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6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卡轩娜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香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忠田，广东商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鄢礼丽，广东商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
委托代理人：张业春，山东国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月，山东国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卡轩娜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轩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二初字第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5日，卡轩娜公司（甲方）与刘燕（乙方）签订《卡轩那品牌经销合同》，约定：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在甲方授权经销区域内，按照甲方要求的统一形象设立独立店铺，独立经营“卡轩那”品牌系列产品；每月2号和16号为双方对账时间，甲方将该期帐单邮寄或传真给乙方，乙方必须在两个工作日内盖章确认并回复甲方，如有异议，需在三个工作日内提出，以便及时核对，逾期不回复视为乙方已确认账目无误；在甲乙双方对账并确认帐单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当期累计所欠货款总额的30％，否则甲方有权不予发送乙方已订货品；甲方根据市场运作实际状况，每年分两次结清双方货款，每年6月30日前结清上半年（春夏季产品）的货款，每年农历十二月十日前结清下半年（秋冬季）的货款；本合同所协定的期限为1年，从2013年元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等等。
庭审中，卡轩娜公司提供了3份《客户应收往来流水账》，拟证实扣除刘燕办理的退货及减除保证金10万元后，刘燕尚欠卡轩娜公司货款437952.33元。刘燕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卡轩娜公司提交的三份流水账是伪造的，其在2013年共收到卡轩娜公司发货2031件服装，并提交了卡轩娜公司在2013年4月出具给山东淮坊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百大厦的3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拟证实上述货款已通过山东淮坊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百大厦支付给卡轩娜公司，卡轩娜公司对此不予确认。
另查，刘燕自认收到卡轩娜公司2013年供货的2031件服装，总价格为113970元。
卡轩娜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起诉请求判令：1.刘燕偿还货款人民币437952.33元及支付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所欠货款日0.1%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至2015年10月15日止为人民币210216.96元）；2.刘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刘燕是否欠付卡轩娜公司货款问题：首先，卡轩娜公司提交的三份对账单，不足以证实是传真件；更不足以证实是刘燕发出的对账确认传真件，且卡轩娜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无法提供送货签收凭证，故卡轩娜公司据此要求刘燕清付货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根据刘燕自认2013年收到卡轩娜公司供货2031件，并列明了价格的事实，刘燕提供的卡轩娜公司出具给案外人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同样不足以证实刘燕已支付货款给卡轩娜公司，故刘燕应按其自认的收货数量及价格，清付货款给卡轩娜公司。鉴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刘燕还有10万元保证金在卡轩娜公司处，卡轩娜公司又同意扣除货款，故刘燕已交纳的保证金应当在欠付货款中扣除。
关于卡轩娜公司要求刘燕支付违约金问题，因双方当事人未对欠付的货款及时进行有效对账，违约金没有适用的余地，故卡轩娜公司要求刘燕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燕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对2013年的供货没有形成有效的对账文件，故不发生诉讼时效的起算，刘燕对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燕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清付货款13970元（113970元－100000元）给卡轩娜公司。
二、驳回卡轩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0282元，由卡轩娜公司负担10133元，刘燕负担149元。
上诉人卡轩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遗漏双方围绕本案争议焦点的关键证据，未进行质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不在卡轩娜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也不在刘燕的答辩范围内。原审法院一方面认为卡轩娜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燕欠卡轩娜公司的货款，另一方面又认为刘燕自认的收货就算欠货款。庭审中，卡轩娜公司当庭提交了2012年间共13张《客户应收往来流水账》传真件，以反驳刘燕提出的2013年3份对账单传真件是伪造的主张；卡轩娜公司还提交了2012年期间刘燕支付152万元货款的凭证，该证据经刘燕庭后与财务核实后书面质证确认。这两类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明双方之间的经销买卖模式不是现货现结，需要对账后付款，卡轩娜公司提供的2013年的3张对账单和当庭提交的2012年13张《客户应收往来流水账》一样，均是发送至刘燕0531-83052584、0531-68828181、0531-80999728三个传真号码。刘燕再通过上述三个传真号码回传《客户应收往来流水账》。刘燕也正是以此13张对账单为依据，在2012年支付了152万元给卡轩娜公司。（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卡轩娜公司提交的传真件能否作为对账的依据。因历时多年、发货量大、经营管理等客观原因，卡轩娜公司确实无法提供如送货签收凭证等全面、充实的证据，但卡轩娜公司认为，2009、2011、2013年三份《卡轩娜品牌经销合同》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从2009年持续到2013年，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传真对账是双方结算方式。卡轩娜公司提交了2012年及2013年的共16份传真件作为对账依据，该些传真件都是双方固定传真号码之间进行的。刘燕否认传真对账单的真实性，辩称三个传真号码不是其使用，所有的传真件都是伪造的。但其除了否认卡轩娜公司传真件对账外，并未提供其他其认为合理存在”的对账证据，而刘燕在2012年多次支付共计152万元的货款给卡轩娜公司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卡轩娜公司认为，正因为有刘燕提交的152万元支付凭证相佐证，卡轩娜公司提供的16份传真对账单能作为本案的对账依据，能相互印证双方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的供货事实，双方之间合同约定并实际履行的传真对账方式。据此，卡轩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刘燕偿还货款437952.33元及支付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所欠货款0.1%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被上诉人刘燕答辩称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卡轩娜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原审诉讼请求无关联。首先，卡轩娜公司在原审请求的仅仅是2013年度的货款，刘燕提交2012年付款给卡轩娜公司152万元的汇款明细是对2012年度合同履行情况的证明，证明刘燕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已经与卡轩娜公司结清了货款，与2013年度的货款没有任何关系。正是因刘燕履行了2012年的合同义务，双方才补签了2013年的《卡轩那品牌经销合同》。如果刘燕没有结清货款，则根据2012年度合同第七条第5款以及第十一条第2款的约定，卡轩娜公司有权取消刘燕未发产品的生产与发送。故卡轩娜公司在没有任何发货凭据的情况下主张2013年度的货款于法无据。其次，刘燕在2013年度仅收到卡轩娜公司发货的2031件服装，并按照实际交货量付款，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正确，判决合法。（二）卡轩娜公司提交的三份《客户应收往来流水账》系伪造。双方在2009年度的《卡轩那品牌代理合同》中只确定0531-85762240为刘燕的传真号，平时交易中，刘燕收货后均会及时向卡轩娜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在近几年交易中从未传真对账，刘燕既未收到《客户应收往来流水账》，更未签字确认过《客户应收往来流水账》传真件。卡轩娜公司伪造该虚假诉讼证据，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综上，刘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卡轩娜公司与刘燕自2009年已开始交易往来，并均有签订年度代理合同，2012年度《卡轩那品牌经销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与2013年度合同约定一致。原审期间，卡轩娜公司为证实双方通过传真对账的事实，向原审法院分别提供了2012年1-12月以及2013年1-8月的《客户应收往来流水账》对账单传真件，其中2012年各对账单“客户确认联”有“刘燕”签名，2013年对账单中仅有1-3月的三份《客户应收往来流水账》有“刘燕”签名，最后签署日期为2013年4月9日。上述对账单中均有显示传真号码“68828181”，卡轩娜公司认为该传真号码就是刘燕实际使用的传真号码。
经质证，刘燕表示对上述2012年度、2013年度对账单以及刘燕签名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并认为双方从2010年后从未进行过传真对账，一般是通过电话对账的方式确定付款金额。
另根据卡轩娜公司提供的2012年度、2013年度《客户应收往来流水账》显示，截止2012年12月31日刘燕的期末累计欠款金额为628132.14元，2013年1月供货2558件，应收增加310305元，总收款225058元，当月期末欠款总额为713379.18元。2013年1月后未显示供货，截至2013年5月31日欠款总额为537952.33元，2013年6月后无付款发生。卡轩娜公司解释认为其主张的欠款是从2012年累计而来，卡轩娜公司最后发货是在2013年1月，此后未再发货。
诉讼中，双方确认刘燕已支付2012年度货款152万元，最后付款为2013年1月21日支付20万元。但卡轩娜公司认为刘燕尚未结清2012年度的货款，刘燕则认为其是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即对于下半年的货款在农历十二月十日前结清，故2013年1月21日的20万元就是2012年度最后一期货款。
原审期间，卡轩娜公司为证实其向刘燕催款的事实，提交2013年10月3日的《终止合作通知书》，并认为其已将该通知邮寄发送给刘燕，但未能提供相应邮寄单据。刘燕不确认收到该通知书。
本院认为，卡轩娜公司与刘燕签订的《卡轩那品牌经销合同》合法有效。现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卡轩娜公司提出的支付货款主张是否可得以支持。根据卡轩娜公司在诉讼中的陈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实际是从双方2012年期间的交易欠款累计而来，卡轩娜公司并就其主张的欠款事实提供了2012年度、2013年度的《客户应收往来流水账》对账单。对此，本院认为，双方2012年、2013年签订的《卡轩那品牌经销合同》均约定双方可通过传真方式进行对账，但同时，上述合同结算条款明确约定“每年分两次结清双方货款：每年度6月30日前结清上半年（春夏季产品）的货款，每年农历十二月十日结清下半年（秋冬季产品）的货款。”现根据卡轩娜公司自行提供的《客户应收往来流水账》显示，截至2012年12月31日已发生欠款金额为628132.14元，卡轩娜公司于2013年1月最后供货310305元。因此，如果卡轩娜公司提供的《客户应收往来流水账》传真件确系双方交易对账情况的真实反映，则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全部货款最迟应于2013年6月30日清结。相应地，在刘燕未于该日付清货款的情况下，本案诉讼时效亦应从2013年7月1日起算。因卡轩娜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已向刘燕发出2013年10月3日的《终止合作通知书》，也无证据证实刘燕此后有其他付款事实，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卡轩娜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不确认《客户应收往来流水账》传真件证据效力的前提下未采纳刘燕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从而做出相关判决并未对卡轩娜公司的实体权益造成损害，故本院予以维持。卡轩娜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3元，由上诉人广东卡轩娜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