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华。
委托代理人：王魁，武汉市天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胡旭焕。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芳。
委托代理人：王魁，武汉市天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杏元。
委托代理人：白建军，湖北天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静，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霞。
委托代理人：白建军，湖北天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静，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红。
委托代理人：白建军，湖北天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静，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雷。
委托代理人：白建军，湖北天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静，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四军。
委托代理人：白建军，湖北天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静，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小华、刘桂芳与被上诉人雷杏元、刘秋霞、刘秋、刘雷、刘四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446号民事判决，杨小华、刘桂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受理后，于2015年1月13日在本院第二十号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小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旭焕、王魁，上诉人刘桂芳的委托代理人王魁，被上诉人雷杏元、刘雷、刘四军，被上诉人雷杏元、刘秋霞、刘秋红、刘雷、刘四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白建军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杨小华因承接工程需要资金，经与雷杏元、刘秋霞、刘秋红、刘雷、刘四军的亲属刘某某（已经去世）协商向其借款。2011年11月24日，杨小华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款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刘某某人民币贰拾万整，（注明兰州工程含2公里石油管道总计壹佰叁拾伍万元整），合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伍万元整，付款时间在2012年8月份付清，经手人杨小华，其中借款200000元系向谈某某借款；2010年12月28日刘某某与杨小华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刘某某注资300000元投资工程，签订协议日付款200000元给杨小华，2011年1月15日前付款100000元给杨小华；其余资金由杨小华自理，刘某某不参加工程的施工管理及一切工作，刘某某注入的300000元，在2011年5月底支付给刘某某，自2011年6月每月付100000元至2011年12月底前杨小华分期支付刘某某500000元，其余利润均与刘某某无关等。该协议签订后，该工程因故未能实施。上述借款形成后，刘某某向杨小华催要借款，杨小华还款200000元。2011年12月13日，刘某某因脑溢血去世。为了向杨小华催收借款，刘某某之子刘雷，案外人谈某某找杨小华协商，杨小华与谈某某达成协议并承诺还款期限，后因杨小华未履行，谈某某向本院提起诉讼已经判决。在杨小华与谈某某达成协议后，刘雷要求杨小华结清与刘某某的借款，杨小华在审查借款借条后，当即撕毁借款借条，并于2012年3月11日由刘雷书写欠条2张，内容均为：杨小华于2010年12月份欠刘某某（已故）人民币捌拾万元整，2011年5月已还款贰拾万元整，下欠陆拾万元整至今未还，现在承诺2012年8月一次性付清，同时应杨小华要求，注：以上欠款陆拾万元整，于2010年12月28日刘某某（已故）为工程投资叁拾万元，按协议于2011年6月付清，余下陆拾万元整由于工程滞后，故2012年8月付清，杨小华在欠条上签字，证明人谈某某在欠条上签字，刘雷在欠条上签字。刘某某的丧事期间，杨小华还款10000元，但其余欠款到期后，未清偿。
原审另查明：雷杏元系刘某某之妻、刘秋霞、刘秋红、刘雷、刘四军系刘某某子女，系刘某某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刘桂芳与杨小华是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杨小华于2012年3月11日向雷杏元、刘秋霞、刘秋红、刘雷、刘四军之一的刘雷出具的欠条，是刘雷代理雷杏元、刘秋霞、刘秋红、刘四军与杨小华对杨小华向刘某某生前借款进行结算，杨小华撕毁了原借款借条之后向刘雷出具了欠条，该欠条与杨小华向刘某某借款之间具有关联性，杨小华撕毁原借条后出具欠条的行为相当于重新确认了其与本案之间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雷杏元、刘秋霞、刘秋红、刘雷、刘四军作为刘某某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即债权人持该欠款欠条向杨小华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雷杏元、刘秋霞、刘秋红、刘雷、刘四军与杨小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请求判令杨小华偿还欠款600000元中的590000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应予以支持，杨小华应承担偿还欠条590000元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依此规定，刘桂芳无证据证实该欠款为杨小华的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实该欠款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欠款依法应确认为杨小华与刘桂芳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诉请刘桂芳承担该债务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应予支持，杨小华与刘桂芳依法应共同承担偿还欠款590000元的民事责任。此项欠款双方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偿还利息，但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故主张的利息应自欠款偿还到期日的第二日（2012年9月1日）开始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至还清之日止。杨小华辩称已经偿还欠款10000元，雷杏元、刘秋霞、刘秋红、刘雷、刘四军认可，法院予以支持；杨小华辩称另外偿还欠款5000元，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杨小华辩称与刘某某是联营法律关系的理由与联营的主体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规定相悖，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杨小华仅凭协议书证实与雷杏元、刘秋霞、刘秋红、刘雷、刘四军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的证据不充分，且杨小华撕毁的借款借条等同于收回向刘某某出具的借条，重新确立了其与雷杏元、刘秋霞、刘秋红、刘雷、刘四军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杨小华、刘桂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雷杏元、刘秋霞、刘秋红、刘雷、刘四军欠款590000元；二、由杨小华、刘桂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雷杏元、刘秋霞、刘秋红、刘雷、刘四军欠款590000元的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三、驳回雷杏元、刘秋霞、刘秋红、刘雷、刘四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杨小华、刘桂芳负担。
上诉人杨小华、刘桂芳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的155万借条仅为复印件，并非原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应就交付凭证、支付能力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同时，证人谈某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法院采信。案涉60万欠条来源于刘某某的30万工程投资款，该工程实际未施工，该欠条系上诉人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欠条反映的并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际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合伙协议证明，上诉人与刘某某是联营合伙投资关系。由于工程未实际施工，故协议中的利润不应获得保护，扣减已偿还的21.5万元，实际差欠被上诉人8.5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雷杏元、刘秋霞、刘秋红、刘雷、刘四军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杨小华提供证人蔡明国证言，证明其已偿还5000元。被上诉人雷杏元、刘秋霞、刘秋红、刘雷、刘四军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证人未出庭。
本院认为，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证人应出庭作证，本案中，该证人未出庭，故对于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杨小华签字确认的2012年3月11日的欠条系杨小华与刘某某的继承人之间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具体，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杨小华称该欠条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所签字确认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关于该欠条所反映的法律关系的问题，杨小华主张该欠条所承载的基础法律关系系杨小华与刘某某之间合伙投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2012年3月11日的欠条正上方名称系“欠条”，并非“借条”，说明欠条立据时，杨小华与刘某某之间已发生了债权债务关系，欠条是对双方已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同时，欠条所反映的法律关系除了借贷外，还可包括合伙等以金钱为给付义务的其他法律关系。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杨小华与刘某某之间不仅具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又有合伙投资法律关系，欠条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和确认，应获得法律的保护。因此，承载上述法律关系的该欠条系有效的债权凭证，应获得人民法院的保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杨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晓峰
审判员 晏 明
审判员 李 行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