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庆商终字第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会战大街22号。
法定代表人邹彩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宗轩，黑龙江远东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友，男，194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大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
上诉人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德友债权纠纷一案，不服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2）萨会商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孙宗轩、被上诉人黄德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黄德友原为大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职工。1996年8月3日，大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以庆股（1996）5号文件作出开除原告黄德友公职的决定。1996年9月，原告黄德友就大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开除其公职决定向大庆市萨尔图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997年1月17日，大庆市萨尔图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萨劳仲字（1996）第011号裁决书，裁决撤销了大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庆股（1996）5号文件。大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裁决。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1997）萨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大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1999年12月10日作出（1999）萨民监初字第2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作出（2000）萨民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本院（1997）萨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2、维持大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庆股（1996）5号决定。判决下达后，原告黄德友不服，提出上诉。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作出（2000）庆民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后，原告黄德友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黑民监再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庆民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和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00）萨民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1997）萨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黑民监再字第45号判决下达后，原告黄德友向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1997）萨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没有工资判项，原告黄德友向大庆市萨尔图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大庆市萨尔图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05）萨劳仲字第00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黄德友不服，向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补发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补缴社会保险金。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5）萨民一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大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庆百货大楼给付原告黄德友工资143322.50元；二、大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庆百货大楼给付原告黄德友经济补偿金35830.63元；三、大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庆百货大楼按照相关规定为原告黄德友缴纳社会保险金及补发原告黄德友应享受的各项福利待遇；四、驳回原告黄德友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黄德友不服，提起上诉。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作出（2005）庆民终字第6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6年6月19日，原告黄德友以大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庆百货大楼为被告，起诉至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要求大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庆百货大楼退还扣款名义扣的工资16363.61元；退还股本、股红50000元；给付垫付的差旅费等50328.67元；给付以上款项利息9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大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庆百货大楼提起反诉，要求原告黄德友赔偿由于工作失误等原因给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21203.50元。2007年1月4日，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萨友民初字第1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黄德友的起诉；驳回大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庆百货大楼的反诉。该裁定送达后，原告黄德友不服，上诉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年3月20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庆民终字第1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07）萨友民初字第156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并进行了审理，于2007年12月26日作出（2007）萨友民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原告黄德友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大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庆百货大楼的反诉请求。宣判后，原告黄德友不服，上诉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4月10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庆民二终字第3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原告黄德友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黄德友主张给付1994年10月至1996年8月扣押的工资和2004年12月至2005年10月的工资及五倍赔偿金问题。前者已经由大庆市萨尔图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萨劳仲案字（1998）第013号仲裁生效裁决处理，关于2004年12月以后的工资的诉讼请求其未于原一审诉讼中提出该诉讼请求，故其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黄德友原审起诉主张的股东权益及报销差旅费用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已告知其另行诉讼，故其可另行主张权利。2011年2月18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黑民申二字第2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德友的再审申请。
经查，本案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为2008年6月23日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为大商集团大庆新玛特购物休闲广场有限公司。原大庆百货大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被大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净资产收购的方式兼并，并设立分公司，名称为大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庆百货大楼。大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庆百货大楼已于2008年6月26日注销。
另查，原告黄德友1993年至1995年在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单位工作期间，为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单位共垫付差旅费12299.23元（其中火车票、长途汽车票、住宿费三项合计7630.60元；公共汽车费470元、长途电话费392.65元、复印费254元、1993年6月至1993年11月大庆至鞍山往返的汽车加油费2864.58元、过路过桥费688元），为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垫付货物运输费、保管费34347.84元（其中包括：1、1993年2月12日宋国范出具的收据一张10000元，此款系鸡西至大庆的200吨钢材运输费；2、1994年12月10日韩国庆出具收据一张7200元，此款系1993年7月至1994年12月的钢材看管、存放费；3、1995年7月25日尤万和出具的收据一张2800元，此款为1994年12月6日至1995年7月5日钢材看管、存放费用；三笔共计20000元），以上共计46647.07元。以上事实已经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庆民二中字第3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8）庆民二中字第39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
原审认为，本案系债权纠纷。原告黄德友原为大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职工，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拖欠原告黄德友差旅费、运输费、保管费证据充分，且已为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故原告黄德友与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应当给付其拖欠的差旅费、运输费、保管费；虽然差旅费、运输费、保管费是原告黄德友在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任职时产生，但考虑到原告黄德友与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双方产生纠纷多年，经过多次诉讼，此案争议内容，不通过诉讼难以解决，故对原告黄德友要求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给付差旅费、运输费、保管费等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拖欠原告黄德友差旅费、运输费、保管费多年，给原告黄德友造成损失，故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黄德友因此产生的损失，但原告黄德友要求按股红分配标准累进计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当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为自产生之日1995年7月25日起至2013年5月28日止，共计为62971.01元。因原告黄德友对本案的诉讼请求一直在主张权利，故对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提出原告黄德友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现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为2008年设立，但其与原大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具有事实上的延续性，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对其主体身份并无异议，故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应为本案主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黄德友差旅费、运输费、保管费46647.07元，利息62971.01元，以上合计109618.0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驳回原告黄德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被告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本案系债权纠纷有误，本案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被上诉人黄德友主张给付差旅费、运输费、保管费，其所主张的各项费用属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纠纷，其与单位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1999）民他字第4号的规定，应由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法律关系错误。二、本案诉讼主体有误。上诉人成立于2008年6月23日，股东为大商集团大庆新玛特购物休闲广场有限公司（性质为法人独资）。被上诉人要求给付的46647.07元的各项费用，所有相关费用票据上记载的时间在1993年至1995年期间。费用发生时，上诉人没有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法律上不存在联系。上诉人作为本案的主体不适格。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1993年至1995年期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劳动纠纷，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为60日。被上诉人虽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多份判决等法律文书，但没有证实仲裁时效中止、中断，时效延续至本次诉讼的证据。四、被上诉人的证据没有证明效力。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证据，证据形式多为白条；被上诉人主张为职务行为，出示的证据均没有证明其为职务行为的内容。原审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黄德友差旅费、运输费、保管费及利息共计109618.08元的责任，并由被上诉人黄德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黄德友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无法律依据。上诉人第一、二项理由是在一审中未提出异议的，具有明确认可的事实。上诉人第三、四项理由都是在一审已经提出来后，有多个法律文书和八组证据证明确认了的事实。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出示了十多个法律文书，证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证据多个白条，一审中被上诉人曾出示八组证据证实。证据形式多为白条是不成立的。上诉人在上诉中引用的唯一一个（1999）民他字第4号文件与本案无关，其法律效力也超不过和替代不了19号判决书适用的《民法通则》和《民事诉讼法》的各条规定。4号文件只是对“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专项问题的答复，不涉及其他任何法律问题，被上诉人在单位没有“借款”也没有“挂账”，而是个人为单位垫付款，个人自己挂单账，故该文件与本案无关。从时间上看垫付款发生在1993年至1994年，是在全民所有制国有企业之时，4号文件颁发于1999年，针对的是改制后的民营企业，保护的是企业自主权，本案发生在国企时不涉及企业的自主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德友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证据一、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协助调查的说明（提交复印件），欲证明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欠过公款也没有借款，单位也没有挂账。上诉人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质证称，这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自1996年后被上诉人黄德友在上诉人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账上无欠款挂账，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证据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黑民申二字第241号民事裁定书、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2）萨会商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均提交复印件），欲证明被上诉人当时立案是有依据的，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人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质证称，这不是新证据，我方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一直在诉讼中，被上诉人黄德友没有停止主张权利，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上诉人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基于一、二审期间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及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作为债权案件受理是否妥当问题。被上诉人黄德友原为上诉人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职工，其在93-95年任职期间，因职务行为代为垫付差旅费、运输费、保管费46647.07元的事实已经经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黄德友已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大商集团百货大楼应当给付其垫付的各项费用。被上诉人诉请，理由充分，本院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产生纠纷多年，该费用一直未在上诉人单位财务挂帐，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1999）民他字第4号的规定，且双方多次诉讼已形成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作为民事债权案件受理未有不妥。上诉人诉请认为原审认定本案为债权纠纷有误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该作为本案诉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被上诉人黄德友要求给付垫付各项费用发生的时间上诉人没有成立，但是上诉人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与原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延续性，上诉人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在原审中对其主体身份并无异议，故上诉人作为本案主体适格。并无不妥，上诉人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以及被上诉人证据没有证明效力的主张，因被上诉人黄德友已提出多份法律文书证实被上诉人对本案的诉讼请求一直在主张权利，故本案被上诉人黄德友提出的诉讼请求尚在诉讼时效范围内。上诉人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被上诉人黄德友的证据没有证明效力，因此，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上诉人大商集团大庆百货大楼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晶
审判员 徐荣红
审判员 刘 放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美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