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市明正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铁东办事处前进街*号。
法定代表人：田瓦东，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刘敏鑫，系辽宁安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劳动培训中心（瓦房店市就业服务中心）。住所地：瓦房店市五一路一段***号。
法定代表人：宫明升，该培训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勇，系辽宁健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瓦房店市明正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明正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劳动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培训中心”）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4）瓦民初字第3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正学校的法定代表人田瓦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敏鑫，被上诉人培训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26日，培训中心作为甲方与明正学校作为乙方签订了《培训协议书》，协议中的主要条款约定为：一、甲方对乙方特别职业培训工作负有组织、协调、监督、检查、指导职责，若发现乙方有徇私舞弊和违规操作行为，取消培训资格。二、乙方必须按照《关于印发大连市特别职业培训计划实施方案的通知》，认真实施培训，保证培训质量、保证培训课时。三、乙方不得以任何名义收取学员培训费、鉴定费、书费。四、乙方不得随意变更学校地址、变更培训内容，减少培训课时，不得无故停课。五、学员在培训期间发生的一切人身伤亡事故，甲方概不负责。明正学校、培训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均在该协议中签字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由明正学校负责招收学员，然后对所招收的学员进行培训，自培训过程中所需要的工具由明正学校自行出资购买，教师由明正学校聘用并由明正学校支付教师工资。自培训开始后，培训中心于2010年12月14日通过辽宁省农村信用社向明正学校的法定代表人田瓦东支付了142人的培训补贴费306720.00元，2011年11月29日，培训中心向明正学校支付了4320元。2012年3月7日，培训中心通过辽宁省农村信用社向明正学校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田瓦东支付了6万元。2009年6月22日，大连市人民政府下发了大连市特别职业培训计划实施方案的通知，即大政发（2009）47号文件。该文件的第三条培训组织程序第（四）款规定“定点培训单位应按照开班备案的专业（工种）、人数，向市普惠办购买培训教材，免费向培训人员发放”。第四条补贴资金拨付规定“根据培训专业（工种），合理确定职业培训或创业培训补贴标准。对取得职业资格证书或创业评审合格证明的，各区市县财政要按照《关于进一步做好全省普惠制就业培训工作的通知》（辽人社发（2009）6号）规定的普惠制培训专业（等级）课时和补贴标准以及省物价部门公布的职业技能鉴定等级费用标准给予补贴；对取得专业技术资格证书的，按照国家专业技术资格培训、考试的费用标准给予补贴”。“定点培训单位申请补贴资金相关材料，经各区市县普惠办审查汇总、同级财政部门审核后，将补贴资金直接拨入定点培训单位在银行开立的基本账户”。瓦房店市民政局于2009年1月13日给明正学校下发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该证书的记载的业务范围为五级电焊工培训，法定代表人为田瓦东，开办资金为22万元。2011年1月1日，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明正学校下发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为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
原审法院认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就达成的学校等培训机构向受教育者提供教育服务并收取培训费用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由涉及的主体有教育机构及受教育者，受教育者在教育机构接受教育服务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而本案中的两个主体明正学校、培训中心是教育培训机构，两者均不是受教育者，为此本案不属于教育培训合同纠纷范畴。本案是由于在特殊的政策下产生的定点培训单位与非定点培训单位所发生的纠纷，培训中心属于普惠办选定的定点培训单位，如果明正学校是定点培训单位的话，那么就不存在由培训中心向明正学校拨付培训补贴的情况，而是由普惠办会同财政部门直接将培训补贴费打入明正学校账户内，根据大政发（2009）47号文件第四条补贴资金拨付中第四款之规定：“定点培训单位申请补贴资金相关材料，经各区市县普惠办审查汇总、同级财政部门审核后，将补贴资金直接拨入定点培训单位在银行开立的基本账户”。从文件中可以看出明正学校不属于普惠办定点培训单位；从培训中心辩解及培训中心的职业技能培训许可证上可以看出，培训中心可以培训的工种有服装设计定制工、美发师、摄影师、车工、计算机文字录入处理员、美容师、按摩师，没有电焊工工种；从培训中心通过银行向明正学校拨款的过程中可以看出，培训补贴费是由培训中心支付给明正学校，从明正学校、培训中心签订的《培训协议书》第二条及第四条的约定中可以看出，培训中心要求明正学校认真实施培训、保证培训质量及课时，不得变更培训内容，减少培训课时，这符合委托培训合同法律关系范畴，为此本案的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明正学校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培训内容和课时，培训中心必须按照合同约定，依据《关于印发大连市特别职业培训计划实施方案的通知》认真执行，同时依据该通知的第四条补贴资金拨付中规定对取得职业资格证书或创业评审合格证明的，各区市县财政按照课时和补贴标准给予补贴，并及时转付给明正学校。明正学校诉称第五期学员中有46人及第7期学员中有52人没有参加考试，第六期学员中有58人没有取得合格证，但不存在培训中心违反约定应当支付培训费用的法律问题。明正学校主张因教材及考试内容变更使得第6期学员中有46人没有通过，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其培训教材由普惠办指定，而不是由培训中心指定。明正学校无证据证明是因为培训中心提供教材的原因导致学员考试不合格，从而应承担不利后果。明正学校请求156名学员因没有参加考试和考试不合格要求培训中心赔偿372337.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明正学校请求学校固定资产折合人民币123800元要求培训中心赔偿的问题。该项请求属于侵权法律范畴，与本案的委托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能合并审理，明正学校可以另行向培训中心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瓦房店市明正职业培训学校对瓦房店市劳动培训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70.00元，由瓦房店市明正职业培训学校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明正学校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372337元。其依据的主要理由是：根据大政发（2009）47号文件第三条第四款规定：“定点培训单位应按照开班备案的专业（工种）、人数，向普惠办购买培训教材，免费向培训人员发放”，被上诉人就是该文件中的定点培训单位，所以，购买教材并发给学生的义务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培训协议书》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协议中对双方权利义务没有特别明确的约定，仅在第一条约定：“甲方对乙方特别职业培训工作负有组织、协调、监督、检查、指导职责”，普惠办于2011年1月的考试中突然偏离教材出题，被上诉人并没有及时通知上诉人，未尽到组织、协调、指导的义务，就构成违约；在2011年之前经过培训参加考试的四批学员中没有出现罢考的现象，且合格率达到94.55%，实践中，普惠办向被上诉人拨款后，被上诉人是按照每名合格学员2450元的80%标准向上诉人支付了费用，这就是双方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405条的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而在后三批学员培训完成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及时给予上诉人培训费用及报酬。
被上诉人培训中心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原审判决。其主要观点为：教材是普惠办提供的，具体是由大连市劳动就业培训中心统计订购，被上诉人没有资格、能力提供教材；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2011年1月的考试试题偏离教材，是否超出范围被上诉人无法得知，也就无法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培训协议书及《关于印发大连市特别职业培训计划实施方案的通知》均没有约定或规定被上诉人须向上诉人支付培训报酬，上诉人所取得的并非报酬而是补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被上诉人共培训了7批学员，前四批202人，经考试及格191人，及格率为94.55%，上诉人按照及格学员每人2450元的80%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培训费用及被上诉人垫付的200元的监考费；后三批学员，其中，被上诉人称其培训的第五期学员中有46人及第七期学员中有52人没有参加考试，第六期学员共60名学员中有58人没有取得合格证。又查明，《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大连市特别职业培训计划实施方案的通知》［大政发（2009）47号］规定：“定点培训单位在接受持券培训对象报名时，应核定培训人员身份、培训专业（工种）和培训层次，与其签订《技能培训协议书》，建立培训台账，组织开展培训。培训开班前一周内，应先办学所在地的区市县普惠办申请开班备案。当地普惠办将定点培训单位的开班申请报同级财政部门。定点培训单位应按照开班备案的专业（工种）、人数，向市普惠办购买培训教材，免费向培训人员发放。”还查明，本案原审法院审理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培训部门分管领导以及主办人员向法庭表示同意向原审法院出具被培训及参加考试学员名单，但一直未提供。
上述本院另查明的事实，有《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大连市特别职业培训计划实施方案的通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不属于普惠办定点培训单位，但被上诉人系普惠办定点培训单位，其双方于2009年8月26日签订的《培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如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依据案涉《培训协议书》第二条及第四条约定的上诉人所承担合同义务及案涉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委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依照其约定。”案涉《培训协议书》虽未对上诉人完成培训任务时如何支付报酬作出约定，但在实践中被上诉人系按照每名及格的学员2450元补贴的80%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报酬，且双方对已经履行的事实无异议。在履行后3批学员的培训中，因在最后一次考试中60人参加考试仅有2人及格，双方因此发生本案诉讼争议。上诉人主张其培训的第六批60学员仅有2人通过考试系因考试内容偏离培训范围所致，而其培训的第五期46名学员及第七期52名学员亦是因考题变化未参加考试；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培训的第五至七期的人员人数亦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原因。首先，关于上诉人是否完成了第五、六、七期学员的培训问题，根据案涉《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大连市特别职业培训计划实施方案的通知》的规定，作为定点培训单位的被上诉人有义务针对被培训学员建立培训台账，并于培训开班前一周内，向办学所在地的区市县普惠办申请开班备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培训协议书》第一条亦约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特别职业培训工作负有组织、协调、监督、检查、指导职责。故被上诉人理应掌握上诉人培训人员的情况，其拒绝向法庭提供，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其已对该未取得培训费用补偿的156名学员进行了培训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上诉人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情况产生的原因系因考试内容偏离培训范围所致，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但考虑到上诉人作为民营学校，其为履行案涉培训协议投入了人力、物力、财力为被上诉人培训相关技能的学员，其学员因故不能通过考试致其不能按照惯例取得培训费用作为补偿，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培训任务负有组织、协调、监督、检查、指导职责，现被上诉人亦无据证明该原因可归责于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时，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受到损失的，可以向委托人要求赔偿损失”，则被上诉人亦应对此承担一定责任。考虑到上诉人的损失确已发生，综合本案，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50%为宜，参照双方已经履行情况及以往培训学员考试通过率，再扣除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赔偿6万元的事实，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偿的数额为（156人×2450元×94.55%×80%-60000）×50%=11454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4）瓦民初字第399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劳动培训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上诉人瓦房店市明正职业培训学校114548元；
三、驳回上诉人瓦房店市明正职业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70元，合计1754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12358元；被上诉人负担51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巍立
代理审判员 何 川
代理审判员 林荣峰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