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初字第283号
原告：池心，男，汉族，1976年1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吴文深，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传平，男，汉族，1971年5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郑艳丽，女，汉族，1983年2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告池心与被告林传平、郑艳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吴文深，被告林传平、郑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池心诉称：原告与被告林传平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国道323线瑞金—韶关—柳州—临沧公路石屏至元江（红龙厂）段高速公路服务区及加油站经营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经营权转让合同》），并分别于2011年2月28日、3月2日三次向被告林传平账户转账200万元（人民币，下同）、300万元、800万元支付转让经营权费用，合计1300万元。2013年2月12日，因被告林传平无法履行合同，经双方协商，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上述转让经营权费用及被告林传平应当支付给原告的违约金，转化为被告林传平向原告的借款，并约定借款总金额为176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30日，其中510万元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6月30日，借款利息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还款期限届满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林传平至今未偿还上述款项。因该债务发生于被告林传平和郑艳丽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诉请判令：1.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3年2月12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A1、《经营权转让合同》及《借款协议书》，共同证明被告林传平结欠原告1760万元的事实。
证据A2、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林传平账户转账1300万元。
证据A3、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两份）、离婚协议书、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证明被告林传平于2004年12月31日与案外人刘文菊登记离婚后，与被告郑艳丽在2011年4月6日登记结婚；2013年5月24日，被告林传平和郑艳丽登记离婚，其婚生子林淞于2004年9月17日出生，登记离婚时，被告林传平将夫妻共同财产都归给被告郑艳丽。
被告林传平辩称：被告林传平作为云南石红高等级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石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该公司向原告转让服务区及加油站经营权，向原告收取转让款定金1300万元，后因该项目无法完工，所以被告林传平就将该笔款项逐步返还给原告，到目前为止，被告林传平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返还750万元。
被告林传平向本院提供证据B1、收条，证明被告林传平已经偿还涉案投资款600万元。
被告郑艳丽辩称：被告郑艳丽和林传平于2011年4月登记结婚。原告所述本案借款实际上系投资款，其发生时间是在2011年2月份，故本案债务不应由被告郑艳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告郑艳丽向本院提供证据C1、备注“作废”的结婚证及离婚证，证明两被告曾于2011年4月份登记结婚，目前已于2013年5月份登记离婚。
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
被告林传平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A1、真实性无异议，《借款协议书》上的签名系被告林传平本人所签，但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的；对证据A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林传平确实有收到款项1300万元；对证据A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离婚协议书“财产债务处理”一栏所涉及的房产，其中江苏的两套房产系被告郑艳丽于离婚之后个人出资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的个人财产，其他房产都是2011年之前被告郑艳丽个人出资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的个人财产，上述房产均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奔驰牌越野车闽Ａ×××××是被告郑艳丽在离婚后个人出资购买的，现已卖掉，已经不是登记在其名下，也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被告郑艳丽提供的证据C1，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告郑艳丽质证认为，对《借款协议书》的签订事实并不知情。对《经营权转让合同》及证据A2，均是发生于两被告结婚之前，被告郑艳丽并不知道该份合同及相关银行转账的事实。对证据A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离婚协议书“财产债务处理”一栏中1、2所涉房产是婚前十年前所买的，现在都已经卖掉。3、4所涉江苏两套房产是离婚后购买的，因之前被告郑艳丽已经支付了5万元的定金，为避免以后的纠纷，所以才在该离婚协议书上写明。奔驰牌越野车闽Ａ×××××是被告郑艳丽婚内用个人信用卡贷款购买的，现已卖掉。对被告林传平提供的证据B1，真实性没有异议。
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林传平提供的证据B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收条是应被告林传平的要求写的。原告有收到被告林传平的汇款600万元，但该笔款项是根据合同约定赔偿给原告的违约金。对被告郑艳丽提供的证据C1，真实性均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核对原件，本院分析认为：证据A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明本案借款系因云南石红公司无法履行《经营权转让合同》而导致违约，被告林传平愿意将收取的经营权转让费用转化为其个人借款，本院予以采纳；证据A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明原告向被告林传平账户转账130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两被告对证据A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B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明原告于2011年9月14日向被告林传平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还款600万元，本院予以采信。证据C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明两被告于2011年4月份登记结婚，于2013年5月份登记离婚，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
2011年2月28日，案外公司云南石红公司（甲方）和原告（乙方）签订《经营权转让合同》，被告林传平作为云南石红公司的法人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约定：“五、转让经营权费用的付款方式：1.转让经营权费用总计人民币叁仟伍佰万，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指定账号支付定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天内，乙方向甲方指定账号支付转让费用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11000000.00），定金人民币贰佰万元转为转让经营权费用；……”、“七、违约责任：甲方如有下列违约行为，则视为甲方严重违约，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要求甲方返还全部转让经营费，并有权要求甲方按本合同转让经营费的100%支付违约金。”当日，原告向被告林传平账户转账200万元。2011年3月2日，原告再次向被告林传平账户转账1100万元。之后，因云南石红公司无法履行合同，被告林传平向原告转账还款750万元。2011年9月14日，原告向被告林传平出具收条并确认收到投资还款600万元。2013年2月12日，经协商一致，原告和被告林传平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原告已经支付的经营权转让费用及云南石红公司应付的各种违约金、利息等债务未履行部分由被告林传平承担，并转化为被告林传平的个人借款；被告林传平确认共向原告借款总金额为1760万元，其中510万元的还款期限至2013年6月30日，其余款项于2014年12月30日还清；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自该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计算，逾期未还，被告林传平应按未付款项每日1%的利率支付违约金。《借款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未还款。
另查明，被告林传平和郑艳丽于2011年4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5月24日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
原告和以被告林传平为法定代表人的云南石红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成立。原告依约分别于2011年2月28日、3月2日支付了经营权转让费用200万元、1100万元，共计130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后因云南石红公司无法履行上述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经构成违约。经双方协商，原告和被告林传平于2013年2月12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确认原告已经支付的经营权转让费用及云南石红公司应付的各种违约金、利息等债务未履行部分由被告林传平承担，并转化为其个人借款。故《借款协议书》可表明原告和被告林传平对《经营权转让合同》所涉及的经营权转让费用及违约金进行了转化和结算。关于《借款协议书》中“借款总金额1760万元”的构成，原告陈述：“对于结算的1760万元是按照2011年2月原告转账给被告林传平1300万元本金加上2011年2月至2013年2月的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5%，按照24个月计，利息共计780万元，综合考虑原云南石红高等级公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50万元的情况，利息酌减320万元，利息为460万元加上1300万元的本金，共计1760万元。”对此，被告林传平辩称《借款协议书》系受胁迫所写，但该辩解仅有其个人陈述，而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可认定因云南石红公司违约，被告林传平应向原告归还经营权转让费1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1年2月2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因月利率2.5%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保护，故上述月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关于还款问题。被告林传平主张其已经归还经营权转让费用750万元，原告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该笔款项系支付《经营权转让合同》的违约金。本院认为，被告林传平提交的2011年9月14日收条，可表明原告已经确认收到投资还款600万元，故原告主张该笔600万元系支付违约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未约定该笔600万元的还款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先付息后还本。截至2011年9月14日，被告林传平应当支付经营权转让费1300万元的利息为176万元（1300万元×6.31%÷12×4÷30天×193天），余额424万元（600万元-176万元）用于归还经营权转让费1300万元，尚欠经营权转让费876万元（1300万元-42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1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因原、被告双方均确认2011年9月15日之后每半年还款50万元，共三次还款合计150万元，且均未约定还款性质，故该笔150万元应当在上述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
本案债务系由2011年2月28日的《经营权转让合同》所涉经营权转让费用以及违约金转化和结算而来，而被告林传平和郑艳丽于2011年4月6日登记结婚，故本案债务并未发生于两被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为被告林传平的个人借款。因此，原告诉请被告郑艳丽对被告林传平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传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池心欠款人民币87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1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林传平已经支付的150万元应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
二、驳回原告池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040元，由原告池心负担73680元，由被告林传平负担983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智远
代理审判员 吕德快
代理审判员 谢 芬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文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６.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第二百一十五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