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刑初字第4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红肖，女，1974年4月29日出生于河北省徐水县，汉族，农民，小学文化，被捕前住徐水县大因镇葛村三区14号，2013年12月4日被徐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保华，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刑诉（2014）第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红肖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红肖及辩护人贾保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红肖因与丈夫张某庚感情不和，经常吵架。2013年12月3日晚二人吵架后，张红肖于2013年12月4日凌晨3时许，在自家卧室内趁被害人张某庚熟睡时，用白布条勒张某庚颈部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庚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红肖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张红肖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红肖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供认，未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被告人张红肖有自首情节；系初犯。且本案发生在家庭内部，社会危害性小。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红肖与丈夫张某庚感情不和，经常吵架。2013年12月3日晚，二人吵架后，张红肖于次日凌晨3时许，在自家卧室内趁被害人张某庚熟睡时，用白布条勒张某庚颈部致其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红肖供述，其和丈夫张某庚感情不好，张某庚不务正业，经常喝酒、赌博。案发前几天两人一直吵架，2013年12月3日18时许，张某庚喝酒后回到家里，把其叫到西屋，问其有完没完，还用烟灰缸砸自己的头。张某壬推门进来，指着张某庚说：“你再打我妈一回”，张某庚用手抓张某壬的头发，被邻居劝开了，张某庚还不依不饶，给张某壬磕头，让张某壬找人打他。其和张某壬跑到河堤上，张某庚开车追过来，下车就打其和张某壬，张某壬给罗某某打了电话，罗某某来了后其让罗某某走了。张某丙也过来劝张某庚，晚上10时许，其让张某壬到张某丙家睡觉，村里的张某丁、张宝生等人一直劝到夜里12点才走。大概凌晨3时左右张某庚把其拽上床，强行与其发生了一次性关系，之后张某庚就睡着了。其躺在床上，想用白布勒死张某庚，再给张某庚偿命，于是到西数第二间屋子，拿起躺椅上的白布，将白布折起来，回到床上用一只手拿着白布的一头从张某庚的脖子下穿过去，穿过去后将白布两头交叉系上一个扣，一只手抓着白布的一头用力向两侧拉，开始时张某庚还蹬腿，过了一会张某庚不动了，其用被子将张某庚的头盖上。当时其想报警，因不会用张某庚的手机，没打出去。凌晨4时许，其骑电动车到南公村张某丙家接张某壬，告诉张某丙夫妻，其把张某庚勒死了，后来其载着张某壬回家，张某丙夫妻也跟着来了。回到家后，其让张某壬给葛村村主任张某庚打电话，让张某庚报警。
2、证人张某庚证实，2013年12月4日5时39分，张红肖打电话告诉其，她把张某庚杀了，让其报警，她在家等着。其与张某壬到了张某庚家，在张某庚家胡同口遇到张某庚的妹夫周某某，周某某说人已经死了，他正等120呢。张红肖过来问其报警了吗，其就打了110报警电话。到西屋看到靠东北角的床上，张某庚头朝北，脚朝南躺着。一会儿，刑警队的人就来了。
3、证人张某壬证实，其和张某庚来到张某庚家大门外时，听说人死了，张某庚就报了警，张红肖说她杀死了张某庚。在西屋看到张某庚头冲西北躺在床上。120的医生来后说人死了。
4、证人张某壬证实，2013年11月底，奶奶将家里的麦子卖了一万元钱给了母某某张红肖，父亲张某庚偷拿了三千元自己花了，张红肖和张某庚为这事一直吵架。12月3日下午，张某庚回来就和张红肖吵架，一直在西屋里吵到20时左右，其进屋劝架，张某庚嫌其推他了，要打其，张红肖拦着让其快跑。其从家里跑出来后，想叫罗某某过来打张某庚，给罗某某打了电话，后来其没见到罗某某。张某庚开车追到大堤上，张红肖怕其挨打拦着张某庚，张某庚打了张红肖一个耳光，还把张红肖踹倒了，后来邻居李某甲和焦爱花来了，将其拉回了焦爱花家，张某庚回家治疗摔伤的手臂，张红肖也回家了，其被姑姑张某丙接到南公村她家里住下。12月4日5时多，张红肖来到张某丙家，其和张红肖回葛村的家，其姑姑和姑夫也一起到了葛村。到家后，张红肖让其给村主任张某庚打电话要自首，其给张某庚打了电话，张某庚和村书记张某壬来了后，就打110报警了。同时证实，其父母感情不好，经常为小事吵架，其父亲喝酒后打过母某某。
5、证人李某甲证实，2013年12月3日18时许，其和焦爱花一起到张某庚家，看到张某庚拽张某壬的头发，二人就把张某壬拉到胡同里，张某庚骂其和焦爱花，并给二人跪下。张某庚又追到其家院子里拽张某壬头发，被二人拉开了，后来张红肖和张某壬就走了。其和焦爱花准备找张某庚的妹妹张某丙来劝张某庚，出村看到大堤上有灯光，二人过去看到张某庚和张某壬，焦爱花把张某壬拉走了，张某庚拽着张红肖的脖领，被其拉开了。其和焦爱花去找张某丙，回来后去张某庚家，张某丁给张某庚捏了捏胳膊，大家一直劝张某庚到凌晨才走。同时证实，张某庚和张红肖两人感情不好，经常吵架，张某庚喜欢喝酒，酒后肯定和张红肖吵架，平时很少干活挣钱，张红肖平时表现挺好，挺能干，在外打工养家。
6、证人焦爱花所证与李某甲乙的内容基本一致。
7、证人张某丙证实，2013年12月3日，其父母来家里说，其哥哥张某庚和嫂子张红肖打架了。当天20时许，焦爱花和李某甲过来让其去劝劝张某庚和张红肖。其和丈夫周某某到了张某庚家，看到张某庚和张红肖在家，村里正骨的张某丁在给张某庚治胳膊。张红肖让其把侄子张某壬接到自己家住，周某某劝架劝到23时左右才回家。次日5时许，张红肖来找张某壬，并说她把张某庚勒死在自己家里了，其和周某某一起到了葛村张某庚家，张红肖和张某壬在客厅说话，其看见张某庚在西屋的床上躺着，身上盖着一床被子，蒙着头，揭开被子看见张某庚脸色青紫，鼻子出血，已经没气了，脖子上勒着一根白色的布条，咽喉部打死结。村干部来了后，周某某打了120，医生检查后说人已经不行了。同时证实，张某庚和张红肖两人经常为一些小事吵架，有时张某庚喝了酒后他们俩还动手打架。其听说这次是因为张某庚把家里卖粮的钱花了没告诉张红肖。
8、证人周某某证实，2013年12月4日5时许，张红肖过来要接张某壬走，张红肖说她把张某庚勒死了。其和张某丙到了张某庚家，看到张某庚仰面躺在西屋的床上，脸色发紫，其打了120急救电话。同时证实，前一天，其和张某丙到张某庚家劝架，22时许张某丙带张某壬回家睡觉，自己24时许才回家。
9、证人孙某甲证实，2013年12月4日5时，其听说张某庚死了，赶到张某庚家，看到120急救人员在西屋抢救张某庚。张某庚妻子在东屋说：“是我勒死了张某庚”。
10、证人张某庚证实，2013年12月3日晚，张某庚夫妻两人吵架，其一直劝到24时左右。次日5时许，听说张某庚出事了，赶到张某庚家，医务人员说张某庚已经死了，在西边屋，看到张某庚躺在床上，脖子上绑着一条白布条。
11、证人张某壬证实，2013年12月3日21时左右，其和张红肖去村东大堤，把张红肖家的面包车开到自己家。22时左右，张某庚过来要开走面包车，并说让其把张红肖送回她娘家。
12、证人张某丁证实，2013年12月3日21时左右，其到张某庚家给张某庚手臂正骨，到24时左右才回家。
13、证人罗某某证实，其和张某壬是把兄弟。12月3日晚上，张某壬打电话让其过去一下，其到葛村大桥，看到张某壬和他父亲母某某，张某壬的母某某让其赶紧走，其就走了。
14、证人贾某某证实，其是徐水县医院医生。2013年12月4日5时左右，其出诊到葛村，在一家的西屋，一名中年男子躺在床上，脖子上缠着一条白布，白布打着两个死结，其给他做了心电图，已经没有心跳了。
15、证人孙某乙证实，张某庚平时大大咧咧，喜欢喝酒，玩牌，张某庚和张红肖夫妻感情不好，经常吵架，一吵架就分居，一年得有六个月处在分居状态。
16、证人张某壬证实，张某庚爱喝酒，一喝就多，喝多了张某庚和张红肖两人就打架，每次都是因为喝酒。
17、河北省徐水县公安局公（冀保）勘（2013）25080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现场位于徐水县大因镇葛村张某壬家。张某壬家正房四间，东数第二间顶北墙为一双人床，床南放一单人沙发椅，北墙靠西为四开门衣柜，衣柜南靠西墙为一木柜，木柜东放一单人竹椅，上放衣物，衣物上放一团白布，共计4块白布，两根白绳。东数第三间屋子南墙北148厘米为通向东数第四间屋屋门，屋内顶北墙靠东墙为两个单人木床，西侧床上南侧堆放有衣物，北侧放一棉被，床上头北脚南仰卧一具男性尸体全身赤裸，左手平伸，右手搭于胸前，颈部勒一白色布条，扣解位于左侧颈前。屋内电脑桌下方放置一台主机，上放一台显示器，显示器东侧电脑桌上可见一瓷碎片，地面上可见散在瓷碎片。现场提取白布4块、白布条2根、瓷碎片一部。
18、徐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公（冀保）鉴（法）字（2013）25008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男性尸体，颜面部青紫肿胀，双眼球睑结膜散在针尖状出血点，右眼球结膜下可见大片状出血。鼻腔有血性液体溢出。舌肿胀，位于齿裂间。颈部勒有一条白布，白布在颈部缠绕两圈后在颈前打有死结。左手腕桡侧可见红肿。左手无名指近端指间关节背侧可见红肿。右手北可见表皮剥脱。提取颈部白布一条、心血10毫升、胃内容50毫升、十指指纹。鉴定意见：张某庚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19、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3）6140号物证检验报告载，鉴定结论：白布上附着物和张某庚双手指甲上附着物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白布上血迹和张红肖的STR分型。
20、保定市公安局保公物鉴法物字（2013）711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载，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张某壬和张某庚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21、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酒精技术检验报告载，检验结论：所送张某庚的心血中乙醇含量32.73毫克／100毫升。
22、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3年12月4日徐水县公安局崔庄刑警队侦查人员依法提取张红肖血样一份。2013年12月24日徐水县公安局崔庄刑警队侦查人员依法提取张某壬血样一份。
23、徐水县公安局崔庄刑警队出具到案经过载，2013年12月4日5时许，该队接到110指令后，张红肖在家中让张某壬给张某庚打通电话，张红肖告诉张某庚其将张某庚杀死，并让张某庚打110报警，其想投案自首。将张红肖伟唤到该队，经讯问，张红肖供认其与丈夫因感情不和，经常吵架，于4日3时，在自家卧室内趁张某庚睡觉时，用白布条将张某庚勒死的犯罪事实。
24、被害人父某某、母某某孙某乙的请愿信载，其二人是被告人张红肖的公公婆婆，本案的发生，都是张某庚一个人造成的，张某庚平时不务正业，脾气暴躁，好吃懒作，不顾家，不管孩子，整天酗酒，酒后在家滋事，经常殴打儿媳张红肖，实施家庭暴力。恳请法院对张红肖从轻或减轻处罚。
25、徐水县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张某庚死亡日期为2013年12月4日。
26、徐水县公安局110报警信息单载，张某庚与2013年12月4日5时48分报警称张某庚夫妻俩打架，女方把男方勒死，女方现在在现场要投案。
27、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张红肖和被害人张某庚的个人信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红肖用白布勒被害人张某庚颈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中，张红肖供述、被害人张某庚的母某某孙某乙、父某某、邻居李某甲、焦爱花均证实，张某庚不务正业，经常喝酒、打牌，张某庚与张红肖夫妻感情不好。2013年12月3日晚上，张某庚酒后回家，追打妻子张红肖和儿子张某壬，4日3时许，张红肖趁张某庚熟睡时将其勒死，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张某庚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意见，予以采纳。案发后，张红肖让张某壬给张某庚打电话，张红肖告诉张某庚其已将张某庚勒死，并让张某庚帮助报警，其在家等待公安人员前来处理；张红肖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自首成立。对辩护人所提张红肖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本案由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父母请求对张红肖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张红肖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张红肖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红肖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2026年12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邵忠喜
审 判 员 张晨平
代理审判员 詹 勇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