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沪三中行终字第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颖颖，女，1987年2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沈晓初，上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卓明。
委托代理人缪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杨雄，上海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
委托代理人王海燕。
上诉人顾颖颖因诉被上诉人上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计委”）要求履行法定职责、不服被上诉人上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行初字第2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顾颖颖系患者於玲莉之女，於玲莉因病于2013年4月3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以下简称“华山医院”）死亡。顾颖颖于2014年2月18日向市卫计委第一次提出申请，要求查处华山医院在於玲莉“就医记录册第38页第十行与第39页第三行上有明显的医疗措施时点涂改痕迹”及“记录册第53页上有撕毁粘贴附页的痕迹”的违法行为，市卫计委于同年3月4日立案，经调查，认为华山医院涂改、伪造、隐匿、销毁病历依据不足，但存在病历修改不规范情形，3月10日市卫计委终结案件调查，3月13日作出不处罚案件结案报告，同月17日市卫计委书面答复顾颖颖并下发《卫生监督意见书》。2014年8月1日顾颖颖再次向市卫计委提出行政处罚申请，要求对华山医院在《就医记录册》第37页第10行上，伪造“13.请感染科会诊”诊检意见给予处罚。市卫计委进行了调查，同年9月29日对涉案医生进行了调查询问，嗣后，市卫计委认为医方伪造诊检意见证据不足，并于2014年10月22日对顾颖颖作出了书面答复，内容如下：关于患者於玲莉2013年4月2日在华山医院急诊诊治期间，在《就医记录册》中存在的病史不规范情形，我委已于2014年3月4日以“涂改、伪造、隐匿、销毁病历资料案”为案由依法予以立案，并于2014年3月17日将调查处理结果复函告知来信人。现再次告知如下：经调查，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华山医院涂改、伪造、隐匿、销毁患者於玲莉病历资料的依据不足，但发现华山医院在患者於玲莉门诊病历的修改上存在不规范情形，违反了《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相关规定，已下发《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其立即改正，并将整改情况及时上报。同时依据《上海市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积分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对华山医院记2分。关于此次来信中提及的“医方在患者於玲莉的《就医记录册》中的第37页第10行上伪造‘13.请感染科会诊’诊检意见，掩盖未执行突发呼吸道传染病事件处置应急预案对疑似禽流感病人进行预检的事实”，我委已向医方调查核实，医方陈述患者於玲莉的《就医记录册》第37页第10行的序号“13”是笔误，应是“14”。本机关认为以上调查结果认定医方伪造诊检意见的证据不足。顾颖颖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4年11月25日受理了顾颖颖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分别向市卫计委及顾颖颖发出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同年12月5日，其收到了市卫计委提供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5年1月4日，市政府又组织顾颖颖与市卫计委对案件进行了调查，后于同年1月19日向双方发出《行政复议延长审理期限通知书》，市政府经复议审查，于2月15日作出沪府复字（2014）第7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维持了市卫计委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答复的具体行政行为，并向双方送达。顾颖颖收悉后仍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市卫计委2014年10月22日对顾颖颖作出的被诉答复，责令市卫计委立案查处顾颖颖之诉求。
原审认为：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负责全国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故市卫计委具有管理监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法定职责。顾颖颖对市卫计委作出的被诉答复不服，向市政府复议，市政府亦系适格的复议机关，具有审理调查当事人提出复议申请的法定职责。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顾颖颖的本次申请与第一次申请是否属于内容基本一致；第二、市卫计委对顾颖颖的本次申请，作出的被诉答复所认定的事实及程序是否合法。
首先，顾颖颖第一次向市卫计委提出申请内容为华山医院在於玲莉“就医记录册第38页第十行与第39页第三行上有明显的医疗措施时点涂改痕迹”及“记录册第53页上有撕毁粘贴附页的痕迹”，本次申请内容系华山医院在於玲莉《就医记录册》第37页第10行上，伪造“13.请感染科会诊”的诊检意见。两次申请顾颖颖均要求对华山医院及有关人员作出处罚。虽顾颖颖两次申请的具体内容不同，但均系属于认为华山医院及工作人员对於玲莉2013年4月2日至4月3日，即在该院诊治至死亡期间，对病历资料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故市卫计委认定顾颖颖两次申请属于同一事件，并无不当。
其二，市卫计委第一次收到顾颖颖的申请后，予以立案，进行调查，认为华山医院涂改、伪造、隐匿、销毁患者於玲莉病历资料的依据不足，不予处罚。本次顾颖颖提出申请，称华山医院及工作人员在於玲莉《就医记录册》第37页第10行上，伪造“13.请感染科会诊”，亦属顾颖颖提供了新的线索，证明华山医院病历资料记录不真实。市卫计委收到顾颖颖的本次申请后，就新的线索进行了调查询问，经调查后，市卫计委依然认为医方伪造诊检意见的证据不足，故作出被诉答复，告知顾颖颖。市卫计委的行为，亦无明显不当。
复议机关市政府收到顾颖颖的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并依法延长复议期限，对双方进行了告知，并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审查了市卫计委的具体行政行为，调查了顾颖颖与市卫计委的行政纠纷，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鉴于顾颖颖起诉要求撤销市卫计委2014年10月22日所作的被诉答复并责令查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顾颖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已预缴）由顾颖颖负担。判决后，顾颖颖不服，上诉于本院。
上诉人顾颖颖上诉称：上诉人于2014年8月1日向市卫计委提出要求对华山医院在患者於玲莉病历记录第37页第10行上伪造“13.请感染科会诊”诊检意见的违法行为予以查处的申请是一个新的申请，该申请符合立案条件，市卫计委不予立案违反了行政处罚办案程序。市卫计委和复议机关市政府认定上诉人本次申请诉求与前次为同一事项，内容与第一次基本一致，《就医记录册》上记载的违反逻辑的序号系笔误，属于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卫计委辩称：市卫计委对上诉人第一次提出的要求查处华山医院涂改、伪造、隐匿、销毁於玲莉病历资料的投诉举报，依法立案并予调查，未发现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且对调查中发现的华山医院存在的书写病历不规范的情形依法进行了处理，同时将调查和处理结果书面函复了上诉人。而上诉人第二次提起的投诉举报，在内容、类型上与第一次基本一致，仅补充了新的疑点，因此市卫计委未予重新立案，而是根据上诉人新的补充疑点进行了调查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函复上诉人。市卫计委的上述执法程序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正确。市卫计委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市政府经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审理后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正确合法。原审将复议机关列为共同被告进行审理不当，请求依法审查。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市卫计委作为本市卫生行政部门具有管理监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法定职责。上诉人顾颖颖两次申请要求市卫计委对华山医院及有关人员作出处罚。两次申请的具体内容文字表述虽有不同，但均系对于其母亲於玲莉于2013年4月2日至4月3日在华山医院诊治至死亡期间的病历资料记录真实性有异议。市卫计委认定顾颖颖两次申请属于同一事件，在第一次投诉申请已作立案调查并将调查处理结果书面函复上诉人的基础上，对上诉人第二次申请新的补充疑点进行了调查处理，并与2014年10月22日将处理结果函复上诉人。该被诉答复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也并无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市政府具有以其工作部门市卫计委作为被申请人的复议申请事项作出复议处理的法定职责。市政府依法履行了复议受理、审查和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等程序职责，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需要指出，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起诉，因补正材料的原因，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7日受理。由于上诉人的起诉状明确将复议机关市政府作为共同被告一并起诉，原审法院进行审理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顾颖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忠
审判员 丁晓华
审判员 鲍 浩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淼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