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皖07刑终89号
原公诉机关原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检察院（因区划调整，现并入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男，1958年3月20日，原安徽省铜陵县国土局耕地保护与利用股原股长。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5年8月21日被原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卫东，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因区划调整，现并入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审理原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皖0705刑初8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赵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冯军、张佩如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潘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受贿事实
2010年8月，县国土局与西晨公司签订建设用地置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县国土局与西晨公司合作实施2560亩先行复垦建设用地置换项目，县国土局负责选定拟置换地块，项目的申报、立项、审批、验收工作和拟置换地块地表附着物拆迁、安置和土地复垦等工作；西晨公司负责置换地块复垦方案的编制工作，以及筹措3600万元作为合作项目的拆迁、安置、复垦费用。项目经申报批准后，西晨公司可以获得1000亩建设用地指标。时任县国土局耕地保护与利用股股长赵某某与西晨公司股东刘某具体负责项目实施。2012年该合作项目实施完成并通过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验收，西晨公司按照协议应获得1000亩建设用地指标，但因政策调整，本可在安徽省范围内使用的1000亩建设用地指标被限定只能在铜陵市范围内使用，且2014年之前，西晨公司因故并未实际获得建设用地指标。
2014年，经协商，铜陵县政府先行归还西晨公司500亩建设用地指标。同年6月，县国土局、西晨公司和铜陵市承接产业园三方签订建设用地指标使用协议，铜陵市承接产业园有偿使用西晨公司500亩建设用地指标并支付建设用地指标使用费4000万元。2014年8月7日，铜陵市承接产业园将第一笔11466960元用地款汇入西晨公司账户。2014年7月，西晨公司铜陵分公司成立，刘某任负责人，因分公司相关登记手续均由赵某某办理，故分公司公章、财务章、刘某的个人印鉴章均由赵保管，后刘某向赵某某索要未果，至案发时亦未归还。2015年4月7日，铜陵市承接产业园将剩余的28532000元用地款汇入由赵某某实际控制的西晨公司铜陵分公司名下邮政储蓄账户（账号：93×××77），刘某随即要求赵将上述款项汇入其指定账户，赵以打点关系为由截留203万元，刘被迫同意，后赵将剩余2650万元分批汇至刘指定账户。2015年4月9日至4月14日，赵某某应其战友查某请求，将200万元汇入查名下邮政储蓄账户（账号：34×××18）帮助其完成存款任务。赵某某的特定关系人谢某甲得知此事后，要求赵将200万元提供给其用于购买理财产品牟利，赵遂要求查某将200万元于2015年4月29日汇入谢某甲账户（账号：62×××81），谢于当日购买了理财产品。2015年5月4日，经赵某某要求，谢某甲将100万元理财产品赎回并将得款汇入赵某某控制的铜陵县西联乡西晨农产品经营部账户（以下简称西晨农产品经营部，账号：93×××10）。后赵将其中的80万元用于本人及其子赵某购买股票，1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
2014年6月，赵某某告诉刘某，铜陵市承接产业园准备支付西晨公司1100余万元建设用地指标使用费，但需要西晨公司在铜陵市缴税。2014年6月26日，刘某按照赵某某的要求将615789元汇至赵名下邮政储蓄账户（账号：62×××66），赵某某实际缴税503399.56元。2015年3月19日，刘某又按照赵某某的要求分二次将132万元汇至赵名下另一个邮政储蓄账户（账号：62×××44），以支付剩余2800余万元建设用地使用费应缴税款，后赵某某实际缴税1218316.40元，以上二笔税款共计1721715.96元，刘某实际支付1935789元，差额214073.04元被赵某某占有，至案发时亦未归还。
另查明，2001年，被告人赵某某因受贿9000元被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之后，因此事被铜陵县纪委、县监察局分别给予留党察看一年、行政记大过处分。
原判依据经一审庭审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认定：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西晨公司股东，90年代中期，在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工作时因业务关系和赵某某相识。2003年其下海经商期间，因在铜陵县承揽土地业务，和负责相关业务的赵某某渐渐熟识，当时因相关业务不需要招标，担任县国土局耕保股股长的赵某某就能决定将业务介绍给其所在的公司办理。2011年，赵某某告知其，县国土局准备以招商引资的名义引进社会资金进行土地复垦业务。赵还将县国土局局长戴某介绍其认识，具体经办土地复垦业务的是赵某某。后经协商，西晨公司和铜陵县政府签订土地复垦合作协议，双方合作开展2600亩土地复垦业务，经省国土厅验收批准后，西晨公司可获得1000亩建设用地指标，后因政策变动，本可在全省范围内使用的建设用地指标被限定在铜陵市范围内使用。2012年，项目就经验收被批准，但因县政府的原因，西晨公司迟迟未能获得建设用地指标。2014年，县政府归还西晨公司500亩建设用地指标，并指定赵某某具体负责此事。后在县国土局的牵线下，西晨公司将500亩建设用地指标以80000元／亩的价格卖给了铜陵市承接产业园，交易总金额为4000万元，现在铜陵县政府还差西晨公司500亩建设用地指标，因其和西晨公司其他股东有约定，该笔4000万元建设用地使用费归其本人所有。在上述业务洽谈和开展过程中，赵某某均是联系人和经办人，在业务获取、资金回笼等方面，赵为西晨公司提供了很大的帮助。2014年，应赵某某要求，西晨公司在铜陵成立分公司，其担任负责人。赵某某告知其设立分公司的目的是为了日后把500亩建设用地指标使用费打到这家公司，因当时分公司的登记手续是赵办理的，分公司公章、财务章和其个人印鉴章均由赵保管，其曾向赵某某索要过上述印章，但赵一直没有归还。其当时感觉赵想控制这家公司和建设用地指标使用费，但因为整个复垦业务都是赵某某经办、联系的，其不敢得罪赵，故没有拒绝赵提出设立分公司的要求。2014年，铜陵市承接产业园将第一笔1100余万元建设用地使用费汇入西晨公司账户后，赵某某提出，余下的2800万元要留一部分钱打点园区领导。2015年，在铜陵市承接产业园支付剩余2800万元建设用地使用费前，赵某某找到其，要求将2800万元汇入西晨公司铜陵分公司账户，其虽不情愿，但也只好同意，并在赵草拟的委托付款协议上盖了西晨公司的公章。2015年4月7日，赵某某告知其2800余万元建设用地使用费已到西晨公司铜陵分公司账户，其在QQ上要求赵，将打点园区领导的钱留下，剩余的钱汇款至其名下账户，但赵没有办理。之后，无奈之下，其只好让赵将钱分别汇给合肥和淮南两家小额贷款公司以及西晨公司在交通银行所开设的尾号3393的账户，赵总共向上述账户汇款2650万元，私自扣了203万元，其没有想到赵这么贪心，其估计打点领导最多不会超过50万元。过了段时间，赵告知其，园区有关领导要这些钱，其提醒赵当下反腐抓的很紧，应小心。赵提出想把200万元转到西晨农产品经营部账户，其不太情愿，但也不想掺和此事，后面的事情就没有再管了。
2014年5、6月份，赵某某电话告知其，铜陵市承接产业园准备支付第一笔建设用地指标使用费1100余万元，但税务部门要求必须在铜陵缴税，于是其通过兴业银行账户向赵某某名下邮政储蓄账户汇款615789元；2015年春节后不久，赵某某告知其，铜陵市承接产业园准备支付余下的2800余万元，需要交130多万的税款，于是其通过西晨公司交通银行尾号3393账户分两笔汇给赵某某132万元，一次是42万元，一次是90万元。以上两笔税款都是赵某某交的，其没有见过完税证明。赵说，打给他的钱都是用来交税的，没有其他用途，其清楚正常缴税税率在3%至4%之间，但没在意赵某某索要的税款高于这个税率，多出的钱只当是给赵的酬劳。
2014年上半年，赵某某告知其，他的一个亲戚因离婚想转移财产，赵想把亲戚的财产转移到其名下，并拿出一份协议让其签字，内容大概就是他的亲戚将位于铜陵市西联乡的厂房以1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其，其当时没多想就在协议上签字了，协议上记载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6月18日，但实际上是2014年上半年签的。2014年底，其被赵某某带至西联乡工商所，现场还有一个女的，赵说，这就是他正在办理离婚的亲戚，但其不认识。赵讲，想成立西晨农产品经营部，让其担任负责人并让他的亲戚将协议中约定的财产转移至西晨农产品经营部名下，现在需要其在工商所办理申请登记手续。后来，西晨农产品经营部的所有手续都是赵某某办理的，公章、财务章都在赵的手里，其从来没见过。其实，上述协议根本没有履行，其也没有按照协议中的约定付过钱，签订协议只是为了帮助赵的亲戚转移财产。2015年3、4月份，赵某某让其签一份声明，内容是他的亲戚之前转移至西晨农产品经营部名下的财产仍然归他的亲戚所有，原因是其没付钱，怕到时候产生纠纷，其在声明上签了字，后声明被赵某某拿走，其没有复印。
刘某的证言能够得到证人戴某的证言、交通银行合肥科学大道支行账户（账号：341325000018010113393）收支记录、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铜陵县2010年第一批次等3个先行复垦建设用地项目验收及指标确认的批复》、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铜陵县2014年第1批次（增减挂钩）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铜陵市承接产业园财务付款凭证、建设用地指标使用协议（2014年6月19日签订）、合作协议（2010年8月签订）、西晨公司铜陵分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账户（账号：93×××77）收支记录、刘某名下兴业银行账户（账号：62×××11）收支记录、西晨农产品经营部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厂房转让协议书、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书证、西晨公司铜陵分公司印章、西晨农产品经营部印章等物证、赵某某与刘某QQ聊天记录等证据的印证。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铜陵市承接产业园动迁部副部长。2014年，铜陵市承接产业园以每亩8万元的价格购买西晨公司500亩建设用地指标，共计支付4000万元。当时县国土局汤局长让赵某某具体经办此事。2014年6月，铜陵市承接产业园、县国土局、西晨公司就建设用地指标使用一事签订了三方协议。2014年下半年，2015年4月份，园区分两次支付西晨公司4000万元。第一次是将11466960元汇入西晨公司账户，第二次是根据西晨公司的委托书将28532000元汇入西晨公司铜陵分公司账户。第二次之所以汇入西晨公司铜陵分公司账户不是赵某某就是西晨公司要求的。在协议签订前，赵某某带着刘某和其见过面，但西晨公司500亩建设用地指标转让一事，园区只和赵某某联系，和刘某并不打交道。
3、证人汤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县国土局局长。西晨公司和铜陵市承接产业园转让500亩建设用地指标一事是由赵某某具体经办的。相关款项的支付方式其不清楚，对西晨公司在铜陵设立分公司一事不知情。
4、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西晨公司法人代表，刘某系公司股东并占有30%的股份。西晨公司和铜陵县政府合作进行的土地复垦业务都是刘某洽谈的，其不知情，对西晨公司在铜陵设立分公司一事也不知情。2012年，西晨公司所有股东经商议决定，铜陵县土地复垦项目的债权债务由刘某承担。西晨公司并未在交通银行合肥科学大道支行开设账户（账号：341325000018010113393），账户应该是刘某私自开设的。
5、证人查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铜陵市邮政局工作。2015年4月9日，赵某某应其所求，将200万元通过一个公司账户转到邮储银行对公账户上，后又转入其邮储银行私人账户用于其完成存款任务。过了20来天，其按照赵某某要求将200万元汇入谢某甲账户。
证人查某的证言能够得到其名下邮政储蓄账户（账号：34×××18）收支记录的印证。
6、证人谢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份左右，刘某通过赵某某和其达成协议，刘以130万元购买诚展建材厂的土地和房屋，签了协议后，因刘某一直没钱，所以协议未落实。2015年4月，其通过银行的朋友得知赵某某手上有200万元，后其询问赵，赵说200万是刘某的钱，于是其向赵提出，要求把200万提供给其购买理财产品牟利。没过多久，赵某某就通过他的战友查某的账户向其名下邮储账户汇款200万元，其随即将200万元转入理财账户。过了几天，赵某某说要用钱，其考虑刘某购买诚展建材厂还差其50万元，于是就赎回了100万元理财产品并将赎回款汇入西晨农产品经营部账户，剩下的100万元仍然放在理财账户内（账号：62×××83）。其2012年左右开始和赵某某发生两性关系，地点一般在其住处，有时赵到合肥出差时也会在合肥开房。
证人谢某甲的证言能够得到其名下邮储银行账户（账号：62×××81）收支记录、西晨农产品经营部账户（账号：93×××10）收支记录等书证的印证。
7、证人展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谢某甲前夫，和谢于2008年12月份结婚。2010年，在赵某某的帮助下，其花了约23万元在钱湾村购买了厂房和土地并成立了诚展建材厂，因为考虑下岗工人可以办无息贷款，当时就以谢某甲的名义办理了注册登记，但买土地和厂房的钱都是以其名义在外面借的。2013年，其将谢某甲起诉至法院要求离婚，这时谢某甲提交了她和刘某之间关于诚展建材厂的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刘某以130万元购买诚展建材厂的资产，同时谢提出刘某已支付的120万元全部用于归还她因开办诚展建材厂在外所借欠款，但是其认为谢某甲拿出这份协议是为了转移财产，协议是虚假的，因为借款都是以他的名义在外借的。其有时偷看谢某甲的QQ聊天记录，发现谢和赵某某的关系很暧昧。
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赵某某之子。2015年5月5日、5月19日，赵某某向其名下股票账户捆绑的农业银行尾号为298490013的账户共计汇入50万元。其不清楚50万元是赵某某从何处借的，因行情不好，现在股票价值约为40万元。
证人赵某的证言能够得到其名下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3）收支记录的印证。
9、不起诉决定书、处分决定证实被告人赵某某受处分情况。
10、被告人赵某某供述：我担任县国土局耕保股股长期间，因工作关系和刘某熟识。2015年，西晨公司将500亩建设用地指标以每亩8万元的价格卖给了铜陵市承接产业园，目前县政府还差西晨公司500亩建设用地指标。铜陵市承接产业园将4000万元分两次支付，其中第二次支付的2800余万元汇入西晨公司铜陵分公司账户，分公司的相关印章是我保管的。在铜陵市承接产业园支付2800余万元之前，我和刘某商议想留下点钱用于打点关系，故在钱汇入西晨公司铜陵分公司账户之后，我按照刘某的要求将2650万元转入刘指定账户，私下留了剩余的203万元。之后，我将其中的200万元汇入我战友查某的账户帮助其完成存款任务，没过多久，我又让查某将200万元汇入谢某甲账户用于谢购买理财产品。过了几天，我以刘某需要用钱为由让谢某甲向西晨农产品经营部汇入100万元，西晨农产品经营部的相关印章也是我保管的。之后，我将其中的50万元取出给我儿子购买股票，将30万元取出用于自己购买股票，后来又提现10万元，现在西晨农产品经营部账户上还剩10万元。200万元并没有用来打点关系。我和谢某甲之间发生过两性关系。
2014年6月、2015年3月，我跟刘某说铜陵市承接产业园准备分二笔支付建设用地指标使用费共计4000万元，但需要缴税。于是刘某分两次将1935789元汇入我名下邮政储蓄账户，之后我分别以西晨公司和西晨公司铜陵分公司的名义缴纳了税款共计1721715.96元，其中以西晨公司名义纳税的税率大概在5.5%左右，以西晨公司分公司纳税的税率大概在4.3%左右，刘某给我的钱是按正常的税率算的，我找关系把税率降低了，所以少交了税，因刘某还差我钱，所以交税多出来的钱准备冲抵欠款（土地评估利润）。
2013年，谢某甲和其老公打离婚官司，其中涉及诚展建材厂的财产分割。谢某甲为转移财产找我帮忙。于是我找到刘某，让刘签订了厂房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刘以130万元的价格把诚展建材厂的厂房买下来，但这个协议是假的，没有履行，只是为了帮助谢某甲转移财产。2014年，因中级法院认定上述协议虽然签订，但未正式履行，所以我、谢某甲和刘某到工商所办理变更登记，将诚展建材厂变更为西晨农产品经营部，负责人为刘某。2015年上半年，谢某甲找到我，要求让刘某签署一个声明，内容是刘某自愿放弃之前转移给刘的诚展建材厂的相关财产，财产仍然归谢某甲所有。我带着这个声明让刘某签字后还给了谢某甲。
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能够得到其名下邮政储蓄账户（账号：62×××44）收支记录、完税证明及复印件等书证的印证。
二、贪污事实
2013年下半年，狮子山管委会因需建设用地，通过铜陵市国土资源局联系县国土局，请求协调解决建设用地指标0.8089公顷（12.1335亩），县国土局负责此事的耕地保护与利用股股长赵某某提出，可通过以铜陵县政府的名义申报先行复垦建设用地指标的方式解决，县国土局相关负责人表示同意。2013年11月，赵某某编制了先行复垦建设用地指标呈报材料并层报至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审核，同年12月，0.8089公顷建设用地指标获得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准。指标获批后，赵某某在县国土局、西晨公司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告知狮子山管委会，获批的0.8089公顷先行复垦建设用地指标系铜陵县政府委托西晨公司开发，故相关协议须和西晨公司签订。2014年元月，赵某某假借西晨公司名义与狮子山管委会签订建设用地指标使用协议，同时要求刘某以安兴公司名义向县国土局账户支付因使用12.1335亩建设用地指标所需缴纳的征地管理费164920.8元；同年5月21日，狮子山管委会根据赵某某提议将1400042元建设用地使用费直接汇入西晨公司账户（账号：341325000018010113393）。随后，赵某某对刘某谎称，其朋友因走账需要，汇入西晨公司账户140万元。2014年5月25日，赵某某让刘某向其朋友郭某账户（账号：62×××25）转账60万元用于放贷、同时向其特殊关系人谢某甲姐姐谢某乙账户（账号：62×××05）转账80万元。
原判依据经一审庭审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认定：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铜陵市狮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原狮子山管委会）副主任。2013年下半年，狮子山开发区因项目需要建设用地89.8695亩，缺口12.1335亩，为此，狮子山开发区通过铜陵市国土资源局协调，请求县国土局帮忙解决建设用地指标，当时县国土局负责此事的是赵某某。赵某某提议，因铜陵县建设用地指标用完了，只有通过“增减挂钩”的方式（申报先行复垦建设用地指标）解决。2014年，狮子山开发区准备签订建设用地指标使用协议的时候，赵某某告之，获批的12.1335亩建设用地指标是铜陵县政府委托西晨公司开发的，故必须和西晨公司签订协议，同时还提供了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12.1335亩建设用地指标的批文。最终，狮子山管委会和西晨公司签订了建设用地指标使用协议，交易价格为1400042元。狮子山管委会从没有和西晨公司接触过，协议是赵某某草拟的，狮子山管委会盖章后交赵带走，没过几天，赵将盖有西晨公司公章的协议交给狮子山管委会存档。后期，赵某某催要款项时，狮子山管委会提出不能将钱直接打给西晨公司，应该把钱打给铜陵县财政，再通过铜陵县财政将钱转给西晨公司。赵某某说这样搞太麻烦，要求将钱直接汇给西晨公司，同时提交了县国土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中要求直接将款项汇入西晨公司账户，最终，狮子山管委会将1400042元汇给了西晨公司。
证人王某的证言能够得到证人方某证言的印证。
2、证人汤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县国土局局长。狮子山开发区缺口的建设用地指标系赵某某提议通过申报先行复垦建设用地指标来解决，其表示同意。其没有见过狮子山管委会和西晨公司签订的建设用地指标使用协议，也不知道12.1335亩建设用地指标是以西晨公司的名义卖给狮子山管委会的，分管副局长陶宏国及耕保股副股长操浩也不知此事，1400042元未汇入铜陵县财政账户，都是赵某某瞒着县国土局擅自做主干的。虽然铜陵县政府还欠西晨公司500亩建设用地指标，但与出卖给狮子山管委会的12.1335亩建设用地指标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其未见过加盖县国土局公章的有关要求将1400042元汇入西晨公司的情况说明。
证人汤某的证言能够得到证人操浩证言的印证。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西晨公司股东。西晨公司在铜陵这边的业务都是其承揽的。西晨公司没有将建设用地指标卖给狮子山管委会。其没有见过狮子山管委会和西晨公司签订的建设用地指标使用协议，协议上为什么会有西晨公司的公章以及法人代表钟某的签名其不清楚。2012年至2014年，赵某某以帮助西晨公司协调1000亩建设用地指标为由，曾经多次向其索要过西晨公司的公章，有时还长期使用。2014年1月20日，其按照赵某某的要求以安兴公司的名义汇入县财政局账户征地管理费164920.8元，其不清楚赵为什么要这么做。2014年5月21日，西晨公司账户进款140多万元，当时赵某某告之其，是他的一个姓郭的朋友搞小贷公司需要从西晨公司走账，同月25日，其按照赵某某的要求往郭某账户、谢某乙账户分别汇入60万元、80万元，其不认识郭某和谢某乙。
证人刘某的证言能够得到西晨公司（账号：341325000018010113393）、郭某（账号：62×××25）、谢某乙（账号：62×××05）账户收支记录的印证。
4、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西晨公司法人代表。其没有见过狮子山管委会和西晨公司签订的建设用地指标使用协议，刘某也从没对其讲过卖建设用地指标给狮子山管委会，协议上西晨公司的公章不是公司的原始章，应该是刘某私刻的，协议上钟某的签名也不是其签的，是别人伪造的。
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其和赵某某于2011年左右相识，系朋友关系。其2011年成立了小贷公司，并时常从赵某某借钱对外放贷，利息为两分左右。2014年5月26日，其名下邮政储蓄账户进款60万是赵某某借给其放贷的，对方账户是西晨公司，其没有听说过这个公司，也不认识钟某，其和刘某只见过一次面，是和赵某某吃饭时认识的，之后和刘某没有任何联系，借赵某某的钱都已经还给他了。
6、证人谢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谢某甲的姐姐。因为其不识字，所以名下存款都是谢某甲帮其办理。
7、证人谢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份，其将诚展建材厂以13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刘某，因为刘某一直没钱，协议一直没落实。2014年5、6月份，刘某转了80万元到其姐姐谢某乙的账户，还有50万元没付。以谢某乙的名义开户，系因为当时其和前夫正在进行离婚诉讼，担心钱被法院冻结。80万元中的60万元用于归还之前买房的借款，20万元用于新房的装潢。
8、证人操浩的证言证明：2014年由安兴公司转入县国土局账户的16余万元征地管理费系使用12.1335亩建设用地指标所应缴纳的费用，其不清楚为什么是安兴公司缴纳该笔费用。
证人操浩的证言能够得到安兴公司记账凭证、汇款凭证、县国土局结算票据复印件等书证的印证。
9、《纳入增减挂钩试点管理使用先行复垦建设用地指标呈报材料》、《关于铜陵县2013年第3批次纳入增减挂钩试点管理使用先行复垦建设用地指标的批复》等书证证明：2013年11月份，赵某某以铜陵县人民政府的名义申报先行复垦建设用地指标0.8089公顷（12.1335亩），安徽省人民政府于2013年12月31日批复同意铜陵县使用先行复垦建设用地指标0.8089公顷。
10、《关于铜陵县2010年先行复垦置换建设用地项目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狮子山开发区使用的12.1335亩建设用地指标系铜陵县2013年第3批次纳入增减挂钩试点管理使用先行复垦建设用地指标，与西晨公司并无关联。
11、建设用地指标使用协议证明：协议主体为西晨公司与狮子山管委会，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狮子山管委会支付1400042元使用费取得12.1335亩建设用地指标。
12、《情况说明》证实，狮子山管委会系依要求将1400042元直接支付给西晨公司。
13、被告人赵某某供述：2010年铜陵县政府和西晨公司合作进行土地先行复垦项目。2012年，西晨公司应获得1000亩建设用地指标，但因种种原因，该指标被县政府用掉了，后来县政府调剂了1000亩用地指标给西晨公司，其中500亩于2014年卖给了铜陵市承接产业园，现在还剩500亩没落实。2013年，正好狮子山开发区需要用地，我跟局长汤某汇报，可以将当年剩下的十几亩先行复垦建设用地指标卖给狮子山管委会，汤表示同意并让我以合适的方式操作此事，我就以西晨公司的名义将用地指标卖给了狮子山管委会。我草拟了用地协议，经狮子山管委会签字盖章后带到合肥交刘某，协议上西晨公司的章是刘某盖的，钟某的签字是刘某代签的，建设用地指标使用费是由狮子山管委会直接汇入西晨公司账户，之所以汇入西晨公司账户，系因为我草拟了一份关于打款给西晨公司的情况说明，出具该说明时请示了领导并加盖了公章。之后，刘某怎么使用这笔钱，我不清楚。西晨公司和狮子山管委会没有就用地事宜洽谈过，都是我在中间具体经办。
1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赵某某身份情况。
14、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交办案件通知书等书证证实本案案发情况。
15、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等书证证实被告人赵某某系国家工作人员。
16、县国土局“三定方案”、职务任免通知证实被告人赵某某在县国土局任职情况及具体工作职责。
17、查封、扣押通知书等书证证实查封扣押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某某曾因受贿受过党纪、政纪处分，现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22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赵某某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14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还构成贪污罪。赵某某具有索贿情节，依法从重处罚。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赵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2、继续追缴被告人赵某某违法所得三百六十一万四千一百一十五元四分。
上诉人赵某某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索取财物220余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200万元是经刘某同意留下“打点”使用，上诉人虽然心生它意，短期挪用，但并没有非法占有该笔钱款的故意，上诉人与刘某就合理避税达成共识，214073.04元属于合理避税的结余，上诉人未将节省的214073.04交还刘某是用于抵充刘某欠上诉人2013年的土地评估利润；上诉人以西晨公司名义与铜陵市狮子山高新技术开发区转让0.8089公顷建设用地的行为是履行工作职责，不存在盗用“西晨公司名义”，并且140万元已经转入西晨公司账户，安兴公司代西晨公司缴纳土地管理费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谢某甲与刘某之间的厂房买卖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仅作为介绍人代管60万元，没有参与分配和支配，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在西晨公司与狮子山高新产业开发区之间转让0.8089公顷建设用地指标过过程中属于正常履行工作职责，不存在欺瞒铜陵县国土局和西晨公司，擅自买卖建设用地指标的行为，贪污罪名不能成立；2、203万元属于刘某主动提议预留款，上诉人仅仅是代为保管，不属于索贿，21万元属于西晨公司的缴税差额，上诉人没有索贿的主观故意，不应当认定为受贿罪。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建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意见认为，原判未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24.9371万元和16.49208万元受贿事实错误，建议二审法院追加索贿41.42918万元的事实。原判认定其他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量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赵某某犯贪污、受贿罪的犯罪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予以证实，足以认定。经依法全面审查，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赵某某在西晨公司与铜陵市狮子山区高新产业开发区转让0.8089公顷建设工地指标过程中，冒用西晨公司名义与狮子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签订建设用地指标转让协议，并要求狮子山区高新产业开发区将转让款汇入西晨公司账户，上诉人赵某某对西晨公司股东刘某谎称因朋友经营需要通过西晨公司账户过账为由，指示刘某将该笔建设用地转让款分别汇入郭某和谢某甲账户，其中60万元被其朋友郭某用于放贷，80万元被其特殊关系人谢某甲用于归还购房借款和装修使用。上诉人赵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权，通过虚假手段侵占公共财物的行为，其行为依法构成贪污罪。上诉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的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截留的200万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西晨公司铜陵市分公司的公司印章、财务印章、法人代表刘某个人签章均由赵某某管理，铜陵市承接产业园将建设用地指标使用费2800余万元汇入该公司账户后，上诉人赵某某以打点园区领导为由向刘某表示要留下部分钱款，刘某被迫同意。上诉人赵某某截留203万元，其中200万元用于帮助朋友完成存款任务，后在其特殊关系人谢某甲的要求下又将该200万元汇入谢某甲账户，谢某甲将其用于理财。经上诉人赵某某要求，谢某甲将其中100万元汇入铜陵县西联乡西晨农产品经营部，该经营部印章、财务专用章、法人代表刘某个人签章均有上诉人赵某某掌管，上诉人赵某某将其中80万元用于本人和其子购买股票使用，1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上诉人赵某某利用其作为国土局耕地保护与利用股股长职务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向刘某索要200万余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由其占有的21.407304万元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赵某某将高于刘某所知的正常缴税税率计算的税款数额告诉刘某，要求刘某将税款汇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共计193.5789万元，上诉人赵某某为西晨公司实际缴税172.171596万元，余款21.407304万元。上诉人赵某某未将完税证明交予刘某，也未将余款21.407304万元告诉刘某，至案发亦未归还。上诉人赵某某要求刘某汇款数额明显高于实际需要交纳的税款数额，并将余额21万余元占为己有，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出庭检察员认为需要追加原公诉机关指控的24.9371万元和16.49208万元作为受贿罪数额的出庭意见。经查，上诉人赵某某以其子赵某名义成立安徽安兴不动产咨询公司铜陵分公司，并挂靠刘某所在的安徽安兴不动产咨询公司承接铜陵县国土局土地评估业务，双方约定，安徽安兴不动产咨询公司除收取不超过20%的管理费，剩余利润归上诉人赵某某所有。2011年至2014年，该公司从事铜陵县国土局土地评估业务获得评估费用53.36万元，除去税费和管理费用，上诉人赵某某可获得40万余元评估费。上诉人赵某某的供述及刘某的证言均证明刘某代赵某某支付合肥购房首付款24.9371万元和缴纳的土地管理费16.49208万元均属于评估费用的结算钱款，上诉人赵某某收取上述钱款，但没有利用其职权便利，依法不应认定为受贿数额。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220余万元，并具有曾因受贿行为受到党纪、行政处分的严重情节，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140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赵某某具有索贿情节，依法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郜源安
代理 审 判员 张 宇
代理 审 判员 刘伟玲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代） 李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