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8601民初377号
原告：沈岳明，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杰、伍德静，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崇文书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268号。
法定代表人：韩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
法定代表人：徐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公司员工。
原告沈岳明与被告崇文书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文书局）、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岳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德静,被告崇文书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被告博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岳明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崇文书局停止出版发行图书《培优新帮手.中考语文阅读攻略》；2、崇文书局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沈岳明赔礼道歉；3、崇文书局赔偿沈岳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侵权图书《培优新帮手.中考语文阅读攻略》；5、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沈岳明（常用笔名：沈湘、沈园、小丑）是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及《读者》等多家杂志签约作家，已发表作品数千篇且有多部作品入选中考、高考及公务员考试试卷。沈岳明作品《有什么比捉迷藏更好玩》刊载于《读者》2006年1期，其作为该作品的作者享有著作权。诉前，沈岳明从博库公司处购买了崇文书局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培优新帮手.中考语文阅读攻略》（ISBN:9787540329068），该书第97至98页《有什么能比捉迷藏更好玩》一文大肆剽窃沈岳明的作品《有什么比捉迷藏更好玩》。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崇文书局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崇文书局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侵犯了沈岳明的署名权、复制权和发行权，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均给沈岳明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为此，沈岳明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崇文书局辩称：1、著作权法不保护思想，只保护具有独创性的思想的表达，崇文书局使用涉案作品是分析文章的思想，不是欣赏文章的表达方式。2、崇文书局使用涉案作品系合理使用中的适当引用，属于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的情形，故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及不向其支付报酬。3、被诉侵权文章在整本书中占有的比例极少，选自2012年中考试题，崇文书局不明知谁是作者，已经尽到审慎核查义务。
被告博库公司辩称：博库公司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诉讼前其未收到警告函，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了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沈岳明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读者》2006年1期作品《有什么比捉迷藏更好玩》刊载页面。
2、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证。
证据1-2，证明：沈岳明是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著作权。
3、（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4955号公证书。证明：沈岳明的现行稿酬标准。
4、《培优新帮手.中考语文阅读攻略》（ISBN:978-7-5403-2906-8）版权页及第97至98页的内容。证明：崇文书局的侵权事实。
5、自博库公司购买图书的购物电子发票及小票。证明：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的事实。
6、合理费用票据。证明：沈岳明的维权成本。
被告崇文书局未提交证据。
博库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崇文书局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的图书经销协议。
2、博库公司系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的资质证明。
证据1-2证明：博库公司销售的涉案图书具有合法来源。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崇文书局对沈岳明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请法院核实其原件；对证据2、3、6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5无异议；博库公司对沈岳明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崇文书局一致。沈岳明、崇文书局对博库公司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沈岳明提交的证据1、4、5，与原件核对无异，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2、3、6，分别证明沈岳明的身份、稿酬标准及本案维权成本，均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有关，故确认其证据效力。博库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沈岳明、崇文书局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有什么比捉迷藏更好玩》一文刊载于《读者》2006年第1期，全文共计1470余字，署名沈湘译。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沈岳明笔名沈湘。
2011年9月13日，沈岳明（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
2014年3月，崇文书局出版的《培优新帮手.中考语文阅读攻略》（ISBN:978-7-5403-2906-8）刊载有《有什么能比捉迷藏更好玩》一文（第97-98页，未加署名）。该书字数共计300千字，定价26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4年2月第1版第1次印刷。
2015年5月8日，沈岳明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培优新帮手.中考语文阅读攻略》一本图书，并支付了23.2元。博库公司为此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和购物小票。
经比对，《读者》所载《有什么比捉迷藏更好玩》一文与《培优新帮手.中考语文阅读攻略》图书所载《有什么能比捉迷藏更好玩》一文内容，前、后者主要存在如下差异：“每天中午吃过”VS“每天吃过”，“3个孩子”VS“三个孩子”，“眼神里的无忧无虑”VS“无忧无虑的眼神”,“什么都看得见”VS“什么都看得清”。除上述区别及个别标点有更改外，两文其余内容基本相同。
另查明，2015年11月，博库公司的母公司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崇文书局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崇文书局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
崇文书局成立于1992年10月21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经营范围为：书刊的编辑、出版辞书、工具书。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5000万元，由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经营范围：出版物批发零售[包括图书报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批发零售（网络发行）]等。
再查明，沈岳明为本案维权，支出购买图书费用23.2元，律师费2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作品《有什么比捉迷藏更好玩》的内容及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有什么比捉迷藏更好玩》系由沈湘编译，而沈湘系沈岳明笔名，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沈岳明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经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沈岳明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相同，被诉侵权文章仅对标点、个别非关键字句进行了更改，以整体观感、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相同。崇文书局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被告崇文书局提出的其使用涉案作品系合理使用中的适当引用情形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崇文书局全文引用他人作品且公开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就其使用涉案作品而言，所反映内容显然不是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的情形，故崇文书局辩称系合理使用缺乏依据，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崇文书局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沈岳明的文字作品且未加署名，侵犯了沈岳明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原告沈岳明要求崇文书局停止出版发行被诉侵权图书及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博库公司销售刊载侵犯沈岳明著作权的文章的涉案图书，亦构成侵权，因其已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图书来源于被告崇文书局，故博库公司仅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原告沈岳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崇文书局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崇文书局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沈岳明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酌情确定赔偿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崇文书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培优新帮手.中考语文阅读攻略》（ISBN:978-7-5403-2906-8）；
二、被告崇文书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三、被告崇文书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岳明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000元；
四、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图书《培优新帮手.中考语文阅读攻略》（ISBN:978-7-5403-2906-8）；
五、驳回原告沈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沈岳明负担17元，由被告崇文书局有限公司负担33元。
原告沈岳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崇文书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
审 判 长 王江桥
审 判 员 沙 丽
代理审判员 郭剑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