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5民终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绿之友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车某某，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宁夏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杨某某，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银川绿之友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之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卫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中卫市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6）宁0502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之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与被上诉人中卫市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绿之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宁0502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计算金额，并依法改判支持绿之友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卫市住建局承担。事实及理由：1.2007年至2010年期间，绿之友公司承包了中卫市住建局发包的中卫市21项绿化工程，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因中卫市住建局欠付工程款一直未付，2009年8月21日中卫市住建局与绿之友公司签订《香山公园餐厅、淋浴中心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香山公园餐厅、淋浴中心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绿之友公司，用来抵顶工程款。合同无效后应依照双方签订合同时间计算利息合理合法。2.因中卫市住建局存在过错行为导致本案合同认定无效，因此本案利息应从合同签订的时间计算。本案的合同事实上为土地转让合同，合同一方交付土地，另一方交付转让款，双方才能完成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因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绿之友公司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转让款（中卫市住建局用欠付的工程款抵顶）。中卫市住建局却因无权处分行为不能将土地转移给绿之友公司，最终导致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的理由为中卫市住建局无权处分涉案土地的行为导致不能发生物权转移，导致绿之友公司不能使用涉案土地，那么中卫市住建局就应当因过错行为给绿之友公司赔偿，损失计算的时间点应为支付转让款的时间，即2009年8月21日。3.一审法院以2013年5月7日为利息的计算点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以2013年5月7日为计算利息起算点未说明理由，且与本案事实不符。综上所述，绿之友公司认为，无论从事实方面还是法律层面都可看出绿之友公司用工程款代替转让款的时间为2009年8月21日，合同无效后，互相返还及损失的计算应从合同签订之时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绿之友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卫市住建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绿之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上诉人绿之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卫市住建局向绿之友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668838.76元、利息1120912元（按照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自2009年8月21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共计3789750.7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卫市住建局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7年至2010年期间，绿之友公司与中卫市住建局分别签订了21份绿化施工合同，约定由绿之友公司承包施工中卫市住建局发包的中卫市21项绿化工程，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后，中卫市住建局委托宁夏中诚信建设工程咨询事务所对绿之友公司所承包施工的21项绿化工程进行结算审核价款，经结算涉案工程总造价为97644228.55元，绿之友公司、中卫市住建局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盖章进行了确认。在施工期间及工程结束后，中卫市住建局先后以现金和以物抵债的方式向绿之友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其中，双方于2009年8月2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因中卫市住建局拖欠绿之友公司工程款，绿之友公司同意中卫市住建局将位于中卫市沙坡头区香山湖的香山公园餐厅、淋浴中心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绿之友公司，转让价款共计4562579.02元直接用于抵偿所欠绿之友公司的工程款；其中，香山公园餐厅建筑面积495平方米、淋浴中心建筑面积137.51平方米，两项房屋建筑面积596.51平方米抵顶工程款金额为1893740.26元，餐厅、淋浴中心所占用相应的土地面积3530.21平方米，抵顶工程款金额2668838.76元（含土地出让金）。合同签订后，除中卫市住建局支付的现金及抵顶的工程款外，绿之友公司对中卫市住建局下欠的工程款向本院起诉后经审理判决中卫市住建局向绿之友公司支付。期间，绿之友公司到中卫市房屋管理机关办理了餐厅、淋浴中心的房屋所有权证，但中卫市住建局一直未能协助办理其土地使用权证。后绿之友公司到中卫市国土资源局办理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证时，被告知该土地使用权不属于中卫市住建局，中卫市住建局无权处分涉案土地。绿之友公司找中卫市住建局协商处理，中卫市住建局认可其无权处理土地、所签合同无效，与绿之友公司协商收回房屋及土地、向绿之友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另查明，绿之友公司对中卫市住建局下欠的工程款向本院起诉后，本院（2016）宁05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中卫市住建局向绿之友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时间从2013年5月7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绿之友公司承包施工中卫市住建局发包的绿化工程，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绿之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关工程的施工任务，经提交中卫市住建局委托的中介机构进行结算总工程价款为97644228.55元，中卫市住建局除按约定向绿之友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外，以签订《转让合同》方式约定将香山公园餐厅、淋浴中心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绿之友公司，转让价款共计4562579.02元用于抵偿所欠绿之友公司的工程款，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中卫市住建局向绿之友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香山公园餐厅、淋浴中心房屋，协助绿之友公司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合同约定的转让房屋部分的条款有效；但中卫市住建局未能协助绿之友公司办理所转让的土地使用权证，合同约定的转让所占用土地部分的条款无效，依据合同约定其占用的土地所抵顶工程款金额为2668838.76元，由于中卫市住建局不能协助绿之友公司办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对于该部分所抵顶的工程款2668838.76元，依法应当向绿之友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对绿之友公司要求中卫市住建局支付其工程款2668838.76元、利息1120912元（按照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自2009年8月21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共计3789750.76元的诉讼请求，对中卫市住建局应支付绿之友公司工程款2668838.76元予以确认；对于利息，因中卫市住建局无权处分涉案土地致使不能发生物权转移，不能实现抵顶绿之友公司工程款的目的，中卫市住建局应当依法承担该期间所占用工程款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2013年5月7日起承担至2016年8月7日的利息合计520423.56元（2668838.76元×6%÷12×39个月），2016年8月7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止，故对绿之友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利息请求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中卫市住建局辩称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按合同无效处理，2009年用于抵顶工程款的房屋及土地由中卫市住建局收回，中卫市住建局支付绿之友公司抵顶的工程款4562579.02元的意见，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以香山公园餐厅、淋浴中心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用于抵顶2009年的工程款的合同条款，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无效合同，不能实现双方合同目的，应由中卫市住建局向绿之友公司支付相应的抵顶的工程款，予以采纳；香山公园餐厅、淋浴中心房屋中卫市住建局协助绿之友公司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且绿之友公司未主张中卫市住建局向绿之友公司支付该部分抵顶的工程款，故对中卫市住建局该部分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卫市住建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绿之友公司支付工程款2668838.76元、利息520423.56元，共计3189262.32元，2016年8月7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止；二、驳回绿之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18元，减半收取计18559元，由绿之友公司负担2402元，中卫市住建局负担1615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绿之友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卫市住建局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绿之友公司主张的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如何确定。绿之友公司与中卫市住建局基于前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于2009年8月21日签订《转让合同》，约定中卫市住建局以中卫市香山公园餐厅、淋浴中心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顶其欠付绿之友公司的工程款4562579.02元，即签订合同时，中卫市住建局欠付绿之友公司4562579.02元工程款的事实已客观存在。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中卫市住建局对案涉土地无权处分，导致合同中以案涉土地使用权抵顶工程款的条款无法履行，一审法院确认该合同条款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绿之友公司与中卫市住建局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抵顶欠付工程款的条款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即2009年8月21日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不产生抵顶工程款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绿之友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当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即2009年8月21日起计算，利息1120912元（以2668838.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从2009年8月21日计算至2016年8月20日计7年），一审判决从2013年5月7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绿之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2016）宁0502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卫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银川绿之友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工程款2668838.76元、利息1120912元，共计3789750.76元，2016年8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118元，减半收取计185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5元，由被上诉人中卫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宏
代理审判员 孙 静
代理审判员 刘丽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