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扶刑初字第11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穆某，男，45岁，汉族，农民，住扶余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吕某，女，41岁，汉族，农民，住扶余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穆某、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曾用名王某），男，1987年8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扶余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4月23日被扶余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扶余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某，吉林夫余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扶余支公司，地址：扶余市三岔河镇。
负责人：徐某，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扶余市人民检察院以扶检刑诉（2014）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5月28日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穆某、吕某以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扶余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8日、8月26日、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洪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穆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韩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扶余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19日18时40分许，被告人王某驾驶夏利牌小型轿车，由扶余市三岔河镇，沿102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203KM＋600M处时，追尾撞至前方由孙启艳无驾驶证驾驶的时风牌农用四轮拖拉机挂车尾部，致夏利轿车上乘人穆某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穆某死于重度颅脑损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王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
公诉机关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并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在侦查阶段被告人王某供述、证人孙某、穆某、刘某、孙某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图、照片。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忽视交通安全，驾驶车辆上路行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请求依法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扶余支公司向二原告赔偿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保险金额10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二原告对于上述请求，向本院提供了被害人穆某身份证复印件、工作单位长春市家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证明、穆某工资发放表、穆某居住地社区证明，以及交纳水电费票据、存折、长春市社会保险卡（长春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2012年11月份穆某在长春市无偿献血证明、死亡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意见：本案中被告孙某没有驾驶证，驾驶的四轮拖拉机挂车无灯光，会车时大车没有变光，大车司机和孙某的违章行为与此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因而被告人王某属于次要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扶余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意见：本案中因被答辩人之女属于答辩人承保车辆的车上人员，而车上人员属于答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标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没有诉权。因被害人死亡，故其损失部分应由被保险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后，答辩人依据车上人员险的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9日18时40分许，被告人王某驾驶夏利牌小型出租轿车，拉载乘客穆红宇由扶余市三岔河镇去刘某屯，在沿102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203KM＋600M处时，追尾撞至前方由孙启艳无驾驶证驾驶的时风牌农用四轮拖拉机挂车尾部，致夏利出租轿车上乘客穆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王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穆某无责任。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某供述，以前叫王某。2014年4月19日晚上，我开车从街里走的时候刚黑天，在102国道快要到开发区那发生的事故。当时我驾驶的是夏利牌小型轿车，车牌号是，车是刘某的，车籍是运通出租车公司的。是我舅家弟弟孙某从刘某手大包的车，我和他两个人开，孙某开白班，我开夜班，七天一换班。出事那天是下午三点在我家楼下接的车，当时我在德卡附近拉了一名女乘客，她要去开发区刘某屯。我拉着她途径三中、新安镇，从半号那边上的102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附近时，从对面驶过来一辆大车，大车车灯晃得我看不清前方。我就开始减速，在减速行驶时就撞到前边什么东西上了，后来我就不知道啥了。等醒来发现我车在公路西侧的沟里，那女乘客头部出了不少血，躺那不动了，我招呼她她也没反应。我下车打120，后来打110没人接，又打的120，120的人说快到了。然后我跑到公路上，看见路面上很多树苗，还有一辆四轮车车头在树的南边。我用另一部手机给我弟弟孙某打电话，告诉他我开车出事了。之后120就来了，把那个女乘客抬到了120车上，接着警车也来了，后来我就去医院了。在我车与四轮车相撞之前我没看见四轮车，相撞之后我从车里出来才看见有一辆四轮车车头在南边停着，我车的前方撞到四轮车哪了不知道。我车与四轮车相撞时黑天了，我开的近光灯，车的速度每小时六十多公里。我的车有第三者强制险、商业险。我有B2型驾驶证。
2、证人孙某证言，我自己驾驶的是时风牌农用小四轮拖拉机，车号是当时没挂号牌，车和车籍都是我儿子孙某的。2014年4月19日晚上六点半左右，我开车从开发区太平庄屯苗圃拉树苗回科技园，沿102国道西侧路面由北向南正常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就感觉我车后面有啥推了一下，回头看见我的四轮车车斗脱钩了，有一辆车从我车头与车斗之间驶到西侧沟里了。当时我就把车停下，感觉有点迷糊，在车上眯了一会儿，之后下车走到那辆轿车旁边的公路上，看见轿车前排外侧有个人倒在那里，就报警了。打完电话我心口痛，就又回到四轮车后边蹲那了。过了一会儿120来了，紧接着警车也来了。120的人把轿车上的那个女的抬到车上，我也坐120车去了医院。相撞之前我没看见那辆轿车，那辆轿车与我车在公路西侧相撞的，两车什么部位相撞的我不知道。那轿车与我车相撞时，对面有一辆大挂车离我不远开着远光灯由南向北行驶，我车上当时拉了36棵树苗，车速是每小时二三十公里。发生事故时天没黑，过往车辆有开灯的，有没开灯的。我驾驶的四轮车车头有灯没开，挂车上没有灯，那辆出租车开没开灯没注意看。发生事故后也就10分钟左右我打电话报警。
3、证人穆某证言，我女儿叫穆某，今年21岁，出事之前在长春南关区三马路家安房地产售楼处打工一年多。2014年4月19日晚上七点左右，在102国道开发区北不远处发生的交通事故死亡了。当时我没在现场，后来听说她是坐的夏利出租车，谁驾驶的我也不知道。
4、证人刘召荣证言，我家是夏利牌出租车。我的车出事是孙某打电话告诉我的，孙某租的我车，我们签了一年的合同，我把车大包给他了，是去年8月4日包的，签到今年8月4日，他和王某两个人开。我的车有保险。
5、证人孙某证言，我是去年8月4日在一个叫刘某手里租的夏利出租车。租完车后，我和王某俩人开，我开白班，王某开晚班。出事当天下午两点四十分左右我将车交给王某的，大约当天晚上六点多钟，在102国道华家附近那发生的事。当时我没在现场，是我表哥王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开车在102国道上出事了。之后我就打车去现场，我到现场后看见公路上停着一辆四轮车，王某开的那辆出租车在路西侧沟里呢，那名女乘客当时坐在副驾驶位置死亡了。
6、扶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当事人王某驾驶车辆上路行驶，会车过程中未按操作安全、文明驾驶，违法过错在此次事故中作用大，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孙某无驾驶证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上路行驶，违法过错在此次事故中作用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人穆某无责任。
7、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穆某死亡时间：2014年4月19日19时；死亡地点：送医院途中；死亡原因：重度颅脑损伤。附尸体照片。
8、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平面图；交通事故现场略图；事故现场照片。
9、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王某准驾车型B2，后附驾驶证复印件；孙某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
10、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夏利牌小型轿车；使用性质：出租客运；车辆所有人扶余县运通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后附该车行驶证。
11、吉林省扶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证实穆某，女，住址：扶余市，于2014年4月19日在102国道1203KM＋600M处因交通事故死亡。
12、扶余市公安局镇郊派出所证明，证实王某系该辖区居民，居住期间，无违法违纪和犯罪前科劣迹，不是法轮功练习者。
综上证据，被告人王某供述的案发时间、地点以及事故发生的过程和120救护车来到现场将死者穆某从王某的肇事车辆中抬到救护车上拉去医院的事实与证人孙某证言证实的情况完全一致；被告人王某供述其驾驶的车辆车籍、实际所有人以及承包使用人等情况，与证人刘某、孙某证言和车辆出租协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实的内容相一致；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和扶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证实了死者姓名、死亡时间、地点、死亡原因等情况；扶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了被告人王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作用大，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某在此次事故中作用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人穆某无责任；证人穆某证言，证实了死者穆某是其女儿，出事之前在长春上班一年多的事实；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了肇事现场和肇事车辆等情况；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了王某准驾车型为B2，孙某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的事实；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了王某驾驶的肇事车辆车型、车牌号码、使用性质、车辆所有人等情况；扶余市公安局镇郊派出所证明，证实王某系该辖区居民，无前科劣迹和违法违纪行为。据此，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某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某辩护人提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孙某没有驾驶证，驾驶的四轮拖拉机挂车无灯光，会车时大车没有变光，大车司机和孙某的违章行为与此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因而被告人王某属于次要责任，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起交通事故是因被告人王某驾车追尾所致，能够造成其车上乘人死亡和前面被撞车辆主车与挂车分离，以及从现场平面图王某驾驶的车辆在与前边四轮拖拉机挂车尾部撞击后的滑行痕迹来看，都足以说明其当时车速过快，车辆的前冲力过大，否则，无论对面的大车是否变光，还是前面孙某驾驶的四轮拖拉机挂车有无灯光，只要本人保证绝对安全的速度，此交通事故完全可以避免，抑或说也不至于造成车内乘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另外，被告人王某案发后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在法定期限内没有申请复核，说明其对自己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认定结果无异议。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另查明，被告人王某驾驶的夏利牌小型轿车为刘某所有，挂靠于扶余市运通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名下。2013年8月4日，刘某某将该车出租给孙某使用，租期一年。租赁期间，该车由孙某和王某共同驾驶运营。2014年4月1日，孙某以被保险人扶余市运通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车上人员（司乘）责任险，保险金额每座10万元。同时查明，死者穆某生前在长春市家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工作13个月，并居住在长春市。
此外，本案在审理期间，经双方协商，被告人王某之父王某代表王某与该车所有人刘某就王某本人的民事责任部分共同向二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1万元，其中给付现金21万元，用王某驾驶的、事故车辆乘人责任险赔偿金（求偿权转让给二原告）抵顶10万元。孙某及其驾驶的四轮拖拉机所有人孙某共同向二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某和证人刘某、孙某的相关供述和证言。
2、扶余县运通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管理合同书、刘某与孙某签订的车辆出租协议。
3、被害人穆某工作单位长春市家安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证明、穆某工资发放表、居住地社区证明，以及其交纳水电费票据、存折、长春市社会保险卡（长春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2012年11月份穆某在长春市无偿献血证明等。
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证实2014年4月1日，被保险人：扶余市运通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保险车辆：承保险种：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100，000.00元／座。
5、和解协议，证实2014年9月10日，被告人王某父亲王某、车主刘某向二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1万元；孙某、孙某一次性向二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4万元。二原告明确表示对王某给予谅解，不再追究王泽民和刘某、孙某、孙某的任何责任。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扶余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提出本案肇事车辆投保了强制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因被答辩人之女属于答辩人承保车辆的车上人员，而车上人员属于答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标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没有诉权，故其因被害人死亡的损失部分应由被保险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后，答辩人依据车上人员险的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的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允许”。与此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据此说明，附带民事诉讼二原告将承保商业责任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扶余支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行使代位求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驾车上路行驶，忽视交通安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其不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认罪态度较好，同时对自己的民事责任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属于真诚悔罪，取得了原告的谅解，应从轻予以处罚。由于王某驾驶的事故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扶余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为10万元，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扶余支公司应向二原告赔偿保险金9000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扶余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二原告商业责任险（乘客）项下人民币90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武宏伟
审判员 陈英华
审判员 李彦臣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邢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