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绍民终字第1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某甲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韩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蒋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乙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严某某、丁某某。
上诉人某甲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12）绍民初字第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2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某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某某与被上诉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某某、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宁某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某世茂世界湾花园一期Ⅰ标工程后，并由王乙担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后某乙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内部承包经营方式，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谢某某，并由谢某某担任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全面负责承包项目的建设及内部管理事宜。2009年8月11日，张甲以甲方某世茂世界湾花园一期Ⅰ标项目部名义与乙方某甲公司签订一份《墙体保温装饰分项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某世茂世界湾花园一期Ⅰ标商业楼工程的墙体保温装饰分项工程承包给乙方，本合同由甲方授权委托人张甲签字，乙方授权委托人毛某签字，双方认可生效；工程面积约14000平方米，合同金额暂定590000元，以最终实际施工面积结算；计价方式以施工图纸和设计变更联系单为凭，内墙涂料面为41.50元／平方米，内保温由施工单位自做，扣除施工费14元／平方米，外墙涂料面为43元／平方米，外墙面砖面为52元／平方米；工程质量要求一次性验收合格；付款方式为乙方必须在每月25日前向甲方如实上报本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甲方派专人复核后，于56日内按乙方实际月度完成量的70%支付工程款，本分项工程全部完成，商业楼初验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交已完成工程量清单，由甲方审核认定后，于56日内付至实际审定金额的95%，余款5%在甲方甲本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内付清等。该分包合同甲方处加盖了“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某北仑工程技术专用章”印某并由张甲签名，乙方处加盖“某甲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某并由毛某签名。嗣后，荣山公司进场施工并完成某案保温装饰工程，该保温装饰工程的相关检测工作由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宁某三江检测有限公司完成，其结论为符合技术要求，检测费用由某甲公司交纳。2010年5月29日，张甲向某某公司出具一份结算清单，载明：某世茂世界湾花园一期Ⅰ标商业楼内外墙保温、外墙镀锌网片保温工程款合计668053元，已支付100000元，尚应支付568053元。2010年6月12日，谢某某又在该结算清上签署“属实”字样，同时该结算清单上加盖了“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宁某世茂北仑工程技术专用章”印某。另认定，宁波市北仑城建档案室关于某世茂世界湾花园一期Ⅰ标工程的相关资料中显示前述“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某北仑工程技术专用章”印某由某乙集团有限公司使用。2012年5月29日，某甲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涉案保温装饰工程尾款，遂酿成本案纠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同关系是存在于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则上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并不及于第三人，此称为“合同相对性”。本案系基于涉案《墙体保温装饰分项工程分包合同》引发的工程款纠纷，一般也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某甲公司现向某乙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上述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故而本案的焦点在于：涉案《墙体保温装饰分项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相对人的认定。原审法院对此作以下评判分析：某甲公司主张乙案《墙体保温装饰分项工程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应为某甲公司与某乙集团有限公司，理由基于：该合同内容体现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保温装饰工程分包给某甲公司施工，合同中的甲方签约人张甲为工程现场管理负责人，并由其加盖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所使用的“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某北仑工程技术专用章”印某，表明张甲有权代表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对外签约，相应的法律后果由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另一方面，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已将某世茂世界湾花园一期Ⅰ标工程内部承包给谢某某，谢某某为项目负责人，涉案保温装饰工程的价款结算工作也由张甲、谢某某完成并加盖上述技术专用章，进一步证实涉案保温装饰工程由某甲公司完成，并由张甲、谢某某以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名义进行结算。由此，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应为涉案《墙体保温装饰分项工程分包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某甲公司有权向其主张工程款债权。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则主张乙案《墙体保温装饰分项工程分包合同》中甲方签约人张甲非其工作人员，其也从未得到某乙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对外签约，该合同中所加盖的技术专用章与某乙集团有限公司使用的技术专用章式样不同，况且技术专用章有其特定用途，不能代表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另外，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某世茂世界湾花园一期Ⅰ标工程后已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由谢某某施工，谢某某的结算行为与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无关，故而上述合同与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墙体保温装饰分项工程分包合同》由张甲出面与某甲公司签订，该合同中加盖“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某北仑工程技术专用章”印某的事实清楚。某甲公司提供的宁某北仑城建档案室的工程资料表明，由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宁某北仑世茂世界湾花园一期Ⅰ标工程的项目经理为王乙，“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宁某世茂北仑工程技术专用章”印某由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对外使用。而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证实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宁某北仑世茂世界湾花园一期Ⅰ标工程以内部承包经营方式交由谢某某施工，由谢某某担任了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对于张甲出面签订《墙体保温装饰分项工程分包合同》并加盖“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宁某世茂北仑工程技术专用章”印某的行为是否代表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此事实认定直接关系到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是否作为该合同的相对人对该合同相对人即某甲公司承担合同义务，故原审法院具体依据有权代表或有权乙-
无权代理追认-
表见代理这样的递进式思路进行综合认定。第一层次，审查张甲的签约行为是否属于有权代表行为或者有权乙行为。某甲公司主张张甲的签约行为代表了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应就该事实的存在负举证责任。首先，某甲公司主张张甲的身份为宁某北仑世茂世界湾花园一期Ⅰ标工程的现场管理负责人，其有权代表某乙集团有限公司，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为王乙，项目负责人为谢某某，而某甲公司主张的张甲的职务身份缺乏证据支持，且也无证据证明其与某乙集团有限公司的具体关系；其次，涉案《墙体保温装饰分项工程分包合同》中明确反映该合同由张甲代表宁某北仑世茂世界湾花园一期Ⅰ标项目部出面经办签订，但没有证据显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明确授权张甲代表其出面签约的事实。由此，某甲公司不能证明张甲系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内设组织机构的担当人或代表人，也不能证明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张甲对外签约，故某甲公司主张有权代表或有权乙存在之事实，不予认定。第二层次，审查某乙集团有限公司事后有无对张甲的签约行为进行追认。根据前述，张甲的签约行为在法律上不能被认定为有权乙之情形，则其行为构成无权代理。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如无权代理，但只要经被代理人追认，仍应由被代理人承担民事责任。事实表明，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没有追认张甲的签约行为，故不产生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后果。第三层次，审查张甲的签约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表见代理行为强调相对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并强调相对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宁某北仑世茂世界湾花园一期Ⅰ标工程是事实，但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为王乙，项目负责人为谢某某，尚无证据证明张甲与某乙集团有限公司间就上述工程形成的具体关系。此为其一；其二，表见代理能否成立的关键因素是行为时的客观表象与相对人的无过失。从涉案《墙体保温装饰分项工程分包合同》内容来看，该合同系张甲以宁某北仑世茂世界湾花园一期Ⅰ标项目部的名义签订，但甲方落款处却加盖“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宁某世茂北仑工程技术专用章”印某，而非有效的工程项目部印某或公司公章。尽管该技术专用章确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对外使用，但技术专用章显然有其特定用途，加盖该印某不能视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授权签约或者对于该签约行为的认可。事实表明，对于张甲的签约行为，既没有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对于张甲的明确授权，也无证据证明张甲有权代表或有权乙某乙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签约的客观表象。某甲公司作为合同缔约一方，在签约时既未审查张甲的具体身份及授权范围，也未要求对方在合同上加盖有效的项目部印某或者公司印某，反而轻信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对张金某某盖技术专用章的合同会承担法律责任，明显未尽合同相对人应尽到的充分审查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张甲的上述签约行为不符某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某乙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由该签约行为所引起的法律后果，而应由行为人之间自行解决处理。此外，某甲公司还主张，涉案《墙体保温装饰分项工程分包合同》项下的工程款于2010年上半年由张甲、谢某某代表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向某某公司出具结算单，该结算单中也加盖前述技术专用章，故应由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涉案保温装饰工程价款的支付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张甲、谢某某出具结算单只反映张甲、谢某某认可某甲公司完成某案保温装饰工程并对其工程价款出具结算单的事实，该行为不能改变某乙集团有限公司非涉案《墙体保温装饰分项工程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之事实，而且该结算单也不能证明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愿意向某某公司承担涉案保温装饰工程价款的事实。综上，某甲公司未举证证明某乙集团有限公司系涉案《墙体保温装饰分项工程分包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也未举证证明某乙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债务承担等方式成为涉案保温装饰工程价款的债务人，故其向某乙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工程尾款，尚缺乏直接证据证明。依据当事人对其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举证规则，某甲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某甲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80元，减半收取4740元，由原告某甲公司负担。
上诉人某甲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关于《墙体保温装饰分项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及效力认定。1、在分包合同中，甲方系宁某北仑世茂世界湾花园一期I标项目部，乙方为上诉人，最后签字处甲方盖有被上诉人的项目技术专用章，乙方盖有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非常明确，即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被上诉人代表张甲签字及技术专用章某某的效力应为有效。首先，根据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北仑区城建档案馆的证据可以证明技术专用章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且盖章不仅仅被被上诉人用于技术资料上，还使用在工程开工报告、工程质量验收上，结合（2011）××商初字第××号案中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本案中的技术专用章的使用范围实际囊括了包括合同签收及履行在内的所有与工程有关的事项，完全替代了项目章或公章。其次，技术专用章可以在签订合同时使用即也确认张甲的身份，而作为涉案工程实际管理人的谢某某在结算清单上签字，既确认了工程价款，又确认了张甲身份。据此，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合同付款义务。二、无论在合同的履行阶段还是结算阶段，被上诉人一直都认可上诉人的施工行为，并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上诉人履行着分包合同。因此，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在签订分包合同上存在授权范围的不足，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对分包合同进行了认可，且分包合同已得到实际履行，故分包合同所产生的工程欠款理应由被上诉人支付。三、一审法院依据三层次递进式思路作出的分析及认定明显错误，完全撇开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对技术专用章的广泛用途、内部合同、谢某某出具结算清单时的身份、被上诉人委托检测上诉人产品等一系列事实或证据只字不提，也不考虑任何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情况，仅粗浅地对分包合同的签订行为进行表面分析，即对合同相对人作出认定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的认定有违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五、被上诉人使用技术专用章对外签订合同或发生买卖关系不仅局限于上诉人一家，绍兴县人民法院（2011）××商初字第××号案件与本案极其类似，该案判决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广泛使用技术专用章于各个方面、谢某某的职务是项目经理、内部合同被认定为是内部关系，对外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等一系列事实及法院观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绍兴县人民法院（2012）××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68053.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了涉案分包合同的相对人并非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技术专用章经使用后可完全替代公章不符合基本逻辑。1、一审判决的三层次递进式思路分析，准确认定了涉案分包合同的相对人并非被上诉人，符合《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有关规定；2、技术专用章有其特定的用途，只能用于与施工技术有关资料的确认，不能用于合同的签订及款项的确认等，上诉人明知其用途，认为技术专用章错误使用后可完全替代公章错误。二、上诉人没有任何某某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了涉案分包合同。1、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检测报告的相关内容与事实不符，检测报告中有关事项不具有真实性，所谓的委托检测资料并非被上诉人提供，检测并非被上诉人委托，不能证明检测所针对的工程系上诉人完工，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分包合同。2、合同由张甲与上诉人签订，并由张甲出具结算单给上诉人，符合张甲与上诉人之间合同相对人关系，谢某某未参与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其未经授权加盖无效印某的行为与被上诉人完全无关。三、一审判决严谨的递进式分析完全符合合同法及最高院指导意见的规定，张甲既非项目经理，又未经合法授权，不能代表或代理被上诉人，上诉人并无任何某某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追认了张甲的签约及履行行为，上诉人亦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尽合理注意义务，相反，在该份分包合同中上诉人自己加盖的是合同专用章，在张甲未提供身份证明、未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且明知技术专用章具备特定用途的情况下轻信合同相对人为被上诉人，明显存在重大过失，加盖技术专用章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表见代理。同时，因谢某某并未参与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在所有的备案及公示资料中也未有谢某某的身份证明，上诉人在签约时根本不知道谢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关系，谢某某的签字不能转化为被上诉人的追认行为。四、一审法院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切实维护了法律的正常秩序，并未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五、上诉人提到的（2011）××商初字第××号与本案有着本质区别，不具有可比性，且该案经上诉调解，一审判决并未生效，不能作为判决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
上诉人某甲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11）××商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要求证明被上诉人技术专用章的广泛用途、谢剑峰的身份以及绍兴县人民法院认为内部合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观点。被上诉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2011）××商初字第××号案件是调解结案，不能作为本案审理依据，且该案中被上诉人在有关部门备案的工作人员名单中没有张甲和谢某某；技术专用章多次使用可以替代公章的观点错误，在一定情况下（合法使用）可以发挥效力，但非法使用下不能替代公章，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2011）××商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由于该案在二审期间系调解结案，该份判决书不能作为生效文书使用，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
被上诉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上诉人某甲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向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调取（2011）××商初字第××号浙江腾龙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某乙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第1、2、5、××号证据及庭审笔录，并于庭审期间向双方当事人出示。具体证据材料如下：1、钢材结算单一份；2、主要施工管理人员表一份；3、钢材原材料质量保证书及试验报告汇总表五份、钢筋原材力学性能检测报告八份、钢筋质量证明书十二份（均系盖有宁波市北仑区城建档案室章的复印件）；4、宁波世贸北仑项目A2商业楼设计交底纪要（均系盖有宁波市北仑区城建档案室章的复印件）；5、（2011）××商初字第××号案件2011年11月3日及2012年1月31日两次庭审笔录。
上诉人某甲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可以证明谢某某系项目部经理、工地结算负责人以及技术专用章被被上诉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广泛使用，而不仅限于技术方面，同时亦可以证明张甲确系被上诉人方乙作人员；证据2可以证明谢某某的身份不仅仅是内部责任承包人，也是被上诉人的项目部经理，同时可以否定上诉人“只是转包过来”的说法；证据3可以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是认可上诉人进行施工的，否则不会加盖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的技术专用章；证据4可以证明谢某某是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与证据2相印证，进一步证明谢某某只是内部承包人员，谢某某与某乙集团有限公司不是转包关系。被上诉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在（2011）××商初字第××号案件庭审中亦已提出，技术专用章是谢某某私刻，结算单只有谢某某签字，无法得出张甲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结论；证据2是中标前的投标文件，投标时谢某某是项目部副经理，并不能代表谢某某是涉案工程的工作人员，在被上诉人中标后向相同部门登记备案的工作人员名单上就没有谢某某；证据3中技术专用章是谢某某私刻，没有经过被上诉人同意，字并非王乙本人所签；证据4，谢某某作为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故在进行相关图纸交底时参加相关会议，不代表谢某某就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以交底纪要来排除谢某某的承包关系没有依据；对证据5没有异议。
经被上诉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向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调取（2011）××商初字第××号浙江腾龙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某乙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第9号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登记备案表一份（证据6），并于庭审期间向双方当事人出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6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中标后向相同部门登记备案的工作人员名单上没有谢某某。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6表格中无项目副经理一栏，故没有谢某某名字，即使按照被上诉人就证据2的观点，谢某某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是被上诉人从业主单位承包工程后转包，那么在招标时谢某某不可能是项目部副经理，故进一步证明谢某某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2、4、5、6的真实性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其真实性；被上诉人主张证据1的技术专用章系谢某某私刻，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虽对证据3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根据证据5中2011年11月3日庭审笔录显示被上诉人在该案庭审时曾某确表示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两次质证意见自相矛盾，同时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证据中技术专用章系谢某某私刻、王乙签名系伪造的主张，结合证据3系来源于宁波市北仑区城建档案室，本院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合同相对性是合同制度的基本规则，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除合同当事人外，任何其他人不得请求享有合同权利；除合同当事人外，任何人不必承担合同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即在于被上诉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应否作为合同当事人就涉案墙体保温装饰分项工程分包合同履行合同义务、承担合同责任。本院对此具体评判如下：
第一，该合同首部约定的合同甲方为宁某北仑世贸世界湾花园一期I标项目部，而从项目部的法律地位看，项目部只是建筑公司的下设临时性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在无公司有效授权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项目部的行为不能直接认定为公司的行为，且根据本案查明之事实，该工程系被上诉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内部承包经营方式承包给谢某某，但并未授权项目部可以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或从事其他经济活动。故从涉案合同表面形式约定来看，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为涉案合同当事人。
第二，涉案合同甲方签约人张甲并非被上诉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无任何证明其有权代表被上诉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有效证据（如授权委托书等），亦无足以使无过错第三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故张甲虽系以甲方宁某北仑世贸世界湾花园一期I标项目部名义与上诉人某甲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但由于其并无合法委托权限，亦无证据证明其行为具备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其签约行为的法律后果不能直接归属于被上诉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
第三，就双方争议较大的涉案技术专用章的签章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技术专用章有严格的使用范围限制，只应在技术资料上加盖，不能在对外活动中替代公章使用，加盖技术专用章的行为不能视为被上诉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授权签约或者对于该签约行为的事后认可，上诉人某甲公司作为企业法人，理应知晓公章与技术专用章在使用范围上的限制和法律效果上的区别，由此产生的合同法上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某甲公司自行承担。故张甲、谢某某签字确认并加盖技术专用章的结算单，也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即涉案合同相对人。
据此，上诉人某甲公司作为合同缔约一方，未审查签约人张甲的具体身份及授权范围，未严格要求对方加盖能够有效代表公司行为的对外印某，未尽合同相对人应尽到的充分审查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由于上诉人某甲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张甲具有代理被上诉人公司对外签约的权限，或其签约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被上诉人某乙集团有限公司无须就该合同所引起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某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上诉人某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丙
审 判 员 楼某某
代理审判员 兰某某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