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2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芹。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康中。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周猛，江苏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
委托代理人张礼东。
委托代理人王海峰，江苏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寒。
上诉人张月芹、韩康中因与被上诉人张龙、韩寒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4）洪金民初字第0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月芹、韩康中原审诉称：2013年2月12日，韩寒以张月芹、韩康中在其承包的河里捕鱼为由殴打韩康中，随后又电话通知张龙带人将张月芹、韩康中的渔船拖上岸，张月芹阻止张龙等人拖船，张龙便对张月芹进行殴打，致张月芹下体出血并引发癔症型××。请求依法判决韩寒赔偿韩康中经济损失3931.53元，韩寒、张龙共同赔偿张月芹经济损失46000元。
张月芹、韩康中在原审中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原审中提供证据如下：1、泗洪县公安局梅花派出所对张月芹、韩康中、张龙、韩寒及张月芹、韩康中之女韩兰微的询问笔录，以证明张龙、韩寒殴打张月芹、韩康中的事实。2、韩康中在泗洪县分金亭医院的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用药清单，以证明韩康中的伤情及治疗情况。3、张月芹在泗洪县梅花医院的门诊医药费收费收据、泗洪县分金亭医院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收费收据、南京市鼓楼医院的门诊医药费收费收据、宿迁市第三医院（神经××防治院）的医药费收费收据、出院记录、相关的用药清单，以证明张月芹所受外伤的治疗情况及治疗癔症的情况。4、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张月芹腹部闭合性损伤的伤后误工期限以3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5日为宜。5、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张月芹罹患癔症且所患癔症与在纠纷中被打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6、江苏远大弘正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许修斌、王海燕对韩某乙、高某、韩某丙、张建波的谈话笔录及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汉庄镇青岗坝村民委员会（张月芹原籍）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张月芹原来无××史。
韩寒原审辩称：韩寒没有打张月芹，韩寒对张月芹所受伤害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韩康中在韩寒与张龙承包的河道里捕鱼，韩寒要求韩康中不要再在韩寒承包的河道里打渔了，韩康中还把韩寒放在河里的网给拆了。双方因此发生争执，韩寒就与韩康中发生厮打。
韩寒在原审中未提供证据支持其答辩理由。
张龙原审辩称：韩康中在张龙与韩寒承包的河道里面捕鱼，韩寒去阻止，引发了争执。张月芹当时拿刀追砍张龙，张龙被追急了，就打了张月芹。张龙的行为属于自卫，纠纷是张月芹夫妇引起的。张龙没有打韩康中。
张龙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在原审中提供证据如下：7、承包协议一份，以证明张龙与韩寒从泗洪县梅花镇大罗村村民委员会承包濉北大河水面从事养殖。8、证人韩某甲证言，证人陈述：张月芹是南方人来这边十几年了，本来在庄里住，因为有病，门口没有路，就搬到庄外面路边上住了，具体有××不清楚。张月芹女儿也有病，韩康中经常带去看，具体××不知道。
对张月芹、韩康中提供的证据，韩寒、张龙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张月芹、韩康中有过错。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4、5，不论真实与否均与韩寒无关。张龙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张月芹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就患有癔症，且张月芹泗洪县分金亭医院有治疗肝囊肿、子宫肌瘤的费用。对证据6，张龙认为，证人与韩康中有亲属关系，证人证言不真实。
对张龙提供的证据，张月芹、韩康中认为证据7、8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韩寒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张龙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有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6，证人证言与张月芹原籍村委会的证明相互印证，原审法院对证人韩某乙、高某、韩某丙亦进行了谈话核实，韩寒、张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证人与韩康中存在近亲属关系，故对证据6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证据7、8具有真实性，但不具有证明韩寒、张龙抗辩主张的效力。
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12日上午，韩寒与韩康中在路上相遇，因韩寒指责韩康中在其承包的濉北河河道中捕鱼引发双方争执，继而发生厮打。被他人劝开后，韩寒联系张龙，通知张龙到濉北大河将韩康中停放在河道中的渔船拖上岸。张龙带人到河底拖船时，张月芹从位于岸边的住房中拿一把菜刀往河底走，张龙以为张月芹要用刀砍他，就用脚踹击张月芹腹部。韩康中与泗洪县公安局梅花派出所民警到场后，见其家属张月芹被打，再次与韩寒争吵并厮打。韩康中于事发第二天入住泗洪县分金亭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诊断为头面部多处擦挫伤，支出医药费2926.78元。张月芹事发当日在泗洪县梅花医院就诊，支出门诊医药费324元，随即转入泗洪县分金亭医院住院治疗8天，出院诊断腹部闭合性损伤、肝囊肿、子宫肌瘤、左附件包块，支出门诊医药费、住院医药费合计4129.96元，其中含颅脑、垂体平扫影像费514元。之后，张月芹为治疗癔症型××，于2013年2月20日至2月22日在南京市鼓楼医院就诊，支出门诊医药费1442.77元；于2013年2月23日至3月11日，3月15日至3月28日，5月3日至5月22日，7月17日至7月27日，8月2日至9月16日在宿迁市第三医院（神经××防治院）住院治疗合计108天，支出门诊医药费、住院医药费合计15001.87元。经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张月芹腹部闭合性损伤的伤后误工期限以3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5日为宜，该次鉴定费720元。经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月芹所患癔症与在纠纷中被打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该次鉴定费3000元。
原审争议焦点为：张龙、韩寒对张月芹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赔偿责任如何确定。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合理费用。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韩寒在没有证据证明韩康中在其承包的河道中捕鱼的情况下指责韩康中引发双方争执继而厮打，韩寒对韩康中所受伤害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张龙在张月芹拿刀走向河底但并没有做出砍击动作的情况下，张龙就用脚踹击张月芹腹部，其行为并不构成正当防卫，张龙对张月芹所受的外伤应该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张龙虽对张月芹在泗洪县分金亭医院的治疗用药有异议，但并不要求对用药的合理性予以鉴定，故对该次治疗所支出的门诊医药费、住院医药费4129.96元，剔除与治疗腹部闭合性损伤明显没有关联的颅脑、垂体平扫影像费514元，认定为3615.96元。根据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张月芹因治疗癔症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张龙应该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但误工、护理费用仅应支持张月芹住院期间的损失。韩寒没有与张龙共同对张月芹实施侵权行为，也没有教唆、帮助张龙对张月芹实施侵权行为，故张月芹要求韩寒对其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韩康中、张月芹要求赔偿营养费，但其就诊的医疗机构及鉴定机关就此均未给出明确的要求，故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因治疗产生的交通费，酌定韩康中为50元、张月芹为1000元。张月芹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癔症与侵权行为之间因果关系的参与度，酌定为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韩寒赔偿韩康中经济损失2882.6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张龙赔偿张月芹经济损失23950.2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张月芹对韩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韩寒、张龙负担。
张月芹、韩康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韩康中有过错并承担20%的责任错误。韩寒在路上遇到韩康中即对韩康中进行殴打，致韩康中受伤，韩康中无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虽然韩寒辩称韩康中在其承包的河道里捕鱼，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韩寒承包的河道是公共河道，韩康中并未在韩寒承包的地段捕鱼，只是外出捕鱼要经过韩寒承包的地段。2、原审法院不支持张月芹住院外的误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月芹所患××与张龙的殴打有因果关系得到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实，而××患者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因为张龙、韩寒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了张月芹自己无法正常劳动，也给其家人带来负担。原审法院只支持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更不公平。3、原审法院没有判决韩寒、张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韩寒在无端殴打了韩康中后又电话指使张龙带人去拖运韩康中赖以谋生的船只，如果没有韩寒的指使，张月芹的伤害后果就不会发生。虽然韩寒没有直接殴打张月芹，但其指使行为和张龙的实施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对张月芹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4、原审法院不支持张月芹和韩康中的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故意伤害他人造成损害的，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是必须赔偿的项目，原审法院仅以没有医院的医嘱就不支持营养费缺乏法律依据。5、原审法院将护理费确定为37.25元每天与事实不符。宿迁市农民工的工资一般不低于120元每天，熟练工一般达到230元每天，宿迁地区法院支持的误工费都是50元每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韩寒赔偿韩康中3931.53元，张龙、韩寒共同赔偿张月芹178441.5元。
被上诉人张龙辩称：1、张龙与韩康中没有发生冲突，不应对韩康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张月芹本身患有××，其所患癔症与张龙无关。原审法院在组织对癔症与张龙的殴打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过程中程序违法，张月芹提供鉴定所需的证人，与张月芹具有一定的亲属关系，并且鉴定所需的证人证言也没有经过张龙质证，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果与南京医科大学鉴定结果意见相悖。故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是不正确的。3、原审法院判决4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龙没有上诉，但是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驳回张月芹、韩康中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韩寒辩称：同张龙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韩康中、张月芹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张龙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韩某丁出庭作证，以证明张月芹在与张龙发生纠纷之前就患有××。证人韩某丁证言的主要内容是：张月芹和正常人不一样，患有抑郁症，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上诉人张月芹、韩康中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张龙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张龙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张月芹和正常人不一样，张月芹有××。
被上诉人韩寒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韩某丁对张月芹情况的描述仅是凭其自己推测，其证言不能证明张月芹患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韩康中对本案纠纷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2、韩寒是否应当对张月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原审判决确定的张月芹、韩康中的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通过泗洪县梅花派出所对双方当事人以及韩兰微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韩寒与韩康中因韩康中是否在韩寒承包的河道中捕鱼的事件发生争执，继而发生厮打，在此过程中韩康中也受伤。韩康中在与韩寒发生争执后未能正确处理，而是与韩寒厮打，因此韩康中对自己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韩康中对自己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韩寒对张月芹未实施侵权行为，也不存在伤害张月芹的意思表示，韩寒电话通知张龙将韩康中的船只拖离其承包的河道，与张龙对张月芹实施的殴打行为没有必然的联系，故对于张月芹要求韩寒对张月芹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要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中载明张月芹腹部闭合性损伤的伤后误工期限以30日为宜，后为了治疗癔症型××在南京市鼓楼医院以及宿迁市第三医院先后住院治疗108天，原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以及住院时间确定张月芹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张月芹主张在治疗癔症型××出院后，无法工作，仍然存在误工损失，对此张月芹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考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韩康中和张月芹住院治疗的医疗机构并未医嘱加强营养，韩康中和张月芹也没有举证证明自己因伤害需要补充营养，原审法院没有支持营养费并无不当。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韩康中、张月芹均为农民，原审法院根据农村居民人均收入确定护理费为37.25每天并无不当。韩康中、张月芹主张护理费标准过低，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张月芹、韩康中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上诉人张月芹、韩康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代理审判员 徐金鸽
代理审判员 吴振环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 邻
第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