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3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锡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进，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珺瑶，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乾，广西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靖雯，广西谦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华。原审被告：南宁市弘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秀荣，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周锡强因与被上诉人王云峰、王新华、一审被告南宁市弘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8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周锡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进、梁珺瑶，被上诉人王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乾、易靖雯，原审被告弘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秀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新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锡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重新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受害人王佰芳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生活持续满一年以上不符合事实。1、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家属在与上诉人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时，多次强调受害人才来南宁一个多月就遭此厄运，说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到南宁生活还没满两个月。2、被上诉人王云峰称受害人曾租住他人房子，但却不能提供租赁合同或交纳房租等具有证明力的证据，所谓的出租人和转租人也没能提供证据，而且出租人也曾就其证言作出过相反的证言。因此，仅凭他人的证言就认定受害人王佰芳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生活持续满一年以上证据不足，因此，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远远超出了上诉人的偿还能力。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拒不到庭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曾参加庭审，并对相关证据提出过自己的质证意见，并没有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云峰辩称：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王佰芳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生活、工作持续满一年以上。本案中，园艺场出具的居住证明、实际出租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后害人生前工作单位出具的两份工作证明，足以综合确认其在南宁已经工作和生活满一年以上。需要说明的是：1、园艺场属于行政事业单位，其在当地还同时具备居委会性质，属当地的户籍管理单位，在上诉人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园艺场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另外，由华蓝岩土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属人民法院在刑事案件生效判决中确认的证据，结合王云峰的其他合法证据，应确定王佰芳在南宁已经持续工作和生活满一年以上。2、园艺场之所以出具了三份证明，其原因在于园艺场某负责人未参与调查所致。然而经该负责人在进一步调查核实后，亦通过第三份证明确认了第一份证明的真实性，并由该负责人签字确认。据此，园艺场出具的证明不存在自相矛盾，而是本着求实的态度调查核实，并最终确定了本案的事实真相，其出具的证明应以最后一份证明为准，证明内容合法有效。3、本案发生后，保险公司在开庭前，亦对王佰芳的居住情况进行核实，并在核实后先行赔付了受害人家属。据此，王佰芳的居住情况，系经多方查证，证据环环相扣，并不存在冲突的情况。二、在一审起诉前，王云峰及其家属从来就不认识上诉人，不存在与上诉人“多次协商赔偿事宜”的情况。三、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并不过高。受害人王佰芳系从内蒙古千里迢迢、背井离乡来到南宁打工，在工作期间遭此厄运，给远在内蒙古的家人带来了沉重的打击。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只是对其家属的一点点慰藉，无法平复全家人的伤痛。法律、道德在上，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不能以没有偿还能力就不承担责任。此外，本案保险公司已经先行理赔，余下的赔偿、补偿责任，上诉人已足以承担。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王云峰补充如下答辩意见：本案证明中的出租人从未作出过相反的证明，本案的实际出租人是陈明德，其只出具过一次证明，不存在出具相反证明的说法。屋主黄建梅的两次陈述均符合正常逻辑，不存在相反陈述，因此，上诉人称本案出租人存在相反陈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弘丰公司辩称：弘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从2016年5月8日起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李秀荣，弘丰公司之前的情况现法定代表人不清楚。被上诉人王新华未作答辩。王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新华向王云峰赔偿因事故导致的损失共计664322.97元，包括：死亡赔偿金466100元，丧葬费21318元，被扶养人王云峰生活费13386.86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1958.48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用4743.33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住宿费2628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伙食费3188.3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其他费用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万元，以上金额共计664322.97元)；2、弘丰公司与王新华就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华安兴宁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范围内就第1项请求予以赔偿；4、华安兴宁支公司在承保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就第1项请求予以赔偿；5、由王新华、弘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王云峰在开庭过程中当庭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王新华向王云峰赔偿因事故导致的损失共计697486.4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493380元，丧葬费23424元，被扶养人王云峰生活费17164.29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1958.48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用4743.33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住宿费2628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伙食费3188.3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其他费用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万元，以上金额共计697486.40元)。因追加被告周锡强，王云峰当庭变更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为：弘丰公司、周锡强与王新华就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4日，王新华驾驶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凤岭南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行至凤岭南路青环路口往西250米处时，适遇身着反光标志服的王佰芳在道路上清扫道路，由于王新华驾车未注意观察前方，导致货车碰撞王佰芳，造成车辆受损、王佰芳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新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佰芳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王佰芳出生于×年×月×日，未婚，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中旬租住在南宁市青秀区三岸园艺场三队×号房屋，2014年12月14日事故发生时系广西华蓝岩土工程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工作人员。王云峰及其配偶柳树霞（×年×月×日已故）除本案受害人王佰芳外，还育有6个子女（本案事故发生时该6名子女均已成年）。肇事车辆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系弘丰公司，实际所有人系周锡强，桂Ａ×××××车挂靠在弘丰公司处，王新华系事发时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受雇于周锡强。一审法院再查明：王新华、弘丰公司及周锡强已就本案交通事故赔偿给王云峰83000元。肇事车辆桂Ａ×××××车在案外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兴宁支公司（下称华安保险兴宁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30万元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华安保险兴宁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给王云峰11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给王云峰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举证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周锡强经法院合法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一、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认定交通事故的责任是交警部门的法定职责，其依职权作出的责任认定，证明力要大于其他证据，在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时，应当予以采纳。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王新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佰芳不承担事故责任，予以确认。王新华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系受雇于周锡强，王新华在雇佣过程中造成受害人王佰芳损害，应由雇主周锡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新华不承担赔偿责任。弘丰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及挂靠单位，对肇事车辆进行管理并收取管理费用，弘丰公司应对周锡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应由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即华安保险兴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给王云峰，不足部分，由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周锡强、弘丰公司连带赔偿给王云峰。二、关于王云峰诉请的各项赔偿金额应当如何计算。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参照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赔偿标准》）的规定进行确定。1、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受害人王佰芳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生活持续满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二十年，即493380元（24669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王云峰在事发时已年满61周岁，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对其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予以认可。根据王云峰的婚姻子女情况，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0836.43元（15045元/年×19年÷7）。现王云峰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164.29元，系对己方权利的自行处分，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故死亡赔偿金应为510544.29元。2、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为23424元（3904元/月×6个月）。3、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本案受害人王佰芳的家属系从内蒙古来南宁处理王佰芳的事故及丧葬事宜，酌情支持三人的交通费用10000元。4、误工费，本案受害人王佰芳的家属为处理其事故及丧葬事宜，确会产生相关误工损失。因王云峰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按照《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酌情支持三人三天的误工损失，即608.28元（24669元/年÷365天×3人×3天）。5、住宿费，王云峰从内蒙古至南宁处理受害人王佰芳的事故及丧葬事宜，确会产生相关费用，对王云峰主张的住宿费2628元，予以支持。6、伙食费，王云峰从内蒙古至南宁处理受害人王佰芳的事故及丧葬事宜，确会产生相关费用，按照三人三天的标准酌情认定为900元。7、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其他费用，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项费用，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王佰芳死亡，给王云峰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属于可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范围。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王云峰主张的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情认定为50000元。上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伙食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98104.57元，扣除王新华、弘丰公司及周锡强已经赔偿的83000元以及肇事车辆的承保人华安保险兴宁公司赔付的41万元，余款105104.57元由周锡强、弘丰公司连带赔偿给王云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锡强赔偿王云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伙食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5104.57元；二、弘丰公司对周锡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443元，由王云峰负担2346元，由周锡强负担8097元。本院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收到一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6日、落款签名为刘振宇的《告知书》，《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我自愿放弃在贵院受理的原告王云峰诉被告王新华、南宁市弘丰汽车配件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案号：（2015）青民一初字第2251号）中的一切诉讼权利，特向人民法院告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及对一审核定的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云峰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王佰芳虽为农业人口，但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即2013年10月起已在南宁市居住、工作，可以认定王佰芳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因此，对王云峰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年为493380元（24669元/年×20年）。将王云峰诉请并经一审核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164.29元计入死亡赔偿金中，死亡赔偿金为510544.29元。一审核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云峰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王佰芳死亡，确实给王云峰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王云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酌情认定为50000元，已综合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周锡强请求调低该项赔偿金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周锡强提出受害人王佰芳已生育儿子刘振宇，本案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振宇已向一审法院作出了自愿放弃本案中的一切诉讼权利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锡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元（上诉人周锡强已预交），由上诉人周锡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东审 判 员  唐荣娜代理审判员  蒋群利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王熙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