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10刑初232号
公诉机关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某，汉族，女，1988年4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学文化，系哈尔滨君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生物工程部业务员，户籍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李某1，曾用名李响，男，汉族，1989年9月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铁力市，大学文化，系哈尔滨君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生物工程部业务员，户籍地黑龙江省铁力市，住所地黑龙江省铁力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2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5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香坊区看守所。
被告人李某2，女，满族，1989年8月1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学文化，系哈尔滨君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生物工程部业务员，户籍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3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1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邢某，男，汉族，1993年2月7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大学文化，系哈尔滨君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生物工程部业务员，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2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香坊区看守所。
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以哈香检诉刑诉（2017）2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李某1、李某2、邢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公诉人建议并经本院同意，检察机关于2017年8月2日对本案进行补充侦查，同年9月1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2017年7月7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李某1、李某2、邢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涉案人张某、胥某（均已判刑）于2008年5月，在哈尔滨市香坊区出资注册成立了哈尔滨君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哈尔滨君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辉公司），之后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君辉公司名义向社会集资，为此专门成立了集资部门生物工程部，分别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哈尔滨市平房区友协大街租用办公室作为集资点，聘用被告人高某、李某1、李某2、邢某等大量业务员，以投资开发杜仲茶系列产品、五大连池矿泉水等名义,承诺月息3%至6%，3个月至1年为一个集资周期还本付息，通过推介会、电话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在哈尔滨市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其中：
被告人高某自2010年11月19日至2015年7月7日期间在社会向229人非法吸收存款，滚动累计借款金额265388500元，实收现金金额为98253000元，返息金额为59646170元，返本金额为33606000元，投资人实际损失金额为4647247.43元。其非法获利金额总计4647247.43元。
被告人李某1自2011年7月31日至2015年7月7日期间在社会向93人非法吸收存款，滚动累计借款金额105908000元，实收现金金额为41391000元，返息金额为20858740元，返本金额为15704000元，投资人实际损失金额为4828260元。其非法获利金额总计1689310.57元。
被告人李某2自2012年6月22日至2015年7月6日期间在社会共向70人非法吸收存款，滚动累计借款金额41291000元，实收现金金额为16891600元，返息金额为7482240元，返本金额为3303000元，投资人实际损失金额为6106360元。其非法获利金额总计553701元。
被告人邢某自2012年5月4日至2015年7月6日期间在社会共向66人非法吸收存款，滚动累计借款金额32148000元，实收现金金额为14932000元，返息金额为5322040元，返本金额为2500000元，投资人实际损失金额为7109960元。其非法获利金额总计579711元。
经侦查，被告人高某、李某1、李某2分别于2016年1月14日、2015年11月12日、2016年3月4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邢某于2015年12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某、李某1、李某2、邢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高某、李某1、李某2、邢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供认，无辩解。
经审理查明，涉案人张某、胥某（均已判刑）系夫妻关系。2008年5月16日，张某、胥某二人投资100万元成立哈尔滨君辉实业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为哈尔滨市香坊区菅草街48号，张某任法定代表人,胥某任总经理。2013年11月29日,该公司更名为哈尔滨君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主要为预包装食品（冷冻水产品、茶、预包装精制茶）、矿泉水、医疗器械、燃气具及配件。2009年末，张某、胥某因公司经营资金不足开始向他人少量借款，2010年后，开始不断扩大借款对象范围及增加借款金额并设立生物工程部，聘用张灏瀛（另案处理）为生物工程部经理，关某、罗某等人（均另案处理）为财务部文某、被告人高某、李某1、李某2、邢某等人为业务员专门负责集资业务。生物工程部由胥某直接管理，该部分别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22号及平房区新疆大街上海新村3号楼83-3号租用办公室作为集资活动场所。张某、胥某为提高公司知名度、扩大集资规模和范围，以达到非法吸收更多资金的目的，由君辉公司投入大量的资金在媒体上进行广告宣传，君辉公司生物工程部的管理人员及业务员在张某、胥某的指使、授意下，多次租用宾馆、酒店的会议厅作为宣传场所召开宣传会、推介会，名义上宣传、推介公司产品、发展会员，实则借机向与会人员宣传所谓的“投资项目”、“理财产品”等，以高额利息（月息3%至6%不等）为诱饵，鼓动与会人员向君辉公司“投资”（借款）。投资期限分为三个月、六个月、一年不等。投资人实际投资后，君辉公司便由相应业务员以张某个人名义给投资人出具借款协议及收据，协议书由罗某等财务人员加盖张某名章，收据加盖君辉公司会计业务章。君辉公司按业务员吸收投资总额1%至3%不等的比例向其支付提成。其中：
1、被告人高某于2010年11月19日至2015年7月7日期间，共向社会43人吸收存款共计18740000元，造成经济损失18740000元，非法获利187400元。
2、被告人李某1于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共向社会28人吸收存款共计18370000元，造成经济损失18370000元，非法获利183700元。
3、被告人李某2于2012年6月22日至2015年7月6日期间，共向社会19人吸收存款共计12450000元，造成经济损失12450000元，非法获利124500元。
4、被告人邢某于2012年5月4日至2015年7月6日期间，共向社会24人吸收存款共计4410000元，造成经济损失4410000元，非法获利44100元。
李某1、高某、李某2分别于2015年11月12日、2016年1月14日、2016年3月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邢某于2015年12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明案件侦破事实。
2、证人马某、李某1等多名投资人的证言证实：君辉公司经理胥某及业务员高某、李某1、李某2、邢某等人在君辉公司组织召开的产品宣传会、推介会上，借宣传、推介公司产品、发展会员之机，向与会人员宣传该公司的“投资项目”及“理财产品”，并承诺给付高额利息（月息3%至6%），鼓动与会人员向君辉公司投资，投资期限分别为三个月、六个月、一年。君辉公司对投资人的身份没有限制，一般情况下只要先向公司购买一定数量的产品成为公司的会员即可。投资人投资后，君辉公司便由相应业务员以张某个人名义出具借款协议书及收据，协议由张某签名或盖章，收据加盖君辉公司会计业务章。如投资到期投资人“出局”，君辉公司的财务人员便将投资人手中的借款协议及收据全部收回；如投资人继续投资，君辉公司便按“转单”处理（“转单”分两种形式，一种是“本金转单”，一种是“红利转单”），由公司财务部门重新出具借款协议及收据。
3、涉案人张某的供述:君辉公司于2008年5月注册成立，其任公司董事长，2013年底开始其以个人名义与购买君辉公司产品的会员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会员将款项汇入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和哈尔滨银行的账户中。君辉公司通过电视、广播宣传公司产品君辉杜仲茶，由购买产品的会员、业务员主管和业务员参加宣传会，其或胥某负责产品的讲解工作。
4、涉案人胥某的供述:君辉公司于2008年5月注册成立，其任公司总经理。张某提出以借款名义向客户集资，月利息3%-6%不等，集资周期分为三个月、六个月、一年。君辉公司成立生物工程部作为集资管理部门，生物工程部经理是张灏瀛（张婷），下设五个集资部门，在嵩山路22号办公的有四个集资部门，经理分别是孙丽（孙景丽）、高某、李某2、何某，在平房区有一个集资部门，经理是朱利虹，每个部门有十余个业务员，业务员的工作是接待集资的老百姓，君辉公司向业务员培训公司的产品知识，并由张某或其召集各部门经理培训公司集资政策，各部门经理再向部门业务员传达公司集资政策。客户到生物工程部投资时要签署借款协议，协议中注明借款金额、期限、利息和双方的权利义务，并加盖张某个人名章。生物工程部五个部门经理每月底薪3000元，业务员底薪2000元左右，业务员集资提成按照业绩的1%-3%计算。君辉公司向老百姓集资没有得到国家相关金融管理部门的批准。
5、公安机关提供的君辉公司集资人员报案登记表、集资人员身份证明、协议书、收据证实本案被告人高某、李某1、李某2、邢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人数及金额。
6、君辉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2008年5月16日该公司成立，注册地址为哈尔滨市香坊区菅草街48号，法定代表人张某。经营范围主要为预包装食品（冷冻水产品、茶、预包装精制茶）、矿泉水、医疗器械、燃气具及配件。
7、黑龙江广名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黑广会鉴字[2017]年第4023号、4029号、4035号、40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该所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投资人报案材料中的投资票据及协议，对君辉公司业务员高某、李某1、李某2、邢某在社会上吸收存款人数、金额进行了司法会计鉴定。经鉴定：（1）被告人高某于2010年11月19日至2015年7月7日期间，共向社会43人吸收存款共计18740000元，其中实收金额为8662200元，红利转单金额147800元，本金转单金额9930000元。（2）被告人李某1于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共向社会28人吸收存款共计18370000元，其中实收金额为6670400元，红利转单金额1019600元，本金转单金额10680000元。（3）被告人李某2于2012年6月22日至2015年7月6日期间，共向社会19人吸收存款共计12450000元，其中实收金额为5201000元，红利转单金额89000元，本金转单金额7160000元。（4）被告人邢某于2012年5月4日至2015年7月6日期间，共向社会24人吸收存款共计4410000元，其中实收金额为3047000元，红利转单金额33000元，本金转单金额1330000元。
8、高某、李某1、李某2、邢某的供述供认上述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君辉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利用产品宣传会、推介会、广告等公开宣传的方式，变相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信息，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大量吸收存款，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诉讼过程中，本院建议公诉机关补充起诉君辉公司为本案被告，但公诉机关未予以书面答复，仍以自然人犯罪起诉，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对本案各被告人应按照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关于各被告人系自然人犯罪且按自然人犯罪数额标准量刑的指控及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高某、李某1、李某2、邢某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上述被告人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故意犯罪，上述被告人作为君辉公司聘用的业务员，处于具体实施犯罪的地位，均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中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对于君辉公司实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及人数的问题，本院认为，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第一次作出的关于高某、李某1、李某2、邢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及人数的鉴定意见（黑广会鉴字[2017]年第4110号），其鉴定依据仅有公安机关从被扣押的君辉公司财务人员所使用的电脑及U盘内所提取的电子账簿，未有全面的相关的纸质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作对照。而电子账簿属于电子证据，其稳定性、客观性不同于其它证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意见》第六条规定“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确因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集资参与人的言词证据的，可结合已收集的集资参与人的言词证据和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书面合同、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会计凭证及会计账簿、资金收付凭证、审计报告、互联网电子数据等证据，综合认定非法集资对象人数和吸收资金数额等犯罪事实”。根据上述规定，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集资参与人的言词证据是主要证据，该案中的电子证据必须结合其它证据才具有证明效力，仅以电子证据作为司法鉴定的依据则该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准确性。另外，本案的侦查机关在对上述电子证据提取、固定过程中即未当场拍照、录像也未当场制作扣押笔录，程序上存在瑕疵。本案案发后，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投资人”均向其提供了君辉公司给其出具的借款收据及借款协议，公安机关对上述“投资人”亦逐一制作了询问笔录。因此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依据上述证据材料所作出的第二次鉴定意见（黑广会鉴字[2017]年第4023号、4029号、4035号、40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高某、李某1、李某2、邢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实际数额应以该鉴定确定的数额为准。因君辉公司经理胥某及其他业务员的证言均证实君辉公司给业务员设定的投资提成比例为1%-3%，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本案被告人非法获利的数额可按其吸收存款数额的1%比例确定。被告人高某、李某1、李某2案发后均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邢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结合各被告人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等具体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8月7日起至2020年8月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1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8月7日起至2020年8月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邢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8月7日起至2020年7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李某2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五、追缴被告人高某违法所得人民币187400元，上缴处非部门依法处置。
六、追缴被告人李某1违法所得人民币183700元，上缴处非部门依法处置。
七、追缴被告人邢某违法所得人民币44100元，上缴处非部门依法处置。
八、追缴被告人李某2违法所得人民币124500元，上缴处非部门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 越
人民陪审员 杜景艳
人民陪审员 王春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逯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