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国松，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回族。
委托代理人：刘伟，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皋市如城镇福寿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正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永锋，宁夏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北京中路新新家园*号楼*层*号。
负责人：严循建，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永锋，宁夏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国松因与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国松的委托代理人刘伟，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永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成立南通六建大武口锦城花园项目部。2011年8月18日，力一人代表南通六建大武口锦城花园项目部与郭国松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分包工程范围：一、大武口锦城花园地下车库按50%面积承包范围（建设方计量为准）地下车库防水工程；二、大武口锦城花园按50%面积承包范围（建设方计量为准）屋面、卫生间、厨房防水工程。承包方式：本合同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按防水工程直接费结算；结算依据：工程质量计算依据本工程的施工图纸、变更、签证、最终按造价中心审定结算直接费。工程进度款：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工程款支付至95%，留5%保修款，保修期5年。2013年8月1日南通六建公司出具大武口锦城花园一期工程屋面防水施工方案。2013年8月20日，郭国松与南通六建大武口锦城花园项目部签订《防水专业分包协议》约定施工做法：本工程地下车库顶板4㎜厚聚酯胎SBS（Ⅱ）型二道，需铺油毡一层和1、2、3、4、12#楼屋面及商网屋面防水等级设防为二道3㎜厚聚酯胎SBS改性沥青卷材防水；1、2、3、4、12#楼户内厨房、阳台、卫生间防水设防为二道1.5㎜厚聚氨酯涂料防水，室外飘窗平板面防水设防为一道1.5㎜厚聚氨酯涂料防水，具体做法详见设计图纸及技术交底要求，材料为建设单位推荐品牌。工作内容：全部涉及图纸范围内的防水工程施工，包括（但不仅限于）基层修补清理细部处理，材料水平垂直运输，分层铺贴涂刷、闭水试验、落手清、成品保护等全部工作内容。价款结算：一、防水结算价按预算中定额人工费加材料费单项结算。二、郭国松所承包的项目全部完成后按进度/完工结算单程序结算，到完工检查验收合格后付80%，竣工验收后付至95%，其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在履行保修责任后，余额在两年内分期付清。2014年4月1日，郭国松与南通六建大武口锦城花园项目部签订《楼板裂缝碳纤维加固承包协议》，约定南通六建大武口锦城花园项目部将大武口锦城花园1、2、3、4、12#楼及地下车库现浇楼板裂缝碳纤维加固分项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郭国松施工。工程量按实际加固面积现场签证，承包单价包工包料430元/平方米。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算价款，并支付95%工程款，余5%保修金在二年保修期结束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郭国松按照合同约定施工。2015年2月4日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员工赵春峰给郭国松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大武口锦城花园一期工程1-4#、12#楼外墙百叶窗位置刷1.5㎜厚聚氨酯一遍。地下车库施工范围为1-29轴。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对涉案工程自检合格。涉案工程整体于2015年1月20日经竣工验收。2015年11月17日，郭国松与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对账双方一致认可，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已付款数额2926200元。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于2015年1月5日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28日委托宁夏中诚信建设工程咨询事务所,对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宁夏中诚信建设工程咨询事务所于2015年10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确定的工程造价5027580.57元，争议的工程造价5465.89元。郭国松支付鉴定费25231.42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登记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中，郭国松作为个人，不具备防水工程分包的资质，其与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防水专业分包协议》、《楼板裂缝碳纤维加固承包协议》违反关于资质等级许可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工程已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应参照合同约定解决双方关于工程款项发生的纠纷。关于涉案工程量的问题。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对郭国松提交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防水专业分包协议、楼板裂缝碳纤维加固承包协议无异议，且认可涉案工程由郭国松完成施工。结合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鉴定申请以及郭国松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郭国松完成的涉案工程量即为，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工程量。其中关于争议项即1、2、3、4、12#楼单元门口柱子防水做1.65米高，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不认可，且郭国松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争议项不予支持。故郭国松完成的涉案工程量总造价为5027580.57元。其中涉案工程防水工程款为4479903.57元，碳纤维加固及沥青灌缝工程款为547677.37元。双方对已付工程款2926200元未进行约定，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在先，已付工程款视为对涉案防水工程的付款。双方关于防水工程约定竣工验收后付至95%，其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在履行保修责任后，余额在两年内分期付清。按照合同约定其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223995元（4479903.57元×5%）。庭后双方向本院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内容一致，涉案工程于2015年1月20日竣工验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竣工验收后付至95%，扣减已付款及5%质保金，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至2015年1月20日应付郭国松防水工程款数额为1329708元【4479903.57元（防水工程款）-2926200元（已付款）-223995元（质保金）】。涉案碳纤维加固及沥青灌缝工程款为547677.37元，扣减5%保修金27384元（547677.37元×5%），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应支付郭国松碳纤维加固及沥青灌缝工程款520293元（547677.37元-27384元）。两项合计1850001元。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应付郭国松工程款总数1850001元。郭国松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自涉案工程交付之日至起诉之日，郭国松未能举证证实其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检验合格的日期，南通六建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对涉案工程自检合格，即视为涉案防水工程完工检查验收合格即为应付款日期。至其诉讼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故对郭国松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郭国松支付工程款1850001元。二、驳回原告郭国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62元，鉴定费25231.42元，共计54693.42元，由原告郭国松负担12331元，由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44162.42元。
郭国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支付利息115625元;诉讼费由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郭国松对一审认定应付工程款为1850001元无异议，但认为应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2014年8月30日）起，至起诉之日（2015年11月10日）止按应付工程款月息5%计算支付利息115625元。由于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在一审时申请了鉴定，并在鉴定报告作出时拒付鉴定费，故意拖延时间，导致利息损失扩大，因而郭国松增加了诉讼请求，对增加的利息应当予以支持。
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辩称：原审关于利息的判决正确，二审应对利息部分的认定予以维持。
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支付工程款662488.27元;诉讼费由郭国松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鉴定报告违反程序。1、2015年8月4日郭国松申请的补充鉴定内容，未能提供相关变更、签证，有的已在相关结算子目中包括，无实质性佐证材料，应撤回司法鉴定补充委托书。2、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了回复和异议，但鉴定机构未对异议进行回复而直接出具鉴定报告，程序错误。3、鉴定报告对工程造价的计算数额错误，鉴定意见书未按照涉案工程同期的材差文件计价，对同期文件中没有列明的材料仅以收据复印件作为调价依据，缺乏客观性合法性。
郭国松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应付工程款的认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欠付工程款应为1850001元。
在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表示仍然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且均未提交新证据。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对鉴定报告补充质证认为，对鉴定工程项目范围无异议，但对适用的材差文件和材差文件中未列明的材料的价格有异议，对鉴定意见认定的工程造价为5027580.57元不予认可。
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对鉴定意见书采用的材差文件提出异议认为，应适用与施工同期的材差文件。针对此问题，鉴定机构于2016年5月9日作出《关于石嘴山市大武口区锦城花园地下车库、1#、2#、3#、4#、12#住宅楼防水工程材料使用材差说明》，鉴定意见中使用的是与工程同期或最接近的材差文件。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郭国松对该证据无异议，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认为，应按照进场材料经监理审验合格的时间作为材差计价的时间。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意见认定工程造价为5027580.57元错误，应为3777566.60元。
经审查，原审法院对工程造价的叙述，是对鉴定结论的引用，不存在认定工程造价错误的情形，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的异议不成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工程款数额和逾期付款利息问题。
（一）、关于本案工程款数额问题。虽然郭国松不具备防水工程分包的资质，其与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防水专业分包协议》、《楼板裂缝碳纤维加固承包协议》因违反关于资质等级许可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应参照合同约定解决工程款数额的纠纷。因双方对涉案工程未进行结算，原审法院依据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的鉴定申请和郭国松的补充鉴定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公证，应予采信。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1、郭国松申请的补充鉴定内容，未能提供相关变更、签证，有的已在相关结算子目中包括，无实质性佐证材料，应撤回司法鉴定补充委托书。但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在《资料移交记录》中，对法院向鉴定机构补充移交的资料无异议，鉴定机构依据这些资料作出鉴定结论并无不妥，其异议不成立。2、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认为，鉴定机构未对其提出的异议进行回复而直接作出鉴定结论，程序违法。但鉴定机构针对双方对鉴定意见初稿提出的异议，已在正式鉴定报告中进行了调整，其异议不成立。3、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未按照涉案工程同期的材差文件计价，对同期文件中没有列明的材料仅以收据复印件作为调价依据，缺乏客观性合法性。经本院质询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出具《关于石嘴山市大武口区锦城花园地下车库、1#、2#、3#、4#、12#住宅楼防水工程材料使用材差说明》，鉴定意见中使用的是与工程同期或最接近的材差文件。鉴定意见书中2011年10月3日的收据，是因材差文件中没有相应材料的材差，经原审法院同意后，由郭国松向鉴定机构提供的收据原件，并非复印件，原件由鉴定机构退回，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的异议不成立。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认为工程造价应为3777566.6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工程造价是其单方制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工程款数额应以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5027580.57元为准。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主张支付郭国松工程款662488.27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郭国松与南通六建公司锦城花园项目部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防水专业分包协议》、《楼板裂缝碳纤维加固承包协议》均约定，以工程验收合格为付款条件。涉案工程于2015年1月9日验收合格，按合同约定应从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支付工程款。而郭国松起诉的时间是在2014年11月10日，起诉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郭国松主张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计算，要求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5625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郭国松、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宁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0元，由上诉人郭国松负担2613元，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154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锋
代理审判员 卓光泽
代理审判员 李 梅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培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