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渝五中法刑终字第00081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男，2012年6月30日因本案被捉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监视居住；经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决定，2014年10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重庆市渝中区看守所。
辩护人霍克洪，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某某，女，2012年6月30日因本案被捉获，同日被监视居住；经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决定，2014年10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重庆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建明，男，1952年5月19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新建路143号附5号，住重庆市北部新区大竹林康庄美地C区。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洪某某犯保险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3）中区法刑初字第000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某、洪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员张毅、张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霍克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某某及其辩护人周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黄某于2010年12月2日以其所有的丰田牌越野车，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双方明确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
被告人黄某于2011年6月13日13时许驾驶该车，搭乘被告人洪某某行至本市巫山县福田镇椿树村附近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冲出路面撞到路边土坡，造成车辆损毁，黄某多处骨折和软组织受伤，后被附近村民救出。被告人洪某某遂向平安保险公司报案，谎称事故车辆驾驶员为王某某。民警和平安保险公司定损员到达现场之后，由于王某某未在现场，被告人洪某某又谎称自己为该车驾驶员。之后，被告人黄某和洪某某共同虚构该车系洪某某驾驶、黄某为乘员的事实，由黄某向平安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申请索赔，并于2012年3月获得保险赔款105412元。另查明，被告人黄某只具有E型机动车驾驶资格。
被告人黄某和洪某某于2012年6月30日，分别在重庆巴蜀中学鲁能小区门口附近和本市江北区桥北苑被公安机关捉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中国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等；现场照片、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病程记录单、核磁共振及CR照片；机动车辆保险简易案件索赔申请书、声明、划款委托书、转账信息单等；录音光盘（庭审播放）、保单抄件、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立案申请、户籍信息；捉获经过；证人吴某甲、吴某乙、张某某等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巫山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民警向某某向渝中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出具情况说明；被告人黄某、洪某某的供述等。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某作为投保人，为非法获取保险金，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被告人洪某某明知系黄某为驾驶人员，仍积极参与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共同骗取保险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二、被告人洪某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三、被告人黄某、洪某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被害单位保险公司退赔十万零五千四百一十二元。
原审被告人黄某以没有骗保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没有被撤销，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证人张某某等人的证言是否作假，原判认定了司法鉴定结论，但不足以证明黄某是驾驶员。申请对事故车辆上主驾位和副驾位的血迹鉴定，以确定驾驶员是谁，因为只有洪某某有外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或宣告上诉人无罪。
原审被告人洪某某以是她开车，原判认定事实有误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合法，黄某没有以获取非法利益为目的，保险赔偿是依据交警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如果保险公司认为赔错了，可以向黄某追偿。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血迹没有作鉴定来确定驾驶员，请求二审判决二上诉人无罪。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认为，四名参与救护的村民的证言能够证明驾驶员是黄某，且受伤严重。事故车辆照片证明事故车辆驾驶座一侧受损严重，即驾驶员承受的冲击力较大。结合黄某的病历材料及医生证言，黄某受伤严重，间接证明黄某为车辆驾驶员。司法鉴定意见书详细、客观的阐明了根据现场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况，黄某、洪某某的受伤状况，得出黄某是驾驶员、洪某某是乘员的结论。录音资料、保险公司员工证言，证明事故发生后，洪某某报案称驾驶员是王某某，一开始就有谎报案情隐瞒事实真相的故意。黄某伙同洪某某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共同骗取保险金，数额较大，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洪某某是否参与具体理赔过程，是否实际取得保险金不影响其构成保险诈骗罪的共犯。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黄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洪某某及其辩护人和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为非法获取保险金，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以有驾驶资格的洪某某来调包事发时无证驾驶的黄某，上诉人洪某某明知黄某系驾驶者，仍积极参与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以规避保险合同中对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不予赔偿的约定，共同骗取保险金10万余元，数额较大，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对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对平安保险公司提取的事故车辆主驾和副驾位置上的血迹进行鉴定，以确定谁是驾驶者的申请，经查，事故车辆前排座位的血迹系保险公司业务员提取，提取程序不合法，且对血迹进行鉴定亦不能得出谁是驾驶员的准确结论。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对于上诉人黄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洪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洪某某是驾驶员、黄某是乘员以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黄某、洪某某不构成保险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司法鉴定意见主要根据力学和车上人员受伤情况作出的分析判断，（1）依据车体变形的痕迹及现场照片，结合车辆左侧车体的泥土附着物，事故车辆符合在从一弯道落于道路左侧的堡坎下，车辆左前及车体左侧与地面发生碰撞的表现。（2）现场弯道为右转的弯道，车辆事发时从弯道处坠落，车辆左侧车体发生碰撞，且车辆发生偏移，故车内的人员将承受较大向左的离心力及撞击力，车辆左侧明显变形，故驾驶员的损伤应较副驾驶位的乘员损伤重。（3）洪某某在事故发生后仅有左手背及小臂擦伤，余未见其他损伤，如果其为驾驶员，其所受损伤缺乏驾驶员损伤的表现。（4）依据黄某的病历及影像学资料，黄某事发后腰1为中心呈后凸畸形、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前缘压缩1／4）、腰1、2棘上韧带损伤、右肩关节脱位、右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其损伤明显较洪女士严重。如果黄某为副驾驶位，在人体承受较大向左的离心力及撞击力时，左侧损伤应较右侧重，而黄某右侧肢体损伤重，左侧无损伤，故其损伤与受力的方向不符。（5）依据骨折的损伤机理，黄某腰椎前缘压缩性骨折伴棘上韧带损伤，其符合脊柱快速前屈时的损伤表现。同时依据病历黄某右肩关节脱位伴大结节撕脱性骨折，但右肩及肩锁关节处皮肤未见损伤，故其右肩受到的暴力较大且致伤物硬度较低，故依据肩关节脱位及撕脱骨折的损伤机理，事故发生时，黄某上臂应处于过度外展、外旋后伸时右肩被暴力撞击的表现。依据前述分析，车辆左侧撞击，在人体承受较大向左的离心力及撞击力时，故如果黄某为副驾驶位，其缺乏引起右肩骨折脱位的条件及相应的致伤物。同时依据黄某的病历，其躯体前侧及左侧未见损伤的表现，且肢体损伤主要分布在右侧，故事发时系有安全带的黄某应采取了相应的保护措施（如抓握方向盘的动作），其右肩及肱骨大结节损伤符合事发时黄某抓握方向盘并躯体前屈（右上肢处于外展、外旋后伸位）被副驾驶位的人体撞击右肩部后形成的表现。（6）事发时左前侧车门无法打开，车内人员均从右前侧车门离开，依据其逃生路径，先下车者应是坐在副驾驶位的人。依据证人笔录，洪某某先离开车辆，故其与副驾驶位的逃生顺序相符。综上所述，黄某符合驾驶员的损伤表现，并能得到目击证人笔录的支持，应为驾驶员，洪某某应为乘员。原判再结合张某某、李某某、周某某等的证言，救护时黄某在驾驶员位置，与鉴定结论相互印证，故原判认定黄某系驾驶员的证据确实、充分。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虽载明驾驶员为洪某某，但作出责任认定书的交警书面说明是根据洪某某口述而认定洪某某系驾驶员，因与鉴定结论和证人证言相矛盾，原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黄某、洪某某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以有驾驶资格的洪某某来调包事发时无证驾驶的黄某，共同骗取保险金10万余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的意见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卢俊莲
审判员 余 勇
审判员 蒋学武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伍平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