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1民终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铁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站前街79号。
法定代表人：任志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文艳，河北诚和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晓霞，河北诚和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陉县岩峰综合服务处，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微水镇岩峰村。
法定代表人：范锁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谷建平，石家庄市井陉仁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微水镇岩峰村。
法定代表人：骆瑞亭，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刘新维，河北仙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谷千立，河北仙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平安南大街建胜西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赵路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汪峰光，该局地址勘查地质环境与资源储量处科员。
委托代理人：赵虎，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陉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建设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张贵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正芳，该局矿管科科长。
上诉人河北铁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铁路法院（2015）石铁民一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2007年9月24日，矿山治理办作为采购人为政府采购项目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进行招投标，后铁建公司中标。2007年9月28日，发包方矿山治理办与承包方铁建公司签订《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合同第1.6.2条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1.6.4条约定“分包工程价款由承包人与分包单位结算。”第3条约定“工程款共计1707551元。”第26条约定“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同意为矿山治理办公室担保。”随后，铁建公司与岩峰服务处签订《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劳务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价款暂定157万元。”第六条约定“双方权利义务：4、铁建公司及时拨付劳务费。”2008年5月5日，岩峰服务处以施工内容全部完工为由，向铁建公司出具工程完工结算支付申请，要求予以验收结算。2008年11月25日，县国土局开展解放思想活动针对重点问题整改情况专题汇报第5项载明“完成并验收岩峰水泥厂地质环境治理及恢复项目。”2011年12月31日，河北铁建岩峰水泥厂矿山恢复治理工程项目部向河北省天正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上报工程付款申请表，并附工程计量报审表，申请支付工程款1071888元。2012年1月4日，河北省天正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岩峰水泥厂项目监理部经审查，同意按统计报表做工程款支付申请。2012年2月20日，县国土局向市国土局请示关于拨付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款。2013年10月7日，经铁建公司与岩峰服务处核对达成对账单，内容为“一、已经验收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价款为1071888元；二、未验收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价款为498112元。”并加盖河北铁建岩峰水泥厂矿山恢复治理工程项目部与岩峰服务处公章。
另查明，发包人矿山治理办主体已经灭失。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矿山治理办与铁建公司签订的《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施工合同》、铁建公司与岩峰服务处签订的《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劳务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施工合同和劳务合同是两份不同的合同，合同的签订主体亦不相同，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根据劳务合同的约定，岩峰服务处履行了施工义务，铁建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铁建公司与岩峰服务处的对账单，可以确定欠付工程款157万元，故对于原告岩峰服务处要求被告铁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5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从2008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1894268元，本院认为，因劳务合同中对利息并未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铁建公司辩称对对账单、河北铁建岩峰水泥厂矿山恢复治理工程项目部公章不认可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铁建公司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进行反驳，仅是口头反驳，不足以证明其意见，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岩峰水泥厂辩称原告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10月7日的对账单，被告铁建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予以了确认，故对被告铁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被告岩峰水泥厂为矿山治理办的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向被告岩峰水泥厂主张过权利，故被告岩峰水泥厂的担保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被告市国土局和县国土局是否应当承担发包人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市国土局和县国土局是发包人矿山治理办的设立人和发包人灭失后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故本案仅对劳务合同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建设施工合同可另案处理。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铁建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被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铁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井陉县岩峰综合服务处一百五十七万元；二、驳回原告井陉县岩峰综合服务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万四千五百一十四元，由原告井陉县岩峰综合服务处负担一万八千八百七十二元（已交纳），由被告河北铁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五千六百四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河北铁建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的责任主体是市国土局，证据充分，1、国土局因为接受原发包人治理办的剩余资产，成为权利义务承受人，是适格被告。本案原发包人“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治理办公室”是个临时机构，依据市国土局与岩峰水泥厂的协议组建，后被市国土局撤销，其剩余资产、工程资料、技术设计、验收档案等由县国土局接受，其权利义务的承继者是国土局，即本案中的发包人转化成了市国土局。2、市国土局履行发包人权利，必须承担发包人义务，河北省天正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接受县国土局的委托，对前期工程进行了审核认证。依据《关于拨付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款的请示》，县国土局向市国土局请示拨付已完成的工程费，也证明本案的责任主体是市国土局。同样是“岩峰水泥厂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2007年9月5日，“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治理办公室”作为采购人招标，河北铁建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并签订施工合同，而2010年12月24日，“井陉县国土资源局”为采购人再次招标。以上行为证明发包人要绕过上诉人，另起炉灶。3、市国土局庭审中承认批过70万元的第一期工程款是事实，而且治理办撤销后，其剩余的资料及工程款都由县国土局承接。在其未向法庭提交70万元工程款审计报告等相关资料情况下，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遗漏调查工作就做出错误判决。4、劳务分包合同与工程承包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认定劳务分包合同合法，却认定支付工程款。5、岩峰服务处私刻铁建项目部章，工程劳务对账单必须使用单位公章，原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合理。虽签订了承包合同，但是由于发包人治理办没有资金，没有通知上诉人进场施工，也没有任何矿山环境治理工程必要的技术资料交接，也没有让岩峰服务处进场提供劳务，上诉人没有进场，根本没有成立项目部，当然更没有所谓项目部章。加之县国土局2010年12月24日再次招标的行为，表明原《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失效作废，劳务合同也就相应失效了。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二、市国土局与岩峰服务处不是行政关系，岩峰水泥厂矿山治理办公室被撤消后，接受其剩余资产的市国土局就是其权利义务承受方，是本案的发包方，他们也确实履行了发包人的合同权利，重新招标、继续向国家请款、聘请监理、拨付一期工程款、审计一期工程款使用、请拨二期工程款并准备支付，所以国土局与岩峰服务处以及其他当事人是民事法律关系。三、依据盖假项目部的对账单，没有验工计价，认定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事实完全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还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
井陉县岩峰综合服务处在本院组织各方调解期间，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楚，书面申请撤销原审判决发还重审。
井陉县国土资源局辩称，铁建公司中标是事实，铁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岩峰综合服务处是事实，岩峰综合服务处完成了部分工程也是事实，铁建公司与岩峰综合服务处劳务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开工后，乙方每月20日前向甲方报验工计价，经甲方审核批准后向乙方拨付劳务费。劳务费拨至90%时停止拨付。”应该谁负担劳务费合同规定的已经清清楚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辩称，2007年9月28日，被答辩人与北京岩峰水泥厂矿山治理办公室签订了《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施工合同》，被答辩人又与井陉县岩峰综合服务处签订了《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劳务合同》，答辩人作为行政机关，不是这两个民事合同的当事人，也未参与合同的履行，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河北铁建未经发包人同意，将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岩峰综合服务处，违反了《建筑法》第28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4条的规定，劳务合同无效，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
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辩称，虽为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治理办公室提供了一般担保，但没有任何单位或个人能够证明曾经向该办公室主张过权利，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担保责任已经不存在。2011年之后的土地整理工程与我方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治理办公室不是水泥厂的下属机构。我方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涉案绿化、护坡等工程虽是由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治理办公室作为发包方（甲方），由河北铁建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于2007年9月28日签订《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但2010年12月24日，该工程又进行了二次发包，发包方是井陉县国土资源局还是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治理办公室事实不清楚，二次发包是否影响河北铁建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岩峰服务处签订的《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劳务合同》的履行，如未影响到合同的履行，工程完工后，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治理办公室是否将工程款拨付给河北铁建公司？如未拨付工程款，原审仅判决河北铁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事实不清。
另外，北京铁路局岩峰水泥厂矿山治理办公室是何性质，由谁设立，由谁撤销，权利义务由谁承担，应一并查明便于本案事实的认定和责任主体的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铁路法院（2015）石铁民一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
二、发还石家庄铁路法院重审。
审判长 刘瑞英
审判员 牛跃东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