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安得烈鞋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金力。
委托代理人：朱振阳、姜永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南生。
委托代理人：杨邦宝。
上诉人温州市安得烈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南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4）温瓯梧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张南生系个体户温州市瓯海梧田勇峰模具加工场的经营者，刘金力、曾瑜系安得烈公司股东。2011年起，张南生开始为安得烈公司加工供应鞋料，加工完成后安得烈公司向张南生出具对账单，双方根据对账单结算再由安得烈公司向张南生出具领款凭证。付款后，安得烈公司收回领款凭证。2011年10月26日，刘金力、曾瑜向张南生出具领款凭证，载明7月货款79600元。2011年12月14日，刘金力、曾瑜向张南生出具领款凭证，载明10月19日之前货款6430元。同日，曾瑜向张南生出具领款凭证，载明10月20日之后货款10780元。2011年12月28日，曾瑜向张南生出具领款凭证，载明11月货款17200元。2012年1月6日，曾瑜向张南生出具领款凭证，载明12月货款4600元，上述领款凭证现均由张南生持有。2011年12月29日，安得烈公司的股东刘金力和曾瑜对安得烈公司的应付账款进行分担时确认：截止2011年12月29日，安得烈公司尚欠张南生应付账款为214830元。2012年4月10日，张南生与安得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金力通电话称张南生向曾瑜催讨欠款，但曾瑜拖延不还。2013年12月20日，张南生曾书面向该院提出对安得烈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另查明，安得烈公司因未参加2011年度年检于2013年2月22日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
张南生于2014年1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7月至2012年1月，安得烈公司以生产经营为由陆续委托张南生加工鞋料，并按月出具对账单。截止2012年1月31日，安得烈公司尚欠张南生加工款205156元。此后，安得烈公司陆续支付86546元，余款经张南生多次催讨未果，故起诉请求判令：安得烈公司支付张南生加工费11861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安得烈公司答辩称：安得烈公司经张南生同意已将其尚欠张南生2011年10月19日之前的债务转移给安得烈公司的股东曾瑜个人承担；张南生诉称的2011年10月19日之后安得烈公司尚欠张南生的债务是曾瑜个人委托安得烈公司加工所欠的债务，与安得烈公司无关。张南生起诉的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张南生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张南生持有的由刘金力和曾瑜共同签字的领款凭证（金额计86030元）系刘金力作为安得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瑜作为安得烈公司的股东共同向张南生确认公司所欠债务的凭证，安得烈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刘金力与曾瑜两个人之间对本案债务进行分担的约定，但不能证明张南生已同意免除安得烈公司的付款的责任，故安得烈公司辩称债务经张南生同意已转移给曾瑜个人承担的意见，该院不予认定。张南生持有的由曾瑜个人签字的领款凭证（金额计32580元）系曾瑜作为安得烈公司股东向张南生确认安得烈公司所欠债务的凭证，安得烈公司辩称该32580元系曾瑜个人债务，与安得烈公司无关，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认定。综上，根据双方之间交易金额、交易习惯及张南生持有的领款凭证，该院认定安得烈公司尚欠张南生价款为118610元，安得烈公司应予支付。张南生起诉后，安得烈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应赔偿张南生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利息按年利率5.6%计算。张南生持有的债权凭证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张南生可随时主张权利，且张南生事后也向安得烈公司主张权利，故安得烈公司辩称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安得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南生价款118610元及利息损失（按年利率5.6%，自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2元，减半收取1336元，由安得烈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安得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刘金力和曾瑜个人之间对本案债务进行分担的约定，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同意免除上诉人付款的责任”的事实有误。被上诉人在安得烈公司债务转移分配会议上已经同意将债务转移分配给曾瑜个人承担。1、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金力于2012年4月10日的电话录音证明被上诉人对于涉案债务已转移至曾瑜个人是明知也是同意的。2、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也当庭陈述，他事后仅仅向曾瑜个人催讨欠款，曾瑜也向其偿付了86546元。3、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也承认在2011年12月29日，自己在会议现场，这表示被上诉人上诉人参加了会议且明知债务转移分配事宜，同时证人证言也证明会议现场未有与会者反对或者不同意上诉人债务转移分配方案。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持有的由曾瑜个人签字的领款凭证系上诉人债务”的事实有误。上诉人在2011年10月19日就已经停止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生产经营，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仅由曾瑜和胡雪莲的签字，而没有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力签字确认的领款凭证，系2011年10月19日之后曾瑜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业务往来所形成的债权凭证，与上诉人无关。三、本案系加工承揽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本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南生答辩称：一、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曾瑜出具领款凭证系代表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诉人称该领款凭证所记载的债务系曾瑜个人债务理由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可以根据涉案领款凭证随时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且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也证明被上诉人曾经向上诉人进行催讨。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免除安得烈公司的偿还义务。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南生按照上诉人安得烈公司的要求加工鞋料，向安得烈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双方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安得烈公司应当依约向张南生支付加工承揽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确认，安得烈公司股东曾瑜在2011年10月19日之后仍在安得烈公司的厂房生产经营，其委托张南生进行鞋料加工，并与作为安得烈公司出纳的胡雪莲共同出具抬头为安得烈公司的领款凭证的行为系代表安得烈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安得烈公司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安得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金力与曾瑜个人之间对于公司生产经营的约定在没有明确告知张南生的情况下，对张南生不具有约束力，故上诉人主张2011年12月14日、2011年12月28日、2012年1月6日的领款凭证系曾瑜个人的债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1年12月29日，刘金力与曾瑜就安得烈公司债务分担达成协议，约定张南生的债权由曾瑜负责偿还，这属于公司股东分担公司债务的内部约定。根据张南生一审庭审所作的陈述以及安得烈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据，虽然可以印证张南生曾被告知安得烈公司股东间有关债务分担的约定，但并不足以证明张南生已经认可或者同意股东间的债务分担协议，故上诉人安得烈公司以通话录音及庭审陈述主张张南生同意公司股东间的债务分担协议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公司股东有关债务分担的内部约定在没有取得债权人张南生明确同意的情况下，对张南生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行为性质也不属于债务人安得烈公司将合同的全部或部分义务转移给第三人的情形，故上诉人安得烈公司主张债务已经转移给曾瑜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因此判决安得烈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张南生持有的债权凭证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张南生可随时向安得烈公司主张债权，故安得烈公司主张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2元，由上诉人温州市安得烈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金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