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再提字第3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清算组。
委托代理人张国俊。
委托代理人李芳，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侯伟平，男，汉族，1957年9月12日出生，住上海市宝山区城市工业园区三星村小孟家*号。
委托代理人顾玉红，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神华，男，汉族，1983年1月8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周宁县礼门乡秋楼村楼下厝**号。
委托代理人顾晓斌，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俊文，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侯伟平、陈神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2）宝民一（民）初字第8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3）沪二中民一（民）申字第2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清算组的委托代理人李芳、张国俊，被申请人侯伟平的委托代理人顾玉红，陈神华的委托代理人丁俊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0月30日，侯伟平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简称宝山法院）起诉称，2011年6月14日至2012年9月28日，陈神华以建设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为由，陆续向侯伟平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95万元，并承诺在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建造的房屋取得权证后通过银行贷款归还侯伟平本息。陈神华于2012年1月15日、2012年5月29日、2012年6月19日三次出具了收取借款明细。2012年9月28日，陈神华出具总的借条，承诺向侯伟平借款1，300万元（含利息10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29日至2012年10月13日，如到期不能还清，借款人自愿按未归还的借款额以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同时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如有纠纷可向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为借款作了担保。陈神华至今未归还借款，故要求陈神华归还借款1，195万元，支付利息105万元，要求陈神华按日千分之三支付自2012年10月14日至归还之日的违约金，要求陈神华支付律师费20万元；要求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陈神华辩称，案外人张某某系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侯伟平的资金的实际借款人系张某某，张某某经常借用他人名义或者他人账户借款，侯伟平对实际借款人系张某某是明知的。陈神华系为张某某打工的人员。侯伟平提供的2012年9月28日的借条上陈神华签名时内容是空白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陈神华非实际借款人，实际未向侯伟平借款，故不同意侯伟平的诉讼请求。
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宝山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4日至2012年9月28日，侯伟平陆续向陈神华账户、案外人张伦峰账户、案外人张某某账户内汇款，共计1，195万元，其中向陈神华账户汇款840余万元。陈神华于2012年1月15日出具收款明细，记载自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1月14日收到侯伟平款项422万元。陈神华于2012年5月29日出具借款明细，记载自4月28日至5月17日间向侯伟平借款518万元。陈神华于2012年6月19日出具收条，记载自2012年6月7日至2012年6月12日收到侯伟平款项123万元。2012年9月28日，陈神华出具总的借条，承认向侯伟平借款1，300万元（含利息105万元），承诺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29日至2012年10月13日，如到期不能还清，借款人自愿按未归还的借款额以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同时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产生纠纷可向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为借款作了担保。
陈神华于2012年5月29日登记为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股东，陈神华表示其系名义股东。审理中，侯伟平、陈神华均表示张某某系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但已无法找到张某某。
宝山法院认为，侯伟平出借的款项中大部份汇入陈神华账户，陈神华三次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侯伟平的款项，后又出具总的借条，承认向侯伟平借款的事实，故侯伟平主张与陈神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法院予以确认。陈神华以其非实际借款人为由否认债务人的法律身份，缺乏法律依据。借款利息不能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侯伟平主张借款以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侯伟平要求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遂判决：一、陈神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侯伟平借款1，195万元，并支付利息105万元；二、陈神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195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侯伟平自2012年10月14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违约金；三、陈神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伟平律师费20万元；四、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对判决一、二、三项确定的陈神华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4，97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由陈神华、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负担。
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提供的担保属可撤销担保，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目前在破产清算，故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此外，陈神华是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的股东，本案担保未经公司股东或者董事会决议，故担保协议无效。目前根据公安调取的材料看，陈神华已经归还侯伟平248万元，应予以扣除。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没有授权陈神华借款，也没有收到陈神华的钱款，该借款也没有用于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的房屋建设。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第四项，驳回侯伟平对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侯伟平辩称，张某某出逃后，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属于无人管理，原审以公告方式送达开庭传票并缺席审理判决，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在原审放弃行使应诉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侯伟平、张某某、陈神华确认了借款和利息共1300万元。借条由陈神华签字，张某某再带回去加盖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印章。故借款真实，担保有效。本案资金是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使用。陈神华确实是为张某某打工的人员，所有的相关工作都是由陈神华操办的。在整个借款过程中，有借有还，2012年9月28日借条是三人对帐后确认的数额。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是实际的借款人和资金的使用人，应当承担责任。
陈神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该依法撤销。陈神华仅为张某某打工人员，月工资只有2，000多元，陈神华没有能力也不可能向侯伟平借款，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张某某。该借条是签字盖章的空白纸张打印而成。侯伟平也承认实际借款人是张某某，陈神华在借款过程中，仅仅提供个人银行卡号为张某某借款提供走帐。陈神华同意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的再审意见，相关借款责任不应该由陈神华承担，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也不应该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
再审中，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提供从公安机关复印的银行转帐复印件，以证明陈神华已归还侯伟平248万元，其中30万元于借条出具之后归还。另提供工商材料复印件，以证明陈神华是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股东。侯伟平对银行交易单显示的归还钱款予以确认，但其表示整个借款过程中有借有还，还的比较少，2012年9月28日的借条是扣除所有还款后的汇总。对陈神华是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股东予以确认。陈神华对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要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表示其并非真正意义上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股东，其只是挂名，并未实际投资。侯伟平在再审中提供侯亚敏、张贵凤、侯洪德调查笔录及农业银行查询单，证明其曾于2012年10月9日取出现金30万元，借给张某某，之后，张某某未用这30万元，于第二天通过银行转给了侯伟平，故该30万元借款与之前1，195万元借款无关。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及陈神华均认为调查笔录是侯伟平的代理人单方面制作，不认可其效力；对侯伟平曾于2012年10月9日取出现金3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借给了张某某。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因被申请破产清算，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6日裁定受理该破产清算申请。还查明，侯伟平曾于2012年10月9日从银行取出现金30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中争议的核心问题有三个。1、本案系争担保合同是否属于破产法规定的可撤销担保？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只适用于破产程序，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目的是为了在破产程序中，债权人能公平分得破产财产。而本案担保是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对陈神华的借款提供的担保，与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适用该法条的对象不同，因此，破产法的该条规定不适用本案情况。本案担保不属可撤销担保。2、陈神华是否已经归还侯伟平248万元？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根据公安机关调查张某某的时候调取的银行材料，认为已经归还248万余元，其中30万元是在借条出具时间之后。对此侯伟平辩称，本案借条是在多次借款、还款之后开出的总借条，之前双方已经过多次核对，所以总欠款是1，195万元。30万元是单独一笔，张某某前一天要求借现金，侯伟平提取现金交给张某某亲戚后，张某某又不用了，于第二天归还，归还时是通过陈神华账户划款。因此，从侯伟平提供的取款凭证看，侯伟平在2012年10月9日取出30万元现金，与侯亚敏、张贵凤、侯洪德调查笔录陈述相关借款事实可以对应。对于30万元现金借、还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于1，195万元这样的大额借款，且钱款经多次往来，按常理双方应该经过核对，才会出具总的借条，故本院对侯伟平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3、关于本案担保未经公司股东或者董事会决议，是否担保协议无效？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是针对公司在对外投资及担保时，公司应当遵循的程序性规定。违反该条的可以确定相关人对公司的过错，承担对公司的责任。但并不必然产生导致担保协议无效的后果。本案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对担保人处印章真实性并无异议，担保合同符合合同法对合同的形式要件的要求，担保合同应为有效，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2）宝民一（民）初字第8289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000元，由金坛市钢材物流城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文怡
代理审判员 王疆中
代理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