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4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金金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华东路614号。
法定代表人：林合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健，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凤雯，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军，男，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广东省金金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金典当行）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军典当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9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金典当行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黄伟军向金金典当行支付综合费和滞纳金，其中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3月15日的综合费以本金250万元为基数，按月费率2%支付，共15万元，2017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综合费以280万元为基数，按月费率2%支付；滞纳金以每月逾期的应付综合费为基数，按日5‰分月计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黄伟军承担二审律师费1万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伟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房产抵押典当贷款合同》中的综合费用及滞纳金约定合法，却在黄伟军确认的情况下单方变更绝当时间并调整综合费用、滞纳金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黄伟军的贷款本金总额为280万元，一审判决将其拆分为250万元和30万元分别计算绝当日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房产抵押典当贷款合同》约定，金金典当行向黄伟军提供典当贷款最高额330万元，可以分多次循环发放。2016年11月15日黄伟军提出增加贷款本金30万元，合同约定是“增加贷款本金3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5月14日止”。因此，黄伟军贷款本金共计280万元，贷款期限展期至2017年5月14日，2017年3月14日黄伟军出具的《还款计划》亦能证明。一审判决将上述贷款本金拆分成250万元和30万元，分别计算综合费和滞纳金错误，应予改判。2.黄伟军违约占用280万元贷款本金拒不归还，给金金典当行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逾期清偿贷款本金及相关费用的违约责任，违约金应当以贷款本金及综合费总额为计算标准，以年利率24%计算。一审判决认为，绝当后双方的典当法律关系终止，对于当户没有依约赎回当物，典当行的权利为处置当物，但本案当物为房产，属于不动产，无法由金金典当行自由处置，金金典当行的损失系持续性的，不会因典当贷款合同期限届满而改变。3.《房产抵押典当贷款合同》约定，因黄伟军违约，金金典当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应由黄伟军承担，故黄伟军应当支付二审律师费1万元。
被上诉人黄伟军辩称：金金典当行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绝当后不应计收综合费。综合费本身就包含利息的成分，滞纳金是重复计算，不应计付。一、二审律师费都过高，没有依据。
2017年4月26日，金金典当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伟军向金金典当行偿还所欠典当贷款本金280万元及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综合费用、滞纳金（其中综合费用从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3月15日以本金250万元为基数，按月费率2%计付；从2017年3月16日起以本金280万元为基数，按月费率2%计付，暂计至2017年5月15日的综合费用为262000元；滞纳金以每月逾期的应付综合费用为基数，按日5‰分月计算，暂计至2017年5月15日的滞纳金为75900元），以及律师服务费30000元；2.金金典当行对抵押房产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榕景一街17号601房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黄伟军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0日,金金典当行（抵押权人、乙方）与黄伟军（抵押借款人、甲方）签订编号金典房字××号《房产抵押典当贷款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发放抵押典当贷款额150万元；贷款期限6个月，即2011年11月10日至2012年5月10日止；月综合费为抵押典当贷款额的2%，综合费按月收取，由甲方在每月10日前支付，每个月综合费金额3万元，第一个月的费用在发放当金时预扣；甲方提供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榕景一街17号601房作为典当贷款的财产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含罚息、滞纳金）、综合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甲方逾期归还本息时，除需按照约定计收综合费及利息外，按所欠综合费及利息每天加收5‰的滞纳金，至乙方收回本金及息费之日止；甲方违约使乙方需通过法律途径追讨欠款及损失的，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等由甲方承担。
签约后，金金典当行于2011年11月11日向黄伟军发放了贷款150万元。2012年5月10日、2012年11月10日、2013年5月10日、2013年11月10日，金金典当行与黄伟军分别签订了四份《房产抵押典当贷款展期合同》，约定将贷款合同展期至2014年5月10日。
2014年3月20日，金金典当行（抵押权人、乙方）与黄伟军（抵押借款人、甲方）签订编号金典房字××号《房产抵押典当贷款合同》，约定：抵押物为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榕景一街17号601房，双方协商一致，确认抵押物价值330万元，乙方向甲方发放抵押典当贷款最高额为330万元，抵押典当贷款可以分多次循环发放，以乙方同意每次发放的贷款金额为准，期限壹年，即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3月19日止，月综合费率为抵押典当贷款额的2%，综合费按月收取，每次发放贷款的第一个月的综合费在发放贷款时预扣，每次贷款每月续期的综合费甲方须在上期到期日前支付；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综合费、利息（含罚息）、滞纳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抵押贷款期限内，甲方超过30天未依约支付乙方综合费和利息的，或抵押贷款期限届满五天后，甲方未依约偿还乙方贷款本金及支付综合费和利息，且乙方不同意延期的，出现两种情况之一均为绝当；绝当后，甲方同意所抵押的房屋由乙方委托拍卖行公开拍卖；抵押贷款期限内，甲方须按期向乙方支付综合费及利息，如甲方逾期支付，除需按约定计收逾期的综合费及利息外，并按所欠综合费额及利息每天加收5‰的滞纳金，续期的计至甲方结清前期和当期所有息费之日止，断当的计至乙方收回本金及综合费以及利息之日止；甲方违约使乙方需要通过法律途径追讨欠款及损失的，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等由甲方承担。另《合同附件》约定，黄伟军尚未偿还编号金典房字××号《房产抵押典当贷款合同》的贷款本金150万元，因黄伟军需资金周转，双方同意继续用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榕景一街17号601房作为抵押担保增加贷款额度100万元，并签订编号金典房字××号《房产抵押典当贷款合同》，将未偿还的贷款纳入新合同，合计共贷款250万元。同日，金金典当行向被告发放贷款100万元。上述抵押房产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5年3月20日、2015年9月20日、2016年3月20日、2016年9月20日，金金典当行与黄伟军分别签订了四份《房产抵押典当贷款展期合同》，约定将贷款合同展期至2017年3月19日。
2016年11月15日，金金典当行（乙方）与黄伟军（甲方）签订编号金典房字1404（补）号《房产抵押典当贷款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编号金典房字××号《房产抵押典当贷款合同》（主合同）基础上，再增加贷款本金30万元，贷款期限为6个月，即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5月14日止，费率以乙方发放贷款本金时间起计，该贷款属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榕景一街17号601房抵押登记范围内，不另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意继续履行主合同的各项条款。同日，金金典当行向黄伟军发放贷款30万元。
2017年1月22日，金金典当行向黄伟军发出《催缴费用通知书》，催收本金、综合费等费用，黄伟军遂清付了2016年12月16日之前的综合费用及滞纳金。2017年3月14日，黄伟军向金金典当行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截止该日欠金金典当行两笔借款共280万，其中1笔30万欠费从2017年1月15日至2017年3月14日逾期综合费12000元，另1笔250万欠费从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3月15日逾期综合费15万元，共欠逾期综合费162000元，黄伟军计划还款如下：1.2017年3月14日还12000元；2.2017年4月5日还15万元；3.2017年4月5日还5000元滞纳金。同日，黄伟军向金金典当行偿还了本金为30万元的从2017年1月15日至同年3月14日的综合费共12000元，之后未偿还过其他款项，成讼。截至2017年5月15日，黄伟军尚欠本金280万元。
一审另查明，金金典当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了律师费30000元。
上述事实有《房产抵押典当贷款合同》、展期合同、收款收据、委托第三方支付贷款本金确认书、转账凭证、他项权利证书、催缴费用通知书、还款计划、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等为证。黄伟军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对金金典当行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抵押典当贷款合同》《房产抵押典当贷款展期合同》合法有效。金金典当行依约向黄伟军发放当金，享有按时收回当金和收取综合费用、滞纳金的权利。黄伟军应将当金280万元归还给金金典当行。综合费用是发生在典当期间或者续当期限届满至绝当的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典当行收取一定比例的费用，是构成典当行为的一部分，其收取期限应当为典当期间以及绝当前。绝当后，双方的典当法律关系终止，对于当户没有依约赎回当物，典当行的权利为处置当物，故金金典当行要求黄伟军支付绝当后的综合费用于法无据。本案中，总计250万元本金合同期至2017年3月19日届满，期满后五天为绝当，故该部分综合费应按合同约定的每月2%的标准（每月5万元），从2016年12月16日计算至合同期满后五天即2017年3月24日止，共计158219元（50000×3+50000×12÷365×5）；另外，30万元本金合同期至2017年5月14日届满，期满后五天为绝当，综合费支付至2017年3月14日，故该部分综合费应按合同约定的每月2%的标准（每月6000元），从2017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合同期满后五天即2017年5月19日止，共计12986元（6000×2+6000×12÷365×5）。
至于金金典当行主张的滞纳金属于违约金性质，金金典当行的计算标准过高且未提交因黄伟军违约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将滞纳金予以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因双方约定以所欠综合费额及利息额为基数计算，且金金典当行诉请亦要求以所欠综合费用为基数计算。本案中滞纳金分段计算，因黄伟军在2017年1月15日后未再支付2500000元本金的综合费，故该段滞纳金应从2017年1月16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24日止，合计4833.33元（50000×24%÷360×64+100000×24%÷360×33+150000×24%÷360×5），从2017年3月25日起的滞纳金，以所欠综合费1582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黄伟军在2017年4月14日未再支付300000元本金的综合费，故该段滞纳金应从2017年4月15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19日止，合计180元（6000×24%÷360×35+12000×24%÷360×5），从2017年5月20日起的滞纳金，以所欠综合费129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金金典当行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伟军自愿以自有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金金典当行的抵押权成立。黄伟军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金金典当行有权从依法处分抵押物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于2017年9月30日判决如下：一、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黄伟军向金金典当行偿还借款本金280万元；二、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黄伟军向金金典当行偿还综合费171205元及滞纳金（从2017年1月16日起至2017年3月24日止的滞纳金为4833.33元，从2017年3月25日起的滞纳金，以所欠综合费1582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从2017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5月19日止的滞纳金为180元，从2017年5月20日起的滞纳金，以所欠综合费129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黄伟军向金金典当行支付律师费3万元；四、黄伟军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金金典当行有权从依法处分抵押物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榕景一街17号601房房产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五、驳回金金典当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43元，由金金典当行负担1945元，黄伟军负担30198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判决后，黄伟军提出上诉。一审法院向其确认的送达地址邮寄上诉状收据和诉讼费预缴通知单，但多次投递不成功被退回，黄伟军亦未在通知要求期限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院认为，关于两笔贷款绝当日期的计算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其中250万元的一笔展期至2017年3月19日到期，其中30万元的一笔至2017年5月14日到期，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关于到期5日后不偿还本金且不延期按绝当处理的约定，判定两笔贷款各自绝当的日期，并无不当。金金典当行上诉认为两笔贷款应合并计算贷款期限至2017年5月14日与事实不符，黄伟军出具的《还款计划》亦未载明两笔贷款期限均至2017年5月14日，故本院对金金典当行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绝当后综合费的支付问题。本院认为，两笔贷款分别在2017年3月24日和2017年5月19日绝当，绝当之后，金金典当行有权处置当物，但不得继续向黄伟军收取综合费。金金典当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伟军在实际清偿贷款本金前一直向金金典当行支付综合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已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二审中，金金典当行又请求黄伟军以所欠贷款本金和综合费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向金金典当行支付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该请求为金金典当行二审新增加的请求，双方当事人亦未能就此达成调解，本院对此不予审处。
关于二审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黄伟军违约使金金典当行需通过法律途径追讨欠款及损失的，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等由黄伟军承担，一审法院据此已判令黄伟军向金金典当行支付一审律师费3万元。本案二审系金金典当行提起，且上诉请求未得到本院支持，故二审新增加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黄伟军在一审判决后提出上诉，经审查其未在法院要求期限内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对其按撤回上诉处理，其此后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
综上所述，金金典当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上诉人广东省金金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黄伟军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晓怡
审判员 谢 平
审判员 陈嘉贤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李 莉
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