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1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闽萍。
委托代理人：王春治，辽宁华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琴。
委托代理人：李视春，辽宁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军。
被上诉人王海燕、唐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莹，辽宁王善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孙淑琴与原审被告韩闽萍、王海燕、唐军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02371号民事判决，韩闽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闽萍的委托代理人王春治和被上诉人孙淑琴的委托代理人李视春及被上诉人王海燕、唐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孙淑琴一审诉称：原告系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执字第815号执行案件的申请人，被告王海燕、唐军系被申请人，被告韩闽萍系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在执行程序中原告孙淑琴向法院申请对被告王海燕所有的辽B0FD**轿车予以执行，被告韩闽萍提出案外人异议。法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被告韩闽萍的异议成立，中止对辽B0FD**轿车的执行。原告认为被告韩闽萍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1、其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书涂改过，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与银行流水不符；2、被告王海燕转让轿车的价格大大高于市场价；3、轿车转让后还经常由被告王海燕使用；4、轿车转让后长时间不过户。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提起诉讼，要求立即对案涉轿车（车号：辽B0FD**）强制执行。
原审被告王海燕、唐军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请求的轿车二被告已经在2014年3月19日卖给了被告韩闽萍，并且已交付。根据法律规定，该车所有权应该属于韩闽萍。
原审被告韩闽萍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案涉车辆已经在2014年3月19日通过买卖合同转让给我，该车所有权归韩闽萍所有，并非是王海燕、唐军所有。车辆没有办理过户是因被告韩闽萍买车后就去了福建，从福建回来是2015年春节前后，回来后才知道车辆被查封了，无法办理过户，因与被告王海燕是朋友，期间车辆就交给被告王海燕管理使用。车辆的转让价格系双方自愿达成，没有法律规定必须适用市场价格。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王海燕、唐军是夫妻关系。被告王海燕曾于2014年多次向原告借款合计60万元，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60万元，2014年10月前已偿还16.9万元，故判决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43.1万元。在该案的审理中,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于2015年1月15日裁定将被告王海燕名下的辽B0FD**轿车予以查封。判决生效后,二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申请执行,在执行中,被告韩闽萍于2015年6月2日提出执行异议,主张一审法院在诉讼阶段查封被告王海燕名下的辽B0FD**轿车,已于2014年3月19日以475,00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韩闽萍,并给付买车款,交付了车辆,该车辆归被告韩闽萍所有。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金执字第8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认为车辆买卖应以交付为所有权转移的要件,现案外人作为车辆的买受人履行了交付车款的义务,而王海燕亦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车辆的过户登记并不是买卖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动产买卖合同财产所有权从交付时起转移,双方的车辆买卖关系成立,对案外人异议应予支持,故裁定中止对辽B0FD**轿车的执行。
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提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被告韩闽萍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中签约日期2014年3月19日中改动后的“3”书写时间晚于真实的2014年3月19日进行鉴定。该鉴定所根据其现有的技术水平,无法得出明确结论。被告王海燕自述该车于2013年4月25日以近40万元的价格购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机动车属于动产,对动产物权的变动,采取以交付为生效要件,对机动车的物权变动,以登记作为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未经登记之前,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主张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中,被告韩闽萍虽提供了与被告王海燕签订的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及被告王海燕收到买车款475,000元的收条,但未提供被告王海燕已经实际交付了车辆的证据。而且没有办理机动车物权变动登记。被告辩解的案涉车辆在2014年3月19日已转让并交付,至一审法院2015年1月15日对该车予以查封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被告王海燕、唐军亦未对该车辆所有权提出异议;被告韩闽萍称其以475,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被告王海燕不足40万元购买并使用了近一年的车辆，且买车后离开大连期间车辆仍交由被告王海燕管理使用；时隔近一年回来知道车辆被查封，却在几个月后才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以上被告的各种辩解意见均有悖常理且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更无法认定该车辆已经实际交付。无据证明被告韩闽萍已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故辽B0FD**号轿车仍为被告王海燕所有。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继续执行被告王海燕名下的辽B0FD**号轿车。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三被告负担。
韩闽萍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车辆买卖以交付为所有权转移生效要件，案涉车辆已交付，原审认定车辆未交付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依法不得对车辆进行查封。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淑琴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孙淑琴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海燕、唐军二审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在二审中对韩闽萍和王海燕分别进行询问，韩闽萍陈述双方系在韩闽萍家门口交付车辆，交付时间是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之前，买卖合同是在当年9月份补签的，因此王海燕将落款处“9月”改为“3月”；2015年的车辆保险是王海燕在保险公司交的保险费。王海燕对于同样的问题陈述双方系在王海燕家门口交付车辆，交付时间是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当日，买卖合同落款处的“9月”改“3月”是由于王海燕的笔误；2015年车辆保险是王海燕在4S店交的保险费。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韩闽萍和王海燕的询问笔录在案为凭，业经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孙淑琴作为王海燕的债权人申请查封王海燕名下车辆有法律依据，应予继续执行。首先，韩闽萍与王海燕关于车辆买卖与交付等事实的陈述相互矛盾，二手车买卖价格明显高于新车购置价，近一年的时间内不办理过户登记且车辆仍交由王海燕使用，双方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据此无法认定王海燕与韩闽萍间车辆买卖关系真实存在。其次，机动车虽系动产，但因其以登记为对抗要件，属特殊动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登记既是机动车所有权公示方式，也是其对抗要件，本案中，涉案车辆未依法办理过户变更手续，仍由王海燕实际控制，韩闽萍无证据证明车辆已交付，孙淑琴作为王海燕的合法债权人，依法申请查封王海燕名下的机动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故孙淑琴请求继续对案涉车辆强制执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韩闽萍已预付），由上诉人韩闽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丽明
审判员 王慧莹
审判员 宁 宁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