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盘中民再终字第0000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申请再审人）孙甜甜，女，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代理人张甫仁、王景华，辽宁盛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盘锦市商业银行（原盘锦市中银城市信用合作社），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表人张成杰，该银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强，该银行职员。
委托代理人孙密文，辽宁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甜甜与被上诉人盘锦市商业银行（以下简称商业银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19日作出（2008）兴民二初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孙甜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6月8日作出（2009）盘中民三合终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孙甜甜不服，向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12月11日作出辽检民抗（2010）第00091号民事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省高院于2011年1月11日作出（2011）辽立一民抗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该院于2011年11月2日作出了（2011）辽审二民抗字第00047号民事裁定撤销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盘中民三合终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和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08）兴民二初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重审。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1）兴民再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孙甜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盘中民再终字第00021号民事裁定，发回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重审。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4日作出（2013）兴民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驳回孙甜甜的诉讼请求，孙甜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甜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甫仁、王景华，被上诉人盘锦市商业银行的委托代理人魏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10月19日孙甜甜向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盘锦市商业银行返还原告借款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07年12月25日至2008年3月27日，盘锦市商业银行以蔡某某涉嫌犯罪待审，而此案必须向其本人调取证据为由先后数次向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提交延长举证申请书。原告孙甜甜于2008年3月28日以双方协商解决为由提出撤诉申请，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18日作出（2007）兴民合初字第00582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孙甜甜撤回起诉，并承担减半收取的诉讼费4400元。
2008年6月12日，原告孙甜甜起诉至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起诉称，1998年4月20日盘锦市中银城市信用社（现商业银行）从原告手中借款90万元，期限为一年，利息为11.008﹪，借款到期后被告违约未还本付息，经多次催要只陆续还款28万元，现尚欠本金62万元，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本金62万元及相关利息。
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原告只出具一张勉强具备真实性而无合法性、关联性的借据，除了人证无任何书证证明在时效期内要过款；原告在检察院自述对方已还款40万元，并说蔡某某告诉他银行在天津有个盖楼的好项目，由此可得出系蔡某某个人行为，因为银行没有在天津盖楼项目，所以此债务与我行无任何关联。另外，签订借款合同时孙甜甜未满18周岁，其本人没有委托手续，所以此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08）兴民二初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查明，盘锦市中银城市信用社于2005年3月8日被盘锦市商业银行注销，其债权债务划归到盘锦市商业银行。原告孙甜甜出具一张合作银行盘锦中银行城市信用社借据，数额为9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为11.008%，该借款到期后，本息一次性付清，若出现其他损失均由借款方自付。该借条经刘某某（原中银信用社会计）辨认借条上的字迹是其主任蔡某某笔迹。另查，蔡某某承认有借款这事，他说孙某（实际借款人）这笔钱本金和利息已经还完，利息是以支票的形式还的，当时忘了有借条这回事，但孙甜甜在庭审中自述，已还的18万元都是以现金的形式还的，有一次还10万元，蔡某某说算是利息，但无论是借款还是还款商业银行的账上均没有记录。
该判决认为，在出具欠据时蔡某某是中银信用社的主任，该信用社的公章在他的掌控范围。原告起诉的欠据虽加盖了中银信用社的公章，但这笔借款在被告的账目中没有记载，仅凭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该笔借款的主体是本案被告盘锦市商业银行。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甜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
孙甜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孙甜甜提供了原盘锦市中银信用社的法定代表人蔡某某书写并加盖公章的借据，应认定原盘锦市中银信用社向上诉人借款事实成立，其债务应由被上诉人盘锦市商业银行承担。
盘锦市商业银行辩称，此笔债务与我行无关，上诉人在反贪局自述中说明了借款的经过与用途，蔡某某的行为是个人行为。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该判决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谁是本案的借款人。虽然从手续上看，上诉人持有蔡某某书写的加盖盘锦市中银城市信用社公章的借据，但以借贷双方的意思表示判断，本案的借款人为蔡某某个人，而且出借方对此属于明知。本案发生的借款、还款，均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某与蔡某某之间发生的，借款人没有入信用社账户，上诉人自认几次还款均是蔡某某本人以现金形式偿还的；上诉人报案后，本案争议款项未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进一步说明上诉人与蔡某某之间的借款事实与被上诉人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0元，由上诉人孙甜甜承担。
孙甜甜不服一、二审判决，向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认为，从孙甜甜出具的借款合同来看，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与出借人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盖章，借款主体明确。蔡某某在单位受理银行业务，与孙甜甜签订的借款合同，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其行使单位对外履行事务的职责。同时证人证明了蔡某某为吸收企业大额存款，与孙甜甜签订借款合同，孙甜甜有足够理由相信双方借贷关系应为单位与个人的借贷关系，借款合同的主体应为盘锦市中银城市信用社。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了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重审。
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重审时孙甜甜的代理人诉称，市商行借贷盖的是被告单位的公章，是法人意识体现。
盘锦市商业银行辩称，1.此笔债务属于蔡某某与孙甜甜的个人行为。孙甜甜一直未能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实该笔款项进入被申请人账户或商业银行曾还款的事实。2.诉讼时效已过。3.第一次起诉是50万，第二次却起诉62万，两次主张矛盾，与事实不符。
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该判决认为，借款人孙甜甜所出示的借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但因无关联证据佐证，且内容与现借据文本不符，无法认定系原告单位行为。证人的证言与本案关联性不够，不能直接证明诉争事件的完整内容，孙某的证言和陈述在对还款数额上存在矛盾，其说法缺乏相关书证佐证，难以证明诉争的真实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申诉人孙甜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其自行承担。
宣判后，孙甜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其将90万元交给蔡某某，蔡某某为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加盖盘锦市中银城市信用社的公章就是银行的行为，至于单位是否入账，与上诉人无关。
盘锦市商业银行答辩坚持认为借款是蔡某某的个人行为。
本院二审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1）兴民再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0元退还上诉人孙甜甜。
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没有改变，所查明的事实和理由与原一、二审一致。该判决认为，本案所发生的借款、还款，均在原审原告孙甜甜的委托代理人孙某与蔡某某之间发生，孙某在蔡某某办公室把钱交给了蔡某某，绝不等同于把钱通过银行财会窗口或其他形式交给了银行。而本案事实是此笔款项从来也未进入银行帐内，以蔡某某出具欠条并加盖公章为依据，就认定银行为借款人，显系证据不足。综上原审原告孙甜甜以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争议款项系原审被告盘锦市商业银行所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申诉人孙甜甜的上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其自行承担。
孙甜甜上诉称，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认定证据不足，请求撤销该判决，依法改判。
盘锦市商业银行辩称，此借款是蔡某某的个人行为，与我行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原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二审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甜甜提供的90万元借据以证明自己借款的事实存在，其主张90万元系在原盘锦市中银城市信用合作社主任蔡某某办公室交给蔡某某本人，蔡某某在借据上加盖了单位的公章，应该视为单位借款。经查，孙某（孙甜甜父亲，为实际借款人）在蔡某某的办公室将90万元交给蔡某某，蔡某某本人书写借据同时加盖公章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单位行为，应该通过借款合同的履行确定本案性质。从借款的表面形成看似单位行为，而银行借贷、存蓄均有严格的规定，如果是银行向个人、法人企业等借款应在服务窗口或相关部门办理借款业务，同时应该由具备工作职能的工作人员实际操作，仅凭蔡某某自己书写借据加盖公章来确认系单位借款行为显系证据不足，通过这一行为只能认为借款人考虑蔡某某作为单位的主要领导书写借据加盖公章信益程序加大。上诉人孙甜甜及实际借款人孙某多次陈述和盘锦两级法院多次庭审中始终证实蔡某某是以现金的形式偿还了部分款项，如果此笔款项系银行借款，应该以支票、存折或其他形式通过业务部门办理此项业务，单位的主要领导以现金的形式偿还单位的借款违反银行的操作规程，也于情于理不通。综合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该借款行为是单位的借款行为，故对上诉人孙甜甜的上诉理由不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孙甜甜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王秀清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