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11民初63号
原告：符红，女，197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清明，男，1953年5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武汉人，华中科技大学退休教授，住武汉市洪山区。
被告：赵君东，女，1970年6月19日出生，满族，住武汉市洪山区。
被告：陈泽仁，男，199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
上列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东，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符红与被告陈清明、赵君东、陈泽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符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符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陈清明、赵君东与被告陈泽仁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判令三被告到有关行政部门办理将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1037号251（G3）栋22层2室的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陈清明名下的手续；2、判令三被告承担原告符红申请财产保全所支付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元、律师代理费5万元；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22日，被告陈清明及其时任妻子的被告赵君东与原告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1份，约定：被告陈清明、赵君东将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1037号251（G3）栋22层2室出售给原告；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100万元，于双方签订合同后7天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按约定付款条件支付全额购房款后，此房屋产权完全归原告，无论此房产市场价值涨跌和被告情况变化，此房产受益人均为原告；两被告须在原告通知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配合办理完毕所有过户相关手续。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人民币100万元以及过户等费用4.15万美元。
因被告陈清明、赵君东一直未按照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原告起诉至法院，提出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支付违约金以及返还多付的购房款等诉求。2016年6月13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受理此案，案号为（2016）鄂0111民初2768号。2016年8月11日，法院组织证据交换，被告陈清明、赵君东已认可收到原告支付的全部购房款等款项。
2016年10月8日，被告陈清明、赵君东与其长子，即被告陈泽仁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陈清明、赵君东以人民币90万元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告陈泽仁。目前，涉案房屋产权已登记至被告陈泽仁名下。原告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已将涉案房屋依法予以查封。随后，原告提起本诉。
原告认为，被告陈清明、赵君东在明知涉案房屋已出卖给原告，原告已付清购房款等款项，且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涉案房屋纠纷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告陈泽仁，规避审判，拒绝履行过户义务，恶意明显。被告陈清明、赵君东将涉案房屋交付原告居住至今近5年，被告陈泽仁作为被告陈清明、赵君东的直系亲属，应当知道该情节；被告陈泽仁受让该房屋时，被告陈泽仁刚满18岁，系在读学生，按照通常情形，其无力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据此，三被告恶意串通，订立涉案《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涉案《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
三被告辩称，被告陈清明、赵君东与被告陈泽仁之间的房屋交易价格为90万元，属合理价格。三被告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有效。原告无购房资格，其与被告陈清明、赵君东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履行不能。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陈清明与被告赵君东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被告陈泽仁系被告陈清明、赵君东之子。2000年4月，被告陈清明与原华中理工大学签订《华中理工大学高层住宅售购房协议书》，购买原华中理工大学校园生活区内的高层住宅G3号21-02室。
2011年12月22日，原告与被告陈清明、赵君东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1份，约定：被告陈清明、赵君东将武汉市洪山区喻家山高层小区3-2102号房屋出售给原告；房屋成交价为100万元，房屋产权过户的相关费用由原告承担；房款于双方签订本合同后七日内由原告支付给被告陈清明、赵君东；在国家政策允许范围内，原告通知被告陈清明、赵君东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被告陈清明、赵君东需在十五个工作日内配合原告办理完毕所有过户相关手续。2011年12月2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赵君东支付100万元。原告自2012年1月一直居住上述房屋，使用上述房屋而产生的物业管理费、电费、天然气费均由原告交纳。
2012年11月29日，被告陈清明取得武汉市洪山区珞喻路1037号251（G3）栋22层2室（房屋性质：经济适用房，建筑面积180.4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洪字第××号，以下简称2202号房屋）的所有权。2013年5月28日，被告陈清明取得2202号房屋占用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洪国用（2013私）第2639号］。
因被告陈清明、赵君东拒不履行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原告于2016年6月向本院提出诉求：1、判令被告陈清明、赵君东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2、判令被告陈清明、赵君东支付违约金等［案号：（2016）鄂0111民初2768号］。在（2016）鄂0111民初276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陈清明、赵君东与被告陈泽仁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陈清明、赵君东将2202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洪字第××号）以90万元出卖给被告陈泽仁；房款一次性付清；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陈清明、赵君东协助被告陈泽仁办理2202号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2016年，被告陈泽仁取得2202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证号：鄂（2016）武汉市不动产权第0016482号］。
另查明，原告属本市户籍居民家庭，在被告陈清明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其家庭只拥有1套住房。被告陈清明在喻家山高层小区只分得一套房屋。被告陈泽仁辩称购买2202号房屋前，对该房屋进行了查看，房屋是空置的。被告陈泽仁辩称购房款90万元已支付，但未在法院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支付房款的凭据。被告陈泽仁辩称已收到2202号房屋。被告陈泽仁取得2202号房屋所有权时的身份为学生。
原告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承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方式提供财产保全担保，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鄂0111财保357号《民事裁定书》，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原告支付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事案件证据交换笔录、电费通知单（临时）、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抄收中心客户服务工作单、IC卡燃气补气单、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民事起诉状、（2016）鄂0111民初276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及开庭传票、《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武汉市不动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发票、本院（2016）鄂0111财保357号《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申请费票据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证明。
本院认为，涉案《华中理工大学高层住宅售购房协议书》中所记载的房屋房号、原告与被告陈清明、赵君东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所记载的租赁房屋房号、原告所提交的电费通知单（临时）、抄收中心客户服务工作单以及IC卡燃气补气单上所记载的房屋房号均为2102号，而被告陈清明、陈泽仁所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权证上记载的房屋房号、被告陈清明、赵君东与被告陈泽仁所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记载的租赁房屋房号均为2202号，被告陈清明在喻家山高层小区只分得一套房屋，本院认定被告陈清明、赵君东交付给原告的房屋与被告陈清明、赵君东出卖给被告陈泽仁的房屋是同一套房屋，涉案房屋的房号发生了变更。
关于涉案房屋能否上市交易的问题。《武汉市经济适用住房上市交易若干规定的通知》（武政规［2012］14号）第二条规定，签订《武汉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武汉市企业职工集资之间经济适用住房协议书》等合同满五年，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经济适用住房方可上市交易。涉案房屋属经济适用住房。被告陈清明与原华中理工大学签订《华中理工大学高层住宅售购房协议书》之日（2000年4月），距被告陈清明、赵君东与原告签订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之日（2011年12月22日）已满5年，涉案房屋自被告陈清明取得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2013年取得）后，即可上市交易。
原告有无购买涉案房屋资格的问题。《市房管局关于调整我市住房限购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武房发［2011］32号）第一条至规定，“自2011年2月23日起，暂定对已拥有1套住房的本市户籍居民家庭（包括夫妻双方及未成人子女）、能够提供本市1年纳税证明或者社会保险缴纳证明的非本市户籍居民家庭，限购1套住房（含新建商品住房和二手住房）；……”。2014年9月23日，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发出《重要通知》，“自2014年9月24日起，凡在我市区域购买住房（含新建商品住房和二手住房）的，不再实行限购”。原告属本市户籍居民家庭，至被告陈清明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其家庭只拥有1套住房，按当时政策，原告具有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在武汉市取消住房限购政策期间（2014年9月24日至2016年10月2日），原告不存在购买涉案房屋资格受限制的问题。综上，原告有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
原告与被告陈清明、赵君东所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涉案房屋不能上市交易，属限制流通物，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履行不能。被告陈清明取得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后，涉案房屋可以上市交易，属流通物，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可以继续履行。
被告陈清明、赵君东明知涉案房屋已出卖给原告，已收取原告全部购房款，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原告，且因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而提起的诉讼案件尚未审结的情况下，仍与被告陈泽仁签订涉案《武汉市存量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再出卖给被告陈泽仁，被告陈清明、赵君东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损害原告利益的恶意。被告陈泽仁辩称购买涉案房屋前查看涉案房屋是空置的，且已收到涉案房屋，与原告自2012年起一直占用涉案房屋的事实不符；被告陈泽仁辩称购房款90万元已支付，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支付房款的票据，被告陈泽仁在庭审中故意虚假陈述，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推定被告陈泽仁在签订涉案《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时主观上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恶意。被告陈清明、赵君东与被告陈泽仁签订涉案《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时均存在恶意，三被告有串通签约的行为，且在涉案房屋价格已大幅上涨的情况下，三被告的串通签约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陈清明、赵君东与被告陈泽仁所签订的涉案《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涉案《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被告陈泽仁据以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涉案房屋的产权应恢复至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被告陈泽仁名下之前的状态，即恢复至被告陈清明名下。原告主张三被告到有关行政部门办理将涉案房屋产权恢复至被告陈清明名下的手续，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支付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3000元，属于原告因维权而实际支出的必要费用，鉴于三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利益，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该保险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三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陈清明、赵君东与被告陈泽仁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
二、被告陈清明、赵君东、陈泽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到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将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1037号251（G3）栋22层2室［不动产权证号：鄂（2016）武汉市不动产权第0016482号］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陈清明名下的手续；
三、被告陈清明、赵君东与被告陈泽仁赔偿原告符红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3000元；
四、驳回原告符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14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案件诉讼费合计11914元，由被告陈清明、赵君东与被告陈泽仁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熊新文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姚紫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