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增法刑初字第2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甲，农民，户籍地为广东省化州市。因本案于2013年9月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增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学源，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乙（自报名），农民，住广东省兴宁市。因本案于2013年8月1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增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淦华、夏志强，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人蒋某（自报名），农民，住湖南省隆回县。因本案于2013年8月1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增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栋，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增检公刑诉（2013）12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蒋某犯非法经营罪，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瑞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罗学源、被告人刘某乙及其辩护人朱淦华、被告人蒋某及其辩护人李栋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开始，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等人以每月400元的价格在同案人张贵（另案处理）纠集下、共同承租位于增城市新塘镇水南村街西一巷6号后面一无门牌号小屋作为屠宰场，并聘请被告人蒋某屠宰生猪，以每头15-20元的不等的价格各自支付给被告人蒋某进行屠宰活动。2013年8月14日凌晨3时许，上述屠宰场被查获，当场抓获被告人蒋某、刘某乙，查获私宰生猪7头，屠宰工具一批，并在被告人蒋某位于新塘镇南安村共和路28号出租屋住处查获生猪私宰工具一批和缴获屠宰生猪的账本，经核实，共计屠宰生猪2177头，价值人民币400多万。其中，被告人刘某甲登记屠宰306头，价值人民币29万多元；被告人刘某乙私自屠宰生猪60头，价值人民币9万多元。
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扣押物品及其他书证、照片等相关证据材料，据此指控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蒋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处刑罚。
被告人刘某甲承认控罪，但辩解指控其屠宰的生猪价值过高。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甲屠宰的生猪价值应按被告人供述的购进价5.5元／头计算，总价值应约20万元。
被告人刘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承认控罪。其辩护人提出屠宰场并非是被告人刘某乙设立的，其是中途参与的。
被告人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承认控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蒋某受同案人雇请，从中赚取劳务报酬，不应将非法经营的数额作为其量刑依据，应以其非法经营的劳务所得数额作为量刑依据；被告人蒋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开始，在同案人张某（另案处理）纠集下，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与张贵以每月400元的价格共同承租位于增城市新塘镇水南村街坣洛街西一巷6号后面的一无门牌号小屋作为屠宰场，并聘请被告人蒋某屠宰生猪。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以每头15至20元不等的屠宰费各自支付给被告人蒋某。2013年8月14日凌晨3时许，市工商行政部门联合公安机关共同查获该屠宰场，当场抓获被告人蒋某、刘某乙以及查获7头私宰生猪和1批屠宰工具，并在被告人蒋某的位于新塘镇南安村共和路28号的出租屋住处缴获屠宰生猪的账本。经核实，被告人蒋某为他人屠宰生猪共计1906头，价值人民币280万余元。其中被告人刘某甲屠宰生猪306头，价值人民币28万余元；被告人刘某乙屠宰生猪50头，价值人民币7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依法立案侦查。
2、破案报告及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蒋某的归案经过。
3、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蒋某的户籍材料，证实三被告人犯罪时已满18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增城市公安局的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以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增城分局现场笔录、询问（调查）笔录、证据复制（提取）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增城市新塘镇水南村街坣洛街西一巷6号后面的一无门牌号小屋。
5、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增城分局牲畜屠宰管理执法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经查获的位于增城市新塘镇水南村坣洛口街西一巷6号的私宰生猪窝点未取得定点屠宰资格。
6、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增城分局（场所、设施、财物）清单、物品处理记录、情况说明，证实查获生猪5头、已宰猪1头、分边猪1头以及刀具3把；2头已宰猪已进行无害化销毁处理，5头生猪作变卖处理。
7、广东省增城市动物防疫监督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3年8月14日增城市工商局屠管执法大队交来的良种生猪5头，总重578公斤，经检疫和违禁药物检测合格。
8、广州市天河牲畜交易市场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市场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毛猪销售均价价格，该段期间毛猪的最低销售价为7.8元／斤。
9、增城市价格认证中心的增价证（赃）（2013）370号涉案物价格鉴定证明书，证实良种（瘦肉型）国产大猪（90公斤以上／条）生猪的价格为16.5元／公斤。
10、扣押的被告人蒋某记载屠宰生猪事项的记账本，证实被告人蒋某共为他人屠宰生猪的数量为1856头、其中为被告人刘某甲（“阿某甲”）屠宰生猪306头。
11、证人雷某友的证言：我从2012年底开始让我的老乡“阿某乙”为我屠宰生猪，每屠宰一头生猪付他费用15元。我总共让“阿某乙”屠宰了大约30条生猪，每头约200斤。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蒋某就是帮其屠宰生猪的男子“阿某乙”、指认出屠宰生猪的现场。
12、证人雷某的证言：2013年春节过后，我和我表叔开始到位于增城市新塘镇水南村的无牌屠宰场购买猪肉，我们每天购买约500元的猪肉。该屠宰场平时是“伟哥”、“阿某甲”、“阿某丙”和一名刘姓男子经营。他们将大部分屠宰好的猪肉运到市场销售，少部分由我和我表叔购买，我们每天买500元左右的猪肉。一般购买猪肉时会记账，每月与“阿某乙”结算一次。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刘某甲、蒋某、刘某乙就是在屠宰场私宰生猪的男子“阿某甲”、“伟哥”以及姓刘的男子；指认出屠宰生猪的现场。
13、证人谢某乙的证言：大概2012年9月份，我将位于增城市新塘镇水南村坣洛口街西一巷6号后面的池塘边搭的一个竹棚租给一名在广州市黄埔区东兴市场卖猪肉的男子用作宰猪场。竹棚每月的租金200元，水电费另计。
经辨认，其辨认出同案人张某就是租竹棚的男子以及辨认出被告人蒋某就是在竹棚内为他人屠宰生猪的男子；指认出其出租的竹棚。
14、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2012年9月份，和我一起在东兴市场卖猪肉的张某找到我，他提议和我、刘某乙、“海仙”一起租下位于增城市新塘镇水南村的池塘边的生猪私宰场地，用于私宰生猪，我同意了。张某还找到“阿某乙”负责屠宰生猪，按20元／条收屠宰费。从10月份开始，我和张某、刘某乙、“海仙”四人租了一辆运猪车专门到天河生猪交易市场挑选生猪运到该私宰点，一般凌晨2时开始，“阿某乙”屠宰生猪，凌晨4时我就取走生猪肉。我私宰的生猪肉大部分都放到我位于东兴市场鲜肉2号档的猪肉档口销售，少部分直接送给新墩村的大排档。我和刘某乙、“海仙”每人交200元给张某，其中的400元用于交场地费，剩下的400元由张某根据场地的使用情况交纳水电费。我基本上每天私宰一头猪，周一至周五屠宰的猪每头约120斤（我从天河生猪交易市场购买，购进价为每斤5.5元），周六日屠宰每头约200斤。刘某乙、“海仙”基本上也是每天私宰一头猪。屠宰费用是由“阿某乙”进行记账，每月月初他凭账单到东兴市场的档口找我们每人收取屠宰费。我们没有屠宰病死猪，我们的生猪都是从天河生猪交易市场购买的湖南猪。“阿某乙”帮我私宰生猪共306头，其中2012年8月份未付屠宰费共240元（12头猪），已付屠宰费5880元（294头）。在2013年8月14日被查获的7头生猪中的一头是我让“阿某乙”帮我屠宰的。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刘某乙、同案人张某就是与其一起租下屠宰场进行屠宰生猪的男子以及辨认出被告人蒋某就是为其私宰生猪的男子“阿某乙”；指认出屠宰生猪的现场、登记屠宰生猪数量的账本。
15、被告人刘某乙的供述：我与“阿平”、“阿桂”、“海仙”一起租下位于增城市新塘镇水南村坣洛街一巷6号房后面的无牌小屋用作生猪私宰场地，并让蒋某在该场地为我们屠宰生猪。我们是各自买猪给蒋某屠宰的，2013年1月开始，我从广州市天河区的生猪批发市场购买的生猪，蒋某帮我屠宰好后，我将猪肉运到我经营的位于黄埔区南岗村东兴市场三号档口进行销售。我和“阿某甲”、“阿某丁”、“海仙”、“阿某戊”分别每月付租金250元。蒋某为我屠宰生猪每头收费15元，我都是即时付清屠宰费给他的。从2013年1月份至今，蒋某为我屠宰了约50至60头猪，每头猪约200斤，售价约7.5元／斤。2013年8月14日我到屠宰场取我前一天叫蒋某帮手屠宰的生猪时被查获。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蒋某就是为其屠宰生猪的男子以及辨认出被告人刘某甲、同案人张某就是与其一起租屠宰场的男子“阿某甲”、“阿某丁”；指认出屠宰生猪的现场。
16、被告人蒋某的供述：2012年9月开始，“OK”、“阿桂”、“阿平”、“海仙”四人租下位于增城市新塘镇水南村坣洛街一巷6号房后面一间小屋作为屠宰场，他们让我为他们屠宰生猪，每头猪收屠宰费20元。后来有其他人知道该屠宰场可以屠宰生猪，便陆续有人（“阿长”、“阿某己”、“阿某庚”、“阿某戊”等）送猪过来让我帮忙屠宰，我也是收20元／头的费用。一般他们会在每天下午到天河农贸市场挑选生猪，在凌晨2时许送到该屠宰场，我屠宰好后，他们会凌晨5时前过来取走各自的猪肉。我屠宰生猪大部分有记账，该账本已经被收缴。账本上有记载每天每人让我屠宰的生猪数量。每月月底我就凭账本与委托我屠宰生猪的客户进行结算收费，其中为“OK”、“阿某戊”等人屠宰是当场支付现金的，“OK”也是从2012年10月份开始让我帮他屠宰生猪的。被抓获当天所缴获的生猪7头，其中1头是“OK”的，1头是“阿某丁”的、3头是“阿某戊”的、1头是“海仙”的。经统计记账本的数额，我总共为“阿长”屠宰了301头猪、为“阿某己”屠宰了729头猪、为“阿某庚”屠宰了310头猪、为“阿某甲”屠宰了306头猪、为“阿某丁”屠宰了339头猪、为“海仙”屠宰了192头猪、为“OK”屠宰的数量与为他们屠宰的数量差不多，基本都在300头，我屠宰的猪每头至少有220斤。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同案人张某分别就是委托其屠宰生猪的男子“阿某甲”、“OK”以及“阿某丁”；指认出屠宰生猪的现场、登记屠宰生猪数量的账本。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以及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非法经营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1）被告人刘某乙供述其屠宰的生猪数为50至60头，按就低原则，本院认定被告人刘某乙屠宰生猪为50头；虽被告人蒋某供述其登记在账本的屠宰生猪数量为2177头，但经核实，其登记在账的屠宰数为1856头，加上其为被告人刘某乙屠宰的未登记在账的生猪数50头，本院认定被告人蒋某屠宰的生猪数为1906头；（2）价格鉴定证明书认定良种（瘦肉型）国产大猪（90公斤以上／条）生猪的价格为16.5元／公斤，广州市天河牲畜交易市场出具的证明证实在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期间毛猪的最低销售均价为7.8元／斤。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认定涉案屠宰生猪的单价为7.8元／斤。综上，本院认定被告人刘某甲非法经营数额为28万余元，被告人刘某乙非法经营数额为7万余元，被告人蒋某非法经营数额为280万余元。公诉机关对非法经营的数额的指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非法经营的数额应按货值金额计算，被告人刘某甲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生猪价值过高、被告人蒋某的辩护人提出应按被告人违法所得作为非法经营的数额等辩解、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刘某乙何时参与屠宰场非法经营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蒋某均供述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与同案人张某在2012年9月初共同开设经营屠宰场，且被告人蒋某还供述被告人刘某乙从同年10月就开始屠宰生猪，上述证据证实被告人刘某乙与同伙经商量策划后共同开设屠宰场的事实，被告人刘某乙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蒋某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有关生猪屠宰的规定，私自屠宰生猪，扰乱市场秩序，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其中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犯罪情节严重，被告人蒋某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非法经营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惟指控被告人蒋某属犯罪情节严重不当，经查，被告人蒋某非法经营的数额达280余万元，属情节特别严重，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蒋某受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等人的雇请，私自为他人屠宰生猪，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蒋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4日起至2015年8月1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刘某甲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9日起至2015年7月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刘某乙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4日起至2014年8月1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
四、缴获的屠宰工具一批（详见扣押物品清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增城市公安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凯
代理审判员 赖雯丽
人民陪审员 廖金晖
二０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黎卓荣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
违反国家规定，有下列非法经营行为之一，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者其他限制买卖的物品的；0
（二）买卖进出口许可证、进出口原产地证明以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经营许可证或者批准文件的；
（三）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经营证券、期货、保险业务的，或者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的；
（四）其他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经营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