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怀中民二终字第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李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睿，该公司法务部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法定代表人张顺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国胜，湖南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110331740。
上诉人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登堡电梯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的（2013）怀鹤民二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文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曹阳、代理审判员罗雪花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睿，上诉人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国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4月18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ED070432）,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电梯四台，型号均为EDL-508K/VF,产品及安装费总价人民币120万元整。该合同系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约定：第三条产品价格约定“4台电梯货款为120万元，本电梯工程为交钥匙工程。以上价格包含设备价款，运输安装，验收，税金等所有费用”。付款约定第四条第一款“本合同经供、需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需方定于2007年5月之前将产品预付款人民币100万元（含定金18.3万元，为本合同总价的15%），汇入供方指定的银行账号内。”第五条第三款“电梯安装完毕并经当地法定电梯检测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计7天内，需方支付合同余款人民币14万元。”第五条第五款“合同余款6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需方在产品质保期满之日起7日内支付至供方”。电梯交付约定第五条第四款“以上款项付清后，供需双方以书面形式办理产品移交手续，并将产品交付给需方使用”。发票开具约定第五条第六款“根据国税发（95）088号通知的规定，需方为本产品的直接使用单位的，供方不再开具增值税发票而开具一般发票，需方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在订货时必须将产品使用单位的名称、地址在合同中写明。”第五条第七款约定：“供方在收到需方定金和货款后，按收到的定金和货款的金额向需方开具发票”。产品质量维修约定第十二条第三款：“签订安装合同的产品，在需方合理正常的保管使用下，产品质量保证期为电梯安装完毕并经当地法定电梯检验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最长不超过交货之日起18个月。”违约责任约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约定“合同生效后，如需方在规定的日期内未能在约定的日期内付讫应付款项，需方应以每日按逾期部分货款额万分之四计向供方支付滞纳金”。所有权保留第十六条第一项：“供方与需方办理电梯书面交付使用手续前，电梯及其相关部件所有权归供方。”等等。同时，上海爱登堡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产品安装合同》，合同编号：ED070432（安）。合同约定的安装费172000元，已包括在销售合同中的总价款1200000元之中。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即2007年4月19日，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货款100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开具2张分别为900000元、100000元的上海市企业单位统一收据联。此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0年6月9日、2010年6月13日向上海爱登堡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电梯配件款11500元、电梯安装费50000元。原、被告因余款未支付及增值税发票的开具等产生争议，双方一直未对电梯进行正式验收交付。2013年12月19日，原告（反诉被告）当庭向法院提交由湖南省怀化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出具的电梯安全检验合格证4张（维保单位为上海中迅赛勒瓦电梯厂有限公司湖南西部服务中心、下次检验日期为2011年7月6日）及2010年11月22日开具的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28000元增值税发票原件。诉讼中，原告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合同款人民币200000元整及自2010年7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日万分之四滞纳金（暂计为58400元）。被告反诉请求：1、确认《产品销售合同》第五条第六项无效，反诉被告开具120万的增值税发票，在判决生效之日交付给反诉原告；2、反诉被告维修电梯，使之达到合格状态，维修费用由反诉被告负责，重新取得怀化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的《安全检验合格证》，并予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移交（含电梯、电梯钥匙、技术资料、产品合格证）给反诉原告；3、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2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合同第五条第六款约定“根据国税发（95）088号通知的规定，需方为本产品的直接使用单位的，供方不再开具增值税发票而开具一般发票，需方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在订货时必须将产品使用单位的名称、地址在合同中写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以下简称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且国税发（2006）62号文已宣布国税发(95)088号文全文废止，故双方就该部分的约定与相关法规相冲突，应确认合同第五条第六款该约定条款无效。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七款“供方在收到需方定金和货款后，按收到的定金和货款的金额向需方开具发票”的约定，被告向原告给付价款后，原告应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即开具并交付1061500元增值税发票交付给被告。原告已出具给被告1028000元增值税发票原件，尚需向被告补开33500元增值税发票。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电梯安装完毕并经当地法定电梯检测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计7天内，需方支付合同余款人民币140000元”的约定，因被告已支付140000元中的货款61500元，原告将现有的电梯交由法定电梯检测部门验收，在验收合格之日起7天内，被告再支付合同余款人民币78500元。因原告未将交由法定电梯检测部门验收的电梯及合格证交付被告，属不履行先合同义务，故原告主张被告先给付尚欠的货款，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交付符合约定条件的电梯后，按照合同相关规定再行主张权利。因原告未将交由法定电梯检测部门验收的合格证交付被告，被告诉请原告交付合格电梯，并取得怀化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的《安全检验合格证》，该观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尚未向原告支付完毕货款，故被告要求原告移交（含电梯、电梯钥匙、技术资料、产品合格证）给被告，违反合同约定，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待原告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移交电梯后再行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第五条第四款“以上款项付清后，供需双方以书面形式办理产品移交手续，并将产品交付给需方使用”及第十六条第一项“供方与需方办理电梯书面交付使用手续前，电梯及其相关部件所有权归供方”的规定，因电梯未正式交付，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维修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原、被告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第五条第六款无效；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开33500元增值税发票；四、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合格的电梯及取得怀化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的《安全检验合格证》交付给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17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50元。
宣判后，上诉人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的认定合同义务履行的先后顺序，未能理清验收合格报告与合格证之间的关系，从上诉人提交的经一审认定的证据和事实上电梯已经官方验收合格并已经实际交付被上诉人使用，错误地认定了被上诉人支付的61500元系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认定上诉人开具发票33500元是错误的；上诉人的证据充分，应当支持其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合同违约是上海爱登堡电梯公司在前，100万元和后面的货款，海源公司在2007年7月就支付了，上海爱登堡电梯公司在收到款后，就应该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海源公司，但其一直没有履行义务，在一审开庭时，才将增值税发票和检验合格证递交给一审法院，至今没有移交给海源公司。对方违约后，海源公司一再要求其将电梯的钥匙和检验合格证给海源公司，但对方没有履行义务，海源公司不敢支付款项。
上诉人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反诉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210000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等，请求本院依法支持其诉请。
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先履行义务是海源公司，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支付款项14万元，电梯于2007年10月验收合格，海源公司应付款项14万元未付，海源公司违法在先。关于海源公司提到的合格证，检验合格是取得验收报告，并不是合格证，合格证的申请单位是对方海源公司；电梯已经完成实际的交付，爱登堡公司在一审提交了一份后续使用满意度调查表，对爱登堡公司的后续服务表示满意；海源公司21万元的诉求无任何法律依据；海源公司所称支付的货款，到目前为止仅仅100万元等。
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以下简称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且国税发（2006）62号文已宣布国税发(95)088号文全文废止，确认合同第五条第六款的约定条款无效的认定正确。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第七款“供方在收到需方定金和货款后，按收到的定金和货款的金额向需方开具发票”的约定，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给付价款后，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应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即开具并交付1061500元增值税发票交付给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已出具给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28000元增值税发票原件，尚需向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开33500元增值税发票。故原判第三项内容，即“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开33500元增值税发票”应予维持。
关于本案争议的4台电梯是否经当地法定电梯检测部门验收合格的问题，经查，2013年12月19日，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当庭向一审法院提交由湖南省怀化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出具的电梯安全检验合格证4张，合格证上注明下次检验日期为2011年7月6日。但此检验报告及检验合格证，无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给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相关交接手续。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才见到该检验合格证，其已超过了合格证上注明的下次检验日期，即2011年7月6日。故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须对本案所争议的4台电梯，重新交当地法定电梯检测部门进行检测。
关于货款支付的问题，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称，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仅仅支付货款100万元，经查，双方合同第三条产品价格项中，约定总价款120万元，其中已含安装费。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除已支付货款100万元外，另于2010年6月9日、2010年6月13日支付电梯配件款11500元、电梯安装费50000元。且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11月22日开具的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金额是1028000元，故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的该诉称不能成立。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的14万元货款中，已支付61500元，现应支付剩余的78500元货款，以上款项付清后，双方以书面形式办理产品移交手续，并将产品交付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
关于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诉请的逾期支付滞纳金的问题，因其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有过错，未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电梯安装完毕并经当地法定电梯检测部门验收合格后，无相关交接手续，导致合格证过期。故对其要求逾期支付滞纳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诉求的余款6万元支付的问题，因合同约定是作为质量保证金，应该等双方以书面形式办理产品移交手续，并将产品交付给需方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后，在产品质保期满之日起7日内支付，现产品尚未移交，按双方合同约定的“供方与需方办理电梯书面交付使用手续前，电梯及其相关部件所有权归供方”，现电梯所有权仍归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故对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支付6万元质量保证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1万元的问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3）怀鹤民二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项；
二、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3）怀鹤民二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3）怀鹤民二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怀化市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重新检测的《安全检验合格证》交付给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当即支付货款78500元。以上款项付清后，双方以书面形式办理产品移交手续，并将产品交付给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用。
四、驳回上诉人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76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26元，共计19252元，由上海爱登堡电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776元，由怀化市海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4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胜
审 判 员 曹 阳
代理审判员 罗雪花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谌东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