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临刑初字第3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秦龙飞。因本案于2013年8月17日被临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洪丹霞。
被告人梁洲连。因本案于2013年8月17日被临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万丽娜。
被告人黎安付。因本案于2013年8月17日被临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黎政根。
被告人武才练。因本案于2013年8月17日被临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晓燕。
被告人张帆。因本案于2013年8月17日被临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密礼。
被告人张露。因本案于2013年8月17日被临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骁。
被告人陶学礼。因本案于2013年8月17日被临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立骏。
被告人周书武。因本案于2013年8月17日被临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应梅。
被告人王业方。因本案于2013年8月17日被临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戴宏宇。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13）8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龙飞、梁洲连、武才练、黎安付、张帆、张露、陶学礼、周书武、王业方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昉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龙飞及其辩护人洪丹霞、被告人梁洲连、武才练、被告人黎安付及其辩护人黎政根、被告人张帆及其辩护人周密礼、被告人张露、被告人陶学礼及其辩护人张立骏、被告人周书武、王业方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临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万丽娜、律师方晓燕、律师马骁、律师刘应梅、律师戴宏宇分别出庭为被告人梁洲连、武才练、张露、周书武、王业方辩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秦龙飞、梁洲连、武才练、黎安付、张帆、张露、周书武、王业方、陶学礼先后加入“天津天狮”传销组织，并在位于临安市锦城街道的传销窝点内从事传销活动。被害人童某于2013年8月9日被骗至该窝点，被害人谭某乙于2013年8月13日被骗至该窝点。为迫使被害人童某、谭某乙加入传销组织，在被告人秦龙飞的指使下，被告人梁洲连、武才练、黎安付、张帆、张露、陶学礼、周书武、王业方等人采用言语威胁、没收通讯工具、反锁房门、24小时专人跟随、轮流看管等方式对被害人童某、谭某乙的人身自由进行限制，将两名被害人同时拘禁于同一房间，并通过对被害人童某、谭某乙“上课”、“洗脑”，意图迫使两名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直至同年8月16日凌晨，被害人谭某乙在传销窝点房门反锁无法逃离的情况下，趁看管人员不备，从该传销窝点阳台窗户逃离时坠楼身亡。被害人童某于同日被公安机关解救。其中被告人秦龙飞为该传销窝点“主任”，负责该传销窝点所有事务及人员安排；被告人梁洲连为该传销窝点“管家”，负责协助管理该传销窝点、保管房门钥匙；被告人黎安付明知被害人将被拘禁在传销窝点，仍编造借口将被害人谭某乙骗至该传销窝点；被告人武才练作为被害人谭某乙的“师傅”，负责24小时看管被害人谭某乙；被告人陶学礼作为被害人童某的“师傅”，负责24小时看管被害人童某；被告人周书武、王业方、张露、张帆等人负责协助看管两名被害人。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谭某乙符合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举了被告人秦龙飞、梁洲连、武才练、黎安付、张帆、张露、陶学礼、周书武、王业方的供述、被害人童某的陈述、证人张某、赵某甲、赵某乙、吴某甲、石某、陈某、杨某、谭某甲、毛某、钱某的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片说明、光盘刻录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秦龙飞、梁洲连、武才练、黎安付、张帆、张露、陶学礼、周书武、王业方非法剥夺2人人身自由，并致其中1人死亡，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秦龙飞、梁洲连为主犯，其余被告人为从犯，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秦龙飞、梁洲连、黎安付、张帆、张露、陶学礼、周书武、王业方对临安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无异议。
被告人武才练辩称：指控我24小时看管谭某乙不符合事实，我是陪护谭某乙。
被告人秦龙飞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秦龙飞对被害人谭某乙死亡的后果所起的作用较小，被告人秦龙飞没有指使被告人黎安付把被害人谭某乙骗至传销窝点，也没有对被害人实施任何威胁，被害人谭某乙发生不幸有其它原因。2、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且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希望法庭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梁洲连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梁洲连也是受他人之骗加入传销组织，其本人也是受害者。在本案中被告人梁洲连虽有着管家的头衔，但他的行为都是受主任的安排和吩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轻，不应认定为主犯。2、被告人梁洲连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黎安付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黎安付本人也是传销活动的受害者，在案发期间，尚处于被监视被拘禁状态，其没有对被害人童某、谭某乙进行非法拘禁。2、被告人黎安付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微小，应当认定其为胁从犯，不应列为第四被告。3、被告人黎安付没有对被害人实施任何伤害行为，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应当对其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被告人武才练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武才练在犯罪中处于服从、被支配的辅助地位，系从犯。2、被告人武才练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希望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帆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张帆在本案中系从犯，且其作用比被告人陶学礼小，应当排在被告人陶学礼之后。2、被告人张帆系初犯、偶犯，并自愿认罪，并且愿意尽自己所能对被害人家属进行经济补偿，恳请法院对被告人张帆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露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张露系从犯。2、被告人张露系初犯、偶犯，并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法院依法对被告人张露减轻处罚。
被告人陶学礼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陶学礼系被迫加入传销组织，听从主任的吩咐和安排，其没有直接看管被害人谭某乙，被害人谭某乙的死亡与被告人陶学礼并无太多的因果关系。2、被告人陶学礼系共同犯罪中的从犯，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不大，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其家属愿意对被害人做出适当赔偿，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书武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周书武系从犯，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态度好。2、被告人周书武本人也是传销组织的受害人，犯罪主观恶性并不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完全超出了周书武的控制范围和预期。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宽大处理。
被告人王业方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王业方只有非法拘禁被害人童某的行为，没有非法拘禁被害人谭某乙，对被害人谭某乙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2、被告人王业方也是受害者，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危害性不大。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秦龙飞、梁洲连、黎安付、武才练、张帆、张露、陶学礼、周书武、王业方先后加入“天津天狮”传销组织，并在位于临安市锦城街道的传销窝点内从事传销活动。2013年8月9日被害人童某被骗至该传销窝点，同年8月13日被害人谭某乙被被告人黎安付骗至该传销窝点。为迫使被害人童某、谭某乙加入传销组织，在被告人秦龙飞的指使下，被告人梁洲连、武才练、张帆、张露、陶学礼、周书武、王业方等人采用言语威胁、没收通讯工具、反锁房门、24小时专人跟随、轮流看管等方式对被害人童某、谭某乙的人身自由进行限制，将两名被害人同时拘禁于同一房间，并通过对被害人童某、谭某乙“上课”、“洗脑”，意图迫使两名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直至同年8月16日凌晨，被害人谭志某逃离该传销窝点，在房门反锁的情况下，从阳台窗户逃离时坠楼身亡。被害人童某于同日被公安机关解救。其中被告人秦龙飞为该传销窝点“主任”，负责该传销窝点所有事务及人员安排；被告人梁洲连为该传销窝点“管家”，负责协助管理该传销窝点事务、掌管房门钥匙；被告人黎安付明知被害人将被拘禁，仍编造借口将被害人谭某乙骗至该传销窝点；被告人武才练作为被害人谭某乙的“师傅”，负责24小时看管被害人谭某乙；被告人陶学礼作为被害人童某的“师傅”，负责24小时看管被害人童某；被告人周书武、王业方、张露、张帆等人负责协助看管两名被害人。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谭某乙符合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
在本案审理阶段，被告人秦龙飞家属赔偿被害人谭某乙家属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万元整；被告人周书武、陶学礼家属各赔偿被害人谭某乙家属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万元整；被告人黎安付家属赔偿被害人谭某乙家属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000元整。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秦龙飞、梁洲连、黎安付、武才练、张帆、张露、陶学礼、周书武、王业方的供述在案证明为迫使童某、谭某乙加入“天津天狮”传销组织，把二人拘禁在临安市锦城街道传销窝点的时间、经过。各被告人的供述还证明2013年8月16日凌晨，被害人谭某乙从阳台窗户逃跑时坠楼身亡的经过。被告人黎安付的供述证明其明知被害人谭某乙到达临安后会被传销组织非法拘禁，仍编造借口把谭某乙诱骗至传销窝点的事实。
2、被害人童某的陈述、证人赵某甲、赵某乙、张某、吴某甲的证言在案证明为迫使被害人童某、谭某乙加入“天津天狮”传销组织，而对二人非法拘禁的时间、地点、人员，以及被害人谭某乙坠楼的经过。
3、证人石某的证言在案证实其是“天津天狮”传销组织在临安另一窝点的人员，2013年8月16日上午，因玮华新村4幢2单元403传销窝点出了事，该窝点的部分人员转移其所在传销窝点的事实。
4、证人杨某、谭某甲的证言在案证明被害人谭某乙案发前的行踪。
5、证人毛某的证言在案证明2013年8月16日凌晨6时许，在玮华新村外的路上发现有人倒在路中间，后打电话报警的事实。
6、证人钱某的证言在案证明其是的房主，该房屋于2013年7月出租给一个名字叫许思求的人。
7、临安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说明、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在案证明非法拘禁现场状况
8、临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图片说明在案证明被害人谭某乙的死亡原因。
9、抓获经过在案证实案发后，临安市公安局锦城派出所民警抓获9名被告人的事实。
10、户籍证明在案证明被告人自然人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龙飞、梁洲连、黎安付、武才练、张帆、张露、陶学礼、周书武、王业方非法剥夺2人人身自由，并致其中1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秦龙飞、梁洲连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黎安付、武才练、张帆、张露、陶学礼、周书武、王业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各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秦龙飞、陶学礼、周书武、黎安付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各被告人的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梁洲连、黎安付、武才练、陶学礼、周书武、王业方的辩护人均提出以上被告人均系传销活动的受害人，被告人陶学礼、周书武、王业方的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不大之意见，本院认为，各被告人为迫使2名被害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而采用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对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致使1名被害人在逃离拘禁场所过程中死亡，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较大。各被告人虽加入非法传销组织的原因各异，但在本案中均为非法传销组织的成员，对被害人实施了加害行为，据此辩护人以此为由提出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黎安付、王业方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黎安付、王业方没有非法拘禁被害人谭某乙。经查，被告人黎安付明知被害人谭某乙到达临安后会被传销组织非法拘禁，仍编造借口把谭某乙诱骗至传销窝点，致其遭至非法拘禁。被告人王业方在被害人童某、谭某乙被拘禁过程中参与对被害人的看管，应认定为本案共同犯罪的共犯。被告人黎安付、王业方均应对被害人谭某乙因非法拘禁死亡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
被告人梁洲连系的非法传销窝点的“管家”，负责协助“主任”管理该传销窝点的事务、掌管房门钥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辩护人提出不应认定被告人梁洲连系主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龙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十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7日起至2024年6月16日止）。
二、被告人梁洲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7日起至2023年12月16日止）。
三、被告人黎安付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7日起至2020年8月16日止）。
四、被告人武才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7日起至2020年2月16日止）。
五、被告人张帆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止）。
六、被告人张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止）。
七、被告人陶学礼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2月16日止）。
八、被告人周书武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2月16日止）。
九、被告人王业方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2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明红
人民陪审员 叶 青
人民陪审员 张凯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东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二款【非法拘禁罪】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