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核81816551号
被告人白曲作，女，1995年12月15日出生，彝族，农民工，户籍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金阳县，案发前暂住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庙边王村美佳制罐厂旁安居之家207房。因本案于2015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白曲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第22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白曲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被告人白曲作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白曲作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依法作出（2016）粤刑终1406号刑事裁定，准许上诉人白曲作撤回上诉，又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本院经复核查明：案发前，被告人白曲作与被害人汉呷小兵某兵（男，彝族，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金阳县人，殁年19岁）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二人在东莞市石排镇庙边王村务工，租住于该村美佳某制罐有限公司旁安居之家出租屋207室。白曲作与汉呷小兵某兵感情不好，时常争吵、打架。2015年6月19日左右，白曲作在租住房附近的兴盛一百货店购买菜刀一把藏在房内。同月27日4时许，两人在上述租住房内再次因琐事发生争吵，汉呷小兵某兵用手抓住白曲作的头发，并伸手去地上捡砖头，白曲作挣脱后拿出事先准备的菜刀，向汉呷小兵某兵的颈部等部位连砍数刀，汉呷小兵某兵因被锐器砍切颈部致左右颈总动脉、颈外静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发现汉呷小兵某兵已死亡后，白曲作逃出租住屋，将菜刀扔进附近一个鱼塘内，后去到汉呷小兵某兵的叔叔汉呷只土某土的住处，谎称是别人杀了汉呷小兵某兵。汉呷只土某土报警后，公安人员到赶到现场，经侦查发现白曲作有作案嫌疑，遂将白作曲带回派出所讯问，白曲作即承认了其杀害汉呷小兵某兵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
证实：现场位于东莞市石排镇庙边王村美佳某制罐有限公司旁安居之家出租屋207室，现场南墙上有一由外向内开启的木门，呈打开状，房门锁未见破坏；现场提取门锁外侧两处擦拭物（脱落细胞）；该门东侧墙上有一房间灯开关，灯开关侧面留有血迹（已提取），现场提取开关擦拭物；现场地面留有大量血迹（已提取），在现场的西侧地面上由北向南依次摆放着红色旅行包（呈打开状），鞋及电风扇；在现场的东南角摆放着一张床，床上有一具男尸。该床的床头西侧地面上留有大量血泊，血泊旁发现一双白蓝色男士拖鞋；在该床床尾地面上留有大量血迹及一双蓝白女士拖鞋；在床尾靠墙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块立状砖头；在现场的东北角为洗手间，洗手间南侧地面摆放着一水桶，水桶上方有一水龙头，水龙头上沾有血迹（已提取）。
在安居之家出租屋西侧沿庙边王兴隆二路约300米处有一鱼塘，2015年6月29日17时经打捞在鱼塘西南侧离岸边约2米处发现一把菜刀，菜刀上有一人形上半身标志，下方标记英文“CLEVERESTSON’SWIFEKNIFESUPERFINE”。
（二）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安居之家出租屋附近将白曲作抓获，并于2015年6月27日10时13分将白曲作带回派出所调查。
2、公安机关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依法扣押被告人白曲作一件带血迹衣服，在石排镇庙边王手巾王村安居之家207房扣押一个粉红色行李包（装菜刀所用）。
3、公安机关的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了被告人白曲作脸上的血迹、白曲作右手指甲擦拭物、白曲作左手指甲擦拭物、白曲作右脚上的血迹、白曲作左脚上的血迹、白曲作所穿衣服上的血迹。
4、东莞市石排医院120急救出车情况登记表，证实：该医院派出急救车，于2015年6月27日5时58分到达庙边王村抢救被害人。
5、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白曲作的出生时间、户籍地等身份情况，其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三）物证
1、菜刀一把，系被告人白曲作的作案工具。
2、行李包一个、睡衣一件，系被告人白曲作作案时所穿的衣服及存放菜刀的行李包。
（四）鉴定意见
1、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5）9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汉呷小兵某兵尸表检验尸斑浅淡，尸僵中等强度，双眼结膜、口唇粘膜苍白，头颅于颈部与躯干离断，仅有右颈部少许皮肤软组织相连，可见多个皮瓣；右上臂下段外侧见一处8CM创口，深达肌层；右肘外侧见一处3CM创口，深达肌层；左腕尺侧见一处3.5CM创口，深达肌层；左手小指自掌指关节经环指中节至中指远节见一处11CM创口，左手第5掌骨劈裂骨折；左大腿下段外侧见一处8CM创口，深达肌层；以上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见挫伤；颈部断端近端创缘上方在4＊2.5CM范围内见多处浅表裂创，深达皮下；下颏见一处4＊4CM类圆形创面，伴有游离皮瓣。解剖检验：头皮下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颈部于第六颈椎离断，椎体可触及劈裂骨折，断面可见左右颈总动脉、颈外静脉离断，气管、食管、脊髓离断；胸壁未见损伤，肋骨、胸骨未见骨折；双肺、心脏表面苍白；肝脏色淡；脾脏被膜皱缩；胃内见少许液体。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汉呷小兵某兵符合被他人持锐器砍切颈部致左右颈总动脉、颈外静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遗）字（2015）2195号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证实：案发现场内门锁擦拭物、房间开关侧面斑迹、地面斑迹、白曲作衣服上的擦拭物、白曲作脸上粘取的斑迹为死者汉呷小兵某兵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0779350×1023倍。
（五）证人证言
1、证人汉呷只土某土（系被害人汉呷小兵某兵的叔叔）的证言：2015年6月27日5时10分，我正在庙边王村兴龙二路的出租房里睡觉，我侄子汉呷小兵某兵的老婆白曲作突然来拍门，我父亲开门后她进来，头发散乱，没有穿鞋，不停的说汉呷小兵某兵被别人打死了。我和父亲汉呷沙约马上赶到汉呷小兵某兵的出租屋，我父亲先上去，下来说找不到小兵某兵，我跑上去二楼，发现我侄子的房间门关着，没上锁，推开门发现汉呷小兵某兵的身体躺在床上，头部和身体分离了，房间的床上、被子和地上都流了很多血。我下来跟其他人说小兵某兵的头被砍掉了，然后就打电话报警。后来汉呷小兵某兵的父亲汉呷只友过来，也上去房间看了。白曲作一直在我的出租房里，公安人员到场后，我老婆才将她带过来。汉呷小兵某兵比较喜欢外出上网，他老婆可能有点意见。
经辨认照片，汉呷只某土辨认出了被告人白曲作。
2、证人冉某（系证人汉呷某土只土的妻子）的证言：2015年6月27日5时许，白曲作过来边哭边拍门，说当天晚上她和小兵某兵在床上睡觉，突然听到有人打小兵某兵，她冲上前去护着他，被人拉着头发用东西蒙着头后拉到庙边王市场，还被踹了一脚，然后那群男子就骑摩托车走了。汉呷只土某土和汉呷沙约去现场，我和白曲作留在屋里。后来我赶过去，看到汉呷只土某土蹲在地上哭，说汉呷小兵某兵已经死了。
汉呷小兵某兵平时不喝酒，比较喜欢上网。有一天晚上白曲作跟我说汉呷小兵某兵在外面好像有一个女朋友，还说汉呷小兵某兵经常在外面玩不回去，这样下去她会和汉呷小兵某兵一起死。
3、证人汉呷沙某约（系被害人汉呷小兵某兵的爷爷）的证言：2015年6月27日凌晨5时许，我在汉呷只土某土的出租屋里睡觉，突然被孙子汉呷小兵某兵的老婆叫醒，说汉呷小兵某兵被别人砍死了。我和汉呷只土某土就来到小兵某兵的出租屋，我先上去查看，发现房间门没有锁，在出租屋里面没有发现汉呷小兵某兵，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大没看清楚。汉呷只土某土接着上去查看，下来说汉呷小兵某兵死在出租屋里面。
经辨认照片，汉呷沙某约辨认出被告人白曲作就是汉呷小兵某兵的妻子。
4、证人汉呷只某友（系被害人汉呷小兵某兵的父亲）的证言：2015年6月27日5时21分，我接到弟弟汉呷只土某土妻子的电话，说汉呷小兵某兵在出租屋里被砍了。我先到了汉呷只土某土的出租屋，看见白曲作在房里，头发比较乱，看见人就哭，说有人过来砍汉呷小兵某兵，那些人已经跑掉了。我赶到现场，上到出租屋二楼查看，发现房间门没锁，儿子汉呷小兵某兵的身体躺在床上，头部和身体已经分离死亡了，房间里全是血。
汉呷小兵某兵和白曲作在老家通过相亲认识的，五个月前结的婚，婚后就到东莞石排镇打工了。因为汉呷小兵某兵平时下班后经常出去玩（主要是上网）到很晚才回来，白曲作曾经向我投诉过。4月份的时候，汉呷小兵某兵还把白曲作的眼睛打肿了，导致几天她不能上班。
经辨认照片，汉呷某只友辨认出了被告人白曲作。
5、证人祝某的证言：我住在安居之家202房。隔壁207房的夫妻平时隔两三天就会吵架，偶尔还会摔东西，但是没有听到打架的声音，吵架的时间都是凌晨时分。2015年6月27日凌晨4时许，207房又有很大的吵架声，还听到一声肉体和肉体击打的声音，然后听到女主人在细语，男主人还哭着说了一声“救命”，后来还听到好像男主人走到楼道里哭。
6、证人易某的证言：我是安居之家202房的住客，207房里的一男一女经常吵架。2015年6月27日凌晨4时至5时，207房又发生吵架，期间听见一个男人哭着上下楼的声音。
7、证人赵某的证言：我是安居之家205房的住客，207房里面住着一男一女。2015年6月27日凌晨5时许，我听到一声惨叫，后来下楼去发现有很多治安的车辆。
经辨认照片，赵某辨认出被告人白曲作就是居住在207房的女子。
8、证人吕某（系安居之家的二手房东）的证言：2015年5月6日左右，我将安居之家出租屋207房出租给一对夫妻，当时是男子的叔叔“阿泉”过来承租的。
经辨认照片，吕某辨认出被告人白曲作就是居住在207房的女子。
9、证人蒋某的证言：我在庙边王村综合市场旁边经营兴盛百货店。2015年6月27日之前一星期左右，一名年约20岁、长头发的女子到我店购买一把不锈钢菜刀。该女子还在6月26日晚上20时许过来买零食。
经辨认照片，蒋某辨认出被告人白曲作就是买刀的女子，并辨认出公安机关在庙边王村委会庙三组王氏宗祠前面鱼塘打捞出的菜刀就是其卖给白曲作的菜刀。
10、证人李应某友（系华昇某眼镜厂加色部主管）的证言：曲作和她男朋友是华昇某眼镜厂员工，有员工反映白曲作和男朋友经常吵架。
经辨认照片，李应友辨认出被告人白曲作，并辨认出被害人汉呷小兵某兵就是白曲作的男朋友。
11、证人利某（系华昇某眼镜厂经营者）的证言：白曲作和汉呷小兵某兵都是眼镜厂员工，两人于2015年5月中旬入职，自称夫妻关系。
12、证人祁某（系石排医院医生）的证言：2015年6月27日6时许，我接到出诊电话，称石排镇庙边王村委会手巾王村一出租屋有人被砍。我和同事乘坐120救护车到现场，上到出租屋2楼推门进房，看到一个男子躺在床上，头部和身体是分开的，旁边有很多血，该男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失去抢救意义。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白曲作供述称：我和汉呷小兵某兵没有领结婚证，按照彝族习俗结婚。从2015年3月份来到东莞后，我们感情一直不好，汉呷小兵某兵每天晚上都出去玩，回来后就打我，多次称不要我，还说要买两把刀回来一起自杀。最严重的一次打架是2015年4月份，我被汉呷小兵某兵打肿了两只眼睛和脸，休息了几天。5月份，我从手机上发现汉呷小兵某兵在外面有一个女朋友，双方因此又吵起来，我感到很伤心。大约在2015年6月19日左右，我在附近的超市以25元的价格买了一把菜刀（长约20-30厘米，金属制银色）回来藏在行李包里，打算和汉呷小兵某兵一起死。6月26日21时，我因为头痛在家休息，汉呷小兵某兵下班回来后也不闻不问，还把我的手机拿走出去玩了，一直到天快亮时才回来。我们两人就开始吵架，汉呷小兵某兵说不要我了，用手抓住我的头发，还伸手去捡地上的一块砖头。我挣脱后害怕对方拿砖头打我，就从包里拿出菜刀砍向他的脖子，他就倒在床上，我继续向汉的脖子砍了三四刀。发现汉呷小兵某兵死了后，我到洗手间洗了手，然后穿着睡衣把菜刀扔到附近的一个鱼塘里，接着找到汉呷小兵某兵的叔叔，说有人杀了他的侄子。后来汉呷小兵某兵的叔叔报警，警察过来后把我带到派出所问话，我就交代了整个事件。
白曲作辨认出了被其砍死的汉呷小兵某兵、杀害汉呷小兵某兵所持的刀具、案发时其身穿的睡衣，指认了其购买菜刀的地点石排镇庙边王市场附近兴盛某百货店、杀害汉呷小兵某兵的地点安居之家207房、扔掉菜刀的地点庙边王庙三组王氏宗祠前面鱼塘。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曲作无视国家法律，持刀砍击他人身体，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白曲作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第223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白曲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万远福
审判员 王洪涛
审判员 陈永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郑振彬
黎茵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