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功强，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功银，男，194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功财，男，195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吴功强为与被上诉人吴功银、吴功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2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功强与吴功银、吴功财均是案外人李美珠儿子。2007年1月，李美珠就赡养一事将三兄弟诉至原审法院，后于2007年3月13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三兄弟每人每年支付李美珠生活费1200元，医疗费凭医疗机构的收款收据发票由三兄弟平均负担。同日，六子女达成“关于母亲李美珠日常生活及生病住院期间护理分担的协议”，协议主要约定李美珠日常护理照料由吴功花、吴功仙、吴功香负责，生病住院期间由六子女共同护理等内容。2012年10月9日至2015年3月19日，李美珠因实际需要入住建德市老年夕阳红休养院，费用为：一次性床位费450元/月、护理费170元/月、伙食水电等330元/月。期间，李美珠因春节回家过年等，实际居住时间约26个月，产生的寄养费总计24849元，其中案外人吴功花代交休养院费用950元，吴功强垫付部分费用。现吴功强起诉要求吴功银、吴功财支付其垫付母亲入住休养院期间的费用及母亲住院期间的护工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李美珠在休养院期间产生的费用应由谁负担。吴功强主张按照2011年8月26日达成的协议由其及吴功银、吴功财分担，吴功银辩称休养院床位费、护理费应由三个女儿负担，伙食费应该由三兄弟负担，吴功财辩称伙食费应由三个女儿负担。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吴功银、吴功财在一审庭审中均愿意将其打给母亲的生活费抵扣伙食费，故依据李美珠及其子女于2007年达成的调解协议，李美珠在案涉休养院期间的伙食费扣除三兄弟在此期间支付的生活费后的不足部分再由三兄弟各承担三分之一。吴功银、吴功财、吴功强、吴功花、吴功仙、吴功香作为李美珠的子女，在李美珠年老体弱、无劳动能力的情况下，理应尽到赡养之责，考虑到六子女在雇请保姆未果后也未对李美珠的妥善安顿达成一致意见，但李美珠年事已高确有居住休养院的实际需要，加之李美珠并没有独立支付费用的能力，故李美珠入住休养院期间除伙食费外的其他费用如床位费、护理费等应由六子女共同负担。经核算，李美珠在入住案涉休养院期间产生的伙食水电费约8580元；因吴功强并无证据证明吴功银、吴功财支付给李美珠的生活费已另案抵扣，吴功银、吴功财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休养院费用已由李美珠自行全部付清，故上述费用应扣减三兄弟在此期间支付的生活费总计7800元后由三兄弟平分，每人应承担约260元；综合考虑将李美珠送至休养院未能经过六子女充分协商，酌情确定休养院的其他费用由吴功银、吴功财各负担2500元。至于吴功强主张的护工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垫付了母亲住院期间的护工费，吴功银、吴功财对此也存在异议，故不予支持。综上，吴功强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12日判决：一、吴功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功强2760元；二、吴功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功强2760元；三、驳回吴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8元，减半收取139元，由吴功强负担89元，吴功银负担25元，吴功财负担25元。
宣判后，吴功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正确认定吴功强垫付的费用。原审判决虽认定了母亲李美珠在夕阳红休养院期间（2012年10月9日至2015年3月19日）的费用，但并未全额认定，事实上李美珠在该期间内发生的费用共计29250元均由吴功强支付，原审法院未能认定上述费用以及上述费用由吴功强先行全额垫付的事实显属错误。二、原审判决对吴功银和吴功财应当承担的费用认定有误。1、吴功强与吴功银、吴功财及姐妹于2011年8月26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承诺书，虽没有涉及李美珠休养院事项，但对李美珠的赡养事项已作出意思表示，该调解协议书和承诺书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2、吴功银、吴功财在此期间内支付的相关费用业已在前案2015年7月9日母亲医疗费诉讼中进行了抵扣，故不能再在本案中进行抵销。李美珠在休养院期间住院三次并雇请了护工36天，每人每天100元，该事实吴功银和吴功财均知悉。3、2012年10月9日至2015年2月13日李美珠在休养院期间共计28个月零5天，共计25650元，实际已按27个月零5天计算，不存在重复，吴功花交了一个月950元，吴功强当庭表示判决结果出来后会向其支付，因有几张休养院票据遗失，吴功强当庭表示如因补开收据有误差，可以按实际天数计算。4、吴功强实际为吴功银垫付的李美珠休养院期间费用为8956元，为吴功财垫付的费用为10145元。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吴功强已提交证据证明李美珠休养院期间垫付费用，亦提交证据证明子女对李美珠赡养事宜的约定，该约定对吴功强、吴功银、吴功财均有约束力，原审法院的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以安抚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吴功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吴功银答辩称：案涉款项是吴功强与三个女儿没有履行法院2007年3月13日协议产生的费用，母亲李美珠的医疗费生活费由三个儿子承担，平时护理由三个女儿承担。开始几年大家都执行得很好，后来由于吴功强要帮朋友拉生意，与三个女儿商量后将母亲送到休养院托管。一审判决无公平公正可言。第一，吴功强认为原审法院未全额认定养老费用，其实至少超额认定1000元，因为母亲期间住院36天未扣除；第二，吴功强认为休养院收据不存在重复计算，实际上2013年11月10日和2014年1月16日二张收据重复多开了二个月；第三，吴功强认为2011年8月26日钦堂司法所调解协议和承诺书应作为本案依据，但实际上该协议完全无效。
吴功财答辩称：与吴功银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吴功强提交下列证据：1、明细对账单一份，欲证明吴功银、吴功财支付的费用都是打到该账户；2、（1990）建乾法民字第15号调解书、2005年2月26日协议书、（2007）建民一初432号民事调解书及2007年3月13日庭外达成的关于母亲日常生活及住院期间护理分担的协议一份、2011年8月26日人民调解协议书和承诺书、（2015）杭建乾民初字第59号民事调解书和三次庭审笔录、（2016）浙0182民初03874号民事调解书，欲证明从1990年开始就因为赡养费兄弟之间一直存在纠纷，始终无法按照协议履行，最终于2015年又再次起诉到法院。从这些赡养协议上可以看出赡养义务是儿子承担的，不需要女儿承担，吴功强的追偿对象没错。经质证，吴功银和吴功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2007年3月13日庭外达成的关于母亲日常生活及住院期间护理分担的协议关联性有异议，司法所经办人已经明确不按照该协议履行。
吴功银、吴功财提交下列证据：（2007）建民一初字第432号民事调解书及同日签署的护理分担协议，欲证明吴功强以及三个女儿没有按照协议要求办理，把母亲送到敬老院，才产生现在这些费用。经质证，吴功强对调解书无异议，对护理分担协议合法性有异议，只有吴功银持有的协议有司法所印章以及熊雪勇的签字，其他五人都没有。因为当时吴功强为了母亲的住院费向吴功银、吴功财催款引起打架，造成吴功财轻伤，他们以此胁迫熊雪勇在他们的协议上加了这句话，让他们可以出具谅解书，不追究吴功强的刑事责任，吴功强赔了158000元给吴功财。
本院认证认为：吴功强、吴功银、吴功财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均未涉及李美珠入住休养院费用的承担问题，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李美珠入住休养院产生的费用。首先，吴功强主张李美珠入住休养院共计28个月零五天，但未扣除李美珠2013年和2014年春节回家过年的时间，结合李美珠在此期间还曾住院36天，原审法院认定实际居住时间为26个月应属合理。其次，2013年11月10日和2014年1月16日的收据存在重复开具情形，而2014年3月5日收据明确注明“2月份回家过年”，故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10日开具的计费期间为“（2013年）11月9日-14年1月30日”的收据符合实际情况亦属合理，据此，剔除2014年1月16日收据后，李美珠入住休养院期间的费用应为24849元。二、
关于护工费。虽然吴功银和吴功财均认可李美珠在入住休养院期间曾因病住院36天，但吴功强并未提交住院期间护工费标准以及款项由其支付的相关凭证，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休养院费用分担。休养院每月费用由一次性床位费450元、护理费170元和伙食水电等330元组成，鉴于吴功银和吴功财在一审中均同意将各自打给李美珠生活费抵扣伙食费，吴功强亦认可李美珠入住休养院的部分费用由吴功银、吴功财支付给李美珠的生活费支付，故原审法院按照26个月计算的伙食水电费8580元，扣除吴功强、吴功银、吴功财在此期间打给李美珠的生活费7800元（按每人每年1200元计算），剩余780元由三人各负担260元亦属合理。对于剩余的床位费及护理费计16269元应当如何负担，吴功强在送李美珠入住休养院前与吴功银、吴功财未达成一致意见，在双方此前的协议中也未有涉及，原审法院认定应当由全体子女共同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元，由吴功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