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刑初字第0010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天婷，无业。2014年4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冯家稳，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以合检刑诉（2014）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天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天婷及其辩护人冯家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毛天婷因儿子孙某丁智力发育迟缓难以治愈产生心理压力。2014年4月2日14时许，被告人毛天婷独自在家中照顾儿子孙某丁，孙某丁睡觉醒后哭闹不止，引起被告人毛天婷心情烦躁。被告人毛天婷想到孙某丁的智力发育问题，便产生将其杀死的念头，遂将孙某丁头朝下浸入卫生间盛有水的白色塑料桶中，并用手将孙某丁的头按入水中，直到孙某丁完全不动才松手。15时许，被告人毛天婷主动电话报警，孙某丁被送往医院时已经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孙某丁系溺水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1、物证水桶一个；2、归案经过等书证；3、证人孙某甲、孙某乙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毛天婷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天婷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毛天婷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毛天婷系自首；2、被告人毛天婷的行为系激情杀人，主观上为间接故意；3、被告人毛天婷的行为得到了被害人近亲属的充分谅解。综上，请求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毛天婷因儿子孙某丁智力发育迟缓难以治愈产生心理压力。2014年4月2日14时许，被告人毛天婷独自在家中照顾儿子孙某丁，孙某丁睡觉醒后哭闹不止，引起被告人毛天婷心情烦躁。被告人毛天婷想到孙某丁的智力发育问题，便产生将其杀死的念头，遂将孙某丁头朝下浸入卫生间盛有水的塑料桶中，并用手将孙某丁的头按入水中，直到孙某丁完全不动才松手。15时许，被告人毛天婷主动电话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将毛天婷和孙某丁送往医院，孙某丁在送往医院时已经死亡。后民警在医院将毛天婷带回审查，毛天婷未作反抗。经鉴定，被害人孙某丁系溺水死亡。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的父亲等亲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水桶一个。经被告人毛天婷当庭辨认无异议。
（二）书证
1、出生医学证明、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孙某丁2011年9月9日出生，母亲为毛天婷，父亲为孙某乙。
2、合肥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证实：被害人孙某丁由120急送入院，入院时肢体冰凉，面色苍白，无自主呼吸，口唇紫绀，大动脉搏动消失，心音听诊消失，急救中心对其采取了急救处置。初步诊断为淹溺，呼吸心跳停止。上述情况与医生许某关于孙某丁系入院前死亡的证言相吻合。
3、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孙某丁于2014年4月2日死亡，死亡原因为溺水。
4、受案登记表、110接警记录、归案经过及详细说明、急救中心电话受理登记单证实：毛天婷（138××××5697）是主动报案归案的，报案时间为2014年4月2日15时1分，报120时间为15时7分，急救中心15时9分接到指令，15时20分到达现场，15时27分送到医院。
5、户籍证明证实：毛天婷在案发时已满18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谅解书三份证实：被害人亲属孙某乙、孙某甲、葛某甲对被告人毛天婷均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被害人的父亲，被告人的丈夫）证实：他们家现在一共六口人，租住在合肥市蜀山区清溪路绿缘居秋硕苑×幢×室。他母亲去世以后，他父亲孙某甲在2005年娶了他现在的母亲葛某甲，葛某甲嫁到他们家的时候，带着她女儿毛天婷一起嫁过来了。随后在2006年他跟葛某甲的女儿毛天婷就结婚了。他跟毛天婷在2008年生了一个女儿，叫孙某戊；在2011年生了一个儿子叫孙某丁。他母亲在合肥市植物园工作，他父亲在合肥市殡仪馆工作，他女儿现在上幼儿园大班，儿子今年才两岁。刚结婚的几年，一家人的关系都比较融洽，后来孙某丁出生被诊断有自闭症。因为他儿子平时比较难带，容易哭闹，毛天婷在带小孩的时候态度比较冷淡，经常嫌烦。他妻子平时精神状况都正常，没有发现不正常的举动，没有听说家族有精神病史，身体也比较健康。
2、证人孙某丙（孙某乙的堂哥）的证言证实：孙某乙的父亲早年丧偶，之后又找了一任妻子叫葛某甲。葛某甲嫁到他们家去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女儿就是毛天婷。而后在孙某甲和葛某甲的撮合下，孙某乙就和毛天婷结婚了，他们结婚后生了两个小孩，大女儿孙某戊今年5岁左右，在上幼儿园，小儿子就是孙某丁，还没到上幼儿园的年龄，就呆在家里。因为孙某乙工作比较忙，白天和晚上都要在临泉东路的工地上开挖掘机，而毛天婷又没有工作，所以说主要是毛天婷在家里照顾孙某丁。他没听说毛天婷有精神病史，也没有听说她到精神病医院去治疗过。
3、证人孙某甲（孙某乙的父亲）的证言证实：他家一共六口人，分别是他，他老婆葛某甲，他儿子孙某乙，儿媳妇毛天婷，大孙女孙某戊，小孙子孙某丁。住的房子是三室一厅，平时他和葛某甲住东头南面那间屋子，孙某乙和毛天婷住西头南面那间屋子。他原来的老婆去世后，经人介绍认识了葛某甲，他们于2005年结婚，葛某甲把她女儿毛天婷也带过来一起生活，后来他儿子孙某乙就和毛天婷慢慢建立了感情，他们俩大概是2006年结婚的，然后2008年生了一个女儿，2011年生了一个儿子孙某丁，但孙某丁从小生下来就不会说话，一直到现在都不太会说话，只会说简单的“爸爸”、“妈妈”、“奶奶”什么的，为了孙某丁他们跑过很多家医院，花了很多钱，医生说是怀孕的时候缺氧造成的。孩子从小都是毛天婷在带，一直带到现在。毛天婷平时不上班，就在家里带孩子，玩手机，她性格比较暴躁，容易生气，一让她干活她就不高兴，发脾气，其他生活状态比较正常。对待孩子方面，如果不让她带孩子，她还很正常，该干吗干吗，但是一让她自己带孩子，她就比较烦躁，比如小孩子一哭，她就大声吓孩子，有时还动手打孩子。毛天婷没有什么疾病，案发当天下午就毛天婷一个人在家带孙某丁。
4、证人葛某甲（毛天婷母亲）的证言证实：她们租住的房子是在合肥市蜀山区绿缘居×幢×室，平时家里住着她还有她老伴孙某甲，以及她的女儿毛天婷和女婿孙某乙，另外她女儿还有一儿一女：大女儿名叫孙某戊，今年快6岁了，现在在康居时代家园幼儿园上学；还有一个就是下午被送至医院的小孙子，2011年9月9日出生，名叫孙某丁。她和老伴是半路夫妻，结婚的时候她老伴带着孙某乙，她正好也有一个女儿毛天婷，孩子们到了婚嫁的年龄，经过家里人撮合，孙某乙和毛天婷也结婚了。2014年4月2日下午，她回家以后发现已经有很多警察赶到了现场，警察没有让她进门，只是简单地说她两岁半的孙子孙某丁被她女儿毛天婷淹到水里，孙子已经被“120”送至医院。毛天婷曾因她离婚的事受到刺激，去年夏天的时候，她因为一些事情说了毛天婷几句，毛天婷就抱着孩子出去了，后来听物业说毛天婷在小区的院子里用脚踹别人的车子，劝了半天才回家，最近小孙子一直在医院做康复训练，身体又有点不太舒服，可能在家比较吵人，也间接刺激了她女儿，她女儿昨天跟她说现在医院说孩子是孤独症，长大就是神经病，可能进一步刺激了她女儿。
5、证人葛某乙（毛天婷的舅舅）的证言证实：他二姐葛某甲和他现在的姐夫孙某甲是半路夫妻，他们结合时各自都带有一个孩子，他二姐带的就是毛天婷，他二姐夫带的孩子是个男孩叫孙某乙，后来在他的撮合下，毛天婷和孙某乙也走到了一起，结为夫妻。毛天婷和孙某乙结婚后生了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孩今年六岁，小的是男孩今年两岁半。他二姐在植物园上班，二姐夫在殡仪馆工作，孙某乙帮人开挖掘机，毛天婷没有工作，平时主要就是在家带小孩。毛天婷没有什么疾病，他们家族也没有什么遗传病史。
6、证人仰某（出警民警）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日下午3时许，他们的巡逻车接到110指挥中心的派警：在合肥市清溪路绿缘居小区×幢×室，报警人称将自己两周岁半的孩子用水淹死了，要求他们快速到场处置。他们到现场以后，×幢楼道的大门无法打开，他们一直按×室的门铃也无人应答，正当他们准备破门进入的时候，楼道的大门打开了，一名女子抱着一个小孩子站在楼道口，他们问这名女子这个小孩谁的，怎么搞的？她回答说，这个小孩是她的，小孩一直在哭闹，她就把他放到水桶里。他们一听这个情况，就立即把小孩抱上车准备送小孩去医院，这时那个女子说她家房门没关，于是他和同事就说他们来关门，他当时和一名武警同志上楼去关门，为了确定房间里再无其他人，他们进房间环视一圈后就关门离开了。当他们的警车开到小区大门口的时候遇到了120急救车，然后他们就把小孩抱到急救车上，急救车上的医生开始对小孩进行抢救并送往医院。当时他也在急救车上，医生抢救了一会，就说小孩没了，但一直没有停止抢救。这时那名女子听到医生的话，情绪很激动，她一直说小孩身上还是热的，是活着的。到了医院以后，医生把小孩送进急救室抢救，后来医生把他同事喊进抢救室，宣布这个小孩死亡。他们出警的车编号是206，车上当时有四个人，分别是他和他同事何某，还有两名武警同志。他当时和一名武警同志一起上的楼，进房间后发现这个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房间里物品摆放非常杂乱，他们当时急着送小孩去医院，在确定房间里没有人以后就离开了，房间里其他的细节他没有细看。
7、证人何某（出警民警）的证言证实：他们是2014年4月2日15时10分左右赶至绿缘居小区的。因为当时指挥中心通过车载GPS发布警情，警情的内容是“我把我两岁半的小孩给杀了，是用水淹死的”，报警人的电话是138××××5697。他们接警以后，在赶赴现场的路上拨打报警人的电话，但是一直占线，后来接通以后是一名女子接的电话，听声音这名报警的女子年纪约在三十岁左右，他们简单地询问了事发地点的具体位置是绿缘居小区×幢×室，到达现场以后，发现单元门是锁的，按了门禁系统无人应答，拨打报警人的电话始终无人应答，过了几分钟，从单元门里出来了一位年轻的女子怀里还抱着一名小孩。她年纪约三十岁左右，身高约一米六左右，体型较瘦，长发，后面头发是扎起来的，上身穿红色外套，下身穿深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她见了他们就问她孩子还能不能活？他们问她是否系报警人，她承认了，该名女子的手机出门时拿在手中，他们也通过号码核实了报警人的身份，经过简单的问话，她告诉他们自己名叫毛天婷，怀里的孩子是她儿子，名叫孙某丁。孩子当时是面向上被毛天婷抱在怀里，孩子衣着完整，但是双眼紧闭，嘴唇没有血色。孩子的衣服是干的，头发是不是湿的他回忆不起来了。他不知道谁打的“120”，但是他们准备将毛天婷和孩子送至医院出小区门的时候，发现“120”急救车也来到小区门口了，于是他们将毛天婷和孩子转移至“120”急救车上。他同事仰某跟随医生一起上了“120”急救车。他们将孩子送到解放军105医院，急诊的医生看了孩子的状况以后向他们询问孩子溺水多久了，他们根据接警的时间告诉医生约半个小时了，医生表示孩子的希望不大，但是按照程序还是要抢救半小时才能最后下结论，随后他们将毛天婷控制在医院急诊走廊的椅子上。
8、证人许某（案发当日负责抢救被害人孙某丁的医生）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日下午3点半左右，“120”急救车和警察送来一名年纪约两周岁的男孩，“120”送来的时候，他看了一下该男孩呼吸、心跳都没有了，颈动脉无搏动，双侧瞳孔散大，直径约5.0mm，光反射消失，体检时发现孩子口腔及气管内有少量液体，基本可以确定该男孩死亡。另外他还给其做了心电图也呈直线反应，但他们仍实施了抢救，对该男童做了持续的心脏按压和气管插管，并启用呼吸机辅助呼吸，另外他还用了升压和恢复心率的药，因仍无起色，他们医院下达了死亡通知书。该名男童送来的时候，衣服是干净整洁的，小孩的头发也是干的。“120”和警察到抢救室和他交待这名男童是溺亡，后期他们的诊断结论也是入院前死亡。和小孩一起来的还有她的母亲，年纪约三十岁左右，长发，身高约一米六左右，体型偏瘦，是警察告诉他其是孩子的母亲。
9、证人朱某（毛天婷住处的楼管员）的证言证实：她从2010年4月份开始在合肥市长城物业绿缘居管理处工作，毛天婷一家是从2012年开始在绿缘居小区租住。她平时经常要在小区里巡查公共设施安全，经常能在小区里遇到毛天婷带着她儿子在小区里玩，见面次数多了，就跟毛天婷面熟了。2013年冬天的时候，在秋硕苑6幢楼下的马路边，她看见毛天婷在踢停在路边的车子，然后她上前告诫毛天婷的母亲，让其阻止毛天婷踢停在路边的车子，毛天婷母亲就拽住毛天婷的胳膊，劝毛天婷停止踢车子。毛天婷当时就直接往马路中间一躺，嘴角还流出少许白沫。她当时还询问毛天婷的母亲其女儿怎么搞的，毛天婷母亲回答说，毛天婷今天又犯病了。她就回到物业找了两名同事，把毛天婷搀扶回家。
（四）被告人毛天婷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4月2日14时左右，她在合肥市蜀山区清溪路绿缘居×栋×室的家里做家务，她的儿子孙某丁在睡觉，后来孙某丁醒了不停地哭闹，她就停下来过去照顾他，给他吃东西他不吃，喝水也不喝，哄他也不行，就是不停的哭闹，她好气好烦，就没有再理他，让他自己接着闹，她继续到洗手间洗衣服。过了一会，孙某丁跑到洗手间找她，继续哭闹，她怎么哄也没有用，她当时情绪很激动，特别生气，就想不让他哭闹，她看到洗手间里有一个塑料桶，桶里大概有半桶水，她一气之下就抱着孙某丁把他头朝下塞到水桶里去了，然后他还在继续哭、动，她就直接用手按着他，把他的头没过水一直按着，按了一会（具体时间她不知道），她觉得他不动了，就松手没管他了，并接着洗衣服，过了一段时间（具体时间她不知道），她看到孙某丁衣服都湿了，就把孙某丁抱出来了，抱出来以后，她看到孙某丁嘴巴发紫，眼睛闭着，一动也不动，她就把孙某丁抱到她自己的房间，她觉得他衣服都湿了，穿着肯定很难受，就给他换了衣服，脱掉的衣服被她扔洗衣机里面了，然后她又用吹风机把他头发吹干了，吹完头发后，她把电吹风放到进门靠南第一间孙某丁奶奶房间桌子的抽屉里面了，吹风机是绿色的，后她搂着孙某丁又在床上一起睡了大概半个小时，她睡醒以后，看到他的脚指甲长了，就把他脚指甲剪了，然后她还给他穿了一双新袜子和鞋子。后她发现孙某丁一直没有动，就摸摸他的头，还试了他的鼻子有没有呼吸，发现他好像没有呼吸了，她就觉得孙某丁可能死了，她当时很害怕，就用自己的手机报警了。她知道把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头朝下按在有水的桶里会导致小孩死掉。她现在很后悔。她报警时说她杀人了，然后她把地址告诉了110。她抱着孩子下楼后警察已经到楼下了，她和警察一起把孩子送到医院。孩子在医院里抢救她在外面等着，后来警察把她带到了公安局。当天就她和孙某丁两人在家。孙某丁从生下来大概到6个月大的时候，她们发现他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怎么逗他也不笑，从那以后她们带他到各个医院检查过，医生说他发育迟缓，脑子有问题，这个孩子长这么大，不会说话，没有眼神，大小便也不会，和她们没法交流，大脑应该有问题，老是哭闹。后来她们去了合肥景文康复学校，学校的校长说这个孩子有严重的孤独症，让她们做好心理准备，说他不可能像正常小孩那样，他也不会说话，所以当天她看他一直哭闹，很烦很生气，就想不让他继续哭闹，她当时想到以后他到社会上连自理能力都没有，会很痛苦，然后一气之下，就想帮他解决痛苦，她才把他塞到桶里去的，这就是她当时的心理状态。
（五）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分析报告证实：案发现场合肥市蜀山区清溪路绿缘居小区秋硕园×幢×室的方位及室内陈设情况与被告人毛天婷供述作案过程时对现场的描述一致。在东卧室桌子中间抽屉内提取了一个吹风机，在卫生间外间洗衣机内提取了5件衣服，在卫生间内间地面提取了一个有水的塑料桶。
（六）鉴定意见、尸体解剖照片
1、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鉴定书及解剖照片证实：尸体解剖的情况，被害人孙某丁符合溺水死亡。与证人仰某、何某、许某的证言相一致，与被告人毛天婷的供述相吻合。同时提取了相关检材。
2、毒化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孙某丁心血中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甲基对硫磷、乐果、毒鼠强成分，可排除被害人孙某丁系上述毒物中毒致死。
3、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毛天婷在案发时及鉴定时无精神病，对自身作案行为存在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因此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血样提取笔录、法医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1）送检的孙某丁的双手指甲擦拭物中检出人类DNA，在D8S1179等15个STR基因座上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孙某丁、毛天婷两人的等位基因；（2）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属及其它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支持孙某乙、毛天婷为孙某丁的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天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毛天婷明知将他人头部长时间按入水中会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仍积极实施该行为，并造成一人死亡，其主观上应属直接故意，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报警，表明自己系作案人，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害人的亲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毛天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日起至2026年4月1日止）。
二、作案工具水桶一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沐方斌
审判员 吴 林
审判员 汪 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