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高法刑终字第00117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友勇，男，1985年6月3日出生于重庆市潼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潼南县。因本案于2013年3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潼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恪定，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友勇犯绑架罪一案，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0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友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登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友勇及辩护人刘恪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王友勇因欠赌债无力偿还，产生绑架杀害吴平章，向吴平章的女婿吴某某勒索财物的念头，并购买号码为1521519****的手机卡用于作案。2013年3月28日9时许，王友勇驾驶摩托车将吴平章从重庆市潼南县某小区大门口骗至该县梓潼街道办事处李台村7组藏粮水库枫树岭北侧的山坡上。其间，王友勇数次通过上述手机号码，以吴平章的人身安全相威胁，向吴某某索要赎金20万元。13时许，王友勇将吴平章推入水库意图杀害，随后逃离现场并继续向吴某某发送勒索短信。16时许，王友勇被公安机关抓获。王友勇到案后，检举他人诈骗犯罪查证属实；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5755.42元。前述事实，有《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DNA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短信记录、视频监控截图、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检举线索及查证情况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友勇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并杀害被绑架人，其行为构成绑架罪。综合考虑王友勇有立功、坦白、案发后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系初犯等情节，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友勇犯绑架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手机、摩托车予以没收。
上诉人王友勇提出：1.实施绑架行为的起因是被绑架人的亲属吴某某拖欠他三四十万元的薪酬。2.没有杀害被绑架人的故意和行为。3.被抓获前准备自动投案，应当认定自首。4.检举他人犯罪构成立功。其辩护人提出：1.对王友勇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应予查证并根据具体情况认定立功。2.王友勇系初犯、偶犯，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认罪悔罪，一审量刑过重，建议二审酌情从轻处罚。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王友勇因欠赌债无力偿还，产生绑架吴平章（被害人，女，时年64岁），并向吴平章的女婿吴某某勒索钱财的动机。2013年3月28日9时许，王友勇驾驶摩托车将吴平章从重庆市潼南县某小区大门口骗至该县李台村7组藏粮水库枫树岭北侧的山坡上，通过事先购得的手机卡，以吴平章的人身安全相威胁，向吴某某发送短信勒索赎金20万元。13时许，吴平章要求回家。王友勇害怕罪行败露，将吴平章推入水库企图杀害，随后逃离现场并继续向吴某某发送勒索短信。吴平章被水库周围群众救起。16时许，王友勇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王友勇到案后检举黎进正涉嫌诈骗犯罪，经查证属实；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5755.42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载明，2013年3月28日11时39分，田某某报警称其母吴平章走失，后有人发来短信勒索赎金20万元，怀疑吴平章被绑架。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同日16时许，民警将犯罪嫌疑人王友勇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载明，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潼南县梓潼街道办事处李台村7组藏粮水库枫树岭北侧一140厘米×140厘米空地，空地正北侧斜面可见一80厘米×30厘米泥土擦划痕迹。空地东侧边缘有一树桩，树桩上生长有120厘米至170厘米高的树枝，树桩西侧有一新鲜断裂处。空地西侧边缘正北方向的水面中靠近岸边处漂浮有一树枝，树枝长130厘米，树枝底部断裂处与树桩西侧面上新鲜断裂处基本吻合。藏粮水库堤坝桥呈东西方向延伸，其桥面上距东侧桥头1380厘米、距桥北侧护栏138厘米处可见一烟头（原物提取）。
3.《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载明，公安机关分别对以下物品进行提取、扣押：①吴某某的黑色“天翼”直板手机（背部印有“JEEPONT”字样，带红色保护壳）。②王友勇随身携带的手机、手机卡（1521519****）以及停放于潼南县接龙横街30号“xx招待所”楼下的红色“新感觉”牌摩托车一部。③王友勇的血样。④欠条一张。
4.渝公鉴（DNA）（2013）2238号《DNA鉴定书》载明，标有“烟蒂”字样的检材与标有“王友勇血样”字样的检材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7.03×1020。
5.渝公鉴（电物）（2013）92号《鉴定文书》、《中国移动潼南分公司通讯清单》载明，2013年3月28日，王友勇的手机（1521519****）与吴某某的手机（1399618****）通信情况：①王：“你老亲娘在我们这里；准备好了？告诉你地方？”；吴：“我现在在准备钱，没有那么多怎么办”。②王：“带上二十万现金；到铜梁来；不要玩花样；到了发信息；你一个人来”。③王：“报上你现在的位置”。④王：“不准打电话只准发信息；报上你的钱；说位置；我们只要钱；不许拖时间”；吴：“我的人现在什么样，我还在找，有12万了，快了”。⑤王：“人吃得好，放心；再给你二十分钟找钱；不然就？？？？找齐后通知我”。
6.视频监控截图、办案说明载明，2013年3月28日9时许，吴平章通过潼南县锦天丽城小区大门口。同日12时03分、13时03分，藏粮水库堤坝桥上出现疑似王友勇的摩托车。
7.被害人吴平章陈述，2013年3月28日9时许，她从锦天丽城小区大门出来，遇见王友勇骑摩托车过来说她的姐姐（王友勇的外婆）要接她去玩。随后，她搭乘王友勇的摩托车到了一个水库边的空地休息。约两小时后，她提出回家，王友勇突然扬言整死她并准备将她推下水库。其间，她抓住水库边一根树枝自救，王友勇明知她不会游泳，仍用力将她推下水库，还跑到水边用脚蹬她的手脚、胸口，防止她靠岸，她在水里挣扎了一阵就失去了知觉。醒来发现有两三个人在救她。
8.证人张某的证言，2013年3月28日9时许，她在潼南县锦天丽城小区大门附近看见一名20多岁的男子驾驶一辆红色摩托车搭载吴平章离开。
9.证人吴某某的证言，王友勇曾于2012年在他的电器门市上班，月薪四千元，但五六天后就自动离职。他因此拒绝了王友勇结算工资的要求，除此之外，双方没有经济纠纷。2013年3月28日10时许，他收到1521519****的手机号码发来短信，以其岳母吴平章被控制为由勒索赎金20万元。
10.证人田某某的证言，2013年3月28日10时许，她的姐夫吴某某收到1521519****的手机号码发来短信，以她母亲吴平章的人身安全相威胁勒索赎金20万元。15时许，王友勇与他通电话，但没有提及绑架吴平章和投案自首。
11.证人唐某的证言，2013年3月28日12时许，他看见李台村藏粮水库堤坝右侧公路停放一辆旧的红色摩托车。13时许，他与谭某某、陈某某一起将一名溺水的老太太救起。老太太获救后，自称名叫吴平章，是王友勇将其推下水库。证人谭某某、陈某某、周某证明的内容和前述证言基本一致。
12.证人蒋某某的证言，2013年3月28日10时30分左右，他路过藏粮水库堤坝时，看见一名20多岁的男子驾驶旧摩托车搭载一名60多岁的老太太。13时许，他看见谭某某等人在水库边抢救的人就是年轻男子驾驶摩托车搭载的老太太。
13.证人陈某的证言，2013年3月27日，他经营的潼南县梓潼街道办事处金竹广场“xx通讯店”卖出一张号码为1521519****的手机卡。
14.证人谭某的证言及欠条载明，2013年3月26日，王友勇因赌博欠他13.3万元并书写欠条。事后，王友勇向他表示无能力偿还赌债。
15.被告人王友勇供述及辨认笔录载明，2013年3月26日，他因赌博欠谭某13.3万元，因没有能力偿还赌债，遂产生通过绑架吴平章，勒索吴平章的女婿吴某某20万元的念头。次日17时许，他到潼南县梓潼街道办事处金竹广场“xx通讯店”购买尾数为158的手机卡用于作案。28日9时许，他驾驶摩托车到锦天丽城小区大门口，以带吴平章去见他的外婆为由，将吴平章骗上摩托车，往没有监控、人少的方向行驶并到达李台村藏粮水库。途中，他用新手机号给吴某某的手机（1399618****）发送短信勒索赎金20万元。11时许，他将摩托车停在水库堤坝上，带着吴平章走到水库边一处空地聊天。其间，他继续向吴某某发送短信勒索赎金。13时许，因吴平章提出回家，他害怕罪行败露，决定杀死吴平章。他知道吴平章不会游泳，便将吴推入水库企图淹死。吴平章抓住岸边的树枝自救，他将吴蹬进水库后逃离现场。回到潼南县城后，他在“xx招待所”继续向吴某某发送短信勒索赎金。不久，他在招待所房间被抓获。王友勇到案后分别对购买手机卡的商店、搭乘吴平章以及将吴平章推入水库的地点予以指认。
16.《线索来源》、《询问笔录》、《刑事判决书》载明，经王友勇检举，黎某某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17.《收条》载明，2013年4月9日，王友勇的亲属代为支付吴平章医药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5755.42元。
关于上诉人王友勇提出本案的起因是被绑架人亲属吴某某拖欠其巨额薪酬的辩解理由。审理认为，王友勇所称的欠薪数额明显高于同行业的正常薪酬水平，且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王友勇提出没有杀害吴平章的故意和行为以及有自首情节的辩解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友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友勇检举他人犯罪线索应认定立功的辩解辩护理由。经查，王友勇检举黎某某涉嫌诈骗犯罪经查证属实，一审判决已作出立功认定，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二审不再重复评价。除此之外，王友勇检举的其他犯罪线索公安机关均未查实，认定立功的证据不足。王友勇到案后并未向公安机关检举谭某等人开设赌场的犯罪线索，其供述因与谭某打牌拖欠赌债无力偿还而实施绑架行为属于对犯罪动机如实供述，不应认定为立功。前述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友勇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并杀害被绑架人，行为构成绑架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决综合考虑王友勇的量刑情节，对其判处的刑罚恰当。辩护人请求对王友勇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 梅
代理审判员 谢帮友
代理审判员 高 攀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