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8刑初3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海侠，女，1981年8月10日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隆化县，捕前住隆化县隆化镇。2017年2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隆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隆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经隆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隆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韩佳屹，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公刑诉〔2017〕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海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海侠及指定辩护人韩佳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16日13时左右，被告人高海侠和其女儿刘某在租住的家里，高海侠想到前一天因家庭琐事受到丈夫刘某1的责打，产生了自杀的想法，因担心自己死后刘某无人照顾，遂决定先杀死刘某再自杀。高海侠在卧室床上用水果刀连捅刘某腹部几刀后又用水果刀将自己捅伤。经鉴定，刘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水果刀一把，书证被告人高海侠、被害人刘某的户籍证明等，证人高某、高某1、刘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高海侠的供述与辩解，勘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尸检鉴定意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海侠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高海侠在案发时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责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高海侠到案后，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67条第3款之规定，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经法医精神病鉴定,高海霞案发时抑郁发作，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6日13时左右，被告人高海侠与其1周8个月的女儿刘某在家中，想到前一天因家庭琐事遭到丈夫刘某1的责打，产生了自杀的想法，又担心自己死后爱女刘某无人照顾，决定先杀死刘某再自杀。高海侠在卧室床上用水果刀连捅刘某腹部几刀又用水果刀扎自己腹部几刀，后昏迷。刘某当场死亡，高海侠经他人发现抢救后恢复健康。经鉴定，刘某系锐器刺破肝脏，失血性休克死亡；高海侠案发时抑郁发作，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高海侠供述：2017年2月16日上午，我在我们租的房子卧室的床上将女儿刘某杀死的，用的是一把水果刀。出事前一天晚上小孩要小便，我抱着孩子小便的时候不小心把孩子水瓶里的水撒到我对象（刘某1）的床上了，他就起来打我，打的还挺狠的。第二天上午我对象去洗澡，我在家哄孩子，那会心情就挺不好的，这时候有一个邻居路过我家窗户，冲我笑一下，我就觉得这个人是笑话我，想着日子也没法过了，想自己去死，又觉得孩子太小了，也挺可怜，我才想着把孩子杀死后自己再自杀。我产生杀死刘某再自杀的想法时，她正在床上躺着玩呢，我下地到立柜里拿出水果刀回到床上跟孩子说：“欢，咱俩走”，意思是一起去死。我说完就扎了刘某肚子几刀，扎完后刘某就在床上打滚，我就用毛毯给盖上了，她后来喊了一声“妈”后就没动静了。之后我又用水果刀扎了自己肚子几刀，我还怕死不了还吃了几片治精神的药，吃完药后我又扎自己几刀，感觉到迷昏了就躺在床上看着刘某，那会刘某还喘着气呢，我就看着她咽了最后一口气，然后我也迷昏过去了，等我再有意识时就已经在抢救室了。
2、证人证言
（1）高某证实：2017年2月16日下午两点二十三分，她父亲给她打电话说：“你快回来，你姐家地上都是血”，他就开始哭。她立即从蓝旗镇赶回来，进屋见刘某躺在床上，肚皮露着，肠子都翻出来了，高海侠坐在床沿上，在靠近被垛的地方有一把水果刀，刀身上有血。她上前抓了刘某手一下，感觉已经冰凉。医院的人到了看了一下孩子，说人已经不行了。她进屋的时候没看见高海霞手里拿什么器械，不过当时听她父亲说进屋的时候看见高海霞手里拿着刀子。因为她姐两口子经常打架，她姐夫回家后问她姐夫：“你们打仗来吗？”她姐夫说：“昨晚上她就把孩子扔地上了”。
另证明高海侠1999年或者2000年左右得过抑郁症。
（2）杨某证实:2017年2月17日下午，她接到丈夫的电话去女儿高海侠家，见有很多医院的人在抢救高海霞，刘某身上和旁边的毛巾被上面都是血已经没有呼吸了。
高海侠以前得过精神类的疾病，最近几年一直在吃“舒胆平”和“舒美丽”这两种药。
（3）高某1证实：他下午一点多去女儿高海侠家，她家外屋的门是关着的。他打开后看屋里没什么异常，进屋后看见里屋门也是关着的，屋里挺安静的。他打开里屋门看见地上好多血，高海侠闭着眼睛侧躺在床上，右手拿着一把单刃的尖刀，外孙女刘某躺在高海霞身边，身上盖着小被子。他看刘某脸色不正常，把小被子给掀开了，看见她肠子都流出来了。他赶紧给二女儿高某打电话，后来救护车来了，医生看刘某已经死了，就把高海侠拉走抢救去了。
（4）刘某1证实：2017年2月16日事发时那天中午1点左右他从家出去洗澡，洗完澡回到家看到岳父母等人都在他们家，进屋看见女儿仰面躺在里屋的床上，上身的毛衣被脱到胸前的位置，肚子上有伤口，好像是肠子都露出来了。他妻子不在家，说被医院拉走去抢救去了，里屋床上有把刀，是他家自己用的水果刀，刀柄是白色的，刀身是银白色金属的。
另外证事发前一天晚他因哄孩子的事踢了他媳妇一脚。他媳妇精神不好，平时常服用舒必利和氯氮平这两种药。
（5）赵某、李某两位医生证实，其接120出诊到高海侠家时，刘某已经死亡，后把高海侠拉医院救治的过程。
（6）王某证实：高海侠两口子自2015年1月1日以来一直在他家租房住，夫妻二人关系挺好的，见过高海侠犯过一精神病。同时证明高海侠左边窗户租房子的那户人事发后跟她说过，事发前晚上听见高海侠两口子吵架，孩子哭闹声。
3、书证
（1）被告人高海侠在隆化县医院、承德市附属医院住院病历证实：高海侠入院诊断为腹部刀刺伤，胃破裂，十二指肠破裂，失血性贫血，左腕部皮肤裂伤，腰椎右侧3－5横突骨折。
（2）被告人高海侠承德市交通康定医院住院病例证实：高海侠2002年12月18日入院诊断为（症状医学分类）妄想状态，（疾病学分类）精神分裂症。
（3）被告人高海侠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高海侠的自然情况。
（4）被害人刘某死亡注销证明证实刘某出生日期及注销死亡日期。
4、鉴定意见
（1）隆化县公安局（隆）公（法）鉴（尸）字【2017】016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腹部裂创，刺破胃体、肝脏及肠系膜，导致机体急性大量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死者刘某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肝脏，失血性休克死亡。
（2）承德市公安局承公物鉴法物字【2017】179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刘某黄色条绒库上血迹、白色秋衣上血迹、白色线毛衣上血迹上的STR分型与刘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7.03×1016。
（3）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高海侠案发时抑郁发作，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4）承德市公安局承公物鉴法物字【2017】34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卧室地面北侧滴落血和现场提取的刀子的刀刃血STR分型与高海侠的STR分型相同；现场提取的刀子刀把上可疑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高海侠、刘某的STR分型。
5、辨认笔录
隆化县公安局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高海侠从5把不同单刃尖刀中辨认出4号刀具是其用作捅扎刘某及自己的工具（该刀具系侦查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水果刀）。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隆化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隆化县隆化镇高海侠住房。床上脚朝东南仰卧女婴尸体一具（尸体为刘某），尸体左腿部裹有带血毛巾被一条，尸体上衣向上卷起裸露出腹部，腹部有伤口，伤口有肠子溢出。移开尸体后可见床单上有血泊血一处，床边缘有水果刀一把，刀把手朝东，刀尖朝西摆放。床北侧立面上有血迹一处。
7、物证
水果刀一把，经被告人高海侠当庭辨认无误。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证人（被告人高海侠的父亲）高某1证其到达案发现场时，高海侠家里、外屋门都关着，没有什么异样（没有打斗痕迹），高海侠手握带血尖刀昏迷在床上，刘某受伤已死，排除了第三人到达案发现场实施杀人行为的可能。被告人高海侠供述其因无端遭到丈夫刘某1的毒打而产生自杀的想法，又担心其死后无人照料爱女刘某，遂用水果刀将刘某扎死又自杀。其供述与刘某尸体检验报告“死者刘某腹部三处横行裂创，均为一侧创角锐，一侧创角钝，创缘整齐，创腔深入到腹腔内”，其本人住院病历记载的伤情，及其丈夫刘某1证案发前天晚上责打高海侠的经过相吻合。且从案发现场高海侠手中的尖刀上检出高海侠和刘某的血；高海侠被鉴定案发时为抑郁发作，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与其供述的如何产生杀人动机的思维逻辑相符。证据的来源及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证据间相互印证，能排除合理怀疑，得出唯一性结论。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存在。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海侠故意用水果刀将刘某扎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高海侠认罪态度较好，案发时抑郁发作，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以上辩护观点，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案发时的精神状况、对事物认知能力和对行为的把控能力，社会危害性、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海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8日起至2031年4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祝宝森
审判员贾儒
审 判 员 王永福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代 丽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