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29刑终141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饶富先，硕士研究生，原南涧彝族自治县职业高级中学校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1日被逮捕。
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饶富先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云2926刑初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饶富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8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饶富先任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校长期间，在学校派出学生外出实习及采购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的人民币43869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是：
2013年12月，福建省厦门众拓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业务员张国海、周振国及该公司股东陈龙与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商议，由该公司作为中介将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60名学生送往福建省厦门市的企业实习，同时与被告人饶富先私下约定，每送一名学生支付给被告人饶富先“管理费”2000元。最后实际参加实习的学生为54人，按约定应支付被告人饶富先108000元。2013年12月底的一天，张国海将100000元交给了被告人饶富先。
2014年6月底，江苏省苏州迅易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业务员张国海、周振国及股东季挺林与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商议，由该公司作为中介将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100名学生送往安徽合肥市的企业实习，同时与被告人饶富先私下约定，每送一名学生每月支付被告人饶富先“管理费”200元。最后实际参加实习的学生为98名，按约定应支付被告人饶富先60000元。2014年6月底的一天，张国海、周振国等人将60000元交给了被告人饶富先。
2014年12月，江苏省苏州迅易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业务员张国海、周振国及股东季挺林与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商议，由该公司作为中介将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165名学生送往江苏省苏州市的企业实习，同时与被告人饶富先私下约定，每送一名学生每个月支付给被告人饶富先“管理费”200元，合计应支付被告人饶富先220000元。2014年12月底的一天，周振国将其中的50000元交给被告人饶富先。由于苏州迅易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违反外出实习协议，该165名学生转由江苏省苏州鹰皇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接手，2014年12月25日，张国海、周振国等人将余款170000元交给了被告人饶富先。
2012年8月至2014年底，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向昆明盘宁教学用品有限公司采购校园广播系统、电子白板等商品，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勇信为感谢被告人饶富先对其生意上的关照，于2015年初送给被告人饶富先40000元。
2015年7月，由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管理的南涧县青少年活动中心向昆明盘宁教学用品有限公司购买音乐器材、美术器材等商品，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勇信为感谢被告人饶富先对其生意上的照顾，并希望得到继续关照，于2015年8月初以为被告人饶富先购买机票的方式，送给被告人饶富先1869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归案经过、关于饶富先归案经过的说明、谈话笔录、饶富先自书材料、关于饶富先受贿案的调查报告，证实2015年12月20日南涧县人民检察院向南涧县纪委监察局通报，南涧县高级职业中学校长饶富先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同日18时30分许，南涧县纪委监察局工作人员在南涧县高级职业中学找到饶富先并将其带至该局谈话室了解情况。当天22时许，该局决定对饶富先进行立案调查，并于23时30分许将饶富先带往大理州纪委监察局感通办案点。次日凌晨2时许，向饶富先宣布“两指”措施决定。在“两指”期间，饶富先于2015年12月23日晚，向案件调查人员交代其收受贿赂27万元的事实。南涧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27日对该案立案侦查，侦查期间饶富先如实供述了自己收受他人贿赂共计439000元的事实。
2、户口证明及照片、南教党（2012）27号文件、南政任免（2014）3号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南教转字（1995）第24号文件、职工转正定级报批表、考核登记表、聘用合同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被告人饶富先的身份情况，其于2012年8月至2015年1月任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校长。
3、云教函（2010）213号文件、职业学校教育计划的原则意见、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办法，证实根据教育部和云南省教育厅发文要求，中等职业学校应组织三年级学生进行教学实习和顶岗实习。
4、学生见习实习情况说明、会议纪要、请示、顶岗实习学生名单、安置协议、管理协议、学生及家长签名表、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申报表、承诺签字表、组织方案、证明、授权委托书、税务登记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简介，证实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于2013年、2014年三次派出学生到省外的企业实习，2013年实习人数为54人，2014年两期实习人数分别为98人、165人。
5、南涧县职业中学提供的记账凭证、审批单、发票、申报表、采购记录、协议书、付款通知书、采购廉政合同、验收单、报销单、销售合同，证实2012年10月至2015年10月，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采购过多媒体、广播系统、白板等教学用品，提供商为昆明市盘宁教育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施勇信，采购价款合计1209822元。
6、个人业务凭证、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厦门人才中介服务许可证、报销单、收据、注册号，证实福建省厦门众拓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公司类型、经营范围等，张国海曾向该公司借支“南涧学校押金”108000元。
7、银行截图、薪资表，证实2014年8月18日江苏省苏州迅易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给季挺林，同日季挺林在南涧农业银行支取了该款。
8、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国海送给饶富先10万元的地点在南涧镇瞎福气饭店门口，送17万元的地点在南涧镇驰达修理厂对面，送6万元的地点在小湾假日酒店门口。
9、证人证言。
（1）张国海的证言，证实其系昆明城市工商管理职业学校工作人员，2013年5月开始从事介绍学生外出务工第二职业。2013年底，其和杨忠勤、董福春、周振国与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的校长饶富先联系，饶富先同意派60名学生到厦门市的企业实习，并私下谈好每名学生每年给饶富先管理费2000元，实际派送的学生为54名，其与范宝权、陈龙共同送给饶富先108000元。学生到厦后流失严重，陈龙给饶富先打电话要求退管理费，饶富先说下一批学生少收点以弥补损失。2014年4、5月份，其与周振国、李克昌被江苏省苏州迅易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聘请为业务人员，2014年6月其将该公司副总季挺林介绍给饶富先，经季挺林与南涧县职业中学协商，学校同意派100名学生到安徽合肥市的企业实习，期限为三个月，每名学生每月管理费为200元，合计为60000元，后其与周振国在小湾假日酒店门口将60000元交给了饶富先。2014年12月，其与周振国、陈春冬以江苏省苏州迅易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到南涧县职业中学协商送学生外出实习一事，这一期学生有180多人。经协商，不论长期实习还是短期实习，每名学生每月给饶富先管理费300元，应支付32万元，但实际只支付饶富先22万元。原因是第一批学生流失严重，扣除损失10万元。其余22万元是分两次交给饶富先，第一次17万元，第二次5万元。送饶富先388000元过程中，校方仅有饶富先在场，要顺利把学生送走就必须同饶富先搞好关系。后来周振国向饶富先借款3000元一次、10万元一次，饶富先都没有借，二人因此产生矛盾，周振国警告饶富先后果自负，并扬言要告发饶富先。
（2）周振国的证言，证实其与张国海系昆明市工商管理职业学校后勤管理人员。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其与张国海三次介绍南涧县职业中学学生到省外务工，从中牟取中介费，具体事实为：2013年以福建省厦门众拓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陈龙)为中介，介绍60名学生到福建省厦门市务工，并私下送给校长饶富先管理费108000元；2014年6月以江苏省苏州市迅易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贻祥)为中介，介绍学生到安徽省合肥市务工，并私下送给校长饶富先管理费60000元；第三次以苏州鹰皇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铁军)为中介，介绍学生到到江苏苏州务工，私下送给校长饶富先管理费20余万元，其中50000元是其经手送的。
（3）季挺林的证言，证实其与谢正勇合伙经营苏州讯易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从事人力资源的中介服务。2014年6月，其与张国海、周振国到南涧县职业中学找校长饶富先协商，约定由讯易公司将该校100名学生送往企业实习，并私下支付饶富先管理费60000元，接到学生后张国海将60000元交给了饶富先。2014年12月，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又有一批学生交给讯易公司送往企业实习，长期实习的88人、短期实习的66人，管理费计算为38万，扣除之前因学生流失造成损失10万元，实际交给业务员张国海28万元，由张国海去办理，最后这批学生是以鹰皇人力资源公司的名义送出实习的。
（4）谢正勇的证言，证实其系苏州迅易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为季挺林，讯易公司与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有过业务合作，由迅易公司为中介把学生介绍到合肥京东方光源科技有限公司实习。其间，合肥京东方光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给迅易公司一笔费用，每个学生为900元，迅易公司又将其中的一半支付给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
（5）李贻祥的证言，证实江苏省苏州迅易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是以其身份证注册的，但实际经营人是谢正勇和季挺林，其未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
（6）孙铁军的证言，证实张国海、周振国不是鹰皇人力资源职介有限公司的业务人员。2014年12月份，鹰皇公司与苏州讯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有过合作，具体业务是为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送一批学生外出实习。
（7）郝永宝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底，孙铁军安排其将15万元转账给张国海。
（8）陈龙的证言，证实其系福建省厦门众拓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股东。2014年12月份，众拓达公司与南涧县职业中学签订了学生实习就业安置协议，约定众拓达公司将该校54名学生送往福建省厦门市企业实习，同时私下协商支付校长饶富先管理费108000元，其将108000元交给业务员张国海，让张国海把钱交给校长饶富先。后因学生流失严重，给众拓达公司造成损失，其通过张国海索回管理费55000元。
（9）范宝全的证言，证实其在厦门从事职业介绍方面的工作，张国海与其联系送学生到企业实习的事，其就将张国海介绍给陈龙。2013年底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给厦门众拓达公司输送了一批学生到企业实习，具体业务不清楚，是张国海、陈龙与学校洽谈的。
（10）张鑫的证言，证实其父亲张国海在云南工商管理职业学校工作，同时兼职人力资源业务。2014年底张国海向其借钱，其以转账的方式借了给他一两万元。
（11）施勇信的证言，证实其经营昆明盘宁教学用品有限公司，从事教学用品用具销售。按行业惯例，推销商品时按采购总价款百分之三至五的比例给经办人回扣。2012年下半年，南涧县职业中学跟公司购买过八九十万元的校园广播系统、多媒体设备等，其按百分之五的比例私下送给校长饶富先4万元。2015年6、7月份，南涧县青少年宫要采购一批总价款为36万元的教学用品，南涧县职业中学在网上公开招投标，其打电话给饶富先请其关照一下，饶富先说这次是采购中心负责，他不直接参与，但会帮忙协调的，最后盘宁教学用品有限公司中标了。2015年8月初，饶富先打电话说他要带小孩去北京玩，请其在网上订6张昆明至上海、北京至昆明的机票，总价款为18690元。购买机票后，饶富先客套了一下说要汇给其机票款，但没有汇过。2015年12月初饶富先到昆明出差，其请饶富先吃饭，饶富先也没给机票钱。
（12）熊耀、罗莹、饶龟农、李仲德、罗天龙、黄海丽、刘志花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至2015年南涧职业高级中学采购过多媒体、广播系统、白板等教学用品用具，总金额为1209822元，是经销商施勇信和饶富先联系的，不清楚施勇信、饶富先是否有不正当经济往来。2013至2014年学校三次安排学生外出实习，没有听说过企业或中介机构支付给学校或个人管理费。
10、杨某提供的笔记本复印件，证人杨某、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杨某、周某两个家庭相约外出旅游，所产生的费用平均分摊，实行“AA制”，此次旅游费用总支出44607元，其中饶富先支出机票款18690元。
11、协助查询通知书、银行交易流水记录、交易流水明细、饶富凤、饶富生、杨国标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饶富先的家庭建设支出、部分款项往来、银行存取款情况。
12、赃款退缴凭证、收据、没收犯罪所得建议书，证实被告人饶富先共向南涧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人民币43.9万元，该院建议判决时予以没收。
13、被告人饶富先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底，学校要送学生外出实习，厦门众拓达人力资源公司法人代表陈龙委派代表周振国、张国海前来洽谈。张国海、周振国等人到其办公室说如果合作成功，可以给一些管理费作为报酬，张国海说这不犯法，是企业给公司的管理费，不是学生的工资，也不是给学校的，并承诺保证不动学生的工资。最后谈成每名学生每月给管理费200元，学校安排50名左右的学生，共计10万元。其明白当时学校可以选择的人力资源公司比较多，对方给钱是为了感谢给他们合作的机会。后在“瞎福气”饭店附近张国海交给其10万元，其收下后用于家庭开支。2014年6月底，学校与江苏省苏州迅易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合作，将100名左右的学生送往省外实习，业务人员是季挺林、张国海、周振国，按之前的方式对方应付管理费6万元。签约后张国海在驰达汽车修理厂门口将6万元交给其，其收下后用于家庭开支。2014年12月底，学校再次与江苏省苏州迅易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合作，拟送160至170名左右的学生外出实习，业务人员也是季挺林、张国海、周振国，按之前的方式对方应付管理费22万元。签约后周振国交给其5万元，两三天后张国海交给其17万元。其任南涧县第三中校长期间认识了昆明盘宁教学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勇信，任职中校长后，2012年8月至2014年学校通过政府采购中心向施勇信采购了八九十万元的电子白板、垃圾箩、宣传画等教学用品。为感谢生意上的关照，施勇信送给其40000元。2015年8月，其与罗正开两家到上海等地旅游，其让施勇信帮忙购买机票，施勇信垫支了机票款19000多元。返回昆明时其要将机票款付给施勇信，施勇信说不用了，来日方长，以后还要合作。其说学校的教学用品都是政府采购照顾不了，施勇信说以后学校购买零散的东西等也可以照顾一下。这次合作主要是此前青少年活动中心通过政府采购向他购买了30多万元乐器、电子琴、茶具等商品。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饶富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被告人饶富先所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3869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饶富先以“原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其有自首情节，请求适用缓刑”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至2015年1月，原审被告人饶富先任南涧县职业高级中学校长期间，在学校派出学生外出实习及采购教学器材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438690元的时间、地点、经过情况、金额等具体事实成立。原判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人饶富先“原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证的事实及证据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饶富先在担任南涧县高级职业中学校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送的人民币43869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应依法处罚。经查2015年12月20日，南涧县纪委监察局掌握饶富先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线索后，于同日立案调查，将其带至南涧县纪委监察局了解情况，并采取“两指”措施。其间饶富先交代了其收受贿赂27万元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其行为不属于自首，故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饶富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退缴赃款，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38690元应予以没收。原判定罪准确，量刑及并处罚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锐德
审判员 和银芳
审判员 普红富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晓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