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1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甲，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乙，女。
委托代理人：林某（系李乙配偶）。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丙，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甲，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乙。
原审原告陈某甲与原审被告李甲、李乙、李丙、杨丽平、李某甲、李某乙共有财产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4）中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李甲、李乙、李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某甲一审诉称：原告与丈夫李某甲于1979年5月14日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再婚前李某甲原有被告李甲、李乙、李丙三子女，原告原有被告杨某甲、李某甲、李某乙三子女。婚后，原告的三个子女跟随原告一同与李某甲生活居住。其中李某甲、李某乙均为未成年人，经法定程序改为李姓，与李某甲形成法律上认可的继父子（女）关系。杨某甲虽然未改为李姓，但与李某甲共同生活了7年后才离开，三个子女均与李某甲形成了抚养关系。分开后，原告的三个子女不忘继父，常来看望他，带他出去游玩，过年过节过生日都能来看望继父，给他以精神上的慰藉。继父生病后，孩子们经常协助我护理。原告自结婚后，承担了全部家庭重担，操办李某甲三个子女结婚事宜。三个子女生了孩子以后，又接济帮助他们，为此欠下不少债。2000年后，李某甲患病经常住院，原告都亲自护理或协助儿媳妇护理。2007年，原告辞掉保姆，在自己身体也不好，年事已高的情况下，亲自护理李某甲，他特别满意，直到2010年9月李丙将其接走不让护理探视止。2012年12月14日，李某甲病逝。在这2年多的时间里，原告通过电话、面谈、数次与李某甲的子女联系，打听李某甲的下落，并与原告的子女去安波，去医院探望，均被李某甲的子女拒绝或将李某甲转移直至去世。李某甲去世后，大连理工大学按照国家政策应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共计42880元，因与李某甲的子女不能达成协议，不能领取享有。原告认为，丧葬费、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不应按照遗产继承来分割。根据《民政部关于印发革命工作人员牺牲、病故证明书（样式）的通知》第六条（二）“有配偶无父母的，发给配偶”之规定，抚恤金30580元应归原告所有，丧葬费12300元除去合理开支部分的剩余部分也应归原告所有。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55条之规定，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李某甲死亡后应领取的抚恤金30580元、丧葬费12300元，合计42880元全部归原告所有。
原审被告杨某甲、李某甲、李某乙同意原审原告陈某甲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李甲、李乙、李丙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丧葬费、抚恤金不是遗产，不能按照遗产来继承。丧葬费是国家对死亡职工的丧葬补助，我父亲的丧葬是由我们三人操办的，共花费丧葬费47647元，上述费用应该予以扣除。抚恤金是国家按照规定给予特殊人员的抚恤和经济补偿，虽然陈某甲法律上是李某甲的妻子，但多年来她已经放弃了对其的照顾，多年没有履行夫妻义务，同时原告与李某甲生活上实行AA制，所以其也就丧失了领取抚恤金的权利。原告不是孤寡老人，不是没有经济来源，不需要抚恤，对我父亲也没有尽到义务，也没有权利得到抚恤，另外我们也不需要抚恤，我们只是要用这笔钱补助在我父亲丧葬花销上的亏空，父亲在遗嘱上也提到了这笔钱由被告李丙去领，是要偿还给我们子女的债务，所以不是我们要分配，仅是为了补偿。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陈某甲与李某甲于1979年5月14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再婚前，李某甲有被告李甲、李乙、李丙两子一女，原告有被告杨某甲、李某甲、李某乙两女一子。原告与李某甲再婚时，其子被告李某乙、其女被告李某甲均未成年，并改为李姓。被告杨某甲、李某甲、李某乙在李某甲年老时，均尽了一定的赡养义务。2010年9月开始，原告与李某甲分居生活。而在李某甲与原告分居后，被告李乙对其承担了较多的赡养义务。2012年12月I4日，李某甲病逝。被告李丙为李某甲办理后事，花费火化费、墓地费、安葬费合计18128元。李某甲病逝后，其生前所在单位大连理工大学发放丧葬费12300元，抚恤金3058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费是逝者所在单位在逝者死亡后，发给逝者亲属，对为逝者办理丧事所支出费用的补偿，抚恤金是对逝者亲属所给予的抚恤。本案中，被告李丙办理逝者后事花费18128元，而大连理工大学发放的丧葬费尚不足以补偿上述花费，故丧葬费12300元应全部由被告李丙享有。抚恤金虽不是遗产，但可以参照遗产予以分割。本案中，原告作为李某甲的配偶，被告李甲、李乙、李丙作为李某甲的婚生子女，被告杨某甲、李某甲、李某乙作为李某甲的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应均有权分割抚恤金。但鉴于原告与李某甲分居后，被告李乙对其承担了较多的赡养义务，故对被告李乙应当予以多分。被告杨某甲、李某甲、李某乙均同意将抚恤金归原告所有，故三被告应当分得的抚恤金全部由原告所有。在综合上述情况后，本院认为抚恤金30580元，由被告李乙享有10000元，由原告陈某甲享有13720元（20580元÷6×4），由被告李甲，李丙各自享有3430元（20580元÷6）。综上所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丧葬费12300元由被告李丙享有；二、抚恤金30580元，由被告李乙享有10000元，由原告陈某甲享有13720元，由被告李甲，李丙各自享有3430元。案件受理费870元，由原告承担278元，由被告李丙承担319元，由被告李乙承担203元，由被告李甲承担7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李甲、李乙、李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是：抚恤金不是遗产，不应参照遗产进行分配，四被上诉人对李某甲未尽赡养照顾义务，无权分得抚恤金；三上诉人为父亲李某甲操办丧事花销远超一审法院认定数额，丧葬费发放数额远不足抵顶实际丧葬花销，应从抚恤金中予以减扣；李某甲生前收入不高，因治病对外欠债，该债务也应从抚恤金中扣除，且李某甲的遗嘱也表达了这个意愿；被上诉人杨某甲在母亲陈某甲与李某甲结婚时已经成年，其与李某甲不构成继父女关系，无权分得抚恤金。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重新认定丧葬费实际花销及李某甲生前欠债具体数额，若法院认定四被上诉人有权分配抚恤金则应判令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李某甲因生病安葬所欠债务，对于诉讼费应依法分担。
被上诉人陈某甲二审答辩认为：我与李某甲共同生活30年，对他尽到了照顾义务，有权利分得抚恤金；李某甲有固定收入还有住房补贴，不存在对外债务，我不同意分担不存在的债务；上诉人主张丧葬费的数额没有证据证明；杨某甲和李某甲之间存在继父女关系。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杨某甲、李某甲、李某乙二审答辩认为：同被上诉人陈某甲的答辩意见一致。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抚恤金不属于遗产，是对死者直系亲属和被抚养人的含有精神抚慰性质的补偿和经济补偿。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某甲有固定收入，且自认与李某甲系按照AA制共同生活，而二人各自的子女均已成年，且均有收入来源，则李某甲去世前已不存在被抚养对象，则案涉抚恤金应作为其配偶及子女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三上诉人主张四被上诉人对李某甲未尽赡养照顾义务，无权参与抚恤金分配一节，被上诉人陈某甲1979年5月14日与李某甲登记结婚，直至李某甲去世，二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三十余年，在长期共同生活期间，陈某甲及其子女对李某甲尽到了一定照顾赡养的义务，故三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上诉人主张丧葬费实际花销远超李某甲所在单位核定的丧葬费12300元，超出部分应在抚恤金中予以扣除一节，本院认为，丧葬费和抚恤金具有不同的设立与发放意义，上诉人主张丧葬费实际花销超出部分直接以抚恤金抵扣没有法律依据，但丧葬费本应由死者的配偶及直系亲属均担，对于超出单位核定丧葬费部分，上诉人可另案主张。三上诉人主张父亲李某甲晚年病重，产生外债应从抚恤金中予以减扣一节，因此节事实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处理范围，实际债权人可通过提起民间借贷之诉保护自己合法权益。三上诉人主张杨某甲无权参与抚恤金分配一节，经审查，被上诉人杨某甲在其生母陈某甲与三上诉人生父李某甲再婚时，已经成年，并已参加工作，则杨某甲与李某甲之间没有形成事实抚养关系，故其无权参与李某甲死亡抚恤金的分配。综上，抚恤金3058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李乙在李某甲晚年病重期间承担了较重的赡养照顾义务，酌情判由李乙享有其中1万元无不当，剩余20580元应在李甲、李丙、陈某甲、李某甲、李某乙之间进行均分，每人分得4116元。鉴于李某甲、李某乙均同意将自己应得份额全部由母亲陈某甲享有，则陈某甲应分得抚恤金12348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抚恤金30580元，由上诉人李乙享有10000元，由被上诉人陈某甲享有12348元，由被告李甲，李丙各自享有411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70元（被上诉人陈某甲已预交），由上诉人李甲负担38元，由上诉人李乙负担97元，由上诉人李丙负担116元，由被上诉人陈某甲负担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0元（三上诉人共同预交），由上诉人李甲负担191元，由上诉人李乙负担323元，由上诉人李丙负担388元，由被上诉人陈某甲负担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审 判 员 阎 妍
代理审判员 郑福一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