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尧洪，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孝芬，农民。
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柯权，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亚萍，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军，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学生。
法定代理人：何亚萍，系陈某甲母亲，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慈溪市庵东镇宏兴村七二三大街**号。
法定代理人：陈利军，系陈某甲父亲，农民。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超，浙江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尧洪、孙孝芬因与被上诉人何亚萍、陈利军、陈某甲返还原物纠纷、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的（2014）甬慈民初字第1758号民事判决，于5月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何尧洪、孙孝芬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柯权，何亚萍、陈利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何亚萍、陈利军系夫妻，陈某甲系何亚萍、陈利军女儿，何尧洪、孙孝芬系何亚萍父母。2009年3月9日，陈利军入赘何家落户。2009年3月12日，何亚萍、陈利军、陈某甲及何尧洪、孙孝芬经过申请，均获准在慈溪市庵东镇宏兴村七二三大街19号拆除老屋（坐北朝南）新建占地面积为95㎡、建筑面积为285㎡的三层楼房两间。因老屋及宅基地紧邻庵东镇七二三大街，故双方新审批的房屋均为坐东朝西，何亚萍等人居北，何尧洪等人居南，两家南北相邻，均为临街店面房。2009年4月，双方由何尧洪出面建造房屋，陈利军协助管理。因双方系父母子女关系，两家共同在审批获得的占地面积及宅旁余地上建造了五间三楼及五间小屋，主楼房与小屋一一对应，上下楼楼梯建造在楼房最北侧一间的东半间。房屋建成后，西临七二三大街（临街屋面）、东侧为小屋外墙（无通道），南侧与邻居楼房隔墙相邻，北侧有双方共同建造的围墙与邻居相邻，房屋整体四至清晰，楼房与小屋及北侧围墙之间留有“「”型弄堂，东侧弄堂墙到墙宽1.5m，北侧弄堂墙到墙1.1m。除去屋面，东侧、北侧弄堂为讼争房屋的唯一通道。建房过程中，除陈利军出资70000元外，其余建房资金均由何尧洪解决。房屋于2009年8月上旬基本竣工。因经济困难，房屋建成后，何尧洪出售了最南边的一间三楼及对应的一间小屋，卖价320000元，该320000元大部分用于归还建房期间的借款及利息，余款50000至60000元由何尧洪持有。自2009年8月15日至今，讼争房屋的一楼店面（除最北侧一间）三间均出租给了案外人周长钿，新租赁期限至2016年8月14日止，房租均由何尧洪收取，何尧洪曾支付何亚萍等人第一年房租8000元。房屋建成后，何尧洪对最北侧一间楼房的一楼、二楼、一、二楼卫生间、楼梯及最北侧两间小屋作了简单装修并入住至今。2013年农历年底，何亚萍等人入住最北侧一间楼房的三楼。后，双方因房屋的产权分割多次发生矛盾、冲突。另查明，陈利军、何亚萍尚欠何尧洪、孙孝芬借款70000元未归还。
何亚萍等人于2014年12月15日诉至法院，以何尧洪等人侵占归其所有的两间半房屋为由，请求判令：1.何尧洪、孙孝芬返还由何亚萍、陈利军、陈某甲审批建造的位于慈溪市庵东镇宏兴村七二三大街19号的两间半三层楼（不包括何亚萍、陈利军、陈某甲居住的位于三楼的一间房间）；2．依法判令何尧洪、孙孝芬即刻搬离由何亚萍、陈利军、陈某甲审批的建造的位于慈溪市庵东镇宏兴村七二三大街19号的两间半三层楼（不包括何亚萍、陈利军、陈某甲居住的位于三楼的一间房间），排除妨碍。2015年2月13日，何亚萍、陈利军、陈某甲依法变更诉讼请求，要求：1.依法判令何亚萍、陈利军、陈某甲享有由以其名义审批建造的位于慈溪市庵东镇宏兴村七二三大街19号的两间半三层楼的使用权及两间半小屋的使用权；2.依法判令何尧洪、孙孝芬即刻搬离由何亚萍、陈利军、陈某甲审批建造的位于慈溪市庵东镇宏兴村七二三大街19号楼的两间半三层楼。
何尧洪、孙孝芬在原审中答辩称：1.本案何亚萍等人所主张的楼房实际是何尧洪等人为建房审批需要借用了何亚萍等三人的户籍，在拆除原有房产的基础上建造了现在的房屋，期间房屋建造的出资也均是何尧洪所出，何亚萍给付何尧洪的70000元只是归还原来的借款，何亚萍等人在建房时没有提供建房资金。2.尽管在建房之前由何亚萍等人出面审批了两间95㎡的审批报告，但是之后因何亚萍等人未实际建造导致目前没有办理相应的产权证，也就是说目前在七二三大街19号处所建的楼房并没有国家确权。对于批文中所占的土地面积，也已经超出了何亚萍等人之前一间楼42.53㎡的面积，何尧洪也为此向村提出异议，何亚萍等人出面审批的土地面积明显侵犯了何尧洪等人的权利。退一步讲，即使何亚萍等人审批的批文成立，何亚萍等人所主张两间半楼房也是不成立的，因为在何亚萍等人的批文中所指向的土地上所建的房屋，两间楼房的面积已经有95㎡，因此何亚萍等人要求享有两间半三层楼的主张不成立。更何况，在何亚萍等人分文未出资的情况下，要享有该两间楼房的产权及使用权，也于理于法不符。3.何亚萍等人主张要享有小屋的使用权，小屋是违章建筑，所使用的土地是何尧洪等人之前的宅旁地和宅基地，建造小屋的资金也均由何尧洪等人出资，因此何亚萍等人主张使用小屋的请求没有相应的依据。4.何尧洪等人在七二三大街19号出资建造了5间三层楼房，建造好后其中一间转让给案外人，目前只有四间，何亚萍等人在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两间半楼房是由何尧洪等人出资建造的，该房屋地基也属于何尧洪等人老房子的地基，房屋应属于何尧洪等人所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何亚萍等人与何尧洪等人经过政府审批，均获得在慈溪市庵东镇七二三大街19号的建房权利，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的建造、出资、出卖等情况也陈述一致，陈利军出资70000元用于建房的事实已取得何尧洪的认可，该出资款与陈利军、何亚萍尚欠何尧洪等人的欠款并不冲突，双方在纠纷之前也未合意折抵，故何尧洪等人关于何亚萍等人未出资建房的辩解原审不予采信。双方在建房前未对共有的宅旁地进行分割，建房时为了共同的利益，在合法审批的基础上共同利用宅旁地进行了超面积建房，建造了五间楼房和相应小屋。何亚萍等人在明知何尧洪因经济困难出卖最南边一间楼房及小屋的时候，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何尧洪的出卖行为，且何尧洪的房屋出卖款已大部分用于归还建房的借款及利息，也未损害何亚萍等人的利益，故在政府对超面积建房部分作出行政处罚前，该建筑物四至清晰，与其他邻居无利害关系，应属双方当事人共同共有，双方均享有房屋的管理使用权。现房屋因出卖而减少，故何亚萍等人只能就现有的房屋主张权利，何亚萍等人要求主张两间半楼房及小屋的诉讼请求，原审亦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情况，双方已无法维持共同共有的状态，故何亚萍等人要求予以分割管理使用，原审依法予以支持，房屋按审批位置按户予以分割管理为妥。双方当事人在房屋初建时仅在何亚萍等人审批位置建造了一部上下楼梯，何亚萍等人在建房时已实际出资70000元，房屋出卖款余额由何尧洪等人持有，故房屋分割管理后，何尧洪等人位于何亚萍等人南侧的两间三楼的上下楼梯及两户房屋一至三楼的分割墙由何尧洪等人打造，费用由何尧洪等人负担。关于建房款项，双方不予找补。何尧洪等人在何亚萍等人审批位置建造房屋上的基础装修，留归何亚萍等人管理使用。为有利于双方的生活和经营需要，楼房与小屋之间的“「”型弄堂及弄堂东北角的一楼卫生间由双方共同管理使用，双方均不得堵塞或阻碍通行和使用。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可另行处理。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如下判决：一、位于慈溪市庵东镇宏兴村七二三大街19号北侧两间三层楼房及楼房对应的小屋（包括屋内基本装修）归何亚萍、陈利军、陈某甲管理使用；位于慈溪市庵东镇宏兴村七二三大街19号南侧两间三层楼房及楼房对应的小屋归何尧洪、孙孝芬管理使用。南侧楼房的上下楼梯及两户楼房一至三楼的房屋隔墙由何尧洪、孙孝芬打造，费用由何尧洪、孙孝芬负担。隔墙打造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完成。二、楼房与小屋、北围墙之间的“「”型弄堂及弄堂东北角的一楼卫生间由双方共同管理使用，双方均不得堵塞或阻碍通行和使用。三、何尧洪、孙孝芬于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搬离慈溪市庵东镇宏兴村七二三大街19号北侧两间三层楼房及楼房对应的小屋，将房屋交付何亚萍、陈利军、陈某甲。四、驳回何亚萍、陈利军、陈某甲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何亚萍、陈利军、陈某甲负担1000元，何尧洪、孙孝芬负担2300元。
宣判后，何尧洪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对何尧洪等人提供的证明和协议书等二份证据材料不予认定，影响事实查清。2.何尧洪等人已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慈溪市人民政府批准何亚萍等人的95m2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因为该地块原属何尧洪所有，该行政行为侵犯何尧洪的利益，应予撤销。而且相关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结果会影响本案判决，请求中止审理本案。3.何亚萍等人审批取得的95m2宅基地使用权并未实际建造而无法确权。3.原审在争议土地的基础上，作出分割的判决，于法不合。4.原判关于房屋分隔打造的费用和建房款项的认定，均超越了何亚萍等人诉请的内容，违反了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或发回重审。
何亚萍等人辩称：何亚萍等人的建房用地申请是经过合法审批取得，尽管尚未取得产权证书，但不影响何亚萍等人占有、使用的权利。何亚萍等人在经过合法审批后建造的房屋上要求分割使用，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何尧洪等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原审认定陈利军入赘何家落户错误；2.原审认定在建房过程中，陈利军出资70000元并协助管理错误；3.原审没有认定争议房产及附属小屋、弄堂的宅基地使用权原属于何尧洪。
对何尧洪等人的上述异议，本院作如下审查认定：
1.关于陈利军是否入赘何家落户的问题。何亚萍、陈利军为证明陈利军入赘何家，在原审中提供了协议书及入赘协议各一份等证据。何尧洪等人一审质证对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是为了建造房屋需要而达成的协议。何尧洪等人在二审中又提出，孙孝芬并未在上述协议中签字，故何尧洪等人拒绝承认陈利军入赘的事实。本院认为，孙孝芬虽未在上述协议书及入赘协议上签字，但何尧洪在入赘协议的“双方家长代表”处签章，表明孙孝芬对此亦为认可，故何亚萍、陈利军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可以认定，且何尧洪本人于2014年2月13日在接受庵东镇宏兴村调委会询问时也陈述“当时我提出大女婿（即陈利军）因为是入赘到我家的……”，证明双方当事人对陈利军入赘何家的事实并无异议。现何尧洪等人提出孙孝芬未在上述协议上签字，故陈利军并未入赘何家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陈利军在建房过程中是否出资及协助管理的问题。何尧洪等人为证明争议房产是由何尧洪等人出资建造，何亚萍等人并未出资，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了2014年8月11日《钱塘老娘舅》节目视频一份，及证人章某、施某的证言等证据。何亚萍等人质证认为：证据《钱塘老娘舅》节目视频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为该证据在一审时就已存在，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也有异议，争议房产的出资情况应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为准；对证人章某、施某的证言，因为建房时何尧洪作为家里代表付钱，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建房款项全部由何尧洪支付的事实。本院认为，何尧洪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何亚萍等人在建房时未出资及陈利军未协助管理的事实，相反，根据何尧洪于2015年1月6日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明确陈述何亚萍等人建房时出资70000元，小屋的木工是陈利军和其自己做的。故何尧洪等人提出陈利军在建房过程中未出资及参与协助管理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原审是否遗漏争议房产及附属小屋、弄堂的宅基地使用权原属于何尧洪所有的事实。何尧洪等人二审中提供慈房权证庵东镇字第××号房权证一份，用以证明争议房产是由原属何尧洪的房产拆建而成。何亚萍等人质证认为：因该房产证所载明的房产已不存在，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争议房产系何尧洪等人与何亚萍等人分别经过建房审批后，基于父女亲缘关系，一起合建而成。现何尧洪以原房权证来证明本案讼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与本案审理的争议房产的占有、使用权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亦未提供其他证据。综上，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何亚萍等人与何尧洪等人分别通过审批，取得在慈溪市庵东镇七二三大街各95m2的建房资格，双方出于共同利益考虑，共同出资建造了五间楼房及对应小屋，但因新建房屋可能涉及超面积建房而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现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矛盾导致无法维持本案讼争房屋的共同共有状态，何亚萍等人主张分割讼争房屋的使用权。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根据双方审批位置及居住现状等因素，对讼争房屋的使用权作出分割，并无不当。何尧洪等人对慈溪市人民政府批准何亚萍等人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异议，不影响本案对讼争房屋使用权的处理，故对何尧洪等人辩称的本案应中止诉讼，根据相关行政案件处理结果再行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房屋分隔打造的费用和建房款项，系实物分割房产时必然产生费用，原审一并予以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何尧洪等人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何尧洪、孙孝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坚
审 判 员 孟建平
审 判 员 房 伟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代书记员 李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