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3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李生，曾用名吴明华，男，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地广东省茂名市化州市，暂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因本案于2014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周文娟，广东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李生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妮、刘钰婷、刘梦婷、刘育添、刘芹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深中法刑一初字第2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李生对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吴李生与被害人刘某戊均系深圳市西部公汽有限公司司机，二人因追求女乘务员冯某而发生矛盾。吴李生于2014年6月6日晚上发现冯某与刘某戊仍在微信联系，故怀恨在心，并扬言要教训刘某戊。同年6月7日18时许，被告人吴李生在深圳市宝安区创业天虹南站台发现被害人刘某戊所驾驶的M284路公交车进站，吴李生携带事先准备好的用布袋包裹的水果刀上车，站立在刘某戊的驾驶位旁边。当公交车行驶至宝安区××路海滨中学站台时，吴李生突然拔掉公交车钥匙，警告刘某戊不要与冯某来往，并使用布袋包裹的水果刀拍打刘某戊的脸部。在警告完刘某戊后，吴李生下车并将车钥匙扔回给刘某戊。下车后，吴李生听见刘某戊说要报警处理，便立即折返冲上车，持水果刀猛刺刘某戊胸部数刀，至被害人刘某戊当场死亡。吴李生随即逃离现场，并沿途扔掉作案工具和作案时穿戴衣物。经法医鉴定，刘某戊系锐器作用致心脏、右肺和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2014年6月9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吴李生得知被害人刘某戊死亡的消息后，主动到深圳市公安局新乐派出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李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吴李生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且认罪态度好，依法构成自首。故对被告人吴李生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李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妮、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昌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李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吴李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妮、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昌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670元。
上诉人吴李生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属激情犯罪，吴李生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本案证据存在瑕疵，主要物证作案用的刀具未能找到。3.本案是因感情纠纷而发生的犯罪，吴李生主观恶性不大。4.吴李生有自首情节。原判定性有误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李生与被害人刘某戊均系广东省深圳市西部公汽有限公司司机，二人因追求女同事冯某产生矛盾。2014年6月6日晚，吴李生发现冯某与刘某戊仍保持联系，与刘某戊再次发生矛盾。2014年6月7日18时许，吴李生携带1把用布袋包裹的水果刀，在深圳市宝安区创业天虹南站台上了刘某戊所驾驶的M284路公交车，并站在驾驶位旁边。当车驶至宝安区翻身路海滨中学站台时，吴李生突然拔掉公交车钥匙，警告刘某戊不要与冯某来往，并用布袋包裹的水果刀拍打刘某戊的脸部之后下车。这时吴李生听见刘某戊说要报警，立即又冲上车持水果刀猛刺刘某戊的胸部数刀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戊系锐器作用致心脏、右肺和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2014年6月9日1时许，吴李生主动到深圳市公安局新乐派出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警大队于2014年6月7日20时5分至22时25分对宝安区新安街道海滨中学公交站台进行勘验、检查时形成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21张，提取了被害人刘某戊随身携带的驾驶证、身份证、社保卡及银行卡三张，并提取案发时案发现场M282公交车上乘客苏某甲手机拍摄的照片，由苏某甲辨认。
2.鉴定文书证实：死者刘某戊系锐器作用致心脏、右肺和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3.鉴定文书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的公交车上提取的多处血迹与死者刘某戊血样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
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警情况登记、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6月7日，M284路公交售票员王某报案称M284车上司机刘某戊在广东省××××路海滨中学被一名戴鸭舌帽男子杀害，宝安分局于次日立案。6月9日凌晨1时许，吴李生到深圳市公安局新乐派出所自首。
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通话记录及开户资料证实：手机号码159××××4842（吴李生）、188××××0809（冯某）、138××××8343（刘某戊）于2014年5月11日至2014年6月10日通话记录。
6.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吴李生、被害人刘某戊的身份情况。
7.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将尸体鉴定意见、血迹DNA鉴定意见告知上诉人和被害人的家属。
8.急救病历、“120”出车登记表证实：深圳市宝安中医院“120”急救车于案发当天18：39出车、19：06回车，“120”车到达时刘某戊已经死亡。
9.审讯录像证实：公安机关讯问吴李生的情况。
10.视频光碟共4张证实：吴李生作案后逃跑的情况。
11.证人苏某甲的证言：2014年6月7日18时许从天虹南站上来一名男乘客，到了海滨中学站这位男乘客把公交车钥匙拔了，还对公交司机说你有没有玩她，司机说没有，那个人还对司机说我已经警告你了。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黑套包裹的东西要打司机，但没有打。等了一会那个男子下车，司机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男子又上车和公交司机不知道说了什么后就拿着手中的东西往司机胸部捅，捅了三四下的样子就逃跑了。那名男子身高168cm左右，戴灰色帽子，穿蓝色T恤，背一黑色包。
12.证人王某的证言：2014年6月7日下午18时许，M284公交车上来一头戴鸭舌帽男子，在车到海滨中学站时那名男子将公交车钥匙拔出来站在司机刘某戊旁和刘某戊对话。隐约听到“我不是警告过你吗”、“你是不是还在和她有来往”等话语，并用黑色布袋之类包裹东西拍打刘某戊脸部，还有往胸前捅的动作，两人说了四五分钟后，该男子将车钥匙还给刘某戊并说“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然后下车了。刘某戊好像又说了什么，那名男子冲到车上没说几句就用右手拿的东西朝刘某戊胸前捅了几下，然后就跑了。
13.证人冯某的证言：我和吴李生之间一直分分合合，因为他也有老婆小孩，他和他老婆之间也是分分合合。刘某戊也结婚了，听说有两个女儿，我和刘某戊在一起还不到两个月。昨天6日晚上，吴李生看见我手机里和刘某戊的微信聊天记录，就通过我的手机发了好几条微信给刘某戊，说明天找刘某戊算账，大家要死一起死之类的话。刘某戊回了信息说他不怕。他跟我吵架。说要找刘某戊，说刀子都有。7日19时许，吴李生打电话给我说他用刀把刘某戊杀了。冯某辨认出吴李生。
14.证人叶妮的证言：2014年6月7日19时许接到我老公同事打来电话告诉我老公出了事，到了派出所我才知道我老公在公交车上被人捅死了，我和我老公夫妻感情很好。叶妮指认出被害人死亡照片。
15.证人黄某的证言：2014年6月8日吴李生跟我借了一千块钱，说回老家，家里有急事，我就借给他了。
16.证人郑某的证言：我和吴李生是同事，关系一般。
17.证人吴某的证言：吴李生脾气有点暴躁，和老婆吵架比较多，还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了。
18.证人莫某的证言：2014年6月7日19时许吴李生打电话跟我借2000元，我没有答应。吴李生为人较开朗，比较大方，脾气较为暴躁冲动，碰到不顺心的事火气大，以前他和他老婆夫妻感情还可以，但最近一年多夫妻之间出了点问题要离婚，离婚的原因是因为他老婆说吴李生在外边有一个女朋友。
19.上诉人吴李生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7日17时，我查到刘某戊驾驶的公交车在机场附近就想去教训他，因为之前和他有矛盾。18时许我上了刘某戊驾驶的M284路公交车，当车驶过创业天虹到下一站停车时，我顺手把刘某戊驾驶的车钥匙拔掉了并质问他之前已经警告过他，为什么还要半夜发微信给我女友冯某，他说没有。我很气愤，拿着裹着刀的布袋打他的脸，他还是说没有，我就再次警告他，并再次用拿着裹着刀的布袋打他的脸，并告诉他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不要再找冯某了，并把车钥匙还给他了。这时乘客说再不开车就要报警，刘某戊回答报警就报警，并从口袋掏出手机，我很生气，我想要是报了警公司肯定要开除我，于是就再回到车上拿刀朝刘某戊右胸范围刺去，记得刺了前胸两刀，后背一刀，当时刘某戊没有反抗，也没叫。刺完刘某戊后，我坐了一辆蓝牌车到东莞万江，后路过一小店看到新闻报道后觉得很害怕就又坐蓝牌车回到深圳，并打110自首被我爸带到新乐派出所。捅刘某戊的刀在我逃跑时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具体位置不记得了，刀柄是木质单刃的，15公分长6公分宽。吴李生指认出被害人死亡照片、案发公交车及公交车停放位置。
对于吴李生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吴李生在案发前因追求同事冯某与被害人产生矛盾，案发前一晚双方又再次因此发生矛盾。案发当天吴李生携带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登上被害人驾驶的公交车，在持刀警告被害人后下车，又再次上车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胸部等部位多刀致其死亡。综上，吴李生属于预谋犯罪，且实施了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行为，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2.吴李生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的事实，有多名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和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其他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证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3.本案的案发起因是吴李生在案发前因追求同事冯某与被害人多次发生矛盾，从而起意报复。吴李生与被害人之间并非感情纠纷，故本案不属于因感情纠纷引发。4.吴李生有自首情节属实，但原判已据此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李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吴李生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吴李生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远航
代理审判员 陈 渊
代理审判员 翟健锋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