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2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海棠北路188号大陆桥国际商务大厦A区618-619。法定代表人：李国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孟凡永，江苏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宏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步春，江苏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宏博优先购买权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优先购买权缺乏充足依据，被上诉人不存在优先购买权。第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基于劳动关系而形成的格林兰歌舞厅使用关系，双方不是合同法上的租赁关系。第二，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先后签订了《格林兰舞厅承包经营合同》、《格林兰歌舞厅承包合同》、《房租租赁合同书》、《房地产租赁契约》，约定内容并实际履行，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是承包合同关系。第三，被上诉人没有能力购买本案房屋，已经明确向上诉人表示不会购买。被上诉人贷款购买原海州区人民法院办公楼，已经倾其所有，没有能力再购买本案房屋，因被上诉人资金紧张，至今仍拖欠上诉人承包费。第四，被上诉人只是使用本案房屋的一部分，对房屋的整体出售没有优先购买权。二、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第一，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的时点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委托的是2012年11月，而评估机构评估的是2015年11月3日时点的房产价值。评估报告假设的前提是，涉案房产在2012年11月15日状况与2015年11月3日一致。但评估人员出庭时，对两个时间点涉案房屋状况是否一致无法做出说明，一审法院也没有做任何说明。第二，根据房地产评估报告内容和评估人员出庭表现，评估报告缺乏客观公正。本案评估的是商业用房，商业用房交易税收很高，特别是卖方要承担高额税收，直接影响房屋的交易价格。而评估人员出庭时，对商业用房需要交纳税收拒绝回答，认为和房屋评估没有关系，显然该评估人员的素质很难做出客观公正的评估结论。第三，上诉人提交的山西中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报告书的评估结论更准确。该报告书详细说明了评估过程，并具体比较房屋位置和价格，应当最具有客观性。三、一审法院简单套用比例方法计算涉案二、三层房屋二个报告的价格差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转让房产是按山西中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报告书结论，是对整体房产进行评估，没有对二、三层房屋单独评估。而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结论对一、二、三层房屋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按二份评估报告差额，再根据法院委托评估一、二、三层房屋价格自己计算比例，据此认定二、三层房屋的可得利益，该做法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曾明确回答上诉人“该评估报告一层和二、三层的价格差比例在其它时候是不能套用的”，可见一审法院如此套用比例是完全错误的。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第一，一审法院之前委托评估的是涉案整栋房屋的价格，在评估机构出具报告之后，又委托评估二、三层房屋价格，评估机构随即出具一张补充报告。一审法院第二次委托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同意，擅自改动委托事项，属于程序违法，评估结论应属无效。第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和原质证意见一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大部分是在之前的二审中提交的，本案一审法院没有调取之前的二审庭审笔录就径行裁决，显然很难做出公正判决。第三，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留有上诉人盖印章的空白纸张，伪造《结算及相关情况通知书》和《补充协议》，对此法院已认定无效，但被上诉人的伪造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应当移交公安处置。一审法院不移交公安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有包庇被上诉人的嫌疑。第四，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已经同意证人出庭，因时间原因第一次开庭时证人未出庭作证。但在第二次开庭时，一审法院对被申请人证人出庭申请不予支持，明显有偏袒行为。五、被上诉人伪造《结算及相关情况通知书》及《补充协议》，已经可以印证其没有优先购买权。邢宏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除了对涉案房屋的楼层价格分配存在问题外，其他事实认定正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租赁关系而非承包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房屋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的内容、条款均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2、原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作出的房地产评估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委托是在双方当事人均参与的情况下作出的，在一审中评估人员也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该评估报告对涉案房屋主体价格认定是客观公正的，仅对涉案房屋价格的楼层分配上存在瑕疵。3、原审法院委托评估程序及审理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法之处。邢宏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星海公司赔偿损失36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宏博自1994年大学毕业后分配至与星海公司有关联的单位工作。1995年3月9日，连云港星海煤炭化学工贸公司（以下简称星海工贸公司）注册成立了连云港星海煤炭化学工贸公司格林兰歌舞厅，经营场所在其所有的位于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华西路11号综合楼的房屋内。1999年2月1日邢宏博的妻子黄莺代其与星海工贸公司签订了《格林兰舞厅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了“为充分调动职工的积极性，确保上交集团投资收益……经连云港星海煤炭化学工贸公司研究决定，将公司下属格林兰舞厅承包给邢宏博、黄莺两同志全权经营。一、承包期限为三年，自1999年2月1日起至2002年1月30日止。二、承包形式：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净利润上交，超收全留，欠收自补的承包经营形式。三、上缴利润：按月提前预交承包利润1.6万元，三年累计上交利润60万元。四、设备完好率：星海煤炭公司一次性给付邢宏博舞厅设备维修费五千元，作为舞厅承包前已经损坏设备的修理费。邢宏博保证在承包终止后设备的完好率为100%，否则发生的修理费用由邢宏博个人承担……六、承包人在承包期间，如需新增设备或改造环境，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公司不再作新的投入。七、承包人应承担的费用：承包人在承包期内个人工资、奖金、公积金补贴、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及各种福利全部由个人承担，公司不再支付……”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至2001年1月1日又签订了《格林兰舞厅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了“……一、承包期限：三年自2001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二、承包形式：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除上交承包金以外的其他收入全部归承包人支配。”等内容。双方按约履行至2003年2月10日，又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了“经甲（星海工贸公司）乙（邢宏博）双方共同协商，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就甲方位于连云区中华西路11号综合楼二楼、三楼租赁给乙方有偿使用达成如下协议：一、租赁房屋为连云港星海煤炭化学工贸公司所属位于连云区中华西路11号综合楼二楼、三楼，建筑面积约为660平方米，甲方以现状房屋交给乙方使用，甲方允许乙方在不影响房屋结构的情况下自行装修，装修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二、租期为八年，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满同等条件下甲方应优先租给乙方，若乙方不再承租，原乙方的室内外装修部分全部无偿留给甲方，乙方不得拆除。……六、乙方租赁期间，甲方不得违约将房屋租给他人使用，同时乙方也不得中途转租、转让（可以联营），若一方违约，应赔偿另一方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七、甲方承担邢宏博、黄莺保险金的公司应缴纳的部分。…”等内容。2005年8月11日星海工贸公司资产合并至星海公司名下。2006年7月28日，连云港星海煤炭化学工贸公司格林兰歌舞厅更名为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格林兰歌舞厅（以下简称格林兰歌舞厅）。邢宏博2009年4月1日与星海公司的母公司山西晨光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期限为自2009年4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一份。2010年12月20日，邢宏博（乙方）和星海公司（甲方）签订了《房地产租赁契约》一份，约定了“甲方将涉案房屋的二、三层房屋租赁给邢宏博使用，租赁期限为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甲方如需出卖或抵押上述房产应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乙方将在租赁期届满时把房地产交还给甲方，如需继续承租上述房地产，应提前一个月与甲方协商，双方另签订契约；承包人在承包期限内的工资、经营发生的水电费用及其他费用全部由承包人负担”等内容。邢宏博一直以格林兰歌舞厅的名义对外经营，只是在工商部门将负责人变更为邢宏博。2012年10月28日，星海公司和杨保义、杨竹梅、张建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1份，将包括邢宏博租赁经营歌舞厅在内的整个连云区中华西路11号综合楼以8842748元的价格出售给杨保义、杨竹梅、张建立，双方还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杨保义、杨竹梅、张建立名下。2013年3月1日，在连云港市土地和矿产权市场管理中心的鉴证下星海公司和杨保义、杨竹梅、张建立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邢宏博将连云区中华西路11号综合楼下的剩余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杨保义、杨竹梅、张建立。邢宏博认为星海公司在未告知其本人的情况下将其租赁房屋出售给杨保义、杨竹梅、张建立，损害其优先购买权，因而诉至法院，要求星海公司赔偿其损失3600000元。原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邢宏博申请作出了（2013）港民初字第1199-1号民事裁定书，对星海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和位于连云区墟沟镇海棠北路188号大陆桥国际商务大厦A区618室（丘号05481004-109）和连云区墟沟镇海棠北路188号大陆桥国际商务大厦A区619室（丘号05481004-110）房产以及连云区北城路基业3号楼（丘号556172-1）在3600000元范围内予以冻结、查封。邢宏博为此缴纳了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涉案房屋共三层，建筑面积为1137.77平方米，其中底层379.26平方米,二层至三层758.51平方米。案外人杨保义、杨竹梅在购买涉案房屋前承租了涉案房屋的一层，星海公司主张该两人亦为其单位的职工，其承租房屋和邢宏博的承租一样均系企业内部承包关系。星海公司还主张曾经就出售涉案房屋一事征求过邢宏博的意见，邢宏博表示无力购买，因为系内部承包，故公司没有以书面的形式通知邢宏博。邢宏博对星海公司主张的杨保义、杨竹梅在购买涉案房屋前承租了涉案房屋的一层的事实予以认可，否认星海公司出售房屋前征求过其意见。邢宏博为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在原审中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其在格林兰歌舞厅投入的装饰装修、设备以及星海公司出售房屋的价格与市场实际价格的差价进行估价。后又申请撤回了该两份申请。邢宏博在原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盖有“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结算及相关情况通知书》一份通知书，内容为：“邢宏博，我公司财务部应你的要求，并根据你方已交给我方财务部门的缴款凭证，对你个人承租我公司位于墟沟镇北城路南侧的房屋的租金进行了结算，现将结算及相关情况通知如下：一、你方自2003年元月1日租用我方至今的租金已全部缴清（其中含你委托他人代缴部分），未有拖欠。二、你夫人黄莺要求我方开具正式发票，我方暂时不能开具（本结算书即可作为你方付款凭证）；如确实需要，你方必须承担我方因开具发票须向税务部门缴纳的相关税款约20万元（多退少补）。三、鉴于你个人与我公司只是租赁关系，现有的装修投入也与我方无关，对此你我双方已明确约定，所以我方并无长期向你方借用营业执照的义务。四、我公司当时是曾答应你方无偿借用我方格林兰歌舞厅营业执照的问题，但因领导早已变更，我方将在今年底进行注销，希你方尽快重新办理，否则造成的损失与我方无关，原文化、消防等你方需要的手续我方将及时配合变更。四、你方租用我方的房屋，现已被我方出售并已转户，如收回将对相关人员造成极大的麻烦，希望你方能予以谅解。五、鉴于我方当时因工作疏忽没能通知你方，确实将给你方造成很大的损失，对于你方已经交来的装修凭证我方已经确认过的185万元我方将从卖房所得的款项中尽快拨付给你方。对你方提出的我方卖价与市场差价部分，如有法院判决我方可予以赔付。特此通知。”邢宏博还提交了一份以及盖有“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邢宏博，身份证号码××；乙方：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甲乙双方本着互谅互让之原则自愿达成一致协议如下：一、鉴于乙方因工作疏忽将甲方承租使用的房屋，未经甲方同意卖给了第三人，乙方同意一次性赔偿甲方损失计人民币叁佰陆拾万元正（￥3600000元）。二、甲方对乙方相关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误予谅解，保证不向乙方上级部门反映此事，并在接收乙方的赔偿款后，不再追究乙方的其他责任。三、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任何一方均不得违反。本协议如与双方先前的结算及相关情况通知书及协议或行为相冲突或不一致的，均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星海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要求邢宏博提供该两份证据的合法来源。邢宏博主张在其起诉前后，其夫人黄莺去星海公司在山西的办公室交涉，要求开租金的发票，并提出房屋未出售给邢宏博造成邢宏博损失，并要求赔偿，跑了很多次后星海公司的一个经理（具体哪个经理不清楚）给的，其将所有的装修和投入的票据都给星海公司了，星海公司就给其出具了《结算及相关情况通知书》，《补充协议》是星海公司一自称姓李的男性经理与其办理的。星海公司申请对该两份证据上印章的真伪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双方均认可星海公司的公章在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商局进行了备案。经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该两份证据上所盖印章、星海公司提供的《司法鉴定申请书》上的公章和在工商部分备案的公章进行比对鉴定。该鉴定部门在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商局工商档案中选取了①2006年5月19日备案公章、②2007年5月1日经营情况表上加盖的星海公司公章、③2008年6月16日的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上加盖的星海公司公章、④2009年6月22日的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上加盖的星海公司公章、⑤2010年5月20日的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上加盖的星海公司公章、⑥2011年3月10日星海公司章程修正案上加盖的印章共六个比对样本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25日的《申请书》落款处的“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⑤、⑥上的“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送检的《结算及相关情况通知书》、《补充协议》落款处“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①-④上的“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3、根据现有检材、样本材料条件，无法确定《结算及相关情况通知书》、《补充协议》上落款处盖印的“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星海公司缴纳了鉴定费36200元，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星海公司主张邢宏博提供的《结算及相关情况通知书》、《补充协议》上落款处盖印的“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印章系星海公司2006年至2009年度使用的公章，2009年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星海公司对该公章早已销毁绞烂，根本无法使用，虽然单位没有公告声明原印章作废，也没有办理正式的变更公章备案手续，但是在2010年后工商部门年审时使用的均系《申请书》落款处的印章。邢宏博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江苏中大土地房地产评估公司出具的《房地产预评报告》一份，该估价报告确定涉案房屋在估价时点2013年5月14日的现状公估市场价值为：小写人民币1680.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仟陆佰捌拾万圆整，证明星海公司出售房屋的市场价应为1680万元。星海公司对预评报告有异议，认为星海公司没有委托江苏中大土地房地产评估公司进行估价，该报告程序不合法，该报告程序是随便一个人拿着复印件不收取任何费用可以随意签写评估价。该预评报告与本案无关，也无任何法律效力。关于星海公司出售涉案房屋的8842748元的价格是否包含邢宏博在格林兰歌舞厅内的装饰、装修及设备投入问题，星海公司主张只包含装饰装修，不包含设备投入；邢宏博则主张包含所有的装饰、装修及设备投入，星海公司出售房屋同时也将属于其所有的装饰装修及投入设备一起出售，故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本案审理过程中，邢宏博申请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先河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评估，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意见：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二○一二年十一月十五日不考虑所受抵押、租赁等权利限制情形下最可能达成的市场价值1821万元[其中房地产价格17702000元（底层价格11988000元、2-3层价格5714000元），1层装饰装修价格152000元，2-3层装饰装修价格356000元]。支出鉴定费5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邢宏博作为与星海公司有关联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其在1995年3月9日与星海工贸公司签订《格林兰舞厅承包经营合同》，由邢宏博承包该单位的格林兰歌舞厅经营，按月上交承包利润，当时双方之间存在企业职工内部承包关系。之后虽然邢宏博仍长期一直以格林兰歌舞厅的名义对外经营，但随着邢宏博经营场所的扩大、装饰装修以及设备的不断投入，双方在2003年2月10日重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关于“星海贸易公司将其所有的房屋（约660平方米）租赁给邢宏博有偿使用、以现状房屋交付使用、允许装修，装修费用自行承担、租赁期满同等条件下优先租赁给邢宏博、邢宏博不得转租”等条款的约定确定了邢宏博与星海工贸公司之间的关系由之前的内部承包关系转变为房屋租赁关系。在星海工贸公司的资产并入星海公司名下后，星海公司在2012年12月与邢宏博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中关于“星海公司将涉案房屋的二、三层出租给邢宏博使用，年租金为180000元、邢宏博保证租赁房屋仅作为营业用房使用”等条款的约定亦表明双方就涉案房屋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该契约最后载明的“承包人在承包期间的工资、经营所发生的水电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承包人负担”字样并不能改变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规定了“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或者存在其他侵害承租人优先购买权情形，承租人请求出租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星海公司在与邢宏博的租赁期限内出卖租赁房屋，没有以书面方式通知作为承租人的邢宏博，也没有告知邢宏博出卖房屋的事实、时间及相关条件，即把包括邢宏博租赁房屋在内的整个房产出售给第三人杨保义、杨竹梅、张建立，损害了邢宏博的优先购买权，故邢宏博要求星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关于邢宏博主张要求星海公司赔偿3600000元的数额，星海公司申请对邢宏博提供的《补充协议》和《结算及相关情况通知书》上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虽经鉴定该两份证据上加盖的公章均与星海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公章一致，但邢宏博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上只有星海公司的公章，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通常的单位签字的行为习惯，不具备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先河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评估，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意见：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二○一二年十一月十五日不考虑所受抵押、租赁等权利限制情形下最可能达成的市场价值1821万元[其中房地产价格17702000元（底层价格11988000元、2-3层价格5714000元），1层装饰装修价格152000元，2-3层装饰装修价格356000元]，星海公司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对星海公司所提异议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结论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承租人承租的部分房屋与房屋的其他部分是可分的，使用功能可以相对独立的，则承租人的优先购买权应仅及于其承租的的部分房屋。本案邢宏博承租涉案房产二、三层与一层系独立分租，邢宏博仅对涉案房产的二、三层具有优先购买权。根据评估涉案房产市场价格18210000元与星海公司出售涉案房产的价格8842748元差价，一审法院认定如邢宏博以同价位购买涉案房产二、三层可获得利益应为3023640.1496元[（18210000元-8842748元）×5714000/17702000]。邢宏博实际获益应扣除星海公司按交易额应承担3%契税88427元（8842748元×3%×1/3）、按面积应承担5元/平方米转让费3792.55元（758.51平方米×5元/平方米）、登记费55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星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邢宏博损失2930870元，案件受理费356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9700元，合计130300元,由邢宏博承担16445元，由星海公司承担1138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屋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星海公司在与邢宏博的租赁期限内出卖租赁房屋，没有以书面方式通知作为承租人的邢宏博，也没有告知邢宏博出卖房屋的事实、时间及相关条件。星海公司作为出租人在涉案房屋出卖时，应当履行通知义务，其未履行通知的行为侵害了邢宏博的优先购买权，邢宏博作为承租人有权主张相应的损失，故邢宏博要求星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价差进行了评估，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确定邢宏博损失的重要依据，但不是确定邢宏博损失的唯一依据。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行为过错程度，实际支出的成本，及相关的商业风险等，本院酌定上诉人星海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房屋差价的30%为宜。关于涉案房屋的差价，一审法院确定为2930870元，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星海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邢宏博人民币879261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二、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邢宏博损失879261元。如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9700元，合计130300元,由邢宏博承担16445元，由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13855元（因邢宏博已预交了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将邢宏博已经缴纳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于给付上述赔偿款时一并给付）。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5600元，邢宏博承担20000元（因连云港星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其给付上述赔偿款时可冲减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丹审 判 员  周兴国代理审判员  张 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孙文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