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0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沙家浜程氏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沙家浜镇南桥堍。
法定代表人程永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晓冰。
委托代理人宣梦静。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俊峰。
上诉人常熟市沙家浜程氏印染有限公司（简称程氏印染公司）与被上诉人金俊峰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民初字第0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俊峰原为常熟市练塘职业技术学校11级中专（1）电子技术应用专业班在读在籍学生，学制3年，2014年6月毕业。2013年7月11日，金俊峰持常熟市练塘职业技术学校实习推荐表前往程氏印染公司实习，后程氏印染公司与金俊峰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载明：“一、劳动合同期限1、固定期限：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2014年1月25日止……二、工作内容及要求1、甲方安排乙方在棉车间（地点）从事技术科（岗位）工作，乙方同意按甲方安排的工作内容和岗位，按时完成工作任务，并达到规定的质量标准。……五、劳动报酬与社会福利1、甲方执行国家有关工资支付的规定，遵守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工资，工资发放日为每月8日。2、双方约定，乙方的工资分配形式为综合工时工资制。……5、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对乙方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乙方的基本工资确实为每月1530元，以后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其工资；绩效工资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后金俊峰、程氏印染公司双方又续订了一份固定期限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的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合同内容相一致。
程氏印染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向金俊峰发放了工作证胸卡及两季的工作服，对金俊峰进行了日常的考勤及管理，程氏印染公司每月上旬支付上上个月劳动报酬。从2013年9月6日至2014年5月7日，程氏印染公司依次向金俊峰常熟农商银行62×××85账号支付劳动报酬为1368元、2327元、2268元、2197元、1927元、2001元、1817元、2693元、945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4年7月28日，金俊峰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程氏印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4）第5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金俊峰的仲裁请求。金俊峰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原审审理中，程氏印染公司对于金俊峰尚未毕业，属于三年制中专学习过程中最后一年实习阶段的情况表示明确知晓的。
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常熟农村商业银行对私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考勤卡、工作证胸卡、照片、仲裁裁决书、仲裁案件卷宗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金俊峰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金俊峰、程氏印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用由程氏印染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金俊峰与程氏印染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金俊峰认为，其与程氏印染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金俊峰所学的是电子技术应用专业，而程氏印染公司处从事的是印染厂的打样工种，专业不对口，所以不能认定金俊峰为顶岗实习。金俊峰是通过亲戚介绍以打工赚钱的目的进程氏印染公司单位从事劳动，于是签订了第一份劳动合同。在第二次签订劳动时，程氏印染公司明知金俊峰于2014年6月毕业的情况，金俊峰已经不再是实习，而是正式的员工，每天上班12小时，而并非利用业余时间勤工俭学，金俊峰接受程氏印染公司公司的管理，遵守规章制度，程氏印染公司也按时发放工资，双方之间已经是完全的劳动关系。
程氏印染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金俊峰是持常熟市练塘职业技术学校推荐表到程氏印染公司处实习的，金俊峰、程氏印染公司双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程氏印染公司发放金俊峰工作服、工作证等行为仅是出于生产管理的需要，不等于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金俊峰与程氏印染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已年满17周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就业年龄，具备与用工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行为能力和责任能力。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四条仅规定了公务员和比照公务员制度的事业组织和社会团体的工作人员，以及农村劳动者、现役军人和家庭保姆不适用劳动法，并未将在校学生排除在外，即将毕业的中专学校在校学生参与劳动关系应不受限制。意见第十二条规定：“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的行为，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该条规定仅适用于在校生勤工助学的行为，并不能由此否定在校生的劳动权利，推定出在校生不具备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故原审法院认为金俊峰能够成为劳动关系的主体。其次，程氏印染公司在对于金俊峰尚未毕业，属于三年制中专学习过程中最后一年实习阶段表示明确知晓的情况下，与金俊峰先后签订两次劳动合同，该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欺诈、隐瞒事实或胁迫的情形，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两份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再次，在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后，金俊峰接受程氏印染公司公司的管理，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程氏印染公司也按月发放工资，金俊峰、程氏印染公司双方均能够按照约定实际履行劳动合同。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金俊峰、程氏印染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金俊峰与程氏印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程氏印染公司负担。
宣判后，程氏印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金俊峰在程氏印染公司工作时还未毕业，是持学校出具的实习推荐表到其单位顶岗实习工作，期间所发放的工作牌、工作服是程氏印染公司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仅代表实习协议，期间金俊峰并没有纳入程氏印染公司的正式编制内。原审法院依照劳动法第十七、十八条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诉讼费由金俊峰承担。
被上诉人金俊峰答辩称：程氏印染公司明知金俊峰2014年6月毕业，实习期满后，程氏印染公司在实习报告上签字盖章，证明金俊峰的实习情况。金俊峰学的是电子专业，在程氏印染公司的工作是打样工种，与专业并不对口，不能认定金俊峰是顶岗实习。金俊峰当时进厂时，不是学校推荐的，是金俊峰个人就业。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时，金俊峰不再是实习工，而是正式工人。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金俊峰虽于2014年6月才毕业，但法律并未禁止在校大学生成为劳动关系的主体。本案中，程氏印染公司与金俊峰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第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程氏印染公司与金俊峰又续签了书面劳动合同，续签的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2月16日，即在金俊峰毕业之后。至于顶岗实习的时间双方各执一词，金俊峰认为顶岗实习的时间为半年，即第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在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建立了正式的劳动关系。程氏印染公司认为顶岗实习时间是一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不利后果应由用工单位程氏印染公司承担。金俊峰接受程氏印染公司的监督、管理和安排，程氏印染公司按月支付金俊峰工资报酬，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程氏印染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常熟市沙家浜程氏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伟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