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再终字第56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印清，男，1961年2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玉田县。
委托代理人：张春荣，女，195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朱印清之妻。
委托代理人：朱丽娜，女，198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朱印清之女。
被申诉人（原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市中实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玉田县城内铁南西街。
法定代表人：冯景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荣清，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希刚，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朱印清与唐山市中实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实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3日作出（2009）唐民一终字25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朱印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0）冀民申字第130号民事裁定，指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4）唐民再终字22号民事判决。朱印清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冀检民监〔2014〕412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冀民抗字第159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刘秀娟、孙祎霖出庭支持抗诉。朱印清的委托代理人张春荣、朱丽娜，中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荣清、刘希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田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朱印清于1990年12月15日到唐山豪门集团公司工作，1993年3月调入唐山豪门集团公司建筑园林工程公司。1995年12月10日上午，朱印清在该公司指派其清运建筑材料途中摔伤，朱印清之伤于1996年12月2日经玉田县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伤残等级为六级。该公司于1996年6月进行股份制改造，将企业名称更名为“唐山豪门集团中实建筑有限公司”。朱印清于1996年7月28日因工伤待遇向玉田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1997年4月7日作出玉劳仲裁字(97)01号裁决书，朱印清不服仲裁裁决向该院起诉。该院审理后，于1997年9月6日作出(1997)玉民初字第196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唐山豪门集团中实建筑有限公司赔偿朱印清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饭费、住宿费、劳动鉴定费、伤残费、应补工资合计二万二千五百九十一元九角五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其他不予追究。判后，朱印清不服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印清仍不服，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再审认为，朱印清在唐山豪门集团中实建筑有限公司工作已超过一年，根据劳动部的有关文件的规定不应按临时工待遇，应适用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对朱印清工伤致残的伤残抚恤金，按照劳动部(1996)第266号文件第二十四条和《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按月发给朱印清伤残抚恤金。朱印清一、二审后继续治疗费用及其他损失费应另行解决。并于2000年11月9日以(2000)唐民再审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玉田县人民法院(1997)玉民初字第1967号民事判决和本院(1998)唐民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二、唐山豪门集团中实建筑有限公司给付朱印清原支付的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饭费、住宿费、劳动鉴定费及补发工资等计一万七千七百二十一元九角五分；三、唐山豪门集团中实建筑有限公司按每日17元的百分之七十(即十一元九角)给付朱印清伤残抚恤金至判决生效之日，判决生效后按同期同岗每日标准工资的百分之七十给付朱印清伤残抚恤金至恢复劳动能力或死亡时止。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前，朱印清已向玉田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玉田县人民法院已按其申请对一审判决的22591.95元执行完毕。再审判决后确定中实公司的给付义务�17721.95元，该院将多执行的4870元折抵了朱印清的伤残抚恤金。
一审法院另查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书于2001年3月6日向朱印清送达。2001年4月19日朱印清再次向玉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已超时效”为由，于当日作出(2001)案通字第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朱印清依据：再审判决书的送达签收时间是2001年3月6日，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及唐山中院再审认为:“朱印清一、二审后继续治疗费用及其他损失费应另行解决。”为由，于2002年7月15日再次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立案予以受理，并于2002年10月14日作出玉劳裁字[2002]第7号裁决书:一、唐山豪门集团中实建筑有限公司继续执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唐民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条:唐山豪门集团中实建筑有限公司按每日17元的百分之七十(即十一元九角)给付朱印清伤残抚恤金至�决生效之日，判决生效后按同期同岗每日标准工资的百分之七十给付朱印清伤残抚恤金至恢复劳动能力或死亡时止；二、申请人的工伤伤残鉴定等级后又继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医药费共12505.70元，由被诉人给予报销。今后工伤复发需治疗，须经玉田县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确定是旧伤复发产生的医药费按[1996]266号文件规定，由被诉人予以报销；三、被诉人给付申诉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4个月社平工资，即人民币9184元；四、其它不予支持。
裁决后，中实公司不服该裁决，向玉田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玉劳裁字【2002】第7号裁决书。朱印清也不服该裁决书，亦提起诉讼，要求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朱印清一、二审后继续治疗费用及其他损失费应另行解决。”由唐山豪门集团中实建筑有限公司(现唐山市中实建筑有限公司)给予解决医疗费及其它损失费用。
朱印清申请玉田县法院调取(1997)玉民初字第1967号案件开庭审理后所提交并未经质证的114张(其中，药费单据7张、交通费单据101张、复印费单据2张、邮电费单据4张)票据及朱印清2002年10月15日提交给玉田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的医药费单据89张，要求予以质证，该院予以提取并质证。朱印清诉称的医疗费等各种相关费用均为1996年鉴定六级伤残后所治疗的费用。本案原一审和重审过程中，原告均提出申请要求对被告朱印清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被告附条件要求原告一次给清被告已发生的医疗费及各种损失，可以配合重新鉴定，否则拒绝重新鉴定。诉讼中朱印清承认中实公司已退还其进厂时的押金200元，并放弃该项诉讼请求。
另查明，唐山市中实建筑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唐山豪门集团公司建筑园林工程公司”，为豪门集团公司二级法人�1996年6月进行股份制改造，将企业名称更名为“唐山豪门集团中实建筑有限公司”。后该公司按照相关政策进行企业改制，玉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将该公司全部资产出售给原企业法定代表人赵宝华，并与赵宝华签订了企业资产出售协议书。改制后的企业名称为“唐山市中实建筑有限公司”。企业资产出售协议书对企业的土地、资产处置、职工安置和相关问题进行了处理，但对朱印清的工伤伤残待遇未予明确。一审作出判决:一、驳回中实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中实公司给付朱印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174.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自2007年7月1日始中实公司每月给付朱印清伤残津贴220元，至朱印清恢复劳动能力或死亡时止。2007年7月至2008年12月的伤残津贴39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自2009年1月始，原告于每月30日前给付被告朱印清伤残津贴220元；四、驳回被告朱印清的其它诉讼请求。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朱印清与被上诉人中实公司间的劳动争议纠纷，该院2000年11月9日作出(2O00)唐民再字第1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三项为：唐山豪门集团中实建筑有限公司按每日17元的70%（即11.9元）给付朱印清伤残抚恤金至判决生效之日，判决生效后按同期同岗位每日标准工资的70%给付朱印清伤残抚恤金至恢复劳动能力或死亡时止。故朱印清主张给付其补缴和缴纳养老、失业等保险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医疗费的请求，应按劳部发（1996）266号文件有关规定执行。多年来，朱印清拒绝鉴定，又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支付的医疗费是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的旧伤复发所发生的医疗费用。朱印清的其他诉请均无相关证据所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期间，朱印清提交的证据有:1、1996年3月16日玉田县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朱印清之伤为头部外伤综合症；2、1996年7月30日玉田县医院诊断书一份证明朱印清之伤为头部外伤综合症并建议到外地检查治疗；3、唐山市卫生学校附属医院住院处出院证一份，证明朱印清于1996年7月27日至1996年8月15日期间在该院住院治疗，诊断颈颅为脑外伤综合症，颈椎间盘突出症，继续治疗，定期复查必要时随时就诊。4、唐山市卫生学校附属医院1997年4月21日第2317号颈颅多普勒(TCD)检查报告单及TCD彩图样，证明朱印清双侧大脑中动脉痉挛。5、唐山市卫生学校附属医院1997年4月21日笫24491号CT检查报告单，证明朱印清C3/C4、C5/C6椎间盘突出。6、1997年9月2日玉田县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朱印清之伤为外伤性头痛，原�待诊，颈椎病变、原因待诊，并建议外地进一步检查治疗。7、北京市协和医院1997年9月15日外科门诊证明书一份证明朱印清脑震荡后遗症，建议继续治疗等证据。
朱印清再审请求为：
一、要求补交和交纳各项保险费，按日加收千分之二的滞纳金。①养老保险本金73861元按日加收千分之二计53710元合计:127571元；②医疗保险一次性交清合计3800元:③工伤保险合计16781元；④失业保险合计6983元，以后逐年按时足额向有关部门缴纳，不得中断直至办理退休年龄时止。
二、要求给付拖欠朱印清的医药费合计38997.4元，加发25%，合计9749.35元，总计:48746.75元。
三、要求给付朱印清六级伤残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因少判3887.34元，实际金额是13062元，根据当时判决上年度河北省社平工资计算。
四、要求依据市劳险字[2007]5号的规定给朱印清调整增加伤残津贴，六级伤残每人每月增加220元，2007年7月1日至2009年12月合计6600元，以后按省市有关规定标准随着增加伤残津贴，不得拖欠直至死亡时止，现已拖欠应加发25%，合计:1650元+6600元总计:8250元。
五、要求依据冀劳社[2008]67号文的通知，给朱印清增加伤残津贴六级伤残每人每月增加100元。2008年1月1日，2009年12月是24个月计2400元，因拖欠加发25%，计600元，总计:3000元，以后按通知按月发放。
六、要求依据河北省关于调整工伤职工待遇标准和关于调整失业人员失业保险金标准中的规定，给朱印清增加伤残津贴，六级伤残每人每月增加120元，从2009年1月1日至12月是12个月，计1440元，因拖欠加发25%，计360元。总计:1800元(请求第六项、第七项一、二审法院没有审理)。
七、要求支付给朱印清1995年7月至12月拖欠的工资。�转合同制17.5元/天，转合同制8元/天，17.5元、8元的差价是9.5元，那么公司每天克扣我工资9.5元，故根据《劳动法》的规定补发工资，并且加发l5倍的赔偿，补发工资是1805元，加罚5倍是9025元，总计:10830元。
八、申请人朱印清根据玉田县法院执行庭提供的执行情况，原审被申请人拖欠的工资日期，拖欠工资根据《劳动法》规定加罚25%，拖欠总额是54178.35元×25%(96年至2002年8月20日)合计:13544.587元。
九、要求依据相关的规定给申请人补发住房公积金，从2007年补发至现在，按工资的5%计算。一个月47.5元×36个月，合计1710元，以后按有关规定逐年发放不得拖欠。
十、由于被申请人的原因，不负责申请人因工负伤伤残后的义务，导致了申请人现已诉讼14年多的时间，给申请人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严重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使申请�及全家受到了精神伤害和痛苦，经济受到了重大损失，以及家属误工损失等。(1)家属的误工费，1996年至2009年每天按80元计算，1年是29200×14年，合计4088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2008年8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全家六口人，依据省社平均工资1659.30元计算，每人每年19911.60元×20年，计398232元×6人，合计2389392元。(3)由于被申请人的原因导致诉讼、上访、请律师、治病的各项费用，要求赔偿如下:1996年至2009年的交通费56931元、饭费18670元、住宿费8466元、打字复印费5623元、邮件费450元、诉讼费3720元、电话费9891元、法律资料费480元、律师费49360元，合计153591元。
十一、由于被申请人不负工伤赔偿责任，拖欠工资不给，申请人因治病转卖老家房屋12000元，以及其它损失2O655元，应予赔偿。
十二、由于被申请人原因导致了申请人无房子居住，租住在玉�县××村，月租金150元，租住13年，150元×13年，计23400元。2007年9月至2009年12月至今在北京居住，租金每月350元×33个月，合计11550元。
十三、由于被申请人原因导致申请人用于生活借款合计202000元。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朱印清与中实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该院于2000年11月9日作出（2000）唐民再字第17号民事判决，其原审认定朱印清主张给付其补缴和缴纳养老、失业等保险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原审又认定：多年来朱印清拒绝鉴定，又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支付的医疗费是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的旧伤复发所发生的医疗费用，朱印清的其他诉请均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再审作出判决：维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唐民一终字255号民事判�。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
一、终审判决驳回朱印清要求中实公司给其补交和交纳各项保险费、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直至办理退休年龄时止的诉求，适用法律错误。
《劳动部办公厅关于如何确定伤残程度五级和六级有关待遇发放渠道的复函》（劳办法[1997]45号）第二条规定：“工伤伤残程度定位五级和六级并由企业支付伤残抚恤金的职工，企业和职工应继续缴纳养老保险，伤残职工达到国家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手续后，其养老保险待遇由养老保险金支付。”河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下发的冀劳社办[2006]105号《关于企业“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对于按照职工工伤发生时的政策已经认定为工伤且手续齐全的人员，不再重新进行工伤认定，由企业提供具体人员名单，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后直接纳入工作保险统筹；……”上述规定中均明确企业有为伤残职工缴纳工伤、养老和医疗保险的义务。本案中，朱印清自1990年12月15日到唐山豪门集团工作时起至1995年12月10日受伤致残时止，唐山豪门集团及园林建筑工程公司和朱印清本人均未交各种保险，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在朱印清因公负伤后，经鉴定为六级伤残，《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鉴定为六级的，企业难以安排工作的，按月发给相当于本人工资百分之七十的伤残抚恤金。”河北省贯彻《原劳动部〈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实施细则》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伤残程度被确认为5级和6级，能够安排工作的，可以安排适当工作；如企业难以安排工作的，可由企业按月发给相当于本人工资70%的伤残抚恤金；也可以在本人自愿的情况下，由企业一次性结清，其标准分别为7年、5年零6个月的全省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同时终止工伤、养老、医疗保险关系。”依据上述规定，企业对伤残职工难以安排工作的，可以选择“按月发给相当于本人工资70%的伤残抚恤金”或者“在本人自愿的情况下”，由企业一次性结清伤残抚恤金，并终止工伤、养老、医疗保险关系。本案中，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唐民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中实公司按月给付伤残抚恤金至今，且朱印清本人并没有同意一次性结清伤残抚恤金，其与中实公司的工伤、养老、医疗保险关系并未终止。终审法院未支持其关于中实公司补缴相应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
二、终审判决驳回朱印清要求支付医药费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
本案中，朱印清提供了1996年3月16日、7月30日玉田县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二份，证明朱印清为头部外伤综合症并建议到外地医院检查治疗；唐山市卫生学校附属医院住院处出院证一份，证明朱印清于1996年7月27日至1996年8月15日期间在该院治疗；在原××卫生学校附属医院于1997年4月21日第2317号、24491号检验单，证明复查原来的伤势；1997年9月2日玉田县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朱印清之伤为外伤性头痛原因待诊、颈椎病变原因待诊、建议进一步检查治疗。北京协和医院1997年9月15日外科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朱印清脑震荡后遗症，建议继续治疗；朱印清在1997年就已经向玉田县法院提交114张相关票据，在此部分证据中包含有继续治疗的费用。劳动部颁发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职工因公负伤或者患职业病需要停止工作接受治疗的，实行工伤医疗期。工伤医疗期是指职工�公负伤或者患职业病停止工作接受治疗或者领取工伤津贴的期限。工伤医疗期间应当按照轻伤或者重伤的不同情况确定为一至二十四个月，严重工伤或者职业病需要延长医疗期的，最长不超过三十六个月。工伤医疗期满后仍需治疗的，继续享受工伤医疗待遇。工伤医疗期的时间由指定治疗工伤的医院或医疗机构提出意见，经劳动鉴定委员会确认并通知有关企业和工伤职工。”河北省贯彻《原劳动部〈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实施细则》第十条：“工伤职工评定了伤残等级（包括护理依赖程度）后，如原伤情有变化（加重或减轻）的，由单位按审批程序和权限上报复查鉴定，一般2年进行一次，复查鉴定后按新的伤残等级执行有关待遇。”朱印清提供的相应票据和医院的诊断证明大部分发生在朱印清被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六级伤残的两年期限内。依照上述�定，对于在合理期限内产生的医疗费用应当予以支持。因此终审法院在没有区分朱印清的治疗费是否发生在工伤医疗期内、是否属于鉴定为六级伤残两年内发生的费用的情况下，仅因其没有重新鉴定而全部驳回朱印清关于医药费的诉求，理据不足。
三、终审法院关于朱印清伤残津贴数额的认定依据不足。
关于伤残津贴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不定期对该项补贴的费用在做调整，终审法院依据唐山市劳险字[2007]5号唐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文件的规定，工伤职工伤残津贴的调整，六级每人每月增加220元，虽然判决支持了朱印清的该项请求，但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于2009年10月14日发布的冀人社[2009]94号《关于调整工伤职工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和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标准的通知》第二条调整标准写明：“（二）用人单位难以�排工作的五、六级伤残职工津贴。用人单位应当为其增加伤残津贴，五级每人每月增加额不得低于140元，六级每人每月增加额不得低于120元。”终审判决的时间是2009年12月，应当依据该通知内容作出判决，并充分考虑到今后此项标准继续调整的可能。因此，终审法院将朱印清伤残津贴的标准固定为每月220元并直至其死亡为止，依据不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朱印清因公致残被评定为六级伤残。依照劳动部和河北省的相关规定，工伤伤残程度被定为五级和六级并由企业支付伤残抚恤金的职工，企业和职工应继续缴纳养老保险费，伤残职工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手续后，其养老保险待遇由养老保险基金支付。朱印清本人并未选择与中实公司一次性结清伤残抚恤金，其与中实公司的养老、医疗保险关系�未终止。朱印清主张中实公司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原判未予支持欠妥。关于后续治疗费用的问题，朱印清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部分医疗费的支出与治疗工伤有关，且发生在工伤后合理医疗期限内，该部分费用应由中实公司支付，原判未予支持欠妥。朱印清主张的伤残津贴，应按照相关规定予以调整，原判固定标准并判至其死亡为止，处理欠妥。朱印清主张中实公司补发住房公积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原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朱印清的其他请求，于法无据，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唐民再终字22号、（2009）唐民一终字255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08）玉民重初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
二、唐山市中实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印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174.67元；
三、唐山市中实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印清医疗费38997.4元；
四、唐山市中实建筑有限公司自2007年1月1日始按照规定每月给付朱印清伤残津贴，遇政策调整予以调整，至朱印清恢复劳动能力或死亡时止；
五、唐山市中实建筑有限公司按照规定依伤残津贴基数为朱印清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至其退休时止；
六、驳回唐山市中实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七、驳回朱印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用450元，二审诉讼费用10元，共计460元，由唐山市中实建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倩
代理审判员 宋 威
代理审判员 郎立惠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米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