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刑初字第614号
公诉机关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甲，男，1988年6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4年9月16日归案并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志明，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惠检诉刑诉（2015）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甲犯强奸罪，于2015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5）惠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黄某甲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泉刑终字第67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组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昆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龚某某、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黄志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18日，被告人黄某甲与被害人龚某某协议离婚。2014年9月1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黄某甲以谈事情为由打电话给龚某某，要求龚某某与其见面，龚某某不愿意出去见面，黄某甲就以砸龚某某经营的汽车美容店威胁龚某某与其见面。之后，被告人黄某甲到龚某某在涂寨镇加油站附近经营的汽车美容店内找龚某某，并驾驶轿车将龚某某载至惠安县螺城镇客满楼宾馆，随后黄某甲将龚某某带至客满楼宾馆8423客房。在客满楼宾馆8423客房内，被告人黄某甲威胁龚某某与其发生性关系，并不顾龚某某的反抗，采取暴力手段强行与龚某某发生性关系。经惠安县公安局法医鉴定，龚某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有关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应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某甲辩解称，被害人龚某某是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黄某甲犯强奸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并向法庭提供谅解书、便条各一份及被害人龚某某与被害人胞妹的部分短信往来截图。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8日，被告人黄某甲与被害人龚某某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由龚某某抚养，黄某甲承担婚生子的抚育费。2014年9月1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黄某甲以谈事情为由打电话约被害人龚某某见面，龚某某不愿意与其见面，黄某甲威胁龚某某若不与其见面就要砸龚某某经营的位于惠安县涂寨镇加油站附近的汽车美容店。之后，被告人黄某甲到被害人龚某某经营的汽车美容店找到龚某某，黄某甲以欲争夺孩子抚养权、最后一次解决双方之间的问题等为借口，驾驶轿车将龚某某载至惠安县螺城镇客满楼宾馆。在该宾馆8423客房内，被告人黄某甲采取暴力手段强行与被害人龚某某发生性关系。经法医鉴定，龚某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2014年9月16日，被告人黄某甲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庭审中，被害人龚某某对被告人黄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龚某某陈述，证实其与前夫黄某甲于2013年4月18日协议离婚，婚生子由其抚养，黄某甲支付抚育费。离婚后不久，黄某甲经常到其经营的位于惠安县涂寨镇加油站附近的汽车美容店找其拿钱，并要与其发生性关系，其均没有答应他。2013年8、9月至2014年6月中旬，黄某甲先后三次分别以和其谈孩子的事情、看孩子及为孩子买生日礼物为由与其见面，并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此后，黄某甲又多次打电话叫其出去，其都不理他。离婚后，其也多次打电话向黄某甲索要孩子的抚养费、教育费等，但他都没支付。后来，孩子有时生病了，其多次打电话叫黄某甲带孩子去看病，他也都没来。2014年9月15日凌晨1时许，其在惠安县东岭镇家中睡觉时接到黄某甲打其电话叫其去涂寨找他，其如果不去就要砸其的店。其刚好手机没电了，且之前黄某甲也经常大半夜打电话威胁其，就没有及时去涂寨。后来黄某甲又一直打其家里的电话威胁其，其只能从家里出去。后其骑电动车赶到店里，并没有看到黄某甲，就准备继续睡觉。不久，其听到黄某甲在外踢门的声音，就开门问他要做什么，当时其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很重。他说他想要和其发生性关系，其和他说不可能。黄某甲和其说他们离婚后孩子由其抚养，他就是为了以后有借口找其，并威胁其若不和他发生性关系，他会来砸其的店，并叫其要看好孩子，不然他随时会把孩子抱走，还称这是他最后一次来找其，要把他们之间及孩子的事情讲清楚，以后绝不会再来找其。其和他说有什么事情在店里说，他不同意，说要解决事情得跟他走，不然让其看着办，其很害怕就相信他了。当时，其穿着睡衣，就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关上店门后，坐上黄某甲开的小车。在车行至惠安县涂寨收费站附近时，黄某甲要掀其的衣服，其不同意就动手反抗，他则用手卡住其的脖子，用手肘撞其的头部，并威胁其好好听话，不要逼他失手打死其，那时刚好车外有人经过，其叫他载其回家，他说要载其到惠安，不然他要和其争夺孩子的抚养权，也不让其在涂寨经营下去，其很害怕就和他到了惠安汽车南站对面的客满楼宾馆。其起初不下车，黄某甲说不想解决事情就待在车上吧，其想反正也是最后一次和他来解决事情，就下了车，和黄某甲到他开的8423号房间。进了房间，黄某甲对其说要好好和他把事情说清楚，不要想逃跑，他先到浴室洗澡，他怕其逃跑，叫其也到浴室。洗完澡后，黄某甲叫其把身上的衣服脱掉，不然就要打其。其怕他打其，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了，然后他将其按在床上，欲强行要与其发生性关系，其不肯，并把两条腿夹紧。黄某甲又叫其帮他口交，其不肯并把嘴闭上，他硬着反关节掰其的手指头叫其把嘴张开，其很痛只能把嘴张开，他就逼其给他口交。接着黄某甲要和其发生性关系，其不愿意，他就又打其，其很痛，只能被迫与他发生性关系。后来，黄某甲睡着了，其犹豫了很久，怕报案给孩子造成影响。当黄某甲醒来时看到其在哭，就动手打了其，并准备要离开。其觉得很委屈，说要报警并拉着黄某甲不让他走，还将他的眼镜扯落在地上，他离开后，其就打110报警了。每次黄某甲不是骗其，就是威胁其，其才会和他出去，其并不是自愿与他发生性关系，其是反抗不了，怕被打只能顺从他，他们以前在一起时他也经常打其。其不想孩子有个强奸犯的父亲，之前一直忍着没有报警，但其被黄某甲骚扰得实在受不了了，再不报警其会疯的。庭审中，龚某某称其于2014年11月15日出具的谅解书是其的真实意思表示。
2、证人许某甲证言，证实其是龚某某的母亲。2014年9月14日晚上9时许，其和女儿龚某某、外孙在惠安县东岭镇家中睡觉。次日凌晨1、2时许，其在睡觉时听到女儿龚某某的手机响了，龚某某到客厅接电话，并隐约听到她说了一句“你砸给我看一下”，因干活太累了其就又睡着了。醒来时，其发现龚某某不在家里，于是就打电话问她去哪里，她说她在要去汽车美容店的路上后就把电话挂了。直至9月17日上午，有人对其说黄某甲强奸其女儿被抓了。离婚后，黄某甲经常到店里吵，骗说他没钱，找龚某某要钱，也没支付孩子的抚养费，且经常大半夜打电话骚扰龚某某，骗说要讲孩子的抚养费。其有时叫龚某某不要接电话，黄某甲就经常会威胁她，具体说什么其不清楚。报案后，黄某甲的母亲和他妹妹黄某乙经常到其家里，要求龚某某出具谅解书。后来，为了能让黄某甲判轻刑，不让黄某甲家人一直来叨扰其家庭，龚某某就根据黄某乙提供的一份谅解书内容，照抄了一份给她们，其也不知道具体的内容。
3、证人黄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10月以前，其和朋友经常到黄某甲经营的位于涂寨镇加油站旁边的汽车美容店泡茶，后来他离婚了，店好像是他前妻在经营，其也就很少去了。
4、证人蔡某甲证言，证实其是客满楼宾馆的管理员。2014年9月15日那天，其刚好值班。当日凌晨，有一男子到其工作的吧台登记开房，其给他在四楼开了一间单人房（8423号），因其工作的吧台在一楼，四楼无人值班，故未听到异常声响。直到警察到宾馆后，其才知道发生了强奸案，并通过调取的录像才发现那天开房的男子载一女子到酒店停车场，那女的当时穿着睡衣。
5、证人龚某甲证言，证实其是龚某某的父亲。龚某某与黄诗文是自由恋爱后结婚的，他们协议离婚后一段时间，其才知道他们离婚。离婚后，黄某甲经常大半夜喝完酒打电话骚扰龚某某，还经常到汽车美容店里吵，骗说他没钱，找龚某某要钱。后来，听其妻子讲，黄某甲经常大半夜打电话给龚某某称要谈孩子抚养费的事，双方吵得很大声，其叫龚某某不要接黄某甲的电话。案发后不久，黄某甲的母亲和他妹妹黄某乙多次到家里说法院要求写谅解书，但他们说不会写。后来有一天，她们又到其家里让龚某某写谅解书，说她们写好谅解书让龚某某照抄就行了。随后，龚某某跟黄某乙到旁边去抄，具体写什么内容其并不知道。
6、证人康某甲证言，证实其是黄某甲的母亲。黄某甲与龚某某是自由恋爱后结婚的。婚后，二人经常吵架，夫妻感情不好，后来他们就协议离婚了，其是过后才知道的。案发后，龚某某主动出具两份谅解书，具体内容其不清楚，也不知道是如何写的。
7、证人黄某乙证言，证实其哥哥黄某甲与龚某某结婚后，经常吵架，夫妻感情不好，后来他们便离婚了。案发后，龚某某共出具了两张谅解书，其中，第一张其不知道她在哪写的，是她打电话叫其到她位于涂寨镇的汽车美容店拿的；第二张是到她家拿的。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龚某某辨认并确认被告人黄某甲、被告人黄某甲辨认并确认案发地点的情况。
9、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对被告人黄某甲与被害人龚某某的伤情进行检查的情况；经法医鉴定，龚某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一处）。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疾病证明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公安人员提取龚某某案发时所穿的内裤及案发时被告人黄某甲擦拭时所用的纸巾；经检验，在送检的检材中检出人精斑，经Identifiler系统15个STR分型未排除黄某甲，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该人精为黄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1、离婚协议书及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2013年4月18日，被告人黄某甲与龚某某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婚生子由龚某某抚养，被告人黄某甲承担抚育费。
12、押金单，证实2014年9月15日，被告人黄某甲在客满楼开房的事实。
13、通话记录及短信截图，证实被告人黄某甲与被害人龚某某手机之间的通话及信息往来情况。
14、客满楼宾馆的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黄某甲与龚某某入住该宾馆的情况。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某甲的基本身份情况及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6、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9月16日，被告人黄某甲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话后，于当日中午到案。
17、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3年4月，其与龚某某协议离婚，婚生子由龚某某抚养，其支付孩子的抚育费。刚离婚后不久，其与龚某某偶尔有联系，龚某某经常打电话索要孩子的抚育费。当时，其经济周转不灵，有部分抚育费没有支付。后来，其与龚某某有发生过几次性关系。2014年9月15日1时许，其打电话给龚某某，让她将事情赶紧说清楚，龚某某说她在汽车美容店，让其到店里找她。其不肯，其对龚某某说要去就去惠安。当日2、3时许，其载龚某某到惠安汽车南站对面的客满楼宾馆，其开了8423房间。在房间内，龚某某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
以上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调取，来源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可以互相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采信。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辩护人提供的便条及短信截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黄某甲是否违背被害人龚某某意志，采用暴力手段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问题。经查，根据被害人龚某某陈述、证人许某甲证言、证人龚某甲证言、手机通话清单、手机短信、宾馆押金单及监控视频，证实自2014年6月18日至案发当日，被告人黄某甲曾多次打电话给被害人，其中有三次是深夜打的。而且从被害人龚某某发给被告人黄某甲的手机短信内容“你已经有女朋友，我也和你离婚，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为何你还是一次又一次来店里欺骗我强要与我发生性关系，你就没有一点亏欠之心吗？要不是为了我儿子，我肯定和你拼了。”也可以看出，案发前被告人曾多次以打电话等形式骚扰被害人，被害人与被告人交往并不是自愿的。案发当天凌晨1时许，被告人黄某甲是在被害人龚某某休息的情况下，以要商谈解决离婚后双方的事情为由，约被害人见面，如果被害人不与他见面将砸毁被害人与他人经营的汽车美容店。被害人龚某某在匆忙的情况下身着睡衣驾车匆忙前往，后被被告人黄某甲载至客满楼宾馆开房的。在宾馆客房内，被告人黄某甲并未与被害人龚某某协商解决所谓的“事情”。而受案登记表、惠安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的证明，证实案发后，被害人龚某某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被被告人黄某甲强奸的事实，并向公安机关作了多次、稳定的陈述，庭审中也一直坚称其并非自愿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且根据被害人龚某某陈述、法医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被害人的伤情照片，证实在被告人黄某甲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过程中，被害人有进行反抗，其右手臂、左手背、右大腿内侧等处有不同程度的挫伤的事实。提取笔录及照片、疾病证明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黄某甲与被害人龚某某发生了性关系。被告人黄某甲亦供认双方离婚后，被害人龚某某多次打电话向其索要孩子的抚育费。案发当天凌晨，其主动打电话约被害人见面解决问题，后与被害人在客满楼宾馆房间内发生性关系。以上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黄某甲是在违背被害人龚某某意志的情况下，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事实。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甲利用其与被害人龚某某曾经是夫妻关系的特殊身份，以欲砸被害人经营的汽车美容店及一次性解决婚生子抚养等问题为由要挟被害人与其见面，违背妇女性意志，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黄某甲与被害人龚某某之间的特殊关系，且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行为也表示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甲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7年9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榕彬
审 判 员 杨建惠
人民陪审员 王建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振达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