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刑终113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明杰，曾用名梁水东，男，1994年1月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茂名市，文化程度小学，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1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丘志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明杰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一案，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粤0111刑初3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明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上诉及辩护意见，提讯上诉人梁明杰，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被告人梁明杰通过电话向他人购买苍鹰等动物的活体12只，对方通过货运物流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将上述野生动物运送到广东省茂名市给梁明杰。2017年3月27日，公安人员在本市白云区石井街田心路黄金围货运市场新建二排12/14/16档“福滨物流”查获苍鹰1只、鵟11只。经鉴定，上述疑似鵟活体动物11只，均为鸟纲隼形目鹰科毛脚鵟；上述疑似苍鹰活体动物1只，为鸟纲隼形目鹰科苍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和《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规定，毛脚鵟、苍鹰均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2017年4月19日，梁明杰在茂名火车站被公安民警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涉案苍鹰、鵟的照片，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搜查笔录，银行交易流水，货物托运收发记录及单据，监控视频，通话记录，电子证据，鉴定报告，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梁明杰的供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关于被告人梁明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梁明杰没有下单购买涉案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不清楚快递过来的是什么东西，被告人梁明杰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为非法活动，一般采取隐蔽的方式进行，因此不能仅按托运单上填写“鸽子”品名来认定。本案在2017年3月27日查获了涉案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明显与托运单上的品名“鸽子”不同，数量、气味等亦明显不同，反映到托运单的数量及托运包装、笼子大小、鸟类数量亦会明显不同。本案中，梁明杰在案发前有多次联系同一发货人购买相关货物，亦在茂名提取了相应的货物，双方存在多次交易；2017年3月27日托运单足以反映双方此次交易，双方联系情况印证了梁明杰与发货人存在较稳定、较密切的联系，梁明杰供述双方在案发前就此次交易有联系，3月20日左右亦有打电话联系发货人，案发当天3月27日梁明杰与该发货人有四次通话联系，还有搜索鹰被查扣的后果的查询记录，案发后仍与该发货人有多次电话联系，可见梁明杰辩解没有下单向该发货人购买并否认此次交易的意见，不符合常理，亦与上述双方的联系情况不符。关于被告人梁明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梁明杰主观上是否明知的意见，本案证据反映梁明杰收购涉案的苍鹰和鵟的主观故意是明显的，首先2017年3月27日查扣到了涉案苍鹰和鵟，与梁明杰所称的鸽子是明显不同的，且梁明杰无法合理解释为什么需要从哈尔滨购买鸽子，无证据证实梁明杰有饲养驯养鸽子，手机短信等内容亦没有鸽子的记录；其次，梁明杰在2017年3月27日涉案苍鹰和鵟被公安机关查扣后即在手机搜索查询“做鹰贩扣了鹰没捉到人，问题大吗？”反映梁明杰知道购买的鹰等动物被查扣；再次，梁明杰的手机短信中多次提到“苍鹰”等鹰类，手机图片中的记录本照片记录“大狂、小狂”，足以反映梁明杰的主观明知，梁明杰辩解是蜂类动物的意见完全不符合常识常理。关于被告人梁明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是否存在发货人没有经过梁明杰同意就故意发货涉案苍鹰、鵟及运输途中、物流货场收发货时被调换等可能性的意见，经查，假设发货人或其他人将鸽子调换成价值更高的苍鹰、鵟的可能性完全不符常理，本案证据梁明杰与发货人的联系情况、托运单、监控视频及证人证言亦足以排除辩护人提出上述可能性。综上所述，本案证据足以证实梁明杰具有向他人收购涉案苍鹰、鵟的客观行为和主观故意，被告人梁明杰及辩护人提出上述无罪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明杰无视国家法律，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综合全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梁明杰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二、缴获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毛脚鵟11只、苍鹰1只及作案工具手机1部，予以没收。
上诉人梁明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宣告上诉人梁明杰无罪。首先，对于一审法院所采信的证据存在众多疑点，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更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没有达到刑诉法规定的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其次，上诉人梁明杰主观上只是向卖家购买一种用于欣赏的信鸽，而对于本案查扣的苍鹰和毛脚鵟，梁明杰是不知道也不确认是其要购买的动物，更不是其目的所在。客观行为上，梁明杰并不清楚卖家本人和卖家发货信息，广州白云区物流场被查扣的苍鹰、毛脚鵟等野生动物以及物流单证均是他人的行为，该行为未得到上诉人梁明杰的确认。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法认定上诉人梁明杰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二）即使认为梁明杰的行为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也应当是犯罪未遂。梁明杰自始不知道托运的是野生苍鹰和鵟，更没有签收上述货物。（三）被查扣的12只野生动物均是活体，对其没有造成伤害，梁明杰也没有因此获利，社会危害性不大，依法可对梁明杰从轻或减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梁明杰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明杰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情节特别严重，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上诉人梁明杰非法收购的1只苍鹰、11毛脚鵟在运输途中被公安侦查机关查获，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宣告上诉人无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梁明杰在案发前与同一发货人有多次联系购买相关货物，亦在茂名收到过相应的货物，双方存在多次交易行为；上诉人梁明杰亦供认案发前双方就此次交易有联系，案发当天上诉人梁明杰主动与该发货人进行过多次通话联系，涉案货物被查获后，自己又在手机中还搜索过涉案货物被查扣的法律后果，可见梁明杰辩解没有下单向该发货人购买该批货物的意见，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梁明杰明知苍鹰和鵟属于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而非普通的信鸽，但仍借用买卖信鸽的方式多次非法收购，其犯罪主观故意明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说理充分详实，上诉人梁明杰的行为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故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梁明杰属于犯罪未遂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查获的涉案野生动物均是活体，没有造成伤害，社会危害性较小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审判程序合法，唯对全案认定既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1刑初30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一项的定罪及罚金刑部分。
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粤0111刑初30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梁明杰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2022年4月1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阳开
审判员 茹艳飞
审判员 谢国雄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胡 涛
付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