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5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伟光，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徐书青，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育霖，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方艺恒影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杨美社区石背路*号坂田集团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戴晖，执行（常务）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念军，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永坤，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晨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竹子林紫竹六路金民大厦2004。
法定代表人：王茕怡，执行（常务）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念军，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嘉怡，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戴晖，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代理人：庄杰萍，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伟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南方艺恒影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艺恒公司）、深圳市晨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曦公司）、戴晖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凌伟光与戴晖、案外人吴某、高某均系南方艺恒公司的股东，其中凌伟光持有20%股权、戴晖持有60%股权、吴某持由12%股权、高某持有8%股权，戴晖为南方艺恒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为南方艺恒公司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南方艺恒公司监事为案外人柳某某。2010年6月4日南方艺恒公司出资380万元（人民币，下同），案外人深圳市新南国电影城有限公司出资20万元成立了深圳市南国艺恒影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国艺恒公司），其中南方艺恒公司持有该公司95%股权，深圳市新南国电影城有限公司持有该公司5%股权。2014年7月8日南方艺恒公司与晨曦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南方艺恒公司将其持有的南国艺恒公司95%的股权以380万元转让给晨曦公司，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8月18日核准了股东变更登记，将南国艺恒公司9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晨曦公司名下。
二、凌伟光认为南方艺恒公司转让南国艺恒公司95%股权价格过低，侵害了凌伟光的权益。并认为南方艺恒公司持有的南国艺恒公司95%股权是南方艺恒公司的主要资产，该资产由凌伟光与其他股东共有，凌伟光是该95%资产的共有权人，凌伟光在该股权资产中享有20%的共有份额，依据《民法通则》第78条规定：“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转让。但在出售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的权利”，凌伟光对上述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故凌伟光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撤销南方艺恒公司与晨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由凌伟光按照前述协议所确定的条件优先购买拟转让的股权。
三、南方艺恒公司答辩的主要内容：1、凌伟光不是南国艺恒公司的股东，其无权行使优先购买权；2、本案应适用《公司法》，而非《民法通则》第78条按份共有的规定。
晨曦公司答辩的主要内容：1、《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晨曦公司的股东身份已经工商部门登记确认；2、凌伟光不是南国艺恒公司的股东，其无权行使优先购买权。
戴晖答辩的主要内容：同意南方艺恒公司和晨曦公司的答辩意见，补充如下：戴晖与凌伟光均是南方艺恒公司的股东，两人的身份、地位是相同的，南方艺恒公司转让的南国艺恒公司95%的股权并不属于凌伟光与戴晖共有的财产，凌伟光和戴晖均不是该股权的共有权人，不享有民法通则规定的优先购买权。
原审法院认为：南国艺恒公司95%的股权的原权利人是南方艺恒公司，而非凌伟光，凌伟光对上述股权并不享有直接的支配权，凌伟光主张其系上述股权的按份共有人，并据此要求优先购买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凌伟光非《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对转让的股权也不享有优先购买权，凌伟光诉请撤销南方艺恒公司和晨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对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后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南方艺恒公司的股东，如凌伟光认为戴晖与晨曦公司合谋恶意低价转让南方艺恒公司的资产，造成南方艺恒公司财产损失，应书面请求公司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的内容应该为赔偿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凌伟光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情况紧急的情形，也未向公司监事提起书面请求，其诉请的内容也非赔偿公司损失，而是要求撤销南方艺恒公司与晨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对南方艺恒公司转让的股权主张优先购买权，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凌伟光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驳回凌伟光的各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0元（凌伟光已预交37200元），由凌伟光负担。诉讼保全费420元（凌伟光已预交420元），由凌伟光负担。
上诉人凌伟光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否决凌伟光的优先购买权是错误的。凌伟光主张其系南方艺恒公司所开设的四家电影院的按份共有人之一，针对的是电影院的资产，而非四家电影院的股权。凌伟光并没有主张对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否认资产的优先购买权，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凌伟光确非《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但凌伟光系股权转让方的股东，对股权转让双方私下串通、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份，侵害其他股东的利益的行为，凌伟光有权利申请撤销。原审仅依据凌伟光并非南方艺恒公司的监事，也没有证据证明向监事提出过请求而否认凌伟光的诉讼资格，驳回凌伟光的诉求是错误的。公司的监事不履行监事义务，且凌伟光不及时起诉会造成股权顺利转让完成，会给南方艺恒公司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因此，凌伟光可以以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凌伟光出具了多份证据可以证实南方艺恒公司与晨曦公司存在虚假交易，侵吞凌伟光资产的违法行为。原审认为凌伟光所提出的撤销诉求没有任何证据是错误的。1、晨曦公司设立的时间为2014年4月25日，注册资本仅为100万元（并非实缴资本），而南方艺恒公司所转的股份价值就高达380万元，因此晨曦公司没有实力及能力购买南方艺恒公司所转让的股权资产。2、戴晖委托的深圳市永信瑞和资产评估管理有限公司评估的四家电影院的价值仅有333.12万元，凌伟光对此价格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评估却遭到戴晖等其他股东的反对，并阻止凌伟光查看该评估报告。后凌伟光委托了深圳市鹏盛星辉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该四家影院进行评估，评估的结果为2361.76万元，二者相差巨大。在凌伟光提出反对该股权转让交易或者愿意自己以上述转让价格购买该股权时，又遭到其他股东的反对，由此可以看出南方艺恒公司与晨曦公司的股权转让确实存在虚假交易的行为。3、凌伟光向法院提供了股东会的录音，录音显示南方艺恒公司与晨曦公司的实际交易金额远远高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所约定的380万元，因此可以更加肯定双方的股权交易行为存在虚假情形。综上，凌伟光有合法证据证实南方艺恒公司与晨曦公司存在虚假交易，法院应认定该股权转让行为是违法无效的，并予以撤销。四、凌伟光与南方艺恒公司的其他股东以前均是相互熟知的朋友，给予相互的信任才共同创办了南方艺恒公司，现其他股东决议要变卖公司资产，而在凌伟光愿意购买的情形下，其他股东又不同意，执意要卖给凌伟光没有听说过的、刚成立的晨曦公司。凌伟光有权依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行使优先购买权。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南方艺恒公司、晨曦公司共同答辩称：凌伟光并非南国艺恒公司95%股权的股东，不具有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身份。公司法对股权的转让及优先购买权有明确规定，本案应适用公司法而非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戴晖答辩称：同意南方艺恒公司、晨曦公司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南方艺恒公司对其资产享有独立的所有权，南方艺恒公司的股东对南方艺恒公司的资产并不享有所有权或共有权。凌伟光主张其作为南方艺恒公司股东，对南方艺恒公司名下的资产享有按份共有权并据此主张优先购买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凌伟光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合同的一方合同当事人，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的债权人。凌伟光以自身利益受到侵害为由，请求撤销南方艺恒公司与晨曦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凌伟光的相关诉讼请求，是恰当的。
另，股东代表诉讼是指当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以及他人不法侵害而公司却怠于起诉时，符合法定条件的公司股东依据法定程序以自己的名义代公司向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以及其他侵害人起诉，而起诉利益归于公司的一种诉讼制度。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应以侵害公司合法权益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以及他人作为被告，而不应以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公司作为被告，且起诉利益不应归于原告股东。凌伟光以自身利益受到侵害为由，以南方艺恒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利益归于凌伟光，因此凌伟光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不属于股东代表诉讼。原审判决认为凌伟光提起的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关于股东代表诉讼的规定，是恰当的。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0元，由上诉人凌伟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东静(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