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蜀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表人刘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莹，女，199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鑫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法定代表人张顺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洪霞，四川澹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蜀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鑫城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4）锦江民初字第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2日，四川省飞翔测绘设备有限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四川省飞翔测绘设备有限公司的飞翔测绘设备厂区综合楼及厂房工程由蜀宇公司中标，建设地点新都镇工业东区，建设规模6910.27平方米，中标价格669.9346万元。随后，使用方（甲方）蜀宇公司与供应方（乙方）四川省欧罗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罗尔公司）签订《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案涉工程所需的预拌（商品）混凝土向乙方订购。合同对混凝土等级、单价、数量、供货时间、交货地点、结算方式、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乙方应联系有相应资质的混凝土供应商，乙方确保供应商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混凝土和相关部门要求的质量证明文件并配合甲方办理合同备案等相关手续。蜀宇公司在甲方处签章，欧罗尔公司在乙方处签章。
2012年9月24日，使用方（甲方）蜀宇公司、供应方（乙方）鑫城公司、供应方（丙方）罗廷伟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工程所需商品混凝土供应发包给乙方。合同对供应量约定约2000方。合同对供应时间约定，2012年9月至工程结束。合同对结算方式约定，按乙方送供货票单量结算，以甲方现场签收的票单为准。合同对付款方式约定，本工程砼总款由丙方供应砂石全额抵扣，所抵扣砼款每次由乙方出具书面委托给甲方予以支付给丙方，由丙方向甲方出具相应发票收款，且由丙方向乙方出具书面收到款确认函，相关经济责任由丙方自行负责，丙方需保质保量的供应该工程所抵扣的砂石材料。合同约定，现场负责人为乔述林，现场负责人有权在本工程中签署供应计划表、结算、对账单、付款协议等合同文件和补充协议。王昌林在甲方代表处签字，鑫城公司在乙方处签章，罗廷伟在丙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鑫城公司陆续向蜀宇公司飞翔项目部供应混凝土1693.5平方米，混凝土总价481165元。2013年1月23日，《商品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四川飞翔测绘设备有限公司，混凝土总量（方）：1693.5，混凝土总价（元）：481165元。乔述林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并签注“2012.9.24-2013.元.19送货单红票已收”。2013年1月30日，《飞翔工地材料应付请款单》载明：混凝土数量1693.5方，金额共计481165元，扣除2013年元月5号已付款50000元、抵冲罗廷伟砂石款179610元，故本次应付251555元。乔述林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蜀宇公司飞翔项目部在请款单上签章。
原审法院另查明，王昌林系蜀宇公司飞翔项目部聘用的管理人员。飞翔测绘设备厂区综合楼及厂房工程已于2013年3月25日竣工。
2014年3月28日，鑫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蜀宇公司向鑫城公司支付货款251555元；二、蜀宇公司向鑫城公司支付从2013年1月30日至2014年3月22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71159.88元，并按171元／天的标准向鑫城公司支付自2014年3月23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原审庭审中，鑫城公司阐明逾期付款损失以尚欠货款251555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30日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三、由蜀宇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鑫城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请款单》、《商品混凝土结算书》、《结算表》、《送货单》，蜀宇公司提交的《中标通知书》、《混凝土供应合同》及鑫城公司、蜀宇公司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鑫城公司与蜀宇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虽只有王昌林个人的签字，并无蜀宇公司的签章。但鑫城公司主张已实际向蜀宇公司供应了合同约定的混凝土，该合同应成立，并提供了《商品混凝土结算书》、《结算表》、《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案涉工程已竣工，鑫城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故鑫城公司主张《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成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蜀宇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混凝土供应方为欧罗尔公司，并提交了双方签订的《混凝土供应合同》，但该合同明确约定由欧罗尔公司联系有相应资质的混凝土供应商，故欧罗尔公司并不是案涉工程混凝土的实际供应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蜀宇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混凝土的实际供应商，故蜀宇公司该项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鑫城公司要求蜀宇公司支付尚欠混凝土货款251555元的诉讼请求，其提交有蜀宇公司飞翔项目部签章的《飞翔工地材料应付请款单》予以证明，故鑫城公司该项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鑫城公司请求蜀宇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2013年1月3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损失，因双方并未约定诉争货款的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蜀宇公司可以随时履行，鑫城公司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蜀宇公司飞翔项目部在2013年1月30日《飞翔工地材料应付请款单》上签章，应视为鑫城公司的催告行为，蜀宇公司至今未支付尚欠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鑫城公司要求支付2013年1月3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损失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鑫城公司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中，鑫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蜀宇公司的违约行为遭受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在鑫城公司实际损失无法确定的前提下，结合蜀宇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情节和程度，原审法院酌情将逾期付款损失赔偿标准确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0%计算，对鑫城公司多主张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蜀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鑫城公司支付尚欠混凝土货款251555元；二、蜀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鑫城公司支付逾期损失（以尚欠货款251555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30日起至付清货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0%计算）；三、驳回鑫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0元，诉讼保全费2220元，两项共计5290元，由鑫城公司承担2290元，蜀宇公司承担3000元。
宣判后，蜀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鑫城公司并未实际向蜀宇公司供应混凝土，案涉《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对蜀宇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具体是：一、鑫城公司作为证据出示的《商品混凝土结算书》只有名为乔述林的人员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并未加盖蜀宇公司印章，也无代表蜀宇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乔述林不是蜀宇公司的员工，也未得到蜀宇公司的书面授权，其在《商品混凝土结算书》上的签字不能代表蜀宇公司；二、鑫城公司作为证据出示的送货单都是机打单据，既无鑫城公司和蜀宇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也未加盖双方公司印章，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三、案涉《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仅有王昌林签字，未加盖蜀宇公司印章，而王昌林只是蜀宇公司飞翔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其不是项目经理，无权代表蜀宇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案涉《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对蜀宇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事实上，与蜀宇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鑫城公司之外的其他主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鑫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鑫城公司的主要答辩意见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蜀宇公司是否是买卖合同当事人的问题，虽然蜀宇公司主张与其建立了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欧罗尔公司，但其与欧罗尔公司所签合同系由该公司代为联系供应商而非直接供货，蜀宇公司又在二审中主张欧罗尔公司为其联系的混凝土供应商是成都隆立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但其提供的送货单为复印件且其中的内容不能确定送货人为成都隆立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加之鑫城公司亦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蜀宇公司不能证明欧罗尔公司或其联系的供应商供货的事实，其关于案涉混凝土系由鑫城公司之外的其他主体提供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另一方面，由于代表蜀宇公司与鑫城公司、罗廷伟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王昌林是蜀宇公司飞翔项目部的管理人员，鑫城公司亦按合同约定向王昌林指定的收货人提供了混凝土，在蜀宇公司不能证明蜀宇公司飞翔项目部施工所用混凝土系由其他主体供应的情形下，可以认定蜀宇公司飞翔项目部接受了鑫城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蜀宇公司是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向鑫城公司支付货款；二、关于货款金额问题，根据王昌林是蜀宇公司飞翔项目部管理人员以及蜀宇公司飞翔项目部接受鑫城公司所供水泥的事实，可以认定王昌林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所作的意思表示足以代表鑫城公司，而王昌林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指定代表蜀宇公司收货、结算的负责人为乔述林，故乔述林签字确认的251555元欠款金额可视为蜀宇公司对欠款金额的确认。虽然蜀宇公司以鑫城公司举证所出示的发货单存在瑕疵为由而否认供货及欠款的事实，但根据鑫城公司的陈述，其供货单为一式二联，其中有收货人签字确认的为红联，因其已在乔述林确认欠款金额时将红联交付给乔述林，故其无法提供红联，本院认为，鑫城公司的解释与乔述林在《商品混凝土结算书》所作的“送货单红票已收”的备注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综上，蜀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14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蜀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泽颖
代理审判员 赵 锋
代理审判员 王 果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