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2民终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秀英，女，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振，山东杰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聚友，山东杰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菏泽黄河水泥粉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黄罡镇昝庄。
法定代表人：耿进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军，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茂众，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兆霞，女，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系陈茂众之妻。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玲，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洁清环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艾山街道办事处逯家庄社区。
法定代表人：张建国，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国，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花，女，195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笃，莱芜莱城汶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洋，男，200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
上诉人吕秀英、山东菏泽黄河水泥粉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茂众、孙兆霞、山东洁清环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清机械公司）、张建国、王爱花、李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秀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振、狄聚友，上诉人黄河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进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军，被上诉人陈茂众、孙兆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玲，被上诉人王爱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洁清机械公司、张建国、李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秀英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死者李某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依法减轻被上诉人赔偿责任比例，属认定错误。李某在工作期间，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对传送带的安装等具体工作内容应具备一定的技能和经验，但李某在作业车间对其人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自身所受伤害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某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假使李某在工作过程中存在过错，也仅是一般过失而非重大过失，据此，减轻各被上诉人20%的赔偿责任的认定明显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2.吕秀英主张的尸体存放费，一审法院以计算标准无证据证实，计算期间不明确，费用总额不明确为由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尸体存放费的产生是客观存在的。尸体存放的期间和计算标准是可以查明的。计算标准乘计算期间得出的总额即为停尸费的总额。3.吕秀英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仅认定10000元，数额明显过低，请求二审法院给予调高至30000元。
陈茂众、孙兆霞辩称，1.李某发生事故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且作为长期从事此工种的工人，应当具备非常强的安全意识。李某在用工完毕后又返回场所，且在明知所到地点危险而不佩戴安全设施的行为属于“轻信能够避免”。李某发生事故的时间是在收工以后，且并非为工作原因到达事故现场，已经超出了雇佣时间以及授权范围。所以，不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因此陈茂众不应承担事故的责任。2.赔偿金部分：关于存尸费问题，在菏泽市公安局尸检后就口头通知了家属处理尸体，但是家属拒不处理尸体，造成了经济上的损失应当属于死者家属故意造成的扩大损失，陈茂众不应承担因死者家属的原因造成的扩大损失。丧葬费是指受害人的家属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丧葬费用的一次性支出，其中就包括了合理的尸体冷藏停放费，所以不应当再向死者家属承担尸体冷藏停放费。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属于正常的范围，不应再增加。
黄河水泥公司辩称，黄河水泥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吕秀英要求赔偿数额的多少与黄河水泥公司无关。对黄河水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已提出上诉。
洁清机械公司、张建国未出庭亦未答辩。
李洋未出庭亦未陈述意见。
黄河水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1202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书。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对黄河水泥公司的起诉，诉讼费用由王爱花、吕秀英、李洋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黄河水泥公司是发包人和受益人，不符合法律规定。黄河水泥公司是购买的洁清机械公司的设备，其负责安装，双方是买卖关系，是买受人，而不是发包人，发包与买卖关系的区别是，购买产品是不是同时也购买了勘察、设计、安装。购买产品，提供产品方负责安装，是买卖关系。如果购买了产品又购买了勘察、设计、安装服务可以认为是发包。黄河水泥公司不是发包人，无需审查对方的安全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事实上黄河水泥公司也审查了洁清机械公司的安全资质，留下了其宣传彩页，看到了其工人有系安全绳，戴安全帽等安全措施，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原审法院也没有查明洁清机械公司应具有什么资质而没有相关资质，或应具备什么安全生产条件，而没有这个安全生产条件。涉案各方都是提供的有偿服务，不存在受益人的问题，黄河水泥公司作为购买方支付了价款，不是受益人，不需作为受益人承担责任。2.黄河水泥公司不知道陈茂众是不是与洁清机械公司有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上收款账户是孙兆霞的名，以此认为黄河水泥公司知道陈茂众与洁清机械公司是挂靠关系，是主观臆断，黄河水泥公司看到收款账户是个人账户提出了异议，把货款打到了洁清机械公司的账户上。综上所述，黄河水泥公司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也不是受益人，无需承担相应的责任。
吕秀英答辩称，黄河水泥公司虽提供了与洁清机械公司的买卖合同，但对设备如何交付没有明确约定，合同签订时间也没有注明，对其真实性存在疑问；根据陈茂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仅形式上代理洁清机械公司与黄河水泥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结合合同中款项支付对象为孙兆霞，以及陈茂众带领孙兆光、李某等人在黄河水泥公司处工作十几天，可以确定陈茂众挂靠洁清机械公司与黄河水泥公司实际履行的是设备安装合同，黄河水泥公司为实际发包人及受益人，作为实际发包人及受益人，理应做好相应的安全设施，尽安全监督义务，但根据一审庭审记录及公安机关的笔录，黄河水泥公司却没有提供相应的安全设施，尽安全监督义务，综上所述，黄河水泥公司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河水泥公司与陈茂众之间实质上是一种设备安装合同关系，仅仅是形式上与洁清机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
王爱花辩称，黄河水泥公司与陈茂众之间实质上是履行了设备安装合同，黄河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陈茂众很熟悉，对陈茂众的个人情况也了解得十分清楚，知道陈茂众是莱芜市连云水泥有限公司的在职员工，并不具备安装工程相应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由于陈茂众承认与洁清机械公司是挂靠关系，因此黄河水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合法有据的。
李洋未出庭亦未答辩。
陈茂众、孙兆霞述称，1.黄河水泥公司和洁清机械公司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明知合同中购买的设备需要安装，且安装的义务在洁清机械公司，在陈茂众未提供任何授权委托材料以及相应施工资质的前提下与之签订合同，且事后也并未要求提供洁清机械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明以及相应的授权委托材料，黄河水泥公司并未履行完全的审查义务。2.黄河水泥公司的确与洁清机械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合同中也的确存在设备安装问题。但是事故发生的地点并非是购买设备的安装地点，而是皮带输送设备的现场制作地点，皮带输送设备的现场制作不属于合同范围中的内容。
3.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在天桥下方，天桥宽2-2.5米，皮带机宽1.2米至1.3米，剩余的宽度也有一米左右。且天桥全部都是钢结构焊接而成，并非是临时搭建。在陈茂众的施工过程中，黄河水泥公司还向陈茂众提供了吊装机械设备，但是并未提供任何的安全设备，也未设置任何的施工警示标志，黄河水泥公司并未履行任何的安全警示以及相应的注意义务，所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洁清机械公司、张建国未出庭亦未作陈述。
王爱花、吕秀英、李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陈茂众、孙兆霞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31781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2707.5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尸体存放费用（自2017年5月7日起，按每日200元计算至公安机关通知火化之日），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34728.50元；2.要求洁清机械公司、张建国、黄河水泥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陈茂众等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份，陈茂众以洁清机械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与黄河水泥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受人黄河水泥公司购买出卖人洁清机械公司板链提升机2套、皮带输送机及皮带机高架走廊1套、圆盘喂料机2套；合同总价款40.56万元；皮带机、提升机由出卖人负责安装调试，买受人免费提供吊车，出卖人负责现场制作安装过程中的设备及人身安全事宜；结算方式为现金结算，预付定金30%，提货时付到全款的95%，剩余5%于设备调试成功后一次性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落款处加盖洁清机械公司公章及黄河水泥公司合同专用章，陈茂众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出卖人处约定的卡号为孙兆霞的银行账号。陈茂众在公安机关供述，因其有安装水泥设备技术，故挂靠洁清机械公司接揽水泥设备安装工程。
2017年4月20日，黄河水泥公司向洁清机械公司银行账户转账12万元。
2017年4月22日前后，陈茂众雇佣孙召光、李某、王永华等人进驻黄河水泥公司，自此开始在该公司熟料车间施工，为黄河水泥公司安装传送设备。
2017年4月26日，黄河水泥公司向洁清机械公司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7年5月2日转账5万元。
2017年5月6日下午，孙兆霞经其银行账户向李某转账4000元。
2017年5月6日晚，孙召光、李某、王永华在黄河水泥公司车间加班，当晚11时许，李某发生事故，当场死亡。
2017年5月7日，孙召光向公安机关报警。
2017年5月8日，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陈茂众、孙召光等人重大责任事故立案侦查。该局受案登记表中“简要案情或者报案记录”记载如下：“2017年5月26日23时许，在菏泽市牡丹区黄罡镇工业园黄河水泥厂熟料车间内，山东洁清环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陈茂众负责为黄河水泥厂安装传送设备，由孙召光带领李某等人施工，因安全保护措施不到位，致使李某从传送带上摔下死亡。”
2017年7月14日，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在菏泽市第二人民医院太平间对李某的尸体进行检验，该室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经论证，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李某颅骨多处粉碎性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挫碎，鉴定意见为：李某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洁清机械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5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张建国，经营范围为环保机械设备、液压设备的加工、销售、安装及维修，钢结构制作、安装、销售等，钢材、铁矿石、铁精粉等的批发零售，普通货物道路运输、装卸、搬运，园林绿化工程、环保工程、建筑工程、上石方工程、市政工程、装饰装修工程、防腐保温工程的施工。
王爱花系李某之母，王爱花育有子女二人，吕秀英系李某之妻，李洋系李某之子。李某、王爱花均系城镇居民。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茂众自述其挂靠洁清机械公司自黄河水泥公司承揽水泥设备安装工程，陈茂众应系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李某受陈茂众安排，在陈茂众指示范围内提供具体劳务，故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李某在受陈茂众雇佣期间发生事故以致死亡，作为雇主的陈茂众，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李某为陈茂众提供劳务，其对传动带的安装等具体工作内容应具备一定的技能和经验，但李某在作业车间对其人身安全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故其对自身所受伤害存在过错，应减轻陈茂众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陈茂众对李某的死亡事故承担80%的责任。根据陈茂众雇员孙召光、王永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中的记载，李某系自传送带上摔下以致死亡，即李某死亡前所处位置系在雇主指示范围内的作业场所，陈茂众虽辩称李某的死亡并非发生在施工过程中，系在施工结束后自行返还作业场所时所致，但李某确系在作业场所内自高处摔下后死亡，故陈茂众以该辩称理由主张免除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确已立案，但重大责任事故的侦查及处理，并不影响王爱花、吕秀英、李洋向陈茂众等人主张民事赔偿权利，本案李某的死亡原因、李某与陈茂众的关系以及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等已经认定，故陈茂众以本案须以刑事侦查及审理结果为据为由主张中止审理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孙兆霞的责任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夫妻共同生活需要，以及夫妻一方基于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本案中，陈茂众与李某之间因侵权形成债务关系，该债务发生在陈茂众与孙兆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为陈茂众提供劳务，孙兆霞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某支付报酬，孙兆霞、陈茂众一并取得收益，所以，对于李某的死亡，孙兆霞应与陈茂众承担共同赔偿的责任。
关于洁清机械公司、张建国及黄河水泥公司的责任问题。洁清机械公司将其资质出借给自然人陈茂众，故该公司应对陈茂众的民事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洁清机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张建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张建国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河水泥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和受益人，书面合同虽系与洁清机械公司签订，但其未对洁清机械公司的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等进行严格审查；施工场所在黄河水泥公司车间，作业现场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黄河水泥公司对此未尽到监督义务；合同中所记载的收款账户系自然人孙兆霞而非洁清机械公司，工程实际承包人系陈茂众，黄河水泥公司对此亦未进行严格审查，其存在选任过失。综上，黄河水泥公司应当对李某的死亡与雇主陈茂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王爱花、吕秀英、李洋所受损失如下：
1.死亡赔偿金，共计680240元（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20年）。
2.丧葬费，共计31781元（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562元÷12个月×6个月）。
3.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71960元。王爱花的生活费用161212.50元（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495元×15年÷2人），李洋的生活费用10747.50元（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495元÷2人）。
4.王爱花、吕秀英、李洋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结合王爱花、吕秀英、李洋提交的证据及李某亲属处理事故的事实，酌定该两项合理费用的数额共计5000元。
5.王爱花、吕秀英、李洋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因李某的死亡给家属造成精神痛苦，该损失酌定10000元。
6.王爱花、吕秀英、李洋主张的尸体存放费，计算标准（200元/日）无证据证实，计算期间不明确，费用总额不明确，故该项损失不能认定，王爱花、吕秀英、李洋的请求不予支持。
以上损失共计898981元，陈茂众应赔偿王爱花、吕秀英、李洋719184.80元（898981元×80%），王爱花、吕秀英、李洋所诉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洁清机械公司、张建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茂众、孙兆霞共同赔偿王爱花、吕秀英、李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719184.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山东洁清环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张建国、山东菏泽黄河水泥粉磨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爱花、吕秀英、李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74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共计10594元，由王爱花、吕秀英、李洋负担1078元，由陈茂众、孙兆霞、山东洁清环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张建国、山东菏泽黄河水泥粉磨有限公司负担951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赔偿义务人对于本案承担80%的责任是否适当，应否承担尸体存放费用；2、一审判决赔偿义务人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是否适当，应否予以调整；3、黄河水泥公司对本案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主观上未尽到成年人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在工作过程中，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导致其人身损害结果的发生，李某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李某自身的过错确定其承担20%的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吕秀英主张李某不承担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尸体存放费用，殡葬改革以后，丧葬费包含遗体仪式租用场地的费用、为死亡人整理遗容费、火化费、运尸费、尸体冷藏停放费、预定灵车、骨灰寄存、购买墓碑等支出的费用，因此对于尸体存放费是包含在丧葬费中的，根据一审庭审中，王爱花提交的2017年7月14日菏泽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殡葬证》，上面已经注明死者家属持此证明到殡仪馆办理尸体火化手续，死者李某至今未进行火化，因此对于死者家属收到《居民死亡殡葬证》之后所产生的尸体冷藏停放费，属于扩大的损失，应当由死者家属负担。因此，吕秀英主张赔偿义务人应承担尸体停放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侵权致人损害，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受害人请求精神抚慰金赔偿的一般不予支持；侵权致人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侵权人为自然人的，一般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1000元-5000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5000元-10000元。一审法院已经按照最高标准判决赔偿义务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此，吕秀英上诉请求将数额调整至30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黄河水泥公司虽然提交了与洁清机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洁清机械公司的经营范围也包含环保机械设备、液压设备的加工、销售、安装等，但是黄河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当时签订合同是与陈茂众签订的，且亦知陈茂众系莱芜市连云水泥有限公司的在职员工，黄河水泥公司并未提交洁清机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而实际干活的人员也是陈茂众自己招募的，并非洁清机械公司的人员，因此，黄河水泥公司虽然主张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施工现场的安全由洁清机械公司负责，但是对于陈茂众借用洁清机械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黄河水泥公司是明知的，故黄河水泥公司委托陈茂众现场制作安装设备的行为应视为对这项工作的发包。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黄河水泥公司在未对陈茂众是否具备相应环保机械设备的加工、销售、安装的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审核的情形下，仍将此次工作交与陈茂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李某遭受的损害，应当与陈茂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黄河水泥公司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吕秀英、黄河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8元，由吕秀英、山东菏泽黄河水泥粉磨有限公司平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新江
审判员 蔺双祝
审判员 焦玉兴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