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商提字第1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中财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余杭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边学波。
委托代理人：金秋、曹青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文虎。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钱雪娥。
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琴，浙江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浙江中财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余杭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文虎、钱雪娥典当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商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浙民申字第469号民事裁定，提审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金秋、曹青梅，被申请人钱雪娥及沈文虎、钱雪娥共同委托代理人汪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诉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3月19日，沈文虎、钱雪娥至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办理了关于沈文虎、钱雪娥委托李国生办理沈文虎、钱雪娥名下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浙大新村5幢2单元204室抵押借款事宜的《公证书》两份，内容为：就杭州市西湖区浙大新村5幢2单元204室房产办理抵押借款一事，因沈文虎、钱雪娥不能亲自前往办理，委托李国生为代理人，全权处理，权限包括签订房地产抵押贷款合同及相关文件、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领取借款等涉及房产抵押借款的其他相关事宜，并且沈文虎、钱雪娥将相关房产三证原件均交付他人。
2010年3月23日，李国生依据上述《公证书》明确的授权，携带沈文虎、钱雪娥房产三证原件，要求办理沈文虎、钱雪娥房产典当借款业务，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审查沈文虎、钱雪娥及李国生的身份真实性、公证书真实性和房产三证真实性后与沈文虎、钱雪娥（由李国生代理签署）签订《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约定：沈文虎、钱雪娥以杭州市西湖区浙大新村5幢2单元204室房产设定抵押，向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申请典当借款120万元整，综合费用按典当借款金额2.6%／月计算。李国生依据《公证书》依法办理了典当抵押登记手续即房屋他项权证后，中财典当公司依约于2010年3月23日发放了当金120万元整。沈文虎、钱雪娥在2011年4月25日后，未能归还借款本金，也未办理续当手续交纳相关费用，经中财典当公司多次沟通均无果。
2011年9月，因上述法律关系与李国生涉嫌合同诈骗案件有牵连，与该刑事案件相关民事诉讼暂时中止。经过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二审裁定，于2012年10月最终认定：李国生合同诈骗罪成立。同时在刑事文书中认定李国生利用沈文虎、钱雪娥提供的杭州市西湖区浙大新村5幢2单元204室房产作抵押，与中财典当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骗取借款120万元，其中以借款形式支付给王丽华70万元，后王丽华返还给其20万元，李国生实际占有70万元。
中财典当公司认为，沈文虎、钱雪娥贪图李国生所谓的低息借款，盲目相信李国生，主动前往公证处办理了李国生有典当抵押房产权限的《公证书》，并将房产三证原件均交付李国生，致使中财典当公司有理由充分信任李国生的代理权，最终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并导致典当合同无效，沈文虎、钱雪娥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及造成中财典当公司损失的事实存在严重过错，故沈文虎、钱雪娥理应承担50万元的当金返还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费用损失。请求：一、确认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与沈文虎、钱雪娥之间的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无效（合同编号为浙中财余典2010第08号）；二、沈文虎、钱雪娥返还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款项50万元，并赔偿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335385元损失（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6日暂计至2013年6月5日，并继续按照每月2.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等相关费用由沈文虎、钱雪娥承担。
沈文虎、钱雪娥一审共同答辩称：1.本案中李国生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是李国生实施合同诈骗罪的个人行为，该合同因触犯刑法、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李国生持委托书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因触犯刑法、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不产生任何约束沈文虎、钱雪娥的民事法律效力；3.本案实际借款人为王丽华，沈文虎、钱雪娥从未收到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诉称的50万元，该50万元的损失为李国生犯罪行为所致，应由李国生自行承担，且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对于因李国生犯罪导致的借款合同无效负有重大过错，沈文虎、钱雪娥对借款合同无效无过错，故请法庭驳回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3月，案外人王丽华向李国生借款，李国生以保证出借资金安全为由，要求在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办理委托李国生抵押、处置房产的公证手续。沈文虎、钱雪娥为帮助王丽华对外借款，根据王丽华的要求，将房产三证原件交给王丽华，并于2010年3月19日在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办理（2010）杭证民字第31259号委托书公证书一份，载明就杭州市西湖区浙大新村5幢2单元204室房产办理抵押借款一事，因工作忙原因不能亲自前往办理，委托李国生为代理人，全权处理：1、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及相关文件；2、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核对身份证件等，领取他项权证、保险、合同公证等相关事宜；签署相关法律文书；3、领取所借款项等涉及房产抵押借款涉及的其它相关事宜；4、提前还款、领取他项权证、退保、注销抵押登记。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文件，沈文虎、钱雪娥均予以承认，代理人有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至委托事项办理完毕止。
2010年3月23日，李国生持从沈文虎、钱雪娥处取得的房产证、公证书等文件，以代理人的身份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签订《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浙中财余典2010第08号）一份，主要约定：沈文虎、钱雪娥以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浙大新村5幢2单元204室房产为沈文虎向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典当借款提供担保；借款金额为120万元整，期限为2010年3月23日起至2010年9月18日止，综合费用按照借款金额2.6%／月计算，沈文虎在办理典当手续时应先向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支付综合费用；典当时，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应向沈文虎出具当票，当票所列典当借款金额及利息、综合费用标准与本合同不一致时，以当票为准。李国生代作为借款人的沈文虎及抵押物共有人的钱雪娥在该合同上签名捺印。该合同项下的当票载明典当金额为120万元，综合费用为31200元，典当期限为2010年3月23日起至2010年4月21日止。李国生在当票上的当户处签名，并于当日代沈文虎领取了该合同项下的当金120万元。
李国生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1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于2011年9月19日被逮捕，于2012年8月28日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李国生上诉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维持了一审判决，该（2012）浙杭刑初字第217号《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判决书与本案相关的合同诈骗认定的犯罪事实为：李国生对外宣称有大量资金可供低息出借，借款人只需提供房屋产权证作抵押即可，通过中介人员招揽他人借款，同时以保证出借资金安全为由，要求借款人在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办理委托李国生抵押处置房产的公证手续，而后，李国生持从借款人处骗取的房产证、公证书等文件，隐瞒房屋产权的来源及委托代理处置房产的条件、隐瞒实际借款人的借款数额及利息，以房屋产权代理人的身份与典当行及个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骗取资金。2010年3月，李国生采用上述手段，利用王丽华提供的杭州市西湖区浙大新村5幢2单元204室房产做抵押，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骗取人民币120万元。其中以借款形式支付给王丽华人民币70万元，后王丽华还给其20万元，李国生实际占有人民币70万元。判决书还认定：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在接受抵押时并未与房屋产权人进行抵押借款的意思沟通，到现场查看抵押物时，亦未与房东申明抵押关系。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周贤发在该刑事案件中作证时，证明从2010年3月到2010年9月，李国生在公司办理多笔抵押借款业务，典当行放款之前都会实地查看产权人的房产，但是李国生之前关照过不需要再跟产权人说是典当行的工作人员，于是其也没有向产权人说明，至于借款用途，李国生讲一部分给客户，另一部分留给自己用。另，2010年3月23日，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取得了杭房他证字第104140**号房屋他项权证。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关于讼争的《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2012）浙杭刑初字第217号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李国生以自己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得沈文虎、钱雪娥的房产证及委托书后，将房屋抵押给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进行抵押借款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故李国生以代理人身份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系李国生为实现诈骗目的而实施的一种犯罪手段，应认定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因此，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关于要求确认《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关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要求沈文虎、钱雪娥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的问题。（2012）浙杭刑初字第217号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李国生利用王丽华提供的杭州市西湖区浙大新村5幢2单元204室房产做抵押，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骗取人民币120万元，其中以借款形式支付给王丽华人民币70万元，后王丽华还给其20万元，李国生实际占有人民币70万元，故沈文虎、钱雪娥并未占有任何款项。沈文虎、钱雪娥因受骗出具授权委托书、交付房产三证原件，其真实意思将房屋抵押给李国生从而帮助王丽华借款，但并未授权李国生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处置所抵押房产。而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在接受抵押时并未与房屋产权人进行抵押借款的意思沟通，且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的涉案业务负责人周贤发在刑事案件中作证时亦承认应李国生的要求，在实地查看房屋时未向房屋产权人表明自己系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员工的事实，并明知李国生的借款用途为一部分给客户，另一部分将留给自己所用，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作为专业的典当机构，对于李国生提出的不合理的要求及明确告知的不正常的款项用途均未引起足够的注意和警觉，仍向李国生交付当金，故沈文虎、钱雪娥对于李国生的诈骗行为更加无法进行鉴别，因此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要求沈文虎、钱雪娥返还款项及承担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其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沈文虎、钱雪娥关于其未占用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的款项而无需返还款项及承担损失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杭余商初字第802号民事判决：一、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与沈文虎、钱雪娥于2010年3月23日签订的《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编号：浙中财余典2010第08号）无效；二、驳回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154元，由浙江中财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余杭分公司负担12074元，沈文虎、钱雪娥负担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697元，由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负担。
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沈文虎、钱雪娥认可其是帮助王丽华借款，王丽华已实际使用款项，且沈文虎、钱雪娥在房产典当借款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沈文虎、钱雪娥应承担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的责任。理由是：1.沈文虎、钱雪娥系借款人。根据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4行至第6页第8行内容确认的事实，第一，沈文虎、钱雪娥是借款人，其借款目的主要是为了帮助王丽华；第二，沈文虎、钱雪娥以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浙大新村5幢2单元204室房产做借款抵押。其后的李国生以沈文虎、钱雪娥代理人身份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签订《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也说明了上述事实。2.沈文虎、钱雪娥实际收到了50万元借款。一审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10行至第11行及相关刑事文书对此予以了认定，该认定虽表面上看是王丽华占用了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处取得的50万元款项，但王丽华能占用这笔钱，正是基于沈文虎、钱雪娥以房产抵押取得的借款，并且沈文虎、钱雪娥同意该款项支付给王丽华使用，事实上，王丽华只是沈文虎、钱雪娥的委托收款人，实际借款人仍是沈文虎、钱雪娥。3.原审判决书在作出上述事实认定的基础上，却又得出了与之矛盾的结论，认为沈文虎、钱雪娥并未占有任何款项。4.沈文虎、钱雪娥的过错行为，导致《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无效，其过错表现在：沈文虎、钱雪娥办理委托书公证书，委托李国生代为办理房地产抵押借款事宜，使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李国生有权代理沈文虎、钱雪娥签订《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并最终导致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发放借款。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4行至第6页第8行、第7页倒数第9至第10行，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定。该事实证明，沈文虎、钱雪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上述公证内容是明确知道的，对公证后产生的法律后果也是可以预知的。因此，《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的签订完全是因沈文虎、钱雪娥的意思表示才导致的，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基于履行该合同而发放的120万元借款也是因沈文虎、钱雪娥的过错而至今未能收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沈文虎、钱雪娥未占有款项的事实错误，沈文虎、钱雪娥就是借款人，且对借款事实的发生应负过错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确认无效后，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即“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则沈文虎、钱雪娥应当依此承担返还所得款项给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的责任，并且，因沈文虎、钱雪娥在办理公证授权委托等手续时存在过错，导致抵押合同无效，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沈文虎、钱雪娥二审答辩称：一、本案中李国生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所签的《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是李国生为实施合同诈骗罪的个人犯罪行为。该《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因触犯刑法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认定无效，依法不产生任何约束沈文虎、钱雪娥的民事法律效力。二、本案实际的借款人为王丽华，沈文虎、钱雪娥从未收到过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诉称的50万元，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因《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的无效造成的损失，为李国生犯罪行为所致，应由李国生自行承担，且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对于因李国生的犯罪行为导致的合同无效负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过错，沈文虎、钱雪娥对于合同无效并无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涉及李国生个人犯罪行为，因触犯刑法，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李国生自行承担，且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对于因李国生的犯罪行为导致的借款合同无效负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过错，也应承担法律上的不利后果，依法不应由沈文虎、钱雪娥承担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沈文虎、钱雪娥是否要向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本案中，《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系因李国生的犯罪行为导致无效。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的涉案业务负责人在办理典当业务时应李国生要求未向房屋产权人表明真实身份，也未就房屋典当借款事宜与房屋产权人进行过沟通，且该负责人明知李国生有将借款挪作私用的意图。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作为专门从事典当活动的机构，在李国生提出有意隐瞒身份的不合理要求及明知款项用途不正常的情况下，没有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未就可疑情况进行报告或采取必要的核实防范措施，仍向李国生交付当金存在严重过错。沈文虎、钱雪娥因受李国生欺骗而出具授权委托书及交付房产三证原件，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相关业务负责人隐瞒真实身份的行为对沈文虎、钱雪娥了解典当借款的真实情况造成了障碍，案涉房产被李国生抵押给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进行典当借款并非沈文虎、钱雪娥真实的意思表示，沈文虎、钱雪娥亦未占有任何借款。同时，沈文虎、钱雪娥因房产被抵押而影响其处分权，其利益也受到损失。综上，鉴于沈文虎、钱雪娥未就案涉借款获益，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就其所受损失存在严重过错，故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要求沈文虎、钱雪娥返还款项并承担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4）浙杭商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4元，由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负担。
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沈文虎、钱雪娥无须对王丽华所用的50万元款项承担法律责任。1.王丽华用50万元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2012）浙杭刑初字第217号刑事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5页至倒数第1页认定：李国生利用王丽华提供的杭州市西湖区浙大新村5-2-204室房产作抵押，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抵押借款合同，骗取借款人民币120万元。其中以借款形式支付给王丽华50万元，后王丽华还给其20万元，李国生实际占用70万元。刑事判决书对沈文虎案120万元当金中的70万元做了刑事赃款认定，该50万元的法律关系必然属于民事范畴。2.李国生对所有案件当金中未使用的款项，即出借给他人的款项并不承担民事责任。3.王丽华使用本案房产三证借款是经过沈文虎、钱雪娥授意的，王丽华所用款项的法律后果应由沈文虎、钱雪娥承担。（1）王丽华能够取得该50万元借款，是在沈文虎、钱雪娥同意的情况下产生结果，是沈文虎、钱雪娥真实的意思表示。（2）本案存在两个代理关系，李国生代理沈文虎、钱雪娥典当房产的关系，及王丽华代理沈文虎、钱雪娥领取50万元的关系。沈文虎、钱雪娥与王丽华的关系为邻居，王丽华拖欠沈文虎、钱雪娥20余万元未归还，为了让王丽华有能力归还欠款，才愿意拿房产进行融资，帮助王丽华做生意赚钱归还欠沈文虎、钱雪娥的款项。即使沈文虎、钱雪娥亲手拿到该50万元，也会将该笔款项交给王丽华使用。本案只是免去这个步骤，直接由李国生将该款项交给王丽华。因此50万元使用的法律后果，应由沈文虎、钱雪娥承担。（3）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与王丽华无任何法律关系，本案损失由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承担造成极不公平的法律后果。但一审、二审在认定上述事实后，在无任何证据支持下，否定王丽华与沈文虎、钱雪娥的民事授权关系，显然错误。（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即“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沈文虎、钱雪娥在整个事件中存在亲自签字公证，交付三证等严重过错行为，却不用对该过错行为承担任何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及二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沈文虎、钱雪娥承担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沈文虎、钱雪娥答辩称：一、本案中罪犯李国生骗取的120万当金皆为犯罪金额，其行为的犯罪性质不以其支配方式而改变。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对其中50万元的定性有异议的，应通过刑事审判监督程序提起再审，而不是口头辩解推翻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二、《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因李国生的犯罪行为导致无效，合同无效后，典当借款关系自始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沈文虎、钱雪娥因受骗出具授权委托书、交付房产三证原件，其真实意思将房屋抵押给李国生从而帮助王丽华借款，但并未授权李国生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处置所抵押房产”事实清楚，罪犯李国生与沈文虎、钱雪娥自始不存在代理典当房产的关系，沈文虎、钱雪娥与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自始不存在典当借款合同关系。三、沈文虎、钱雪娥与王丽华之间并无任何代理关系，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就其所受损失存在严重过错，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主张的王丽华代理沈文虎、钱雪娥领取50万的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沈文虎、钱雪娥在公证书上签字系被李国生的犯罪行为和王丽华所蒙蔽，而沈文虎、钱雪娥交付三证予王丽华借款行为本身并无过错也不为法律所禁止，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之所以受到损失系因李国生的犯罪行为以及自身为招揽业务违规未尽审慎审查义务所致，且事实上沈文虎、钱雪娥自始未收到任何款项，故，沈文虎、钱雪娥不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再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沈文虎、钱雪娥既非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亦未实际占有、使用当金，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以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为由要求沈文虎、钱雪娥返还5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二）对案涉的50万元沈文虎、钱雪娥是否应承担赔偿相应损失。根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案涉50万元系李国生骗取的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的120万当金部分，现被案外人王丽华占有、使用，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主张的王丽华代理沈文虎、钱雪娥领取50万亦无证据佐证，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应通过合法途径向王丽华追讨。中财典当余杭分公司的申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商终字第26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梅
代理审判员 伍华红
代理审判员 倪佳丽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