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友财。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维成。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友黄。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正，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也，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晓华。
委托代理人：卢成喜，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因与被上诉人潘晓华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3）温瑞商初字第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的委托代理人姜正以及被上诉人潘晓华的委托代理人卢成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温州辰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瑞公司）系于2011年2月注册登记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经营范围：销售眼镜、服装、鞋、帽、箱包、皮革等。2012年4月19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潘晓华与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系朋友关系。2011年4月1日，潘晓华与辰瑞公司签订了一份《商铺联营合同》，合同约定：潘晓华提供瑞安市虹桥南路340-346号房屋店面作为联营条件，与辰瑞公司联合经营CanelinKiskha品牌商品，辰瑞公司负责装修设计、货架、商品货源、营业员、产品的合法有效证明等全部经营事宜；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1�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0日止；潘晓华负责装修的费用；潘晓华收益每年保底金额为当年租金额（其中转让费15万元、装修费12万元由潘晓华负担），租金2011年为44万元，2011年10月份起为46万元，其余利润部分收益由潘晓华与辰瑞公司各占50%等。2011年5月1日，双方联营的店铺开业经营。2012年3月辰瑞公司通知潘晓华不再经营瑞安店铺，并运走店里库存的衣服等货物。辰瑞公司注销后，潘晓华曾与该公司的股东即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协商解决未果，而酿成纠纷。另查明，瑞安市虹桥南路340-346号房屋店面的产权系瑞安市旧城改造发展公司所有，2009年7月案外人潘向阳以竞价的方式向瑞安市旧城改造发展公司承租。2011年4月1日，潘晓华向案外人潘向阳承租该房屋店面，租期从2011年4月1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止，其中2011年4月1日至9月30日半年租金为22万元（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已支付给潘晓华），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年租金为46万元（已由潘晓华支付给案外人潘向阳），2012年7月，潘晓华将上述房屋店面转租给他人使用。此外，潘晓华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
2013年9月29日，潘晓华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潘晓华与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系朋友关系。2011年4月1日，潘晓华与辰瑞公司签订了一份《商铺联营合同》，合同约定：潘晓华提供瑞安市虹桥南路340-346号房屋店面作为联营条件，与辰瑞公司联合经营CanelinKiskha品牌商品，辰瑞公司负责装修设计、货架、商品货源、营业员、产品的合法有效证明等全部经营事宜；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0日止；潘晓华负责装修的费用；潘晓华收益每年保底金额为当年租金额（不包括转让费15万元、装修费12万元由潘晓华自行负担），租金2011年为44万元，2011�10月份起为46万元，其余利润部分收益由潘晓华与辰瑞公司各占50%等。2011年5月1日，双方联营的店铺如期开业经营。2012年3月辰瑞公司通知潘晓华不再经营瑞安店铺，并运走店里库存的衣服等货物。2012年7月上述房屋店面转租给他人使用。联营期间，辰瑞公司已支付给潘晓华收益保底金额22万元，余额345000元尚未支付。另查，辰瑞公司已于2012年4月19日办理注销登记，朱友财、朱维成、朱友黄系该公司的股东，故该款应由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承担。为此，请求法院判令：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共同支付潘晓华在联营期间已偿付的房屋使用费345000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朱友财、朱维成、朱友黄一审期间辩称：1、双方签订的《商铺联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保底条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无效；2、因双方联营的凯文克莱服饰店亏损达100余万元，鉴于双方约定的保底条款无效，故潘晓华方也应承担该亏损的一半份额；3、即使潘晓华已付的房租损失为345000元，作为朱友财、朱维成、朱友黄也只能承担一半的责任，而不能全部由朱友财、朱维成、朱友黄负担。综上，潘晓华诉称的事实与理由，依据不足，请求法院驳回潘晓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潘晓华与辰瑞公司签订的商铺联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关于保底收益的条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其收益及亏损应依合同的约定进行分配或承担。辰瑞公司注销后，应由该公司的股东即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参加诉讼；双方联营合同从工商登记注销后予以终止。朱友财、朱维成、朱友黄辩称双方联营期间亏损达一百多万元，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从其清算报告中也明确表明联营期间没有负债，尚有净资产50万元，故朱友财、朱维成、朱友黄抗辩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潘晓华在朱友财、朱维成、朱友黄于2012年3月通知其终止经营店铺后，未采取积极措施减少租金损失，对损失的扩大部分，潘晓华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该院酌情确定由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共同支付潘晓华的租金损失23万元（从2011年10月1日起至朱友财、朱维成、朱友黄通知其不再经营店铺的2012年3月止计半年租金），并由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5.6%计算的利息损失。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朱友财、朱维成、朱友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潘晓华人民币23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13年9月29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起按年利率5.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潘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50元，减半收取3525元，由潘晓华负担1125元，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负担2400元。
宣判后，上诉人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令三上诉人直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商铺联营合同》系被上诉人与辰瑞公司所签订，而三上诉人系辰瑞公司的股东，不是合同主体。辰瑞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公司对外以其注册资本承担有限责任。辰瑞公司虽然没有依法清算即已经注销，但是不代表三上诉人就应对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退一步讲，被上诉人也只能先要求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对公司进行清算，再以清算的财产为限对外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没有采信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库存清单、照片与录音资料明显不当。为了证明库存清单及照片的真实性，上诉人曾申请原审法院到仓库勘察，但是原审法院没有勘察就否定了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否认，录音资料的内容明确了联营期间严重亏损，且造成了大量货物积压，可以与照片相互印证。三、原审判决认定“其中转让费15万元、装修费12万元由原告负担”缺乏事实依据。四、原审法院判令三上诉人共同支付被上诉人租金损失23万元及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商铺联营合同》第五�第二款中的保底条款无效。双方联营期间发生严重亏损，租金损失也应当与其他损失一样按照50%的比例承担，而不应就租金先进行分担。双方应对联营期间的全部盈亏进行结算，再按照各自比例分担。即使先将租金亏损进行分担，上诉人也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23万元的租金损失，而是5000元的租金损失。因为2011年4月1日至同年9月30日半年的租金22万元已经由上诉人支付，双方联营期间的租金损失共计45万元，双方各自承担22.5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潘晓华辩称：一、被上诉人与辰瑞公司签订的《商铺联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如果该条款属于保底条款，辰瑞公司承担的就不仅仅是店面租金，被上诉人也承担了投资�险。二、辰瑞公司在联营期间，未经法定程序进行清算并办理了工商注销程序，造成债权人损失，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三上诉人应当赔偿损失。三、清算报告可以反映辰瑞公司不存在亏损。四、被上诉人对录音资料证据有异议，但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装修费和转让费没有提出异议。五、辰瑞公司通知终止联营后，被上诉人就采取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接到通知后立刻就可以将店面转租出去。
二审期间，三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凯文克莱瑞安店铺的流水账，用以证明双方联营期间存在亏损的事实。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以上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潘晓华与辰瑞公司签订的《商铺联营合同》约定“其中转让费15万元、装修费12万元由潘晓华负担”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辰瑞公司与被上诉人潘晓华之间的联营关系事实清楚，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潘晓华与辰瑞公司签订的《商铺联营合同》等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系辰瑞公司的股东，在辰瑞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后，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作为民事责任承�主体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库存清单、照片以及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原审法院没有采信以上证据并无不当。潘晓华与辰瑞公司签订的《商铺联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质是对商铺租金的负担作出约定，并非收益保底条款，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问题的意见，应当认定其有效。因潘晓华在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于2012年3月通知其终止经营店铺后，未采取积极措施减少租金损失，对损失扩大部分，潘晓华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支付潘晓华租金损失23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上诉主张联营期间存在严重亏损，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辰瑞公司的清算报告中已经明确表示公司注销之前没有负债，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上诉人朱维成、朱友财、朱友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胡明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