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临民再字第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洪宝，农民。委托代理人：王广强，山东銘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聿磊，个体工商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聿美，职业、。上列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勤娟，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汲川，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许洪宝与刘聿磊、刘聿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0）临兰商初字第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2日作出（2012）临商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许洪宝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鲁民申字第20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刘聿磊曾用名刘磊，其与刘聿美系夫妻关系。被告刘聿磊系经营旧车交易、服务的个体工商户，自2006年10月份起开始经营旧车交易、服务。2009年1月7日，原告许洪宝(甲方)与马德刚(乙方)经被告刘聿磊介绍签订汽车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车号为鲁Q×××××、鲁Q×××××挂的斯太尔半挂车作价89500元转让给乙方，2009年1月7日前的所有债务、事故由甲方承担，2009年1月7日以后的所有债务、事故由乙方承担，经双方协商现金一次性付清，收款以收到条为根据。该车辆主车车架号为LZZZCLHAl5WE52625、挂车架号为LZlB33GE250001633，甲方保证不是盗抢车。合同落款时间为2008年1月7日。2009年4月25日，原告司机顾宗吉在使用该车期间车辆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扣押。后原告许洪宝找被告协商购车事宜，2009年5月1日，被告刘聿磊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2008年1月7日，许洪宝经中介刘磊介绍并担保，证明从马德刚处买了一辆半挂车(斯太尔王、绿颜色)，车辆识别代码为LZZZCLHAl5WE52625，价值人民币89500元整，签订合同后，许洪宝已将89500元车款一次性付给马德刚。1000元中介费给了中介人刘磊，此车已属许洪宝所有。经庭审质证，被告刘聿磊对其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明系在原告的胁迫下所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刘聿磊另主张即使该证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因原告诉状中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09年1月7日，而证明中所签合同的时间是2008年1月7日。原告否认存在胁迫的事实，并认为被告出具证明中的2008年应为2009年，当时系笔误造成。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实际买卖车辆的时间为2009年1月7日。被告刘聿磊提供了莒南县公安局坪上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和证明各一份，证明其为原告许洪宝出具的证明系胁迫情况下所出具。其中接处警登记表的内容为2009年5月1日18时8分许，有报警称在西诸睦村附近有个外地人被人打了。坪上派出所的证明内容为2009年5月1日18时8分许，坪上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在坪上西诸睦村附近有个外地人被打，出警后，嫌疑人已走。受害人刘聿磊陈述，因其不给苍山许洪宝出具购车担保证明，被许洪宝带人所打伤；刘聿磊去医院治疗后，未到派出所接受处理。经质证原告许洪宝否认带人打伤被告的事实，认为上述证据的内容只是被告刘聿磊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警察大队于2010年4月30日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2008年4月27日6时许，犯罪嫌疑人马德刚和他人抢劫房甲敏租的鲁Q-×××××斯太尔运输车拉着的85.42吨铁矿砂，变卖后获利。该鲁Q-×××××斯太尔运输车的车辆识别代码为LZZZCLHAl5WE52625。该车因系抢劫案涉案车辆，于2009年4月25日被我局从顾宗吉处扣押，2010年1月14日该车因租赁合同纠纷案，被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查封。原告据此主张马德刚与他人抢劫案外人车辆，该车因系非法车辆被扣押。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车辆是非法车辆，只是马德刚对该车辆没有所有权的问题，并且二被告在提供居间服务时是不知情的。另查明，原告许洪宝在购车时并不认识马德刚。原告许洪宝主张是在被告刘聿磊担保马德刚出卖的车辆是合法车辆的情况下，才通过被告刘聿磊与马德刚签订了合同。当时还口头约定由被告协助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但一直没有办理。后来才知道马德刚跑了。被告刘聿磊主张其只提供中介信息，车辆的产权手续都由买卖双方自行确定。在为原告提供车辆信息时，该车辆有牌照，手续齐全，但原告买的是不需要手续的车辆。被告刘聿磊认可原告购车时车款是一次付清的，并认可收取了中介费1000元。对于涉案车辆鲁Q-×××××的真正车主是谁，原、被告均表示不知道。因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原告许洪宝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刘聿磊、刘聿美赔偿车款89500元及利息，并退还中介费1000元。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方面，被告刘聿磊系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的经营旧车交易、服务的个体工商户，理应忠实地、尽力地履行自己的义务，为委托人提供准确无误、切实可行的信息，其作为一家长期提供旧机动车交易、服务的个体户，对于旧机动车交易的注意事项、买卖双方的信用、支付能力，旧机动车的来源、交易时的市场价格及旧机动车的行车手续有无瑕疵等，较一般人更具有专业性。然而，被告刘聿磊在未弄清出卖人马德刚车辆来源是否合法，未审慎审查出卖人车辆行车手续是否合法、齐备的情形下，即××目让原告与马德刚签订了汽车转让合同，最终因出卖人马德刚所售车辆的来源不合法，马德刚涉嫌刑事犯罪导致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给原告造成损失。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告知。”“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刘聿磊不得要求原告支付报酬，并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另一方面，2009年5月1日，被告刘聿磊自愿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许洪宝经其介绍并担保从马德刚处购买了一辆斯太尔半挂车，价值人民币89500元，原告许洪宝作为买方，委托一家经合法注册提供旧车交易服务的中介到旧车交易市场购车，正是基于对被告履信能力及专业化的信赖，被告刘聿磊应当对该车辆的来源是否合法，车辆产权人及行车手续的真实性承担审查义务。被告刘聿磊在未弄清马德刚出售车辆的产权归属及来源是否合法的情况下，即促成原告许洪宝与马德刚签订合同，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原告许洪宝陈述双方还另行达成由被告刘聿磊事后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口头约定，有其合理性。无合法行车手续的车辆禁止上路通行是我国道路交通法规的一项基本规则，被告刘聿磊所辩原告购买的就是不要手续的车辆，有悖法律与情理，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刘聿磊主张证明系在原告胁迫情形下所出具，但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所提供坪上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和证明只是被告刘聿磊的陈述，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被告刘聿磊的该抗辩主张法院亦不予采纳。被告刘聿美与被告刘聿磊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该债务应按被告刘聿磊和被告刘聿美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购车损失及返还中介费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聿磊、刘聿美赔偿原告车款895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09年4月25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二、被告刘聿磊、刘聿美返还中介费1000元。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3元，财产保全费l020元，由被告负担。刘聿磊、刘聿美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许洪宝购车提供担保是错误的。上诉人担保的是被上诉人许洪宝从马德刚处购买车辆这一事实。车辆被扣是因被上诉人运营时未带合法手续。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疏于履行审查义务导致被上诉人所购车辆来源不合法也是错误的。上诉人作为居间人提供的是信息服务，应履行的是如实告知义务，原审不应以上诉人疏于履行审查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许洪宝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案所涉鲁Q-×××××号斯太尔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为马德刚，车辆识别代码为LZZZCLHAl5WE52625。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刘聿磊与被上诉人许洪宝及案外人马德刚签订的汽车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证明证实其于2009年4月25日扣押的鲁Q-×××××斯太尔运输车车辆识别代码为LZZZCLHAl5WE52625。该证明证实案外人马德刚交付被上诉人许洪宝的车辆车牌号为鲁Q-×××××、车辆识别代码为LZZZCLHAl5WE52625。汽车转让合同记明的车牌号虽为鲁Q×××××、鲁Q×××××挂，但该合同也明确记载车架号为LZZZCLHAl5WE52625、挂车架号为LZlB33GE250001633。因此，汽车转让合同记明的车牌号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许洪宝也明知车牌号为鲁Q-×××××。依据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登记信息，鲁Q-×××××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为马德刚，识别代码为LZZZCLHA15WE52625。被上诉人许洪宝购买的马德刚的斯太尔半挂车车主为马德刚本人，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鲁Q-×××××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因犯罪嫌疑人马德刚涉嫌抢劫铁砂被扣押，该车并非盗抢车辆。根据上诉人刘聿磊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许洪宝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刘聿磊是否疏于履行审查义务；二、上诉人刘聿磊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上诉人刘聿磊是否疏于履行审查义务问题。上诉人刘聿磊作为居间人在汽车转让合同上签署了姓名，因此，上诉人刘聿磊与被上诉人许洪宝及案外人马德刚为居间合同关系。居间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一方为他方提供、报告订约机会或为订合同的媒介，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涉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马德刚，车牌号码与车辆识别代码与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登记信息一致，车辆来源合法。因此，上诉人刘聿磊已履行了如实报告义务和忠实尽力义务。居间人刘聿磊没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上诉人已尽审查义务，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刘聿磊、刘聿美承担过错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二、关于上诉人刘聿磊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马德刚与被上诉人许洪宝已经履行了合同，马德刚交付了车辆，被上诉人许洪宝已付清了车款。动产物权以占有和交付为公示手段，因此，被上诉人许洪宝已取得了车辆所有权。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诉称车辆未过户导致被公安机关扣押，并要求上诉人刘聿磊承担担保责任。案外人马德刚出卖车辆后有义务协助被上诉人许洪宝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如案外人马德刚怠于履行，被上诉人许洪宝可以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马德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上诉人刘聿磊在2009年5月1日出具的证明中认可由上诉人提供担保，被上诉人许洪宝购买案外人马德刚斯太尔半挂车。上诉人是以其自身的资产和信誉为他人债务提供担保，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由上诉人负责清偿。车辆买卖合同为当事人双方互负给付义务的双务合同，被上诉人许洪宝与案外人马德刚均已履行了给付义务，上诉人刘聿磊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许洪宝要求上诉人刘聿磊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刘聿磊、刘聿美的上诉理由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0）临兰商初字第12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许洪宝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2063元案件，保全费l020元，由被上诉人许洪宝负担；二审诉讼费2063元，亦由被上诉人许洪宝负担。再审申请人许洪宝的主要申诉理由：1、二审认定被申请人“已履行了如实报告义务和忠实尽力义务”、“已尽审查义务”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认定被申请人“不承担担保责任”同样缺乏证据证明。对此，被申请人进行了答辩。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基本一致，另查明，涉案车全款由再审申请人直接交付给卖方，再审申请人接受占有车辆并进行了运输业务。讼争汽车转让合同中，双方对提供车管所、交委认可的各种合法手续及如何提档、过户、保险都未作出约定。本院再审认为，刘聿磊与许洪宝及案外人马德刚签订的汽车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居间人已履行了义务，讼争车辆来源合法，不存在抵押及盗抢车辆情形。马德刚与再审申请人许洪宝已经履行了合同，马德刚交付了车辆，再审申请人许洪宝已付清了车款并已经占有使用了讼争车辆，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该车辆所有权已实际转移给了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在汽车转让合同中对出卖人的相关义务未作出约定，对此不利的结果应由自己承担。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证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应予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临商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忠代理审判员  路宝怀代理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