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荣，男，1975年8月22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沛珊，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心，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瑞卿，女，196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依莉，女，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王振荣因与被上诉人麦瑞卿、原审被告范依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王振荣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振荣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依莉一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债务既不是王振荣与范依莉的共同举债合意，也不是基于夫妻一方的代理行为所形成，更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首先，王振荣并没有作为案涉债务的一方当事人或保证人。王振荣也不认识麦瑞卿，范依莉签订借款合同的时候其也不在场。对此，麦瑞卿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麦瑞卿既没有主动要求王振荣共同签字确认，也没有直接让王振荣承担保证责任，故麦瑞卿在出借案涉款项时就清楚这是范依莉个人债务，与其配偶王振荣无关。这也证实了王振荣并没有与范依莉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根据家事代理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在日常生活需要或处理日常生活琐事的前提下，夫妻任何一方才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处分权，并视为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若需对重大财产处分的，须经双方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或取得另一方的同意、授权后才享有权代理，形成的债务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王振荣有稳定收入来源且能支撑家庭日常开支，其与范依莉的家庭无需添置大件财产，无共同经营生意，根本无需用到案涉借款，麦瑞卿也没有举证证明案涉债务取得王振荣同意或授权，故案涉借款行为不符合家事代理的情形。最后，对于借款用途，范依莉书写的材料承认其个人名义对外借回的债务均用于赌博等个人挥霍。一审法院仅因范依莉未到庭，便对范依莉书写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程序严重不当。书写材料中范依莉的签名与麦瑞卿提供的借款合同上的签名一致，若麦瑞卿或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存疑，应进行司法鉴定。2.对于范依莉因赌博恶习四处举债一事实，王振荣已积极举证，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并完整地指向待证事实，已形成证据链。首先，范依莉曾因赌博被刑事拘留；其次，范依莉的书写材料明确承认其赌博行为，且因常赴澳门赌博输钱而四处举债。一审期间，王振荣提交了相关港澳通行证复印件，证明范依莉确实频繁前往澳门;再次，截止现时，连同本案在内，范依莉已被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共计5件：（2016）粤0113民初字1297号、（2016）粤0113民初字1966号、（2016）粤0113民初字2192号、（2016）粤0113民初字2193号、（2016）粤0113民初字2194号，涉及的借款合同共计14份，总借款33.9万。如此频繁举债，已超出日常生活范围。根据我国对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明确规定，在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如果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已经证明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人民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确定。本案王振荣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案件事实存在客观联系，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即使对于范依莉因赌博而举债这一事实无法达到确实充分，也已经证明该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应对该事实予以确定。在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中，要充分考虑夫妻共同债务案件的实际情况和当事人的举证条件、能力，要求双方当事人就有关事实进行说明、解释、举证，然后通过相关事实、证据的综合审查、分析，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推理作出合理的判断。对于债权人，如果是因借款产生的债务，除了提交借款凭据外，一审法院还应当要求其说明所借款项的来源、借贷双方关于借款内容、方式、用途等方面的约定、款项的交付情况、还款情况、催讨情况以及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并视情况要求债权人提供相应证据。麦瑞卿从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已用于家庭生活。且王振荣已尽最大的举证责任来证明相关事实。3.一审法院忽视案件事实，仅机械地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导致判决错误。根据《涉及家庭暴力婚姻案件审理指南》第六十条规定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浙高法[2009]297号）第十九条规定，涉及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之时，应考虑债务是否为家庭共同利益所负。本案所涉借款王振荣已经证明不是为家庭共同利益所负。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麦瑞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范依莉没有到庭发表意见。麦瑞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依莉立即偿还借款7万元给麦瑞卿，并支付从起诉日次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以7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2.王振荣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范依莉、王振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范依莉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向麦瑞卿借款2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9月25日，如未按时还款，麦瑞卿有权其立即一次性还清偿本金及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2015年7月7日,范依莉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向麦瑞卿借款2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7月7日至2015年12月7日，如未按时还款，麦瑞卿有权其立即一次性还清偿本金及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2015年8月10日,范依莉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向麦瑞卿借款2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如未按时还款，麦瑞卿有权其立即一次性还清偿本金及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2015年11月3日,范依莉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其向麦瑞卿借款1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11月3日至2015年12月3日，如未按时还款，麦瑞卿有权其立即一次性还清偿本金及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麦瑞卿表示已经足额向范依莉支付借款，但范依莉至今没有归还借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振荣表示其对范依莉与麦瑞卿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知情；即使涉案债务属实，由于范依莉有赌博恶习，其与范依莉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王振荣为反驳麦瑞卿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证明其与范依莉离婚时约定各自债务由各自承担。2.范依莉的往来港澳通行证复印件及张贴于家门口的催债通知的照片，证明范依莉沉迷赌博、经常赴澳门赌钱，对外负债累累。3.范依莉自认书一份，其书面确认从2010年2月开始迷上赌博并对外负债，承认2010年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其签名的借据中的债务系其个人债务。4.范依莉作为被告的（2016）粤0113民初1966、2192、2193、2194号、1297案的相关诉讼材料，证明范依莉负债数额较大，已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所需，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范依莉、王振荣的夫妻共同债务。5.中国银行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显示2015年12月16日范依莉向案外人陈健强借款后、马上将该款用于偿还深圳市证大速贷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证明范依莉对外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6.《证明》原件及《取保候审决定书》原件（副本）【番公保字（2008）0216号】，证明2008年4月12日，范依莉因涉嫌赌博被带回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桥南派出所，后因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取保候审处理。范依莉有赌博的前科，如今更是为赌博四处举债。7.录音材料光盘1份及关于电话录音资料的翻译说明一份，证明王振荣对范依莉的涉案债务毫不知情，且该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8.王振荣的个人银行流水及个人港澳出入记录，证明王振荣每月均有1至2万元的稳定收入，具备正常生活经济能力，无需举债；王振荣与范依莉同行出入澳门次数少，不清楚范依莉赌博的情况。麦瑞卿表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范依莉的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另，范依莉、王振荣于2011年7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25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范依莉向麦瑞卿借款7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范依莉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及质证的权利；现借款期限已届满，范依莉仍未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麦瑞卿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28日计算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未超出法律保护的利息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债务是否范依莉与王振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王振荣提交“范依莉”书写的材料，由于范依莉未到庭陈述事实，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虽然范依莉与王振荣离婚时约定各自债务由各自承担，但该约定对麦瑞卿没有约束力。桥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原件及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作出的《取保候审决定书》、范依莉的往来港澳通行证复印件及张贴于门口的催债通知的照片仅能说明范依莉曾在2008年因赌博而被取保候审，并不能证明范依莉将本案的涉诉借款用于赌博且麦瑞卿知情。上述借款形成于范依莉、王振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王振荣未举证证明其与范依莉约定分别财产制且麦瑞卿知道该约定，亦未举证证明范依莉与麦瑞卿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范依莉个人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应属范依莉与王振荣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振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范依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麦瑞卿清偿借款本金7万元及借款利息（以7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从2016年3月2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振荣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范依莉、王振荣共同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王振荣是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振荣为证实案涉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范依莉个人赌博挥霍，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范依莉的往来港澳通行证复印件、“范依莉”书写的材料及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的取保候审决定书和证明，对此原审法院已有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对此本院不再赘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案涉债务属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王振荣未举证证明其与范依莉约定分别财产制且麦瑞卿知道该约定，亦未举证证明范依莉与麦瑞卿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范依莉个人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应属范依莉与王振荣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王振荣上诉认为，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振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王振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国雄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笑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