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12民初2183号
原告柴欣。
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东西湖区永旺分公司。
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
被告优禾生活实业（上海）有限公司。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闫辉辉，优禾生活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原告柴欣诉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东西湖区永旺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优岩贸易永旺分公司）、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优禾生活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禾生活上海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恩刚独任审判，于2016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柴欣，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永旺分公司、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优禾生活上海公司委托代理人闫辉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柴欣诉称，原告于2016年1月1日在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永旺分公司购买到条码为6956048892364的北虫草40袋，单件79元，合计3160元，Qs：341603070303，生产商：安徽亳州菊花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销商：优禾生活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永旺分公司称自己是被告优禾生活上海公司在武汉地区设立的直营门店，如需开发票，就必须由第三被告在上海那边开具好发票，邮寄给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永旺分公司，再由其将发票邮寄给原告。原告表示同意，随后原告收到了本案的产品发票，发票开票单位为被告优禾生活上海公司。此案中，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永旺分公司是产品的实际销售者，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是其总公司，被告优禾生活上海公司是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也是该产品包装上注明的全国统一经销商，也是涉案产品的发票开具单位。
被告销售的产品均以养生保健为主题，原告购买涉案产品准备给家里的小朋友和怀孕的姐姐炖汤补补身体，没想到家人吃过后出现上火、××状，咨询医生后才知道原来北虫草也叫北冬虫夏草，也是蛹虫草，是一种中药材。是药三分毒，北虫草根本不能当普通食品大量食用，否则会有生命危险。药品和保健品可以添加中药材原料，是因为药品和保健品都会明确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适用限量。根据《卫生部关于批准蛹虫草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09年第3号）》，卫生部的确批准蛹虫草为新资源食品，但该公告明确规定蛹虫草的日食用量不得超过2克，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2014年卫计委发布了《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第10号）》文件，在该文件中卫计委变更原卫生部2009年第3号公告批准蛹虫草的食用量、质量指标要求和使用范围，但是仍规定“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涉案产品没有蓝帽子，也没有药品批准文号，根据该产品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号可知该产品为普通食品，而被告销售该产品没有任何关于不适宜人群的标识，给广大消费者埋下巨大的生命健康隐患。
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由此可知，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食品安全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且必须按照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进行标识。国家卫计委公布的《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新食品原料生产单位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公告要求进行生产，保证新食品原料的食用安全。第十九条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本案中，原告购买的北虫草中标示有北虫草（蛹虫草）成分，但却未按照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的要求对不适宜人群作出标识，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有关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应当认定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召回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不安全食品是指食品安全法律法规规定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以及其他有证据证明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涉案产品既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是不安全食品。同时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
2014年1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举行新闻发布会，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新闻发言人孙军工表示：实践中，有种观点认为，适用食品安全法第96条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应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对此，《规定》第15条明确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也就是说，消费者主张食品价款的十倍赔偿金不以人身权益的损害为前提。这对于统一裁判尺度，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净化食品、药品环境，将产生积极影响。
原告发觉涉案产品违法之后，于2016年1月7日向武汉市东西湖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涉案产品，请求食药监依法查处被告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违法行为，该局于2016年1月7日受理。2016年5月份，武汉市东西湖区食药监局书面告知原告已经对被告销售违法食品的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2704元；2、罚款10000元；3、没收违法经营品“优禾生活北虫草（孢子头）（净含量：80克每袋）”34袋。罚没款合计12704元，责令立即停止违法产品销售，召回违法产品，依法作出处理。此外该局还对原告举报违法企业的行为给予了举报奖励。
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处二千元以下罚款。根据武汉市东西湖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处罚书可知，该局的处罚依据是上述规定，也就是说该局并没有认定涉案食品的标签问题属于瑕疵，反而依据食品召回管理办法的规定认定其为不安全食品，要求其立即停止生产经销并召回违法食品。也就是说当原告提出十倍赔偿时，被告无法使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的标签瑕疵免责条款。
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物款3160元并十倍赔偿31600元；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其他相关费用。
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永旺分公司、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优禾生活上海公司辩称，涉案产品未按卫生部标示，并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我方不应当对原告一赔十。食品安全法中提到的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标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本条食品安全法释义中提到：标准是为适应科学发展和合理组织生产的需要，在产品的品种、规格、质量、等级或者安全、卫生要求方面规定的统一技术要求。根据是否具有强制性，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和推荐性标准。其中，保障人体××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强制执行的标准是强制标准，其他标准是推荐性标准。国家标准的代号由大写汉语拼音字母构成，强制标准的代号为GB，推荐性国家标准的代号为GB／T。从事科研、生产、经营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执行强制性标准，禁止生产、销售和进口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国家鼓励企业自愿采用推荐性标准。（参见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编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释义》第86页，以下释义同见该资料）。国务院令第5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中第二十条：生产、销售、进口不符合强制标准的产品的，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处理，法律、行政法规未作规定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没收产品和违法所得，并处罚款；造成严重后果构成犯罪的，对直接责任人员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三十四条：生产、销售、进口不符合强制标准的产品，造成严重后果，构成犯罪的，由司法机关依法追究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也是明确指出是以强制标准为处罚依据。卫生部公告对标签的要求，应属于市场行政管理要求，并不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要求。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释义为：原法的规定为“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在此次修改过程中，有的意见提出，本法附则中明确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因此，营养是食品安全的应有之义，包括在食品安全中，不应当再把二者并列，建议将“安全”修改为“卫生”。修订后的食品安全法根据上述意见，进行了修改。此处并未提及到卫生部的公告，卫生部的公告不是强制性国家标准，公告并没有国家标准代码，因此不是强制性国家标准，应属于市场行政监督要求，并不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要求，二者是有所区别的，未按卫生部公告进行标示，并不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生产商供给我们的这个产品是以一款普通食品供应的，其标签管理是按照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执行的，通则中关于食用方法及食用量是推荐性标示并非强制性标示，并不像保健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和婴幼儿配方食品这几类需要特殊审批的食品那样在食品安全法中有明确的规定。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注意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释义为：本条款属特别规定，主要是标签内容的赦免规定，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规定，当预包装食品包装物或容器的最大表面积小于10c㎡时，可以只标识产品名称、净重量、生产者（或经销商）的名称和地址。酒精度大于等于10%的饮料酒、食醋、食用盐、固态糖类、味精可以免除标示保质期。也并非卫生部公告。基于对市场经营发展需要的考虑，无论行政处罚是否正确，我方都不愿意与市场监管部门对簿公堂，故暂未提起行政诉讼。
我方并不存在审查涉案产品标签是否按照卫生部公告进行标注的义务和不存在明知涉案产品存在标签瑕疵的问题。即使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我方作为经销商也不构成明知。适用人群和使用量不是常规记录内容。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规定食品经营者有查验卫生部公告及产品标签的法定义务。适用人群和使用量并不是上述常规记录内容。我方作为经销商并非故意销售标签不符合公告要求的产品。该产品由安徽亳州菊花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供应，由于我方作为经销商处于销售而非生产的地位，并不知道卫生部公告对产品标签标注有要求，知道后也早已将产品下架。我总公司已经查验了生产商的相关证照和产品出厂检验报告，所以不属于明知涉案产品存在标签瑕疵还在进行销售。我方认为诸如以下情况才可以认定为明知：1、为延长食品的销售期给刚、调换商品的生产日期的；2、同一违法事实受到处罚后重犯的；3、事先已被警告，而不改正的；4、同一批食品经有关部门检测确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且在媒体上公开披露后，仍在上柜销售的；5、因涉嫌食品安全问题被有关部门责令下柜后，未经监督部门同意，擅自上柜销售，且被证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
原告要求退货退款，没有法律依据。很显然，原告熟知卫生部公告对涉案产品的标签要求，对产品如何使用是明知的，产品没有标示，并不会对其使用产生影响，合同目的可以得以实现，故不同意退货退款。综上我方认为：1、涉案产品标签未按卫生部2014年第10号公告对标签的要求标注，并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仅仅只能视为标签瑕疵，并且我方对产品标示瑕疵也并不明知，不应对原告一赔十；2、原告提出的退货退款要求，无法无据，不同意退货退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
原告柴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涉案产品发票、小票、信封面单，证明原、被告双方买卖合同成立；
2、武汉市东西湖食药局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奖励告知书，证明被告销售的涉案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违法不安全食品；
3、涉案产品外包装照片，证明涉案产品没有按规定标注不适宜人群。
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永旺分公司、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优禾生活上海公司对原告柴欣提交的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相关文件提到的法律依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永旺分公司、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优禾生活上海公司无证据提交。
经本院审核，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出法律适用错误的异议，属行政审查范畴，本院不予认定，但该处罚决定书内容能证实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永旺分公司销售涉案产品及标签未标注不适宜人群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6年1月1日在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永旺分公司购买到条码为6956048892364的北虫草40袋，单件79元，合计3160元，Qs：341603070303，生产商：安徽亳州菊花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经销商：优禾生活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外包装未标注不适宜人群。被告优禾生活上海公司开具发票。原告柴欣将此情况举报至武汉市东西湖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武汉市东西湖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永旺分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被告优禾生活上海公司为总公司，出资成立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由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设立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永旺分公司。2016年6月6日原告柴欣起诉至法院，要求如诉称。
本院认为，诚如被告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同时该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符合下列要求：……（十一）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要求”。《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卫生部关于批准蛹虫草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09年第3号）》、《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第10号）》同样应为食品生产经营者所遵守。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永旺分公司经营的北虫草标签标注内容违反上述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关于经营者只有在明知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是对食品安全法有关规定的不完全解读，割裂了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整体性，该条款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对消费者的赔偿实行首负责任制，经营者的明知是对生产者的抗辩事由，但不得对消费者以此抗辩，三被告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为关联公司，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永旺分公司为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应由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为被告优禾生活上海公司一人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优禾生活上海公司对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退还原告柴欣购物货款31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
二、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柴欣人民币31，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
三、被告优禾生活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柴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5元，由被告武汉优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案件受理费670元，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李恩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严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