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昌刑初字第35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农民。
诉讼代理人梁红梅，河北红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某乙，农民。2014年11月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占久，河北律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5）2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凤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诉讼代理人梁红梅，被告人于某乙及辩护人杨占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某乙与被害人于某甲系堂姐妹关系。被告人于某乙父亲在昌黎县十里铺乡十里铺村新盖门市楼，与于某甲父亲房屋相邻。2014年8月28日7时许，两家因为于某乙父亲门市楼所垒院墙是否占地问题发生纠纷，被告人于某乙赶到后与于某甲互相厮打，致于某甲流产。经昌黎县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于某甲的损伤为轻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某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供的证据有：于某甲住院病历、案件说明、被告人于某乙户籍证明及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于某丙、于某丁、尹某、杨某甲、杨某乙、朱某、杨某丙、杨某丁、顾某证言，被害人于某甲陈述及被告人于某乙供述与辩解、伤情程度意见书等。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于某乙进行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要求被告人于某乙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10万元。
被告人于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供认。其辩解称，我没有打于某甲，她的流产是自己刨墙造成的，和我没有关系。辩护人认为，于某甲的流产与于某乙的行为没有关联性，是她自己刨墙所致。杨某丁、顾某和被告人于某乙的供述可以证实于某甲婆婆推搡于某乙致使二人倒在地上。上述证言是由公安机关合法办案取得，应当予以采信。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于某甲的流产是于某乙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的，应宣告于某乙无罪。既使认定于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也应认定被害人于某甲有过错，应当减轻于某乙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于某甲父亲与被告人于某乙父亲系亲兄弟关系，于某甲与于某乙系堂姐妹关系。被告人于某乙父亲在昌黎县十里铺乡十里铺村新盖门市楼，与于某甲婆婆家房屋相邻。2014年8月28日7时许，两家因为于某乙父亲门市楼所垒院墙是否占地问题发生纠纷，被害人于某甲拿镐刨于某乙父亲家垒的墙，于某乙父亲打电话将此事告诉于某乙，叫于某乙过来，被告人于某乙打电话报警，随后来到现场。被告人于某乙与被害人于某甲为刨墙一事发生争吵，之后互相拽住头发厮打在一起。被害人于某甲的婆婆上前推于某乙，于某乙与于某甲都倒在地上，被告人于某乙骑在于某甲身上二人继续相互拽头发厮打，致使于某甲流产。经昌黎县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于某甲的损伤为轻伤二级。2014年11月7日，昌黎县公安局十里铺派出所依法将于某乙传唤至派出所进行讯问。
案发后，被害人于某甲于当日被送往昌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9月6日9时出院，实际住院9天，花治疗费4258.03元，交通费500元。
另查明，案发前被害人于某甲系昌黎县晓雷交电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月工资3500元。其丈夫尹某系秦皇岛市左右葡萄酒精有限公司员工，月工资3500元。
本院依法认定被害人于某甲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4258.03元。2、误工费2450.07元（116.67元×21天）。3、交通费500元。4、护理费1050.03元（116.67元×21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9天），以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708.13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于某甲陈述，于某乙是我二叔的女儿，她是我妹子。2014年8月28日早上7点多钟，在我家房北墙根下我被于某乙打了。我家和于某乙爸妈是邻居，打架是因为于某乙爸妈家新房北院垒的墙占了我家地方。那天早上，我拿着镐去刨占我家地的墙，听见于某乙爸于某丙给她女儿打电话。过了一会儿，于某乙来到现场，于某乙把我打倒在地，然后骑在我身上，抓住我的头发往地上磕我的头，并且坐在我肚子上。当时我和她说怀孕了，可她还打我。当时我抓住她的衣服，动手胡拉打她。我的两胳膊、脖子、肩膀处有划痕破皮流血了，头部肿，都是于某乙动手胡拉着打时造成的。另外我到医院后发现肚子疼，医生说我下面见红了。医生给我打了保胎药，但是第二天我流产了。
2、被告人于某乙供述，于某甲的父亲叫于某丁，我爸叫于某丙，我爸和她爸是亲哥俩。2014年8月28日早晨大约7点多钟，于某甲拿镐刨我妈家新盖门市楼前面的墙，后来我报案了，发生打架着。当天早上，我爸打电话说于某甲用镐刨我家墙呢，于是我给派出所打电话报案。之后我赶到新盖的门市楼现场，当时我看见我爸头部流血，于某甲用镐正刨我家的门市楼墙，并且于某甲骂我。我到于某甲跟前问她刨墙干啥？于某甲说占她家地了，她拿着镐来到我跟前，后来把镐扔了。于某甲抓着我的头发，我抓住于某甲的头发，之后于某甲的婆婆过来推我们俩。倒在地上后，我和于某甲还是互相拽着对方的头发，于某甲婆婆过来用手推我，用脚踢我，我也用脚踢于某甲婆婆。后来于某甲母亲说录像呢，我起来了，后来就不动手了。我和我爸去了医院，于某甲也去医院了。在场的有杨某丙、孙小力妻子、杨玉春兄弟、于某甲母亲、于某甲婆婆、于某甲父亲，于某甲的丈夫及公公是否在场记不清了。当时动手的有我和于某甲，以及于某甲的婆婆，别人没参与。
3、证人于某丙证言证实，我是于某乙父亲。我哥于某丁大女婿尹某打我了。我家新盖的门市楼和于某丁的房子是邻居。2014年8月28日早上，我看见于某甲用镐刨挨着他家房的我家的墙，于某丁在旁边录像。后来我给大女儿于某乙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但过了一会儿没来，我去楼门口等着。然后尹某拿东西打我头部一下，当时流血了，我跑到楼里面。一会儿我看见于某乙来了，后来的事我在楼里不清楚。
4、证人于某丁证言证实，我是于某甲父亲，于某乙是我侄女。于某丙是于某乙的父亲，我的亲二兄弟。2014年8月28日早晨，我女儿于某甲和我侄女于某乙打架着。早晨7点多钟，那时候是上班的点儿，我在十里铺小桥西边那里装修房子。当我到那时看到我女儿于某甲拿小镐刨我二兄弟于某丙家的院墙，我听见砸玻璃了。后来于某丙女儿于某乙抓着于某甲的头发，在地上她们俩互相用手抓着打一堆了，我女儿于某甲个子小被于某乙压着。后来于某甲婆婆去拉着，也没拉开。我女儿打不过于某乙也不还手了，就松开了。
5、证人尹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28日早上，我在我家楼里屋待着时突然听见打碎玻璃的的声音，到阳台上发现于某丙正拿着东西打我家阳台的玻璃，我赶紧下楼了。后来我跑到十里铺派出所去送信，我和派出所人员来到现场后发现我妻子于某甲正躺在我家房北地上，之后打了120，我妻子去医院看病了。当时于某甲两个胳膊及脖子处部分破皮流血，她到医院后医生说下面见红了，医生打的保胎针，给的保胎药。第二天早起6点多流产了。
6、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于某甲是我儿子媳妇，于某乙是于某甲的妹子，我们两家的房子是邻居。于某乙家的房子占了我们家的地方，于某甲就用镐刨于某乙家的墙。于某乙把于某甲压倒在地，用手揪住于某甲的头发往地上磕。我赶紧过去拉于某乙，想把她从于某甲身上拉起来，于某乙没有起来，而且用脚把我蹬倒在地。
7、证人杨某乙证言证实，我们家是哥俩，我哥叫杨玉春。我们村于某乙是于某丙的女儿，于某甲是于某丁的女儿，于某丙和于某丁是亲哥俩。前段时间在于某丙家门市房前那里于某乙和于某甲打架我在场，赶上一段。那天早上，我从于某丁家门市房对面公路上过时，发现于某丁家门市房前有些人，我看见有人打架了。当时我看见在现场于某甲在地上躺着，于某乙正骑坐在于某甲身上，她们互相拽着对方的头发。我在那看了一小会儿就走了。
8、证人朱某证言证实，我丈夫叫杨某丙，十里铺村的于某丁是我家邻居，于某丁女儿和于某丙女儿打架的事我赶上一段。那天早上我听见外面有人吵吵，出去看见于某丁女儿正用镐刨墙，于某丙女儿过来和于某丁女儿往一块凑。有人喊别动，说有人录像呢，然后我回家了其余打架的事我没赶上。
9、证人杨某丁证言证实，我和于某甲、于某乙是一个村的，没啥关系，去年夏天她俩打架我赶上一段。当时起因我没赶上，我家在于某乙父亲门市房旁开的卖瓷砖的店。听说外面有人打架，我出去看见于某乙和于某甲在房前互相动手拽着对方的头发，后来于某甲的婆婆动手推于某乙，后来她俩都倒在地上。后来于某甲在地上不起来，外表没看见谁有伤。120的车来了，于某甲去医院了。
10、证人顾某证言证实，我在十里铺村卖瓷砖，于某乙父亲家门市房和我家卖瓷砖的店很近。去年夏天于某甲和于某乙打架时我看见一段，打架的地点就在于某乙父亲门市房房前。当时我看见于某甲和于某乙正互相拽着对方的头发，于某甲的婆婆也上前胡拉，推于某乙。后来我看见于某甲和于某乙都倒在地上，没看见别人动手。
1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8月28日7时00分，于某乙报警称，其家墙被于某甲损毁。经查，十里铺村于某乙、于某甲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双方动手殴打对方。昌黎县公安局于2014年11月7日对于某甲被伤害案立案侦查。
12、十里铺派出所《出警经过说明》证实，接报警后，十里铺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于某乙家门市房北前现场后，发现于某甲正躺在地上。于某甲家人称于某甲已经怀孕了，并且肚子疼，于某乙正坐在其家门市房前。后来120急救车赶到现场，将于某甲送往医院治疗，于某乙也去医院治疗。
13、《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1月7日，昌黎县公安局十里铺派出所依法将于某乙传唤至派出所进行讯问，将其抓获。
14、《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伤情照片证实，于某甲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左枕部头皮角痛，未见明显外伤，左颈部有散在皮抓伤，左上臂中段外侧见1．5×1cm皮下出血，左肘后有散在皮擦伤，右上臂中段屈侧有8cm、4cm皮划伤。其外伤后即去医院检查，彩超示宫内早孕，阴道出血，保胎治疗，第二日血HCG阳性，且流出大量积血块及似绒毛样组织，病理报告示镜下可见绒毛组织及凝血块，第五日行清宫术，构成轻伤二级。
15、昌黎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于某甲于2014年8月28日15时在昌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9月6日出院，实际住院9天，诊断：流产。医嘱：注意休息、增加营养。
16、昌黎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5月8日，昌黎县公安局以威胁他人人身安全对于某乙罚款伍佰元。
被告人于某乙当庭提供照片四张，证明于某甲刨墙的现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及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供下列证据：
1、昌黎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河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及患者费用结算单、《住院病案》、交通费票据证实，2014年8月28日15时被害人于某甲到昌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9月6日9时出院，实际住院9天，花治疗费4258.03元，交通费500元。
2、昌黎县晓雷交电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赵铁霞身份证复印件、误工证明及2014年5月、6月、7月工资表证实，于某甲系该单位职工，2014年8月28日因故误工，2014年10月1日上班，误工期间工资停发，该员工月工资3500元。
3、秦皇岛市左右葡萄酒精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杜田左身份证复印件、误工证明及2014年5月、6月、7月工资表证实，尹某系该单位员工，月工资标准3500元。2014年8月28日因妻子住院需要照顾，请假15天，事假期间工资停发。
4、《协议书》证实，2013年11月17日，杨某丙与于某丁（代）签订协议一份，证明尹某因垒墙之与经村委会调解达成了协议。
5、署名“杨某戊”的材料一份及杨某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言主要内容：2014年8月28日早上7点左右，我去十里铺送沙子，看见一女的正在刨墙，从东院出来一拿锹女的，二话没说上来就给刨墙的拍倒，骑在身上揪住头发就打。一会儿房东老太太来看在打她儿媳妇，上前拉架，架没拉开还摔倒了。那女的还骑在身上打，直到把她打晕，一会儿派所的来了，我走了。
以上全案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于某乙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陈述及证人杨某甲、于某丁、尹某、杨某乙等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于某乙没有拿锹打于某甲，也没有骑着于某甲，只是互相拽着头发，上述证人的证言不属实。并对被害人于某甲及诉讼代理人提供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医疗票据、交通费等与于某乙无关，且证人杨某戊说的不是事实，证言不可信。被害人于某甲及诉讼代理人对证人于某丁、杨某丁、顾某的证言及被告人于某乙的供述提出异议，认为杨某丁、顾某与于某甲之前有矛盾，且取证时间在案发十多个月后，该证言不能采信。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于某乙提供的照片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提交证据不合法，刨墙与流产之间没有关联性。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提供的证据4和证据5，因证据4与本案关联性不强，且证据5证据来源不合法，其他证据不能证明该证人在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被告人于某乙提供的照片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诉讼代理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因来源合法，与本案联系紧密，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某乙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其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于某乙因琐事与被害人于某甲发生厮打并致其流产，经鉴定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虽然在案发前于某甲用镐刨于某乙父亲家的墙，且证人杨某丁、顾某证明于某甲婆婆推于某乙时，于某乙和于某甲都倒在地上，但经法医鉴定于某甲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而从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均显示，在现场与于某甲互相拽头发厮打、对于某甲施加外力作用的主要是被告人于某乙。因此，被告人于某乙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于某乙无罪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于某乙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于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但其请求赔偿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鉴定费、诉讼诉讼请求过高部分，因于法无据及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案发前既使双方因是否占地问题存在争议，也应通过协商或诉讼方式解决，况且双方系亲属关系，被害人于某甲用镐刨于某乙父亲家墙的行为使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故其在案发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且本案属双方互殴，应酌情对被告人于某乙从轻处罚，并适当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于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经济损失8708.13元的80%，即人民币6966.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秋生
人民陪审员 郭长庚
人民陪审员 郭 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何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