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民终1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男，197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清，男，195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系赵明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驻马店市解放路与文明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赵新中，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君，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鑫利恒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高新区正阳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赫，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明因与被上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交通运输局、被上诉人河南鑫利恒工程有限公司地面施工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5）驿民初字第4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清、刘建辉，被上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君，被上诉人河南鑫利恒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利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交通运输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赔偿其经济损失314250.28元，鑫利恒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应多赔偿其经济损失314250.28元。2、支持其原审误工费的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交通运输局作为发包单位，对工程有监督职责，不能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鑫利恒公司公司未设置明显标志及禁止通行标示，建成的路面没有开防滑纹，事发路段是S形弯，事发地点后20米处是老桶子桥，桥两边拐弯处没有设防护杆，过桥后又是下坡，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其提供的照片上被扒的土堆是鑫利恒公司发生事故后第二天堆放，事发时根本没有堆放土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由鑫利恒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较为公平。赵明因该事故只发基本工资，其它绩效工资被扣发，其已提供赵明所在学校出具的证明，其实际误工费减少合计为150681.6元，应当支持。
交通运输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法有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运输局作为监测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鑫利恒公司，对本案事故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的事实认定是正确。其作为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了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并无过错，其仅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进行监督，在上述监督方面并无不当，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的规定，构筑物维修管理损害的赔偿义务人是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当构筑物的所有人直接占有管理时，致害的所有人应承担责任，当构筑物由非所有人管理使用时，赔偿义务主体不再是所有人，而是由管理人作为赔偿义务主体。事发桥段，是鑫利恒公司进行维护管理，因此应由鑫利恒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要求误工费150681.6元于法无据。根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规定，误工费应支持到定残的前一天且应有实际收入的减少，之后的费用以伤残赔偿金的方式支付。上诉人赵明2015年的工资未扣发，不存在实际收入的减少，且一审法院支持了赵明20年的伤残赔偿金，因此，上诉人误工费损失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鑫利恒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比例划分正确，应予维持。赵明在饮酒后驾驶事故车辆被交警部门处以扣12分，罚款1500元，暂扣驾驶证六个月情况下，未取得有效驾驶证件驾驶机动车上路，属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且事故车辆未经年检，具有安全隐患，赵明具有重大过错。赵明作为当地村民，对事故道路未开通并禁止机动车辆通行的事实系明知。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将要发生的危险应有一定认知和控制能力，其驶车强行进入正在施工路段，存在重大过错。事发时正处深夜，光线昏暗，路面湿滑，赵明应降低车速谨慎驾驶，从事故车辆损毁严重情况来看，赵明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其已在事发道路设置了警示标志，采取安全措施，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减轻民事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300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护理用品及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275903.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晚23时许，天空下着小雨，赵明驾驶豫Ｑ×××××号轿车由北向南沿胡庙乡何庄至水牛赵村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水牛赵村北1公里处时，撞到路边西侧的大树致车辆侧翻，赵明受伤。后胡庙巡逻三号出警。2015年5月2日1时59分赵明入住驻马店市中医院，入院诊断：重度颅脑损伤、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可疑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脑肿胀。2、胸部损伤左侧气脑左侧第8后肋及左侧第2腰椎横突骨折3、腹部损伤肝脾破裂。同日转入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治疗，在驻马店市中医院支出医疗费3169.82元。在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治疗后于2015年9月10日出院，住院131天，除去医保报销部分，赵明支出医疗费30603.7元。同日转入河南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2015年10月24日出院，住院共44天，支出医疗费29693.8元。2015年11月4日，由河南同立律师事务所委托，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赵明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5年11月6日该所出具鉴定结果，赵明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存在完全护理依赖。赵明支出检查费、鉴定费2363元。原审另查明，赵明系居民家庭户口，在驻马店市第九中学任教。2015年6月绩效工资每月872元，该中学于2015年11月11日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校职工赵明2015年上半年奖励性绩效每月872元，其下半年奖励性绩效未发放”。赵明父亲赵士清，1953年8月30日出生，系胡庙五小教师。赵明母亲高毛妮，1952年9月19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二人共生育两子（含赵明）。赵明之女赵晗宇，2007年8月11日出生。原审庭审中，赵明称住院期间进行过院外购药，并提供金泰大药房、启元国药店大药房、华佗大药房等药店票据50张，计款23579.56元。购买辅助用具轮椅、吸舌器、活动踝足矫形器、抗痉挛手托票据26张，计款4590元。提供交通费票据100张，计款2934.5元。赵明行驶的路段在事发时处于基本完工状态，但尚未开槽、骏工验收。发包人系驿城区交通运输局、施工单位系鑫利恒公司，鑫利恒公司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原审庭审中，鑫利恒公司提供照片证明其设置有警示标志，但提供的照片不显示拍摄时间、地点。赵明提供事故次日事故路段的现场照片，显示只有土堆，且土堆中间已扒开可以通行。2015年1月31日，赵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扣12分，罚款1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鑫利恒公司称在赵明事发路段设置有警示标志，但其提供的照片未显示时间、地点，不能证明赵明出事故时事发路段设置有警示标志，且称在道路上堆有土堆阻止通行，但从赵明提供的事发第二天路况情况，所堆土堆明显被扒开，故应认定鑫利恒公司在承包的施工道路尚未骏工验收、路面未开防滑纹时，未有效设置禁止通行的标志，以致赵明驾驶车辆经过发生事故，有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病历等相互印证，予以确认。鑫利恒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的施工单位，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警示义务，致使赵明遭受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但赵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应明知其行驶的道路正在维修，在饮酒驾照被扣，且天气恶劣，驾车速度过高，系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自己受伤，故赵明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交通运输局作为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鑫利恒公司，对本案事故无过错，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根据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定鑫利恒公司承担赵明损失的20%，赵明自负损失的80%。赵明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63467.32元，有医疗票据为证，院外购药23579.56元有处方为证，合计款87046.88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940元（每天20元×住院131天＋每天30元×住院44天）。3、营养费1750元（每天10元×175天）。4、护理费，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28472元／年计算，赵明伤情较重，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定残后的护理，赵明为完全护理依赖，根据其年龄、病情等因素确定护理期限为20年，护理人数为1人，经计算护理费为596741.92元（28472元／年÷365×175天×2人＋28472元／年×20年）。5、关于误工费，赵明工资未扣发，对于奖励性绩效，因单位称2015年尚未发放，并未称扣发，故对其请求的误工费不予支持。6、伤残赔偿金，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计算，伤残赔偿金经计算为487829元（24391.45元／年×20年）。7、残疾辅助用具，花费4590元，系实际支出，予以支持。8、鉴定费、检查费2363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9、交通费，赵明请求2934.5元，根据合理性，经审核支持25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赵明受伤，其母亲高毛妮、女儿高晗宇系其被抚养人，高毛妮系农村居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年计算，高晗宇系城镇居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上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支出15726.12元／年计算，经计算为133354.62元（6438.12元／年×17年÷2人＋15726.12元／年×10年÷2人）。其父亲赵士清有固定收入，其不应有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述损失共计1320115.42元。鑫利恒公司承担赵明20%的赔偿责任，计款264023.08元。赵明因事故造成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酌定支持2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84023.0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南鑫利恒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赵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检查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用具、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84023.0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10元，由赵明负担19410元，河南鑫利恒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赵明提交：1、现场录像及两张现场照片，证明事发路段路的宽度、桥的宽度及路面情况。2、赵荣全、赵荣礼、赵国龙三人的证人证言，及其所在村组百分之八十以上村民出具的证明，证明事故桥段状况及没有设置警示标志。3、驻马店市第九中学出具的赵明被扣发工资的证明及赵明2015年上（半年）奖励绩效工资发放表明细，证明赵明发生事故后绩效工资被扣发，应支持该部分误工费。4、驻马店市第159中心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赵明需在院外自行购买药物、住院期间需要两人陪护的情况。被上诉人交通运输局质证称，对现场录像及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驻马店市第九中学出具的证据没有单位负责人或经手人的签字，不予认可。赵荣全、赵荣礼、赵国龙三人的证人证言陈述的是险桥上没有设置警示标志，而警示标志应在工程施工道路两端设置，不能证明当时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村民证明应当逐个出具，不应该是全体出具，且事故发生时这些村民是否都在家无法证明。对驻马店市第159中心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赵明的目前治疗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鑫利恒公司质证称，照片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在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参与现场救援的证人其陈述赵明发生的损害是越过险桥二三十米后发生的，其发生的损害与险桥无关。对赵明所在学校出具的证明质证意见同交通运输局质证意见一致，赵明工资并未实际扣发。根据公路法第32条的规定，改建道路时施工单位应该在道路两端设置警示标志，并未要求在道路沿途各个路段都设置警示标志，我方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并无过错。该道路是正在施工未竣工验收尚未开通的道路，是禁止车辆和行人通行的，赵明是未经我方允许强制驶入该路段，具有过错。因道路尚未开开通未经过试运行，施工方无法预见到该险桥存在危险，上诉人赵明要求我方在险桥上设置警示标志是强人所难。第四组：对159医院出具的质证意见同交通运输局的质证意见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比例如何认定，赵明请求的误工费应否支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鑫利恒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未有其它证据佐证证明系事故发生时现场真实情况，不能证明赵明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在事发路段已经按规定设置了警示标志。鑫利恒公司辩称其在道路上堆有土堆阻止通行，但赵明提供的证据显示，事发第二天所堆土堆明显被扒开，与赵明提供的路况情况不符，原审法院认定鑫利恒公司在承包的施工道路尚未骏工验收、路面未开防滑纹的情况下，未有效设置禁止通行的标志，以致赵明驾驶车辆经过发生事故，事实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鑫利恒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的施工单位，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警示义务，致使赵明遭受人身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上诉人赵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其行驶的道路正在维修，在饮酒驾照被扣，且天气恶劣情况下驾车，车速过高，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自己受伤，应减轻赔偿责任人的赔偿责任。交通运输局作为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鑫利恒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无过错，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交通运输局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双方过错程度，确定鑫利恒公司承担赵明损失的20%，赵明自负损失的80%，责任比例划分适当。赵明上诉称交通运输局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比例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赵明上诉主张的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赵明系于2015年11月6日评定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在此日期前如存在因身体受伤原因工资被扣发情况，依法应予支持相应误工费。赵明起诉请求的误工费系其绩效工资，一审中，赵明工作所在单位驻马店市第九中学出具证明赵明2015年上半年奖励性绩效每月872元，其下半年奖励性绩效未发放。该证明并未明确说明赵明的2015年上半年奖励性绩效工资被扣发，且赵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自事故发生后至2015年11月6日定残日前一天，此期间的奖励性绩效工资已被扣发。赵明上诉请求的误工费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所述事实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赵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瑞霞
代理审判员 呼小伟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袁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