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刑终17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毅，男，汉族，1986年7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云梦县，高中文化，司机，住云梦县。2004年11月1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0年6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20日主动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梦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小峰，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毅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1、余某1、余某2、杨某（均系被害人亲属）共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5）鄂孝感中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均未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肖毅对原审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其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19日凌晨，汤某清、余某3和被告人肖毅等人在云梦县城关镇湖光十色茶楼一楼宵夜，余某3突然持刀捅刺汤某清，致其倒地身亡。汤某清的司机肖毅见状与余某3发生打斗，后持刀朝余某3左胸部猛刺数下，致余某3死亡。上述事实，有现场目击证人宋某、盛某、吴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肖毅作案用匕首、生物物证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肖毅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肖毅持刀故意朝被害人余某3胸部猛刺数下，并致其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肖毅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肖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肖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1、余某1、余某2、杨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二万一千六百零八元五角。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1、余某1、余某2、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肖毅提出：1.我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我具有自首情节，愿意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被害人余某3有过错，要求二审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8日22时许，汤某清（男，殁年35岁）要其聘请的司机上诉人肖毅驾车送其到云梦县城关镇湖光十色茶楼与栾某等人打麻将。次日凌晨2时许，余某3（男，殁年35岁）听说栾某等人在湖光十色茶楼打麻将，便赶至该茶楼，肖毅和栾某、汤某清等人便叫余某3一同在茶楼一楼吃夜宵。汤某清吃完夜宵后起身朝茶楼门口走去，余某3突然从身上掏出折叠刀朝汤某清胸腹部猛刺一刀，汤某清被刺后向茶楼门外跑去。余某3又持刀追上汤某清，朝汤某清胸部连刺数下，至汤倒地身亡。肖毅跑到茶楼外见此情景后大声质问余某3，余某3随即持刀追赶肖毅，肖毅当即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与其打斗，后余某3退至湖光十色茶楼一楼大厅，肖毅持刀追入大厅与余某3继续打斗，双方互用塑料凳砸对方，后肖毅持单刃尖刀朝余某3左胸部猛刺数下，致余某3当场死亡。随后，肖毅开车将汤某清送往医院抢救后逃跑。经法医鉴定：死者余某3符合生前被他人以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心功能障碍而死亡；死者汤某清符合生前被他人以单刃刺器刺破颈外动脉致急性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2015年4月20日，肖毅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二审期间，肖毅的亲友自愿代为赔偿并补偿被害人余某3的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肖毅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
1.现场目击证人宋某的证言：2015年4月19日2点整，我和汤某清等人打麻将后准备宵夜，余某3也来了。宵夜送到后，汤某清说不喝酒，站在桌子旁边吃，余某3倒了一杯白酒。余某3叫汤某清喝点酒，汤某清说不喝。之后，汤某清跟栾某说“我走了”，栾某对汤某清说“你又不喝酒，那你早点回去睡觉”。汤某清走到大门那里时，余某3走到汤某清身后，用左臂按住汤某清的头部，右手朝汤某清腰部捅了三下左右，汤某清把余某3扒开朝门外跑去，我出门看见门外有几条血迹。余某3捅了汤某清之后，我看见余某3和一个胖子（即肖毅）正在对打，因为下雨路滑双方摔倒在地上。余某3从地上爬起来后，我看见余某3一个手拿着黑色的小刀，手上全部是血。余某3刚走到一楼大厅中间，肖毅就冲进来，举起大厅的塑料凳子朝余某3的头部打了两下，余某3双手把头部护着。肖毅连用几个凳子打，把塑料凳子都打坏了，接着把桌子也掀翻了。余某3在被打的时候，口里还在喊“算了，算了”。肖毅用凳子打完后，又拿匕首朝余某3的心脏部位刺了至少三下，刺的时候血往外喷。肖毅刺完后，转身朝大门外跑了。
2.现场目击证人盛某的证言：案发时，那个和喜头（即汤某清）起冲突的男子（即余某3）跑出去后，我看到跟汤某清一起的男子（即肖毅）也跑了出去。我在茶楼一楼大厅看到肖毅用塑料凳子砸余某3，余某3当时摔在地上，肖毅用一只手朝倒地的余某3胸口锤，等他将手抬起来时，我看到他手里握着一个东西，感觉像是匕首。他往倒地余某3的胸口锤了一下。我看见余某3一只手捂住胸口站了起来，肖毅又朝他砸了一个凳子后就朝外面跑了。肖毅和余某3在茶楼大厅起冲突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参与。现场目击证人吴某、许某,4的证言亦能证明肖毅和余某3打斗的相关情节。
3.证人栾某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和汤某清、余某3等人吃宵夜前后不到十分钟，因为汤某清不喝酒，他吃了一点宵夜跟我打招呼说先走，我说“行，你先走”。他刚走到门口，余某3就站起身，将左手抬起来，我突然听见“嘭”的一声，抬头看到余某3左手将汤某清的颈子捂住，右手拿着一把刀子往汤某清的肚子部位捅了两三下。汤某清被捅后往外面跑，余某3就在后面追，跑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之后，我看见余某3右手拿刀从店子东边的花坛往我这边来，我当时大声喊“你把刀放着”。余某3当时站在我对面很激动的说“你把车钥匙给我，我要么去自首，要么就自杀”，这时余某3走进店子，然后里面有打斗的声音，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余某3就倒在大门口，我看见余某3的胸口有一个刀口，正对心脏的位置。当时发生这事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余某3像发魔一样拿刀捅汤某清。我事后听汪三说他们俩几年前发生过一点矛盾，现在关系就是有点见不得对方的样子。证人吴某、李某1、李某2等的证言亦能证明余某3持刀捅刺汤某清的相关情节。
4.证人张某,4的证言：案发时，我在茶楼一楼大厅看到余某3和汤某清在门口相互殴打，余某3右手拿匕首，左手拿着一个红色的塑料凳子，他们在门口打了一会后又在茶楼外追着打。之后余某3回来了，汤某清没回来，余某3拿着一把匕首对栾某说“把车钥匙拿给我”，栾某对余某3说“莫打了，会出人命的，你是不是麻果吃多了，这是为了么事哦”。接着我看到一个男的从路边的一棵树那里斜跨背包，往茶楼方向走过去。过了一会，我看见余某3从茶楼里面往外爬，爬到门口的时候躺在地上不动了。又过了几分钟，120救护车来了，医生检查后说余某3已经死了。
5.证人余某4的证言：余某3有随身带刀的习惯，我见过余某3随身带的刀，是一把直匕首，二十公分长，不能折叠，用皮套套着。余某3吸食毒品麻果，毒瘾很大。案发当晚，余某3曾在云梦县远翔国际俱乐部KTV唱歌，在宵夜时饮酒。
6.证人陈某,4的证言：案发当日，我接到肖毅的电话后，和钟某先后赶到云梦县中医院，看到医生在抢救汤某清，我问肖毅是怎么回事，肖毅说他们在湖光十色茶楼吃完宵夜，余某3突然拿刀捅汤某清，汤某清就往外跑，余某3追了出去，肖毅就跟着追，后汤某清被捅倒在地，肖毅就冲上去捅了余某3几刀。肖毅说他全身是血，要回去洗洗并换衣服，说完就走了。证人钟某的证言亦印证了该情节。
7.证人袁某2的证言：案发当日，我跟钟某一起到云梦县中医院，看见汤某清躺在担架车上，我和钟某、肖毅及医生将汤某清推进抢救室。之后，我发现电梯旁的凳子上有一件带血的衣服，我将衣服扔进了医院厕所的垃圾桶里。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品清单
1.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云梦县城关镇建设东路东端南侧隆盛华府。中心现场位于隆盛华府祥隆苑临湖（梦泽湖）102、103号商铺所在的湖光十色茶楼。湖光十色茶楼为二间二层建筑结构，一楼玻璃门呈开启状态（向内开），内、外侧见大片血泊，大厅过道地面见大量血迹，物品杂乱、散落，部分见血迹附着，整个大厅内弥漫着一片血腥气，味道浓烈。进门处有一具成年男性尸体，头南足北，仰卧位，伸展状，其中，上半身在室外台阶上，下半身在室内地面上，右手搭在一只红色方形塑料凳横衬上。死者上着西服、T恤，西服敞开，T恤下端位于胸部上方，下着长裤，足着鞋、袜，在死者外裤左侧衣袋内有钱包一个，内有余某3身份证及现金等物品，其它衣袋内见手机、充电器等物品；在死者身体、衣物及其下部地面上见大量血迹，在死者右肩部下方地面有折叠刀一把（刀身见“三刃木”及“70341UI-
PH”字样，通体呈黑色，折叠状，全长9.5cm；展开全长16.5cm，系单刃，其中，刃长6.8cm，刃部最宽处2.1cm）。尸体西北侧有一副桌架（呈立位）、圆桌面板（翻转在地面上，覆盖一次性桌布的一面在下），桌架、面板附近散见红色方形塑料凳（凳面为28cm*28cm方形，凳面距地47.5cm。其中，二只有新鲜破损，附近可见散落碎片）及纸碗、饭盒、木筷、瓷盘、玻璃杯（及碎片）、酒瓶（“稻花香”白酒。尚余下小半瓶）、易拉罐（“雪花”啤酒）、食物（多为烧烤类食物）；桌架上端横衬见接触状血迹，下方（西南侧）地面见大片血泊及滴落状血迹，东北侧地面上有一只拖把（其中木把部分长149cm，直径4cm；布条部分长44cm；木把见接触状血迹）；面板背面见凌乱血足迹（鞋印），面板北侧地面上见大片血泊。大厅中北部立有一根方形廊柱，绕廊柱有盆景、花树，廊柱、花树及外围地面见喷溅、滴落血迹及血泊，廊柱、花树西侧见成趟血足迹（鞋底花纹与死者余某3足着鞋鞋底花纹类型相同；足迹朝向向南，血迹由浓变淡）。隆盛华府南侧商铺与梦泽湖之间有一条行车道，商铺与行车道之间为人行道。湖光十色茶楼大门西南侧人行道侧有一配电房。大门对应处行车道有一辆车牌号为鄂Ｋ×××××奥迪越野车头东尾西靠左（北）侧停放，驾驶室车门、引擎盖见喷溅状、接触状血迹；紧邻越野车北侧人行道上有一棵花树，树周水泥围栏处见血泊，该处与大门之间见大片血泊，呈流柱状，部分为雨水稀释；滴落状血迹自越野车东侧断续延伸至行车道天然美食城对应段（靠近南侧），该处见大片碾压血迹，附近见黑色帆布刀鞘一只（表面见“ColumbinU.S.A”字样；全长23.0cm，最宽处6.0cm）、男式休闲鞋一只（左脚；见“vicutu”字样）。大门西南侧人行道见断续滴落血迹。
2.提取痕迹、物品清单证明：勘查过程中，公安人员提取了折叠刀一把、塑料凳二只及碎片、拖把一只、刀鞘一只、左脚休闲鞋一只及血样（棉签转移提取）、一次性塑料手套等痕迹、物品28项。同年4月21日，公安人员对鄂Ａ×××××小汽车进行了检查，在车身内壁及座椅等部位取样提取血迹4份。
三、鉴定意见
1.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孝）公（刑）鉴（法）字[2015]第074号生物物证意见书证明：①死者余某3双手提取疑似血痕、肖毅提供刀具上提取的可疑斑迹、现场梦泽湖茶庄南侧车行道上提取的一次性手套上可疑斑迹、现场湖光十色屋内花树、花盆及周边疑似血痕、现场湖光十色玻璃大门及周边疑似血痕13-1、13-2、13-5号、现场湖光十色屋内吧台面板血痕及吧台西侧疑似血痕14-1、14-2号、现场湖光十色屋内桌架及其下方疑似血痕、现场湖光十色屋内桌面板北侧疑似血痕、现场湖光十色屋内茶架茶杯上疑似血痕、现场湖光十色屋内厨房外墙上疑似血痕、现场湖光十色门口红色塑料凳上疑似血痕、现场湖光十色大门西侧疑似血痕、现场死者余某3足北侧疑似血痕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死者余某3，支持这些斑迹为余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死者汤某清双手提取疑似血痕、肖毅送汤某清去医院抢救时所驾驶车辆鄂Ａ×××××上疑似血痕8-1、8-2、8-4号、现场湖光十色玻璃大门及周边疑似血痕13-3号、现场奥迪轿车鄂Ｋ×××××车体上疑似血痕、现场奥迪轿车鄂Ｋ×××××车旁车行道上疑似血痕、现场三源鱼庄南侧车行道上疑似血痕、现场天然美食南侧车行道上疑似血痕、现场梦泽湖茶庄车行道上疑似血痕、现场湖光十色门前人行道树周水泥围栏上疑似血痕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死者汤某清，支持这些斑迹为汤某清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③现场在死者余某3右肩部下方提取的刀具上可疑斑迹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的检测结果包含有余某3、汤某清血样。
2.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孝）公（刑）鉴（法）字[2015]第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余某3符合生前被他人以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心功能障碍而死亡。
3.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孝）公（刑）鉴（法）字[2015]第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汤某清符合生前被他人以单刃刺器刺破颈外动脉致急性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
4.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孝）公（刑）鉴（法）字[2015]第0091号生物物证意见书证明：①在排除同卵生育和近亲的前提下，余某3和袁某1为余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②在排除同卵生育和近亲的前提下，汤某清和陈立为汤飞的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5.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毒检字第4144号检验报告书证明：所送（余某3）血液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质量浓度为91ng/mL。
6.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孝公刑化字第644号乙醇检验报告证明：从送检余某3的血液里检出乙醇，含量为54mg/100ml。
四、物证
公安机关提取作案工具单刃刀具2把（其中肖毅所持刀具长约25cm，余某3所持刀具长约15cm）。一审庭审时，肖毅当庭表示无异议。
五、视频资料
1.公安机关提取的云梦县城关镇建设东路隆盛华府门前的监控视频，证明了余某3追杀汤某清后，肖毅又与余某3追打的事实经过。
2.公安机关提取的云梦县中医院监控视频，证明了肖毅等人送汤某清进入抢救室抢救的经过。
六、书证
1.云梦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了肖毅于2015年4月20日23时许到该刑警大队投案的事实。
2.公安机关出具的肖毅的户籍资料，证明了肖毅的身份信息。
七、上诉人肖毅的供述：2015年4月18日晚上10点多钟，我和汤某清去隆盛华府的湖光十色茶楼打麻将，玩到快凌晨2点钟时散场。我看见汤某清等人从茶楼二楼下来，过了一会，余某3也从外面进来。夜宵买回来后，汤某清说要走就先拿着夜宵站着吃，其他人刚喝了几口酒，汤某清就和他们说要走，汤某清刚走到门口，余某3突然离开桌位很快走到汤某清的面前，双手朝汤某清的胸腹部连捅几下，汤某清推开门往外面跑，余某3单手持黑色匕首在后面追赶汤某清，汤某清朝东边的马路边跑，后倒在地上，余某3就骑在汤某清的身上，用匕首捅他的上半身。我赶过去吼了一声“你在搞么事”。余某3看了我一下就起身追我，追了几米后余某3持匕首从路边返回店门口。我返回去看到汤某清口张开在，双眼翻白眼，四肢抽动，我喊汤某清，也没反应。余某3当时还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下面，右手拿着匕首，我从背着的斜挎包里拿出刀来，左手持刀朝余某3小跑过去和他对峙，我们持刀从门口停车的位置一直追打到门口西边的配电房，我又返回到汤某清倒下的位置将汤抱上车。这时我看到余某3右手拿拖把，左手拿匕首站在店子玻璃门里面，我朝余某3走过去，刚走到玻璃门口，余某3就用拖把打我，我用左手把他的拖把抓住，我们两个人推拉到店内圆桌旁边，余某3拿桌子旁边的塑料凳子砸我，我用右手拿了个塑料凳子挡了一下，并将凳子砸向余某3，余某3又拿了一个塑料凳子打我，我们两个人把拖把扯得丢在沙发那边，我把圆桌推翻了，这时余某3面对我后退，我迎上去左手持刀朝余某3胸部挥了几下，然后余某3喊我的名字，我转身往店外跑到车上，开车送汤某清去医院。我在外面追打余某3是因为我想制止他行凶，在店内时我想问他为什么搞汤某清，结果余某3想搞我，我才和他搞起来了。同年4月20日，我就到云梦县城关派出所投案，同时把我作案的刀也上交了，我作案时用的刀是从汤某清的包内拿的。
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毅持刀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余某3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肖毅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对于肖毅及其辩护人提出肖毅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肖毅在余某3持刀捅刺汤某清致汤倒地后，继续与余某3进行打斗，在相互打斗过程中，肖毅持刀连续捅刺余某3的要害部位胸部数下，致余当场死亡。足见肖毅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的行为，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肖毅及其辩护人提出肖毅具有自首情节，愿意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要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被害人余某3持刀追杀汤某清并致汤受伤倒地，肖毅见状予以质问，被害人余某3又持刀追赶肖毅而引起，余某3在案发起因上确有过错;被害人余某3有过错，肖毅具有自首情节的情况属实，且在二审期间，肖毅的亲友自愿代为赔偿和补偿被害方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被害方表示接受并书面对肖毅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综合上述情节，依法可对肖毅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孝感中刑初字第000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
二、上诉人肖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30年4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莉
审判员 田淼
审判员 康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