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超，男，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
法定代理人：张美娟(系陈超妻子)，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赛，上海君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兵，男，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现住上海市崇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苏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
法定代表人：孙稳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宇，上海市崇明县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苏州市。
负责人：姚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宿迁市。
负责人：李河，总经理。
上诉人陈超因与被上诉人张艳兵、上海苏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盐公司”)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6)沪0230民初6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苏盐公司对张艳兵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认可原审对苏盐公司与陈超雇佣关系以及上诉人自负20%责任的认定，但苏盐公司需对张艳兵所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张艳兵无法单独驾驶作业车进行吊装，需有人配合指挥。事发时现场有苏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稳华等在场指挥，因指挥有误才导致事故发生。张艳兵系受苏盐公司雇佣，即便认定为承揽关系，苏盐公司作为定作人，在指示上也具有过错，故应当对张艳兵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系事故中作业车吊装责任险的保险人，为节约诉讼资源，法院应当直接对保险责任部分予以认定。
张艳兵辩称，其坐在车内操作吊装，看不见上方情况，所以需要其他人一起配合作业。事发时现场有苏盐公司的人员指挥其操作，但因未提醒其注意有人，才导致本起事故。陈超事发之前喝过酒，且苏盐公司的老板孙稳华当时在场也称所有责任由其公司承担，故自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出上诉。
苏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发时孙稳华及苏盐公司的人员并不在现场，认可陈超与苏盐公司是雇佣关系，但形式比较松散灵活，陈超自己是包工头；张艳兵具有操作吊装车的资质。同意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陈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60元、营养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139,230元、误工费17,520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4日12时30分许，张艳兵驾驶牌号为苏NGXX**中型专项作业车在本市崇明县城桥镇聚训村XXX号房屋处进行吊装作业时，将吊装的容器碰到站在房屋二楼干活的陈超，致陈超从二楼摔下后头部受伤。陈超受伤后至新华医院崇明分院住院治疗。2016年3月23日，陈超的伤情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超于2015年7月14日因高处坠落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给予休息期24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
一审法院又查明，崇明县城桥镇聚训村XXX号房屋由苏盐公司承建。陈超站在该房屋二楼平台进行作业期间未佩戴安全帽。苏盐公司支付张艳兵7月14日吊装费1,000元。
一审再查明，在事故发生期间，苏NGXX**中型专项作业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吊装责任保险。张艳兵在事发时具有操作中型专项作业车的资格。陈超受伤后，苏盐公司垫付陈超医药费(含伙食费320元)34,838.28元、护理费3,672元、现金20,000元，合计58,510.2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一、陈超与苏盐公司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聚训村XXX号房屋由苏盐公司承建，陈超在建造房屋过程中受伤。苏盐公司认为陈超系包工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双方应确认为雇佣关系。
二、张艳兵与苏盐公司属于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区分这两种关系主要应从以下几方面考虑：1、从受雇时间上看，前者是长期固定的，后者则是临时性的；2、从工作性质看，前者是日常的，后者是应急的；3、从是否受控制方面看，前者受雇主的控制、指挥和监督，后者则不受控制、指挥和监督；4、从领取报酬的方式看，前者一般是比较固定的，通常表现为定期领取，后者则比较自由，一般是一次性领取；5、从提供工作的工具看，前者的工具和设备由雇主提供，而后者一般是自备工具。本案中，张艳兵自带工具(吊车)用自己的专业技术为苏盐公司提供劳务，施工过程中不受公司控制和监督，完工后一次性领取报酬，因此，张艳兵与苏盐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艳兵具有相应的操作证，故苏盐公司对定作人的选任上未有过错，但苏盐公司未督促其雇佣的陈超佩戴安全帽，未能提供相应的安全设施保障，属疏于监督、管理，负有一定的过错。故定作人及承揽人按照各自过错程度对陈超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是否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
本起事故非交通事故，而是由于张艳兵操作机动车的吊车部分在工地上作业时，因操作不当造成损害结果发生，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不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与张艳兵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两种法律关系不能一并处理，作为侵权人的张艳兵在向被侵害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再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进行理赔。故两保险公司均不应在本案中对陈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张艳兵及苏盐公司应对陈超的损害后果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超在二楼平台上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自身未尽到一般的注意义务，从二楼摔下致头部受伤，其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张艳兵、苏盐公司各承担50%、30%赔偿责任。陈超的损失以法院确认的数额为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抗辩的权利。判决：一、张艳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超医疗费34,51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11,472元、误工费17,52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39,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9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代理费4,000元，合计232,200.28元中的50%即116,100.10元；二、苏盐公司赔偿陈超医疗费34,51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11,472元、误工费17,52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39,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9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代理费4,000元，合计232,200.28元中的30%即69,660.08元，扣除已支付58,510.28元，故苏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支付陈超11,149.80元；三、陈超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陈超要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陈超、张艳兵各自与苏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已作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焦点为苏盐公司对于陈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何种责任。陈超现以苏盐公司在事发现场指挥张艳兵操作吊装存在指示上的过错为由，主张其应当对张艳兵所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适用连带责任需以法律有明确规定为前提。而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艳兵驾驶中型专项车进行吊装，未谨慎作业，造成陈超摔倒受伤，张艳兵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苏盐公司作为与张艳兵之间承揽关系的定作人，对于施工现场的安全保障、管理上存在疏忽，造成其所雇佣的陈超受伤，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此种其所应承担的责任并非为连带责任。因此，陈超主张苏盐公司对张艳兵所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各方责任比例的认定，原审根据事故发生经过、结合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各自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对张艳兵及苏盐公司相应的赔偿责任进行酌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陈超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吊装责任险一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超要求改判苏盐公司对张艳兵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22元，由上诉人陈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戚雯霓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李 乾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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