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鸿福西路国际商会大厦**楼。
诉讼代表人：周云，该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建国，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丹丹，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艳，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善冬，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兰，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振威，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波，男。
上诉人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为旗峰律所）因与被上诉人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南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旗峰律所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9月18日，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与旗峰律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事宜、律师费、违约金等。王小波为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履行合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旗峰律所履行了相关义务，但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未告知旗峰律所其已于2013年10月21日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旗峰律所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向旗峰律所支付律师费19950元；二、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向旗峰律所支付违约金5985元；三、王小波对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支付旗峰律所律师费19950元和违约金5985元的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承担本案诉讼费。
王小波向原审法院答辩称：在处理周永银工伤事故期间，王小波认识了陈建国律师，经协商，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王小艳及其家人同意预付办案费，再按照15%的比例支付律师费。2013年9月22日，在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与东莞市金和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和公司）的调解中，金和公司对陈建国提出的工伤赔偿不认可，陈建国没有拿出有效的法律依据和谈判方案。王小波多次要求陈建国参与调解，但其拒绝参加，并称事情无新的进展，去了也无法调解，要求进行仲裁和诉讼。因《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调解不成提起仲裁及诉讼，需再加2000元办案费。王小波认为陈建国为了取得更高收入，对调解工作没有积极参与和履行委托职责。因此，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决定不再委托陈建国处理本案，决定向政府部门寻求帮助。在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努力及政府部门的帮助下，2013年10月21日达成调解协议，由金和公司一次性支付补偿金150000元。王小波认为陈建国没有积极履行职责，违反了《委托代理合同》，且合同约定风险代理，无需预付任何费用。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在陈建国要求下已经支付了3000元律师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陈建国的实际付出，在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已支付律师费的情况下双方互不相欠，旗峰律所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另外，周振威、周善冬没有到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陈建国说可以代签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在没有书面授权及事后追认情况下，该合同对周振威、周善冬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劳动争议案件不得实行风险代理，该合同约定的收费方式和收费金额不应得到法院保护。综上，应驳回旗峰律所的诉讼请求。
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状及任何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8日，旗峰律所与陈建国、王小艳、吴玉兰、王小波、王小艳代周振威、吴玉兰代周善冬，各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在该合同中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为委托人，旗峰律所为代理人，王小波为担保人。合同约定：1.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委托旗峰律所的律师和助理处理其与金和公司侵权责任纠纷案件；2.旗峰律所指派陈建国担任代理人；如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无故终止代理，所交代理费不予退还。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单方终止的，应以争议标的额为准按本合同约定比例向旗峰律所支付代理费；3.凡实行风险代理的，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如违反关于律师费支付约定的，应按应付未付律师费总额的30%的比例向旗峰律所支付违约金。实行风险代理，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先支付办案费3000元（若诉前调解不成，再支付2000元办案费），再按照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收到赔偿款的15%支付风险代理律师费。在合同下方手写“由于周善冬年老且远在湖南，周振威在河北服役，故分别由吴玉兰、王小艳代签，王小波作为担保人，对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应承担的本合同的义务负连带担保责任”，王小艳、吴玉兰、王小波在该段话右边签名。旗峰律所主张，当日王小艳、吴玉兰、王小波代周振威、周永健代周善冬，向旗峰律所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在该委托书中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为委托人，旗峰律所为受委托人，陈建国为承办人，王小波代周振威签名，周永键代周善冬签名。王小波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周善冬与吴玉兰为夫妻关系，王小艳与周振威为母子关系。
旗峰律所收到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交纳的办案费3000元后，于2013年9月22日开具价税合计3000元的律师费发票。
旗峰律所主张：1.2013年9月16日至2013年10月18日，陈建国拨打王小波电话号码1392295****共计24次，通话时长93分钟；2.王小波拨打陈建国电话共计27次，通话时长124分钟。旗峰律所为此提交通话清单，以此证明陈建国多次与王小波进行通话，接受王小波的咨询。王小波对通话清单予以认可，确认1392295****系其电话号码。
2013年9月26日，王小波向陈建国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证明》、（2013）湘永东证字第339号公证书、《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授权委托书及（2013）湘永东证字第338号公证书。（2013）湘永东证字第339号公证书系2013年9月23日出具，显示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分别系死者周永银配偶、父亲、母亲、儿子；2013年10月7日，陈建国向王小波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按照人身损害计算的赔偿标准与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标准差额的法律依据》；2013年10月10日16时07分、16时15分，王小波分别向陈建国发送了两封内容一致的电子邮件，附件为《关于2013年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核定基数的通知》、《案例》、《2013社保年度各险种的缴费基数范围镇属》；2013年10月12日11时48分、11时51分，陈建国向王小波发送两封内容一致的电子邮件，附件为《赔偿计算明细》；2013年10月12日16时37分，王小波向陈建国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已收到陈建国的《赔偿计算明细》。
2013年10月21日，在东莞市清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与金和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如下：金和公司已为死者周永银购买社会保险，死者周永银的受伤事故经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死亡，相关工伤保险待遇由社保部门按工伤保险的规定进行赔付，金和公司协助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办理相关理赔事宜；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金和公司愿意支付人道主义补偿等所有费用共计150000元。金和公司之前借支的16700元在前述款项中予以扣除，即金和公司支付补偿款共计133300元……
王小波主张：陈建国参与了2013年9月22日调解。2013年9月24日左右王小艳要求调解，陈建国说案情没有进展，没有到场参加调解。2013年9月28日左右，王小波要求陈建国到劳动仲裁庭参加讨论，陈建国说没有时间过来。在此后的调解中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就没有再通知陈建国到场参加调解，此时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已有解除委托代理合同的想法。
旗峰律所主张：2013年9月22日调解未成的情况下，王小波要求再去调解，陈建国说如果金和公司愿意到场参加调解可以参与调解。但王小波跟陈建国说，金和公司还是原来的调解方案，金和公司说如果同意该调解方案，那么双方可以签调解协议，否则见面谈也没有意义。王小波说，既然这样，那么陈建国不用过来参加调解了。在此后的过程中，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有无参与调解、调解了几次旗峰律所均不知情，旗峰律所没有接到通知。旗峰律所在2013年10月24日才知道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已与金和公司达成调解协议。2013年10月25日，信访办把调解协议传真给旗峰律所。之后旗峰律所再联系王小波就不接听了。如果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认为旗峰律所没有尽到代理职责，应解除委托代理合同，但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没有解约，反而一直与陈建国进行电子邮件、电话沟通。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不接电话就是为了逃避支付律师费。
王小波主张没有跟陈建国说不用过来调解，其没有接陈建国电话是因为手机不在身边，后手机丢失，陈建国可以联系其他被告。
旗峰律所主张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收到金和公司款项后，没有向旗峰律所支付律师费，已构成违约，故要求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按照133000元的15%收取律师费19950元，并按照19950元的30%收取违约金5985元。
另查明，旗峰律所已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案号为（2013）东一法立保字第104号），旗峰律所为此支付保全费220元。
以上事实，有旗峰律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律师费发票、通话清单、电子邮件及附件、调解协议书、保全费票据，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问话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状和任何证据，应视为其放弃对旗峰律所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及对旗峰律所陈述的事实进行抗辩的权利。对旗峰律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旗峰律所应收律师费金额。原审法院认为，旗峰律所要求对金和公司支付给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的补偿款133300元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不符合《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婚姻、继承案件；（二）请求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或者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三）请求给付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抚恤金、救济金、工伤赔偿的；（四）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的。”之规定，旗峰律所应按照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中涉及财产的民事、行政诉讼收费标准计收律师费。旗峰律所在已收取基础费用3000元的基础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其中5万元（含5万元）以下免加收；5万-10万（含10万元）收取8%；10万-50万（含50万元）收取5%。因此旗峰律所应收取的律师费为50000元×8%＋33300元×5%=5665元。
从旗峰律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旗峰律所已依约为王小艳、吴玉兰提供了律师服务，王小艳、吴玉兰应向旗峰律所支付律师费。王小艳、吴玉兰未否认已收到金和公司支付的133300元，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律师费5665元的支付期限已届满。因此，王小艳、吴玉兰应向旗峰律所支付律师费5665元，对于旗峰律所主张的超出该范围的律师费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小波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王小艳、吴玉兰向旗峰律所支付的律师费566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旗峰律所诉求的违约金5985元。《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实行风险代理，而案涉纠纷不可以实行风险代理，因此，对于旗峰律所要求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支付违约金5985元以及王小波对违约金598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周振威在《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旗峰律所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小艳代周振威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周振威授权或追认。因此，对于旗峰律所要求周振威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周善冬是否需要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周善冬没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涉案债务系吴玉兰与周善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周善冬没有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善冬应对涉案债务即律师费566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原审判决如下：一、王小艳、吴玉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旗峰律所支付律师费5665元；二、周善冬对第一判项中吴玉兰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王小波对第一判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旗峰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224元，（2013）东一法立保字第104号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案件保全费220元，共计444元，已由旗峰律所预交，旗峰律所承担279元，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王小波承担165元。
上诉人旗峰律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关于周振威对案涉债务无需承担清偿责任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第一，根据代理律师与王小波的往来邮件中《（2013）湘永东证字第339号公证书》可知周振威与王小艳系母子关系的事实。第二，王小艳在《调解协议书》乙方（死者周永银直系亲属一方）处签名，周永健代理周善冬、吴玉兰签名，可见王小艳在处理周永银死亡赔偿案中作为其儿子周振威的代理人。第三，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备注内容“由于周善冬年老且远在湖南，周振威在湖北服役，故分别由吴玉兰和王小艳代签”的事实可知，旗峰律所当时采取的做法已征得了王小艳、吴玉兰同意，目的是为了方便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办理委托手续，且王小艳、吴玉兰委托律师代理周永银死亡赔偿案件也是为了维护周振威的合法权益，而且直到一审诉讼时周振威也没有提出过异议，王小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旗峰律师有理由相信王小艳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周振威既是法定的权利人，也享受了旗峰律所提供的代理服务，如判决周振威无需承担《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也有违公平原则。因此，周振威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旗峰律所应收律师费金额与事实不符，适用依据错误。第一，《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只是地方政府职能部门制定的一个规范性文件，其不能作为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本案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来认定合同效力。第二，旗峰律所代理的事项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属侵权类纠纷，不属于《实施办法》第十条的代理范围。《委托代理合同》不涉及工伤赔偿之类的劳动争议案件的性质，通篇没有“仲裁、工伤赔偿、劳动争议”的字样。旗峰律所代理律师的整个办案思路也是按侵权纠纷案件从人身损害赔偿角度来处理。代理律师要求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准备社保资料、居住证明，目的是在计算死者周永银的人身赔偿金额时能够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获得赔偿。从代理律师向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出具的代理律师与王小波的邮件往来中的《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按照人身损害计算的赔偿标准与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标准差额的法律依据》中更加明确了代理律师是从人身损害赔偿角度要求用人单位承担人身损害与工伤保险的差额损失，用人单位承担的是工伤保险待遇之外的民事排除责任。赔偿计算明细也是按照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款。三、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旗峰律所诉求的违约金5985元是认定错误。由前述一、二项可知，《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律师费用可以按照风险代理方式收取。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得到尊重和履行，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应承担违约金5985元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支付旗峰律所律师费19950元、违约金5985元；王小波对上述律师费19950元和违约金5985元的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旗峰律所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王小波向本院答辩称：一、在处理周永银工伤事故期间，王小波认识了陈建国律师，陈建国律师称周永银工亡社保赔偿后，还可以得到额外的工伤赔偿，王小波委托其代理周永银社保外的工伤赔偿案件，于2013年9月18日陈建国律师与王小艳、吴玉兰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陈建国律师又提出要求预先支付办案费用5000元（调解办案费用3000元，如要上诉加2000元办案费用），于是王小艳答应支付调解办案费用3000元。因陈建国律师说有把握可以打赢这场官司。因此，王小艳及吴玉兰最终愿意预付办案费用外，再按15%的比例支付律师费。二、在2013年9月22日，在陈建国律师的参与下，王小波与金和公司第一次就周永银工伤死亡案件额外工伤赔偿事项进行协商，金和公司明确拒绝赔偿，对陈建国律师提出的工伤赔偿表示不认可。之后，王小波多次要求陈建国律师参与调解，但其拒绝参加。在10月初的邮件往来，并非调解，实为准备上诉材料及补发9月份的邮件回复。陈建国律师为了得到更高的收入，对调解工作并未积极参与和履行委托职责。此后，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帮助下在2013年10月21日达成调解，由金和公司一次性支付人道主义补偿金15万元。三、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周振威、周善冬两位当事人并未在场，陈建国律师答应可以代签，实际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在没有书面授权一级事后追认的情况下，该委托事项对周振威、周善冬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约定的收费方式和收费金额不应当得到法律保护。综上，旗峰律所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旗峰律所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周振威、王小波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小波确认案涉调解款项已经到位。
本院认为：本案为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原审判决认定王小艳、吴玉兰支付律师费5665元且由周善冬、王小波承担相应清偿责任，王小艳、吴玉兰、周善冬、王小波并未对此提起上诉，视为认可原审判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旗峰律所的上诉，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对周振威是否具有约束力；二、如何认定旗峰律所应当收取的律师费数额和违约金。
关于焦点一。首先，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甲方处签名系周振威（王小艳代），且根据合同下方手写“由于周振威在河北服役，由王小艳代签”字样，可以认定王小艳代周振威签订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事实。王小艳与周振威是母子关系，但周振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周振威在外服役不能成为王小艳取得代理权限的法定事由，且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王小艳在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上代签名取得周振威的授权或事后追认，旗峰律所没有理由相信王小艳有代理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对周振威不产生约束力。
关于焦点二。如焦点一所述，周振威并非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当事人，故其无须向旗峰律所支付任何律师费或违约金。根据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委托旗峰律所处理其与金和公司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并同意按照收到赔偿款的15%支付风险代理费。故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是侵权责任纠纷。旗峰律所主张代理事项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并提交往来邮件等证据表明是按照人身损害赔偿的思路向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王小波提供法律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旗峰律所就赔偿款的15%收取风险代理费的前提是其就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履行代理职责，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因此取得相应的人身损害赔偿金。但根据《民事调解书》显示，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是基于周永银工伤死亡而获得金和公司给付的人道主义补偿15万元，该15万元在本质上应属于工伤补偿款。由于工伤补偿与人身损害赔偿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则案涉15万元的工伤补偿款亦不能当然等同于《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侵权赔偿款，故旗峰律所据此要求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支付工伤补偿额15%的风险代理费以及未付律师费总额30%的违约金，并要求王小波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旗峰律所为王小艳、周善冬、吴玉兰提供了法律服务，故原审法院参照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计算旗峰律所应收取的律师费，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旗峰律所的上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07元，由上诉人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14页共1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