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攀刑初字第5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女，1944年5月5日出生，彝族，农民。系本案被害人杨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女，1972年4月20日出生，彝族，农民。系本案被害人杨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女，1992年11月10日出生，彝族，农民。系本案被害人杨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丙，男，1997年6月1日出生，彝族，农民。系本案被害人杨某甲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丁，男，2002年1月13日出生，彝族，学生。系本案被害人杨某甲之子。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男，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系四川宁南县财政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田某乙，男，195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
被告人黑友才，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四川省宁南县人，彝族，文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2日被攀枝花市公安局仁和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德勇，四川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以攀检公诉刑诉（2014）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黑友才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田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黑友才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6万余元。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奕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委托代理人王某某、田某乙、被告人黑友才及其辩护人张德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黑友才与被害人杨某甲因子女的娃娃亲退亲事宜产生矛盾。2014年3月20日20时许，黑友才到太平乡“1220”煤矿工地找杨某甲商量子女退亲事宜。商量未果后，两人在“1220”煤矿工地附近的山坡上发生了打斗，黑友才用石头击伤杨某甲头部后逃跑，后逃至一鱼塘边时被杨某甲追上并抓扯在一起。为了挣脱杨某甲的抓扯，黑友才跳至旁边的鱼塘内，杨某甲被顺势带下鱼塘。在鱼塘内黑友才将杨某甲头部按进水里致其溺水死亡。事后，黑友才经过工地返回家中，将此事告诉其妻和妻弟，在家人劝说下到公安机关自首。经鉴定，被害人杨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击伤头部后溺水死亡。上诉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现场勘查材料、辨认笔录、鉴定报告、证人证言、刑事照片、户籍材料、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黑友才以故意杀人罪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田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447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12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540元、丧葬费20898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6000元等经济损失共计665068元。并出示了户籍材料、证明等证据证实。
庭审中，被告人黑友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作了供述，辩解称，我没有将杨某甲的头按进水里，我只是把他推开，我不是故意杀人，是过失致人死亡；黑友才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答辩称“应该赔，但无赔偿能力，希望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告人黑友才的辩护人以“黑友才系自首、初犯；一时冲动，激情犯罪；被害人有过错”为理由提出辩护意见。被告人黑友才请求法庭公正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黑友才与杨某甲（本案被害人，男，殁年46岁）多年前打工时相识，关系较好，二人为子女定下娃娃亲。2014年春节，因被告人黑友才女儿不同意与杨某甲儿子结婚，黑友才找到杨某甲要求退亲，并赔偿相关费用，杨某甲不同意。二人就此事多次协商未果，产生矛盾。
2014年3月20日16时许，被告人黑友才与杨某甲电话约定当天在攀枝花市仁和区太平乡“1220”煤矿工地见面，再次商定退亲事宜。当日20时许，被告人黑友才与杨某甲在“1220”煤矿工地见面后，双方因退亲事宜协商未果发生打斗，被告人黑友才用石块击打杨某甲头部，后二人在追打过程中掉入太平乡半海村金塘组一鱼塘内，被告人黑友才将杨某甲头部按进水里至杨某甲不再挣扎后逃离现场。尔后，被告人黑友才回到家中，将杨某甲可能被自己打死一事告诉了妻子、妻弟。当日23时许，被告人黑友才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鉴定，杨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击伤头部后溺水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田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分别系被害人杨某甲的母亲、妻子、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为处理杨某甲后事，产生了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理报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3月20日21时，黄某某向攀枝花市仁和区公安分局太平派出所报案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3月20日23时50分，黑友才到宝鼎派出所投案自首，称在川煤六处1220井口附近将杨某甲打了后追打到鱼塘里再次和杨某甲打斗，后看到杨某甲浮在水里，其回出租房换下湿衣服后到派出所投案。宝鼎派出所民警与太平派出所民警核实案情后，即将黑友才控制并移交仁和分局的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攀枝花市仁和区太平乡畔海村金堂组5号何某某家鱼塘处。该鱼塘东侧邻芒果林，南侧40米处为一山沟，西侧邻何某某家住房，北侧100米处为至攀煤六处的便道路。
该鱼塘呈不规则梯形，大小为10×34.5m，水深为1.15m，鱼塘北侧边缘距西侧何某某家住宅15米处见有新鲜泥土松动痕迹，其周围枯草和植物向鱼塘方向倒伏，与鱼塘水面相邻处有植物和枯草脱落，并浮于水面。鱼塘内未见尸体（尸体已被打捞出鱼塘）。现场勘查其余未见异常。据被告人黑友才供述，在该现场北侧100米处一岔路口曾有过打斗。现场勘查见，该现场位于仁和区太平乡畔海村金堂组一便道岔口处，其东侧10米处为一片芒果林，南侧100米处为何某某家住宅，西侧100米处为畔海村金塘组电信基站，北侧邻至攀煤六处的便道路，该岔路口处见大量大小不规则的石块，经现场搜索和被告人黑友才辨认在草丛内找到疑似黑友才与杨某甲打斗使用过的石块。已提取。现场勘查其余未见异常。
4.鉴定文书证实，
（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杨某甲血液中酒精含量进行检验，从中检见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7mg／100ml。
（2）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从杨某甲胃内容物、肝组织中未检见毒鼠强、安眠镇静药、有机磷、氨基甲酸酯、拟除虫菊脂类农药成分。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
头面部：右颞顶部由前向后见两处分别为2.0×0.5cm和4.3×1.0cm的不规则头皮挫裂创，创周挫伤明显，创缘不整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底深及颅骨；右眉外侧见3.0×2.7cm的类方形挫裂创，创缘不整齐，创周挫伤明显，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底深及颅骨，创底可扪及颅骨外板凹陷骨折；余头部皮肤未见损伤。颅骨未扪及擦感。双目紧闭，左眼睑球结膜出血、水肿，右眼睑球结膜充血、水肿，双侧角膜轻度浑浊，可透视瞳孔，双瞳孔等大等圆约0.3cm。面部皮肤未见损伤。口唇紫绀，口、鼻部未见损伤，口、鼻腔内无异物。双侧外耳道未见异常。
颈部：未见损伤。
胸部：胸部未见损伤，胸骨、双侧肋骨均未扪及骨擦音及骨擦感。
腹部：未见损伤。
四肢：双手皮肤浸软、变白、皱褶，双上肢皮肤未见损伤，四肢长骨及各大关节均未扪及骨折。
背臀部、会阴部：未见损伤。
解剖检验：行头部矢状切口打开头皮，右额颞部头皮下挫伤出血，右侧颞肌出血。颅骨未见骨折，右前颅底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部脑组织挫伤，颅底未见骨折。
行颈、胸、腹“一字”型联合切口打开颈部及胸腹腔，颈部肌肉、大血管及气管未见损伤；舌骨未见骨折；切开气管见气管、主支气管官腔粘膜充血，官腔内见泥沙附着物。双肺扩张，边缘钝圆，表面稍显湿润，触之有揉面感，呈水性肺气肿样改变，未见损伤。双侧胸腔内无积液，左侧胸腔广泛粘连；胸部皮下及肌肉未见挫伤出血，肋骨及胸骨未见骨折；心包未见损伤，心包腔内无积液，心脏表面未见点状出血。
腹腔内无积液；腹腔内各脏器大小、位置、形态正常。
论证：（1）经理化实验室检验死者胃内容物、肝脏组织、心血均未检出常见农药、鼠药及酒精成分，可排除常见农药、鼠药及酒精致死可能。
（2）死者头部三处不规则头皮挫裂创、右前颅底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伤、支气管内见泥沙样附着物、双肺呈水性肺气肿样改变，结合现场调查及死者尸体漂浮于现场鱼塘中，综合分析死者系颅脑外伤后坠入鱼塘中导致溺水窒息死亡。
（3）根据死者头部三处不规则头皮挫裂创，创周挫伤明显，创源不整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底深及颅骨，其中右眉外侧处创创底可扪及颅骨外板凹陷骨折，分析为他人用不规则钝器多次击打形成。
（4）死者头部三处损伤，全身其余各处均未见其他损伤，且解剖发现死者右前颅底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部脑组织挫伤，支气管内检见泥沙样物质，双肺呈水性肺气肿样改变，结合现场勘查情况综合分析，嫌疑人与死者在山坡上搏斗过程中，用钝器击伤死者后，死者失去自救能力，坠入鱼塘导致溺水窒息死亡。
鉴定意见：死者杨某甲系溺水窒息死亡。
6、侦查实验笔录证实，在被告人黑友才的指认下，民警用竹竿对何某某家鱼塘进行测量。测得鱼塘西北角水深90厘米，西南角水深80厘米，东南角水深79厘米，东北角水深77厘米，两人落水位置水深159厘米。
7、辨认笔录证实，杨某甲妻子田某甲、杨某甲舅舅王某某、杨某甲表叔田某乙分别辨认出杨某甲的尸体。
8、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黑友才辨认出其与杨某甲打架并用石头击打杨某甲头部的现场、将杨某甲头部按进鱼塘的现场、与杨某甲追逐时路过的芒果林现场。
9、通话清单证实，2014年3月20日16时52分至19时21分，被告人黑友才持有的号码为1518126****的手机主动与杨某甲持有的号码为1828123****的手机通话四次。
10、被告人黑友才供述，我和杨某甲7年前在会理打工时关系很好，我有个女儿，杨某甲有个儿子，他儿子比我女儿小3岁，当时我们定了娃娃亲，杨某甲还支付了2000元彩礼钱。今年春节（2014年2月），我女儿看了杨某甲儿子说不喜欢。我找了杨某甲两次要求退亲，并说赔偿他的彩礼钱，还可以多赔点钱，但杨某甲不同意。为了这事，我们多次发生纠纷。
上个星期六，我们在宁南商量解决这件事，我说赔偿杨某甲1万元钱的损失，由于杨某甲舅舅王某某不同意我们退婚，就没有说好。2014年3月19日，杨某甲回攀枝花来上班了。昨天（2014年3月20日）我从宁南回攀枝花，杨某甲问我回来没有，叫我到太平去找他。我晚上7点过到“1220”煤矿工地找到杨某甲。我说“我们两个还是往好的方面走，好好把事情解决了”，杨某甲不同意。我当时让杨某甲的两个侄儿给他说我愿意出2万元把事情解决了，他还是不同意。后杨某甲把我叫到了3、4百米远的一个山坡上，他说“你姑娘到底给不给”这些话，我说亲家你要多少钱嘛？我说完他就捡了一个石头砸我，我躲开没砸到。我冒火了，也捡了个石头砸到他脑门上，杨某甲就倒地了。我害怕跑了，杨某甲就爬起来追我，他追了一百、二百米抓到我，我们一起掉进路边的鱼塘里。掉下去以后我们抓扯在一起，我把杨某甲的头按进鱼塘，他应该不会凫水，就在水里挣扎，我见他头挣扎出水面，又将他头按进水里，按了一阵，他的双手开始抽搐，就没有挣扎了。这时有人用电筒照，我就没按杨某甲的头了，而是往岸边爬。一个女人喊“打架了”，我说“我们喝酒醉了，没得事”，这个女的说“还有个人在水里”，她喊“救命”，我害怕就跑了。跑到杨某甲他们宿舍那里，有几人在坝子里聊天，我还抽了支烟。回家后，我给妻子和妻弟讲了和杨某甲打架的事，然后把衣裤换了就去宝鼎派出所投案了。因为杨某甲以前坐过牢，脾气不好，如果我不把他弄死的话，他就要把我弄死。我害怕他报复我，所以把他的头往水里按。我的手机号码是1518126****。
庭审中，被告人黑友才供述，我没有把杨某甲的头按进水里，我只是把他推开，让他不再抓住我。我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庭审中的供述是一样的，但公安人员没有把笔录念给我听就让我签字盖手印。
11.证人证言，
（1）胡某甲证实，8、9年前，我老公黑友才和杨某甲耍的很好，就商量我们两家定个娃娃亲，我的大女儿和他二儿子定亲，他家给了我家2000元定亲钱。今年2月份，我女儿没看上他儿子，我们就想把亲退了，但没说好。后来两家专门到宁南杨某甲一个亲戚家谈这件事，我们已经谈到赔偿3万元，他们还是不同意。2014年3月20日有点晚了，黑友才说和杨某甲打架，他用石头打了杨某甲的头，现在杨某甲死没死不清楚，他估计已经死了。他说是因为娃娃亲的事，在1220煤矿打的。应该是黑友才找杨某甲谈还是没谈好，两人就打起来了。
（2）胡某乙证实，2014年3月20日晚上9点过，我姐胡某甲给我打电话，说他老公杀人了，喊我赶紧去他家。我到他家后，黑友才说把跟他订娃娃亲（名字不知道）的那个人杀了，我让他去自首。
他们之前打工，关系很好，才订了娃娃亲。但我姐夫女儿长大了不喜欢对方儿子，我姐夫想解除娃娃亲，并赔偿对方3万元，对方不同意，一定要我姐夫的女儿嫁给他儿子。就因为这样，双方产生了矛盾。
（3）邓某某证实，2014年3月20日晚7、8点过，黑友才到我们工棚找到杨某甲，两人说了一会话，杨某甲准备上班，黑友才说“今晚你就不要上班了，我们两亲家把这个事情说好嘛”。然后杨某甲和黑友才开始说彝话，边说边经过调度室门口往井口方向走了。大约20分钟，我看见黑友才从调度室门口回来了，和冷某某打了个招呼，并说“你们慢慢玩，以后就不得见了，我投案去了”。后警察叫去认尸，我们才知道杨某甲死在鱼塘里面了。黑友才和杨某甲是因为退娃娃亲的事扯皮。
（4）马某某证实，我和杨某甲是老乡，平时叫他叔叔，我是他侄儿。2014年3月20日晚上8点过，我从1220煤矿下班回宿舍，黑友才给我说“麻烦你给杨某甲说一下，2万元能不能说好”。我给杨某甲说了，杨某甲说“我拿钱来有啥子用，当时他说给10万我都没要”。我就给黑友才说“你说那个行不通，你们有什么好好说，现在是法制社会，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后来杨某甲和黑友才就在1220工地的空地上商量，我隐约听说是儿女的事。他们又往旁边走了，我就没看到人了。大约20分钟后，黑友才回到1220工地，我看见他的裤子是湿的。后来警察到我们工地，我才知道杨某甲在鱼塘淹死了。
他们两家为子女订了娃娃亲，现黑友才要退亲，两家协商了几次没协商好，为此发生了矛盾。杨某甲的手机号码是1828123****。
（5）冷某某证实，昨天晚上8点过，杨某甲端着一碗饭在矿上的空坝子走着吃，那个叫“老黑”的彝族人就一直跟着杨某甲边走边说话，他们说的是彝话，我们听不懂。吃完杨某甲准备上班，但“老黑”好像不准，杨某甲朝上班的方向走，“老黑”也跟着走，他们走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不清楚。大约20分钟，“老黑”回来了，我看见他腰杆以下都是湿的，但是没滴水。我给他发了一支烟，他说“烟还是吃一只，你们慢慢吃，以后就不得见了，我去投案了”，当时工友唐某某（谭某某）还说“你在说啥子哟”，之后“老黑”就走了。一个多小时后，警察来问我们“下面有具尸体是不是你们这的工人”？我们很多工友下去看，发现杨某甲死在鱼塘里了。
（6）谭某某证实，杨某甲被害当晚曾经和一个人（黑友才）在井外矿车那里交谈过。后那个人回来给冷某某说“我先走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7）何某某证实，昨天晚上9点过，我家的狗开始叫，并听到“咚咚咚”有东西掉到鱼塘里面的声音，我出来用电筒照，在我家鱼塘靠山坡的中间位置漂着一个人，四脚朝天漂在水面上，没看到头。另外一个人在鱼塘山坡边上，正往上面爬。我看到水里那人手好像还在动，并且还在往下沉，就喊爬坡那人“你还不赶快把人拉起来，那人马上要沉下去了”，爬坡那人说“我都吃醉了”，说完这话落水的人已经沉下去了。我很害怕，赶快到我女儿家，让我小儿子报的警。
（8）田某甲证实，7年前，我丈夫杨某甲和黑友才关系比较好，他们就替子女订了娃娃亲，我丈夫还给了2200元彩礼钱。2014年春节后黑友才打电话说他女儿不同意这门亲事了，当时给的彩礼钱退给杨某甲，没有说具体退多少，双方就为这事发生了矛盾。
12.户籍材料、证明证实，被告人黑友才的身份情况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田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与被害人杨某甲分别系母子、夫妻、父子女关系。
本案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黑友才与杨某甲因纠纷发生打斗，黑友才将杨某甲头部打伤后将杨某甲按进鱼塘，至杨某甲溺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虽然被告人黑友才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在侦查阶段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其在庭审中翻供，否认主要犯罪事实，自首不能成立。被告人黑友才辩称“没有将杨某甲的头按进水里，只是在水里将他推开，不是故意杀人，是过失致人死亡”的内容无证据证实，且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证人胡某甲、胡某乙、邓某某、冷某某证实的内容不符，不能成立。被告人黑友才的辩护人提出“黑友才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庭审中黑友才否认“将杨某甲按进水里”的主要犯罪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黑友才系初犯；一时冲动，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黑友才与杨某甲因退娃娃亲产生矛盾，双方在协商过程中黑友才致杨某甲死亡，杨某甲并无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田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要求被告人黑友才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要求赔偿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予以支持，但田某甲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产生的交通、住宿、误工费用损失，考虑其处理杨某甲后事确要产生相关费用，酌情判赔。被告人黑友才当庭翻供，自首不能成立，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可对被告人黑友才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黑友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黑友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丧葬费20898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4000元、误工费5000元，共计31898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田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文玲
审 判 员 李仕强
人民陪审员 沈光前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俊希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