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2254号
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2254号
原告浙江足下生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金国。
委托代理人周宝同。
被告上海镇宁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世明。
委托代理人周成成，上海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富胜，上海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足下生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镇宁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胡晓艺独任审判，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宝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周成成、周富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自2004年开始向被告供货，建立合作关系。从2004年10月至2011年12月底，原告累计向被告供货总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819，907.79元，被告仅支付货款928，943.98元，尚欠原告货款890，963.81元。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敷衍推诿，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货款890，963.81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交易惯例，原告的送货金额是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发票金额，共计1，102，300.19元，其中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949，295.37元，被告还有金额为93，383.01元的退货未从供货金额中扣除，此外被告根据合同有权收取服务费及各项抵扣费用共计166，075.78元，现总的供货金额减去已付款金额，减去退货金额，再减去服务费及抵扣费用，被告不但不欠原告的货款，原告反倒欠被告服务费及抵扣款，被告对此保留反诉的权利。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送货清单、付款清单及价格清单，证明被告欠货款的事实；2、进货验收单、收货报表，证明被告已收到货物；3、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授权公司员工到被告处办理退货的事实。
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均不予认可，送货清单、付款清单是原告单方面制作，未经被告确认，送货金额应以发票金额为准，另被告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付款金额大于原告制作的付款清单上的金额；价格清单是另案中的证据，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原、被告双方交易的货物单价；2、进货验收单、收货报表上只显示了货物的数量，没有显示单价，故不能据此证明总的供货金额；且这些单据上的盖章、签字比较模糊，笔迹变化非常大，故无法核实确认；3、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授权委托书上的受托人并非原告员工，也不排除其他代理人来被告处领取退货。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商品购销合同七份，证明被告退货、收取服务费及抵扣的依据；2、发票清单及税务抵扣清单，证明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3、退货单，证明有部分退货未扣减的事实；4、扣款明细表及扣款收据、发票，证明要求抵扣的费用及服务费的金额；5、付款清单及付款收据，证明被告实际付款金额；6、（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30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裁定书及价格清单，证明在该案中原告自行制作的价格清单并未得到被告认可，原告撤诉结案。
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09年的合同附件二的费用栏没有填写具体金额，故对2008年及以前的服务费、月返利、年返利均不予认可；2、对税务抵扣清单的真实性认可，73张增值税发票是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全部发票，开票金额为1，102，301元，但认为发票金额需被告确认以后再开具，故不能以发票金额作为供货金额；3、证据3系被告单方制作，退货单上没有单价，无法得出退货金额，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4、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未收到过扣款的发票，但同意2009年及以后年度的月扣、年扣；5、认可被告已付货款948，322.38元，有争议的一笔货款972.99元因无付款凭证不认可；6、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其是自愿撤诉。
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3和被告提供的证据6，因与本案的关联性较弱，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原、被告双方自行制作的各类清单，本院于法院评析部分加以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间有长期合作关系。2004年2月17日，原告作为卖方，被告作为买方签订了一份《商品购销合同》，由原告向被告供应袜类产品，合同对商品价格、订货、退货、货款结算与支付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关于货款结算与支付部分，双方约定：交付数量以买方检验合格并签收的商品数量为准，卖方应在买方所定日期之前，向买方财会部门提交前项所定有关交付商品及数量的增值税发票；卖方不论出于何种原因未提供增值税发票，不得要求结算货款；买方依据前项计算的结果，扣除应抵销的款项后，向卖方发出支付通知，并按该支付通知向卖方支付货款，付款条件依供应商交易合同所列；卖方对买方的支付通知若有异议，应于当月起计算三个月内以书面形式将具体内容通知买方，卖方在上述期限内若未按上述要求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卖方无异议，卖方对此表示同意。合同还附有《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协议书对月度返利、年度返利及被告有权收取的相关服务费用作出了约定。之后每年，原、被告双方均签订类似的书面购销合同（2010年度除外）。2011年，原、被告签订最后一份《商品购销合同》，就货款结算与支付部分作出如下约定：双方同意卖方将货物送至买方之经营场所或买方指定地点，交买方签收，并经买方检验合格且卖方将货物的增值税发票交买方后视为送货完成，送货日以买方检验合格并收到卖方增值税发票日期为准；卖方不论出于何种原因未提供增值税发票，不得要求结算货款；卖方对买方的扣款通知或支付通知若有异议，应于收到扣款通知或支付通知一个月内以书面形式将具体异议内容通知买方，卖方在上述期限内若未按上述要求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卖方无异议，卖方对此表示同意。合同附件一中，买方对扣款通知、支付通知的告知方式表述为：买方发出通知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电子／书面对账单、网络对账单（网址：http：／／www.cn.tesco.com）、信息、服务费用发票等，并按该扣款通知或支付通知向卖方付款。付款时间为收货日次月45天内支付，最迟不晚于收货后60天内付款。双方于2011年12月31日终止合作关系。
另查明，2004年10月至2011年11月，原告共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3张，发票总金额为1，102，300.30元，年度开票金额分别为4，559.14元、94，220.70元、269，520.84元、214，305.31元、199，451.25元、214，475.91元、56，977.32元、48，789.83元，累计已付款金额为948，322.38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向法庭出示的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证，并经法庭查证属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除了约定原告为被告供应商品、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外，还约定了返利等内容，双方之间形成了长期、稳定的以持续供货、推广销售和滚动结算等为内容的相互依赖的交易关系，符合合同型联营法律关系特征，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集中在以下三方面：一是供货金额如何确定？二是退货金额是否应该扣除？三是被告是否有权扣除相应的抵扣费用及服务费用？
一、关于供货金额
原告主张供货金额应当按照送货单确定，被告认为供货之后存在退货，应按照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作为供货金额。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上仅有货物的品种、数量，没有单价，庭审中其提供了其他案件中的单价作为标准，但因为合同的主体方不同，被告对原告自行制作的单价也不认可，且根据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供货的过程中存在退货的情况，现原告要求按照送货单计算供货金额依据不足。其次，合同在“货款结算与支付”条款中明确约定：原告将货物送至被告经营场所或指定地点，交被告签收，并经被告检验合格且原告将货物的增值税发票交被告后才视为送货完成，被告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未提供增值税发票，不得要求结算货款。原告表示增值税发票金额是根据被告的要求开具的，需要经过被告确认，但对于哪些货物已经实际供货，但没有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原告不能作出说明；同时，原告表示不存在发票已经开具，但没有给被告的情况；原告也没有对未开票金额提出过异议的证据。故本院认为应当以增值税发票金额作为供货金额，即1，102，300.30元。
二、关于退货
被告主张双方合作期间共发生600，711.3172元的退货，其中93，383.01元的退货因先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发生退货行为，尚未从供货金额中扣除，应予以抵扣，其计算方式为发票金额与被告自行统计的收货金额之差。本院认为，被告虽然提供了退货单，但未能证明收货人是原告员工或其授权收货的人，亦未能证明退货金额，且双方之间的供货、退货、开票是持续的、滚动的，现被告并未能证明该部分退货已经开具发票，但未予扣除的事实，故本院对该项主张难以采信。
三、关于扣款
1、月返利、年返利。原告仅认可2009年及以后年度的月返利、年返利，理由是2009年购销合同附件二中关于2008年度及以往历年的各项费用并没有填写具体数字，该项被划掉了。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当以月度、年度含税交易额为基数，给予被告返利，原告的该项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与实际情况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月返利，合同并未附加条件，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予以扣除，2010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2009年的合同约定该年度合同期满，双方签订新的购销合同前，仍依照2009年度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故2010年的月返利、年返利依照2009年的基数扣除。月返利之和为4，559.14×6.5%＋94，220.70×7.5%＋269，520.84×9%＋214，305.31×9.5%＋199，451.25×20%＋214，475.91×15.3%＋56，977.32×15.3%＋48，789.83×16%=141，207.74元。
关于年返利，2004年的年返利，被告并未主张，不予抵扣；2005年、2006年、2008年的年返利，被告主张按照0.5%的基数计算，但其未提供原告在乐购各门店年含税交易总额2005年达到200万元、2006年达到450万元、2008年达到2000万元的证据，故三项年返利不能抵扣；2007年的年返利扣除条件为年含税交易额≤900万元，故该年度的年返利抵扣应予支持，金额为214，305.31×1%=2143.05元；被告认可2009年及以后年度的返利，故年返利金额合计为2143.05＋214，475.91×0.8%＋56，977.32×0.8%＋48，789.83×1%=4，802.57元。
2、其他服务费用
被告主张收取促销广告费、促销服务分摊费、新品推广服务费、直邮服务费、信息服务费、信息交流平台维护费、缺货违约金及补差的费用，其中信息交流平台系双方通过网络进行对账的平台，原告虽不认可，但于2011年的合同附件一、附件三中有明确记载，故被告主张扣除2011年的该笔服务费，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余费用，虽有合同约定，但服务费的收取应该以被告实际提供服务为前提，现被告未就已提供相应服务举证证明，被告虽提供了部分费用的扣款凭证和发票，但扣款凭证仅为内部记账联，发票也没有载明具体的扣费项目，无法区分是返利扣款还是服务费扣款，且被告也没有发票已交付原告的依据，故本院对被告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对于缺货违约金及补差的扣款，被告同样未证明缺货违约的事实及多付款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金额为供货金额1，102，300.30元减去被告已付款金额948，322.38元，减去月返利141，207.74元、年返利4，802.57元，再减去信息交流平台维护费2，400元，剩余金额为5，567.61元，被告理应付清剩余货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镇宁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足下生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567.6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09.6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354.80元，由原告承担6，275.80元，被告承担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胡晓艺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正
代理审判员 胡晓艺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正赟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