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5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连花，女，195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钢，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滨，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现伟，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宪法。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肛肠病医院（原新郑红十字会肛肠医院），住所地新郑市。
法定代表人安书卷，院长。
委托代理人白大镛，河南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新郑市。
法定代表人李向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俊岭，该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杰，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人民医院，住所地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郝义彬，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有波，河南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亚南，河南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连花、邓钢、邓滨、新郑肛肠病医院与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郑州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一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上诉人樊连花及樊连花、邓钢、邓滨的委托代理人周现伟、刘宪法，上诉人新郑肛肠病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白大镛，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唐俊岭、李杰，被上诉人郑州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亚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09年3月20日，原告樊连花之夫、原告邓钢、邓滨之父邓某因腹部不适到被告新郑肛肠病医院就诊，门诊诊断为溃疡性结肠炎，后入该院住院治疗。因邓某病情发生变化，同年3月27日转至被告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同年4月8日出院。当天，邓某又入住被告郑州人民医院。同年4月22日，邓某家属要求自动出院。同年4月23日，邓某遗体在新郑市殡仪馆火化。
2、邓某死亡后，被告新郑肛肠病医院支付原告5000元。被告郑州人民医院于2009年6月30日与原告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郑州人民医院一次性支付原告32000元了解此事，今后原告方不再以任何理由向郑州人民医院提出要求。
3、2011年2月和同年8月，被告新郑肛肠病医院和被告新郑人民医院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被告郑州人民医院也同意对此进行司法鉴定。2011年9月1日，一审法院组织鉴定前的证据质证，三被告各提供一审法院邓某病历原件一份作为鉴定检材。针对三被告的病历原件，原告对被告新郑人民医院和被告郑州人民医院的病历无异议，对被告新郑肛肠病医院的病历有异议，认为该病历与原告从新郑市卫生局复印的邓某的病历不一致，系伪造。同年9月5日，被告新郑肛肠病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称：我院承认所提供的邓某的病历原件与原告提供的邓某病历不相符，现我院同意按原告提供的邓某病历复印件作为检材进行司法鉴定，我院提交的邓某病历自愿抽回，不再作为检材使用。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三被告均撤回了对××的司法鉴定申请。
4、本次审理过程中，被告新郑市红十字会肛肠病医院变更为被告新郑肛肠病医院，该院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9月15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新郑市肛肠病医院对邓某的医疗行为不当与邓某死亡结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其参与度拟为10%左右；（二）未发现新郑市人民医院对邓某的医疗行为与邓某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郑州人民医院对邓某的医疗行为不足与邓某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辅助作用），其参与度拟为10%-20%。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新郑市肛肠病医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新郑肛肠病医院对邓某的医疗行为不当与邓某死亡结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其参与度拟为10%左右；（二）未发现新郑市人民医院对邓某的医疗行为与邓某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郑州人民医院对邓某的医疗行为不足与邓某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辅助作用），其参与度拟为10%-20%。故被告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提交证据证明邓某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应按城市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一、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计算，为447960.6元（22398.03元／年X20年）。二、丧葬费是受害人家属为处理死者的丧葬等后事而需支付一定的费用，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958元计算，为18979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30元，邓某在三被告处住院共35天为1050元。四、营养费每天20元，住院35天为700元。五、医疗费16146.7元。六、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500元。七、护理费，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784.6元（79.56元／天X35天）。以上共计488120.9元。由于被告新郑肛肠病医院过错参与度为10%，故该院应赔偿原告48812.09元，根据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该院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该院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58812.09元，扣除被告新郑肛肠病医院已支付原告的5000元，该院还应赔偿53812.09元。一审法院确定被告郑州人民医院过错参与度为15%，故该院应赔偿原告73218.14元，根据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该院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5000元。该院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88218.14元，扣除该院已赔付原告32000元，该院还应赔偿原告56218.14元。被告新郑人民医院经鉴定其医疗行为无过错，故原告要求该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726694元过高，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樊连花未满六十周岁，其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故其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郑肛肠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樊连花、邓滨、邓钢各项损失53812.09元。二、被告郑州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樊连花、邓滨、邓钢各项损失56218.14元。三、驳回原告樊连花、邓滨、邓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67元，原告樊连花、邓滨、邓钢负担8666元，被告新郑肛肠病医院负担1145元，被告郑州人民医院负担1256元。鉴定费12000元，原告樊连花、邓滨、邓钢负担9000元，被告新郑肛肠病医院负担1200元，郑州人民医院负担1800元。
宣判后，樊连花、邓钢、邓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在原审中提交了新郑肛肠病医院的两份不同病历、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安巧花医师资格证，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应推定新郑肛肠病医院有过错。原审法院依据其中一份病历所做的鉴定做出判决，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鉴定结论以上诉人短暂期限内的精神状态来分析新郑肛肠病医院等三家医院有无过错缺乏科学性和合理性。上诉人樊连花因身体多年患病，已丧失劳动能力。受害人邓某死亡后，其失去了生活来源。依据法律规定应支持上诉人樊连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一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新郑肛肠病医院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一审至今依然不知道患者是何时何地因何原因死亡。××患者系农村户口，是农村居民，患者儿子在城里买房，不能证明患者本人在城市居住生活。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患者在城镇生活居住，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不当。樊连花主张扶养费没有证据，不应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以农村标准计算樊连花、邓钢、邓滨的各项损失。
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郑州人民医院辩称，同意原审法院意见，其他意见同新郑肛肠病医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上诉人新郑肛肠病医院对邓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伪造、篡改病历资料的行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就上诉人新郑肛肠病医院、被上诉人新郑市人民医院、郑州人民医院三家医院对患者邓某的病情诊断、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结果客观，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确定被上诉人郑州人民医院过错参与度为15%、被上诉人新郑人民医院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做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诉人新郑肛肠病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10%，该鉴定机构对上诉人新郑肛肠病医院的过错参与度的确定仅系在上诉人新郑肛肠病医院对患者邓某的病情判断、用药等情况是否存在过错进行考量，但上诉人新郑肛肠病医院对邓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伪造、篡改病历资料的行为并未在该鉴定范围。故原审法院仅依据该鉴定判决上诉人新郑肛肠病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上诉人新郑肛肠病医院伪造、××患者、逃避社会和法律责任的行为，违背了医院“救死扶伤”的社会责任和道德底线，应推定上诉人有过错。故上诉人新郑肛肠病医院应承担剩余85%的赔偿责任，计414902.77元，本院酌定该院赔偿上诉人樊连花、邓钢、邓滨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上诉人新郑肛肠病医院应赔偿上诉人樊连花、邓钢、邓滨共计474902.77元。上诉人樊连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新郑肛肠病医院称，应以农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上诉人樊连花、邓钢、邓滨提交了村委会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契税票、房屋照片以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患者邓某生前实际在城镇居住和生活。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一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郑州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樊连花、邓滨、邓钢各项损失56218.14元”；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一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樊连花、邓滨、邓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一初字第1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新郑肛肠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樊连花、邓滨、邓钢各项损失53812.09元”为“被告新郑肛肠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樊连花、邓滨、邓钢各项损失474902.77元”。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7元，由上诉人樊连花、邓滨、邓钢负担2979元，上诉人新郑肛肠病医院负担6832元，被上诉人郑州人民医院负担1256元。鉴定费12000元，由上诉人新郑肛肠病医院负担10200元，被上诉人郑州人民医院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67元，由上诉人樊连花、邓滨、邓钢负担2682元，上诉人新郑肛肠病医院负担6514元，被上诉人郑州人民医院负担7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向军
审 判 员 李润武
代理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