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民二终字第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淑润，女，195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武邑县清凉店镇宏祥路***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宁，女，197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武邑县清凉店镇宏祥路***号。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博仁，衡水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邑县泰鸽油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邑县清凉店镇。
法定代表人：李文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新春，女，1949年1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股东，现住武邑县武邑镇西正村202号。
委托代理人：郑建设，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虎牌集团创伟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邑县清凉店镇武清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肖铁树，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于淑润、国宁因与被上诉人武邑县泰鸽油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鸽油漆公司）、原审被告河北虎牌集团创伟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伟柜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2013）武民一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淑润、国宁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博仁、被上诉人泰鸽油漆公司委托代理人郭新春、郑建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创伟柜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鸽油漆公司在一审起诉称：被告创伟柜业公司长期在原告处购买油漆、助剂、固化剂等货物，至今尚欠原告货款123654元。自欠账以来原告一直催要，被告以无钱为由推脱。创伟柜业公司股东登记为国宁、于淑润、河北虎牌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国宁、于淑润在经营创伟柜业公司过程中，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且于淑润、国宁在创伟柜业公司成立时虚假出资。要求依法判决被告创伟柜业公司给付原告货款123654元和利息23412元，并给付自2013年9月1日至被告给付之日止按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法判决被告于淑润、国宁对上述货款和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创伟柜业公司在一审未作答辩，向法庭提供了股东转让协议。
于淑润在一审答辩称：一、公司和我个人财产不存在混同，我没有处置公司财产，我作为公司股东没有虚假出资，我如数出了资。和原告的欠款没有约定利息，我方不承担利息。二、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于淑润、国宁是否涉嫌侵占公司财产、是否涉嫌虚假出资、是否涉嫌滥用股东权利均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请法庭不予理涉。三、本案所涉买卖行为是创伟柜业公司的法人行为，于淑润、国宁作为自然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被列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四、证人李国茹与国宁、于淑润有仇，为原告作伪证，原告向法院提供的被告创伟柜业公司欠原告123654元，证据不足，不应认定。综上所述，原告之诉求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国宁在一审答辩意见同于淑润的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4月12日，国宁、于淑润设立创伟柜业公司。国宁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于淑润为公司监事。工商登记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国宁出资47万元，于淑润出资3万元。2007年4月13日衡水方园会计师事务所为创伟柜业公司出具验资报告国宁出资47万元，于淑润3万元，全部为货币出资，于2007年4月12日缴存创伟柜业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衡水市百货大楼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0407301439300001133账户内。依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创伟柜业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衡水市百货大楼支行存款账户0407301439300001133进行核实，中国工商银行衡水分行为本院提供了该账户从2007年1月1日至2012年11月22日无交易记录的查询信息。于淑润、国宁在庭审中辩称，创伟柜业公司是由原来的创伟柜业变更而来，是以实物抵的注册资金，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
2009年6月30日，创伟柜业公司股东变更为，国宁出资40万元，于淑润出资9.5万元，河北虎牌集团柜业有限公司出资0.5万元。被告于淑润、国宁作为股东在经营创伟柜业公司过程中，自2010年5月7日至2012年9月安排李国茹负责分管公司原材料、成品的购入和销售账目的记载。
2010年5月10日前被告创伟柜业公司经常从原告处购货，累计欠款96325元；2012年2月21日欠2457元；2012年2月21日欠6351元；2012年3月10日欠3208元；2012年4月3日欠2217元；2012年4月10日欠432元；2012年4月18日欠4185元；2012年5月9日欠3266元；2012年5月9日欠695元；2012年5月9日欠2070元；2012年6月4日欠2448元。被告创伟柜业公司共计欠原告货款123654元。
2013年7月31日创伟柜业公司股东国宁股份40万元，全部转让给肖铁树。创伟柜业公司股东于淑润股份9.5万元，全部转让给张同领。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创伟柜业公司从原告处购油漆、固化剂的货物拖欠原告货款123654元，因被告创伟柜业公司未及时给付货款，酿成诉讼，故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原告要求创伟柜业公司给付货款123654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国宁、于淑润第一次开庭时承认欠原告货款123654元，已构成自认，在第二次开庭时反悔，应有证据支持。被告国宁、于淑润主张李国茹与其有仇，作证系伪证，证据不足，不足以推翻其自认。被告否认拖欠原告货款123654元的事实，不予采纳。原告要求创伟柜业公司给付拖欠货款的利息，因双方在对账时没有对拖欠货款不给时对拖欠货款利息及计算方法进行约定，要求从对账之日起由被告支付利息，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被告拖欠原告货款未付，已实际占用了原告资金，给原告造成了一定损失，故被告支付货款利息应从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被告创伟柜业公司作为法人民事主体，其内部股东的变更不能免除法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创伟柜业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对拖欠原告货款及利息应负给付责任。
关于被告国宁对创伟柜业公司拖欠货款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创伟柜业公司设立时的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国宁出资47万元，于淑润出资3万元，被告国宁、于淑润应依法缴纳股金。本院调查核实，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0407301439300001133的账户查询信息为该账户从未有交易记录足以认定于淑润、国宁未出资。被告国宁、于淑润未缴纳股金，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原告要求被告国宁在出资范围内承担给付货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国宁应对创伟柜业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及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国宁主张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拖欠货款应由创伟柜业公司承担责任，法庭不应涉及，国宁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于淑润对创伟柜业公司拖欠货款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创伟柜业公司在设立时设立了公司账号：0407301439300001133。但于淑润在经营创伟柜业公司过程中客户回款均打到了于淑润个人账户（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5309807938402190）。原告举证足以对被告于淑润是否存在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产生合理怀疑。于淑润和创伟柜业公司是否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混同，于淑润负有举证责任。被告于淑润虽向本院提交了部分公司财务报表及公司回款情况，但作为公司股东将公司回款打入个人账户掌握公司资金，且不能向本院提交其在经营创伟柜业公司期间货物回款全部交公司账上及公司全部账务的收支明细账目的有关证据，实属被告举证不能，故应认定于淑润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公司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于淑润对创伟柜业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于淑润主张个人与公司财产没有混同，举证不足，其主张不予采纳。被告于淑润主张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拖欠货款应由创伟柜业公司承担责任，法庭不应涉及，于淑润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被告创伟柜业公司应当给付原告货款及利息，国宁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淑润承担连带责任，国宁、于淑润承担责任的总和应以被告创伟柜业公司拖欠原告货款及利息为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河北虎牌集团创伟柜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货款12365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于淑润对河北虎牌集团创伟柜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的货款及利息负连带责任；
三、国宁对河北虎牌集团创伟柜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的货款及利息负补充赔偿责任。
案件受理费3241元，由被告河北虎牌集团创伟柜业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国宁、于淑润负连带责任。
于淑润、国宁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称：一、主体认定错误。本案所涉买卖行为是创伟公司的法人行为，其民事责任主体是创伟公司。二上诉人已于2013年7月31日将股权转让并在工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即便是创伟公司的股东负有民事责任，亦应由现任股东承担，与二上诉人无涉。如现任股东承担法律责任后认为该责任应由原股东承担，则可依《股权转让协议》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另诉，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二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被列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二、事实认定错误。1、二上诉人在创伟公司设立之初，出资50万元缴存在中国工商银行衡水市百货大楼支行，由衡水方圆会计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并在工商局进行了注册登记。二上诉人在经营6年之后，2013年7月31日国宁将其所持公司股份40万元全部转让给肖铁树，于淑润将其所持公司股份9.5万元全部转让给张同领，并在工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原判却认定“于淑润、国宁未出资”属认定事实错误。2、宋文彬现任武邑县公安局苏正派出所所长（原任武邑县公安局清凉店派出所负责人），是于同池幕后操纵李国茹指使其子李达侵害上诉人住宅和人身一案的直接办案人。其所作证言由清凉店派出所证明属实，且加盖了该所公章。该证据属复合之证，既是宋文斌的证人证言，又是清凉店派出所作为国家机关所作的证明。虽然宋未到庭，但清凉店派出所对其证言予以确认，具有很强的证明力，宋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认定并作为本案判决的关键依据。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证人、证据提供者于同池、李国茹与二上诉人有仇恨关系。原判以宋本人未到庭为由否定其证言及派出所的证明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的关键证据系李国茹伪造的“单据”，不具有真实、合法性、关联性。一是未加盖创伟公司印章；二是没有二上诉人的签字；三是李国茹与二上诉人有仇恨关系；四是李从未担任过创伟公司的仓库保管员，其无权出具入库单。五是9张连号的入库单是伪造的。4、被上诉方原审时提交的对账单，是由与二上诉人有仇恨关系的李国茹出具的。李在2012年9月份离开创伟柜业公司，其在职时管理的账目也早己交给单位，可其却于2013年8月25日这一天同时为7个被上诉人出具了未加盖创伟柜业公司印章的对账单。无帐可对，却能出具对账单，7名被上诉人同时以此为据起诉上诉人，涉嫌恶意串通。5、李国茹、于同池与二上诉人有仇恨关系，他们当庭所做的证言系虚假证言，其目的是借此报复二上诉人。6、创伟公司为方便业务来往借用于淑润的银行卡接受客户的货款而后入公司财务账的情形，不能证明于淑润“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更不能证明于淑润因此“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按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原审应认定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判其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却将举证责任倒置，把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证明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认定上诉人“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属举证责任分配失当、认定事实错误。7、二上诉人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并未自认欠被上诉人货款，原判却认定二上诉人“己构成自认”，属认定事实错误。三、适用法律错误。原判由于存在主体认定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必然出现适用法律错误。
泰鸽油漆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当庭答辩称：被上诉人的债务在一审双方已经核实确认，上诉人虚假出资、虚假股权转让、于淑润与公司财产混同，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征得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本案所涉货款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承担何种责任。
双方所举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并已随卷移送本院。本案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泰鸽油漆公司与原审被告创伟柜业公司之间存在油漆、助剂、固化剂货物买卖的事实，双方已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泰鸽油漆公司要求创伟柜业公司给付拖欠的货款123654元，事实清楚，应予支持。所欠泰鸽油漆公司货款有李国茹经手的原始的出入库单据和有国宁签字的证明条予以证实。上诉人于淑润、国宁对证人李国茹在公司负责原材料、成品的购入和销售账目记载，在2013年12月10日第一次一审庭审时未提出异议，并称“国茹说的正确”，李国茹在公司的身份情况，也有于同池、于波的当庭证言予以证明。对欠货款上诉人于淑润、国宁在第一次一审庭审中当庭明确认可创伟柜业公司拖欠泰鸽油漆公司货款的事实，现上诉人于淑润、国宁上诉否认所欠货款、否认李国茹在公司的职务行为，称因与李国茹有仇系其伪造证据等上诉理由，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依据该条规定，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创伟柜业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有公司设立时登记的基本账户，但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自2007年1月1日至2012年11月22日该账户无交易记录，可证实公司股东于淑润、国宁未实际出资。对此上诉人于淑润称是以实物抵的注册资金，上诉人国宁称自己是名义股东，没有出资。在创伟柜业公司经营过程中，对公司的经营资金不用公司的账户而使用股东于淑润的个人账户进出公司的经营资金，对该事实有证人证言、银行汇款单据、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表等相关证据证实，对此于淑润并不否认。其提交的2006年6、7、8、9、10月和2007年3、4、5、7月公司现金收入支出明细表，不能证实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始终没有混同的主张，其亦无证据证明其将个人账户上收到的货款全部交到了公司。上述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等明文规定不允许将公司的资产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存款人也不允许出借个人账户。公司股东于淑润这种违规操作，逃避债务、套取现金的行为既违反了法律法规，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于淑润对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国宁对其未实际出资部分应依法承担补充责任。本案所涉债务均发生在2013年7月31日上诉人转让股权之前，且上诉人与现股东约定转让股权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承担，故上诉人称其不应作为诉讼主体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3元，由上诉人于淑润、国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圣云
审判员 杨建一
审判员 高永胜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徐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