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川民申1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侯区华易皮具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红牌楼北街8号1栋C-90号。经营者：叶菊华，女，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易飞（系叶菊华之夫），男，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四川策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腾越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鞋都南路77号（武侯新城管委会内）。法定代表人：彭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碧贵，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武侯区华易皮具经营部（以下简称华易经营部）因与被申请人成都腾越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易经营部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仅以合同条款推定申请人明知案涉房屋办证存在政策障碍，缺乏证据证明。且案涉合同第九条系格式条款，剥夺了申请人的权利救济，应无效。2.二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办理权证的主要障碍系申请人能否提供所需资料，无事实依据。（1）案涉买卖合同系2012年5月28日后补签，根据当时施行的成办发[2011]109号文件规定，案涉房屋无法办理产权。但被申请人未予告知，存在过错。（2）根据合同约定，被申请人应在2015年8月16日前办理案涉房屋权证。但直至2016年9月23日[2016]35号文件施行仍未办理。根据该文件规定，案涉房屋无法办理权证。（3）成都爱白领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白领公司）系叶菊华作为小股东与案外人共同成立。该公司与申请人系不同的法律主体，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无义务配合被申请人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要求申请人另行成立公司以办理案涉房屋产权也超越了合同约定的申请人应承担的义务。二审法院以上述理由认定案涉房屋不能办理权证的责任在申请人，缺乏证据证明，且违反合同相对性。（4）被申请人未缴纳契税等税费导致案涉房屋无法办理权证。（二）二审判决认为申请人拒不提供办证资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故意阻却条件成就的行为，系法律适用错误。案涉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办理案涉房屋权证的条件系申请人另行成立公司，且成立公司办证的行为系弄虚作假，二审法院认定的条件既无合同约定亦不合法。且申请人无法提供爱白领公司的相关资料，不存在故意阻却条件成就的情形，故本案不应适用该条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腾越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被申请人按约交房即已实现了合同主要目的，协助办证仅系被申请人的附随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因政策影响办证的，被申请人不承担责任。且被申请人一直向主管部门反映、寻求各种解决办法，并于2007年缴纳了相关契税、于2012年11月取得了案涉房屋大产权证。办证政策明确后，与申请人情况一样的业主，被申请人已在其提供相关资料后成功办理数十件产权证书。可见，申请人尚未办证并非政策原因或被申请人怠于履行合同、未缴纳契税，而是申请人未提供相应资料。（二）案涉合同已明确房屋性质系非生产性工业用房及政策性风险负担。在调查过程中，申请人也承认其购房时明知要以公司或经营部名义才能办理产权。可见，申请人清楚案涉房屋产权办理受政策影响，因此政策造成办证提交额外资料的义务应由申请人承担。同时，申请人经营者叶菊华已以案涉房屋为注册地注册了爱白领公司，该公司由叶菊华及其夫严易飞共同成立，叶菊华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因此，提交相关资料并未增加其额外负担。申请人在具备办证条件的情况下拒不提交资料确系故意阻却办证的行为，原因是其认为房屋价值增长或经营收益不符合预期而反悔购房的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三）如支持申请人请求将不利于维护合同稳定、交易安全和经济秩序，会引起武侯区乃至全市受政策影响的总部基地项目的群体性诉讼风险，严重影响总部基地项目的交易安全和稳定发展。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华易经营部主张被申请人逾期办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原审已查明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后，相关行政部门对于工业用地项目权证办理存在政策调整、变动的实际情况，客观上影响了案涉物业权证的顺利办理，此系不能归责于被申请人的客观原因。在此过程中，被申请人就已出售物业的企业入驻资质、产权办理等问题积极与相关政府部门协调，并无故意拖延等过错行为。上述情况属于案涉合同第九条第2项规定的“若因政策或者政府有关部门的原因等导致本合同物业办理权属证书的期限延长的，则乙方（华易经营部）同意不追究甲方（腾越公司）责任”的免责事由。华易经营部现主张该条约定无效。经查，该条约定将被申请人的免责情形限于政策、政府原因，符合一般的公平概念及商业惯例，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第二，原审已查明成都市人民政府对工业总部基地项目的物业受让人有特别要求，案涉物业仅可以企业法人的名义办理权证。同一项目中已有部分与华易经营部情况相同的个体工商户在注册公司后取得了所购物业的权证，可见客观上案涉物业权证并非不能办理，案涉合同尚未达到合同目的完全无法实现的程度。同时，该情况还表明，华易经营部诉称被申请人怠于缴纳税费导致办证不能，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三，华易经营部主张己方无义务成立公司以办理权证。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载明案涉物业系非生产性工业用房，土地规划用途为二类工业用地。该类物业的权证办理受政策影响大，存在一定的政策变动风险。对此华易经营部称自己不知情，还称在补签案涉合同时，被申请人隐瞒根据当时施行的成办发[2011]109号文件案涉物业无法办理产权的事实，存在过错。经查，案涉合同虽系补签，但2011年7月4日以“严成广”名义签订的《物业定购书》第二条载明“……该《物业买卖合同》的文本甲方（腾越公司）已公示给乙方（严成广），且乙方清楚并认可该合同的条款……”，第六条载明“若乙方为自然人的，则乙方必须以企业（以下简称为“乙方企业”）的名义与甲方签订《物业买卖合同》……”，可见在双方磋商、订立合同过程中，华易经营部明知案涉物业的性质且对可能存在的风险有一定预估。随后，买受主体从个人变更为公司、再变更为个体工商户，这一过程也反映出华易经营部明知政策调整、变动并积极配合被申请人，努力创造条件以满足政策要求。结合案涉合同的相关约定，二审法院认定华易经营部明知案涉物业办证存在一定政策性障碍并无错误，也不存在被申请人故意隐瞒的情况。其次，案涉物业早已交付使用，且华易经营部经营者叶菊华及其丈夫于2016年12月19日以案涉物业为注册地成立了爱白领公司，客观上已经满足现行办证政策的要求。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华易经营部应当努力促成合同顺利履行，实现合同目的，而提交已经成立的爱白领公司的相关资料办理权证既能实现合同目的，也未过分加重相关人员的负担。综上，案涉物业权证延迟办理系不能归责于合同当事人的政策因素造成。在现有政策框架下，华易经营部可以在已有条件下实现合同目的，加之案涉物业已按约交付多年，从维护诚实信用及交易秩序的角度，案涉合同不应解除。二审法院认定华易经营部拒不提供办证资料属于故意阻却条件成就，适用法律虽然不当，但判决驳回华易经营部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正确。因此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所规定的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华易经营部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综上，华易经营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侯区华易皮具经营部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贾 欢审判员 赵亚飞审判员 李 文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冯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