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刑一初字第62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赵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林富强，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候梦凯，男，1991年1月7日出生，汉族。2014年8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郑州市公安局东风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任贺磊、宋琼垚（实习），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4）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候梦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达理、郑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林富强，被告人候梦凯及其辩护人任贺磊、宋琼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候梦凯和被害人赵某是恋爱关系。2014年8月10日12时许，赵某到候梦凯租住的郑州市金水区庙李村351号附1号910室，准备取走自己的物品，和正在室内休息的候梦凯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候梦凯双手扼颈将赵某杀害。经法医鉴定，赵某系外力压迫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4年8月10日13时33分，候梦凯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出示了证人王某甲、李某、刘某某等人证言，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和照片，郑州市公安局东风路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及被告人候梦凯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候梦凯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赵某与被告人候梦凯的手机信息等证据，以证明候梦凯事先有杀人预谋，诉请以故意杀人罪依法严惩，并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467939.6元。
被告人候梦凯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护称：（1）从本案的案件起因、有无犯罪预谋、行为人所使用的工具、打击的部位和程度及行为人对犯罪结果的态度等方面看，被告人候梦凯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被告人候梦凯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3）候梦凯采取按压胸口、人工呼吸及拨打120电话等方式对被害人积极施救；（4）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案发后被告人真诚悔过并愿意赔偿对方相应的损失。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候梦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候梦凯和被害人赵某是恋爱关系，二人在郑州市金水区庙李村351号附1号910室租房同居。后因产生矛盾，赵某提出分手并从同居房间搬走。2014年8月10日12时许，赵某和其同学刘某某一起到该租住处准备取走自己的物品，开门后发现候梦凯正在室内休息，刘某某遂在门外等候。赵某进房间后开始收拾东西，候梦凯将房门锁上，双方因感情问题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候梦凯双手扼住赵某颈部数分钟致赵某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系外力压迫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候梦凯于2014年8月10日13时33分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还查明，由于被告人候梦凯的上述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造成丧葬费损失21089.5元。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刘某某证明，2014年8月10日上午其与赵某一起去庙李村351号附1号910房间，赵某看到候梦凯在睡觉就进去了，其在门外等着。过了大约两分钟门关了，其就下楼了。20分钟后其上楼听到屋内传来碰撞声与候梦凯说话的声音，就赶紧敲门并喊“候梦凯开门”、“赵某开门”，当时只有候梦凯说了句“等会儿阿美”，其就没敲门了。候梦凯给其打电话说他和赵某想聊聊，让再等15分钟，其就一直在门外等，到13点30分左右，候梦凯从屋里出来并把门锁上，直接冲到电梯口等电梯，随后从电梯里出来三个民警，其中一个民警让其进屋看看赵某还有气没，其用手拭拭，发现赵某没气了，脖子上有被掐的痕迹，脸色发青，眼角有红血印。候梦凯从房间出来没多久，120的救护人员就到了。郑州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120电话受理登记单与候梦凯通话记录证明，候梦凯于2014年8月10日13时32分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与刘某某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人段某某、朱某某、王某乙关于同楼层有女孩一直敲门的证言与刘某某证言亦能够相互印证。
2.候梦凯之母孟某某证明，候梦凯于2014年8月10日下午13点12分给其打电话称对不起她，就当没有这个儿子。其给候梦凯的二舅妈王某甲打电话，让她问问。后王某甲打电话说候梦凯出事了。证人王某甲证明，接到候梦凯妈妈孟某某的电话后其就给候梦凯打电话问情况，候梦凯说和赵某吵架时把赵某掐晕了，其让候梦凯赶紧救人，不行就打急救电话。
3.证人李某证明，2014年8月10日13时15分，其接到候梦凯的电话称他女朋友先去了，他要与他女朋友同归于尽。其问怎么回事，他就说把女朋友掐死了，已经报过警了。证人李某甲与李某证言能够相互印证。
4.证人王某某证明，赵某与候梦凯谈恋爱，其不同意他俩继续交往，赵某后来说想和候梦凯分手。公安机关提取了王某某的血样，经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在所检验的基因座上，王某某与赵某不排除存在单亲遗传关系的可能。
5.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14（12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赵某颈前部可见多处条、片状表皮剥脱，颈部解剖见左侧舌骨大角远端骨折，右侧甲状软骨上胸骨折，骨折处肌肉出血明显。颜面部青紫肿胀，双侧球结膜，双侧下睑结膜可见点状出血。会厌部及喉室粘膜可见弥漫性点状出血，气管内见少量黏性血性液体。双肺叶间见出血点，心外膜底面可见多处点状出血，胸腔大血管内血液呈暗红色流动性，胸腹腔脏器均呈淤血状。结论是赵某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与候梦凯供述称用双手扼住赵某脖子直至赵某不再挣扎能够印证一致。
6.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检查发现，候梦凯右侧面部三处竖排列0.2厘米×1厘米的表皮剥脱，一处长约0.2厘米×3厘米的表皮剥脱，右侧胸部有三处并行约0.2厘米×5厘米的表皮剥脱，脖项处下方有二处长约0.2厘米×1厘米的表皮剥脱和两处0.2厘米×0.2厘米的表皮剥脱。郑州市第三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关于候梦凯面部及胸部皮肤抓伤痕的记载内容与上述证据印证一致。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14（56）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记载，送检的赵某双手指甲边缘检出人STR分型，来源于候梦凯的似然比率为6.318×1019。与候梦凯关于其在掐赵某脖子时，赵某对其头部、面部、胸部进行厮打的供述相互印证。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郑州市金水区庙李村351号附1号910室，为一卧一厨一卫结构，房门朝南，门锁、门体完好。进门为卧室，卧室中间有一张顶南墙的双人床，床上东侧有一具女尸仰卧，头朝西南，脚朝东北。尸体头部距南墙17㎝，距东侧边沿44㎝，左足跟距床北侧边沿42.5㎝，距离床东侧边沿12㎝。尸体上身穿乳白色毛衫，一件蓝底碎花连衣裙，双脚赤足，大腿处搭一条红底印花毛毯。其余未见异常。经辨认，候梦凯确认上述现场即是其作案现场。
8.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经过与到案经过证明，候梦凯于2014年8月10日13时33分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其与女友赵某发生争执用双手将赵某掐死。110指挥中心证明、候梦凯电话通话记录等与受案经过、到案经过能相互印证。
9.候梦凯户籍证明及河南省南召县公安局留山派出所证明证实，被告人候梦凯已年满十八周岁，在该辖区未发现有违法违纪情况。
10.被告人候梦凯供述因女友赵某提出分手将赵某掐死的时间、地点、作案手段等情节与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均能够相互印证。
11.民事赔偿收条证明，候梦凯家属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候梦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候梦凯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诉请判令被告人候梦凯赔偿丧葬费等直接经济损失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间接损失及精神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候梦凯的辩护人称候梦凯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候梦凯与被害人赵某确系恋爱关系，候梦凯对于本案的发生事先虽然无预谋，实施犯罪行为时也没有使用工具，但候梦凯仅因感情问题与赵某发生争执就用双手用力扼住赵某的脖颈，并用上身压住赵某以排除反抗，看到赵某眼睛还睁着腿还在动就继续扼颈直至赵某死亡，导致赵某颈部左侧舌骨大角远端骨折，右侧甲状软骨上胸骨折，可见其用力之大，剥夺他人生命的决心之强，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候梦凯事先有杀人预谋的意见无证据支持。关于候梦凯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经过与到案经过证明候梦凯于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候梦凯案发后对被害人积极施救，真诚悔过并愿意赔偿对方相应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候梦凯与赵某在恋爱期间因感情问题发生争执，赵某已经搬离候梦凯租住的房间，赵某对于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候梦凯犯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本案中，候梦凯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纷，发生争执后即用双手扼住女友脖颈，致其当场死亡，罪行极其严重，本应依法严惩，但考虑到候梦凯作案后自首，且拨打120急救电话救助被害人，其家属代为赔偿原告人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候梦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自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候梦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丧葬费人民币二万一千零八十九元五角。（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中林
审 判 员 常 沛
代理审判员 李云华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彭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