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4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西店村南。法定代表人：雷廷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北京凯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梅，女，1950年11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锋，北京市万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人民政府，机构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孙河顺白路6号。法定代表人：易湘林，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路斌，女，1975年5月7日出生，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人民政府干部。上诉人北京市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以下简称农工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素梅、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孙河乡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2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工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被上诉人李素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锋、被上诉人孙河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路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工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和理由：该案与农工商公司无关，农工商公司不应该承担支付义务；李素梅多获得的奖励等补偿应予退回。李素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农工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其他的补偿问题与本案无关，农工商公司负责拆迁事宜，应承担责任。孙河乡政府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农工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但是没有提出上诉。李素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农工商公司和孙河乡政府给付拆迁补偿款240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李素梅系原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康营村×号（以下简称×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2007年11月5日，康营村委会作为拆迁人（甲方），李素梅作为被拆迁人（乙方），双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一份。拆迁协议约定，甲方因康营南路项目拆迁，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号所有房屋，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建筑面积240.4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户籍3户，户籍人口5人，实际居住人口5人，分别是本人：李素梅，本人：刘某1，之子：刘某2，本人：王某，之子：刘某3；经北京石鉴兴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拆迁房屋区位补偿价605808元，重置成新价合计为210957元，被拆迁房屋补偿款合计816765元；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合计138378元；乙方应在2007年11月12日前完成搬迁，并将原住房交甲方拆除。2010年12月8日，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拆迁腾退办公室向李素梅所在的康营村作出《关于解决康营南路及5.8公顷住宅拆迁问题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内容为：“康营村：关于你村解决康营南路和5.8公顷住宅项目的拆迁问题的请示，已收悉。康营南路及5.8公顷住宅拆迁项目的54户居民，按照有关规定，配合相关部门顺利完成了自己的拆迁滕退。由于城乡一体化进程的加快，考虑到他们的生活问题，经研究决定，责成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对54户住宅拆迁的相关问题于2011年12月31日前参照后苇沟村106户的办法和标准予以解决。特此回复。”经查，李素梅属于该回复中的54户居民之一。农工商公司和孙河乡政府在上述回复出具后一直未按照回复的要求解决李素梅的拆迁补偿问题。诉讼中，双方对于回复中涉及的“后苇沟村106户的办法和标准”存在争议。李素梅认为后苇沟村106户的办法和标准为按照拆迁协议中所确认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补偿1000元；农工商公司和孙河乡政府认为后苇沟村106户的办法和标准为按照被拆迁人宅基地范围内一层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补偿1000元。关于该争议，李素梅提交证人邵某1、邵某2、唐某的书面证言对其陈述予以佐证。经查，该三份书面证言的内容均为打印字体。其中邵某1的证言内容为：“我家拆迁之前是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后苇沟160号。2006年拆迁时，我家是第一批拆迁户，第一批共106户，拆迁补偿标准大约是每平米3000多，后来第二批拆时大概每平米补5400元，比第一批高很多。我们第一批的认为不公平，就一起找乡政府，要求再给补齐。找了很多次，大概奥运会时，乡政府同意给补，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再补1000元。我家的房子有222平米，给补了20多万元。当时是代表给的存折，钱存在存折上，是建行的存折。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邵某2的证言内容为：“我是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后苇沟村村民，门牌号是后苇沟67号。我家在2006年左右被拆，当时是第一批拆迁户，共106户，后来第二批开始拆，但他们比我们补偿高很多，我们第一批的有意见，就一起到孙河乡政府找他们解决。折腾了一冬天，大概在2008年奥运会前，和乡政府说好了，按建筑面积增加补偿，每平米1000元。我家的房屋364平米，给补了36万多块钱。给钱时都是代表给发的存折，存折是建行的。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唐某的证言内容为：“我是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后苇沟村村民，门牌号是后苇沟5号。我村2007年拆迁，我家是第一批拆的，第一批共106户。我们拆迁后，第二批又拆，他们的拆迁补偿每平米6000多，我们才3000多，比我们高很多，我们第一批的村民认为给自己的补偿太少，特别不公平，都向孙河乡政府要求增加补偿。找了很多次，当时我和邵某3、郭某、芮某、雷某是村民代表，我村支书张某、村长邵某4也一起找乡政府。因为当时是乡政府负责拆迁，就只能找他们。后来乡里同意增加补偿了，约定按建筑面积给补偿，每平方米增加补偿1000块钱。之后村里统一给村民办了建行的存折，乡政府把钱打给村里，村里又分给各家账户上。我家的房屋有408平米，给补了408000块钱。当时的存折都是天竺建行办的，现在我也不用了，找不到了。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农工商公司和孙河乡政府认为上述证人证言没有证明意义。农工商公司和孙河乡政府提交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后苇沟村民委员会保管的有关后苇沟村106户村民拆迁之后追加发放补偿款的相关材料，包括当时的领款明细表、记账凭证、支出凭单、转账支票存根及该106户当中部分被拆迁户的农村宅基地发证审批表等资料，欲证明其关于“后苇沟村106户的办法和标准”的有关陈述内容。李素梅认为农工商公司和孙河乡政府提交的证据中关于拆迁补偿款的计算都是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补偿1000元，李素梅同时认为宅基地发证审批表与补偿款无关，后苇沟村的村民应该是在宅基地内建满房屋的情况下直接按照宅基地内建筑面积进行补偿的，其也属于这种情况，故应当按照拆迁协议上写明的建筑面积进行补偿。经查，农工商公司和孙河乡政府提交的后苇沟106户拆迁补偿及奖励款领款明细表及该表中对应的部分被拆迁人的农村宅基地发证审批表，显示领款明细表中作为被拆迁人领取追加拆迁补偿款计算基数的建筑面积均等于或小于该被拆迁人的农村宅基地发证审批表中经审批确认的宅基地使用面积。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后苇沟村106户被拆迁人拆迁时签订的拆迁协议。经法院向当时负责实施后苇沟村106户拆迁及后续追加补偿事宜的北京财富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回复称由于公司办公地址变更，搬家过程中当初拆迁及之后追加补偿的有关资料均已遗失。经询，孙河乡政府亦称其并未存档后苇沟村106户拆迁及后续追加补偿的相关资料。经查，李素梅被拆迁的×号宅基地未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李素梅称其×号宅基地于1986年左右时审批，当时向村委会交了土地使用费，没有其他审批材料。另查，拆迁时×号宅基地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估价结果通知单》显示，李素梅与康营村委会签订的拆迁协议中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系按照240.4平方米计算得出。诉讼中，农工商公司和孙河乡政府表示，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农村村民建房用地管理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李素梅使用宅基地最多可以审批434平方米，其实际使用的面积为240.4平方米，未超出可以审批的用地面积上限，故认可对其按照宅基地范围内一层的建筑面积直接给予每平方米1000元的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征收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本案涉及的回复系孙河乡政府下属的拆迁腾退办公室针对包括本案李素梅在内的孙河乡康营村有关康营南路及5.8公顷住宅拆迁项目涉及的54户居民就有关拆迁问题的请示作出的回复和承诺，因拆迁腾退办公室系孙河乡政府设立的办事机构，故其作出的承诺应由其设立单位即孙河乡政府承担相应的后果。又因该回复系针对康营南路及5.8公顷住宅拆迁项目的后续问题作出，而该项目的拆迁人为农工商公司，且该回复中亦表示责成农工商公司对有关补偿问题予以解决，故该回复的相关责任应当由孙河乡政府、农工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回复中涉及的“后苇沟村106户的办法和标准”应当如何理解。对此，李素梅主张后苇沟村106户的办法和标准为按照拆迁协议中所确认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补偿1000元，并提供了后苇沟村106户中的邵某1、邵某2、唐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农工商公司和孙河乡政府主张后苇沟村106户的办法和标准为按照被拆迁人宅基地范围内一层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补偿1000元，并提供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后苇沟村民委员会保管的有关后苇沟村106户村民拆迁之后追加发放补偿款的相关材料，包括当时的领款明细表、记账凭证、支出凭单、转账支票存根及该106户当中部分被拆迁户的农村宅基地发证审批表等资料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后苇沟村106户被拆迁户的拆迁协议，法院依职权调查亦未取得该拆迁协议，故无法直接确认“后苇沟村106户的办法和标准”究竟是按照拆迁协议确认的建筑面积进行补偿还是按照被拆迁人宅基地范围内一层的建筑面积进行补偿。但是，从农工商公司和孙河乡政府提供的有关后苇沟村106户村民拆迁之后追加发放补偿款的相关材料及宅基地发证审批表来看，后苇沟村106户被拆迁人拆迁后系按照宅基地范围内一层建筑面积进行补偿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而李素梅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从证据的证明力来看，农工商公司和孙河乡政府提供的档案资料的证明力亦大于李素梅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因此，关于上述争议焦点，法院对农工商公司和孙河乡政府的主张予以采信，对李素梅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据此确认，本案中农工商公司和孙河乡政府应给付李素梅的拆迁补偿款按照李素梅宅基地范围内一层建筑面积以每平方米1000元的标准确定。李素梅主张×号宅基地面积为240.4平方米，其虽未提供有关宅基地审批的文件，但农工商公司和孙河乡政府同意按此面积计算李素梅应得的拆迁补偿款，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北京市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素梅拆迁补偿款二十四万零四百元。如北京市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人民政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均认可涉案拆迁协议的拆迁人为农工商公司，不是康营村委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对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农工商公司是否应该承担给付义务的问题。首先，拆迁协议明确约定农工商公司系×号房屋的拆迁人，由农工商公司履行给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其次，孙河乡政府下属的拆迁腾退办公室明确回复责成农工商公司对有关补偿问题予以解决。再次，农工商公司认为应该由最终使用涉案土地的开发商向被拆迁人支付补偿款，但康营南路及5.8公顷住宅拆迁项目的54户居民中与本案相同情形的部分居民的拆迁补偿款已经有生效判决认定由农工商公司支付，农工商公司并未提起上诉。综上，农工商公司拒绝履行拆迁人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农工商公司应按照孙河乡政府下属的拆迁腾退办公室承诺的补偿标准履行支付义务。关于农工商公司主张李素梅应退回其此前多获得的奖励补偿等问题，因该部分补偿与孙河乡政府下属的拆迁腾退办公室回复内容所指向的补偿不属于同一性质，故对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农工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6元，由北京市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曾 彦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陈烁琳法官 助理  张钰鑫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