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0民终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辉，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恒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理人：周世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芷健，湖南金州（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鑫。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东，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峰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恒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原审第三人王鑫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辉、被上诉人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芷健、原审第三人王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东均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刘峰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峰是单独与恒通公司于2008年7月签订租赁协议，因此本案是刘峰与恒通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王鑫是2010年8月23日才与刘峰签订合伙协议，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鑫的加入只是刘峰对自己承包权利的分配，并不影响刘峰的合同权利，王鑫作为第三人不享有原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因此王鑫不应在本案中享有分配权利。二、一审判决以刘峰与王鑫之间的合伙纠纷造成扣车损失的扩大为由判令刘峰不仅无权主张停业损失，还要承担恒通公司少收的承包费是没有依据的。事实上，恒通公司2015年4月15日以汽车外观不达标为由扣车，却要求刘峰于2015年4月18日将车修好，车不由刘峰控制却要刘峰修车，这根本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恒通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解除合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恒通公司辩称：1、本案的第三人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的车辆是由刘峰与王鑫共同租赁。2、恒通公司多次向刘峰发出通知，要求刘峰对车辆进行整改，但刘峰并未进行整改。3、并不是恒通公司不返还承包费，是因为刘峰与王鑫多次以两人之间的合伙没有说清楚，要求恒通公司不要返还。刘峰违约在先，不应当承担刘峰主张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鑫辩称：因其与刘峰系合伙人，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恒通公司返回王鑫车辆转让款、燃油补助款及押金等共计45750元。
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恒通公司返回刘峰车辆转让款、燃油补助、停车营业损失及押金共107341元；二、案件受理费由恒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8年7月22日，刘峰与王鑫订立《合伙协议》，双方约定共同出资购买(承包)湘LY20**小车用于出租经营。
2、2008年7月23日，刘峰与郴州市民生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称民生公司）签订了《出租车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刘峰以一次性承包费261800元，租用该公司湘LY20**出租车从事营运，营运期限为八年，刘峰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及担保押金10000元，并按民生公司要求向湖南指挥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交纳了GPS定位系统押金500元。之后刘峰与王鑫分别以正副轮班形式进行出租车营运。2015年4月15日，因车辆外观不达标，民生公司将湘LY20**留置在公司限期整改。由于刘峰与王鑫之间合伙事宜产生纠纷，虽民生公司与刘峰多次沟通，却因王鑫均未到场，民生公司与刘峰未就恢复湘LY20**出租车营运达成一致，导致刘峰无法正常营运。2015年7月10日民生公司通知刘峰，解除与刘峰签订的《出租车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并将湘LY20**出租车以5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经营。
3、自2015年5月至2015年7月18日，湘LY20**出租车停运期间承包费为4420元，2014年—2015年7月燃油补助费为32876元，刘峰应承担的各项费用为2455元(洗车费15元、保险上浮180元、修车费780元、承运人新增1000元及2015年GPS服务费480元)。
4、2016年6月8日，民生公司被工商部门注销后，其债权债务由恒通公司承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务纠纷。债务应当清偿。恒通公司解除了与刘峰签订的《出租车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刘峰未提出异议，恒通公司应当将出租车转让费、押金、燃油补助费等返还给刘峰，恒通公司对此无异议。由于本案第三人王鑫介入，恒通公司未履行上述返还财产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双方争执的主要焦点是，停车营业损失是否由恒通公司承担。本案恒通公司与刘峰就恢复湘LY20**出租车营运未能达成一致，其主要原因系刘峰与王鑫的内部合伙事宜产生纠纷，导致该车不能正常营运，故该项停车营业损失理应由刘峰和王鑫承担，且在此期间的合同约定的承包费4420元，也应当由刘峰和王鑫承担。因此，恒通公司应当返还财产金额为91001元（车辆转让费55000元、押金10000元、燃油补助费32876元，扣减应当支出费用2455元、承包费44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郴州市恒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91001元给原告刘峰、第三人王鑫；二、驳回原告刘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郴州市恒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7元，由被告郴州市恒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刘峰一审诉请恒通公司支付的金额为107341元，包括车辆转让费55000元、押金10000元、燃油补助费32876元及停车营业损失9465元，后经一审庭审确认，停车营业损失只有8965元，另500元为案涉出租车缴纳的GPS导航押金，该500元由刘峰另行处理，故刘峰诉请金额确认为106841元。
另查明，郴州市民生客运有限公司于1996年9月成立，2016年6月8日注销；郴州市恒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31日。2015年4月15日，恒通公司以车辆外观不达标为由将湘LY20**出租车扣留在公司限期整改；2015年6月4日，恒通公司再次通知刘峰，限刘峰在接到通知的三日内到公司接受处理，逾期不来将收回湘LY20**出租车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确认“2015年4月15日，因车辆外观不达标，民生公司将湘LY20**留置在公司限期整改”与恒通公司扣留案涉车辆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一审认定的事实中确认“刘峰应承担的各项费用为2455元(洗车费15元、保险上浮180元、修车费780元、承运人新增1000元及2015年GPS服务费480元)”不当，应予纠正，理由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说明。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恒通公司是否应承担停车营业损失；二、王鑫是否可以获得租赁合同解除之后的赔偿。
一、《出租车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系郴州市民生客运有限公司与刘峰签订。郴州市民生客运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8日才注销。恒通公司当时在既没有承继郴州市民生客运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又没有与刘峰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对案涉车辆没有管理权，在迎接“矿博会”整治活动中无权于2015年4月15日以车辆外观不达标为由将刘峰承租的湘LY20**出租车扣留。郴州市民生客运有限公司2015年7月10出具的《关于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的通知（存根）》中载明，刘峰是因违反与郴州市民生客运有限公司签订的《出租车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九条第（二）项第3条即“未经甲方同意，乙方私自聘用司机参与营运，甲方将按照细则从严处罚”的规定，才被郴州市民生客运有限公司解除双方合同，收回湘LY20**号出租车。恒通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15日及2015年6月4日向刘峰下达的两次《通知书》中均未提及刘峰私自聘用司机参与营运的问题，恒通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也陈述恒通公司知道刘峰与王鑫是合伙关系，并认为刘峰、王鑫与恒通公司均存在出租车承包合同关系。依据上述事实，恒通公司无权暂扣案涉出租车，郴州市民生客运有限公司以刘峰承包的湘LY20**号出租车连续两个月拒不缴纳公司管理费为由，却依据不得私自聘用司机参与营运的合同约定解除经营合同不符合客观事实和合同约定，故刘峰不应承担车辆停运期间的承包费4420元及其他各项费用2455元。因郴州市民生客运有限公司注销后恒通公司承继了郴州市民生客运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那么恒通公司除应支付双方均认可的车辆转让费55000元、押金10000元、燃油补助费32876元之外，还应承担案涉车辆停业期间的营业损失。依据刘峰一审诉请恒通公司支付金额总计106841元，扣减没有争议的车辆转让费55000元、押金10000元、燃油补助费32876元，停车营业损失为8965元。因恒通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就该停车营业损失的金额提出异议，且该损失金额在合理范围之内，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恒通公司应支付金额共计106841元。
二、刘峰上诉认为其与王鑫是于2010年8月23日才签订了合伙协议，故《出租车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其与恒通公司单独签订的，王鑫不应在本案中享有分配权利。经查，王鑫在一审提交了一份其与刘峰于2008年7月22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证明其与刘峰均是案涉出租车承包人，各占合伙50%的份额，刘峰对该份证据质证表示无异议。该份《合伙协议》可以证明两人合伙开始的时间是2008年7月22日，并在刘峰与郴州市民生客运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23日签订《出租车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之前，再结合上述恒通公司自认的事实可以认定，虽然王鑫没有在《出租车经济责任承包经营合同书》上签名，但其作为案涉出租车合伙承租人之一，应在本案中享有分配权利，刘峰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
二、郴州市恒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106841元给刘峰、王鑫；
三、驳回刘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元，合计2656元，由郴州市恒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00元，由刘峰负担4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超
审 判 员 戴陈峰
审 判 员 张友荣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 慧
书 记 员 曹 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