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终字第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宏斌，男，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晓军，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军，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红兵，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三多，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原侯马经济技术开发区天丽装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华，女，196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原侯马经济技术开发区天丽装潢有限公司股东，系被上诉人何三多之妻。
上诉人吉宏斌因与被上诉人刘晓军、原审被告何三多、张利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3）侯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宏斌的委托代理人李晓军，被上诉人刘晓军的委托代理人王红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三多、张利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11月至2008年1月期间，经北京鑫达好装饰公司临汾分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好公司）戴xx介绍，被告吉宏斌在原告刘晓军处购买推拉门、木地板、家俱等货物价值235495元。2007年11月29日，吉宏斌向刘晓军支付8套滑动门预付款1万元；2008年1月8日，吉宏斌让其司机姚xx向刘晓军账户汇款5万元；2008年2月24日，吉宏斌向刘晓军支付货款1万元。
同时查明：被告吉宏斌发包的工程由鑫达好公司负责装修，工程完工后至今未进行最后结算。2009年6月8日，鑫达好公司更名为侯马经济技术开发区天丽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丽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崔xx，股东系崔xx、亢朝霞。2009年6月22日，天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三多，股东为何三多、张利华。2012年12月10日，天丽公司经临汾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
庭审中，被告否认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予以否认。其提供了自2007年10月至12月三份《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减项变更单、以车顶款的协议、向鑫达好公司支付装修款的付款凭证，认为其与鑫达好公司存在承揽关系，以此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刘晓军与被告吉宏斌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货款；2、原鑫达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原告提供的以下证据：1、被告支付10000元定金的收款收据。2、被告支付10000元货款的收款收据。3、证人戴xx原审证人证言：“我原系侯马鑫达好公司项目经理。2007年下半年给吉宏斌装修，施工范围为瓦、木工、水电、油漆、电工，公司包工包料，其余灯具、洁具、墙地砖、木地板、橱柜、窗帘等值钱的被告自己购买。是由我引见原、被告相识，被告先向原告付了10000元定金，然后从原告处购买推拉门、木地板、家俱等。从2008年3月开始我多次陪同原告去要账。”4、证人海x原审证人证言：“我与刘晓军同在一个市场做建材，我卖瓷砖。吉宏斌欠我11万元，欠刘晓军16万元货款，我和刘晓军一起去被告处要过地砖钱，还与刘总（刘晓军）、崔总（崔xx）都去要过钱，各要各的钱，最后一次是2008年年关去的，给了我1万，给了刘晓军1万”。以上四项证据证明了原告与吉宏斌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原告提供2008年1月8日翼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个人存取款凭条及被告司机姚xx的证人证言，证明：被告委托其司机姚xx向原告账户支付5万元货款的事实。
被告对原告的证据均予以否认，认为收款收据系原告所开，没有其签字，不予认可；5万元是其向鑫达好公司的付款，但未能提供鑫达好公司的收款收据，且鑫达好公司经理崔xx对此事实予以否认。被告提供了三份装修合同，仅有第一页和最后一页，无中间内容，合同第一条明确写明“附表四：甲方提供装饰装修材料明细表；附表五：乙方提供装饰装修材料明细表”。庭审中被告表示不能提供明细表，故不能证明家俱、木地板等系鑫达好公司代购。被告提供“减项变更单”，其认为是“供货明细单”，系其司机姚xx与鑫达好公司的施工人员所签，没有公司印章。而被告提供的编号为2007090101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其它约定条款”第七项明确约定：“甲方不得与乙方施工工人直接联系任何事情，否则一切损失后果均由甲方承担，乙方不予负责”。因此“该减项变更单”也不能证明家俱及其它材料供货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供“供货明细表”，以证明家俱是从鑫达好公司购买，该供货明细表没有双方的签字，也无鑫达好公司的印章，根据被告提供的编号为2007090101《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其它约定条款”第一项：“双方关于合同书中没有明确约定的任何承诺或协议，均须有双方代表签字盖章认可的书面记录方可生效，任何口头承诺均视为无效”，故此该明细表应视为无效。被告提供的“以车顶款协议”第四条“以家俱款、地砖款、洁具款、橱柜款做抵押”。同一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亦作为该合同中的抵押物，有悖常理，且与被告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此协议中原告刘晓军作为中间人签字，而非抵押人，故被告不能以此否认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关系。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及收据，反映的是其与鑫达好公司之间合同履行情况，并无本案所涉及的家俱、木地板、推拉门等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告与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和鑫达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崔xx、项目经理戴xx、证人海x庭审证言，以及吉宏斌看货及付款经过、时间等相吻合，结合被告司机姚xx的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原告刘晓军与被告吉宏斌之间买卖关系存在的事实。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是独立的法律关系，吉宏斌与鑫达好公司是否进行结算，不影响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故被告不得以未与鑫达好公司最后结算为由而逃避向原告付款的责任。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被告承认其与鑫达好公司经理戴xx共同到原告处看好家俱及其它装饰材料，但被告认为是其与鑫达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原审中戴xx出庭作证证明：“被告所使用的家俱等货物，是从原告处拉走”。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本案中鑫达好公司是受托人，被告吉宏斌是委托人，原告刘晓军为第三人。《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原告选择向被告主张权利，故鑫达好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现鑫达好公司已经被注销，被告何三多、张利华作为鑫达好公司变更后的股东被追加为被告，与刘晓军与吉宏斌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关系，故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宏斌给付原告刘晓军货款16549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3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被告何三多、张利华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0元，其它诉讼费1420元，共计5030元，由被告吉宏斌承担。
上诉人吉宏斌上诉称：1、吉宏斌与鑫达好公司订立装修合同，鑫达好公司为吉宏斌装修，后又在刘晓军处为吉宏斌代购木地板及家俱，而不是吉宏斌在刘晓军处购买，吉宏斌只是去刘晓军处选取所需款式和型号，吉宏斌与刘晓军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晓军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2、吉宏斌收取鑫达好公司木地板及家俱，并与鑫达好公司签订了实物交接清单，姚xx与余春苗签字认可，该物品清单足以证明吉宏斌收到鑫达好公司的木地板、家俱，理应与鑫达好公司结算，而不是与鑫达好公司之外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结算。3、鑫达好公司向吉宏斌交付木地板及家俱，交接清单使用的是鑫达好公司自制的一种表格，该表格同时也使用在鑫达好公司为吉宏斌所做的其他工程和材料中，从体现出的内容来看，该表格名称虽为“工程减项变更单”，但实际内容与名称完全不符，否则鑫达好公司为吉宏斌所做工程均应从中减项，这是违背常理的。4、在吉宏斌与鑫达好公司结算中，吉宏斌先后支付鑫达好公司533400元（其中鑫达好公司出具收据的为526400元，未出具收据的为7000元），已基本付清除木地板和家俱之外的工程及材料款560000元，仅剩余26600元未付，吉宏斌遂将自有的现代车一辆给鑫达好公司作价250000元，抵顶剩余工程款26600元，以及木地板及家俱款217850元。吉宏斌还分三次通过鑫达好公司向刘晓军支付木地板及家俱款70000元。综上，吉宏斌已多支付鑫达好公司5550元。5、以车抵账协议由吉宏斌与鑫达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xx签字，刘晓军作为中间人签字予以认可。如果是吉宏斌与刘晓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此时刘晓军应该作为乙方与吉宏斌签订结算协议，而不是刘晓军作为中间人在他人的结算协议上签字。该协议更进一步证明吉宏斌和刘晓军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6、鑫达好公司收取代购的木地板及家俱款后不向刘晓军支付，刘晓军应向鑫达好公司主张权利，现刘晓军向吉宏斌主张权利，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晓军辩称：1、吉宏斌向刘晓军购买木地板及家俱，理应支付货款，吉宏斌称鑫达好公司为其代购，与事实不符。2、吉宏斌的司机姚xx于2008年1月8日通过翼城信用社汇给刘晓军50000元，这证明吉宏斌与刘晓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姚xx与余春苗所签清单是工程减项单，而不是交接清单。吉宏斌上诉无理，原判正确，应予以维持。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2008年2月5日，吉宏斌（甲方）与崔xx（乙方）签订以车顶款协议书，其中第四条约定：“由家俱款、地砖款、洁具款、橱柜款作抵押，若双方结账，乙方欠下甲方款，乙方及时付清，否则，甲方有权扣除车款（从家俱款、地砖款等），长退短补。”在该协议的落款处，刘晓军作为中间人签字。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吉宏斌与被上诉人刘晓军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吉宏斌与崔xx签订的以车顶款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的意思是，在吉宏斌与崔xx结账后，如果吉宏斌尚欠崔xx装修款的话，可以从家俱款、地砖款、洁具款、橱柜款等欠款中长退短补。这项约定表明，吉宏斌尚有家俱款、地砖款、洁具款、橱柜款等未付清，而这些欠款不是发生在吉宏斌与崔xx之间。同时结合证人海x的证言，以及吉宏斌向刘晓军三次付款的情况，可以认定刘晓军与吉宏斌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基于这一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吉宏斌向刘晓军支付剩余165495元货款并无不妥。上诉人吉宏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上诉人吉宏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峰
审判员 陈丽芳
审判员 祁定国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