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22刑初822号
公诉机关上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葛高中，男，1960年4月19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上蔡县。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2017年6月29日被上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职务侵占罪，经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7年7月12日被上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计花，河南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蔡县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公诉刑诉〔2017〕5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高中犯保险诈骗罪、职务侵占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高中及其辩护人张计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5年8月份，在上蔡县和店镇方庄村委支部书记葛某2（另案处理）的安排下，被告人葛高中等人以本村村民的名义向上蔡县国元农业保险公司虚假投保，并在保险公司勘查“玉米受灾”情况时，伪证伪造玉米受灾现场，骗取保险理赔款31896.55元。被告人葛高中将其中6000元非法占为己有。
2.2016年2月21日，上蔡县和店镇方庄村委与本村村民李小振签定“房屋地皮租赁合同”，将方庄村委的一幢办公楼租赁给李小振（租赁期限70年，于2016年2月21日起至2086年2月21日止），租赁费8万元。按照时任方庄村委支部书记葛某2的安排，李小振将8万元房屋租赁费交给方庄村委文书兼会计葛高中保管。葛高中在未将此款入账，将其中65000元占为己有。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葛高中虚构保险标的、编造保险事故，骗取保险理赔款31896.55元，数额较大；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款65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保险诈骗罪、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葛高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无异议，另辩称其没有实施保险诈骗；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葛高中在共同犯罪中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2、被告人葛高中在职务犯罪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葛高中系初犯。综上，可对葛高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15年8月，经上蔡县和店镇方庄村委党支部书记葛某2（另案处理）安排，被告人葛高中等人以本村村民的名义向上蔡县国元农业保险公司虚假投保，并在保险公司勘查“玉米受灾”情况时，伪证伪造玉米受灾现场，骗取保险理赔款31896.55元。被告人葛高中将其中6000元非法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相印证：
1.书证
（1）投保农户保险单，证明上蔡县国元农业保险公司为上蔡县和店镇方庄村委2015年农业种植业保险投保592户共3190亩，交保费12760元，理赔款31896.55元。
（2）上蔡县和店镇方庄村委玉米地查勘病虫害照片，证明该照片是在和店镇某村委田间地头任意选取，并非实际病虫害田地。
（3）河南省国元农业保险分公司关于上蔡支公司承保卷宗，证明上蔡县和店镇方庄村委2015年农业种植业保险投保及理赔情况。
（4）中国共产党上蔡县和店镇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葛高中于2014年12月至2017年6月任该镇方庄村委委员、文书。
（5）上蔡县公安局和店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葛高中出生于1960年4月19日出生等身份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明他于2015年2月到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蔡支公司工作。2015年8月的一天中午，他跟何某2一起吃饭过程中，何某2向他介绍了上蔡县和店镇方庄支部书记葛某2及张建华等人。他向葛某2、张建华介绍了农业保险的一些情况，介绍了玉米怎样投保、怎样理赔，并从车上拿了一些宣传材料让葛某2和张建华看。葛某2和张建华当时就同意在国元上蔡支公司做投保理赔的事情。2015年8月份，和店镇几个村委的玉米投保后，葛某2把相关手续办好后到国元上蔡支公司递交了相关材料，并将其收取的保费交到了国元上蔡支公司。同年9月份，葛某2给他打电话说有几个村投保的玉米发生病虫害受灾了，他安排葛某2打40096969999全国统一服务电话报警。葛某2报警后，总公司的接线员让他们到现场查看灾情，他派公司的李某1、王某1到和店镇几个投保的村委去勘察灾情并拍了照片。同年10月份，国元上蔡支公司又派李某1、王某1到和店镇几个投保的村委去勘察灾情，并拍照把相关证据上传到驻马店中心支公司，逐级上传到国元总公司，后来总公司决定对和店镇几个村委投保玉米的灾情按照每亩230.30元的标准进行了理赔。确认后，总公司就按照上报的底数把理赔款打到了每家农户的直补本（一卡通）上。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他2015年8月初，国元上蔡支公司成立后，他一直在该公司任外勤，主要负责对现场进行勘察、公示、理赔。2015年8月份，公司对和店镇5个村委的玉米承保，他接到经理何某1的安排，与何某1一起去和店镇方庄、王连寨、卓庄、坡张、许集5个村委承保玉米，当时与方庄书记葛某2联系并发放承保清单，以便农户签字，其他几个村委也同样发放承保清单，并办理相关手续。葛某2安排其他干部带着他们与农户一起到玉米地查勘玉米受灾情况，并与农户一起拍摄受灾照片，随后又去了另外几个村进行了拍摄。同年10月份，他们按照公司要求，对以上5个村委进行第二次玉米受灾情况查勘，并办理了相关理赔手续。他们拍照时不知道拍照片的玉米是不是受灾的玉米地，村委干部领着他们到哪拍他们就在哪拍。国元保险公司出具的《玉米保险出险及索赔通知书》、《玉米保险现场综合查勘报告》、《受灾损失联合查勘确认书》、《玉米保险查勘定损结果公示》、《公示证明》、《农户理赔清单》等理赔材料都是他和王某1填写的；《玉米保险查勘定损结果公示》、《公示证明》这两个材料都是他一个人填写的。《受灾损失联合查勘确认书》、《农户理赔清单》是谁签的，他们都不清楚。和店镇方庄村委的《玉米保险现场综合查勘报告》中显示本村投保玉米3190亩，查勘250亩，达到起赔点138.5亩，受灾原因为病虫害，损失率为70%，这些都是他参照公司的赔偿标准预估的，这些数字都不是准确数字。所谓的查勘250亩也是编造的数字，他们当时就没有在受灾的玉米地进行实地查勘。公司规定的起赔点是受灾面积要打到总投保亩数的30%，所谓的起赔点138.5亩是他当时估计的，没有具体计算。
（3）证人王某1的证言，与证人李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4）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份的一天中午，他与何某1、葛某2、张建华在一起吃饭，其间何某1向葛某2、张建华介绍买农业保险的情况，让葛某2回去多联系几个村干部给村里群众种的玉米买保险，并相互留了电话。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份，村委书记葛某2给他打电话说其联系了一个保险公司，准备给群众购买玉米农业保险，让他先垫支6000元钱。2015年8月20日前后，葛某2让葛高中到他家拿了4400元钱，是按照他承包的老李庄自然村的1100亩地亩数、每亩4元的标准计算的。2015年10月上旬，葛某2让他收粮食直补本，他从老李庄自然村收了28本，交给了葛高中。2015年11月20日前后，葛某2让他到其家中拿粮食直补本，同时给了他6000元钱，并将其垫付的5000元社会抚养费从保险理赔金里面扣除了。方庄村委7组、8组、9组、10组的农户的签字是他签的，他签字后把表交给葛高中了，葛高中又交给了葛某2。他分得6000元玉米理赔款，用于自己家庭开支了。
（6）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初，为方庄自然村1025亩地垫资投保金4100元。2015年10月上旬，为葛某2找直补本11本，该11户玉米没有受灾。2015年11月20日前后，葛某2付保险公司理赔款6000元，除垫资4100元外，每个直补本付群众50元。
（7）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份的一天上午，郭新力拿着和店镇几个村大约几十个本群众的直补本找他，让他帮忙把每个直补本上的钱取出来，全部存到其本人的银行卡上，同时交给他的还有郭新力本人的身份证、银行卡。他在柜台上帮郭新力办理了该业务。
（8）证人葛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其家种植的玉米没有受灾，也未向国元农业保险公司投过保。当年的玉米产量1000斤左右，也没有向国元农业保险公司报过玉米受灾的案。2015年上蔡县国元农业保险公司农户承保清单所写“葛某1”名字，不是他本人所写，他没有得到国元保险公司的玉米理赔款。
3.被告人葛高中及同案犯的供述
（1）被告人葛高中的供述，证明2015年8月的一天，葛某2给他打电话说其联系了一个办理农业保险业务的保险公司，准备办理玉米投保的事情，不管玉米是否受灾都能挣钱，让他垫5000元钱投保。他垫支了4260元钱。葛某2说已经给村干部吕某和李某2说过了，让他把吕某和李某2垫支的投保费收齐。他把吕某和李某2垫支的投保费12760元收齐后交给了葛某2，至于葛某2怎么向保险公司交的保费他不清楚。过了一段时间，葛某2让他把群众的一卡通直补本共35本收齐。他安排吕某和李某2分别到群众家把35本直补本收齐后交给了葛某2，后来用了30本。玉米保险理赔后，葛某2给了他6000元钱（包括他垫支的4260元）。后来葛某2把他收取的19本农户直补本交给他，他给群众送直补本时给每户50元钱，其余的钱他用于家庭开支了。有一天葛某2给他打电话说，保险公司的人要看现场，让他随便找几个群众配合保险公司的人拍照。他就随便把他的几户邻居的4个妇女叫了过去，其实那几家邻居的玉米并没有受灾，也不是他收直补本的户主。他领着那些邻居和保险公司的人在他们村南地里，随便找了一片玉米拍了照。2015年方庄村的玉米没有受灾。他们这样做是葛某2安排的，目的是想弄些钱。他们村委的公章由葛某2保管，盖章的事情他不清楚。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当时没有在他们村聘任协保员。
（2）同案犯葛某2的供述，证明2015年8月初的一天中午，他和国元农业保险公司的何某1等人在一起吃饭过程中，何某1向他介绍农业保险业务。当时何某1说，每亩庄稼交保费4元，即使不受灾也可以返回8元，稳赚不赔。他回到村里跟葛高中、吕某、李某2说了投农业保险稳赚不赔的事，葛高中等人都表示同意。后来国元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把投保手续（录有本村委所有投保人姓名承包清单）交给他，他把清单发放给葛高中、李某2、吕某让其代各自然村投保人签了字，然后交给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后来他在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的保险手续上面加盖了本村委公章，并让葛高中、李某2、吕某按照各自所包的自然村的面积垫支了保费共计12760元。2015年11月，他领取了31896.55元农业保险理赔款和4100元好处费，分给葛高中、李某2、吕某每人6000元，用于偿还他垫支的社会抚养费15000元，其余的钱他自己占有了。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关于被告人葛高中伙同葛某2骗取国家农业保险财政补贴资金的事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2016年2月21日，上蔡县和店镇方庄村民委员会与该村居民李小振签定房屋及土地租赁合同，将方庄村委的一幢12间楼房及329.6平方米土地租赁给李小振，租赁期限为70年（自2016年2月21日起至2086年2月21日止），租赁费80000元。李小振按照时任方庄村委支部书记葛某2的安排，将80000元租赁费交给时任该村委文书兼会计的被告人葛高中保管。葛高中将其中65000元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被告人葛高中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上蔡县和店镇方庄村委与李小振签订的合同书、葛高中出具的收条、上蔡县和店镇方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王某2真、李某2、葛某2、李某1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农业种植保险理赔款是中央、省、市、县各级人民政府根据国家政策对农民和农业生产经营者因被投保农作物遭受灾害而造成损失的补贴款，属国有财产。各级人民政府为统一领导、组织、协调本行政区域的农业保险工作，均建立健全了推进农业保险发展的工作机制，基层人民政府有对农业保险进行宣传、实施、监督的职责。被告人葛高中身为基层成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种植业保险工作中，利用本人及他人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采取冒用农户名义投保，串通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虚假获取理赔等手段，骗取国家农业保险财政补贴资金共计人民币31896.55元（其本人非法占有6000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葛高中利用职务便利，侵吞本单位资金65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葛高中虚构保险标的，编造保险事故，骗取保险理赔款31896.5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经查，被告人葛高中伙同他人冒用农户名义投保及虚假获取理赔，并没有虚构保险标的，也没有编造保险事故，被承保的农作物受灾面积是否达到起赔点、损失标准、赔偿数额都是保险公司确定的，其主观目的是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和占用公共财物，客观上实现利用他人提供的帮助骗取并占有公共财物的事实，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葛高中犯保险诈骗罪的罪名不妥，应予更正。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葛高中犯职务侵占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葛高中伙同他人实施贪污犯罪过程中，事先预谋，互相合作，各有分工，属共同犯罪，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他们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葛高中较同案人葛某2属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葛高中犯贪污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葛高中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据此提出对葛高中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葛高中的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罚修正案（九）》实施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对其定罪处罚。葛高中在一审宣判前犯贪污罪、职务侵占罪应当对其赎罪并罚。葛高中犯贪污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应予以没收；犯职务侵占罪违法所得65000元，应责令退赔。根据葛高中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款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葛高中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4月28日止。）
二、被告人葛高中犯贪污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犯职务侵占罪违法所得人民币6500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田继华
审 判 员 吕政坤
人民陪审员 赵华丽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郝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