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淑莲。
委托代理人孙巾杰，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欧信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福五。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善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鸿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学青。
委托代理人黄晓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家庆。
委托代理人王成晨，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吴军。
委托代理人沈默，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汪淑莲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四（民）初字第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淑莲的委托代理人孙巾杰、被上诉人孙永与被上诉人上海欧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信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臻、被上诉人孙善高、被上诉人上海鸿昱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晓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成晨、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青浦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3年9月8日13时40分许，孙永驾驶欧信公司所有的沪BQXXXX重型普通货车沿本市华腾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华腾路进嘉松中路西侧约100米处，适遇孙善高驾驶登记车主为鸿昱公司的沪ALXXXX中型普通货车沿华腾路由东向西行驶、汪淑莲驾驶电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行驶在上述地点机动车道中心双黄线附近，三车发生事故，致孙永、汪淑莲两车车损、汪淑莲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警方核查，事故事实与成因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交通事故证明。事发时孙永系履行欧信公司职务行为。汪淑莲受伤后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五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0月12日出院，共花去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5，710.75元（含伙食费680元）。事发后，孙善高已支付汪淑莲10，000元。因事故当事人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协议，汪淑莲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医疗费55，030.75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失1，000元、律师费3，000元；上述损失由人保上海分公司与平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余款由孙永、欧信公司、孙善高及鸿昱公司赔偿；孙永与欧信公司互负连带责任，孙善高与鸿昱公司互负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孙永驾驶的沪BQXXXX重型普通货车在人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孙善高驾驶的沪ALXXXX中型普通货车在平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挂靠在鸿昱公司名下。汪淑莲因本次诉讼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
原审审理中，孙永、欧信公司主张，根据孙永、孙善高事发时的陈述，孙善高的车辆先与汪淑莲的车辆发生了碰撞，并提供事故现场图复印件一份。事故现场图记载：据孙善高和孙永陈述，电动三轮车在机动车道由东往西骑行，突然准备往南转弯，转不过去，又往北打方向，先和在快车道行驶的沪ALXXXX车辆发生碰撞后，由于惯性又和沪BQXXXX车辆发生碰撞。孙永、孙善高均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上签字。汪淑莲对事故现场图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根据事故证明，本起事故是三车事故致汪淑莲受伤，赔偿义务人应共同承担责任。孙善高认为，事发当时本方车辆是否与汪淑莲的车辆发生碰撞本人并不清楚，当时只是对民警说可能发生了碰撞，事故现场图记载有误。鸿昱公司表示不清楚。人保上海分公司对事故现场图的真实性无异议，与孙永、欧信公司的意见一致。平保上海分公司对事故现场图的真实性无异议。鸿昱公司主张孙善高驾驶的车辆未与汪淑莲的车辆发生碰撞，并提供复医（2013）车鉴字第2075-C号痕迹鉴定意见书一份，其中分析说明的内容为：根据摩托车、重货、中货受损部位的痕迹检验情况分析：1、摩托车痕迹检验（1）与重货痕迹检验（1）在高度形态上相符，且摩托车右前护杠上的蓝色物质与重货前保险杠颜色一致；2、摩托车痕迹检验（2）与重货痕迹检验（2）在高度形态上相符；3、中货车身上未检见到与其他运动物体（车辆）发生过接触的痕迹。鉴定结论为：1、未见悬挂号牌电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右前部与悬挂号牌“沪BQXXXX”重型普通货车左前部碰撞的形态可以成立；2、可以排除悬挂号牌“沪ALXXXX”中型普通货车与其他运动物体发生过接触。汪淑莲认为，无论沪ALXXXX车辆是否与其他物体发生接触，都是由于该车的存在，导致汪淑莲受伤的后果，孙善高的驾驶行为与汪淑莲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赔偿义务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孙永、欧信公司认为，如果汪淑莲的车辆与沪ALXXXX车辆的橡胶部位发生碰撞，则碰撞痕迹是无法鉴定出来的，汪淑莲的车辆因惯性作用撞上孙永驾驶的车辆，且碰撞时汪淑莲的车辆已经侧翻。人保上海分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没有接触痕迹的结论并不代表汪淑莲的车辆与孙善高的车辆没有发生碰撞。平保上海分公司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单方委托的鉴定未必可以在法庭上作为鉴定结论使用，对其证明效力有异议。另，汪淑莲自认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青浦交警支队作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其职权范围内就讼争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委托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的相关鉴定报告，经核，并无不妥，故均予采信。汪淑莲驾驶的电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机动车，汪淑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路，且行驶过程中采取措施不当，存有过错。孙永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通行时同样负有确认交通安全的注意义务。考量本案讼争各方的举证结果、讼争纠纷发生的具体情节、行为与结果的因果关系程度、道路情况等因素，确认孙永对汪淑莲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因孙永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其赔偿责任由欧信公司承担。孙永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相关规定，应由人保上海分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可以排除孙善高驾驶的车辆与其他运动物体发生过接触，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孙善高存在过错，故孙善高对汪淑莲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孙善高的已付款汪淑莲应予返还。同理，平保上海分公司作为孙善高驾驶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单位，亦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汪淑莲承担赔付责任。汪淑莲的各项赔偿费用具体确定如下：1、医疗费，系治疗因交通事故造成损伤的合理费用，结合汪淑莲提供的病史材料及发票，计算为55，710.75元，扣除不属于医疗费的伙食费，剩余医疗费计55，030.75元，予以确认；2、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400元；3、衣物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认200元。上述各赔偿项目总计55，630.75元，其中属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数额为10，600元，余款的30%即13，509.23元由欧信公司赔偿。律师费，系汪淑莲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赔偿义务人应适当赔偿，酌定为3，000元，故欧信公司应赔偿汪淑莲共计16，509.2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人保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汪淑莲10，600元；二、欧信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淑莲16，509.23元；三、汪淑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善高10，000元；四、汪淑莲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汪淑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图的记载，上诉人驾驶的电动三轮摩托车先与沪ALXXXX车辆发生碰撞，后又与沪BQXXXX车辆发生碰撞，孙永与孙善高均在事故现场图上签字。由此表明孙永与孙善高对事故现场图上记载的三车发生碰撞的事故情况是没有异议的。虽然鉴定报告排除了沪ALXXXX车辆与其他运动物体发生过接触，但如果上诉人的车辆与沪ALXXXX车辆的橡胶部位发生碰撞，则碰撞痕迹无法得以鉴定。因此，上诉人的受伤与孙善高的驾驶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孙善高、鸿昱公司以及平保上海分公司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上路行驶，但该过错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现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行驶过程中存在其他过错，故不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永、欧信公司共同辩称：事故现场图记载的情况属实。事发时，孙善高的车辆行驶在前，孙永因视线被孙善高的车辆阻挡，故刹车不及与汪淑莲的车辆发生碰撞。要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孙善高、鸿昱公司共同辩称：事故发生时，孙善高不能确认其车辆是否与汪淑莲的车辆发生过碰擦，为此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碰撞痕迹鉴定。后经鉴定确认孙善高的车辆与汪淑莲的车辆没有发生过碰擦，故孙善高不应对汪淑莲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上海分公司辩称：同意孙永与欧信公司的意见，要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平保上海分公司辩称：同意孙善高与鸿昱公司的意见，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过程中，汪淑莲申请交通事故的目击证人何某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证人何某某到庭作证，其陈述的内容主要为：事发当时，证人在准备穿越华腾路时看见一辆货车的前轮碰到了三轮摩托车的前轮，致三轮车侧翻，间隔几秒后后面驶来的一辆货车又与三轮车发生了碰撞。经孙善高发问，证人何某某表示两辆货车的车身颜色均为蓝色，但没有注意到货车上的人员情况和装运货物情况。经庭审质证，汪淑莲、孙永、欧信公司及人保上海分公司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孙善高、鸿昱公司及平保上海分公司则认为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较低，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痕迹鉴定意见书所确认的事实，可以排除沪ALXXXX中型普通货车与其它运动物体发生过接触。虽然交通事故现场图上记载汪淑莲的电动三轮摩托车先与沪ALXXXX车辆发生碰擦，且有孙善高本人的签字，但此时尚未进行车辆碰撞的痕迹鉴定。因此，孙善高在事故当场所作出的判断可能存在错误。对于孙善高的车辆是否与汪淑莲的车辆发生碰擦，应以科学鉴定的结论为准，仅凭交通事故现场图的记载内容尚不足以认定孙善高的车辆与汪淑莲的车辆发生过碰擦。二审庭审中，汪淑莲虽提供事故目击证人何某某出庭作证，但证人仅陈述了事发的概况，却无法对两辆货车的人员情况以及装运货物情况等细节作出描述，故本院不予采纳。现并无证据证明孙善高的驾驶行为对后续车辆的通行造成了妨碍，在孙善高的车辆与汪淑莲的车辆没有发生过碰擦的情形下，汪淑莲要求平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孙善高、鸿昱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汪淑莲无证驾驶三轮摩托车上路行驶且在行驶过程中采取措施不当，过错明显，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对汪淑莲与孙永间赔偿责任比例的分配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所判处的赔偿金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70元，由上诉人汪淑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李 娜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