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黔东行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福鼎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华骏，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东南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任家洪，局长。
上诉人福建省福鼎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安全生产责任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4）凯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根据被告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13年7月3日，从江县贯洞镇坪从线211KM＋300M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3人死亡，3人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黔东南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进行了立案，受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委托，被告于2013年7月8日成立了由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州监察局、州公安局、州总工会和州运管处等部门组成的事故调查组。经调查，2013年8月13日事故调查组作出了《贵州省从江县“7.3”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查明事故经过如下：2013年7月3日11时，龙仲杲驾驶福建省福鼎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闽JY92**号大客车从从江县客车站载客5人（核载38人）发往福建省福鼎市，12时10分，当车行驶至从江县贯洞镇坪从线211KM＋300M处时，追尾碰撞停靠在道路前方右侧的贵HJ00**号小型普通客车尾部，两车冲出左侧公路外护坡底部的稻田中，导致贵HJ00**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乘客3人死亡，3人受伤，两车局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调查组另查明：肇事车辆闽JY92**号大型卧铺客车登记证上的所有人为福建省福鼎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配备龙仲杲、聂永伟二名驾驶员，该车系张永福和聂永伟承包经营，经营福建省福鼎市至贵州省从江县客运班线，经营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事故调查组认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龙仲杲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雨天行经设有道路中心线的路段超速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认定事故的间接原因是：（1）驾驶人龙仲杲交通安全意识淡薄，不遵守交通安全法律、法规；（2）福建省福鼎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将闽JY92**号大客车驾驶员的聘用、管理全部交由线路承包人负责，以包代管，对闽JY92**号大客车驾驶员的管理不到位，对驾驶人龙仲杲的安全教育培训不深入。事故调查组将从江县“7.3”较大道路交通事故定性为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调查组同时认定福建省福鼎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按照交通运输部、公安部、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印发道路旅客运输企业安全管理规范（试行）的通知》的规定建立健全驾驶员管理制度，未按规定对客运车辆驾驶安全教育培训，对本起事故发生负管理不到位的责任，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建议对该公司处以20万元的罚款。2013年9月5日，黔东南州人民政府作出黔东南府函（2013）186号《关于从江县“7.3”较大道路交通事故结案的批复》，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调查原因和性质的认定，并同意对原告罚款20万元的建议。2013年12月13日，被告向原告邮寄送达了黔东南安监管罚告（2013）23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和黔东南安监管听告（2013）23号《听证告知书》，在收到原告的反馈意见后，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黔东南安监管罚字（2014）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原告处以20万元的罚款。原告不服而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罚款处罚暂行规定》第八条规定，特别重大事故以下等级事故，事故发生地与事故发生单位所在地不在同一个县级以上行政区域的，由事故发生地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规定第六条规定的权限实施行政处罚。第六条第（二）项规定，对发生较大事故的单位及其有关责任人员罚款的行政政罚，由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决定。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地在贵州省黔东南州从江县，事故发生单位所在地为福建省福鼎市，参照前述部门规章的规定，由事故发生地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按照权限进行行政处罚，故被告具有对本案事故责任单位进行行政处罚的职权和管辖权。
本案被告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的立案审批、调查、告知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告知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
《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六第一款规定“事故调查组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了解与事故有关的情况，并要求其提供相关文件、资料，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按照上述规定，事故调查组已经对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朱华骏、原告分管安全生产的副总经理王小明、肇事车辆线路承包人张永福、聂永韦进行调查且制作了询问笔录，并调取了原告企业的相关材料及肇事车辆经营状况和驾驶员的聘用等材料，被告在得到黔东南州人民政府的批复后，采纳事故调查组调查的材料作为证据，这些证据能充分证实原告将驾驶员的聘用、管理全部交由线路承包人负责，以包代管的事实，故被告作出处罚决定的主要证据充分。
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条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依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进行处罚。从《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广东省汕尾市“4.4”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行政处罚有关问题的复函》“……三、《安全生产法》第四条是对生产经营单位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完善安全生产条件、保障安全生产提出的总体要求；第二十一条针对的是生产经营单位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的违法行为而规定的行政处罚。《条例》第三十七条针对的是生产经营单位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生产责任事故的违法行为而规定的行政处罚。因此，对于违反《安全生产法》第四条、第二十一条且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的单位，可以适用《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罚。四、在生产安全事故调查中，直接原因是指由事故当事人实施的、直接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间接原因是指由于相关企业、单位和监管部门未全面履行职责而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都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因此，只要生产经营单位发生生产安全事故且负有责任，就可以适用《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对其进行处罚。……”该复函对如何适用《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进行行政处罚作进一步的解释，明确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且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的单位，可以适用《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进行处罚。本案中，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驾驶人违规驾驶造成，间接原因是原告将驾驶员的聘用、管理全部交由线路承包人负责，以包代管，对驾驶员的管理不到位，安全教育培训不深入。原告对本案道路交通安全事故发生负管理不到位的责任，被告适用《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对原告处以20万元的罚款是在处罚幅度范围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被告黔东南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4年2月11日作出黔东南安监管罚字（2014）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福建省福鼎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福建省福鼎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对本案不具有行政处罚权和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本案上诉人若存在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的违法行为，应由上诉人所在地福鼎市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上诉人未履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义务不是发生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安监部门适用《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对上诉人实施行政处罚错误。若被上诉人具有行政处罚权，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二条第三款予以“责令限期改正；逾期未改正的责令停产停业，可以并处二万元以下的罚款处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黔东南安监管罚字（2014）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黔东南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上诉人对贵州省从江县7.3较大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管理不到位的责任，被上诉人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立案审批表、黔东南安监（2013）22号《关于成立从江县“7.3”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组的通知》、从公交认字（2013）第Y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黔东南府函（2013）186号《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关于从江县“7.3”较大道路交通事故结案批复》、《贵州省从江县“7.3”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送达回执、原告《关于安全生产行政执法处罚情况的反馈》、黔东南安监管罚字（2014）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此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副本》，《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营运客车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驾驶员聘用协议书》，《从江汽车站客车出站登记表》，对朱华骏、王小明、张永福、聂永韦的询问笔录，以此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罚款处罚暂行规定》和《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广东省汕尾市“4·4”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行政处罚有关问题的复函》，以此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
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黔东南安监管罚字（2014）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此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依据；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以此证明原告基本情况；3、从公交认字（2013）第Y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此证明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驾驶员，而不是原告。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特别重大事故以下等级事故，事故发生地与事故发生单位不在同一个县级以上行政区域的，由事故发生地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第三十二条规定，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贵州省黔东南州从江县，贵州省黔东南州人民政府组成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并作出从江县“7.3”较大道路交通事故结案的批复，被上诉人根据黔东南州人民政府的批复，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故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对本案不具有行政处罚权和管辖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然从江县“7.3”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驾驶员龙仲杲造成，但上诉人将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闽JY92**号大客车交由龙仲杲驾驶，并将闽JY92**号大客车驾驶员的聘用、管理全部交由线路承包人负责，以包代管，对闽JY92**号大客车驾驶员的管理不到位，亦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贵州省黔东南州人民政府组成的事故调查组认定“7.3”道路交通事故是一起较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上诉人福建省福鼎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闽JY92**号大客车的所有人，未按照交通运输部、公安部、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印发道路旅客运输企业安全管理规范（试行）的通知》的规定建立健全驾驶员管理制度，未按规定对客运车辆驾驶安全教育培训，对事故发生负管理不到位的责任。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事故发生单位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发生较大事故的处2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罚款。因此，被上诉人作出黔东南安监管罚字（2014）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对上诉人处予20万元的罚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维持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福鼎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通烈
审判员 郭荣华
审判员 张秋菊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马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