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258号
原告马立波，男，生于1986年8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代理人罗祥龙，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豪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东坝兴安路1161号。
法定代表人柯昌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登平，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殷勇，四川神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元市欧瑞铝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经济开发区袁家坝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李泓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凡勇，四川天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卫明，男，汉族，生于1974年3月22日，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代理人蒋兴伟，生于1990年12月15日。
原告马立波与被告四川豪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运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21日立案受理，于2013年10月17日依法由审判�周虹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了（2013）广利州民初字第1715号民事判决，后原审被告豪运集团不服该判决，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12月8日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作出（2014）广民终字第285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据案件初查事实，追加广元市欧瑞铝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瑞铝塑）、卢卫明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马立波及其委托代理人罗祥龙，被告豪运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殷勇、张登平，被告欧瑞铝塑的委托代理人陈凡勇，被告卢卫明的委托代理人蒋兴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立波诉称：2012年6月，被告豪运集团与欧瑞铝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同》，约定由豪运集团承包建设欧瑞铝塑生产基地厂房工程。2012年8月，被告豪运集团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将其所承包欧瑞铝塑生产基地厂房钢结构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事后，原告依约订购材料进行施工。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欧瑞铝塑因故与被告豪运集团解除了合同，造成原告被迫停工。2013年4月，被告豪运集团在原告未在场的情况下，与欧瑞铝塑就原告已做工程进行了算账，但其计价及费用均与事实不符。被告豪运集团至今仍欠原告工程款376869元。现要求被告豪运集团给付原告工程款376869元，利息113061元，误工费损失54000元。
同时原告不认可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意见，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从证据上反映卢卫明的行为代表的是豪运集团，二者的行为是一体的，故原告认为他们之间不应该分为两个不同主体。2013年4月16日三方的签字结算，原告没有参与，因此原告提出异议，后来豪运集团才给原告单独出具结算单，现在要求豪运集团按其确认的款项来支付工程款。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2年6月6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证据二：2012年5月24日，被告豪运集团给卢卫明的授权委托书；
证据三：2012年8月4日原告与四川豪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元欧瑞铝塑有限公司厂房项目部签订的承包协议；
证据四：2013年6月14日广元欧瑞铝塑厂房现阶段性完成工程量及价款确认清单。
被告豪运集团辩称：原告起诉其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体不正确，欧瑞铝塑生产基地厂房工程实质是原告马立波的岳父张世荣与被告欧瑞铝塑的工程合同签订负责人邢显平达成合意之后，由于张世荣是邢显平的舅舅，按照工程负责人李元�的要求，邢显平不能将工程发包给公司内部人员及亲戚，故找到被告卢卫明合作，由卢卫明挂靠豪运集团与第二被告欧瑞铝塑签订的合同。之后卢卫明施工土建部分，张世荣施工钢结构部分，而由马立波顶名张世荣签订手续。豪运集团在该工程中未参与施工及管理，未投入任何资金。因此原告只有以豪运集团的名义要求第二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并不能直接请求豪运集团支付工程款。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明知“受托人”卢卫明为其共同挂靠人，该证据不能证明在其公司分包了工程，实质是挂靠关系。证据四6月14日的工程量及价款确认清单不是最后结论性的，而是几方在4月16日已经结算的基础上对钢结构部分再次协调时，其公司受骗加盖了公章。钢结构部分的造价，其公司没有决定权，应该由业主欧瑞铝塑与�际施工人卢卫明、马立波核算决定；6月14日几方提出价格意见后，要求各方签字盖章，但其公司盖章后，欧瑞铝塑却没有按约盖章确认，反而交给马立波作为起诉其公司的证据。故对此证据豪运集团不予认可。
被告豪运集团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3年4月16日广元欧瑞铝塑厂房现阶段性完成工程量及价款确认清单；
证据二：2012年8月4日原告与被告豪运集团广元欧瑞铝塑有限公司厂房生产基地项目部签订的承包协议；
证据三：2013年11月25日会议记录；
证据四：2012年6月3日卢卫明与豪运集团鉴定的挂靠协议；
证据五：录音光盘（卢卫明、邢显平、张仕荣的电话录音）。
另，被告豪运集团申请本院调取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对卢卫明、邢显平、张仕荣等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及调查笔录。
被告欧瑞铝塑辩称：原告的诉请是要求第一被告支付工程款，没有要求其公司支付工程款，同意原告向第一被告主张工程款。第一被告陈述原告的岳父与卢卫明挂靠的说法不成立，在欧瑞铝塑与豪运集团之间的另案诉讼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公司欠第一被告的工程款，发包人即便要承担责任也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同时，被告豪运集团、欧瑞铝塑及监理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价款确认清单，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公司作为工程承包合同订立双方，对工程施工情况进行结算，完全符合规定，没有义务通知原告方。原告持有的2013年6月14日确认清单，虽然要求其公司签章，但是这个清单其公司毫不知情，只能认为是第一被告给原告出具的确认单，因此被告豪运集团应该按确认单支付原告款项。现欧瑞铝塑是法院依职权追加为被告的，作为发包人只应在欠付第一被告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豪运集团与欧瑞铝塑现在还没有进行结算。第一被告中途停工，其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第一被告收到后没有提出异议，意味着解除通知合法有效，第一被告违约，不存在合同无效。故请求支持原告对第一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欧瑞铝塑未提交证据。
被告卢卫明辩称：关于欧瑞铝塑生产基地厂房建设工程，确实是张世荣找到其商谈共同合作承包。经张世荣、邢显平与其商量后，决定由其出面找建筑公司挂靠，与邢显平签订承包合同后工程主要部分钢结构由张世荣施工，其施工的土建部分只是工程的小部分。之前其与豪运集团有合作关系，所以找到豪运集团后，达成了挂靠协议，同时，邢显平考察后也同意挂靠豪运集团。按照邢显平的要求，豪运集团向其出具了委托书，但正式签订承包合同前，其与豪运集团签订了挂靠协议。施工过程中，其所承包的土建部分正常施工，如期完成。但张世荣以马立波的名义施工的钢结构部分，因为对价格有异议，欧瑞铝塑的资金也拨付不到位，所以就出现停工，最后被欧瑞铝塑解除合同。2013年4月16日结算时，欧瑞铝塑对钢结构工程款只认可633872元，后来张世荣、马立波认为偏低。2013年6月14日几方又协商，欧瑞铝塑同意将钢结构工程款调整后形成一个清单，叫几方都签字盖章后，作为结算依据，但其签字、豪运集团盖章后，欧瑞铝塑却不盖章，反而把这个清单作为起诉依据，这个过程完全是带有欺诈性，对此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原告马立波的钢结构工程款应该是多少，完全是马立波、张世荣与欧瑞铝塑商量、核算，与被告卢卫明及所挂靠的豪运集团毫无关系，而且这场争议的发生，也是因为马立波�钢结构工程与欧瑞铝塑产生纠纷，其纯粹被他们拉进来冤枉承担责任。请求法院查清真实的承包事实后，判令被告卢卫明及卢卫明挂靠公司豪运集团不承担责任。
被告卢卫明申请本院调取公安机关的侦查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2年上半年，被告欧瑞铝塑的生产基地厂房建设项目需对外发包工程，具体发包事项由欧瑞铝塑管理人员邢显平负责办理，欧瑞铝塑工程负责人李元甫要求，该工程不能承包给欧瑞铝塑内部职工及亲属。邢显平的舅舅张世荣意欲承包工程，遂商定由其物色他人出面承包，张世荣找到被告卢卫明，并与邢显平共同商定，由卢卫明挂靠具备资质的建筑公司出面签订合同。被告卢卫明便找到被告豪运集团，达成挂靠协议。随后，2012年5月24日被告豪运集团给被告卢卫明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内容为：“现委托卢卫明前来你处办理广元市欧瑞铝塑有限公司生产基地厂房建设项目签订施工合同及项目施工管理相关事宜，请予接洽。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授权单位：四川豪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6月3日，被告卢卫明与被告豪运集团签订了《挂靠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卢卫明因承包经济开发区厂房建设，需借用甲方豪运集团资质，经双方协商后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承包的广元市欧瑞铝塑公司的厂房建设工程甲方同意盖章；二、乙方同意向甲方交纳管理费1%，并承担项目所有税费；其费用在每次拨款中暂扣，工程完工后结算；三、该工程项目实际承包主体为乙方，乙方当然承担挂靠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包括负责处理一切事故并承担税费。
经被告卢卫明与被告欧瑞铝塑的经办人邢显平协商一致后，2012年6月6日，被告欧瑞铝塑与被告豪运集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其生产基地钢结构厂房1#、2﹟、4﹟工程承包给被告豪运集团建设。2012年8月4日，被告卢卫明以四川豪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元欧瑞铝塑有限公司厂房项目部的名义，与张世荣的女婿即原告马立波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将其所承包的广元市欧瑞铝塑有限公司生产基地的土建基础、钢结构厂房工程部分承包给原告承建。并约定工程钢结构部分（不含土建）包工包料总造价为人民币140万元，采用单位定价每平方米350元。付款方式：首付钢结构款40万元，施工方开始定制准备；主钢构到达现场，付40万元；主、次钢构安装完毕前，付40万元作为彩钢瓦定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留3％作质保金，剩余款项全部付清。同时，双方还约定了材料供应，工程期限，工程质量验收等相关事项。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卢卫明及原告马立波分别对所承包工程实施施工。至2013年初，被告卢�明及原告马立波实际施工完成了部分工程后，因资金及工程款拨付等原因，工程停工。2013年2月25日，被告欧瑞铝塑给被告豪运集团发出《关于厂房建设工程复工的函》，要求豪运集团在2013年2月28日前开工，若不开工将视为豪运集团放弃该项目。2013年3月10日，欧瑞铝塑函告豪运集团在收到函告后三日内前来办理合同解除后的清算事宜。2013年4月2日，欧瑞铝塑再次给豪运集团函告，明确了解除合同日期为2013年3月10日，办理合同解除后的清算事宜截止期限为2013年4月7日。上述三份函被告豪运集团均签收，并转交给被告卢卫明。随后，被告欧瑞铝塑将工程另行发包他人施工。原告马立波亦未再继续施工所分包工程。
2013年4月16日，被告欧瑞铝塑、被告豪运集团、被告卢卫明及监理单位几方对欧瑞铝塑厂房现阶段完成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确认，并出具了清单，各�签字盖章。价款确认清单上面确认了被告卢卫明所施工土建部分已完工程价款50万元，原告马立波已完钢结构部分工程价款为633872元，共计1133872元。原告马立波对此未签字确认。按照该确认清单计算，欧瑞铝塑下欠工程款金额为414404.20元。2013年6月14日，各方在对钢结构部分工程价款再次协商，被告豪运集团在《广元欧瑞铝塑厂房现阶段性完成工程量及价款确认清单》上加盖公司公章，该清单载明原告实际完成钢结构工程直接成本价776869元，被告卢卫明亦签字确认。但被告欧瑞铝塑未签章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卢卫明支付原告马立波工程款40万元，下余款项，原告经催收未果，遂诉至本院，请求处理。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协议，“广元欧瑞铝塑厂房现阶段性完成工程量及价款确认清单”，电话录音光盘，公安机关对卢卫明、邢显平、张仕荣、李元甫等人的询问笔录及调查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马立波在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与被告豪运集团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属无效合同。《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所承包工程虽未竣工，但原因是由于被告欧瑞铝塑与被告豪运集团解除了合同，原告不能继续�行合同义务，同时，随合同的解除，原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付款方式也应随之发生改变。原告要求按其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工程款的诉请，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损失，因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工程款金额问题，本院认为，虽然2013年4月16日，被告欧瑞铝塑、被告豪运集团、被告卢卫明及监理单位几方在“广元欧瑞铝塑厂房现阶段性完成工程量及价款确认清单”上盖章确认已完成钢结构工程价款为633872元，但原告马立波作为钢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此未签字确认，故该清单只在被告欧瑞铝塑、被告豪运集团、被告卢卫明之间产生效力，对原告没有法律约束力。相反，因承包欧瑞铝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被告卢卫明，卢卫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马立波，卢卫明及其挂靠公司均在原告提交的“广元欧瑞铝塑厂房现阶段性完成工程量及价款确认清单”上加盖印章，签字确认，则原告实际完成钢结构工程的价款应为776869元，该确认单原告也予以认可，应视为双方对已完钢结构工程价款真实意思的表示，故2013年6月14的价款确认订单对原告以及被告卢卫明、被告豪运集团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之规定，原告马立波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确认为776869元，扣减被告卢卫明已付40万元，现被告卢卫明应付原告工程款376869元。
关于原告诉请利息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中的价款确认清单上的时间应为双方结算时间。故利息的计付时间应从被告豪运集团、卢卫明向原告提供“广元欧瑞铝塑厂房现阶段性完成工程量及价款确认清单”确认原告已完工程价款的2013年6月14日起计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款之日止。
由于被告豪运集团出借资质，导致合同无效，应当对实际施工人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欧瑞铝塑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卢卫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马�波工程款376869元及利息（从2013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款之日止）；
二、被告四川豪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被告广元市欧瑞铝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马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4509元，由被告卢卫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秀莲
人民陪审员 陈玉素
人民陪审员 任坤秀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向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