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9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亚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永生。
委托代理人：周金鹏，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伶。
委托代理人：彭华，辽宁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臣。
委托代理人：彭华，辽宁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晓静。
委托代理人：彭华，辽宁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尚丰。
法定代理人：刘伶。
委托代理人：彭华，辽宁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易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莹，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金鹏，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以下沈阳电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伶、李德臣、蓝晓静、李尚丰、沈阳易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易源派遣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四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娜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马晨光、审判员李晓颖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伶、李德臣、蓝晓静、李尚丰诉称：刘伶、李德臣、蓝晓静、李尚丰分别为死者李薇的妻子、父亲、母亲、儿子，死者李薇于2000年沈阳电信公司工作，从事线路员，双方建立直接的劳动关系，后不知何时、基于何因沈阳电信公司与易源派遣公司签订劳动派遣协议，将自己所属的员工可能包括死者李薇转变为易源派遣公司劳务派遣的劳动形式。2015年8月29日，因死者所在的工程队负责做饭的员工有事回家，班长王振启让死者回工人宿舍给同时做饭时，发生坠楼，经抢救无效死亡。李薇到沈阳电信公司工作至其死亡时，沈阳电信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没有缴纳社会保险，刘伶、李德臣、蓝晓静、李尚丰按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向和平区劳动仲裁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以我方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为由，作出了沈和劳人仲不字（2015）55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我方对此不服，故向法院提出请求，请贵院依法判决，支持我方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确认李薇与沈阳电信公司的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沈阳电信公司给李薇缴纳办理2000年至2015年8月29日的养老、医疗、失业社会保险；3、因沈阳电信公司未与李薇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60,000元；4、请求法院判令沈阳电信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刘伶、李德臣、蓝晓静、李尚丰当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李薇与沈阳电信公司自2000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2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沈阳电信公司支付2015年2月1至2015年8月29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000元。
原审被告易源派遣公司辩称，李薇2015年1月1日入职我公司，我公司于2015年2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1年，李薇的死亡发生在劳动存续期间，因此李薇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沈阳电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李薇系我公司派遣至沈阳电信公司的劳动者；因为李薇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所以无需支付双倍工资。
原审被告沈阳电信公司辩称，同意易源派遣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刘伶系李薇妻子，李德臣系李薇父亲，蓝晓静系李薇母亲，李尚丰系李薇儿子。李薇于2015年8月29日因坠楼死亡。
另查明，易源派遣公司抗辩李薇原系其职工，双方于2012年8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其将李薇派遣至沈阳电信公司从事线务员工作。李薇于2014年1月23日申请辞职，后双方于2015年1月1日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并再次将其派遣至沈阳电信公司，双方于2015年1月签到书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刘伶、李德臣、蓝晓静、李尚丰对上述两份劳动合同及辞职申请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并申请对上述证据中李薇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后刘伶、李德臣、蓝晓静、李尚丰撤回对2012年8月1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及辞职申请的鉴定申请。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2月25日出具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2015]辽德司文检字第24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2015年2月1日《劳务协议书》上第3页乙方：（签名或盖章）处‘李薇’的签名字迹不是李薇本人书写。”刘伶、李德臣、蓝晓静、李尚丰为此支付鉴定费4,440元。
再查明，沈阳电信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李薇是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光纤二处一名员工。李薇于2000年到沈阳电信工程公司工作，2014年1月辞职回家。又于2014年3月重新回到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上班，工种线路员……。”
又查明，根据李薇的工资卡银行明细显示，其2015年2月至2015年8月工资总计为33,286.60元。
查明，刘伶、李德臣、蓝晓静、李尚丰于2015年9月21日以沈阳电信公司、易源派遣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请求确认劳动关系；2、请求被申请人给李薇缴纳办理2000年至2015年8月29日的养老、医疗、失业社会保险；2、因不签劳动合同，请求双倍工资60,000元。该委于当日以刘伶、李德臣、蓝晓静、李尚丰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为由作出沈和劳人仲不字[2015]55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刘伶、李德臣、蓝晓静、李尚丰不服，诉至该院。
上述事实，有刘伶、李德臣、蓝晓静、李尚丰向法庭提供不予受理通知书、户口本、亲属证明、工资卡银行明细、报警记录、照片等，易源派遣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劳动合同、劳务合同、辞职申请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开庭质证，该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李薇与沈阳电信公司、易源派遣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刘伶、李德臣、蓝晓静、李尚丰申请对李薇与易源派遣公司所签第一份劳动合同及辞职申请中李薇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故该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李薇于2012年8月1日于易源派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遣至沈阳电信公司从事线务员工作，于2014年1月23日申请辞职。本案的争议焦点系2015年1月1日起李薇与沈阳电信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派遣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沈阳电信公司虽于庭审中抗辩李薇系由易源派遣公司派遣至其处从事线务员工作，且李薇与易源派遣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2015]辽德司文检字第242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易源派遣公司提供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非李薇本人签字，易源派遣公司亦未能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薇曾与易源派遣公司就建立劳动关系问题达成过合意、李薇曾授权其同事代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李薇明确知晓该劳动合同的具体内容，故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认定李薇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8月29日与沈阳电信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刘伶、李德臣、蓝晓静、李尚丰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沈阳电信公司应向劳动者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8月29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286.6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薇与被告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2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刘伶、原告李德臣、原告蓝晓静、原告李尚丰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286.60元。如沈阳电信工程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4,440元，均由被告沈阳电信工程公司负担。
宣判后，沈阳电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仅凭劳务协议书笔迹鉴定认定李薇与我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一审中易源派遣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工资明细及保险缴纳明细可以证明李薇同易源派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我方仅为用工单位，与李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伶、李德臣、蓝晓静、李尚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易源派遣公司答辩称,同意沈阳电信公司的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沈阳电信公司提出其与李薇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1月1日起李薇与沈阳电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沈阳电信公司虽主张李薇由易源派遣公司派遣至其处从事线务员工作，且李薇与易源派遣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易源派遣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并非李薇本人签字，同时沈阳电信公司二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开户明细单没有载明日期不能充分证明沈阳电信公司的主张，证人祁某亦陈述未见到李薇本人在明细表中签字，且证人祁某工作地点为沈阳电信公司光纤二处，证人与沈阳电信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对沈阳电信公司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沈阳电信公司虽主张易源派遣公司与李薇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薇在2015年1月1日后曾与易源派遣公司就建立劳动关系问题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李薇曾授权他人代其与易源派遣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李薇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8月29日与沈阳电信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沈阳电信公司提出的不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与李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与李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劳动者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对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电信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娜
审判员 马晨光
审判员 李晓颖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康 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