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民提字第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省正邦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住�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镇水电新村。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省正邦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围垦4工段（河庄）。
代表人：蒋春龙，该公司负责人。
二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伟建，浙江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戴文斌，浙江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嵇兴光。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建明。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双，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梦扬，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浙江省正邦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浙江省正邦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正邦萧山分公司）与被申请人�兴光、高建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3）浙杭民终字第3513号民事判决。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浙民申字第8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正邦公司和正邦萧山分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梁伟建、戴文斌，被申请人嵇兴光及嵇兴光、高建明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2日，正邦公司及正邦萧山分公司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双方于2008年7月6日和7月29日分别签订萧围22工段新围南丘龙口内取土工程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约定结算单价内包含所有施工中的机械费、人工工资、材料费及施工中一切风险费用；嵇兴光、高建明在结算时必须提�500万施工用电、柴油发票；取土变压器及电费等一切手续由嵇兴光、高建明解决办理。后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因工程款发生争议，诉至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2）浙杭民终字第2606号民事判决，明确双方因施工用电费和其它发票问题另案解决。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正邦公司及正邦萧山分公司垫付了1013372.46元电费，故请求：1、判令嵇兴光、高建明返还垫付的所有用电费用1013372.46元；2、判令嵇兴光、高建明出具500万元工程款完税发票（施工用电、柴油发票）或者赔偿因未开发票的损失125万元；3、由嵇兴光、高建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嵇兴光、高建明答辩称，一、所有电费由嵇兴光、高建明支付。合同约定电费由承包人支付，由承包人提供用电、柴油发票。嵇兴光、高建明按约履行义务，不仅支付了电费，并且将电费的发票给了正邦�山分公司。嵇兴光、高建明无法既要把电费发票给正邦萧山分公司，又要拿着电费发票来证明已经付了电费，电费的成本也计算在每立方米土方的价格中。二、嵇兴光、高建明已将相应发票提供给正邦萧山分公司。且合同约定结算时提供发票，现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尚欠巨额工程款，在没有付清工程款的情况下，又何来开票和损失。对涉案工程款嵇兴光、高建明已提出强制执行申请，目前已执行到位4249227元。但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又恶意提起诉讼，将该执行款进行了财产保全，仍冻结在法院。故请求驳回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6日，正邦萧山分公司（甲方）与高建明（乙方）签订萧围22工段新围南丘龙口内取土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钱塘江萧围22工段新围南丘龙口内取土施工；土方单价�7.80元／立方米结算，该单价内包含所有施工中的机械费、人工工资、材料费及施工中一切风险费用；乙方在结算时必须提供500万施工用电、柴油发票；取土变压器及电费等一切手续由乙方解决办理；等等。2008年7月29日，正邦萧山分公司（甲方）与嵇兴光、高建明（乙方）签订萧围22工段新围南丘龙口取土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调整单价，每立方米结算价为8.30元；等等。
上述工程施工用电的电力设备于2008年7月11日安装，于2008年9月8日销户，电费共计1263372.46元，其中2008年8月25日支付283917.38元，2008年9月28日支付749904.21元，2008年11月7日支付229550.87元。其中2008年11月7日支付的电费229550.87元由正邦萧山分公司实际支付，嵇兴光就该款项向正邦萧山分公司出具了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该25万元借款已经计算在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向嵇兴光、高建明支付的工程款内。
上述金额共计1263372.46元的电费发票现由正邦萧山分公司持有。就上述3笔电费，正邦萧山分公司制作了记账凭证，分别记载为：2008年12月31日，工程施工／其他直接费、借方金额283917.38元，其他应付款／蒋春龙、贷方金额283917.38元；2008年12月31日，工程施工／其他直接费、借方金额749904.21元，其他应付款／蒋春龙、贷方金额749904.21元；2009年1月20日，工程施工／直接成本／其他直接费、借方金额229550.87元，其他应付款／蒋春龙、贷方金额229550.87元。
2012年3月27日，嵇兴光、高建明诉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要求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支付上述工程的工程款、赔偿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损失。一审法院于2012年9月26日作出（2012）杭江民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判令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35万元、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76952元（暂计算至2012年9月26日）。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2）浙杭民终字第26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嵇兴光、高建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已将执行款支付至法院。
一审法院又查明，本案审理中正邦公司向杭州市地方税务局高新（滨江）税务分局征询，如不能取得约定500万施工用电、柴油发票，应如何对该500万元工程款纳税。杭州市地方税务局高新（滨江）税务分局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及《实施条例》相关规定，未取得合理、合法票据，不得作为成本费用列支，需调增应税所得额，需缴纳25%的企业所得税。
一审法院认为，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与嵇兴光、高建明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电费应由嵇兴光、高建明负担双方没有异议；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要求嵇兴光、高建明返还垫付的用电费用1013372.46元，应负责就其公司垫付电费的事实予以证明。涉案工程电费共计1263372.46元，分3次支付。其中2008年11月7日支付的229550.87元电费虽由正邦萧山分公司实际支付，但嵇兴光就此款项向正邦萧山分公司出具了借条，借条记载的款项后又计算在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向嵇兴光、高建明支付的工程款内，因此该229550.87元电费应认定为由嵇兴光、高建明支付。2008年8月25日支付的283917.38元电费、2008年9月28日支付的749904.21元电费，双方均主张由其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持有该些电费发票原件，但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就电费支付情况的陈述与电费发票的记载完全不符，就发票持有情�的陈述违反诚信，这足以削弱证据的证明力，不能认定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支付了上述2笔电费。
第一，关于电费的支付情况，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陈述由蒋春龙的姐夫沈国庆支付了1次34万元，借款给嵇兴光25万元支付了1次，2009年4月28日嵇兴光叫蒋春龙银行转账给余某18万元、余某去交了电费，2009年4月30日嵇兴光叫蒋春龙打钱50万元给项某去交电费，2009年9月14日嵇兴光叫蒋春龙打钱40万元给项某去交电费。但是这5次付款中，沈国庆支付的34万元，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陈述并不包括在涉案的1263372.46元电费发票中，亦即该次付款与本案无关；借款给嵇兴光支付的25万元，即是2008年11月7日支付的电费229550.87元，与争议的2笔电费无关；2009年4月28日、4月30日、9月14日支付的18万元、50万元、40万元，与争议的2笔电费的支付时间2008年8月25日、9月28日相差甚远，并无关联。因此，根据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就电费支付情况的陈述即可得出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并未支付2008年8月25日的283917.38元电费、2008年9月28日的749904.21元电费的结论。
第二，关于电费发票的持有情况。2013年8月13日庭审中，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陈述其未拿到过涉案的1263372.46元电费发票的原件，其作为证据提交的发票复印件是2013年4月23日从供电局复印来的。合议庭向其指出该些发票复印件是发票联，供电局不可能保存有电费发票的发票联，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又改称是拿复印件到供电局去盖章确认的，但对于复印件的来源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表示不清楚。但2013年9月2日庭审中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又提交了1263372.46元电费发票的原件，并且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表明涉案的1263372.46元电费正邦萧山分�司早已在2008年12月、2009年1月制作了记账凭证，1263372.46元电费发票的原件作为财务原始凭证正邦萧山分公司当时即应持有。因此，2013年8月13日庭审中，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所作的未拿到过涉案的1263372.46元电费发票原件的陈述纯属谎言，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的诉讼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
由于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未能证明其公司垫付了涉案工程的电费，对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要求嵇兴光、高建明返还垫付的用电费用1013372.4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要求嵇兴光、高建明出具500万元工程款完税发票（施工用电、柴油发票）或者赔偿因未开具发票所造成的损失1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嵇兴光、高建明在结算时必须提供500万施工用电、柴油发票，现一审法院（2012）杭江民初字第620号�件确定的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应向嵇兴光、高建明支付的工程款等款项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已支付完毕，嵇兴光、高建明应按约交付发票。涉案工程的1263372.46元电费的发票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已经持有，嵇兴光、高建明还需向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交付3736627.54元的柴油发票；如未能交付的，应按未交付柴油发票金额的25%向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赔偿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嵇兴光、高建明向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交付金额为3736627.54元的柴油发票，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付完毕。二、如嵇兴光、高建明未能交付上述柴油发票的，应按未交付柴油发票金额的25%向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赔偿损失，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07元，由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负担14627元，由嵇兴光、高建明负担102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负担。嵇兴光、高建明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028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至法院。
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所涉电费均由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垫付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依法改判。（一）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规则》中对证据的形式、内容等要求。1、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在起诉时即提交了所有电费发票（加盖供电局印章的发票联复印件），在第一次开庭时当庭出示了上述票据（加盖供电局印章的发票联原件），经嵇兴光、高建明质证：1、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上述发票已经符合证据规则所要求的证据的法律真实性要件），不对上述票据的取得情况进行抗辩，明确表述在上述票据原件的背面有其（嵇兴光）本人签字作为特定标记。为查清上述票据的实际持有情况，一审法院要求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就原件保管情况予以说明。2、鉴于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与嵇兴光、高建明间自2012年1月始即因工程施工产生系列民事纠纷，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至今已无任何经营业务，所有具体的经办人员均己离职，同时因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与嵇兴光、高建明间的系列工程分包行为在施工期间、支付工程款（包括垫付电费）等方面相互交叉重叠，出庭参与本案诉讼活动的当事人系正邦萧山分公司负责人蒋春龙（而非具体的经办人员）。据蒋春龙本人确认：本案所涉电费均由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垫付，至于具体支付时间及�应票据的保管情况因已经时隔五年，的确回忆不起，不清楚具体详情了（此一表述符合客观认知规律）。一审法院因蒋春龙本人对支付情况的表述与本案无关联，进而得出正邦萧山分公司“并未支付”本案所涉电费的结论，两者之间不存在逻辑上的关联性。本案所涉的支付情况系独立存在的客观事实，因依据本案固有的证据来加以认定，一审法院依据主观臆断得出的此一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二）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提交证据（发票）原件符合《证据规则》中规定的提交方式，且已经由嵇兴光、高建明质证属实，应予以采信。l、为切实查清本案的客观事实，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在第一次开庭结束后，经多方努力，联系已经离职的经办人员，取得了上述票据的原件及相应的会计凭证，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交一审法院审查，经嵇兴光、高建明当庭质证，对票据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查清上述票据的原件后面并无嵇兴光、高建明在第一次开庭时抗辩的事由（票据背面并无嵇兴光、高建明的本人签字作为标记）此一重大关键事实。2、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在的确不知详情的情况下，对于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要求的对票据的保管情况进行说明时，对此表述为“不清楚”，蒋春龙本人“未拿到”票据，并无不当。相反应予认定为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对客观事实的尊重，对于法律严肃性的敬畏。3、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在取得一审法院要求的发票原件后，及时提交法庭，以还原客观事实，此一做法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及《证据规则》的要求。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在本案中为查清案件事实的提交补强证据的行为，却被一审法院认定为�纯属谎言”、“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那么反之，本案中嵇兴光、高建明在第一次开庭质证时（对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提交的票据真实性无异议的基础上），明确表述上述票据原件的背面有其（嵇兴光）本人签字作为特定标记，以此为抗辩理由且要求一审法院查证，而在第二次开庭当庭查证后，证实发票原件并无签字标记这一事实的过程是否也应认定为嵇兴光、高建明“纯属谎言”、“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就同一事实行为却得出截然不同的两种认定结论，其认定的标准是什么？对此，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不予接受。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依法改正。对于本案的电费支付、票据持有的事实，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己经提交了具备法律真实意义上的证据及原始票据、会计凭计作为补强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嵇兴光、高建明如有抗辩，则应提交由其缴费、持有票据的证据。根据嵇兴光、高建明的证人项某、余某的证词，本案所涉电费均由嵇兴光将款项支付余某后，由余某代为缴纳，在涉及100多万元的款项交往中，嵇兴光、高建明不能出具其与余某间电费款项往来记录，也不能出具余某向供电局缴款的缴款凭证，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与客观事实。综上，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符合《证据规则》要求的证据材料，经嵇兴光、高建明质证无异议、经一审法院查证其抗辩事由亦不属实的前提下，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及认定结果有利于社会的公序良俗出发，应认定为由嵇兴光、高建明返还电费1013372.46元；在此基础上，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判定由嵇兴光、高建明再另行出具1033821.59元（500万元-3736627.54元-229550.87元）柴油发票（或赔偿�票金额25%的损失），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嵇兴光、高建明承担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垫付的电费1013372.46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再另行判决由嵇兴光、高建明出具1033821.59元柴油发票（或赔偿发票金额25%的损失）；3、由嵇兴光、高建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嵇兴光、高建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虽持有发票原件，但对其解释漏洞百出。正如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所称，嵇兴光、高建明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的确符合了证据的法律真实性要件。但本案的关键是发票是从何而来，是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支付了电费从供电局拿来，还是嵇兴光、高建明支付了电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再将发票提供给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不能将发票在自己手上的最终状态得出电费就是由其支付的结论。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在对发票来源及电费支付情况的解释在一审庭审中漏洞百出。对发票的来源问题上，2013年8月13日庭审中，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很肯定地说：“发票没有给我，我都没有原件，怎么复印？”所以其解释为什么起诉时提供了发票复印件盖供电局的章。法庭问那么这些复印件哪里来的，其回答是从供电局复印来的。法庭又问供电局不可能保存电费发票的发票联，其又称是拿复印件去供电局盖章，一审法院问那么是从哪里复印的，其无法回答。对如此简单的问题，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都难以自圆其说。如按上诉状中所称其非具体的经办人员，那么又如何对电费由其支付这么肯定。其完全可以实话实说，具体经办人为哪位，对细节不了解，而非满嘴谎言。对电费的支付�况，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的陈述也与电费发票的记载完全不符。涉案工程电费分三次支付，2008年11月7日支付229550.87元，由嵇兴光出具借条，在工程款中扣除。2008年8月25日支付283917.38元，2008年9月28日支付749904.21元。2013年8月13日庭审中，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陈述电费支付情况如下：蒋春龙的姐夫沈国庆支付34万元，借款给嵇兴光25万元，2009年4月28日转账余某18万元，2009年4月30日打给项某50万元，2009年9月14日打给项某40万元。第一笔，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已承认与本案无关。第二笔，双方已在工程款内扣除，第三、四、五笔的时间与涉案工程的电费相差甚远，故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的陈述与电费实际支付的情况无一吻合。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称时隔五年，回忆不起，但总不至于没有一笔符合的。（二）电费由嵇兴光、高建明支付，并将�票交给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不能因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持有唯一证据电费发票而得出电费由其支付的结论。本案的事实是合同约定电费由承包人支付，又约定在结算时承包人必须提供用电、柴油发票。嵇兴光、高建明按约履行义务。不仅支付了电费，并且将电费的发票给了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现在却提出嵇兴光、高建明没有给发票，也没有支付电费，而其依据的理由是其提供了电费的发票原件。拿着嵇兴光、高建明给的发票，冠冕堂皇地说是自己付的。嵇兴光、高建明不是专业的法律人士，没有想到会起如此纠纷，以为把票据给了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就可以了，但所有的事实发生必然会留下一定的痕迹。一审庭审中，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一是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的工地主�项某在公证处做的《公证证言》，项某是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的工地主管，按常理项某与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的关系更近一些，其明确表示电费由嵇兴光、高建明支付，嵇兴光、高建明又将电费发票交给他，他交给蒋春龙。二是余某在公证处做了《公证证言》，其表示电费是嵇兴光、高建明叫其支付的。款项来源是嵇兴光、高建明现金交付给他或通过银行转账。三是嵇兴光、高建明留有2008年的记账表明电费由其支付，嵇兴光、高建明在笔记本上记载：“2008年8月25日付电费283917元，十五工段。2008年11月7日付电费229600元。”该两笔费用与当时的电费支出完全吻合。如果电费不是嵇兴光、高建明支付的，嵇兴光、高建明不可能知道这么精确的电费数额。况且嵇兴光、高建明在2008年不可能预知2013年会发生的纠纷，而事先进行如此精确的设计。嵇兴光、高建明也向一审法庭提交要求对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正如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双方存在一系列工程纠纷，系列工程分包行为在施工期间、支付工程款等方面又相互交叉重叠，且已时隔五年，的确回忆不起来。同样，因为所有工程的电费均由嵇兴光、高建明支付（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在另案中也提出电费由其支付的抗辩理由，被驳回）。嵇兴光、高建明对于具体细节也不能完全记清，可能背后签字的票据是履行了其他合同，故票据后面并没有嵇兴光、高建明在第一次开庭时的抗辩事由（票据背面无嵇兴光、高建明的签名），也能理解。（三）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涉案工程至今，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仍欠嵇兴光、高建明工程款及利息4126952元。该款项已由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6日作出（2012）杭江民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定。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2）浙杭民终字第260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2013年5月嵇兴光、高建明对涉案合同的工程款提出强制执行的申请，标的为4249227元，且执行到位。但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又恶意提起诉讼，将该执行款进行了保全，现仍冻结在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与嵇兴光、高建明之间存在多起讼争，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欠付巨额工程款，嵇兴光、高建明又有大量的民工工资欠付，又拖延了一年，导致大量民工经常到嵇兴光、高建明家中闹事。嵇兴光、高建明处境艰难，为维护社会的和谐、稳定，请求维持原判决。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提交了电费发票的原件�但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所陈述的款项支付时间、金额与电费发票记载的情况完全不相符，而其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款项的实际支付过程。且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在本案的举证过程中确实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而其对此所作出的解释也不合情理。因此，一审法院通过对证据的综合分析判断，认为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有效的证明其所主张的垫付电费的事实，进而作出相应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7元，由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负担。
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正邦公司持有的全部电费�票原件及《现金缴存单》原件足以证明电费由其垫付之事实。2.正邦萧山分公司负责人蒋春龙非具体的经办人员，案涉事件时隔5年，其在庭审中对于具体的支付明细发生记忆偏差，符合人的客观认知规律。3.2008年9月28日“银行汇（本）票申请书”能清晰表明正邦公司支付电费749904.21元之事实，该新证据能够推翻原判。4.嵇兴光、高建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由其实际支付了案涉电费，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二审对举证责任分配严重错误并导致裁判错误，请求：1、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民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民终字第351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嵇兴光、高建明返还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垫付的电费1013372.46元，再另行出具1263372.46元该工程柴油发票（或赔偿该发票金额25%的损失；3、由嵇兴光、高建明承�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嵇兴光、高建明答辩称，首先，本案电费由嵇兴光、高建明支付事实明确，正邦公司和正邦萧山分公司在再审过程中提交了一、二审没有提交过的《银行汇（本）票申请书》，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其次，对于749904.21元，嵇兴光、高建明已将该笔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了蒋春龙。2008年10月8日，嵇兴光贷款到账后，即取出750000元给了蒋春龙，蒋春龙把电费发票给了嵇兴光。因合同约定嵇兴光要提供500万柴油、电费发票。嵇兴光又把所有发票交给了项某，项某把发票给了蒋春龙。但由于蒋春龙一直拖欠工程款，嵇兴光想通过项某把发票要回来。后项某找到蒋春龙，蒋春龙就笼统地出具了一张100万的借条，表明电费发票在他处，算欠了100万元钱。综上，本案的电费均由嵇兴光、高建明支付，最终又应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的要求将发票交给了蒋春龙。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故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日期为2008年9月28日、号码为0100658554、流水号为3306181810410000141、申请人为浙江省正邦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萧山供电局、用途为电费、金额为749904.71元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汇（本）票申请书一份；2、日期为2008年9月28日、流水号为3306181810410000141、付款人为浙江省正邦水电建设有限公司、金额为3.28元的中国建设银行业务收费凭证一份；3、日期为2008年11月7日、收款人户名为萧山供电所、缴款人为正邦萧山分公司、款项来源为10月份电费、金额为229550.87元的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一份。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证实电费由其垫付的事�。
嵇兴光、高建明经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749904.71元款项已由嵇兴光以750000元现金的方式给了蒋春龙，现金缴款单中记载的229550.87元，已在工程款中扣除。
嵇兴光、高建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账号为10×××17、户名为嵇兴光、于2008年10月8日取现100万的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靖江支行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一份；2、蒋春龙于2009年3月15日出具给项某的借条一份，内容为“兹有蒋春龙向项某借人民币现金100万元正”。嵇兴光认为其在贷款到账后于2008年10月8日，取出750000元给了蒋春龙，蒋春龙把电费发票给了嵇兴光。
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经质证后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确认嵇兴光向谁支付了款项，无法证明是给了蒋春龙，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因�兴光、高建明对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在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三因现金缴款单中记载的款项，已在另案工程款中扣除，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嵇兴光提交的证据一只能证明嵇兴光取现的事实，而无法证实其已将款项支付给了蒋春龙；证据二文义上没有蒋春龙收取嵇兴光现金的内容，且因项某并非本案当事人，其与嵇兴光、蒋春龙关系不明确，借条本身难以证实嵇兴光已将电费款750000元支付给了蒋春龙的事实，故本院对嵇兴光提供的证据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再审审理，除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外，还查明：2008年9月28日，正邦公司以银行汇（本）票转账方式支付萧山供电局电费人民币749904.21元。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2008年8月25日电费发票记载的人民币283917.38元和2008年9月28日电费发票记载的人民币749904.21元是否应由嵇兴光、高建明返还给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
一、749904.21元的问题。根据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与嵇兴光、高建明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本案电费应由嵇兴光、高建明负担，双方当事人对此也无异议。现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在再审过程中提交了其于2008年9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实际垫付了人民币749904.21元的电费，该代付款项，嵇兴光、高建明理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返还。虽嵇兴光、高建明在再审中辩称其事后已将上述相应垫付款给了蒋春龙，并为此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但上述证据材料只能证明嵇兴光在2008年10月8日取出现金的事实，尚无法证实其已将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垫付的电费款支付给了蒋春龙的事实。至于蒋春龙出具给项某的借条，�能证明蒋春龙和项某之间存在借款民事法律关系，也无法证明嵇兴光已将电费款750000元支付给了蒋春龙的事实。因该借条发生的借款关系，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二、283917.38元的问题。对于该笔电费，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在再审阶段未提交新的证据来支持其主张，故其要求嵇兴光、高建明支付283917.38元垫付电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未支付2008年8月25日电费发票记载的人民币283917.38元款项并无不当。
至于电费发票应否由嵇兴光、高建明交付的问题。在原审阶段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已主张由嵇兴光、高建明给付500万元柴油、施工用电发票或赔偿因未开发票产生的损失。经原审审理查明，其中涉及本案争议的1013372.46元电费发票已由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持有。在再审阶段，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也自认持有前述电费发票，现再要求嵇兴光、高建明交付相应电费发票，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申请再审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直至本案再审阶段才提供相关证据，致使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正邦公司、正邦萧山分公司应为迟延举证行为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民终字第3513号民事判决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民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民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嵇兴光、高建明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浙江省正邦水�建设有限公司、浙江省正邦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支付电费人民币749904.21元；
四、驳回浙江省正邦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浙江省正邦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907元，由浙江省正邦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浙江省正邦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萧山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飞明
代理审判员 田建萍
代理审判员 叶捷思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