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5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晓逸，男，1961年2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朋，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于福，男，1975年9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仁兵，北京市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晓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7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晓逸之委托代理人赵朋，被上诉人柯于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仁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于福在原审法院诉称：2007年10月26日，柯于福和陆晓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陆晓逸对外承接工程项目，进行设计，收取客户的工程款。柯于福负责组织人员施工。在工程完工，并结清尾款后，陆晓逸“需在3日之内按双方约定结清该项目工程款项，即全单按实际结算总款的70%付给柯于福，另有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每项工程完工后两年，陆晓逸将保存的质保金返还柯于福。在合同签订后，双方合作先后承接了王运才、巨春纺、杨志刚、纪巍、谭老师、郭志梅、巴老师等七家的家装工程均已于2009年底以前完工，并且已经由陆晓逸收取各业主支付的全部工程款。但是，陆晓逸未按照协议约定向柯于福结清前述七家工程款及其保证金，至今尚拖欠柯于福应分得的工程款及其保证金合计160771.27元。经与陆晓逸多次联系，双方协商未果，故柯于福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柯于福和陆晓逸之间的合作协议；2、判令陆晓逸返还柯于福应分得的工程款160771.27元；3、判令陆晓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陆晓逸在原审法院辩称：第一，陆晓逸认为本案不能作为一个案件进行审理，而是应当根据与业主所签订的合同，拆分成若干案件。双方虽然签订了合作协议，但是该合作协议项下有和不同业主所签订的装修合同，合同约定了装修金额、事项、具体要求、支付时间、欠付的款项、存在的问题以及和业主之间的主要争议都不同，据此请求法院驳回柯于福的起诉。第二，柯于福在起诉状中所称的欠款事实不存在，柯于福所主张的数额多次变化。柯于福在施工当中多次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在业主当中造成恶劣影响。第三，根据合同第5条的约定，质保金还未到退还时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26日，柯于福与陆晓逸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陆晓逸和柯于福二人经友好协商，就二人合作达成如此下协议：一、二人合作各司其职、各负其责；陆晓逸负责联络、发展客户和设计效果，并侧重与客户沟通。柯于福负责前期考察、设计后列项，及特殊项的报价，组织施工、对应设计效果的结构方案及做法……二、付款方式：1、每个工地每次材料集中进场后，由陆晓逸支付材料款。柯于福尽量把板材、钢材在7天之内加工成半成品；2、中期工程款收到之后，陆晓逸需在3天之内将工程款总额（含已领款）共计45%付给柯于福。甲方尾款结清后，陆晓逸需在3日内按双方约定结清该工程款项，即每单按实际结算总款的70%付给柯于福，另有5%作为保证金，且双方彼此签字确认该单的保证金额。……三、质保金：质保金基数为人民币一万五千元整，另有每单工程结算总款的5%作为对应项目的保证金。……质保金退还参照第五项。四、质保期：按照建委对家装公司的规定装饰工程保修贰年，防水等隐蔽工程保修五年。五、退保方法：由一方正式向另一方宣布不继续合作起，从倒数第一个合同完工签字算起，满两年后，陆晓逸保留未满保修期的水电总额的50%，如保修总额在30万内，则防水保证金累计留足一万元，其余退还柯于福，五年整退还余额。如建委对质保期有所调整，质保金期限随之相应调整。……附：陆因业务发展，免费为客户设计的施工单，先从总额中扣除1%再进行分配。……。”陆晓逸和柯于福在该协议上签字。
上述合同签订后，柯于福向陆晓逸交纳了质保金基数15000元，后柯于福与陆晓逸依照上述《合作协议》合作为王运才、巨春纺、杨志刚、纪巍、谭老师、郭志梅、巴芳七家客户进行了房屋装修。其中杨志刚、纪巍、谭老师、郭志梅、巴芳五家的装修款质保金现在陆晓逸处，数额分别为杨志刚家5600元、纪巍家3740元、谭老师家4700元、郭志梅家7370元、巴芳家5770元，除上述质保金外，上述五家的装修款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庭审中，陆晓逸称上述质保金和质保基金，在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时应当退还柯于福，但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退还上述费用的条件尚未成就，即双方未终止合作，《合作协议》仍在有效期内。
庭审中，为查明事实，法院向案外人巨春纺调取了柯于福、陆晓逸为巨春纺装修房屋时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原件，该原件与柯于福向法院提交的复印件内容一致，该合同第七页有手书的“工程收款情况记录”，该记录载明：“第一次，今收到巨春纺女士首付家装工程款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同时前期测量费人民币伍仟元整转入本期工程款。即合计工程首付款为人民币壹拾贰万伍仟元整（￥125000.00）。陆晓逸二ＯＯ九年三月三日。（二）09.7.1日巨小姐通过中行转账128189元，此为中期款。（三）收尾款10728元（人民币壹万另柒佰贰拾捌元整，其中壹万元由建行转出）。”经法院当庭向巨春纺核实，巨春纺称上述“工程收款情况记录”系陆晓逸向其收取工程款时书写，相应工程款其均已支付给陆晓逸。诉讼中，柯于福称上述“工程收款情况记录”系陆晓逸所写，巨春纺所述属实；陆晓逸表示其不清楚上述“工程收款情况记录”是否为其所写，该记录中陆晓逸的签名不是陆晓逸所签，巨春纺所述与陆晓逸所知情况不符。法院释明后，陆晓逸仍未明确表示上述记录是否为其所写，亦不申请对上述记录中签名情况进行鉴定。陆晓逸已向柯于福支付巨春纺家装修工程款12万元。
诉讼中，柯于福称王运才家装修工程款为79019.36元，陆晓逸已向其支付该款项中的4万元；陆晓逸称王运才家装修工程款为7万多元，不到8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陆晓逸已向柯于福支付相应款项4万元；陆晓逸认可其与王×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其不能向法院出示双方之间的合同文本；经法院释明后，陆晓逸仍不能明确王运才家装修工程款数额。柯于福为证明其相关主张，向法院提交了王运才的证人证言，该证言载明，王运才家装修工程款为79019.36元，该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陆晓逸，另外，柯于福代王运才垫付的材料款1389元亦由王运才支付给陆晓逸。因陆晓逸称王运才未出庭作证而不认可证人证言，柯于福申请证人王运才到庭作证，王运才作证称，柯于福提交的证人证言系其本人核对装修时的相关材料后书写，但由于时间间隔较长，其在不核对相关材料的情况下，无法详细说明装修工程款等相关事项。
诉讼中，柯于福称陆晓逸向王运才另行收取了设计费，不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条件，故王运才家的装修工程款不应按合同约定扣除1%后再分配，而应该全额按双方约定比例分配；陆晓逸认可其收取了王运才的设计费。
诉讼中，陆晓逸向法院提交了“巴芳家装付工长资金记录”，该记录载明：“……（三）……本次分配方式为柯于福拿新报价的65%……”，陆晓逸称该记录表明发生在巴芳家装修之后的巨春纺、王运才家的装修工程款亦应按照65%的比例向柯于福分配工程款；柯于福认可上述记录中的相关内容系其所写，但认为该65%的约定仅适用于巴芳家的装修工程款分配，而不适用于巨春纺和王运才家的装修工程款分配。
诉讼中，陆晓逸称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柯于福分配的70%工程款中已经包含了5%的保证金；柯于福称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分配比例，70%工程款不包括5%的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柯于福应分得的款项比例一共应为75%。
诉讼中，陆晓逸称巨春纺和王运才家的装修工程款中包含了其代两家垫付的部分材料款，相应工程款应扣除其垫付的材料费后进行分配；为证明其代垫材料费款的事实，陆晓逸向法院提交了2009年8月21日和2009年7月25日代巨春纺家购买材料的收据、2009年8月15日代王运才家购买材料的收据，其中代王运才购买材料的收据未向法院提交原件。柯于福称上述收据的日期均晚于相关工程的竣工日期，收据中记载的相关材料亦由巨春纺和王运才提供，收据真实性不认可。因上述收据中明确载明了相关材料使用的房屋与巨春纺和王运才装修的房屋一致，故法院就此询问了陆晓逸，陆晓逸解释称，上述收据系相关材料卖家出具，收据中载明的材料使用地点系陆晓逸向卖家说明后由卖家开具。
另查，柯于福与陆晓逸合作装修的七家工程，保质期均已届满，双方未因工程质量问题向相关客户支付过补偿或赔偿款；双方合作装修的最后一个工程系王运才家的装修工程，与王运才签订合同的日期为2009年5月13日。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柯于福提交的《合作协议》，《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王运才），《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巨春纺），谭老师、郭志梅、巴芳、纪巍、杨志刚五家的质保金以及质保金基数记录，付款记录，收条（王运才设计费），王运才证人证言，陆晓逸提交的巴芳家装付工长资金记录等证据材料以及法院调取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巨春纺）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柯于福与陆晓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柯于福与陆晓逸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由一方正式向另一方宣布不继续合作起，从倒数第一个合同完工签字算起，满两年后”，陆晓逸将已满质保期的质保金和质保金基数退还柯于福；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质保金和质保金基数应为双方合同之履约保证金，双方约定的该保证金的上述退还条件，应视为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之条件，即任何一方均可单方向对方宣布不继续合作而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柯于福要求解除与陆晓逸的上述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故法院对柯于福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双方在合作协议框架下签订的最后一个合作装修的合同签字日期为2009年5月13日，且双方合作装修的相关工程质保期均已届满，在柯于福已要求与陆晓逸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退还质保金和质保金基数的条件已成就，陆晓逸应将相应质保金和质保金基数退还柯于福。
关于陆晓逸称双方约定的退还质保金条件未成就之抗辩主张，与法院认定事实及双方约定不符，故其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柯于福与陆晓逸对双方合作装修的工程中杨志刚家质保金5600元、纪巍家质保金3740元、谭老师家质保金4700元、郭志梅家质保金7370元、巴芳家质保金5770元均予以认可，陆晓逸亦认可上述质保金在双方约定的退保条件成就时应当退还柯于福，如前所述，现双方约定的退保条件已经成就，故柯于福要求陆晓逸退还上述质保金共计2718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柯于福向陆晓逸交纳的质保金基数15000元，双方亦约定其退还条件适用双方合同约定的退保条件，在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退保条件已经成就的情况下，柯于福要求陆晓逸退还质保金基数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亦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的最大争议点，是王运才家和巨春纺家装修工程款应如何分配。法院对此做如下评述：一、分配比例。柯于福和陆晓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每单按实际结算总款的70%付给柯于福，另有5%作为保证金”，即每单实际结算总款中包含保证金，应有75%归柯于福所有。陆晓逸称上述约定的70%中已包含5%保证金的主张，明显与上述约定的内容不一致，法院对陆晓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另外，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陆因业务发展，免费为客户设计的施工单，先从总额中扣除1%再进行分配”，因此，在陆晓逸免费为客户设计时，相关工程款应先扣除1%归陆晓逸所有，剩余的99%按照上述约定比例进行分配。但诉讼中，双方均认可陆晓逸向王运才收取了设计费，故王运才家的装修非免费设计，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工程款不应扣除上述的1%，而应全部按照前述的约定比例在柯于福和陆晓逸之间分配；因双方合同中约定了陆晓逸免费为客户设计，故在柯于福未就陆晓逸收取巨春纺设计费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巨春纺家装修系免费设计，其装修工程款总额应按上述约定，扣除1%后进行分配。关于陆晓逸称，因双方在“巴芳家装付工长资金记录”中约定“本次分配方式为柯于福拿新报价的65%”，故装修时间在巴芳家之后的王运才家和巨春纺家均应按65%的比例向柯于福分配装修工程款一节，法院认为，上述约定已经明确了使用范围为“本次”，陆晓逸主张将该约定适用于王运才家和巨春纺家工程款分配的主张，明显与双方的约定不符，故法院对陆晓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几点，王运才家的装修工程款中应当有75%分配给柯于福，巨春纺家的装修工程款中扣除1%后的余额中应当有75%分配给柯于福。当然，双方确认陆晓逸已向柯于福支付王运才家的装修工程款4万元和巨春纺家装修工程款12万元，应当从按照上述比例计算的数额中扣除。二、装修工程款数额。巨春纺家的装修工程款。法院向巨春纺调取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原件中，有签有陆晓逸名字的“工程收款情况记录”，经法院向巨春纺核实，巨春纺明确表示该记录系陆晓逸收款时所写，所有款项均已支付给陆晓逸；陆晓逸称其不清楚上述“工程收款情况记录”是否为其所写，该记录中陆晓逸的签名不是陆晓逸所签，经法院释明后，陆晓逸仍未明确表示上述记录是否为其所写，亦不申请对上述记录中字迹进行鉴定，亦未就此向法院提交其他相反证据；在此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相关规定，法院确认上述“工程收款情况记录”系陆晓逸所写，陆晓逸收取巨春纺家装修工程款共计263917元。关于陆晓逸向法院提交的2009年8月21日和2009年7月25日代巨春纺家购买材料的收据，法院认为，首先，上述“工程收款情况记录”中显示，2009年7月1日陆晓逸收取了巨春纺的中期工程款后，巨春纺向陆晓逸支付工程尾款仅为10728元，即上述两张收据开具后，巨春纺向陆晓逸支付的工程款仅为10728元，而上述两张日期在收取中期工程款之后的收据中载明的金额分别为43528元和48200元，远远大于此后巨春纺向陆晓逸支付的工程尾款10728元，在此情况下，陆晓逸称巨春纺向其支付的上述工程款中包含其提交的两份收据中的垫付款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亦缺乏逻辑合理性，故法院对陆晓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上述两张收据中明确载明了购买材料系用于巨春纺的装修房屋，经法院询问，陆晓逸称收据中的该记录系其向材料卖家陈述后卖家书写，在此情况下，该收据内容中涉及材料用途之记载，应视为陆晓逸单方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收据不足以证明陆晓逸代巨春纺代垫费用的事实。综合以上两点，法院对陆晓逸提交的上述两张收据不予采信，对陆晓逸称巨春纺家装修工程款中包含了上述收据中载明的其垫付费用的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陆晓逸称柯于福亦收取了部分巨春纺家装修工程款的主张，法院认为，首先，法院向巨春纺调取合同原件后，亦当庭向巨春纺核实相关付款情况，巨春纺明确表示全部工程款均支付给陆晓逸，陆晓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交相应相反证据；其次，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相应工程款应由陆晓逸收取后向柯于福分配，在陆晓逸未就柯于福收取部分工程款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陆晓逸的上述主张亦证据不足。综合以上两点，法院对陆晓逸称柯于福收取巨春纺部分装修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柯于福收取巨春纺家装修工程款共计263917元，如前所述，该工程款应扣除1%后分配给柯于福75%，即应分配给柯于福195958.37元，扣除陆晓逸已经向柯于福支付的12万元后，陆晓逸还应支付柯于福75958.37元，故法院对柯于福要求陆晓逸向其支付巨春纺家装修工程款75958.3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王运才家装修工程款数额。首先，柯于福称王运才家装修工程款为79019.36元，陆晓逸称王运才家装修工程款为7万多元，不到8万元，但陆晓逸作为与王运才签订合同的相对人，并作为其与柯于福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相应工程款的收款人，应当知道相应装修工程款的数额，在其陈述的装修工程款大概数值基本与柯于福陈述一致，但不能明确陈述装修工程款具体数额的情况下，法院以柯于福陈述的数额为准；其次，虽然证人王运才到庭作证时未能明确表述其在书面证人证言中写明的装修工程款数额，但考虑到双方工程款的结算时间较长，且为多次结算，故王运才称其虽记不清工程款具体数额，但书面证人证言系其在核对相关记录后计算具体数额并书写的解释，亦具有合理性，且王运才作为装修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其计算的付款数额与前述柯于福陈述一致，与陆晓逸陈述的工程款数额大概数值也基本一致，故法院对王运才证人证言中陈述的装修工程款为79019.36元的事实予以采信。综合上述两点，法院确认陆晓逸收取王运才装修工程款共计79019.36元。关于陆晓逸称其代王运才垫付部分费用应从装修工程款中扣除一节，因陆晓逸向法院提交的代王运才垫付款项的收据没有原件，柯于福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该证据法院不予采信；且该收据记载相关材料用于王运才房屋装修的内容，亦如前所述，属于陆晓逸的单方陈述，在陆晓逸未就其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陆晓逸称柯于福亦收取了王运才部分装修工程款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的理由与不采信陆晓逸称柯于福收取巨春纺部分装修工程款的理由一致，在此不再赘述。综上，陆晓逸收取王运才装修工程款共计79019.36元，如前所述，该工程款应分配给柯于福75%，即59264.52元，扣除陆晓逸已向柯于福支付的4万元，陆晓逸还应向柯于福支付王运才家装修工程款19264.52元，故对柯于福要求陆晓逸支付王运才家装修工程款19264.52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柯于福要求陆晓逸支付其代王运才垫付款项1389元的诉讼请求，柯于福就其该项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为王运才出具的材料和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在陆晓逸不认可王运才向其支付了该垫付款的情况下，现有证据难以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王运才将柯于福垫付的相关款项支付给了陆晓逸，在此情况下，柯于福要求陆晓逸向其支付该垫付款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综合法院前述分析，陆晓逸应向柯于福支付杨志刚、纪巍、谭老师、郭志梅、巴芳等五家质保金共计27180元，退还质保金基数15000元，支付巨春纺家装修工程款75958.37元，支付王运才家装修工程款19264.52元，以上各项共计137402.89元。对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法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前述评析，已经能够对本案作出裁判，故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陆晓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柯于福支付质保金和装修工程款共计人民币十三万七千四百零二元八角九分；二、驳回柯于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陆晓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上诉理由为：一、巨春纺、王运才支付的装修工程款中包含了上诉人代两家垫付的材料款，一审未予认定存在错误；二、原审法院未查明巨春纺、王运才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所作判决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在施工中违反法律及合同约定，应赔偿上诉人相应损失。
柯于福答辩称，服从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柯于福、陆晓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成立后，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合作协议》的解除一节，该协议约定了一方可向另一方宣布不继续合作而解除合同的情形，且柯于福、陆晓逸均认可与王运才于2009年5月13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合作装修的最后一个工程，之后双方再无合作。据此，基于双方合同约定及本案基本事实，应确认解除柯于福、陆晓逸于2007年10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关于陆晓逸上诉所持的不同意支付柯于福工程款之诉讼理由，结合现有证据，本院作如下论断：第一、陆晓逸主张巨春纺、王运才支付的装修工程款中包含了其代两家垫付的材料款。依据陆晓逸一方陈述，其与巨春纺、王运才装饰装修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材料款应由巨春纺、王运才负担，其应依据合同相对性向缔约对方主张，而非在本案中要求折抵涉案工程款；第二、陆晓逸主张原审法院未查明巨春纺、王运才支付工程款具体数额。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认定每单实际结算总款中包含保证金，应有75%归柯于福所有，具备事实依据。同时，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合作协议》中的约定，所计算的具体数额并不不妥之处；第三、关于质保金的退还一节。双方均确认与王运才于2009年5月13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合作装修的最后一个工程，之后双方再无合作。现双方合作装修的相关工程质保期已届满，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陆晓逸应将相应质保金和质保金基数退还柯于福，原审法院计算的具体数额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第四、就陆晓逸主张的要求柯于福赔偿其相应损失一节。本案中，陆晓逸仅以此作为抗辩陈述，而非诉求提出，本院无法处理。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柯于福、陆晓逸于二○○七年十月二十六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二、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74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74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四、驳回柯于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七百五十八元，由柯于福已负担三百二十八元（已交纳），由陆晓逸负担一千四百三十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五百一十五元，由陆晓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良胜
代理审判员 柳适思
代理审判员 范 磊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