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40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春，女，1976年4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圣梦白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胜古南巷8号二层202室。
法定代表人张红缨，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赵云，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晁瑜玮，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朋飞，男，1982年1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云，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晁瑜玮，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春、上诉人北京圣梦白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梦白鹰公司）、上诉人王朋飞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春，上诉人圣梦白鹰公司及上诉人王朋飞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高春诉至原审法院称：2007年8月，我在圣梦白鹰公司门店购买了圣梦会员足疗按摩服务卡，之后圣梦白鹰公司门店工作人员又陆续推销办理圣梦VIP卡，购买了背部刮痧、全身经络按摩等多项服务。后来，因门店调整，我调至东花市×××家乐福店。后经工作人员推销，我又购买了各种配套仪器服务。但不久后，开始出现预约不上服务或无法预约合适的美容师的情况，因为门店的服务瑕疵，导致我被电伤、皮肤发红起疙瘩、灸伤小腹等情况。我要求退卡，但双方协商未果。我在圣梦白鹰公司办理了共三张会员卡，交纳了服务费用共计151033元。我在海淀区的两个门店消费的POS银行卡单都显示收款方为圣梦白鹰公司，在花市南里×××家乐福店，即王朋飞经营的北京×××化妆品经销部消费的POS银行卡单收款人也是圣梦白鹰公司，而且我持在海淀区两个门店办理的会员卡，可以在北京×××化妆品经销部接受服务。这三张会员卡共计消费了2万元，每张会员卡都还有剩余金额。我认为王朋飞以圣梦的名义对外经营以及王朋飞和圣梦白鹰公司都没有西安圣梦美容护肤品有限公司的授权，却以该公司名义对外宣传均构成欺诈；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还进行虚假宣传，与其对外宣传的“法国圣梦化妆品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毫无关系，却使消费者认为其产品来自法国，有恶意串通和欺骗消费者的行为。故我起诉至法院，1、要求确认我与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之间服务合同关系无效；2、要求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共同返还服务费151033元；3、要求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支付剩余服务费的利息（以134105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4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4、要求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赔偿我已接受服务费用三倍的赔偿款6万元和银行账单调取费50元；5、要求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返还我全部书面档案（要求王朋飞返还会员护理资料23页；要求圣梦白鹰公司返还护理资料11页）。
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辩称：圣梦白鹰公司和北京×××化妆品经销部系两个独立法律主体，虽然北京×××化妆品经销部使用的POS机是以圣梦白鹰公司名义办理，仅因为双方有业务往来，而北京×××化妆品经销部作为个体工商户无法办理POS机，圣梦白鹰公司并不参与北京×××化妆品经销部的经营，双方没有连带关系。圣梦白鹰公司和海淀区的两个门店也没有关系，高春在这两个门店的消费情况和圣梦白鹰公司以及王朋飞均没有关系。高春和圣梦白鹰公司属于化妆品买卖合同关系，和王朋飞系服务合同关系，两个合同关系不能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审理。高春在王朋飞处仅支付服务费用22833元，现在剩余的未消费金额为14688元。高春主张的发票金额134105元，是王朋飞迫于税务等部门的压力才开具的，和高春的实际消费情况并不一致。此外，在高春办理会员卡的过程中，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不存欺诈和恶意串通的行为，高春所举印制的宣传材料并非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对外散发，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均不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故高春和王朋飞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有效，但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均同意解除和高春之间的合同关系；对高春主张的利息问题，也没有任何合同约定，高春主张的书面档案返还问题，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处均没有高春的书面档案材料。综上，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均不同意高春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向高春收取了美容服务费，与高春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虽主张16928元发票载明项目为“化妆品”，该笔费用系化妆品买卖合同项下款项，但结合发票载明明细、发票系后补开的事实以及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对双方存在化妆品买卖关系未举证，同时鉴于美容服务中提供美容用品、化妆品等亦属于行业惯例，故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主张该笔费用涉及系买卖合同关系和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按照法律规定，经营者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可以认定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现高春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提供的美容服务存在欺诈行为，因此高春要求确认服务合同关系无效以及要求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赔偿已消费金额3倍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依据高春的意思表示，其不再要求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为其提供美容服务，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亦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应将未消费的款项退还高春。对于高春主张134105元服务费，虽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不认可实际交费数额，但并未举反证，故法院认定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已收取了高春134105元服务费，考虑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已经为高春提供过一定的服务，应在退还的数额中予以酌减，具体数额法院将酌情确定。对于高春主张的16928元服务费，因高春认可该笔费用的交纳和王朋飞无关，故王朋飞对该笔费用的退还不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高春主张的手续费一节，因该笔费用系高春为取证支出的必要费用，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应予以承担。此外，高春主张返还书面档案材料一节，因高春未举证证实其主张的书面档案目前仍在存放于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处，而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当庭亦明确表示无高春的书面档案，同时考虑案件的可执行性，对高春要求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返还档案材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高春主张的利息一节，无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一、解除高春与北京圣梦白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王朋飞之间的服务合同；二、北京圣梦白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高春服务费十三万一千〇三十三元，王朋飞对其中十二万五千九百六十元承担连带责任；三、北京圣梦白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王朋飞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高春手续费五十元；四、驳回高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高春不服原判，持其原审起诉意见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圣梦白鹰公司不服原判，以其与高春系化妆品买卖合同关系、其并非服务合同相对方等为由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高春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朋飞不服原判，以其并未承继任何债权债务、发票金额不能证明实际消费数额、退款金额过高等为由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高春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北京×××化妆品经销部为个体工商户，照主王朋飞，经营范围美容（医疗性美容除外）、销售化妆品，经营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三区底商，该店面的前台对外标注“SANMOON圣梦”，该店面消费所用POS机以圣梦白鹰公司名义办理。2007年8月份始，高春办理了圣梦月光钻石卡、圣梦塑身美体卡、圣梦会员卡三张，该三张会员证明均标注“SANMOON圣梦”标示，卡片背面全国统一客服电话均为“×××”，均载明法国圣梦化妆品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监制，网址均为www.×××.com。圣梦白鹰公司和王朋飞均不认可圣梦月光钻石卡、圣梦塑身美体卡由其办理，但认为圣梦会员卡和王朋飞办理的会员卡的卡片样式相同。
原审审理中，高春提交了银行卡账单四份和圣梦白鹰公司开具的发票两张，证明其办理圣梦月光钻石卡、圣梦塑身美体卡共支付服务费用16928元。账单上显示高春分别于2007年8月16日、2008年3月9日、2009年2月20日、2009年9月17日共向圣梦白鹰公司支出16928元，发票上载明“化妆品”总金额为16928元。圣梦白鹰公司和王朋飞认可银行账单、发票的真实性，但主张系化妆品买卖的支出发票，和本案的服务合同无关。对于圣梦月光钻石卡、圣梦塑身美体，高春认可在本市海淀区的两个门店办理，但主张圣梦白鹰公司通知其转店至王朋飞处，也曾经持该两张卡在王朋飞处进行过实际消费。圣梦白鹰公司否认曾经通知转店的情况，王朋飞也表示不清楚高春是否持上述卡片在其店面进行过消费。
高春另提交了北京×××化妆品经销部的发票一张，证明其在王朋飞处实际交纳了134105元美容服务费。圣梦白鹰公司和王朋飞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证据仅能证明高春和王朋飞之间的美容服务合同关系，发票上载明的金额并非高春的实际交费数额，并主张高春在王朋飞处仅交纳服务费22833元。高春对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的主张不予认可，圣梦白鹰公司和王朋飞对其主张的实际交费情况未举证。
王朋飞提供其自行制作的高春的消费情况表格，证明高春未消费金额为14688元，已消费金额8145元。高春对此不予认可，但其认可三张会员卡共消费了2万元，每张卡的具体消费金额无法区分。
另，高春为调取民生银行的账单支出手续费50元。
本院审理中，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提交高春2012年消费明细，以证明高春购买服务支付的费用，对此高春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提交幸福大街消费者协会投诉终止调解通知书的复印件，证明高春与王朋飞发生矛盾、与圣梦白鹰公司无关。对此高春不认可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亦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提交会员护理资料及银行单据，证明高春购买的服务项目已履行大半、消费金额为202100元。对此，高春认为服务项目及次数不属实，单据不全且与发票不符。高春提交对账单证明自2011年4月起开始在王朋飞处消费，对此王朋飞、圣梦白鹰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高春提交商业特许网的查询页面打印件，证明圣梦白鹰公司没有设立连锁店、存在欺诈行为。对此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认可真实性，但认为相关业务不属于商业特许范围，所以网站无查询结果。高春提交录音、视频等，证明档案在圣梦白鹰公司处。对此，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不认可真实性，不予质证。
上述事实，有圣梦月光钻石卡、圣梦塑身美体卡、圣梦会员卡、发票、银行卡账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高春通过购买次卡的方式向圣梦白鹰公司购买了包括产品在内的服务，圣梦白鹰公司收取了高春的费用并开具了部分发票，应当认定高春与圣梦白鹰公司之间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圣梦白鹰公司主张其与高春系化妆品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主张与王朋飞系供货关系，其此项主张自相矛盾，且高春办理的卡系服务次卡而非产品兑换卡，圣梦白鹰公司收取了高春的办卡费用，高春持卡按次享受了服务，圣梦白鹰公司虽在对部分金额开具的发票上载明项目为“化妆品”，但结合美容服务中提供化妆品系行业惯例，且圣梦白鹰公司对其与高春之间存在化妆品买卖关系未举证、高春亦不认可，故圣梦白鹰公司主张与高春系化妆品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圣梦白鹰公司据此提出的其并非服务合同的相对方、不具有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王朋飞就圣梦白鹰公司收取高春的部分款项以自己的名义开具了发票，并在高春持卡消费时实际提供了包含产品在内的服务，应认定王朋飞在其开具发票金额的范围内与圣梦白鹰公司共同作为服务合同相对方，与高春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王朋飞上诉主张其与圣梦白鹰公司及案外的两家美容院均无关系、并未承继任何债权债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王朋飞上诉主张其开具的发票上记载的金额不能证明高春实际消费数额，但其不能提供正当理由或充分证据证明其此项主张，故其此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朋飞上诉主张高春除14688元余款外其余均已消费完毕、退款数额过高，对此原审法院结合王朋飞、高春的陈述及其他证据情况，充分考虑了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已经为高春提供过一定的服务，并在退还数额中予以了酌减，故本院对王朋飞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认定服务费数额，酌定已消费金额，并在此基础上区分责任判定退款数额，王朋飞就其所开具发票金额范围内的退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高春上诉主张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存在欺诈消费的行为，并据此提出返还所有费用并三倍赔偿等请求，因高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高春上诉要求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返还书面档案材料，结合本案证据情况及可执行性，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其此项上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判判令解除高春与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之间服务合同关系，理由充分、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判考虑高春主张的手续费系其为取证支出的必要费用，判令由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连带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高春、圣梦白鹰公司、王朋飞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3元，由高春负担640元（已交纳），由北京圣梦白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王朋飞负担159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高春负担1280元（已交纳），由北京圣梦白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王朋飞负担3186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雪
代理审判员 李 洹
代理审判员 廖 慧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