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陕刑一终字第00141号
原公诉机关咸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银，男，194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泾阳县中张镇焦家村西焦组**号。系被害人刘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英，女，195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豪杰，男，200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刘某某豪杰法定代理人武某，女，197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之妻、上诉人刘某某豪杰之母。
原审被告人赵永，男，1982年5月6日出生于陕西省泾阳县，汉族，农民，住泾阳县中张镇焦家村西焦组*号。2013年11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泾阳县看守所。
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永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银、张某英、武某、刘某某豪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七月七日作出（2014）咸刑初字第000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银、张某英、武某、刘某某豪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16日，泾阳县中张镇焦家村西焦组村民杨某家办理丧事。当晚8时许，被告人赵永与被害人刘某前去帮忙。期间，赵永和刘某因琐事发生口角，赵永在刘某面部打了一拳后被在场的村民拉开。赵永认为刘某在人多的地方让其没有面子，遂返回家中，从家中衣柜内取出一把匕首携带在上衣兜内，再次返回到杨某家找到刘某，搂着刘某沿村中水泥路向东边走边理论，当二人行至杨某家门口东约30米处时，赵永掏出匕首在刘某左胸部刺了一下，随后逃离现场。刘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系心包填塞死亡。赵永在得知刘某伤势不治的情况下，于2013年11月16日23时许向泾阳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在本案发生后，被告人赵永的亲属承担了刘某的医疗抢救费用并支付了被害人刘某亲属丧葬费人民币30000元。在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赵永的亲属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永与被害人刘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在赵永打了被害人刘某面部一拳后被他人拉开，赵永认为刘某在人多处不给其“面子”，遂回家取了一把匕首，找刘某理论，后二人言语不合，赵永遂持匕首在被害人刘某左胸部刺了一下，致其死亡，赵永对刘某死亡结果的发生，主观上持放任态度，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永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对其所犯之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案发后，赵永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该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赵永的亲属在案发后能够积极赔付对方部分经济损失，故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赵永的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其请求的丧葬费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亲属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赵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被告人赵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银、张某英、武某、刘某某豪杰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000元（已支付30000元）。
刘某银、张某英、武某、刘某某豪杰上诉提出，刑事部分，原审判决对赵永量刑畸轻，应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赵永死刑；民事部分，请求二审法院判处赵永赔偿死亡赔偿金115260元、丧葬费221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25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252675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赵永故意杀人犯罪及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银、张某英、武某、刘某某豪杰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朝证明，2013年11月16日晚8时30分许，他去给杨某家办丧事帮忙。在杨某家附近他见赵永搂着刘某由西向东走。之后，有人说赵永和刘某刚打架了，让他去叫住两人。于是他去追赵永和刘某，他腿上有伤走的慢，就一直在后边跟着，相隔有十五六米。刘某和赵永走到充气门西边时，刘某“啊”的喊了一声，赵永向东跑了。刘某向北到了刘某家门口，刘某扶着刘某，刘某说：“我不行了，他拿刀戳了一下”。之后，他们将刘某送到医院抢救。并证明，刘某和赵永以前没有矛盾。
2、证人刘某证明，2013年11月16日，同村村民杨某家办丧事，村民都去帮忙。当晚8时许，刘某和赵永发生吵架，被人拉开后，赵永往东走了，他让刘某不要再闹了。过了一会儿，赵永和刘某相互搂着往东走，赵永在南边，刘某在北边，二人边走边说，因发电机声音大，他没听清两人说什么。两人从他身边过去时，他见赵永右手挥过去在刘某胸口上打了一下，刘某“啊”的喊了一声后，把赵永甩开，赵永就往东走。他赶快过去，刘某说：“狗日的，把我戳了一刀”。说完返身往西找东西准备追赵永。他拉开刘某的衣服，发现刘某胸部有一处刀伤，他说：“咱先看病”。但刘某不听，往东走了有几米远后喊：“武哥，我不行了”。之后，他们将刘某抬上车送县医院急救中心。并证明到，刘某和赵永二人平时关系挺好，没有什么矛盾。
3、证人刘鹏证明，2013年11月16日晚8时许，杨某家办丧事请客，赵永和刘某都在帮忙。期间，因发筷子的事情，赵永和刘某发生口角，赵永打了刘某一巴掌，后被人劝开。过了一会儿，赵永走过来，他怕二人再起冲突就拦住赵永，但赵永不听，继续找刘某的事，二人再次发生推搡。曹某军说二人：“人家家里过白事，你们俩个人在这闹什么闹，要闹往出走”。赵永对刘某说：“来！来！往出走”。曹某军说：“出来你能咋嘛”。之后，赵永搂着刘某向东走，他怕出意外，就往过跑。他跑过去时刘某已经从刘某家出来了，刘某对他说：“赶紧找人，我不行了”。之后，他们把刘某送到医院。他打电话报警。
4、证人刘丹证明，2013年11月16日晚8时许，他们给同村杨某家办丧事帮忙，刘某是管事的，刘某让赵永去发筷子时声大了一些，赵永打了刘某一拳，后被人劝开。刘某继续帮忙，赵永向东朝自家方向走了。过了十分钟左右，赵永又来了，拉着刘某向东走。过了几分钟，他听到刘鹏喊：“快走，出事了”。他过去见刘某抱着刘某，刘某受伤了，他们将刘某送到医院。去医院的路上，他看到刘某身上有血。
5、证人曹某军证明，杨某家办丧事他是总管。期间，赵永和刘某发生争吵，后被劝开。过了一会儿，赵永又在杨某家门口撕扯刘某，他过去拉开赵永。赵永放开刘某让到一边去，他看见赵永跟刘某相互拉着对方往东走。后来听说赵永将刘某戳了，等他忙完后到医院，刘某已经死亡。
6、证人李某证明，2013年11月16日晚8时许，他在杨某家帮忙，期间，刘某喊：“筷子哩，你把筷子呢”。这时赵永冲过去在刘某脸上打了一拳，后被拉开。刘某继续在帮忙，赵永朝自家方向走了。过了一会儿，赵永又来了，拉刘某往旁边走，刘某不去，有人劝解，赵永就把刘某放开了。之后，赵永拉着刘某并肩往东走。过了一会儿，有人喊：“出事了”。他过去见刘某被人戳了一刀，在场的人说是赵永戳的。
7、证人赵某（赵永堂弟）证明，2013年11月16日晚，他去给杨某家办丧事帮忙。期间听说因帮忙的事刘某和赵永发生了口角，赵永把刘某打了一拳。刘某还对他说：“你看你那哥，刚还把我打了一拳”。过了四五分钟，赵永又来了，和刘某撕扯，被曹某军等人挡住。赵永搂着刘某肩膀往东走，他以为俩人和好了就没有在意。过了一会儿，他看见几个人朝东跑，他过去见刘某从刘某家出来，刘某对他父亲赵吉林说：“叔！你看你赵永给你整下乱子了”。然后刘某让自家人去找赵永。在医院抢救时，他看见刘某左胸口部有二三公分长的血口子。抢救时，他和赵永通过三次电话，第一次他给赵永打电话说：“刘某正在医院抢救，你把人戳到心脏上了，你不要乱跑，赶紧去公安局自首”。第二个电话是赵永打给他的，赵永问他刘某伤情，他说人不行了。之后，赵永再次打电话确认刘某的伤情，他说人死了，让赵永去自首。
8、证人邓某霞（赵永之妻）证明，2013年11月16日晚，有人告诉她，赵永惹祸了。她回家找赵永，赵永不在家。过了一会儿，赵永给她打电话说自己惹祸了，准备去自首。并证明，赵永平时没有装刀子的习惯，她家只有一把十几公分长，单刃、白色，刀把用绿色绳子缠着的水果刀，刀在她家后面房子放着。2013年11月18日，公安人员询问她时出示的刀具（赵永作案用刀具）就是她家的水果刀。
9、证人韩某（赵永的表哥）证明，2013年11月16日21时许，赵永给他打电话说自己拿刀把人戳了，让他送自己去自首。他见到赵永后，赵永说自己拿刀把刘某戳了。赵永还说刘某当时说话很难听，他就拿刀把刘某戳了。之后，他开车把赵永送到公安局门口，看赵永进公安局院子，他就开车走了。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陕西省泾阳县中张镇焦家村西焦组杨某家门口水泥路。该家坐北面南，东邻杨军民家，南为东西走向村中水泥路，西邻贾明涛家，北为东西走向土路。杨某家门口水泥路上搭建一绿色塑料帐篷，中心现场位于帐篷向东约30米村中水泥路上。现场未发现可疑痕迹物证。
11、泾阳县公安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泾）鉴字（2013）066号尸体检验意见证明，尸检见死者刘某胸部左侧有一3.5cm×0.7cm锐器创，创角一钝一锐。心包有一1.3cm的破口，心包内充满大量血液及血凝块，右心室可见一1.3cm的破口，与左右心室相通，结合左侧胸腔充满大量血液及血凝块综合分析说明刘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作用于胸壁，刺破心包，伤及心脏致心包填塞死亡。分析意见：刘某系心包填塞死亡。
12、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3年11月17日凌晨1时许，公安人员从赵永处扣押单刃匕首一把（全长17.5cm、刃长8.5cm、宽2.3cm，刀柄缠有军绿色尼龙丝）、米黄色棉夹克一件。
13、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咸）公（司法）鉴（法物）字（2014）2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赵永随身携带的匕首刃部血迹与死者血样STR分型结果一致，个体识别率大于99.9999%；死者血样与刘某父亲刘某银、母亲张某英血样STR分型结果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鉴定意见：赵永随身携带的匕首刃部血迹为死者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死者是刘某银、张某英夫妇生物学儿子的可能性大于99.99%。
14、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11月20日，赵永指认泾阳县中张镇焦家村西焦组杨某家门口东约30m东西向村中水泥路上就是其2013年11月16日晚持刀捅刺刘某的地点。
15、泾阳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赵永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11月16日21时许，在泾阳县中张镇焦家村西焦组村民刘某被人戳伤调查过程中，自称本案犯罪嫌疑人赵永拨打“110”电话称其要自首，并于当晚23时许来到泾阳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投案。
16、原审被告人赵永供述，2013年11月16日下午，他从咸旬高速工地回来后，他去同村办丧事的杨某家帮忙。期间，第一次开席刚完，他见桌子上放的筷子，就给席上摆了两把筷子，他饿了拿了个馍夹辣子吃。这时，同来帮忙的刘某看见筷子不够就喊：“筷子哩，筷子哩”。他没有管，刘某还大声对他喊。他说：“你给我喊××哩”，并过去在刘某脸上打了一拳，后被人拉开。他觉得村里人多，刘某在人面前让他丢人，很气愤，就跑回家，从家里后边房子衣柜内的抽屉里拿了一把水果刀，装在身上再次返回杨某家。他找到刘某，让刘某跟他往没有人的地方走，刘某不去，他拉刘某时被人劝开。之后，他让刘某到旁边说，刘某跟他并肩从西往东走。期间，他问刘某为何要在人多处丢他的人。刘某说了句难听话，他听后很气愤，掏出刀在刘某胸部戳了一下就往东跑了。逃跑后，他从赵卫处得知刘某可能不行了，就给妻子和表哥韩战打电话，说要去自首，并拨打了“110”。当晚，韩战陪他到公安局投案。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赵永与被害人刘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厮打被他人劝开后，心存怨恨，遂回家取来匕首找刘某理论，期间赵永持匕首在被害人刘某左胸部捅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赵永犯罪情节恶劣、主观恶性深、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唯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赵永在案发后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赵永的亲属在案发后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故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赵永的犯罪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赵永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对刘某银、张某英、武某、刘某某豪杰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证据，对赵永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赵永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及被告人的实际赔偿能力对附带民事部分已作出适当判处，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对刘某银、张某英、武某、刘某某豪杰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 洁
代理审判员 乌新刚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