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元美。
委托代理人：张学彬，吉林惠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
法定代理人：王某乙（王某甲父亲）。
委托代理人：安立元，吉林言道事务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丙。
法定代理人：王某丁，（王某丙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玉顺。
委托代理人：金德福，吉林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培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某甲。
法定代理人：明某乙（明某甲姑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甲。
法定代理人：杨某乙（杨某甲父亲）。
原审原告：高利有。
上诉人温元美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丙、白玉顺、孙培珍、明某甲、杨某甲，原审原告高利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和龙市人民法院（2013）和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元美、高利有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12月2日，温元美、高利有的儿子高忠华参加王某甲的生日宴请，嗣后，高忠华和王某甲、王某丙等人到白玉顺经营的大世界练歌广场饮酒唱歌。期间王某甲曾到孙培珍经营的茂盛食品商店购买了白酒，将买回的白酒带回大世界练歌广场给高忠华饮用，致使高忠华醉酒呕吐不止，送至和龙市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鉴定：高忠华的死因是酒后呕吐引起双侧支气管腔被饮食物完全堵塞而造成的窒息。王某甲、王某丙均属未成年人，应当知道饮酒的危害，但仍然与高忠华一起饮酒，其双方的父母作为监护人，没有尽到教育和监管的职责；白玉顺作为娱乐场所的经营者，明知歌舞娱乐场所不得接纳未成年人；孙培珍作为酒类经营者，明知不得向未成年人销售酒类商品，并应当在经营场所显著位置予以明示。上述人员应当依法赔偿温元美、高利有丧葬费17098.50元，死亡赔偿金355931.40元，共计373029.90元，因温元美、高利有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要求共同分担责任，具体数额由人民法院判决。温元美、高利有作为死者的监护人，对死者监督、保护不当，导致死者进入歌厅饮酒而死亡，温元美、高利有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某甲本身作为未成年人，明知饮酒伤害身体，仍然在生日宴请时要了十几瓶啤酒和大家一起饮用。尤为严重的是，其亲自购买了两瓶白酒和死者对饮，直接导致死者饮酒过量，呕吐致死。被告王某丙、明某甲、杨某甲对王某甲和死者的喝酒行为不加劝解，任由损害结果的发生。从鉴定结论中可以得知：死者呕吐时是仰面朝上的，如果在死者发生呕吐的时候，被王某甲、王某丙、明某甲、杨某甲能正确施救，使死者翻身向下呕吐，就不会发生支气管堵塞导致窒息现象的发生。王某甲、王某丙、明某甲、杨某甲四人，因没有正确施救，与死者死亡有直接责任。王某甲、王某丙、明某甲、杨某甲的监护人，对未成年人疏于教育和监督，任由他们饮酒、出入歌舞娱乐场所，负有监护不当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营业性歌舞娱乐场所等不适宜未成年人活动的场所，不得允许未成年人进入，经营者应当在显著位置设置未成年人禁入标志；难以判明是否已成年的，应当要求其出示身份证件”，白玉顺作为歌厅的经营者视而不见，不但违法允许死者等人禁入，而且向未成年人提供啤酒，更有甚者，对王某甲在外面购买白酒后进入歌厅未加制止，导致死者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培珍作为商店的经营者，未设置禁止向未成年人销售烟酒的标志，也没有检查王某甲的身份证件，只为盈利而出售白酒，最终导致死者死亡事件的发生，应该负相应的责任。
王某甲在原审中辩称：高忠华是在参加王某甲的生日宴会死亡的，所以同意承担责任，同意法院判决。但王某甲买酒的行为是高忠华出钱要求王某甲去买的。2012年12月2日，高忠华喝多了，王某甲用高忠华的电话给高利有打电话，高利有说：“不管，喝死拉到”。然后王某甲给高忠华的舅妈打电话，他舅妈也不管，让王某甲等人给高忠华找个旅店住下。随后，王某甲等人将高忠华送到和龙市医院进行抢救，但是没有抢救过来，致使高忠华死亡。
王某丙在原审中辩称：在大世界练歌广场时共有10个孩子，先喝了啤酒，喝完之后走了5个孩子，剩下的5个孩子包括高忠华。高忠华要求王某甲去买白酒，但是王某丙没有喝白酒，就跟明某甲、杨某甲在一边玩。王某甲陪高忠华喝了白酒之后，就过来跟王某丙、明某甲、杨某甲一起玩，后来发现高忠华倒下了，王某甲就给高利有打电话，高利有说：“喝死拉倒，不管”，后来又给高忠华的舅妈打过电话。王某丙打出租车，由王某甲背着高忠华，将其送到了和龙市医院，后来王某丙就去派出所了。王某丙不同意赔偿，因为王某丙不认识高忠华，也没有跟高忠华一起喝白酒。
白玉顺在原审中辩称：2012年12月2日17时许，高忠华等人来到练歌厅，我方按照惯例给他们安排了包间。因为他们从外形上看跟成年人没有什么区别，也看不出来相关的年龄，更看不出来他们是未成年人，我方对此也没有检查的权利和义务。后来，他们中的一人从包间出来向我们柜台的管理人买白酒，遭到我方管理人拒绝后，这个人便从练歌厅出去，回来时拿了两瓶白酒进了包间。过了一段时间，其中一个人从包间出来给高忠华的父亲打电话，告知高忠华喝多了，让把高忠华领走，但是高忠华的父亲拒绝领走，我方的服务员便引导高忠华的朋友，让他们赶紧去医院，同时打电话给急救中心，后来，我方听说高忠华死了。我方经营练歌广场，提供了符合安全要求的服务设施和服务质量。根据相关娱乐场所的管理规定，我方在进入练歌广场的主要通道的墙上提示了不得接纳未成年人的警示语，同时也没有向高忠华等人提供白酒，所以，在该起侵权事实中，我方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高忠华等人是未成年人，其明知练歌广场的管理规定，却隐瞒年龄，非法进入练歌广场并大量饮酒，高忠华本人对其超量饮酒导致窒息死亡也有过错。高忠华的父母作为监护人，放任高忠华外出，且至高忠华的朋友打电话而不理，其未尽到监护义务，对高忠华的死亡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王某甲、王某丙、明某甲、杨某甲同高忠华一起非法进入练歌广场，未尽到合理的事前预防和询问，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孙培珍在原审中辩称：2012年12月2日15时许，王某甲到孙培珍经营的和龙市茂盛食品商店（简称茂盛商店）购买白酒，王某甲欲购买两瓶高丽村牌白酒，孙培珍表示商店没有高丽村牌白酒，但是有淡雅牌白酒，于是王某甲便购买了两瓶淡雅牌白酒。因王某甲进入商店就说出了白酒的品牌，而且从王某甲的体貌特征来看，孙培珍认为王某甲应当是成年人，而且孙培珍在出售白酒时，也没有询问顾客年龄的义务。孙培珍合法经营，茂盛商店出售酒类饮品未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温元美、高利有主张茂盛商店应当在商店告示不得向未成年人出售白酒，但法律并没有此项规定，茂盛商店没有这样的义务。高忠华是因酒后呕吐引起双侧支气管腔被饮食物完全堵塞而造成，事情的起因是在王某甲过生日时，朋友一起喝酒引起的，孙培珍经营的茂盛商店确实向王某甲出售了白酒，但在此之前，高忠华等人已经喝了很多酒，高忠华酒后死亡不是孙培珍经营的茂盛商店出售的白酒所导致，所以，高忠华的死亡与孙培珍无关，孙培珍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
明某甲在原审中辩称：明某甲是未成年人，明某甲是接到王某甲的邀请参加其生日宴会，明某甲不认识高忠华，明某甲在大世界练歌广场没有饮酒，明某甲与杨某甲在高忠华死亡之前就离开了大世界练歌广场，后来因为明某甲将电话遗忘在大世界练歌广场，明某甲、杨某甲返回大世界练歌广场时目睹了事情的发生，所以明某甲不应该承担责任。
杨某甲在原审中辩称：杨某甲是未成年人，杨某甲是接到王某甲的邀请参加其生日宴会，杨某甲不认识高忠华，杨某甲在大世界练歌广场没有饮酒，杨某甲与明某甲在高忠华死亡之前就离开了大世界练歌广场，因为明某甲将电话遗忘在大世界练歌广场，明某甲、杨某甲返回大世界练歌广场时目睹了事情的发生，所以杨某甲不应该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2日17时许，王某甲举办生日宴会，邀请高忠华、王某丙、明某甲、杨某甲、牛司丹、李靖、赵馨、马宝圳、王志强参加生日宴会，并到白玉顺经营的和龙市大世界练歌广场201房间唱歌，大世界练歌广场的服务员为该房间提供了10瓶冰川牌啤酒。在唱歌过程中，牛司丹、李靖、赵馨、马宝圳、王志强先行离开和龙市大世界练歌广场。王某甲、王某丙与高忠华共同饮用了啤酒，明某甲、杨某甲没有饮酒。嗣后，高忠华要求王某甲购买白酒，但和龙市大世界练歌广场并不出售白酒，王某甲便到孙培珍经营的茂盛食品商店购买了两瓶淡雅牌白酒，王某甲购回白酒后，与高忠华共同饮用，王某甲饮用二杯白酒，其余白酒均由高忠华饮用，王某丙、明某甲、杨某甲没有饮用白酒，并在不久后离开和龙市大世界练歌广场，王某甲、王某丙、明某甲、杨某甲也没有劝酒行为。因高忠华饮酒过度，出现昏睡、呕吐状，王某甲、王某丙将其送至和龙市人民医院，但因抢救无效而死亡。2012年12月17日，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死者高忠华是酒后呕吐引起双侧支气管腔被饮食物完全堵塞而造成窒息死亡。事发当时，王某甲、王某丙、明某甲、杨某甲均为未成年人。白玉顺经营的和龙市大世界练歌广场在显著位置悬挂了延边州文化局制作的印有“不得接纳未成年人”的标识。
原审法院认为：因死者高忠华是酒后呕吐引起双侧支气管腔被饮食物完全堵塞而造成窒息死亡，所以，高忠华的饮酒行为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创造良好、和睦的家庭环境，依法履行对未成年人的监护职责和抚养义务”第十二条“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关注未成年人的生理、心理状况和行为习惯，以健康的思想、良好的品行和适当的方法教育和影响未成年人，引导未成年人进行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预防和制止未成年人吸烟、酗酒、流浪、沉迷网络以及赌博、吸毒、卖淫等行为”的规定，原告作为死者高忠华的父母，应当履行监护职责，有效预防高忠华进入歌舞娱乐场所、酗酒的行为。高忠华在和龙市大世界练歌广场玩耍的过程中，在无人劝酒的情况下，饮用数瓶啤酒、一瓶半白酒，可见在高忠华的成长过程中，温元美、高利有并未准确履行监护职责。高忠华虽为未成年人，但死亡时已满十五周岁，应当知道不应进入歌舞娱乐场所以及酗酒的危害，但仍放纵自己的行为，导致了死亡结果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温元美、高利有及死者高忠华对高忠华的死亡事实应负主要责任，温元美、高利有应负70%责任为宜。王某甲举办生日宴会，致使参加宴会的未成年人在和龙市大世界练歌广场饮酒，王某甲实施的组织数名未成年人在和龙市大世界练歌广场饮酒，在死者高忠华的要求下到孙培珍经营的茂盛商店购买白酒并与其一同饮用等行为，是高忠华饮酒、酗酒致死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王某甲虽为未成年人，但也应认识到未成年人饮酒、高忠华酗酒的危害，王某甲与高忠华一同大量饮酒，致使高忠华因酒后呕吐引起双侧支气管腔被饮食物完全堵塞而造成窒息死亡，王某甲对高忠华死亡的事实有过错，王某甲应负20%的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营业性歌舞娱乐场所、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等不适宜未成年人活动的场所，不得允许未成年人进入，经营者应当在显著位置设置未成年人禁入标志；对难以判明是否已成年的，应当要求其出示身份证件”第三十七条“禁止向未成年人出售烟酒，经营者应当在显著位置设置不向未成年人出售烟酒的标志；对难以判明是否已成年的，应当要求其出示身份证件”的规定，白玉顺经营的和龙市大世界练歌广场虽然在显著位置设置了未成年人进入的标志，但却实际发生了十名未成年人进入的事实。白玉顺虽然主张在未成年人进入当时有理由认为死者高忠华、王某甲、王某丙等人是成年人，但事发当时的十名未成年人均在十五周岁至十六周岁，生理的发育并不完全，白玉顺及和龙市大世界练歌广场的服务员作为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认识到死者高忠华、王某甲、王某丙等人是未成年人的可能，应当履行要求其出示身份证件的法律义务，白玉顺经营的练歌广场没有尽到义务，并向未成年人提供了啤酒，且在王某甲购买白酒再次进入白玉顺经营的大世界练歌广场时没有尽到阻止义务，对导致高忠华饮酒呕吐窒息而死的事实的发生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白玉顺对高忠华死亡的事实亦应当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应负1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孙培珍经营的茂盛食品商店虽未在店内显著位置设置不向未成年人出售烟酒的标志，孙培珍的销售行为虽有过错，但其向王某甲出售白酒的行为并非是直接导致高忠华饮用过度致死的原因，高忠华饮酒的过程孙培珍没有故意或过失，故孙培珍对高忠华死亡的事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某丙虽然与死者高忠华共同饮酒，但并不相识，经庭审查明，饮酒过程中也不存在对高忠华劝酒的行为，在发现高忠华呕吐的情况下，同王某甲一起将高忠华送至医院治疗。明某甲、杨某甲亦只是参加王某甲的生日宴会，与高忠华并不相识，也没有饮酒、劝酒的行为。故对原告要求王某丙、明某甲、杨某甲对高忠华死亡的事实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结合温元美、高利有及王某甲、白玉顺的行为情况，认为王某甲、白玉顺分别承担因高忠华的死亡而产生损失的20％、1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O一二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因死者高忠华属城镇居民，其死亡而产生死亡赔偿金355931.40元、丧葬费17098.50元，共计373029.9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因王某甲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监护人王某乙应承担因王某甲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故王某甲的监护人王某乙向温元美、高利有赔偿74606元、白玉顺向温元美、高利有赔偿3730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某甲的监护人王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高利友、温元美支付赔偿金74606元；二、白玉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高利友、温元美支付赔偿金37303元；三、驳回高利友、温元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元，由温元美、高利有负担159元、王某甲的监护人王某乙负担45元、白玉顺负担23元。
温元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责任认定错误。首先，练歌厅应承担主要责任。作为练歌厅经营人和管理人不但允许死者等进入，而且向未成年人提供啤酒，王某甲在外面购买白酒进入歌厅未加制止，原审判决练歌厅承担10%责任过低。其次，高忠华参加王某甲生日死亡，如果王某甲不组织生日聚会，没有去练歌厅饮酒，就没有死亡事件的发生，原审判决王某甲承担20%责任欠妥。原审判决责任认定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某甲答辩称：王某甲虽然组织生日聚会，但没有组织饮酒场合，王某甲在死亡事件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王某丙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白玉顺答辩称：一、练歌厅与高忠华之间不存在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没有合同责任，只能涉及到是否存在侵权责任问题，练歌厅有完善的管理措施，尽到了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并没有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高忠华大量饮酒导致死亡，死者本人应承担主要责任。2、练歌厅工作人员从外表上看不出高忠华等人是未成年人，因为双方没有特定的合同关系，练歌厅没有权利义务对来者进行身份检查。根据相关娱乐场所管理规定，在进入练歌厅主要通道的墙上提示了不得接纳未成年人的警示语。3、练歌厅在营业时间未向前来活动的相关人员提供白酒，高忠华等人明知练歌厅的管理规定，却隐瞒年龄，非法进入练歌厅，且大量饮酒致其死亡（高忠华等人在练歌厅玩耍时，曾经跟工作人员要过白酒，但被拒绝）。4、高忠华的父母应当在生活中加强对孩子安全教育，让孩子提高安全意识，但高忠华家长却放任高忠华外出，进入娱乐场所酗酒，且在王某甲等人给高忠华父母打电话时不予理睬等行为对高忠华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5、和高忠华一起喝酒并一直在玩耍的人非法进入练歌厅，未尽到合理的事前预防和询问，制止高忠华喝酒、护送等义务。原审法院判决王某甲承担20%赔偿责任没有异议，与高忠华一起玩耍的王某丙、明某甲、杨某甲等人，明知高忠华饮酒过度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更为采取积极的帮助救治措施，在一定程度上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6、孙培珍违反禁止向未成年人出售烟酒，未在显著位置设置警示标志等规定，应当承担责任。二、练歌厅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高忠华生命出现危急时，我方积极救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孙培珍、明某甲、杨某甲、高利有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忠华不加控制过量饮酒导致死亡，应对自己死亡负主要责任，高利有、温元美作为高忠华的监护人，未准确履行监护职责，应承担监护不到位的责任，应认定高利有、温元美对高忠华的死亡事实承担60%责任为宜。王某甲作为聚会的组织者，与高忠华一同大量饮酒，其未尽到提醒、劝告、合理照顾等义务，故王某甲对高忠华的死亡存在过错责任，王某乙作为王某甲的监护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王某甲的监护人王某乙对高忠华的死亡事实承担20%责任即74606元并无不当。经营者在经营场所对消费者或者其他进入经营场所的人的人身安全应依法承担安全注意义务。练歌厅作为经营者，应当认识到高忠华等人存在是未成年人的可能，但练歌厅未能履行要求高忠华等人出示身份证件的义务，且违法向未成年人提供啤酒，应当认定练歌厅有过错，其不当行为与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作为练歌厅的业主，白玉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认定白玉顺对高忠华的死亡事实承担20%责任即74606元为宜。孙培珍作为食品商店业主向王某甲销售白酒行为虽有过错，但并非是直接导致高忠华死亡的原因。王某丙虽然与死者高忠华共同饮酒，但并非是饮酒场合的组织者，饮酒过程中也不存在对高忠华劝酒的行为。明某甲、杨某甲受王某甲邀请参加聚会，二人与高忠华并不相识，在聚会过程中亦没有饮酒、劝酒等行为。故原审判决孙培珍、王某丙、明某甲、杨某甲对高忠华死亡的事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不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3）和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和龙市人民法院（2013）和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白玉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高利有、温元美支付赔偿金7460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元，共计386元，由高利有、温元美负担232元，由王某甲的监护人王利彬负担77元，由白玉顺负担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贞子
代理审判员 李 成
代理审判员 金花莲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朴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