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3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忠（曾用名王建中），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国民（代理权限：一般代理），随县唐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追加被告）王建军，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290011968********，系王建中之胞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观平（曾用名李关平），男，195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原审被告随县万福纺织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忠，经理。
原审原告李观平因与原审被告王建忠、随县万福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福纺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随县民初字第04666号民事判决，李观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14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鄂随县民初字第0466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随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作出（2014）鄂随县民初字第00190号民事判决，王建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2014）鄂随县民初字第00190号民事判决审理程序违法，漏列当事人，遂作出（2014）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18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随县人民法院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追加王建军为被告，作出（2015）鄂随县民初字第0116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建忠、王建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叶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袁涛、审判员李小辉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观平诉称：2005年4月，石传国、李观平、王建忠、王建军每人各实际出资300000元，组建随州市曾都区万福纺织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3月，石传国退出后，我的股权占到30%，王建忠接石传国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忠之妻黄文华进入公司担任会计、出纳，我开始发现王建忠、王建军兄弟二人和会计黄文华串通侵占公司财产，遂要求退股。2007年，我获退150000元“股金”。2009年，王建忠、王建军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我的股权转让，且拒不支付150000元转让款，万福纺织公司向我借的47000元现金也一直没有结清。退股时，公司财务状况盈利217786.53元，我应分得红利54446元。请求判令王建忠、王建军支付转让款150000元及利息135000元，偿还借款47000元及利息42300元，分配红利54446元。案件在重新审理过程中，李观平增加诉讼请求即鉴定费和交通费损失2764元。再次重新审理中，李观平最后确定其具体的诉讼请求为：我在公司入股资金300000元，公司向我借款47000元，我在公司支款41900元，李汉东将其无记名股金79100元转给我，上述金额相抵后，王建忠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我要求王建忠承担偿还我股金和借款计226000元。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万福纺织公司辩称并提起反诉：1、李观平所称公司组建情况、股东出资、股权和股东变动情况属实。李观平于2007年10月20日将自己的300000元出资所得股权中的150000元转让给王建忠，李观平还有股权在公司，公司经营亏损了，李观平应当承担公司经营亏损。李观平的股权计息，要求公司返还原始出资和利息，该请求不能成立。2、公司在近三年共计亏损582691.36元，李观平作为股东应当承担亏损174807.4元；2006年，李观平在公司借支了现金，应还本金及利息共96951.45元；其代表公司收取潜江市友德利纺织有限公司棉纱款63700元未入账，应归还；还应承担公司无法收回的货款亏损21200元。李观平用“股金”79169元抵偿对李汉东的欠款后，又将该“股金”重复转让给王建忠，应当返还79169元；以上共计435828.85元，减去李观平入股300000元资金和借给公司的47000元现金，李观平应当支付万福纺织公司88828.85元。3、双方争议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09年3月5日，李观平却于2012年11月才向法院起诉，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主张自己的权利，故请求法院驳回李观平的起诉。在第一次重审中，万福纺织公司又辩称，1、2009年3月5日，李观平、王建忠、王建军三方签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李观平自愿将其在公司的股权150000元转让王建忠100000元、王建军50000元。双方于协议生效之日按150000元以现金的方式一次付清给李观平。与之的股金转让早已实际支付。2、李观平将2009年3月5日三方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说明李观平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已经认可，现又提出异议，显然是自相矛盾。李观平的起诉理由不能对抗三方协议书。3、李观平在原审起诉时要求返还15万元股本及利息、4.7万元借款及利息，二审上诉时又出现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支付借款145840元。李观平的诉讼请求无中生有，前后矛盾。4、李观平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对万福纺织公司的反诉请求，李观平辩称：石传国退出的时候，转让了股权，归还了借资，都是按照借款计算利息并支付了生活费；李汉东在退出的时候，也归还“股金”、“流动资金”，全部计算利息；我只比李汉东晚退10天，我的股权、“流动资金”（借款）也都应该计算利息。万福纺织公司主张2009年已支付给我150000元股权转让款，应当提交收据。潜江棉纱款合同并非我签订，也不是我结帐，我手中只有复印件，始终未见欠款人，也未收回该款。万福纺织公司主张我向公司借款应当提供相应的借条。
原审被告王建忠辩称：李观平诉称的不是事实，公司是合伙经营，风险应该共同承担，李观平应当承担共同经营期间的亏损。再次重审中，王建忠又辩称：1、李观平与我之间不存在经济纠纷，双方早已实际履行。2、原审对合法有效的证据不予采信，明显不公。3、李观平证据不足，诉请不能成立。4、李观平在公司借款42310元已抵扣47000元，双方不存在借款未还。
原审被告王建军未答辩。
原审查明：2005年4月，李观平与石传国、王建忠、王建军组建随州市曾都区万福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石传国。公司注册资金500000元，李观平在公司设立时实际入股资金300000元。但四位股东在经工商登记时每人按125000元出资注册并记入公司章程，各拥有25%股权。2006年3月，石传国退出，将其注册出资的125000元股权转让给李观平、王建忠、王建军。4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建忠，李关平的注册出资增至150000元，占公司股权30%。2007年10月，在万福纺织公司的经营过程中，未在公司章程中记载过的“股东”李汉东接受李观平用79169元“股金”抵债。李汉东在退出万福纺织公司时，又将79169元“股金”转让给王建忠。2007年10月，李观平退出该公司，10月20日，李观平将其入股资金300000元中的150000元转让给王建忠、王建军，另150000元仍在公司经营。2009年，设立随县后，万福纺织公司将公司名称由随州市曾都区万福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随县万福纺织有限责任公司。
2009年3月5日，王建忠、王建军以其名义与“李关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李关平）占有限公司30％股权，根据原有限公司章程规定，甲方投资15万元。现甲方将其出资30％股权以15万元转让给乙方（王建忠）10万元，丙方（王建军）5万元。乙丙双方已经于本协议生效之日以现金（15万元）方式一次付清给甲方。”2009年5月，王建忠将李观平的股东身份在随县工商部门注销。经李观平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湖北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李关平”的签名是否为一人所书写进行鉴定。2014年4月25日，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文书鉴定意见书鄂诚信（2014）文鉴字第19号鉴定意见：送检的二00九年三月五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转让方签字（甲方）处“李关平”与提供的样本字迹“李观平”三字倾向于不是同一人所写。李观平在上诉二审中和在本案再次重审中，均对王建忠、王建军以其名义与“李关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将15万元的股权转让王建忠、王建军的行为予以认可。
另查明，万福纺织公司在设立时向李观平借款47000元并出具了借款收据。2006年至2007年间，李观平在公司陆续领取现金和借款共41911元。李观平取得了潜江市友德利纺织有限公司所欠货款的合同和还款协议，但是万福纺织公司在反诉中对李观平是否收回该货款无证据证实。
本案在再次重审中，原审法院依法追加王建军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经释明，李观平在重审中最后确定其具体的诉讼请求为：我在公司入股资金300000元，公司向我借款47000元，我在公司支款41900元，李汉东将其无记名股金79100元转给我，上述金额相抵后，王建忠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我要求王建忠偿还我股金和借款计22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观平在退出公司后为索取其入股资金而与万福纺织公司、王建忠、王建军发生纠纷。但李观平的诉讼请求在每次审理中都有不同的变化，在本案重审中，经释明，李观平最后确定其具体的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王建忠承担偿还股金和借款计226000元。针对李观平最后确定的诉讼请求，经审理认定，李观平在万福纺织公司公司入股资金300000元，双方予以认可。李观平于2007年10月20日转让股金150000元，另150000元股金仍在参加公司经营。2009年3月5日，王建忠、王建军以其名义与“李关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李观平的150000元股金转让给王建忠和王建军，2009年5月，李观平在公司的股东身份在被注销。经鉴定，《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签名非李观平所签，说明李观平的另150000元股金并未与王建忠、王建军交易，王建忠也未提供反证证明李观平收到150000元股金。故王建忠辩称已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李观平150000元股金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但在上诉二审中和在本案重审中，李观平均认可可将150000元转让王建忠、王建军，按原股东石传国退股的惯例，王建忠、王建军应退还李观平股金150000元。李观平认为王建忠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要求其承担退还股金的责任，是对公司和个人承担责任的理解错误。因此，李观平在退出公司后，另150000元入股资金，王建忠应退还100000元，王建军应退还50000元。万福纺织公司公司向李观平借款47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李观平在万福纺织公司支款经核实为41911元，两款相抵后，万福纺织公司应偿还李观平款5089元。至于李观平在原审中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案重审中，其已固定其诉请，视为李观平对其他诉请的放弃。
针对万福纺织公司的反诉请求和王建忠的答辩理由。1、王建忠已于2009年5月实际将李观平的股东身份在工商部门登记取消，故李观平已经实际退出公司经营，且王建忠、王建军已”接受”李观平的转让股金，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应当再对公司的亏损及未收回货款承担责任，万福纺织公司要求李观平承担公司亏损和无法收回的货款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李观平抵偿对李汉东债务的79196元“股金”是否又重复转让给王建中的问题。因王建忠一直知晓此事，仍然受让李观平的债权和股权并支付转让款，故不支持其要求李观平返回重复转让款的请求。3、关于李观平是否收到潜江市友德利纺织有限公司货款的问题，因缺乏直接的财务收据证实李观平已将此款收回并占有，对此请求也不予支持。4、李观平借给万福纺织公司的现金47000元，万福纺织公司应当偿还，李观平向万福纺织公司支取的现金41911元，也应偿还。5、关于李观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万福纺织公司辩称的李观平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观平的入股资金100000元；二、王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观平的入股资金50000元。三、随县万福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李观平款47000元，李观平偿还随县万福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款41911元，相抵后，随县万福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观平款5089元；四、驳回李观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随县万福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随县万福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王建忠、王建军负担。反诉费1800元，由李观平负担。
上诉人王建忠、王建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观平在万福纺织公司成立时，交付给公司“股金”30万元，但根据公司章程记载，被上诉人实际股金是125000元，另外175000元实际是债权，至2006年另一股东石传国将出资的125000元股权转让后，被上诉人注册出资增至15万元，占30%的股份。因被上诉人借李汉东款无法偿还，于2007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将其股份中的79169元转让给李汉东，被上诉人的股份和债权实际变更为220831元。2007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又将15万元转让给王建忠、王建军，此款当时已支付。经变更后，被上诉人在公司的股份和债权实际只剩70831元，原审判决却错误认定上诉人转让给李汉东的79169元和转让给王建忠、王建军的15万元属重复转让。2、原审对合法有效的证据不予采信，明显不公。被上诉人在诉讼当中，将股权和债权混为一谈，但无论是股权还是债权，被上诉人在公司的投入3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先后两次转让79169元和15万元。实际只剩70831元。当时被上诉人退出公司时，要求公司将应收潜江市友德利纺织有限公司棉纱款63700元收回抵付公司欠款70831元，而潜江市友德利纺织有限公司棉纱款收回后，被上诉人没有交给公司，充分证明实际已抵付的欠款，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为证，但原审判决却未予认定。3、本案公平的结算方式为：被上诉人在公司的股金和债权为300000＋47000=347000元，在扣减2007年10月20日转让给上诉人的股金150000元、转让给李汉东的79169元、在公司借款和支款41911元、潜江货款63700元和公司经营期间的亏损，被上诉人实际还欠公司的款。4、随州方正公司对万福纺织公司公司2005年4月至2007年10月20日期间的经营情况进行了审计，结果亏损582691.26元，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仍是公司股东，应当承担公司亏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李观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随县万福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2007年10月20日，上诉人王建忠、王建军与被上诉人李观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股权15万元，以及2009年3月5日，王建忠、王建军与“李关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股权15万元，此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王建中、王建军均认可被上诉人李观平拥有30万元的股权。2007年10月20日转让的15万元，双方对于该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没有提出异议。2009年3月5日转让的15万元，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且在2007年10月，李汉东将从被上诉人李观平手中转让的79169元的“股金”转让给上诉人后，上诉人继续再次认可了被上诉人李观平30万元的股权，故对上诉人要求重新认定被上诉人拥有的股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万福纺织公司的回收帐款，公司借支款以及公司亏损，但作为原审判决确定的承担义务的主体原审被告万福纺织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故对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不予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王建忠、王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锋
审判员 袁 涛
审判员 李小辉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石继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