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二终字第002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瑞隆典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权，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彬，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白春杨，辽宁润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华顺企业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妍，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锦州瑞隆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州华顺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锦民一初字第00027号民事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建华、代理审判员蒋策（主审人）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彬、白春杨到庭参加诉讼。华顺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6日，瑞隆公司（甲方：出典人、抵押权人）与华顺公司（乙方：典当人、抵押人）签订（2012）锦瑞典字第001号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合同书约定，第一条，乙方自愿将产权仅为华顺公司所有的无产权争议的下列房屋所有权及房屋所坐落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甲方：坐落在锦州市太和区南广路66号，建筑面积4268.36平方米，砖混结构，产别为股份房产的房屋所有权（房屋产权证编号：000234347，丘地号：174-500-25）抵押给甲方；抵押期限：主债�的诉讼时效期间。……第三条，乙方负责到有关部门办理房屋评估、抵押登记、公证等相关手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都由乙方承担。第四条，抵押房地产由乙方管理。在乙方尚未偿还全部典当金前，乙方负责抵押房地产的维修、保管，并不得转让、出售、拆动或损坏，保证抵押房地产的完好无损。……第八条，典当金额：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乙方为甲方开具当票，当票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乙方收到全部典当金后为甲方出具借据及收据。第九条，上述抵押物典当借款期限为陆个月即2012年1月6日起至2012年6月6日止。月综合费息：30‰。实际放款日与上诉日期不一致的，借款起止日期以当票为准。第十条，关于本合同的利息和综合费的收取，双方约定：1、本合同项下典当金，自甲方放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和综合费用，按月计收。……4、逾期交纳利息和综�费用或逾期还款的，除了正常交纳利息和综合费用外，每日加收典当金额1‰的违约金。……第十三条，借款到期后，乙方提出书面申请要求续当，经甲方同意后允许续当，但要结清乙方前期所欠的全部费息，续当费息另行约定，续当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该合同书由瑞隆公司、华顺公司双方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2012年1月6日，瑞隆公司自该公司财务阮芳账户取款5，820，000元，存入刘旭账户。该数额系合同书约定借款金额扣除当月费息180，000元后所得数额。同日华顺公司出具借据一张，载明：本公司今向瑞隆公司借款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在签署此借据的同时即已收到全部借款。借款人处加盖华顺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2012年3月12日，瑞隆公司与华顺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书，补充合同书基本内容为约定瑞隆公司、华顺公司双方在2012年1月6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典当合同书基础上，经华顺公司申请，瑞隆公司同意在上述典当借款的基础上追加人民币贰佰万元，此笔追加典当借款期限为陆个月，即2012年3月12日至2012年9月12日。该笔追加典当借款期间费息另行收取，月利息3‰、月综合费27‰，合计费息30‰。2012年3月12日，瑞隆公司分两次自该公司财务阮芳账户取款共计2，000，000元，存入刘旭账户。同日华顺公司出具借据一张，载明：本公司今向瑞隆公司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在签署此借据的同时即已收到全部借款。借款人处加盖华顺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瑞隆公司自认截至起诉日，对于6，000，000元借款，华顺公司已支付11个月费息，合计1，980，000元；对于2，000，000元当金，华顺公司已支付11个月费息，合计660，000元。
另查明，本案所涉坐落在锦州市太和区南广路66�的房屋未依照合同进行抵押登记，房照现在瑞隆公司处。刘旭系华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妍的妹妹。
再查明，该院于2013年7月2日做出（2013）锦立保字第0001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华顺公司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南广路66号、建筑面积4268.36平方米的房屋及土地，查封瑞隆公司为本案提供担保的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士英南街滨河花园39-35号、建筑面积176.9平方米的房屋，查封张凤云为本案提供担保的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洛阳路三段17-18号、建筑面积67平方米的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瑞隆公司与华顺公司签订的房产抵押典当合同，该合同虽名为抵押典当合同，但瑞隆公司、华顺公司双方未按照《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办理相关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抵押手续，且该合同实质为华顺公司以自有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为抵押物，由瑞隆公司为华顺公司提供借款，故该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借�合同。关于华顺公司主张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均由财务部门借出，合同并非由其公司人员签订一节，因华顺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对房产抵押典当合同中加盖的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华顺公司的此项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瑞隆公司要求华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一节，瑞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华顺公司支付借款，现已到双方约定还款期限，华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关于借款金额问题，虽然瑞隆公司、华顺公司签订的房产抵押典当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6，000，000元，但瑞隆公司实际支付借款本金为5，820，000元，对于预先扣除的费息180，000元，不应计入本金，应以其实际支付为准。此后，瑞隆公司依据补充协议向华顺公司支付借款2，000，000元，故华顺公司应偿还瑞隆公司借款本金总额为7，820，000元。关�瑞隆公司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一节，瑞隆公司、华顺公司双方虽约定以华顺公司自有产权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生效，故对瑞隆公司的此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瑞隆公司要求华顺公司支付所欠费息一节，瑞隆公司、华顺公司双方未按照《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办理相关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抵押手续，未实际发生典当行为，故对瑞隆公司主张综合费用一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瑞隆公司要求华顺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一节，华顺公司对合同约定期间内利息已经给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除正常交纳利息和综合费用外，每日加收典当金额1‰的违约金过分高于瑞隆公司的实际损失，应调整为逾期还款后交纳利息及违约金合计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参照《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华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瑞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820，000元及尚未支付的利息、违约金（其中5，820，000元利息、违约金自2012年12月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00，000元利息、违约金自2013年2月1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瑞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34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02，340元，由瑞隆公司负担人民币29，182元，由华顺公司负担人民币73，15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瑞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瑞隆公司同华顺公司之间签约的合同书性质为借款合同是错误的。在典当行为过程中，本身就存在抵押质押混合并存的两种法律行为，但绝不能因为没有办理担保及担保目的是为了借款就断然认为该合同实质是借款合同；2、一审法院以未发生实际典当行为为由，不支持瑞隆公司主张的综合费是错误的，也是不公平的。首先，没有法律规定综合费是对应典当行为的，综合费的实质就是通常意义上的利息，只是典当行业有其传统的特殊性，故其利息的表述也有别于其他金融行业，银行的利息也包括场地、人工、管理等成本，只是称谓不同而已，但实质是一样的；其次，典当行为本身包含借贷和担保两种法律关系，是物权和债权的并存，本案中，没有对抵押物办理登记的后果是导致担保物权的不成立即优先受偿权的丧失，但债权是有效的，因此综合费息应该一并保护；再有，典当合同明确约定由华顺公司办理当物的抵押登记并承担相应的费用，但本案的事实是，瑞隆公司将款项出借给华顺公司后，因为华顺公司提供的土地没有年检从而导致登记无法办理，因而过错在华顺公司，一审法院以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为由不保护综合费的做法，是让无过错的人承担过错方的责任，此举显然违反公平原则和过错责任原则；3、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合同法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华顺公司没有提及违约金过高问题也没有要求减少，故一审法院主动干预依法无据。综上请求：1、撤销（2013）锦民一初字第00027号判决中利息及违约金部分，判令华顺公司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偿还利息（截止到上诉之日止）462万元及至二审生效之日期间的相应利息及违约金；2、判令华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将案由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华顺公司未提出上诉，瑞隆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亦明确主张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另外，华顺公司与瑞隆公司签订合同书及补充合同书的目的均是从瑞隆公司取得借款，因此合同书中关于典当的表述特别是抵押部分的约定只是实现上述合同目的的手段。综上，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确定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
借贷双方既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又约定了逾期利率的，借款人可以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但总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限。借款人向典当公司借款，在合同约定的利息之外，同时约定了其他合理费用的，应予保护，但总额也应以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限。因此，依据瑞隆公司和华顺公司合同书中关于“逾期交纳利息和综合费用或逾期还款的，除了正常交纳利息和综合费用外，每日加收典当金额1‰的违约金”的约定以及补充合同书中关于“借款期间费息另行收取，月利息3‰、月综合费27‰，合计费息30‰”的约定，瑞隆公司诉请的利息及违约金的给付标准应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锦民一初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
二、锦州华顺企业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锦州瑞隆典当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82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其中5，820，000元的利息和违约金自2012年12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2，000，000元的利息和违约金自2013年2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
三、驳回锦州瑞隆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760元，由锦州华顺企业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悦
审�员孙建华
代理审判员 蒋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