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刑二初字第6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广州市亚中汇达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中汇达公司”），住所：，法定代表人林铭洲。
诉讼代表人谭举新，男，1965年2月26日出生，系亚中汇达公司司机。
被告人林某，男，195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亚中汇达公司的投资者、实际负责人，住香港特别行政区，现暂住广州市天河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3月14日被黄埔新港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30日被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某，男，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汕尾区，文化程度初中，原亚中汇达公司业务经理，户籍地汕尾市城区，现暂住广州市天河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1月20日被黄埔新港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30日被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庄丹丹，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某，女，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高中，原亚中汇达公司出纳，住广州市海珠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1月20日被黄埔新港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30日被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伟东，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洪某，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南省澧县，文化程度大学，原亚中汇达公司业务经理，户籍地湖南省澧县，现暂住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3年1月25日被黄埔新港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1月8日被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被告人林某、李某、梁某、洪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4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董李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谭举新、被告人林某、李某、梁某、洪某及辩护人庄丹丹、李伟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系被告人林某以他人名义在国内注册登记成立，由其实际经营管理的公司。2006年开始，由被告人李某提议，经林某决定，亚中汇达公司开始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爆米花机、糖料等货物用于国内销售。根据林某的分工安排，李某与境外供应商联系订货，将接收到的真实货物发票等单证交由被告人洪某按照真实成交价格80%的比例制作虚假的报关用合同、发票、装箱单等资料，用于交给代理进口公司办理报关进口手续；被告人梁某负责进口对外付汇及差额货款支付工作，并制作有关财务报表、账册。
经统计，2006年至2011年9月期间，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及被告人林某、李某、梁某、洪某等人通过上述方式，共走私进口爆米花机158台、爆米花糖料246940.22公斤、椰油5715.36公斤、清洁剂4218.4公斤、爆米花机零件113个。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574200元。
被告人林某、李某、梁某、洪某在侦查机关调查期间，主动到案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7月15日共退缴人民币574200元。
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海关核税证明书、真实交易发票、装箱单、报关资料、银行账户对账明细表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被告人林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某、梁某、洪某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款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亚中汇达公司、林某、李某、梁某、洪某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林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其是公司投资者，没有直接参与实际业务；公司走私行为不是突发性而是渐进性。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庄丹丹提出如下意见：1、李某在单位犯罪中并非直接决定的人员，应为从犯；2、李某未参与走私行为的利润分配环节，犯罪情节轻微；3、李某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小，且母亲身患重病。请求法庭综合考虑李某具有多个法定、酌定从轻或减轻情节，对李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梁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李伟东提出如下意见：1、梁某在单位犯罪中仅起到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梁某具有自首情节，悔罪态度明显，且家属在侦查机关立案之初便代公司退缴偷逃税款。请求法庭对梁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洪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其只是按公司安排工作，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是批发贸易，被告人林某是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者。
2006年起，被告人林某作为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者、被告人李某作为食品部业务经理，为降低运营成本，由李某提议，经林某决定并安排分工，亚中汇达公司开始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爆米花机、糖料等货物用于国内销售。其中，李某负责与境外供应商联系订货，将接收到的真实货物发票等单证交由被告人洪某按照真实成交价格80%的比例制作相应的虚假报关单证，用于交给代理进口公司办理报关进口手续；被告人梁某负责进口对外付汇及差额货款支付工作，并制作有关财务报表、账册。
经查，2010年3月至2011年9月期间，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以上述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爆米花机158台、爆米花糖料246940.22公斤、椰油5715.36公斤、清洁剂4218.4公斤、爆米花机零件113个。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共计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574204.08元。
被告人林某、李某、梁某、洪某在2013年1月18日至3月14日期间，主动到案配合黄埔新港海关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7月15日主动向黄埔新港海关共退缴人民币5742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黄埔新港海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破获及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提供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营业执照、变更登记申请书等，证实：亚中汇达公司的基本情况。
3、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出具的任职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在2006-2012年间任业务经理，自2009年1月成为食品部股东之一；被告人梁某在2005-2012年间任公司出纳员，自2010年1月成为公司食品部股东之一；被告人洪某2005-2011年11月间任业务发展经理，开拓饲料添加剂、微生物肥业务。
4、黄埔新港海关、汕尾市公安局捷胜派出所、广州市公安局江南中派出所、湖南省澧县公安局龙潭寺派出所提供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申请表、户籍证明等，证实：被告人林某、李某、梁某、洪某的身份情况。
5、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提供的有机美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机美公司”）注册登记资料，经被告人李某签认，证实：被告人林某在该公司持股29%，2011年、2012年均有年审。
6、广州振华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提供的公司营业执照、情况报告、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委托进口货物的委托资料及银行付汇资料复印件，经证人罗俊瑞签认，证实：亚中汇达公司提供报关单证委托振华公司代理进口爆米花机、糖料等货物的情况。
7、广东中衡报关有限公司黄埔新港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衡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情况说明及报关资料复印件，经证人罗炽伟签认，证实：振华公司委托该公司代理报关进口爆米花机、爆米花糖料等货物共17票，收货单位均为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
8、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出具的报告，证实：该公司在2010年3月至2011年9月期间，采用低报价格等方式进口爆米花机、爆米花糖料等货物的情况。
9、黄埔新港海关出具的提取复制电子数据（证据）记录，经被告人李某、梁某及见证人劳德强分别签认，证实：黄埔新港海关稽核科人员对李某、梁某的办公电脑进行检查，并分别从两人的邮箱LIMULIN2005@163.com、YZL6@hotmail.com中提取被告人林某通过电子邮件发给李某的“JDS发票”邮件、11个附件，以及梁某发给林某的涉及进口爆米花机、爆米花糖料及相关爆米花机配件等货款对账明细表的电子邮件、2个附件。
10、黄埔老港海关提供的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2010年3月至2011年9月进口货物报关单等报关资料，证实：亚中汇达公司在上述期间的报关情况。
11、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提供的该公司向美国JDS公司购买货物的真实发票21张及《美国JDS公司发票说明》，经被告人林某、李某签认，证实：亚中汇达公司向美国JDS公司购买爆米花机等货物的真实价格。
12、黄埔新港海关、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被告人林某、李某、梁某、洪某提供的进口申报与实际成交情况对比资料、《亚中汇达进口申报与实际成交情况比对资料确认说明》，证实：亚中汇达公司向美国JDS公司购买进口爆米花机及配件的真实价格、数量及运费情况，亚中汇达公司进口低报价格的情况。
13、被告人林某提供并签认的有机美公司代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凭单，证实：有机美公司代亚中汇达公司向美国JDS公司支付全额货款的情况。
14、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提供的《与“有机美国际公司”银行账户对账明细表》，经被告人林某、梁某分别签认，证实：2010年至2012年期间，亚中汇达公司通过有机美公司向美国JDS公司购买爆米花机的真实货款付汇情况，以及通过振华公司以申报价付汇和通过林某支付差价的情况。
15、黄埔新港海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证实：（1）2013年1月25日，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委托李燕添退缴人民币50万元。（2）2013年7月15日，被告人林某到侦查机关退缴人民币7.42万元。（3）扣押林某提供的有机美公司代亚中汇达公司支付全额货款的网银水单打印件25份，亚中汇达公司向美国JDS公司采购爆米花机及糖料的发票复印件10张及会计凭证账册、电脑主机等一批。
16、黄埔新港海关税核新字（2013）0101、0401、0402号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亚中汇达公司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2740062.97元，核定偷逃税共计人民币574204.08元。
17、证人罗俊瑞的证言，其陈述：其系振华公司的经理。振华公司从2006年开始代理亚中汇达公司进口爆米花机、爆米花糖料的业务。亚中汇达公司实际老板是林某，李某是业务经理，负责爆米花机、糖料和椰油等产品的采购和国内销售。境外供货商是亚中汇达公司指定的香港公司，早期是香港安尼妥司公司，2010年3月后变成有机美公司，货物原产国为美国。订货、定价、运输安排均由亚中汇达公司联系。来货报关前由亚中汇达公司将已签署的进口合同、代理合同、进口发票、装箱单、提单等单证（香港公司已签名、盖章）拿给振华公司，振华公司在代理合同、进口合同上签名、盖章后回给亚中汇达公司一套，另外三套用作进口报关、银行付汇、公司留存。振华公司按合同、发票的品名、数量、金额以一般贸易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按章缴税。振华公司委托中衡公司报关，并寄送报关资料，亚中汇达公司不接触报关行。货物进口前，振华公司会根据货物的情况作费用预算给亚中汇达公司的财务梁某，预算费用包括进口税款、码头费用、振华公司和报关行的代理费用以及外汇货款。货款由亚中汇达公司按货物发票的美元总额折算人民币转账给振华公司，振华公司购买外汇按合同美元总额转给香港公司。主要与李某、梁某、洪某联系，款项往来、用款预算及结算找梁某；通报进口申报进展情况找李某。
18、证人罗炽伟的证言，其陈述：其是中衡公司的报关员。中衡公司于2009年7月开始受振华公司委托，代理亚中汇达公司（2011年9月前）以一般贸易方式向新港海关申报爆米花机和糖料等进口。报关用的代理进口合同、进口订购合同、发票、装箱单、头程提单、换单保函、报关委托书等资料由振华公司快递给中衡公司，中衡公司审查资料单证相符后办理报关手续，提货后送至振华公司制定仓库，完成报关进口程序。每次进口货物报关均是根据振华公司提供的报关资料确定。振华公司提供的单证内容为亚中汇达公司委托振华公司代理进口美国GOLDMEDAL的爆米花机器糖料等，进口订购合同买方是振华公司，卖方是有机美公司。代理进口合同与进口订购合同、发票的总价相同，进口订购合同与发票的货物名称、数量、规格、单价、总价以及成交方式等相同。
19、被告人林某、李某、梁某、洪某对上述事实均供认不讳。
关于被告人林某提出其没有直接参与实际业务的辩解意见，经查，林某是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对公司经营的重大事项有决定权，林某、李某、梁某、洪某的供述均证实低报价格进口及人员分工是由林某决定并安排的，林某还参与进口货物款项差额部分的付汇。故对林某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梁某的辩护人提出李某、梁某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作为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食品部的业务经理，对食品部的经营管理有相应的决定权，李某提议低报价格及低报幅度，梁某负责进口对外付汇及差额货款支付工作，并制作有关财务报表、账册，李某、梁某均积极参与走私犯罪，并非从犯。辩护人所提李某、梁某是从犯的意见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亚中汇达公司逃避海关监管，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货物，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林某是亚中汇达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某、梁某、洪某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林某、李某、梁某、洪某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亚中汇达公司、林某、李某、梁某、洪某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李某、梁某的辩护人所提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充分考虑，其他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亚中汇达公司、林某、李某、梁某、洪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广州市亚中汇达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林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李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梁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洪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扣押的被告单位广州市亚中汇达经济发展有限公司退缴的5742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黄埔新港海关缉私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春竹
审 判 员 李晓刚
代理审判员 许媛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玮
黄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