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灏运润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康福村29号10幢202室。
法定代表人章元生，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平，男，1974年8月7日生。
委托代理人马维勇，江苏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镇江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天景山湖东路99号。
负责人范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大友，男，该分公司职员，住址同上。
原审被告江苏镇江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市正东路19号。
法定代表人钱进。
原审被告信阳万家灯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南省信阳市师河区张李湾商住城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于涛。
上诉人南京灏运润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运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平、原审被告江苏镇江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镇安集团南京分公司）、江苏镇江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安集团公司）、原审被告信阳万家灯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灯火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灏运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元生，被上诉人朱建平及委托代理人马维勇，原审被告镇安集团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大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镇安集团公司和万家灯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建平一审诉称：朱建平于2011年向灏运润公司承包河南省信阳市万家灯火城市广场电气安装工程，该工程系由灏运润公司从镇安集团南京分公司承包而来。朱建平完成了工程承包合同内的大部分工作量，仅有少部分工作量未完成，此外，朱建平还完成了合同外新增工作量。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月投入使用，根据朱建平计算，朱建平完成的合同内工作量所对应工程款为1909152元，合同外新增工作量中有签证的部分对应的工程款为1066098.65元，无签证的部分对应的工程款为592350元，上述三项共计3567600.65元，灏运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49100元，朱建平现诉请灏运润公司、镇安集团南京分公司、镇安集团公司、万家灯火公司共同给付工程款2219276.72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1月30日起算）。
灏运润公司一审辩称：涉案工程于2012年7月临时投入使用，根据我公司计算，合同内工作量对应的工程款为1500210元，但其中有部分工作量并非朱建平完成，而是我公司找案外人参与施工完成，案外人参与完成的合同内部分工作量对应的工程款为308595.94元，而合同外新增工作量对应的工程款为616795元，但其中有少部分工作量并非朱建平完成，而是我公司找案外人参与施工完成，案外人参与完成的合同外部分新增工作量对应的工程款为27000元，此款和上述308595.94元款项均不应由朱建平所得。同时，朱建平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场内运输费225031元以及我公司找案外人对朱建平所完成工作量中的部分项目进行整改而产生的整改费167160元均应由朱建平承担。此外，我公司需从朱建平的工程款中扣除质保金7500元，另根据合同约定，我公司还需按10%从朱建平工程款中扣取189000元。由此计算，朱建平实际应得工程款为1192718.06元，而我公司已向朱建平支付工程款1207255元，故我公司不应再向朱建平支付工程款，为此我公司请求法院驳回朱建平诉讼请求。
镇安集团南京分公司一审辩称：朱建平与我公司毫无关系，且朱建平应得工程款数额目前无法确定，故我公司不同意朱建平诉讼请求。
镇安集团公司一审未到庭，无答辩意见。
万家灯火公司一审未到庭，无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镇安集团南京分公司将其承接的河南信阳万家灯火城市广场电气安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分包给灏运润公司，双方为此订有分包协议。2011年8月，灏运润公司将此劳务工程分包给朱建平，双方因此签有分包协议，协议中载明：劳务费结算时，灏运润公司按10%扣取，施工中产生的签证及合同外工作量全部结算给朱建平，灏运润公司不予收取费用。审理中，灏运润公司出示了付款凭证及朱建平所立收条，用以证明自己已陆续向朱建平支付工程款计1207255元，朱建平则称灏运润公司存在将同一笔付款重复计算从而虚报冒算已付款总额的情形。同时，朱建平称自己未完成的少部分合同内工作量虽由案外人完成，但该部分工作量所对应的工程款仅为50000元，而非灏运润公司所称308595.94元，且自己对灏运润公司找案外人参与施工一事从未予以认可。朱建平还称合同外新增工作量均由自己完成，不存在案外人参与部分施工的情形。因朱建平与灏运润公司就涉案工程款数额意见分歧，原审法院为此向朱建平释明其可通过申请司法鉴定从而最终明确涉案工程款数额，但经原审法院释明利害关系，朱建平最终仍拒绝申请司法鉴定。此外，灏运润公司称自己与朱建平就工程质保期、质保金等问题未作过商谈和约定，但认为朱建平应负责工程投入使用后的维修事宜。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分包协议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朱建平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劳务工程分包资质，其与灏运润公司所订分包协议应属无效。但朱建平实际完成了相关劳务施工，且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实际投入使用，由此应视为灏运润公司对朱建平所完成劳务施工已经接受并认可，朱建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分包协议的约定主张相应劳务工程款。但朱建平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未得到灏运润公司的认可，朱建平亦未能举出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且经原审法院释明利害关系，朱建平仍拒绝通过申请司法鉴定以最终明确相关工程款数额，朱建平对此应承担怠于举证和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与责任。在此情形下，涉案劳务工程款数额应以灏运润公司自认的数额为准。灏运润公司虽找案外人参与完成了合同内部分工作量，但灏运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此事系因归责于朱建平的原因所致，亦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案外人参与完成的合同内部分工作量所对应的工程款确为308595.94元，故对该部分工作量所对应的工程款应以朱建平自认的50000元为准。扣除该50000元后，朱建平的合同内劳务工程款应为1450210元。参照朱建平与灏运润公司的协议约定，对于朱建平的合同内劳务工程款应由灏运润公司按10%扣取145021元，故朱建平实际应得合同内劳务工程款为1305189元。而灏运润公司所称案外人参与完成合同外部分新增工作量以及该部分工作量所对应工程款为27000元的说法，未得到朱建平认可，亦无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不能得到采信。参照朱建平与灏运润公司的协议约定，合同外劳务工程款应全部结算给朱建平，灏运润公司不予收取费用，故合同外劳务工程款616795元应全部归朱建平所得。由此计算，朱建平应得劳务工程款共计1921984元。灏运润公司已付款1207255元，其对剩余工程款714729元及相应利息应负给付之责。朱建平主张自2014年1月30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至于灏运润公司提及的整改费、场内运输费及质保金，事实依据不足，证据理由均不充分，不能得到确认。而朱建平关于灏运润公司重复计算已付款项从而虚报冒算已付工程款总额之说，无证据加以证实，不能成立。灏运润公司并非专业劳务公司，其不具有劳务分包企业资质，镇安集团南京分公司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灏运润公司应属违法分包，其对朱建平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依法应承担连带给付之责。镇安集团公司作为设立镇安集团南京分公司的企业法人，其对镇安集团南京分公司所负连带付款义务应承担补充清偿之责。但朱建平未能举证证明万家灯火公司与涉案工程存在关联，亦未能举证证明万家灯火公司与朱建平存在相关权利义务关系，故朱建平对万家灯火公司的诉讼主张，缺少必要证据支撑，在本案中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南京灏运润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建平给付工程款714729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江苏镇江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江苏镇江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对江苏镇江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所负上述连带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朱建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54元，公告费900元，合计25454元，由朱建平负担16646元，南京灏运润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江苏镇江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江苏镇江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808元。
判决后，灏运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我公司与朱建平签订的合同内的工作量以及合同外签证的工作量为2117005元，其中有308596元朱建平无法完成，此费用不应给付朱建平。一审认定朱建平自报的5万元过于草率，无事实依据。2、朱建平所承担的部分工作量不合格，需整改。业主也发了整改通知书，但朱建平不肯整改，我公司只得另找人进行了整改，产生费用167160元，该费用应由朱建平承担，一审未认定。3、由于朱建平不具备专业运输能力，有些运输工作只得另请他人完成，上述运输产生费用225031元，应由朱建平承担，而一审未能认定。
为支持其上诉，灏运润公司提供以下证据：钟先才的书面证言、钟先才制作的统计工作量清单，证明朱建平没有完成的工程量及整改的工作量由钟先才完成，两者费用分别为价款308596元、167160元。2、吊装合同，证明吊装运输费225031元应由朱建平负担。3、甲方发的整改通知单、照片，证明甲方要求对工程进行整改。
被上诉人朱建平答辩称：1、朱建平一审中以工作量汇总表确定了合同内的价格为190余万元，同时合同外有74份合同签证单，证明了朱建平在合同之外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06余万元。灏运润公司仅拿自作的决算说明，简单列举了工程内的工程款是150万余元，合同外的工程款是61万余元，一审法院就采纳。原审判决与朱建平的诉请相差150多万元。一审判决后朱建平准备上诉，但没有上诉费，加上工人上门催要工资，因此放弃了上诉，目的是想尽快拿回一审法院判决的70多万元支付工人工资。灏运润公司上诉涉嫌拖延支付工程款。灏运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合同内工作量中有30多万元是其找案外人完成，朱建平对于该情况不予认可。一审中朱建平之所以认可了其中5万元工作量，是希望尽快了结纠纷，拿到钱款。2、灏运润公司所提及到的整改费用、运输费与本案无关。双方之间订立的工程施工分包协议中并没有涉及上述内容，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产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建平二审中未提供证据，对灏运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钟先才应出庭接受质证。起重吊装合同没有原件，不予认可，该费用即使存在也与朱建平无关。整改通知应由建设方发，而不是镇安集团南京分公司发，也没有指出整改部分是朱建平施工的部分。照片看不出拍摄地点。
原审被告镇安集团南京分公司我方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被告镇安集团公司、万家灯火公司未答辩。
原审被告镇安集团南京分公司二审中未提供证据，对灏运润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钟先才的书面证言及统计表真实性无法确认，我方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灏运润公司后，钟先才确实做了工程，但具体的数额我方不清楚。吊装合同是真实的，当时考虑到朱建平没有该资质，所以和第三方签订了吊装合同，该费用在结算时是要扣除的。整改通知是发给我公司的，然后我公司通知灏运润公司整改。
本院认证意见：因钟先才未到庭接受质证，且单方制作清单，故本院对其书面证言、统计清单不予采信。灏运润公司提供照片不能确定是涉案工地的照片，故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因镇安集团南京分公司对于吊装合同、整改通知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有关关联性本院将综合分析认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工程施工分包协议第五条约定：因本项目是辅材及小型工具由朱建平提供，其他大型机械设备及变压器、环网柜、低压柜由灏运润公司吊装、就位。
经到庭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灏运润公司应当给付朱建平工程款数额。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灏运润公司主张合同内有308596元工程朱建平无法完成，系由他人完成，对此其仅提供了钟先才的书面证言及自制的统计表，本院不予采信，对灏运润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灏运润公司主张朱建平所承担的部分工作量不合格，整改产生的费用167160元，该费用应由朱建平承担，因灏运润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朱建平施工的工程有质量问题及整改的具体金额，并就此及时通知了朱建平，而朱建平拒绝进行整改，故本院对灏运润公司该主张也不予支持。对于吊装费用225031元，双方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大型机械设备由灏运润公司吊装、就位，灏运润公司主张该费用由朱建平负担，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灏运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7.87元，由上诉人灏运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荣 艳
审 判 员 张广永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