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沪02民再70号
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继义，男，194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竞，女，195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
两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周祖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梅，上海周祖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瑞玉，女，193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长宁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志健，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长宁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志伟，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长宁区。
申诉人王继义、周竞因与被申诉人李瑞玉、王志健、王志伟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8)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554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沪检民(行)监[2016]XXX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民抗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委托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季某出庭。申诉人周竞、申诉人周竞与王继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申诉人王志健、王志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李瑞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上海市石门一路XXX弄XXX号房屋在2007年动迁时，拆迁人根据户籍登记，确认王某为该房屋二层前厢被拆迁人，王继义、王继忠为该房屋底层客堂共同被拆迁人，两户分别进行了安置。本案原判决系根据上述拆迁协议认定的户籍及房屋安置事实，对被拆迁人王继义、王继忠的安置房屋进行了分割。另案(2014)沪二中民二(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对王继义、王某的户籍部位重新予以认定，即王继义户籍对应部位为二层前厢，王某户籍对应部位为底层客堂，并判决撤销了王某作为二层前厢承租人的地位。另案再审判决对本市石门一路XXX弄XXX号居住人员户籍认定的重大变更，致(2008)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55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依据发生变化，致判决存在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王继义、周竞称：(2014)沪二中民二(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王继义户籍对应部位为石门一路XXX弄XXX号二层前厢，王某户籍对应部位为该址底层客堂。由于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申诉人须与被申诉人分割动迁利益，而应当与被申诉人共享动迁利益的王某却独享相应动迁款，故申诉人的权益受到了损害。(2014)沪二中民二(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形成了新的证据，导致本案原审判决错误，应当进行纠正。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王志健、王志伟共同辩称：其父亲王继忠系石门一路XXX弄XXX号底层客堂的承租人，属于该址房屋的动迁安置对象，依法享有动迁利益。王继义的户口在该址二层前厢，故不具有底层客堂的安置权，不应当获得相应动迁利益。请求把真金路房屋的动迁安置利益判归李瑞玉、王志健、王志伟所有。
李瑞玉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供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一、2007年9月6日，王继义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至法院，诉称：其系本市石门一路XXX弄XXX号居住人。其母亲沈金凤于1981年3月15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后，该户内只有王继义一人户口，房屋承租人也未变更。2006年8月，该址开始动迁，其在公告栏内发现石门一路XXX弄XXX号二楼前厢的承租人由沈金凤变成在该户根本没有户籍的王某。其委托律师致函上海金威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威公司)要求恢复其承租人权利，金威公司复函予以拒绝，故起诉请求撤销金威公司指定王某为石门一路XXX弄XXX号二楼前厢承租人的行为。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就上述王继义与王某、金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于2007年11月21日作出(2007)静民三(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对王继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继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3月21日作出(2008)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继义向检察机关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5月21日以沪检民抗字(2013)28号民事抗诉书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再审后以(2013)沪二中民二(民)再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8)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07)静民三(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发回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对上述租赁合同纠纷案重审后查明以下事实：
1、王某与王继义系姐弟。金威公司是双方原住所地本市石门一路XXX弄XXX号的物业管理单位。王继义居住的该址底层客堂的房屋承租人为王继义之兄王继忠，王继忠在该址动迁过程中于2006年12月死亡。王某居住的该址二层前厢原承租人为王继义与王某之母沈金凤，沈金凤于1981年死亡。1994年12月14日，王某向金威公司递交《户名更改申请报告》一份，内容为：“居民王某住于石门一路XXX弄XXX号，因该户主沈金凤因病于一九八一年故世，房屋租赁权自然过渡给其女儿王某。住户中尚有姐王月娣及侄王志伟、王某全家。经合家表决同意，住户户名予以更改(保证外地亲属回沪居住)。”该份《户名更改申请报告》落款处有申请人王某的签名和盖章。在落款的下方有当时在王某户内有户口的陈慎卿、陈玮、王月娣、王志伟的签名、陈竑的盖章，王月娣、王志伟并书写“同意”。金威公司根据1986-1997年本市石门一路XXX弄XXX号南京西路派出所户口内册登记资料记载：“户主王继义，房间名称下客堂；户主王某，房间名称二楼前厢房”，经审核同意自1995年1月1日起�该址二楼前厢房屋的租赁户名更改为王某。
2、2006年6月，上址房屋遇动迁。王继义于同年9月向金威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将上址房屋二层前厢的承租人由王某变更为王继义。金威公司以该地块已经实施拆迁，王继义的申请不符合相关规定为由未予准许。2007年2月15日，王某与动迁单位签订了“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上“乙方：房屋承租人”一栏记载为“王某(户)”。同年2月，王某办理二层前厢退房手续。因底层客堂承租人王继忠在动迁过程中死亡，2007年3月25日，王继义作为王继忠户的代表与动迁单位签订了“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上“乙方：房屋承租人”一栏记载“王继忠(亡)王继义”。同年3月，王继义代表该户办理了底层客堂的退房手续。2007年7月，王继忠妻李瑞玉、子王志健、王志伟诉至法院要求�割王继义动迁安置的房屋。王继义遂诉至法院，要求撤销金威公司指定王某为本市石门一路XXX弄XXX号二层前厢的承租人的行为。
3、2008年2月26日，上海市东方理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徐一鸣等就王某的居住部位被登记为二层前厢、王继义的居住部位被登记为底层客堂一事向南京西路派出所民警尤宁作了调查笔录，尤宁称：当时是根据居民自己申报的部位进行登记的。实际居住部位应该以物业管理单位记载为准。派出所记载的居住部位不具有法律效力。居民身份证及户口簿上的地址均登记到门牌号(老式里弄)，部位的登记只是为公安部门工作提供便利。
4、重审过程中，为了查明王继义、王某的户籍情况,法院至南京西路派出所摘录了从1953年至2011年间王继义、王某户籍迁移沿革资料，据1963-1978年本市石门一路XXX弄XXX号户口内册登记资料记载：①王声本户：户主王声本于1977年10月15日报死亡，户主变更为其妻沈金凤。1981年3月15日，沈金凤报死亡户口注销，户主变更为其子王继义(王继义户口系1973年5月8日迁入王声本户)，该户内还有沈金凤外孙女陈雯琪。之后王继义户口一直未有变动直至动迁后户口迁出。②王继忠户：1970年1月3日，王某作为王继忠妹妹户口从同号王声本户内迁入王继忠户，同日户主王继忠因支内户口迁出，该户户主变更为王某至今。1986-1997年本市石门一路XXX弄XXX号户口内册登记资料记载：户主王继义，房间名称下客堂。户主王某，房间名称二楼前厢房。而在该本户口内册之前及之后年代的另外四本户口内册的登记资料中均无关于居住部位的记载。
三、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对上述租赁合同纠纷案重审后作出(2014)静民三(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撤销上海金威物业有限公司将本市石门一路XXX弄XXX号二层前厢承租人变更为王某的行为。王某不服重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以(2014)沪二中民二(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王继义与动迁单位签订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明确承租的房屋建筑面积为30.03平方米。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与本案相关联的案件(2014)沪二中民二(民)再字第3号王某与王继义、金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认定的事实，在本市石门一路XXX弄XXX号房屋进行动拆迁时，王继义与案外人王某的户口虽然均在该址，但该址实际有2家住户，即王继义户(原沈金凤户)与王某户(原王继忠户)。原沈金凤户对应的承租部位为二层前厢，王继忠户对应的承租部位为底层客堂。而从王继义户口的迁移变化看，其自1973年5月8日将户口从该址王某户中迁入王声本户(后变更为沈金凤户)后，直至动迁后才迁出。该户在2006年石门一路XXX弄XXX号动迁时仅有王继义一人户口。而王某作为王继忠妹妹其户口1970年1月3日自王声本户迁入王继忠户后，因原户主王继忠支内户口迁出，户主变更为王某至今。该户在石门一路XXX弄XXX号动迁时除王某外尚有陈慎卿、陈玮、陈竑、马子昂4人户口。鉴于王某在原沈金凤承租的二层前厢没有常住户口，故根据当时公有房屋管理的相关规定，其不符合可以变更成为二层前厢公房承租人的条件，(2014)沪二中民二(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据此撤销上海金威物业有限公司将本市石门一路XXX弄XXX号二层前厢承租人变更为王某的行为。鉴于(2014)沪二中民二(民)再字第3号生效判决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定以及判决结果的变化，王继义是本市石门一路XXX弄XXX号二楼前厢承租人沈金凤的唯一生前同住人，可以继续承租该二楼前厢房屋。该址动迁时，因沈金凤死亡，应当由可以继续承租该二楼前厢房屋的同住人王继义与拆迁人签订二楼前厢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而王继义在王继忠承租的底层客堂无本市常住户口，不是王继忠的生前同住人，在王继忠死亡后，不能与拆迁人签订底层客堂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据此，拆迁人与王继义签订的标的物为底层客堂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存在协议主体的错误。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8)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554号民事判决以及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07)静民三(民)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怡红
审判员 王亚勤
审判员 承怡文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