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4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凤，女，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要，女，193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红，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荣，男，198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上述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军、陈长乐，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7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瑜，男，199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法定代理人黄某，自然情况同上，系王宏瑜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祥，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川，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上诉人王金凤、陈要、王小红、王良荣因与被上诉人黄某、王宏瑜、王文祥、王炳川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4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凤、陈要、王小红、王良荣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王金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王存德遗产范围内赔偿王宏瑜、王文祥、王炳川4001**.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某、王宏瑜、王文祥、王炳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要、王小红、王良荣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对被继承人王存德的侵权之债不负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方式，法律未作限制性规定，即公证、书面、口头等任何形式均可。本案陈要、王小红、王良荣在一审庭审答辩时均明确表示在遗产处理前放弃继承。该答辩意见亦明文记入庭审笔录，庭审笔录不但属于书面形式，而且其法律效力比公证文书效力更强。一审法院不采纳陈要、王小红、王良荣关于已放弃继承而无需承担清偿责任的意见属于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二、王建彬的户籍为厦门市同安区西湖村，属于农村居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与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总计为364819.49元。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人对本案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也应以遗产为限。黄某、王宏瑜、王文祥、王炳川辩称，请求驳回王金凤、陈要、王小红、王良荣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黄某、王宏瑜、王文祥、王炳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金凤、陈要、王小红、王良荣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经济损失1025560.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案外人王存德与王建杉系邻居关系。2015年9月14日13时30分许，因建房问题产生纠纷，王存德持铁锹将王建杉打倒在地，后又连续击打王建杉的头部致其当场死亡，后王存德持刀到厦门市同××街道××号将案外人王金练杀死，接着王存德又持铁锹到菜市场路口，对王炳川进行击打，后又拿刀对王炳川进行刺杀，之后又刺伤案外人王某，致王炳川、王某受伤。后王存德离开现场，并在BRT山坪站上跳下死亡。2015年9月14日，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就王建杉、王金练被故意杀害一案予以立案；2015年9月18日，该机构作出破案告知书，认定经侦查，犯罪嫌疑人王存德案发后已自杀身亡，该案正在进一步侦查中。因王建杉已经死亡，黄某、王宏瑜、王文祥、王炳川以王建杉法定继承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黄某为死者王建杉的妻子，双方共生育一子即原告王宏瑜；王建杉的父亲为王金练（于2015年9月14日遇害），王建杉的母亲吕木耳于1995年亡故，王金练与吕木耳共生育三子，长子即本案王文祥，次子即本案王炳川，三子即死者王建杉。王金凤为死者王存德的妻子，王存德与王金凤共生育一子一女，长女即王小红，次子即王良荣；王存德的父亲王自治于2013年9月30日死亡，其母亲即陈要。一审庭审中，黄某、王宏瑜、王文祥、王炳川提供厦门市农村土地房屋权属调查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厦门市农村房屋所有权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证据，证明王存德在同××街道××村山坪拥有三块集体土地使用权并翻建一栋260.4平方米的三层房屋和一栋面积为88.7平方米的一层房屋，以及在西湖村山坪里148号建有一栋三层房屋。对此，王金凤、陈要、王小红、王良荣质证认为上述集体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属于家庭共同占有使用，其中两栋已经拆除仅剩地基，目前仅剩34.8平方米的房屋是王金凤个人使用；至于西湖村山坪里148号的房屋系王良荣个人私有自己建造的，并非王存德的财产。王金凤等人同时陈述，2015年12月30日，陈要、王小红、王良荣作出了放弃王存德遗产的法定继承权的公证，但当庭并未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基于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的立案告知书、破案告知书及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王存德对王建杉实施侵权行为致其死亡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明确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存德的侵权事实已经公安机关确认，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王建杉死亡后，其配偶黄某，子女王宏瑜为法定继承人，而王建杉的母亲早已亡故，其父王金练虽然与王建杉同日遇害，但是后于王建杉死亡，故其兄弟王文祥、王炳川依法为其法定继承人。关于黄某、王宏瑜、王文祥、王炳川因其亲属王建杉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1.王建杉为厦门市户籍，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厦门地区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2607元/年×20年=852140元，王建杉需要抚养其子王宏瑜，王宏瑜在王建杉死亡时为16.21周岁，故王宏瑜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厦门地区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至十八周岁，为27402元/年×（18-16.21）÷2=24524.79元，故死亡赔偿金共计为876664.79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黄某等诉求丧葬费30366元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3.因王建杉死亡，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费及交通费用，但黄某等主张过高，酌定为5000元；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王建杉的死亡系因犯罪侵犯导致，故黄某等人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王存德应当赔偿王建杉法定继承人即黄某、王宏瑜、王文祥、王炳川上述经济损失共计912030.79元，因王存德已经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的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故王存德的配偶、子女、父母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当在王存德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上述侵权之债，至于陈要、王小红、王良荣主张其已经公证放弃继承的抗辩意见，并未有相关的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因此陈要、王小红、王良荣关于已经放弃继承而无需承担清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王金凤、陈要、王小红、王良荣作为王存德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当在继承王存德遗产的范围内赔偿黄某、王宏瑜、王文祥、王炳川等经济损失共计912030.7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金凤、陈要、王小红、王良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王存德遗产范围内赔偿黄某、王宏瑜、王文祥、王炳川经济损失912030.79元；二、驳回黄某、王宏瑜、王文祥、王炳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金凤、陈要、王小红、王良荣认为陈要、王小红、王良荣一审庭审中当庭有做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但一审庭审没有提交公证书，一审庭审后陈要、王小红、王良荣做了相关放弃继承的公证，除此之外，王金凤、陈要、王小红、王良荣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黄某、王宏瑜、王文祥、王炳川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王金凤、陈要、王小红、王良荣提交（2016）厦鹭证内字第36005号、（2016）厦鹭证内字第35006号、（2016）厦鹭证内字第35007号《公证书》，拟证明陈要、王小红、王良荣已公证放弃对被继承人王存德所有遗产的继承权。黄某、王宏瑜、王文祥、王炳川针对王金凤、陈要、王小红、王良荣提交的公证书，认为，一审已经做出判决，案发时陈要、王小红、王良荣并没有做出放弃继承的公证书，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黄某、王宏瑜、王文祥、王炳川虽对王金凤、陈要、王小红、王良荣提交的公证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后，陈要、王小红、王良荣经公证表示自愿放弃对被继承人王存德所有遗产的继承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陈要、王小红、王良荣关于其对王存德所负债务不负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王建彬系厦门市户籍，一审法院按厦门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黄某、王文祥、王炳川、王宏瑜因讼争事故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没有提起上诉，视其没有异议，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金凤、陈要、王小红、王良荣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41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民初字第41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金凤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王存德遗产范围内赔偿黄某、王文祥、王炳川、王宏瑜912030.79元；三、驳回王金凤、陈要、王小红、王良荣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黄某、王文祥、王炳川、王宏瑜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30元，由王金凤负担12476元，王文祥、王炳川、王宏瑜负担1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18元，由王金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光辉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代理审判员  刘国如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代书 记员  陈荔云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