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2民终148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宝林，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委托代理人白金山，内蒙古卫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科右中旗巴彦呼舒镇窑艾勒嘎查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法定代表人乌力吉，嘎查达。
委托代理人杨春宇，内蒙古磬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乌力吉，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蒙古族，科右中旗巴彦呼舒镇窑艾勒嘎查委员会嘎查达，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额日德木图，男，1979年3月3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格乐图，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高立波，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十一，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白长江，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宝音代来，男，1967年3月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鹰，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冯金刚，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巴吐，男，1957年2月19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宝音贺什格，男，1974年8月2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斯日古楞（别名满都拉），男，1977年12月1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日木图，男，1985年1月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勿力吉白乙拉，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白玉宝，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土门白巴拉（别名万喜），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阿斯冷，男，1966年1月4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成，男，1985年2月26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白左庆，男，1961年8月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铁山，男，1974年3月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宝山，男，1974年1月16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诉讼代表人乌力吉，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诉讼代表人额日德木图，男，1979年3月3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诉讼代表人黑鹰，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诉讼代表人勿力吉白乙拉，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诉讼代表人白左庆，男，1961年8月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
上诉人陈宝林因与上诉人科右中旗巴彦呼舒镇窑艾勒嘎查委员会（以下简称窑艾勒嘎查）、上诉人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二十一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人民法院（2016）内222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宝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白金山，上诉人科右中旗巴彦呼舒镇窑艾勒嘎查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乌力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春宇、上诉人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二十一人的诉讼代表人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黑鹰、勿力吉白乙拉、白左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宝林于2005年10月15日与窑艾勒嘎查签订一份《荒沙荒草地造林承包合同》，承包经营300亩荒地，位于三连山南，111国道东，承包期为2005年10月15日至2035年10月15日止，共计30年。2006年7月7日陈宝林又与案外人刘德全签订一份《草场、荒山林地转包合同书》，约定1000亩草场、荒山林地及家庭牧场转包给陈宝林使用，具体位置：东至111国道东侧、西至水库以东、南至红旗林场以北、北至三连山以南，承包期为19年，即2006年7月1日至2025年7月1日止。陈宝林用网围栏围了上述两块地后，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于2015年11月10日至13日认为陈宝林没有合法的经营权为由去毁坏陈宝林网围栏及水泥桩子、铁桩子。陈宝林诉至法院要求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陈宝林申请对被毁财产网围栏及网围栏桩子损失和拉网围栏工钱损失等事项予以评估，依照法定程序委托乌兰浩特市华夏宏润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该评估事务所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华宏鉴字（2016）第82号资产评估报告，本次评估范围内的涉案资产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59679元，取整数为5.97万元并收取鉴定费1325元。
一审法院认为，窑艾勒嘎查认可于2005年10月15日与陈宝林签订的《荒沙荒草地造林承包合同》，庭审中提供一份通知证明该合同已被解除的事实，但该证据系复印件并且陈宝林不认可，故其提出的本案争议地300亩已收回的主张不能成立，陈宝林对300亩草牧场具有合法的经营权，窑艾勒嘎查及乌力吉等人拆除网围栏的行为构成侵权。依据乌兰浩特市华夏宏润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拆除网围栏的长度为1000米，涉案资产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5.97万元，对于陈宝林300亩草牧场的损失300亩÷1300亩×5.97万元＝13776,92元予以支持。窑艾勒嘎查作为合同一方，合同未解除或者未确认无效的情况下，重复承包给窑艾勒嘎查村民属违约，对陈宝林300亩草牧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陈宝林未向法庭提供刘德全取得1000亩草场经营权的原始合同，草牧场来源不明，无法证明陈宝林与刘德全签订的1000亩草牧场转包合同的效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乌力吉等21名对陈宝林的300亩草牧场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13776.92元；二、对第一项赔偿款窑艾勒嘎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宝林、窑艾勒嘎查、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二十一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宝林上诉称：（一）陈宝林承包经营的1300亩地属于使用权发生争议的土地，依据法律规定在使用权争议解决之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诉争地自2005年和2006年陈宝林经合同取得使用权之后一直经营至今已经有十年之久，诉争地的目前土地利用现状就是由陈宝林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之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窑艾勒嘎查、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人只能向有关人民政府申请处理纠纷地的使用权争议，然后如果一方不服再向人民法院起诉，在诉争地使用权争议解决之前不得改变由陈宝林经营土地利用的现状；（二）窑艾勒嘎查和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人对陈宝林存在侵权行为，应停止侵权并连带赔偿陈宝林全部损失，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发生民事纠纷时应当依据法律和事实用合法途径解决问题，不应该采取极端方式、非法途径来处理，本案中窑艾勒嘎查、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人如果对陈宝林持有的合同效力问题有异议的，应当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无效或者解除合同，对纠纷地双方发生使用权争议，应当先向有关人民政府申请处理，但窑艾勒嘎查、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人没有按照上述程序解决矛盾纠纷，直接损毁陈宝林网围栏及桩子是侵权行为，争议地陈宝林已经实际经营10年之久，网围栏和桩子属于陈宝林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故原审法院虽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撤销原判，改判赔偿陈宝林损失59700元。
上诉人窑艾勒嘎查答辩称：（一）依据土地承包法规定和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科右中旗人民政府关于落实草原”双权一制”的规定，陈宝林不是窑艾勒嘎查经济组织成员，无权承包窑艾勒嘎查土地，其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和政策规定，原承包合同在2009年科右中旗人民政府落实草原”双权一制”政策时就已作废，窑艾勒嘎查已经将草场发包给村民，村民也领取了相应的补偿，陈宝林在原合同作废后依然占有使用草场是对窑艾勒嘎查和村民的侵权，其要求窑艾勒嘎查和村民停止侵权无任何依据；（二）对于陈宝林主张的损失，一审中虽进行了鉴定，但陈宝林没有证据证明评估结果是合理的；（三）陈宝林侵占他人草场，其非法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
上诉人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二十一人答辩称：同意窑艾勒嘎查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窑艾勒嘎查、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二十一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300亩草场承包合同有效是错误的，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科右中旗三级党政机关下发的关于落实草原”双权一制”的文件，按照内蒙古自治区落实草原”双权一制”的规定，陈宝林作为集体经济组织以外成员是没有权利承包集体草场的，双方没有按照法律程序签订的承包合同在落实内蒙古自治区政府规定时就已经失效了，窑艾勒嘎查在庭审中提供了一份给陈宝林下达的解除承包合同的通知文件，一审法院因陈宝林不认可收到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因为落实”双权一制”不是窑艾勒嘎查自行作出解除合同的民事行为，是全区各级政府及基层组织落实自治区政策的共同行为，是执行地方省级政府政策的行为，是社会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法院以陈宝林不认可就认为合同没有解除，合同依然有效是错误的；（二）陈宝林为非法获利在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依然强占草场这么多年，是在侵害集体和集体成员的利益，非法的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三）损失评估网围栏损害程度1000米没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按亩数平均损失没有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宝林的诉讼请求，并由陈宝林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陈宝林答辩称：（一）窑艾勒嘎查与陈宝林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公共利益，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且确认合同无效只有诉讼或仲裁的方式进行，不能以行政行为来确认无效；（二）地有争议，但陈宝林已经实际经营十多年，依据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使用权争议解决之前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且网围栏及网围栏桩子属于陈宝林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窑艾勒嘎查及乌力吉等村民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三）陈宝林所有的网围栏及网围栏庄子的损失是经过人民法院委托评估部门评估的损失，客观真实，故应驳回窑艾勒嘎查及乌力吉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宝林在争议土地上架设的网围栏是其合法财产的投入。现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二十一人对于将陈宝林架设的网围栏实施毁损的行为不持异议，窑艾勒嘎查、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二十一人以合同无效而陈宝林侵占集体土地且鉴定结论无合理依据为由提出上诉，但窑艾勒嘎查、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二十一人如认为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属存在争议，应通过合法途径寻求解决方式，而不应采取损毁他人合法财产的行为解决纠纷，其实施的毁损行为已经侵害了陈宝林的合法财产权益，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另综合本案分析，陈宝林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结合其在一、二审庭审中陈述，其诉讼主张的是财产权益，故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至于本案所涉及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并不影响陈宝林提起侵权之诉，一审法院以陈宝林的两份承包合同效力进而认定陈宝林财产损失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窑艾勒嘎查、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二十一人以合同无效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财产损失数额，经过乌兰浩特市华夏宏润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为59700元，窑艾勒嘎查、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二十一人虽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出反驳证据证实其损毁网围栏及网围栏桩子的具体数量，故应以鉴定结论作为陈宝林所受损失的赔偿依据。对于财产损失赔偿责任的分担，因陈宝林所承包土地存在使用权争议，而陈宝林在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的情况下仍架设网围栏并致使本案纠纷发生，其行为本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50%的过错责任。综上，上诉人陈宝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窑艾勒嘎查、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二十一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科右中旗人民法院（2016）内222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
二、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二十一人于本判决送达后三十日内赔偿陈宝林经济损失29850元（59700元×50%），科右中旗巴彦呼舒镇窑艾勒嘎查委员会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陈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50元，由陈宝林负担375元，由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二十一人负担375元；一审鉴定费1325元，由陈宝林负担662.5元，由乌力吉、额日德木图、青格乐图等二十一人负担662.5元。
审 判 长 云 峰
审 判 员 苗世英
代理审判员 张 雪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春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