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春根。
委托代理人徐日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根。
委托代理人杨银德。
上诉人翁春根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泗民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8日16时许，张文根驾驶浙A×××××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西湖区周浦小学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翁家埭村路段处时，车辆冲入道路南侧路基，撞上正在路基内坐着乘凉的翁春根，致其受伤。经医院诊断，翁春根的伤情为肝脾破裂、失血性休克、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胫腓骨骨折、骨盆骨折。交警部门认定，张文根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治疗期间，翁春根于2012年10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张文根赔偿前期医疗费427867.64元（后期医疗费及其他赔偿金另案主张），并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拱墅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2012年12月23日，该案经原审法院调解，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拱墅支公司支付翁春根医疗费393388.67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拱墅支公司支付张文根垫付的医疗费16611.33元。此外，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拱墅支公司在该案起诉前已赔付翁春根医疗费10000元。之后，翁春根继续治疗，支出后期医疗费5165.6元。2014年7月18日，经浙江绿城司法鉴定所鉴定，翁春根的伤情分别构成8级、9级伤残，护理期限为伤后4个月，营养期限为4个月。翁春根为此支出鉴定费2040元。又查明，翁春根在治疗期间共支出交通费762元，并住院治疗72天（从2012年8月18日起至2012年10月29日止）。再查明，浙A×××××号轻型普通货车系翁春根所有，该车辆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拱墅支公司投保了122000元额度的交强险和300000元额度的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2014年9月28日，翁春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文根赔偿其残疾赔偿金242246.4元、误工费78023元、护理费23681.2元、营养费6000元、后期医疗费516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66元、交通费762元、司法鉴定费2040元、合计359520.95元；判令张文根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张文根对于交通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而保险公司在前案中已承担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故翁春根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应由张文根全部承担。
就翁春根主张的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相关规定具体确定如下：1、医疗费。《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翁春根主张的医药费5165.6元，有相应病历、医疗费票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翁春根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审法院按2013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44513元的标准确定其误工费为121.95元／天。翁春根误工698天（从2012年8月18日起至2014年7月17日止），误工费应为85121.1元。翁春根主张78023元，未损害张文根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翁春根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原审法院按2013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513元的标准确定其护理费为3709元／月。经鉴定，翁春根的护理期限为伤后4个月，该期限应包含住院期间的护理天数，故护理费应为14836元。4、交通费。《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翁春根主张的交通费762元，有相应票据为证，费用亦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杭州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50元／天。翁春根住院7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600元。翁春根主张1666元，未损害张文根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翁春根的营养期限为4个月，其主张营养费6000元，亦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翁春根为农业户口，在村务农，原审法院参照2013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106元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翁春根定残时未满60周岁，伤残等级为8级、9级，残疾赔偿金应为103078.4元（16106元／年×20年×32%）。8、精神损害抚慰金。翁春根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8级、9级伤残，势必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原审法院根据张文根的过错程度、赔偿能力、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原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翁春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9、司法鉴定费。翁春根主张的司法鉴定费2040元系其寻求赔偿的必要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文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翁春根医疗费5165.6元、误工费78023元、护理费14836元、交通费7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66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030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司法鉴定费2040元，合计227571元。二、驳回翁春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3元，由张文根负担4193元，翁春根负担2800元；其中张文根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翁春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不当，片面采信了杭州市双浦镇翁家埭村村民委员会2012年9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翁春根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富阳市场口镇富威制砂场工作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2012年9月21日杭州市双浦镇翁家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只能证明翁春根的家庭经济情况，翁春根在一审审理中另外提交了2014年11月18日和同年11月19日杭州市双浦镇翁家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两份证明已充分证明2012年9月21日的情况说明是为了让翁春根取得法律援助而出的，记载的内容与翁春根的实际情况有出入，事实上，翁春根一直是以砂场收入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一审法院以2012年9月21日的情况说明系翁春根自己在前案中提供的证据为由予以认定，对翁春根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不予采信，认定有误。如一审法院认为翁春根本案提交的村委会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又有何理由认定同一组织出具的另一份证明，故翁春根认为一审法院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其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收入来源。二、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翁春根事故发生前的主要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证明该事实，翁春根在一审中申请富阳市场口镇富威制砂场的个体业主施某出庭作证。施某的证言结合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翁春根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一直在砂场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翁春根认为本案一审法院证据审核认定不当，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翁春根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文根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合理。2012年9月21日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是翁春根自己在前案中提供的，杭州市西湖区法律援助中心也据此指派了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援助，可见杭州市西湖区法律援助中心已对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了审查，并确认了该情况说明的效力，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该情况说明的效力等同于机关出具的公文，证明力应大于其他书证。而翁春根在本案中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是为了诉讼需要而出具的。二、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翁春根系农村户口，其所从事的工作也是农业工作，退一步讲，即使翁春根在制砂场工作属实，那也并非在城镇参加的工作，也没有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参加社会保险。况且我国对农业与非农业工作也没有明确分类，在制砂场工作是否属于从事非农工作也没有明确的界定，即使翁春根的收入来源于制砂场也不能就此认定为非农收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翁春根的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翁春根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翁春根系杭州市双浦镇翁家埭村村民，依据翁家埭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9月21日出具的家庭情况说明，翁春根一直在村务农，经济来源不稳定，靠种粮、打工度日。依据该家庭情况说明，翁春根在（2012）浙杭西泗民初字第356号案中申请了法律援助。本院认为，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虽然翁春根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提供了劳动合同并申请了富阳市场口镇富威制砂场个体业主施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其在富威制砂厂工作的事实，但施某在证言中陈述其并未为翁春根购买过任何社会保险，无法提供领取工资的凭证，也无法提供相应的记账凭证。一审法院综合比较两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以翁家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翁春根的经济收入来源，符合证据的判断标准。翁春根其后再次提交翁家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新证明，欲推翻翁家埭村村民委员会之前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前后两份证明均系翁家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效力相当，后出具的证明并无否定之前证明的效力。翁春根基于不同的诉讼利益提交相互矛盾的证明，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翁春根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