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下刑初字第438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三强。因本案于2013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宓苗彩。
被告人丁亚飞。因本案于2013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辉。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下检刑诉（2013）3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三强、丁亚飞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被害人代某乙、翟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一并予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冠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代某乙，被告人宋三强及其辩护人、委托代理人宓苗彩，被告人丁亚飞及蒙城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委托代理人刘辉均到庭参加诉讼。同年9月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乙、翟某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裁定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4月10日21时许，被告人宋三强、丁亚飞等人在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街道八角凉亭3排2号“好运来”旅馆门口，因琐事与被害人代某乙、翟某、杨某丙等人发生争执。后一女子纠集被告人宋三强、丁亚飞等人至“好运来”旅馆门口滋事。期间，被告人宋三强、丁亚飞伙同他人用砖块砸、拳打脚踢等方式殴打被害人代某乙、翟某、杨某丙等人，致使被害人翟某右眼下睑裂伤（经鉴定，已构成轻伤）。被告人宋三强持刀捅刺被害人代某乙的背部、腰部，致使被害人代某乙膈肌破裂、胃底大弯侧损伤、后腹膜破裂、右侧后腹膜广泛血肿、肝脏破裂等（经鉴定，已构成重伤）。
2013年4月2日、4月15日，被告人丁亚飞、宋三强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宋三强、丁亚飞的供述，被害人代某乙、翟某的陈述，证人杨某甲、骆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犯罪工具、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宋三强、丁亚飞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同时指出，被告人宋三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宋三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⒈被害方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被害方违反口头约定将预定的房间让他人入住，打斗中持砖块砸被告方，具有过错。⒉被害人翟某的损伤无证据证实系宋三强所致。打斗中场面混乱，被害方也持砖块砸人，宋三强被对方的砖块砸伤腰部，本案无证据证实翟某的损伤系被告方所为。⒊被告人宋三强临时起意持水果刀伤害对方，犯罪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宋三强从轻处罚。
被告人丁亚飞辩称：折返现场后其并未动手打人，也未持砖块砸被害人。其辩护人认为：⒈两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因住宿问题与对方发生争吵进而互殴，二人未事先预谋，没有共同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共同犯罪的行为，本案并非共同犯罪。⒉丁亚飞不应对代某乙的重伤结果承担刑事责任。二被告人打斗前没有意思联络，打斗中不知晓宋三强持刀捅人，在共同犯罪中行为人对过限行为单独承担责任。⒊丁亚飞不应对翟某的损伤承担刑事责任。打斗中场面混乱，被害方也持砖块砸人，翟某的面部损伤可能系杨某丙抛出的砖块所致。⒋被害方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被害方违反口头协议将被告方预定的房间让他人入住，被告方前去理论时遭对方辱骂，引起争执进而互殴，被害方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综上，被告人丁亚飞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0日21时许，被告人宋三强、丁亚飞等人在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街道八角凉亭3排2号“好运来”旅馆门口，因琐事与被害人代某乙、翟某、杨某丙等人发生争执。后一女子纠集被告人宋三强、丁亚飞等人又至“好运来”旅馆门口滋事，被告人宋三强、丁亚飞伙同他人用砖块砸、拳打脚踢等方式殴打被害人代某乙、翟某及杨某丙等人。致使被害人翟某右眼下睑裂伤，疤痕长5.1cm（经鉴定，已构成轻伤）；被告人宋三强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代某乙背部、腰部，致使被害人代某乙膈肌破裂、胃底大弯侧损伤、后腹膜破裂、右侧后腹膜广泛血肿、肝脏破裂等（经鉴定，已构成重伤并达九级残疾）。
2013年4月2日、4月15日，被告人丁亚飞、宋三强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代某乙、翟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于同年9月4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⑴被害人代某乙的陈述，证实当晚20时许，其在上述旅馆目睹杨某丙与丁飞等人发生争吵，其中一高个男子和一个胖男子言语挑衅。当晚21时许，一女子带领一帮男子至旅馆质问，其上前解释，一名黑衣男子踢其一脚并将其拉出门外，后遭人拳击头部，见有人欲殴打其父代某甲，遂将父亲拉开，后其又遭他人殴打。其与一胖男子扭打过程中，另一男子持刀向其后背捅了3刀。其母翟某被人用砖块砸伤。
⑵被害人翟某的陈述，证实当日17时许，两名男子至上述旅馆口头预订102房间，后媳妇杨某甲安排他人入住102房间。当晚20时许，两名男子至旅馆，得知102房间已被他人入住遂辱骂，后又来了一名男子言语挑衅。当晚21时许，一女子带领约10名男子至旅馆质问，后代某乙被对方拉至旅馆门口遭2名男子围殴，其被飞来的砖块砸中头部、流血。
⑶被告人宋三强的供述，证实2009年4月某晚20时许，其与丁亚飞、丁飞（丁亚飞之兄）一同至上述旅馆口头预订房间，后其随丁飞至旁边的“小鸡炖蘑菇”饭店与何某及丁飞的二个朋友一同吃饭。饭后丁飞等人先至上述旅馆，其与丁亚飞随后至旅馆。见丁飞等人与旅馆方人员发生争吵，后丁飞和丁某（丁亚飞之弟）离开现场。在丁飞、丁某离开后，旅馆方人员又开始辱骂并扔砖块砸其腰部，其和丁亚飞、丁飞的两个朋友与旅馆方人员发生扭打，后其持刀向对方一名男子的腰部捅了3刀，当时该男子正与丁飞的朋友扭打，捅完后其与丁亚飞等人逃离现场。当时何某在场。
⑷被告人丁亚飞的供述，证实2009年4月某晚，其与宋三强在石大货运市场与丁飞会面，后三人至“好运来”旅馆预订房间并去旅馆旁饭馆吃饭。饭后丁飞等人先行离开，其与宋三强至旅馆询问预订的房间时遭到对方辱骂，双方发生争吵、进而相互推搡，宋三强与对方互殴，其与对方推搡，后其被对方扔来的砖块砸中逃离现场，在逃跑途中宋三强称持刀捅伤一人。
⑸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实当晚21时许，一女子带领约10人至上述旅馆，对方率先动手殴打，将代某乙拉至门外，有人持刀将代某乙捅伤；其头部、手臂被对方一男子持砖块砸伤。
⑹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当晚17时许，两名男子至上述旅馆口头预定102房间。当晚20时许男子至旅馆，因102房间已有人入住，其表示换至402房间并道歉，对方言语刻薄，后又来了一名男子言语挑衅，争吵了约半小时对方离开。当晚21时许，何某带着4、5名男子又至旅馆质问，其作出解释，对方将其公公代某甲推倒在地，代某乙上前拉起父亲，一名穿白色上衣的男子踢了代某乙一脚，还将代某乙从门内拉出，对方数人围殴代某乙，站在一旁的翟某被扔来的砖块砸伤右眼部。对方逃跑后发现代某乙被刺4刀，遂向公安机关报警。当日打架的主要是三名男子。
⑺证人代某甲的证言，证实当日17时许，两名男子至上述旅馆口头预订102房间。当晚20时许来了3、4人（其中2人系预定房间者）要求入住102房间，得知该房间已被人住宿即恼怒，后又来了一名高个男子言语挑衅。当晚21时许，一女子带着七八名男子至旅馆质问，其中一名穿白色上衣的男子踢了代某乙一脚，代某乙推了对方一把，后代某乙遭对方4人围殴，身上被刺中4刀；翟某的眼部被对方用砖块砸伤；杨某丙的头部被砸伤，其被对方推倒在地上。
⑻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4月某晚，其与一名男子至上述旅馆口头预订了一间房间，后其和大哥丁飞、二哥丁亚飞、宋三强及丁飞的几个朋友至旅馆旁饭店用餐，席间饮酒。后丁飞带着其和丁亚飞、宋三强至该旅馆，因其预订的房间已有人入住而与对方发生争吵，后丁飞与其先后离开。丁亚飞表示大哥在杭打拼多年还被人骂，情绪激动，至路边小五金店欲买钢管报复，被其劝阻，其遂至饭店打包饭菜。后听闻有人叫喊，遂回房间。次日得知丁亚飞、宋三强伤人。
⑼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当晚其接到丁飞的电话得知丁亚飞在上述旅馆打架，遂赶至现场。见丁亚飞与他人争吵，后对方和丁亚飞均捡拾砖块互扔，丁亚飞砸了对方后逃离现场，现场有人喊“流血了，倒下了”；次日得知该旅馆有人被刀捅伤。一年后，其听丁亚飞讲当时宋三强持刀伤人。
⑽证人骆某的证言，证实当晚21时许，三名男子就住宿问题与杨某甲发生争吵，后三名男子及杨某甲、代某乙至旅馆门口，又来了两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骂杨某甲，双方又发生争吵，后对方离开。约20分钟后，听闻代某乙被人捅伤。
⑾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将坐落于八角凉亭3排2号的一楼、三楼、四楼房屋出租给代某乙等人开设旅馆。2009年4月某晚，其听闻院子内有人吵架，见代某乙等人与对方数人争吵，后散去。约30分钟后，又听闻吵闹声，次日见翟某受伤。
⑿证人郭某甲的证言，证实当晚丁飞至其饭馆点了一桌菜，称会有多人就餐。后丁某至饭馆问：“好运来”旅馆的老板是不是你老乡？后又离开；两三分钟后该旅馆的老板娘捂着眼睛从后门进入称儿子被捅伤。
⒀证人郭某乙、盛某、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当晚21时许，二人途经上述旅馆门口，见多人围观，老板的儿子被刀刺伤、躺倒在地，老板娘眼睛被砖块砸伤，老板媳妇的哥哥头被砸破。
⒁验伤通知书、门诊病历、住院病案、诊断报告单、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代某乙、翟某的损伤部位、治疗经过、损伤程度及残疾等级。
⒂扣押物品清单、凶器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民警至现场发现代某乙身上插有1把刀，后至医院将该刀取下，予以扣押。
⒃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环境及留有的血迹等情况。
此外，还有证人曹某、李某乙、王某的证言，接警单、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靠，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故本院均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丁亚飞辩称折返现场后其未动手打人；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并非共同犯罪，宋三强乃实行犯过限，丁亚飞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⒈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分析本案证据：旅店住客骆某、房屋出租人周某均证实，当晚3名男子因住宿问题与杨某甲等人争吵后离开，约20分钟后听闻代某乙被人捅伤；证人杨某丙、代某甲、杨某甲的证言及被害人代某乙、翟某的陈述均证实，当晚20时许被告方与被害方因住宿问题发生争吵后离开，21时许一中年女子率领丁亚飞、宋三强等数名男子至该旅馆，后发生争执、打斗；证人丁某证实当晚因预定房间事宜在旅馆发生争吵后离开，丁亚飞情绪激动欲购买钢管报复，被其劝阻，后何某来了。上述证据证实当日被告方与被害方因住宿问题发生纠纷，被告人等离开旅馆，后二被告人又伙同他人折返至旅馆质问，双方再次发生争执进而互殴，致使被害人损伤，二被告人等经共同谋议至涉案旅馆欲报复对方，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明显。证人何某证实打斗中丁亚飞等人与对方互扔砖块打砸；证人杨某丙、代某甲、杨某甲的证言，被害人代某乙、翟某的陈述及二被告人的供述分别证实，打斗中翟某、杨某丙、宋三强、丁亚飞被对方抛掷的砖块砸伤，印证了证人何某的证言。打斗中被告人丁亚飞持砖块砸被害人事实清楚。二被告人经谋议欲报复他人至现场，打斗中分别持刀捅、持砖块砸，致使被害人重伤、轻伤，二被告人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他人的行为，被害人的损害后果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全部犯罪构成要件，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⒉被告人宋三强并非共犯过限。共犯过限即实行过限是伴随着共同犯罪发生的，是实行犯基于故意或过失实施的行为，且这种行为不在共同谋议范围内。本案二被告人去而复返，有伤害他人的共同谋议，打斗中丁亚飞持砖块砸、宋三强持刀捅，砖块打砸与水果刀捅刺的损伤后果均可致他人身体损伤。本案被告人宋三强在实施共同犯罪过程中持刀捅伤他人的行为并未超出二被告人共同谋议的范围，打斗中丁亚飞积极参与并持砖块砸，两者在行为上具有客观联系，在主观上均有罪过，宋三强持刀捅刺的行为并非共犯过限。⒊被告人丁亚飞应对重伤结果承担责任，但可酌情从轻处罚。共同犯罪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各共犯对其他共犯的行为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共同犯罪人对加重结果有过失就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本案二被告人共同谋议，打斗中丁亚飞持砖块砸、宋三强持刀捅，由于宋三强持刀致人重伤的行为并未超出共同犯罪的谋议范围，属于结果加重犯，故二被告人均应对重伤结果承担责任。但是重伤的结果系宋三强直接造成，根据罪责刑相一致原则，对于没有直接引起加重结果发生的行为人丁亚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故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三强、丁亚飞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宋三强、丁亚飞在共同犯罪中分别持刀捅、持砖块砸，分工合作、积极实施，不宜区分主从，但被害人代某乙的重伤结果系宋三强持刀捅刺所致，被告人丁亚飞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宋三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二被告人未能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量刑时也应予以考虑。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三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4月14日止。）
二、被告人丁亚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
三、犯罪工具水果刀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敏
人民陪审员 王义杰
人民陪审员 赵招娣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万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