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桂行终121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陆方伟，男，壮族，1981年10月24日出生，住广西上思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陆方磊，男，壮族，1983年12月14日出生，住广西上思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韦堂佳，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建威，男，壮族，1946年2月23日出生，住广西上思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建崇，男，壮族，1942年10月19日出生，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建瑜，男，壮族，1949年3月19日出生，住广西上思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建初，男，壮族，1951年6月18日出生，住广西上思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建球，男，壮族，1953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西上思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建森，男，壮族，1946年10月21日出生，住广西上思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玉清，男，壮族，1952年8月19日出生，住广西上思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灿兵，男，壮族，1970年12月27日出生，住广西上思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灿绩，男，壮族，1976年7月1日出生，住广西上思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灿明，男，壮族，1982年9月17日出生，住广西上思县。
以上10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炳华，广西心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10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燕莹，广西心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上思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思县思阳镇民政路。
法定代表人黄炳利，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林日高，上思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干部。
委托代理人何其贤，上思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干部。
上诉人陆方伟、陆方磊因与被上诉人陆建威、陆建崇、陆建瑜、陆建初、陆建球、陆建森、陆玉清、陆灿兵、陆灿绩、陆灿明（以下简称陆建威等10人）及一审被告上思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思县政府）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防市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方伟、陆方磊及委托代理人韦堂佳，被上诉人陆建威、陆建瑜、陆建球、陆玉清、陆灿兵及10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炳华、林燕莹，一审被告上思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日高、何其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陆建威等10人与陆方伟、陆方磊同属陆体纯后裔，双方争议的土地位于上思县思阳镇西安一巷，四至界限为：东至通道；南至韦国仕房屋和通道；西至陆振良、韦国仕房屋及西安一巷；北至陆邦贵、陆邦礼、陆建森、陆建科、陆建球、陆峰。面积共135.36平方米。2010年9月24日，经地籍调查作出的地籍调查表上邻宗地有“陆邦贵、陆邦礼、陆振良、韦国仕”的签字，本宗地有“陆方伟、陆方磊”的签字。2010年12月23日，陆方伟、陆方磊取得私人住宅建设用地规划审批单、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1年陆方伟、陆方磊向上思县国土资源局递交申请，要求向其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同年5月6日，上思县政府进行为期30天的公告。2012年6月7日，陆方伟、陆方磊填写土地登记审批表，经上思县政府审批后于2012年8月20日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因陆建威等10人分别于2011年11月21日、2011年11月28日、2012年8月22日、2013年5月6日多次向上思县国土资源局、上思城管大队提出权属异议，上思县国土资源局暂停发放该《集体土地使用证》，直至2015年4月22日由陆方伟领取了上集用（2011）第12-2A-195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陆建威等10人不服上思县政府向陆方伟、陆方磊颁发该《集体土地使用证》，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2000年7月2日，上思县政府曾给陆帮富（系陆方伟、陆方磊的祖父）颁发了上国用（2000）字第12-1-21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因该证书的土地来源不清，颁证程序不合法，于2003年7月22日被上思县人民法院以（2003）上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再查明，上思县公安局思阳派出所于2015年7月2日出具证明，证实陆邦贵已于1998年8月1日去世，其户口已被注销。
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职权向权利人核发土地权利证书，故上思县政府向权利人颁发土地权属证书是其职权所在，但上思县政府在向陆方伟、陆方磊核发上集用（2011）第12-2A-195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过程中存在如下问题：一、土地权属来源事实不清。根据（1995）国土［法］字第184号《国家土地管理局印发﹤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的通知》（以下简称《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在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时，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1、土地登记申请书；2、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3、土地权属来源证明；4、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提供的证明材料不齐全的，土地管理部门不予受理该土地登记申请。本案争议的土地位于上思县思阳镇西门一巷，土地所有权归西门一队集体所有。陆方伟、陆方磊申请颁证时应当提交西门一队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土地已同意给其使用，但其在向上思县政府提交土地登记申请表时并未提供西门一队作出的该证明，虽然后来提交了明江社区的证明，因明江社区不是争议地的所有权人，故该证明不能证实陆方伟、陆方磊的土地来源清楚。陆方伟、陆方磊的祖父陆帮富曾于2000年取得包含争议地在内共174.36㎡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该证书已被上思县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样不能证明陆方伟、陆方磊土地来源权属清楚。二、相邻人指界存在错误。上思县政府提交的证据11地籍调查表是2010年9月24日作出，其中邻宗地有“陆邦贵、陆邦礼、陆振良、韦国仕”四人的签字，但经思阳派出所证明陆邦贵已于1998年8月1日病故，故陆邦贵的签字不可能是其本人所签。上思县国土局在组织当事人进行地籍调查时，在未核实邻宗地权利人身份的情况下，即认可相邻人指界的有效性是错误认定。三、颁证程序不合法。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土地登记应当先由土地权利人提出申请，再进行地籍调查，后由土地管理部门填写审批表，经审核后才对符合登记要求的宗地予以公告。本案中，陆方伟、陆方磊2011年提出土地登记的申请，但在2010年9月24日即进行了地籍调查，显然不符合土地登记的程序性要求，虽然陆方伟、陆方磊辩称曾多次提出土地登记的申请，但负有举证责任的上思县政府及陆方伟、陆方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上思县政府在受理陆方伟、陆方磊的登记申请后，在陆方伟、陆方磊未提交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未对土地进行审核的的情况下于2011年5月6日进行公告，公告后于2012年6月7日才填写了土地登记审批表，同样属于程序不合法。综上所述，上思县政府向陆方伟、陆方磊颁发上集用（2011）第12-2A-195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属土地权属来源不清、证据不足、颁证程序不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上思县政府于2012年8月20日颁发给陆方伟、陆方磊的上集用（2011）第12-2A-195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思县政府负担。上诉人陆方伟、陆方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认定土地权属来源事实不清错误。涉案土地是其祖父陆邦富宅基地，其所有权属于西门村小组，西门村小组属于明江社区，其申请土地登记时已提交社区关于土地权属来源的证明。地上附着物是陆邦富的房屋，有房产证为凭。2.一审认定相邻人指界错误没有事实依据。陆邦贵已故，陆邦贵的儿子指界签字时理解为应签其父亲的名字，所以才签“陆邦贵”的名字。3.一审认定颁证程序不合法是错误的。其2010年先申请地籍调查，2011年申请土地登记，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的规定。地籍调查后，经公告无异议，再填写审批表报批，符合法定程序。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书评判部分认为颁证行为违反《土地登记规则》，但《土地登记规则》在本案登记过程已经失效，土地登记基本法是《土地登记办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陆建威等10人辩称：1.涉案宅基地属于村小组集体所有，只有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决定分配及证明权属，明江社区无权证明土地权属，且该证明不是社区正规渠道出具，一审认定社区证明不能证实上诉人土地权属来源清楚正确。2.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陆邦贵名字由其儿子所签，即使是，也不能签陆邦贵名字。3.上诉人完全颠倒了办证程序，上诉理由不成立。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错误，本案在公告时适用的是《土地登记规则》。如果适用《土地登记办法》更好，《土地登记办法》规定，有纠纷不予登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上思县政府陈述意见称：一审以其颁发的上集用（2011）第12-2A-195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来源不清、指界错误、程序不合法为由，判决撤销该证是错误的。1.《土地使用证办理申请》、上诉人父亲的《申请》、明江社区的《证明》、相邻人的指界均说明，两上诉人申请的是沿用的宅基地。且争议地是西门一队的土地，公示期间也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2.陆邦贵已故，其儿子指界签字时理解为应签其父亲的名字导致了该瑕疵，但并不能因此而改变争议地界址的事实。3.一审依据《土地登记规则》认定土地登记程序不合法错误。依据《土地登记办法》的规定，地籍调查可以先于申请。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上诉人陆方伟、陆方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土地权属证明，证明上诉人办理土地证的土地权属清楚，经过权属单位同意登记发证；2.陆邦彪土地登记审批表及土地登记委托书，证明陆邦彪委托陆建威办理了土地证，陆建威等10人主张陆家大院没有分割、没有人办得土地证是假的；3.证明，证明陆建威、陆建崇、陆建瑜、陆建初、陆建森、陆建球、陆玉清不是西门一队成员，没有原告主体资格；4.上集用（2011）第12-2A-1954号宗地大厅收件、退件记录部分摘录及附表，证明办证过程中，由于材料不全，两上诉人有多次申请，最后确认的时间有改动；5.明江社区证明，证明上诉人在提交材料时涂某了档案日期，不是国土局做手脚；6.思阳镇政府的证明，证明江文敏2008年5月至2012年5月7日任明江社区居委会主任；7.江文敏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江文敏的身份情况；8.江文敏的证明，证明出具给上诉人的日期为2011年10月18日的土地权属证明是其办理；9.明江社区证明，证明2013年3月18日开具的内容为“经查，我社区居委会从未开具给西安一巷陆方伟、陆方磊有关房产权属的证明”的证明无效；10.明江社区证明，证明2010年10月9日给陆方伟、陆方磊出具的证明合法有效；11.队长梁坚的证明，证明指界签字人陆峰是陆邦贵的儿子。证据6-11为当庭提交的证据。
被上诉人陆建威等10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明江社区出具的内容为“经查，我居委会从未开具给西安一巷陆方伟、陆方磊有关房产权属的证明。情况属实”的证明，证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明江社区证明》不是社区正规渠道出具，不能证实办证的土地权属来源清楚。
一审被告上思县政府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上诉人陆方伟、陆方磊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陆建威等10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一、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应不予接纳和质证。二、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何应雄身份不明；此证明出具给国土局，但国土局没有这份证据；该证明的落款时间在地籍调查之后，不能作为上思县政府颁证给上诉人土地来源清楚的依据。三、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审批表上登载的土地并不属于陆家大院，该证据不能证明陆家大院土地有分割。四、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五、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如下。1.主要对大厅收件、退件记录部分摘录表中退件原因栏发表质证意见：对第3、4、6、7、8、10栏无异议，第6栏证实明江社区出具给上诉人的办证权属证明是2011年10月19日，且有收件登记原件印证；对第1栏、第5栏的真实性有异议，无原件证实；第2栏不能证明2011年1月18日上诉人有补交申请表等材料的事实；第9栏无退档登记原件印证。2.对收件登记表①，该表编号为28的备注栏中的内容无收件和退件登记原件印证，不能认定该事实存在。3.对办证大厅退件登记表②无异议，但2011年1月18日退还的是1月5日的收件。4.对办证大厅退件登记表③无异议，但4月13日的退件无对应收件登记。5.对办证大厅退件登记表④无异议，但10月13日的退件无对应收件登记。6.对办证大厅退件登记表⑤、⑥无异议，正好说明该宗地有纠纷，被上诉人对办证提出异议及上诉人办证材料有问题。7.对收件登记表⑦无异议，证实上诉人2011年10月18日交权属证明，与证明的落款日期一致。8.对窗口办交接表⑧、收件登记表⑨、发证登记表无异议。六、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办证人涂某。七、对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一审被告上思县政府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认为均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三性也无异议。
对被上诉人陆建威等10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陆方伟、陆方磊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明的内容不真实，出具这张证明的责任人不了解以前的情况，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出具的。
一审被告上思县政府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意见，认为该证据不真实。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有上思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盖章，形式要件合法，对其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出具给国土局，却存于住建局，上思县政府在颁发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时并没有以该份材料为依据，不能作为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证据2，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陆家大院分割的事实。证据3，对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陆建威等人是否是西门一队成员，并不影响其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证据4，有上思县国土资源局的盖章，对其三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只能说明上诉人在办证过程中的交件和退件记录，并不能证明其有多次申请及最后确认的时间有修改的事实。证据5，有明江社区的盖章，形式要件合法。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提交材料时涂某了档案日期的事实。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8、9、10，因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明江社区的证明在内容上相互矛盾，均不予采信；证据11，并不能证明指界人陆邦贵的签名是陆峰所签。
对被上诉人陆建威等10人提交的明江社区的证明，该证据与明江社区出具给上诉人的多份证明在内容上相互矛盾，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思县政府向陆方伟、陆方磊颁发上集用（2011）第12-2A-195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土地登记办法》、《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登记办法》均规定，申请土地登记，应提交权属证明材料。根据陆方伟、陆方磊《土地登记申请表》的记载及所附的材料，陆方伟、陆方磊申请土地登记时提交了明江社区的证明，但争议地位于上思县思阳镇西门一巷，土地所有权归西门一队集体所有，而明江社区并不是争议地的所有权人，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权属清楚。陆方伟、陆方磊主张，涉案土地是其祖父陆帮富宅基地，有房产证为凭。本院认为，根据上思房权证思阳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陆邦富，建筑面积为34.98平方米。而上思县政府颁发给陆方伟、陆方磊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面积为135.36平方米，与《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面积不符。且《房屋所有权证》所涉的权属性质为国有、丘（地）号为5-76、土地证号为12-1-21**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因土地来源不清，颁证程序不合法，已被上思县人民法院以（2003）上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故《房屋所有权证》同样不能证明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权属清楚。综上，一审认定上思县政府向两上诉人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权属来源事实不清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颁证程序上的问题，陆方伟、陆方磊主张其有过多次土地登记申请，办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但其提供的证据、依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陆方伟、陆方磊还主张，相邻人指界时，陆邦贵的名字是陆邦贵的儿子陆峰理解错误所签，但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陆方伟、陆方磊另主张，一审判决认为颁证行为违反《土地登记规则》，而《土地登记规则》在本案登记过程已经失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经查，《土地登记规则》现行有效，且上思县政府对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进行颁证公告所依据的正是《土地登记规则》。故对陆方伟、陆方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陆方伟、陆方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陆方伟、陆方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代理审判员 麦 青
代理审判员 周艳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素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