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泉刑终字第77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1994年1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1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琛、郭梅山，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男，土家族，1980年12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思南县。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谈云剑，男，1990年3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1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蔡某某，男，1988年1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8日被抓获，同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谈云剑、陈某某、蔡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2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陈某某，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1月1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谈云剑、陈某某、蔡某某因被害人向某、袁某丙、袁某乙洗澡、打闹影响睡眠一事发生纠纷，双方先在南安市水头镇鹏润石材厂员工宿舍5楼互相殴打，各自停手后，袁某乙又叫来被害人袁某丁到三被告人居住的501宿舍质问打架事情。谈话过程中，被害人袁某丁先用拳头打到被告人陈某某，被告人陈某某立即还手用拳头打中被害人袁某丁的鼻子，双方再次发生互殴。在打架过程中，被告人谈云剑持一把铁质镊子刺伤被害人向某的左胸部。经南安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向某心包破裂，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袁某丁右侧鼻骨骨折合并鼻中隔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谈云剑使用被告人陈某某的手机报警，二人报警后均留在水头镇海都医院等候处理，后一同被公安人员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附带民事诉讼诉讼原告人向某是农村居民户口，案发后原告人向某住院8天，共花费医疗费用16924.1元。2013年12月26日，经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的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20天，护理期限为90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袁某丁陈述证实，2013年11月11日凌晨1时许，其在南安水头镇鹏润石材厂上班时听袁某乙说他与向某、袁某丙三人在宿舍楼5楼与三名同厂的拼花工人（即本案的三名被告人）打架，叫其上去帮忙看一下。其到501宿舍后与那三人发生口角，其就用手打了被告人陈某某一拳，陈某某接着就用拳头打了其鼻子一拳，其鼻子当场就被打流血了，向某、袁某丙及袁某乙见状就上前与对方三被告人互相殴打，其被打后就一直蹲在门口，看到他们几人在房内拳打脚踢。其中向某有拿一扫把朝谈云剑身上打了几下，他们打架打了约一分钟，被告人蔡某某从房内的窗户跳到走廊逃走了，向某、袁某丙及袁某乙就追着跑出去了；约五分钟后，向某等人回来，向某一回来就躺在地上急呼吸不能说话，这时厂里周姓老板赶来，就赶紧组织人员将向某送往海都医院急救，陈某某与谈云剑也跟着去医院，后有人报警，警察来到海都医院后将陈某某和谈云剑带走调查。
2、被害人向某陈述证实，2013年11月11日凌晨1时许，其与袁某丙下班后在五楼员工宿舍放水准备洗澡，因热水系统的问题，水管要先放冷水后才能出热水，其与袁某丙将水打开后就回宿舍聊天。后袁某丙出宿舍看水是否已热，不久就听到袁某丙与他人吵架的声音，其出来就看到袁某丙与本案三名被告人在争吵推搡，其就上前帮袁某丙，几个人就打来打去，后双方停手。一会儿后，其看到袁某丁与三被告人在宿舍内打架，就与袁某丙就冲到该宿舍内帮袁某丁，其与袁某丁、袁某丙和对方三人互殴，现场很乱，袁某丁被被告人陈某某朝鼻子处打了一拳，其与被告人谈云剑互打，后其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就摸起一把扫把打谈云剑，后被告人蔡某某跳窗逃跑，其与袁某丁就一起追出，追到宿舍走廊拿扫把头打蔡某某。一会儿后，谈云剑就出来拉开其并劝其不要再打，打架的人就散了。其在回宿舍的路上感觉头很晕支持不住，就晕倒在楼梯上。
3、证人袁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1日零时30分许，其与工友向某在鹏润石材厂五楼员工宿舍的洗澡间洗澡时，从旁边宿舍内出来三名男子与他们争吵并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三名男子中有一人拿一根长约10厘米的类似螺丝的金属物品打向某，打斗结束后，向某就倒在地上，厂里老板赶到现场并组织人将向某送到海都医院医治，打人的男子也帮忙一起将向某送往医院。
4、证人农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1日凌晨1时许，其在宿舍睡觉时突然听到有人在门外大喊“你们想打架是不是”，然后就有吵架的声音，又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其出门查看，看到有四名中年男子与三、四名年轻男子在501宿舍门口打架，其中一名矮个男子鼻部流血，另外被告人陈某某嘴部有流血，有一名男子手持木棍，还有一名中年男子手持扫把柄，双方从508宿舍一直打到五楼大厅。约十分钟后，其看到其中两名年轻男子和那四名中年男子走回508宿舍，其看到其中一名光着上身的男子坐在地上，后该男子被送往医院抢救。
5、证人袁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1日凌晨零时50分许，向某、袁某丙与同厂拼花工人及另一名陌生男子在宿舍5楼打架，其就将情况告诉楼下的工头袁某丁，接着袁某丁就带其一起上5楼拼花工人的宿舍，后被对方中个子较高的男子一拳打中鼻子，袁某丁就用拳头殴打对方。随后向某、袁某丙也冲过来与对方对打，场面很乱，后厂里老板也过来，向某说他胸口被刺了一刀就躺到地上，其看情况不对就和老板一起将向某送往海都医院治疗。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扣押物品清单及指认作案工具照片综合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公安人员从现场提取并扣押到镊子一把、扫把头一把，被告人谈云剑指认现场提取到的镊子就是其行凶的作案工具。
7、辨认笔录及辨认现场照片分别证实，被害人向某辨认出被告人谈云剑与陈某某；被害人袁某丁辨认出被告人谈云剑、蔡某某，并指认出被告人陈某某就是打其鼻子的高个男子；证人农某某辨认出被告人谈云剑、陈某某；被告人谈云剑、陈某某、蔡某某互相辨认出对方；被告人谈云剑、陈某某、蔡某某分别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
8、闽公南鉴伤字（2013）72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分析意见书、（南）公（刑）鉴（医活）字（2013）72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综合证实，被害人向某心包破裂，心脏损伤，损伤程度达重伤二级。
9、（南）公（刑）鉴（医活）字（2013）72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袁某丁右侧鼻骨骨折合鼻中隔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0、人员信息表、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综合证实，被告人谈云剑、陈某某、蔡某某的基本身份信息和劣迹情况。
11、呈请抓获经过报告书、抓获经过及相关工作说明分别证实，2013年11月11日1时32分许，水头派出所接被告人谈云剑的报警称有人打架，受伤人员已被送往南安市海都医院救治，该所接警后立即赶赴现场勘查，并在海都医院将被告人谈云剑、陈某某抓获；2014年1月8日，被告人蔡某某在南安市水头镇大盈菜市场被泉州车站公安派出所民警抓获。
12、被告人谈云剑供称：2013年11月11日凌晨1时许，其听到宿舍后侧的508宿舍一直传来嬉闹声，隔壁卫生间也一直有很大的水流声，这些声音吵得其睡不着。其心里很烦燥便穿衣走到508宿舍门口质问宿舍内的男子为何不洗澡打扰其休息，宿舍内一名男子（袁某丙）就很凶对其说“管那么多干嘛”，其就与袁某丙吵起来。被告人陈某某听到吵架声就出宿舍大声问袁某丙要做什么，袁某丙就用拳头打中陈某某的嘴部，其与陈某某就上前与袁某丙对打，被告人蔡某某也闻讯赶来帮忙，随后508宿舍内另两名男子（向某、袁某乙）也冲出对打，双方各三人拳脚殴打约两分钟后就各自停手；约5分钟后，就看到一名瘸脚中年男子（袁某丁）带着向某、袁某乙、袁某丙及另两名陌生男子来到其宿舍门口，袁某丁就问其三人是否要打架，并用拳头朝陈某某嘴部打了一拳，陈某某被打后就还手朝袁某丁鼻子处打了一拳，袁某丁的鼻子当场流血，对方的人就冲上来与其三人再次乱打起来，都是用拳头互相殴打对方身体；打架过程中，其被对方的人推倒在床上，其就从床上摸出平时拔胡须用的小夹子，向某朝其冲上来时其就用那把小夹子刺中向某的左胸，其看到向某的左胸有血迹流出，向某被刺后就捡起一把扫把往其身上打；后蔡某某跳窗逃走，对方的人就追上去，其也走到走廊上，看到蔡某某被控制住，就拉开袁某丁，并劝大家不要再打，双方就此停手；之后其路过宿舍楼五楼卫生间时，看到向某昏倒在地，接着工厂老板就赶到现场，并组织人员将向某送往南安市海都医院，其与陈某某也跟到海都医院，其看向某昏迷不醒，就打手机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人员到医院后就将其与陈某某一起带到水头派出所接受调查。
13、被告人陈某某、蔡某某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二人所供述的事实与被告人谈云剑的供述基本一致。
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提供的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医疗费用发票、病历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分别证实，原告人向某于案发后住院8天，共计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6924.1元；经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人向某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20天，护理期限为90天。
原判认为，被告人谈云剑、陈某某、蔡某某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中被告人谈云剑、陈绪是主犯；被告人蔡某某是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谈云剑、陈某某于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是自首；被告人蔡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自愿认罪；本案被害人一方对矛盾的激化有一定过错，均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谈云剑、陈某某、蔡某某因其罪行而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确定为人民币102852元，根据各被告人的行为对原告人向某伤害后果的过错程度，其中被告人谈云剑应赔偿人民币60000元，被告人陈某某应赔偿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蔡某某应赔偿人民币12852元，三被告人应对赔偿总额互负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谈云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蔡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四、被告人谈云剑、陈某某、蔡某某应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2852元，其中被告人谈云剑应赔偿人民币60000元，被告人陈某某应赔偿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蔡某某应赔偿人民币12852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上诉人陈某某诉称：本案不属于共同犯罪，各被告人应各负其责，其只应对其造成袁某丁的轻伤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不应对原告人向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其有自首情节，本案斗殴是工友之间因琐事矛盾激化引起，且被害人一方有明显过错，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某及原审被告人谈云剑、蔡某某故意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及造成被上诉人向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02852元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某、原审被告人谈云剑、蔡某某因琐事共同故意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陈某某在被袁某丁击打一拳后，即挥手反击，原审被告人谈云剑、蔡某某亦上前参与斗殴，三被告人共同针对被害人向某、袁某丁等人实施伤害行为，三人犯意统一，行为指向一致，应属共同犯罪，三人均应对共同犯罪的危害后果承担责任，故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不属共同犯罪、陈某某不应对向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均于法不符，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谈云剑、上诉人陈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造成的后果较为严重，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审被告人蔡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谈云剑、上诉人陈某某于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是自首，分别予以从轻处罚和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蔡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一方对矛盾的激化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故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方有过错的意见成立，均予以采纳；被害人的行为虽有过激但未达到不法侵害的程度，且双方均有互殴的故意，被告人的行为不具有防卫的前提和意图，不构成防卫过当，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陈某某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上诉人陈某某、原审被告人谈云剑、蔡某某的犯罪行为给被上诉人向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判认定的被上诉人向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2852元及各被告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证明，原判决赔偿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俊鸿
代理审判员 黄仲谋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