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环刑初字第2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孔某甲。因本案于2015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
辩护人郑杰，江苏金伙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孔某乙（被告人孔某甲之父）。因本案于2015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泽远，江苏金伙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佳欢，江苏金伙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某。因本案于2015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诉刑诉（2015）1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某甲、孔某乙、曹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0月1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戚丽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某甲及其辩护人郑杰、被告人孔某乙及其辩护人张泽远和孙佳欢、被告人曹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告人孔某甲、孔某乙在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圩塘村前圩桥桥南租赁一场地作为回收废铅酸蓄电池作坊，并私自铺设暗管，雇佣被告人曹某等人将回收来的废铅酸蓄电池在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私自拆解，任由含铅的有毒电解液在未作任何处理的情况下，通过作坊南侧围墙处的沟槽、管道直接对外排放。2015年6月11日，被告人孔某甲等人在现场处置废铅酸蓄电池时被常州市新北区环保局当场抓获，现场查获已拆解的废铅酸蓄电池71.45吨，密封式酸铅蓄电池55.02吨，并现场对作坊车间排放口、作坊南侧围墙外排放口采集废水样。经鉴定，该作坊车间排放口、作坊南侧围墙外排放口的废水样中总铅的浓度分别为44.2mg／L、3.29mg／L，分别超标43.2倍、3.29倍，均超过国家规定的标准三倍以上。后经常州市固废与辐射环境管理中心认定，废铅酸蓄电池为危险废物。
另查明，被告人孔某乙在接到犯罪嫌疑人孔某甲的规劝其投案自首的明信片后，于2015年8月5日至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圩塘派出所投案。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孔某甲、孔某乙伙同曹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并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孔某甲、孔某乙、曹某当庭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也没有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孔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孔某甲有立功行为，属于法定的从轻情节；二、被告人孔某甲有悔罪情节；三、被告人孔某甲没有前科劣迹表现良好。综上，请求法院从轻判决。
被告人孔某乙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孔某乙未直接参与倾倒环节，作坊是由被告人孔某甲所开，孔某乙仅是帮忙，应认定为从犯；二、被告人孔某乙有自首行为；三、被告人孔某乙有悔罪表现；四、本案未造成明显的污染后果，情节较轻。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告人孔某甲、孔某乙在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圩塘村前圩桥桥南租赁一场地，在未取得营业执照和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等资质的情况下，开办回收废铅酸蓄电池作坊，并私自铺设暗管，雇佣被告人曹某等人将回收来的废铅酸蓄电池私自拆解，任由含铅的有毒电解液在未作任何处理的情况下，通过作坊南侧围墙处的沟槽、管道直接对外排放。2015年6月11日，被告人孔某甲等人在现场处置废铅酸蓄电池时被常州市新北区环保局当场抓获，现场查获已拆解的废铅酸蓄电池71.45吨，密封式酸铅蓄电池55.02吨，并现场对作坊车间排放口、作坊南侧围墙外排放口采集废水样。经鉴定，该作坊车间排放口、作坊南侧围墙外排放口的废水样中总铅的浓度分别为44.2mg／L、3.29mg／L，分别超标43.2倍、3.29倍，均超过国家规定的标准三倍以上。后经常州市固废与辐射环境管理中心认定，废铅酸蓄电池为危险废物。
另查明，被告人孔某乙在接到犯罪嫌疑人孔某甲的规劝其投案自首的明信片后，于2015年8月5日至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圩塘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孔某甲的供述，证实2015年2月其与父亲孔某乙在常州市新北区圩塘镇前圩村桥南租赁一场地，在未办理营业执照以及环评报告的情况下，开了一个收购铅酸蓄电瓶和干电池的收购站，并私自铺设暗管，其负责采购电池，孔某乙负责联系下家卖出电池。曹某系收购站的工人，负责协助其拆电瓶、倒电解液，具体操作流程是收购到电池后，将电池上的塑料螺母打开并把其中的电解液倒在地面上，电解液从地面流到院子南边的沟槽后通过和沟槽相连地下管道流入一个井里面，初步沉淀其中的铅后，再排放到院子外面的池塘里面。曾有人来找其，称养在池塘里的鱼死了，其向该人赔了钱。
2、被告人孔某乙的供述，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孔某甲的供述一致，相互印证。
3、被告人曹某的供述，证实其在孔某甲的废品收购站工作，帮着孔某甲装货、卸货，倒硫酸水，过磅，开叉车等，每个月工资3300元，其余内容与被告人孔某甲、孔某乙的供述一致。
4、证人芮某的证言及提供付款凭证，证实其将新北区圩塘前圩村委前圩桥南边的一块空地租给孔某乙，租金是每年16000元。2015年4月份，在收购站西面的池塘养鱼的赵某找到其，称养的鱼苗全死了，后来其就带赵某去找收购站的老板交涉。
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3年下半年开始便在圩塘前圩村委前圩桥南边的小池塘里养鱼，池塘东边紧邻着收电池的收购站，2015年4月份，其发现池塘里养的鱼全部死掉了，后走到池塘东北角处发现电瓶收购站的围墙底下有两个大概直径10cm的大洞，流淌出黄色、黑色的水，其找到收购站的老板，后来老板赔钱了事。
6、证人张某、袁某、李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帮收购站装车，看到孔老板把铅酸蓄电池拆解并倾倒含有腐蚀性酸水，以及酸水从地上流入小沟渠。
7、证人王某、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帮孔某甲的收购站送铅酸蓄电池到山东临沂，下家都是收购站事前联系好的，以及孔某甲等人把铅酸蓄电池拆解后倾倒废水的情况。
8、证人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收购旧电池的，并将收购的电池卖给圩塘一个姓孔的老板，该收购站于2015年过完年之后开设，是将旧电池加工后再卖给下家，干电池无需加工，铅酸蓄电池需要将电池中的含有硫酸的水倒掉后再卖给下家，其平时去卖电池时看到过孔老板和他的儿子拆解电池，并将水倒在场地院子南边的大棚下面。
9、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制作的称重、清点、封存、扣押记录，证实现场查获的已拆解铅酸蓄电池净重71.54吨，并扣押了账本和监控主机。
10、常州市固废与辐射环境管理中心出具的关于危险废物请示的复函，证实孔某甲收购站内堆放的废铅酸蓄电池属《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所列HW49类、废物代码900-044-49。
11、常州市环境监测中心出具的水质监测报告、废水采样记录表及监测报告以及江苏省环境保护厅出具的对涉案相关检测数据认可的函，证实孔某甲作坊围墙外排口、作坊车间排放口、作坊暂存池、作坊西北角排放口总铅含量（单位：mg／L）分别为4.29、44.2、8.55、3.36
12、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未找到本案相关人员韩强。
13、新北环保局案件移送材料，证实环保部门将案件移交给公安机关。
14、运输汽车信息，证实了运输废电瓶的汽车的情况。
15、扣押账本复印件，证实了被告人孔某甲、孔某乙的账本情况。
16、租房合同，证实了被告人孔某乙租房的情况。
17、电瓶作坊应急处理费用及照片，证实案发时的应急处理费用为57000余元。
18、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证实2014年9月4日，新北区环保局曾对被告人孔某乙来经营的废品收购站进行过处罚，责令限期改正。
19、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依法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的情况。
20、由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依法制作的《侦查实验》，证实被告人孔某甲等人倾倒的废酸液的流向。
21、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了由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依法调取的犯罪嫌疑人孔某甲等人倾倒电解液、取样过程等视听资料。
2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电话查询记录单，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材料，以及归案时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3、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案发情况，及被告人归案情况，其中被告人孔某甲规劝被告人孔某乙到案自首，被告人孔某乙到派出所自首，被告人曹某被抓获归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某甲、孔某乙、曹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并私设暗管排放含有重金属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孔某甲、孔某乙、曹某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孔某甲、孔某乙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曹某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孔某甲规劝他人自首，属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孔某乙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孔某甲、曹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均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孔某乙的辩护人提出孔某乙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意见，经查，回收废铅酸蓄电池作坊系由孔某甲与孔某乙共同经营，孔某乙负责联系买家并进行日常管理，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因此对辩护人提出孔某乙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孔某甲的辩护人和孔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的孔某甲有立功等从轻情节、孔某乙有自首的从轻情节，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量刑情节，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四）项、第十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对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适用禁止令有关问题的规定（试行）》的相关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孔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孔某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曹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预缴）。
（三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禁止被告人孔某甲、孔某乙、曹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工作有关的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童旻雯
代理审判员 徐惠丽
人民陪审员 周曙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蔡宗翠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
（三）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
第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
……；
（三）含有铅、汞、镉、铬等重金属的物质；
……。
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对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适用禁止令有关问题的规定（试行）》
第一条对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况，认为从促进犯罪分子教育矫正、有效维护社会秩序的需要出发，确有必要禁止其在管制执行期间、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人的，可以根据刑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时宣告禁止令。
第三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禁止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管制执行期间、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以下一项或者几项活动：
（三）利用从事特定生产经营活动实施犯罪的，禁止从事相关生产经营活动；
第六条禁止令的期限，既可以与管制执行、缓刑考验的期限相同，也可以短于管制执行、缓刑考验的期限，但判处管制的，禁止令的期限不得少于三个月，宣告缓刑的，禁止令的期限不得少于二个月。
……
禁止令的执行期限，从管制、缓刑执行之日起计算。
第八条人民法院对判处管制、宣告缓刑的被告人宣告禁止令的，应当在裁判文书主文部分单独作为一项予以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