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9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博维恒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1号院1号楼901。
法定代表人张志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东海，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北京博维恒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高玲，女，1985年8月17日出生，北京博维恒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芜湖滨江国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汽车电子创业园孵化器大楼A0303、A0304。
法定代表人季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加宇，北京昂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博维恒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维恒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滨江国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江国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00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梁睿担任审判长，法官张辉、苏汀珺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组成由法官梁睿担任审判长，法官邵普、苏汀珺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维恒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东海、高玲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滨江国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滨江国创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4月，滨江国创公司通过网络找到博维恒信公司，欲购买其3DCaMega人体三维扫描系统CF-1200-2扫描仪。经电话联系后，滨江国创公司到博维恒信公司实地考察，并口头达成了购买意向。2013年7月19日，滨江国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季雨通过招商银行的个人账户向博维恒信公司账户付款45000元。博维恒信公司收到货款后，迟迟不发货，滨江国创公司多次通过电话和上门催要，但博维恒信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发货或退款。现滨江国创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关于购买3DCaMega人体三维扫描系统CF-1200-2扫描仪的合同；2、博维恒信公司返还预付款45000元；2、博维恒信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691.50元（其中交通费991.50元、住宿费400元、餐饮补助300元、参展会费3000元、律师费5000元）；3、博维恒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博维恒信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之间的纠纷应属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不认可滨江国创公司所述口头约定的内容。事实是滨江国创公司为了获取政府补助，要求先支付30％的货款，书面合同博维恒信公司已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给滨江国创公司，博维恒信公司收到首付款后，已经组装了设备，之后多次要求滨江国创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但滨江国创公司迟迟未付。
博维恒信公司在一审中反诉称，请求判令：滨江国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合同剩余货款105000元，并承担本案反诉费。
滨江国创公司在一审中针对博维恒信公司的反诉，答辩称：滨江国创公司支付预付款是依据双方之前达成的口头协议，即先付预付款，博维恒信公司发货，货到检验合格后再付尾款。双方在口头协议中未就如何订立正式合同达成一致，双方亦未签订过任何正式书面合同。退一步讲，如果滨江国创公司认可了博维恒信公司关于发货、付款方式的变更，但从合同要约来讲，博维恒信公司在要约邀请里没有明确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且滨江国创公司的付款行为并不构成承诺，双方没有签字盖章，也没有履行主要义务，双方书面合同并未成立。另外，滨江国创公司订购的产品并非是定制的，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与政府补贴无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滨江国创公司与博维恒信公司就购买3DCaMega人体三维扫描系统CF-1200-2扫描仪达成了口头协议，合同总价款150000元。同年7月19日，滨江国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博维恒信公司付款45000元，业务回单摘要上记载为：扫描仪预付款。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的依据有：滨江国创公司提交的招商银行汇款业务凭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滨江国创公司与博维恒信公司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标的物及总价款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滨江国创公司认为依据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支付30％的预付款后博维恒信公司应当履行供货义务；博维恒信公司认为依据其寄送给滨江国创公司的书面合同应当是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合同全款的30％汇至博维恒信公司账户，博维恒信公司安排调试扫描系统；博维恒信公司发货前，滨江国创公司将合同余款汇至博维恒信公司账户，博维恒信公司收到全款后安排发货，博维恒信公司收到全部合同款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该院第一次庭审中，滨江国创公司在回答法庭关于为什么向博维恒信公司付款45000元的问题时，在陈述完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后，曾陈述”但是被告在随后寄送的合同书里随意变更了口头协议的内容，原告不同意被告所变更的内容”。当法庭继续询问”被告寄送的合同书在哪”时，滨江国创公司又陈述是”电子邮件”。综合以上情节，该院认为，虽然滨江国创公司不认可曾经收到博维恒信公司公证书中公证的电子邮件，但其对于自己的陈述又提供不出另外的合同，故该院对博维恒信公司陈述的曾于2013年7月5日通过电子邮件向滨江国创公司发送合同书的事实予以采信。但在诉讼中，博维恒信公司提供的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合同书又与其自称在7月11日向滨江国创公司邮寄的书面合同在付款方式上存在不一致，该书面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为”双方签定合同之日起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合同全款的30％汇至博维恒信公司账户，博维恒信公司安排调试扫描系统；博维恒信公司发货前，滨江国创公司将合同余款汇至博维恒信公司账户，博维恒信公司收到全款后安排发货，博维恒信公司收到全部合同款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滨江国创公司否认收到博维恒信公司寄送的书面合同，博维恒信公司亦未提交出相应的证据证明书面合同已送达滨江国创公司，并达成一致。故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和货物交付时间的约定不明确。法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义务人也可以随时履行权利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对货款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双方当事人系第一次进行交易，滨江国创公司主张付款30％后博维恒信公司即应履行发货义务，该院不予采信。但博维恒信公司在收到滨江国创公司30％的预付款项后，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合理的期间内向滨江国创公司进行了要求履行义务的合理催告。双方当事人均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在长达17个月后，滨江国创公司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45000元，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因滨江国创公司无法证明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补助、参展会费律师服务费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院对其要求博维恒信公司支付上述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相同理由，该院对博维恒信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滨江国创公司要求解除与博维恒信公司之间关于3DCaMega人体三维扫描系统CF-1200-2扫描仪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行为有效，该合同关系于2015年1月15日解除；2、博维恒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滨江国创公司预付款45000元；3、驳回滨江国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博维恒信公司的反诉请求。
博维恒信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博维恒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3年7月5日向滨江国创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2013年7月11日，博维恒信公司向滨江国创公司邮寄了书面的合同。两次邮件的不同之处在于合同的履行方式由一次性付清改为分两次付清，其中首付款45000元。而滨江国创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向博维恒信公司付款45000元，这可以推定滨江国创公司在7月11日至7月19日期间已经收到了博维恒信公司寄送的书面合同。滨江国创公司在知晓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予以付款，因此，合同的履行方式为博维恒信公司所述的先付30％，然后发货前滨江国创公司付剩余的70％。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付款时间和货物交付时间约定不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解除合同错误。博维恒信公司认为合同履行的目的在于双方通过订立合同所期望得到的东西或达到的状态。本案中，博维恒信公司在组装设备后，多次催促滨江国创公司提取货物，但滨江国创公司一直以各种借口推脱，甚至不再接听博维恒信公司的电话。为了遵守双方之间的约定，博维恒信公司一直未将组装好的扫描仪出售，而是存放在仓库等待滨江国创公司提货。作为严格守约的一方博维恒信公司没有任何过错。组装扫描仪及存放扫描仪也造成博维恒信公司的一定损失。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也应该适当考虑博维恒信公司的损失，不应判决将全部预付款返还给滨江国创公司。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博维恒信公司与滨江国创公司均为3D扫描仪企业，为了减少双方损失，博维恒信公司在一审中提出了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考虑合同目的及滨江国创公司违约的恶意，判决继续履行合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滨江国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博维恒信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滨江国创公司承担。
滨江国创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博维恒信公司在一审法院2015年1月15日的庭审中：当庭提出的反诉请求包括：1、滨江国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货款；2、如果滨江国创公司不能履行合同，要求滨江国创公司赔偿损失。在该次庭审中，滨江国创公司明确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后，博维恒信公司在该次庭审中亦明确如果解除协议，其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博维恒信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同意返还滨江国创公司支付的45000元，要求将该45000元折抵其损失。
在一审法院2015年2月10日的庭审中，博维恒信公司明确撤回反诉请求第二项，要求滨江国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货款105000元。
在一审法院2015年6月8日的庭审中，博维恒信公司称：在2013年7月5日发电子邮件的时候跟滨江国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季雨口头协商是付清全款后才发货，滨江国创公司有购买意向，博维恒信公司同意把产品卖给滨江国创公司。后，滨江国创公司说先付一部分费用，等申请政府资助后再付剩余部分。双方口头协商说货先按排调试，调试后再付70％，博维恒信公司再发货。后，博维恒信公司催促滨江国创公司付第二笔费用，之后季雨就不接电话，消失了。
滨江国创公司称与博维恒信公司口头协商先付30％，发货后安装调试后好再付70％，但当滨江国创公司付款30％后，博维恒信公司要求付全款才发货，遂产生争议。
二审期间，博维恒信公司称已将滨江国创公司向其购买的3DCaMega人体三维扫描系统CF-1200-2扫描仪拆解，但可以再组装。
二审期间，滨江国创公司称其指定的交货地点为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汽车电子创业园孵华器大楼A0303、A0304。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提交证据，可知滨江国创公司与博维恒信公司就购买3DCaMega人体三维扫描系统CF-1200-2扫描仪达成一致的内容包括：合同总价150000元，首付款45000元（总价的30％）。双方争议的问题在于余款105000元（总价的70％）究竟应在发货前支付，还是在发货后支付。现双方对于滨江国创公司已经于2013年7月19日向博维恒信公司支付4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滨江国创公司主张其与博维恒信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中关于余款105000元的支付方式为博维恒信公司发货后，其再向博维恒信公司支付余款105000元。但滨江国创公司对于其该项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证明。因此，滨江国创公司以博维恒信公司支付45000元后拒绝发货或退货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关于购买3DCaMega人体三维扫描系统CF-1200-2扫描仪的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
博维恒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电子邮件的收件人无法确认为（经一审法院向有关单位调查依然无法确定）滨江国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季雨，并且即便是季雨，博维恒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滨江国创公司对该电子邮件的内容进行了承诺。同时，依据博维恒信公司主张，其亦在随后向滨江国创公司寄送的纸质合同（仅加盖有博维恒信公司公章）中对于电子邮件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已经进行了变更。而依据博维恒信公司提交的邮寄凭证来看，前述邮件是否实际发出或者是否由滨江国创公司实际签收，本院无法确定，并且即便签收了，滨江国创公司是否已经对前述纸质合同的内容进行了承诺，本院亦无法确定。因此，博维恒信公司关于应依据其提交的纸质合同作为确定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其应当在滨江国创公司支付了剩余的70％货款后才发货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博维恒信公司与滨江国创公司均无法证明涉案标的物交付期限以及剩余货款的支付期限。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分别确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与剩余价款的支付期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剩余价款的支付时间，事后亦未达成补充协议，而且双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可以依据交易习惯确定剩余价款的支付时间。因此，滨江国创公司应当在其收到博维恒信公司交付的标的物时向博维恒信公司支付剩余价款。
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标的物的交付时间，双方事后亦未达成补充协议，而且双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可以依据交易习惯确定标的物的交付时间，因此，债务人博维恒信公司可以随时履行交货义务，债权人滨江国创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博维恒信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但是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本案中，双方均未能证明各自关于剩余价款及标的物交付时间顺序的主张，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在博维恒信公司要求履行交货义务时，滨江国创公司应当同时履行付款义务；在滨江国创公司要求履行交货义务时，其同时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中，博维恒信公司在一审中提出了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因此，滨江国创公司应当在博维恒信公司交付标的物的同时履行付款义务。
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标的物的交付地点，事后双方亦未达成补充协议，而且双方并未提供证据可以依据交易习惯确定标的物的交付地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本案中，买受人滨江国创公司称其指定的交货地点即为其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汽车电子创业园孵化器大楼A0303、A0304，因此，博维恒信公司需要将标的物交付给承运人以运交滨江国创公司，运费由博维恒信公司负担。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00474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博维恒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二○一六年一月十五日将一套3DCaMega人体三维扫描系统CF-1200-2扫描仪发运给芜湖滨江国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收货地址：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汽车电子创业园孵化器大楼A0303、A0304），运费由北京博维恒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三、芜湖滨江国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北京博维恒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第二项义务的同时向北京博维恒信科技发展公司支付货款十万五千元；
四、驳回芜湖滨江国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芜湖滨江国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一千一百六十八元，由芜湖滨江国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千二百元，由芜湖滨江国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六十八元，由芜湖滨江国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睿
代理审判员 邵 普
代理审判员 苏汀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依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