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台椒商初字第50号
原告：蔡阳仙。
委托代理人：陈慧敏。
委托代理人：梁海燕。
被告：台州市协和染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贺维国。
被告：贺维国。
原告蔡阳仙为与被告台州市协和染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和染织公司）、贺维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3年12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海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4年1月10日、2014年4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阳仙的委托代理人陈慧敏、梁海燕、被告协和染织公司、贺维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原告与两被告申请庭外和解，届期和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阳仙起诉称：2003年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因处理污水工程扩建和发放职工工资等急需资金，要求原告合作经营。2003年8月22日，原告与被告协和染织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1份，约定：被告协和染织公司用于扩建污水处理工程、发放工资等向原告借款80万元，被告协和染织公司承诺该借款分3年自行归还原告（即每年的8月31日前按第一年30万元，第二年30万元，第三年20万元分期还清，决不拖欠1天）；合作期限为2003年至2006年，每年该厂生产经营中产生的税后盈余利润总额比例的36%作为借款总额的利息付给原告；双方合作期间所需流动资金20万至40万元内由原告筹集作为借款，双方同意按民间利息1%支付；原告于8月底前第一期予先付给被告协和染织公司50万元，第二期于9月底前付给被告协和染织公司30万元。协议达成后原告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如期交付给被告协和染织公司用于扩建污水处理工程等的借款80万元和流动资金借款40万元，合计120万元。后被告协和染织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原告借款及支付利息。2005年7月，原告与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再次约定，借款120万元由被告协和染织公司于2005年至2006年之间分期还清，并支付原告自借款之日至所有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同时，被告协和染织公司还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2份，被告贺维国承诺若被告协和染织公司未按期归还欠款及利息，由其承担归还责任。后经原告催讨，被告协和染织公司不按期偿还，被告贺维国不履行担保责任。截止2013年1月，两被告仅陆续归还原告款项约7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故请求判令：1.被告协和染织公司、贺维国归还借款102万元，并支付自2003年8月22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2.被告贺维国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
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借款后，支付利息70万元，即已支付利息至2010年7月15日。针对诉讼请求的矛盾部分，原告陈述，被告贺维国在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借款后，向原告承诺还款，其身份并非系担保人，而是共同债务人。故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协和染织公司、贺维国归还借款102万元，并支付自2010年7月16日起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被告协和染织公司、贺维国未提供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共同口头答辩称：1.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向原告借款120万元事实，其中4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1分，另80万元系合作经营款项转化为借款，该款未约定利息；2.原告在诉状称我方已归还的70万元全部作为归还利息没有依据，原告出具的收条均表述为收回欠款，并非收回利息，所以该70万元应作为本金扣除；3.根据合同反映，我方除已归还上述原告认可的70万元外，还支付了本金18万元。综上，我方已归还原告借款88万元，尚欠32万元，该尚欠款愿意按1分利息计算。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和被告贺维国同意共同还款。
被告协和染织公司、贺维国在庭审中陈述，本案的借款人是被告协和染织公司，被告贺维国仅是保证人，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在质证时被告协和染织公司、贺维国还提出，原告没有向被告协和染织公司交付涉案款项。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台州市协和染织厂（以下简称染织厂）于2007年4月9日名称变更为台州市协和染织公司。2003年8月22日，染织厂作为甲方与原告蔡阳仙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1份，约定：甲方因急需资金80万元用于扩建该厂的污水处理工程（在建）和发放职工拖欠数月工资以及办理该厂土地证审批经费等为由向乙方协商支持，作为借款（不管盈亏）承诺分3年由甲方自行归还乙方（即每年的8月31日前按第一年30万元，第二年30万元，第三年20万元分期还清决不拖欠1天）；甲方同意从2003年10月1日至2006年10月1日止计3年时间与乙方共同经营生产并无偿提供该厂现有的一切设备与场地、厂房以及全套机构、权限等，甲方同意在上述时间的3年内每年在该厂生产经营中产生的税后盈余利润总额比例的36%（即蔡阳仙36%、贺维国64%）作为借款总额的利息付给乙方；甲乙双方经营生产合作期间所需流动资金20万元-40万元内由乙方筹集作为借款，甲乙双方同意按民间利息1%支付，但如生产急用扩大再生产项目所需预算资金，双方商定原则按64%与36%比例双方共同筹集；甲方于8月底前第一期预先付给甲方50万元，第二期于9月底前付给甲方30万元。上述协议还对财务管理、生产、产品开发等做了相应的约定。2005年3月28日，染织厂与原告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条款，内容记载：原告蔡阳仙在未全数收回借款金额以前，上述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的合作经营有效期向后顺推，继续有效直至120万元全数收回后，该协议即时终止。双方还对财务制度等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2005年7月26日，被告方以染织厂贺维国名义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以下简称承诺书）1份，内容记载：鉴于蔡阳仙身体原因，自愿终止染织厂的合作经营，其合资款按原协议分期归还，则由该厂法人贺维国在2005年底应归还蔡阳仙二期合资款30万元（2005年8月份开始按1分息计付），期限到2005年12月30日止，如贺维国到期未如数归还，则由下列三名同志：即案外人奚仙福15万元、案外人贺贤荣5万元、案外人周芳春10万元承担归还。同日，被告方以落款为染织厂贺维国名义还与原告签订关于三期借资款及流动资金归还承诺条款（附则）（以下简称承诺条款）1份，约定：原去年一期借资欠款尚欠12万元及其全额利息，今定于2005年8月10日前全数付清；三期借资款20万元定于2006年10月份归还；关于流动资金40万元欠款分2年归还，即2006年2月底前归还20万元，（内分为2005年8月10日前归还5万元，2006年1月底前归还5万元，2006年4月30日前归还10万元），上述两项具按原定1分息计付。上述还款如贺维国不守承诺未按期归还欠款，后果责任由贺维国自负。之后，被告协和染织公司、贺维国陆续归还原告部分款项。
上述事实有原告出示的公司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协议书、补充协议条款、承诺书、承诺条款、收条，及两被告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条，以及原告与两被告的陈述等证实。
本院认为，从本案的证据反映，涉案的其中80万元虽基于原告与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合作经营款产生，但之后该双方已确定转为借款，且庭审中各方对借贷关系的定性无异议，故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依法确认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款项交付问题；二、关于利息约定及计算标准；三、关于返还款项及尚欠款情况；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五、关于本案应承担还款的主体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款项交付问题。本院认为，（一）本案的款项已经交付。理由：承诺书、承诺条款均反映两被告计划还款内容，而还款须以欠款为前提，且两被告在出具承诺条款、承诺书后的多年内又陆续数次向原告返还款项，因此，交付事实明确；（二）对于交付数额的认定。1.承诺条款、承诺书内容反映，截至2005年7月26日，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尚欠原告102万元，原告与两被告庭审中均确认被告协和染织公司之前已归还原告借款18万元，两项相加为120万元；2.原告起诉主张交付金额为120万元；3.两被告答辩承认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向原告借款120万元，虽之后反悔，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以推翻，该反悔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陈述、两被告答辩及本案证据证明所反映的数额均为一致，故本院认定原告交付给被告协和染织公司的款项共计120万元；（三）对款项交付时间的认定。原告不能证明上述120万元的具体交付时间，本院结合承诺条款、承诺书的落款时间，确认该120万元至迟在2005年7月26日前已交付完毕。二、关于利息约定及计算标准。（一）对借款利率认定。协议书约定其中的4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两被告答辩中对该事实予以承认，原告亦以该利率主张，因此，本院确认借贷双方就40万元借款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事实；剩余部分款项，协议书与承诺条款、承诺书对相关利率都作出约定，但协议书约定利率不明无法计算，现原告主张按后二者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利息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二）对利息起算时间确定。原、被告双方均认同其中40万元在借款时即约定了利息，因此该部分款项的利息起算日应以款项交付日为准，鉴于原告无法证明该款项的实际交付时间，本院根据第一点争议焦点分析，确认其利息起算日为2005年7月26日；对剩余部分款项，承诺书记载：2005年8月份开始按1分息计付，承诺条款记载：按原定1分息计付，因上述“原定”内容不明确，又鉴于其涉及同笔款项分期还款的事实，本院确定按承诺书约定的2005年8月份即以2005年8月1日计算利息起算时间。三、关于返还款项及尚欠款情况。（一）对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已返还金额的认定。1.第一点争议焦点确定，原告交付给被告协和染织公司款项共计120万元，根据承诺书、承诺条款内容反映，截至2005年7月26日，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尚欠原告借款102万元，两项相减差价为18万元，与原告及两被告庭审确认的截至2005年7月26日，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已归还原告18万元的陈述能够相印证，故对该还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5份凭证反映其收取两被告款项共计28万元，被告提供7份凭证反映其支付原告款项共计33万元，两项相加计61万元。从双方持有凭证看，原告持有的为被告贺维国向案外人潘华敏出具的收取租金的收条，被告持有的除2份为银行凭证外，其余5份为原告向其收取款项的收条。两方的收条中其中各有4份与对方的金额相同，时间相同或相近，庭审中，原告与两被告均认可被告协和染织公司现金交付款项是由案外人潘华敏将应支付给被告协和染织公司的租金直接交付给原告，为此，结合上述租金支付规律，能够认定上述双方各提供的属同一笔款项，该4笔款项共计23万元，属于重复计算，应予剔除，因此，上述原、被告证据反映两被告已返还给原告的款项应为38万元；3.原告在起诉状中承认两被告已返还其款项约70万元，系对己不利的事实，属于自认，而对该自认具体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原告承认约70万元，两被告认可该部分的款项为70万元，本院据此认定原告起诉状涉及的自认部分的金额为70万元。对于上述第1-3点，原告庭审中陈述，两被告返还本金为第1点承诺条款所记载的18万元，返还利息为第3点自认的70万元，合计已返还本息88万元，而第3点自认部分已包含第2点涉及的款项，事后，原告反悔，提出第3点自认的70万元包含第1点与第2点款项，即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息共计70万元；两被告答辩承认共返还原告款项为88万元，后亦反悔，提出，被告除返还第3点原告自认的70万元，及第1点承诺条款所记载的18万元外，还返还了第2点涉及的款项。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对己方上述反悔意见，均未提供推翻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采信，双方庭审中陈述的返还金额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认定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已返还原告的款项为88万元；（二）对返还款项性质的认定。从承诺条款内容反映，已归还的18万元为返还借款本金，原告与两被告对该事实亦无异议，因此，本院认定该18万元为返还本金的事实；从原、被告提供的收条情况看，2010年11月26日5万元、2011年3月10日1万元、2011年7月16日6万元、2012年1月6日6万元、2012年7月15日6万元、2013年1月23日5万元，合计29万元，收条中明确载明收取借款或欠款内容，故应认定系约定返还借款本金，上述两项相加，本院确认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已返还原告的本金共计47万元的事实，应从应付本金中扣除。因本案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两被告不能证明对已还款项88万元中的剩余41万元约定为返还本金，所以，对该41万元应作为利息抵充。（三）尚欠款项情况。本案借款本金为120万元，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已返还47万元，为此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73万元。对于本案的利息，由于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在上述各阶段支付了相应本金，所以，应根据返还本金情况分段计算借款利息，同时，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已支付的利息41万元，应从应付利息中剔除。关于原告庭审中承认本案利息支付至2010年7月15日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将自认的70万元均作为利息抵扣，并按照利息金额反推出支付利息截止日，现本院将上述70万元中部分款项作为本金扣除，所以，对该节不能片面推定系其对利息部分的自认，而应对利息部分据实予以计算。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贷双方虽约定借款期限，但原告主张一直向两被告催讨，庭审中两被告对该催讨事实均予认可，并表示自己亦一直在履行，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从本案证据反映，被告最后一次履行义务时间为2013年1月23日，至原告2013年12月24日向本院起诉，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因此，两被告该节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本案应承担还款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借款人为被告协和染织公司，而承诺书、承诺条款记载的承诺还款人为被告贺维国，承诺书与承诺条款内容并未涉及原债务人被告协和染织公司是否免除还款责任问题，从原告诉请分析，其本意并未免除被告协和染织公司的责任，而是要求被告贺维国加入原存的债务关系中来，与原债务人共同向其承担债务，符合债务加入特征。原告在起诉状及庭审陈述中承认本案被告贺维国为担保人，后反悔。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推翻被告贺维国系保证人的事实，被告贺维国虽认可自己为保证人，但其同时又提出愿意与被告协和染织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为此，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本案债务加入成立，原告有权主张被告贺维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台州市协和染织有限公司、贺维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蔡阳仙借款本金7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自2005年7月26日起至2005年7月31日止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自2005年8月1日起至2010年11月25日止以本金102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6日起至2011年3月9日止以本金97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1年7月15日止以本金96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6日起至2012年1月5日止以本金9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6日起至2012年7月14日止以本金84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5日起至2013年1月22日止以本金78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本金730000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被告台州市协和染织有限公司、贺维国应支付的利息：上述分段计算后的利息总和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410000元）；
二、驳回原告蔡阳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40元（已减半），由被告台州市协和染织有限公司、贺维国负担7400元，原告蔡阳仙负担29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068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至：台州市财政局，开户行：台州市农行，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
如法律文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法律文书确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本院不予受理。
审 判 员 陈海燕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林 晓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