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1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华中，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江苏曹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建，江苏曹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分水人民路147号。
法定代表人：谢峻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继兴，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椒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分水人民路147号。
法定代表人：陆正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维刚，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付华中因与被上诉人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公司）、被上诉人宜兴市椒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椒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6)苏0104民初4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华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周中建，被上诉人华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继兴，被上诉人椒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维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华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完工单上派工人陈亮亮、项目负责人姚继兴均是被上诉人华仁公司的员工，现场亦由上述二人负责管理，被上诉人椒图公司未参与案涉项目。椒图公司虽提供与华仁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但未提交任何履行分包合同的证据。结合华仁公司与椒图公司之间绝对控股与被控股关系，分包合同不能证明二者之间存在真实的分包关系。2.被上诉人华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上诉人系受杨章建雇佣至案涉项目工作，相关劳动报酬已结算给杨章建，并提供华仁公司南京分公司孟艳芳支付给杨章建84400元劳动报酬的财务凭证。该事实证明案涉项目水电安装的劳动报酬由华仁公司与劳动者直接结算，与椒图公司无涉。但是，华仁公司将相关报酬支付给了杨章建，而未支付给上诉人。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椒图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记载的80元/工日，明显与2015年市场工资指导价及市场行情不符，也未达到当时的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亦违背生活常识。首先，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证明2012年水电工的劳动报酬已达每日180元，南京市2015年度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通知证明，2015年从事建筑和工程施工人员的工资水平最高位是84316元、中位数为51708元、低位数为25684元，上诉人作为有一定技术含量的水电工劳动报酬为每工日80元，与市场行情不符。其次，劳动报酬每工日80元，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计算，月工资1740元，依案涉劳动合同约定，该劳动报酬已包含社会保险，而2015年下半年南京市社会保险按下限缴纳，单位缴费金额为825.19元，扣除社会保险费，月工资为914.81元，低于南京市2015年度月最低工资标准1630元。而上述社会保险费尚未包含每月个人应承担的部分。因此，每工日80元的劳动报酬违背生活常识。4.上诉人还在栖霞网板项目为华仁公司提供劳动，该项目亦属于案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而华仁公司已就该项目与上诉人结算完毕，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提供已履行的栖霞网板项目结算的事实，来证明案涉合同内容的真实性，如其不提交，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所涉劳动报酬应按上诉人主张的标准计付。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椒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劳动报酬为每工日8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
华仁公司辩称：陈亮亮是椒图公司负责记录考勤的人，杨章建是椒图公司的员工，但长期与华仁公司合作打零工。劳动合同是上诉人与椒图公司签订的，与华仁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椒图公司辩称：上诉人和椒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安全生产责任书都是其自愿签订的，并且进行了现场考试，劳动合同上约定的工资、岗位、时间、地点都很明确，且合同约定的工资已经超过了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工地现场很多人都是每月拿到2000元。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依据客观真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付华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判令华仁公司、椒图公司：1.支付工资报酬18330元；2.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8330元。一审审理中，付华中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支付工资报酬15752元（扣除已领取的25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华仁公司系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军环楼、野战楼项目工程的总承包方。2015年6月5日，华仁公司与椒图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华仁公司将上述总承包项目工程中的水电安装维修工种分包给椒图公司；椒图公司的承包形式为单包人工费，各种耗材由椒图公司自理，小型工具及电焊机、切割机等所有自用工具及电焊条、切割片等由华仁公司负责；华仁公司设置劳务专员陈亮亮负责椒图公司作业人员的考勤审核，人工固定单价为80元/天，按工人实际出勤天数计算上报给椒图公司等。
2015年6月15日，付华中（乙方）与椒图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主文内容载明：合同期限采用以完成甲方施工项目的施工任务为合同期限，自乙方进场之日起至乙方承担的施工任务施工结束之日止；甲方安排乙方在栖霞网板、理工大军环楼，地址南京，从事水电安装维修岗位相关的工作；工作方式为综合计时工时制，按每工日80元计算；甲方发放的工资包含各类补贴和社会保险等内容。付华中在该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字，椒图公司在甲方处签章。2015年6月20日，付华中又与椒图公司签订了“宜兴市椒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同时付华中在椒图公司提供的三级安全教育记录卡上签字。一审审理中，付华中认为虽上述材料均是其本人签字，但其对劳动合同内容并不知晓，且劳动合同中的手写部分也不是其本人书写，每工日80元的工资标准也不符合市场行情，其与椒图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该劳动合同是华仁公司为了规避责任才让其与椒图公司签订，其实际上与华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2015年8月16日，付华中进入案涉解放军理工大学项目工地工作，至2015年11月2日完工退场。一审审理中，付华中提供完工单一份，载明其8月份工作16个工作日；9月份工作27个工作日；10月份工作26.5个工作日；11月份工作1个工作日，派工人陈亮、项目负责人姚继兴签字确认，上面还盖有华仁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华仁公司及椒图公司对该份完工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并陈述“陈亮”又名“陈亮亮”是华仁公司的员工，其受椒图公司的委托对椒图公司的作业人员进行考勤，姚继兴也是华仁公司的员工。
付华中于2016年4月22日以华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仁公司支付2015年8月至11月工资报酬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并要求补缴社会养老保险，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申请人付华中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
椒图公司于2003年11月5日依法成立，股东为：华仁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90万元；钱育武，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后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钱育武同时系华仁公司的股东。椒图公司具有水暖电安装作业分包劳务分包资质。
一审审理中，付华中与椒图公司均陈述付华中是按工日计算工资，即做一天工计算一天工资。另，付华中自认其已经领取了2578元工资作为生活费。
以上事实，有劳务分包合同、劳动合同、完工单、营业执照等书面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作为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提供了正常的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本案审理中，椒图公司抗辩，付华中诉请椒图公司未进行仲裁前置程序，故将椒图公司追加为被告不合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已进行了仲裁前置程序，虽付华中申请仲裁时只列了华仁公司为被申请人，但根据本案事实，椒图公司为必须参加共同诉讼当事人，结合上述法律规定，付华中在诉讼中将椒图公司追加为被告进行诉讼，并无不当，故对椒图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付华中与谁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及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付华中认为其与华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与椒图公司虽有书面劳动合同，但无事实上建立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华仁公司与椒图公司认为，付华中与椒图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付华中与椒图公司之间有书面的劳动合同，付华中也认可合同落款“乙方”处、椒图公司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及三级安全教育记录卡上均系其本人签字，其陈述该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份劳动合同系付华中与椒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付华中虽提供了有华仁公司员工陈亮亮、姚继兴签字确认并有华仁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签章的完工单、解放军理工大学会客证，但华仁公司作为解放军理工大学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结合华仁公司与椒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椒图公司委托华仁公司的驻场员工代为考勤管理并对工人完工量进行确认，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付华中仅依据完工单和会客证来证实其与华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在案涉解放军理工大学项目工地期间，付华中与椒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华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华仁公司系椒图公司的股东，两公司股东也有一定的重合，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公司存在法律上的法人人格混同，椒图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由其独立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付华中诉请椒图公司履行支付工资的义务，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诉请华仁公司履行给付义务，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付华中与椒图公司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付华中与华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付华中诉请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为劳动者缴纳，故案涉劳动合同第二十六条第4项约定的“甲方发放的工资包含各类补贴和社会保险”，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第4项约定无效。椒图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每工日80元的标准向付华中支付工资。付华中认为合同中载明的每工日80元不属实，双方有口头约定，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此外在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付华中依据市场工资指导价主张按每工日260元工资标准计算亦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付华中的工资标准应按双方约定每工日80元的标准计算，根据该标准结合付华中的实际工作日，椒图公司应向付华中支付的工资亦不低于2015年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椒图公司应当向付华中支付8月至11月的工资为5640元（80元/天×70.5工日）。又因付华中自认其已经支取了2578元，故椒图公司实际需向付华中支付306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椒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付华中支付工资3062元；二、驳回付华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上诉人付华中提出：1.劳务分包合同与劳动合同均是形式上的，内容并不真实，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华仁公司持有椒图公司95%的股权，两公司是绝对控股的关联公司，上诉人在工地上施工形成的材料及涉及的人员均与华仁公司发生关系，不涉及椒图公司。2.第一次庭审时华仁公司陈述上诉人受雇于杨章建个人，并非椒图公司，并提供了其员工孟艳芳向杨章建支付84000余元劳动报酬的财务凭证；华仁公司对完工单上考勤人员陈亮亮身份的陈述也前后矛盾，一开始说是椒图公司员工，后又称陈亮亮是华仁公司员工；按照人社局发布的工资指导价，建筑和工程施工人员低位数平均每天也有100元，而上诉人从事有一定技术含量的工种，工资应高于普通建筑和工程施工人员。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另查明，在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第三部分“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中，第七条“工作方式”处选择了第3种方式即综合计时工作制，其后手写“工资按80元/天计算”。一审庭审中，付华中陈述，签订劳动合同时并没有约定工资，其只是在合同上签字，没有看到该手写约定。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述，劳动合同约定的每天80元包含社保费用，上诉人的伙食费需要自己另行支付，劳动报酬按实际出勤天数计算，下雨天不施工就没有劳动报酬。栖霞网板工地也是这个标准，两个工地都用同一份劳动合同。椒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上诉人系水电工，在椒图公司待过两个工地，一个是栖霞网板工地，一个是案涉解放军理工大学工地，上诉人由椒图公司派到工地，工作由华仁公司与椒图公司共同安排，椒图公司授权陈亮亮派工给上诉人，并且进行考勤，上诉人在工地上受椒图公司管理。本院当庭要求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在栖霞网板工地工作时的劳动报酬结算材料，被上诉人在限期内未提交。
杨章建在一审法院2016年6月13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付华中是其安排去的，当时与付华中就工资问题没有谈，付华中需要钱就送过去或者自己来取，或者银行汇款。其付过钱给付华中，正常是付华中需要钱，就给些生活费，没有固定给。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劳动合同是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那天栖霞网板工地进场。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谈话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付华中劳动关系的归属；2.上诉人付华中的工资标准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椒图公司已经提供了其与付华中签订的劳动合同、由付华中签字确认的“宜兴市椒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安全生产责任书”、三级安全教育记录卡，以及劳务分包合同等，已形成证据优势，可以证明付华中与椒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付华中主张其与华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鉴于付华中的用人单位系椒图公司，而椒图公司已与付华中签有书面劳动合同，故付华中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仁公司不是付华中的用人单位，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华仁公司的主张，因此，对于上诉人付华中要求华仁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椒图公司已与付华中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付华中的劳动报酬标准为每工日80元，被上诉人依此主张上诉人付华中的劳动报酬标准即为每工日80元，而上诉人付华中对该劳动合同中书写的劳动报酬标准予以否认，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每工日260元，其在签字时未发现有该手写约定。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及日常生活经验，认定该项约定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椒图公司提供的该劳动合同，载明付华中从事水电安装维修岗位工作，在“工作方式”处有手写“工资按80元/天计算”，且该标准包含各类补贴和社会保险等，另依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一致陈述，付华中工作期间的伙食费需要自理。剔除社会保险等费用，实际上付华中的劳动报酬已低于当时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因此，该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劳动报酬标准过低，与社会一般人的认知与认可度存在较大的差距。第二，与建筑行业劳动报酬的常态相比，该合同载明的劳动报酬计算标准明显欠缺合理性，根据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南京市2015年度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数据显示，南京市建筑和工程施工人员工资指导价中位数为51708元/年，低位数亦为25684元/年，因此，如按被上诉人主张的标准，本案上诉人的工资尚达不到行业低位数标准，而上诉人从事的是带有一定技术含量的水电工工种，在建筑用工市场上，其劳动报酬应处于中位数左右，因此，合同载明的工资标准欠缺合理性。第三，《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日期、支付周期、依法扣除项目及数额、领取者姓名等内容。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劳动考勤制度，书面记录劳动者的出勤情况，每月与劳动者核对并由劳动者签字。用人单位保存劳动考勤记录不得少于二年。用人单位不得伪造、变造、隐匿、销毁工资支付记录及劳动者出勤记录。本案所涉劳动合同约定，椒图公司安排付华中在栖霞网板与解放军理工大学军环楼两个工地工作，而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中的陈述，付华中在本案所涉工程即解放军理工大学军环楼工程工作之前，确在栖霞网板工地工作，被上诉人亦陈述：栖霞网板工地与解放军理工大学军环楼工地都是用一份劳动合同，且劳动报酬标准亦一致，上诉人付华中主张栖霞网板工地早已完工且劳动报酬结算完毕，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其与上诉人付华中就栖霞网板工地劳动报酬支付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因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付华中在上述两个工地上的劳动报酬标准一致，故本院认定本案中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与本案具有重要关联，被上诉人拒绝提供该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四，杨章建亦陈述，用工当初与付华中并未谈及劳动报酬问题，此与被上诉人一审中关于劳动合同在进场时即签订存在矛盾。综上，本院对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付华中每工日80元的诉讼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本院综合以上分析，认定本案所涉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劳动报酬标准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付华中以双方曾有口头约定为由，主张应按每工日300元计算劳动报酬，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以当年度南京市建筑和工程施工人员工资指导价中位数51708元/年进行计算，故付华中应得工资为13967元（51708元/12个月/21.75天×70.5工日），扣除已支取的2578元，椒图公司尚应支付付华中11389元。
综上，上诉人付华中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一款、《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4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44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宜兴市椒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付华中支付工资11389元；
三、驳回付华中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宜兴市椒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传胜
审判员 毕艳红
审判员 吴晓静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