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71刑初908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小林（原自称“邓小飞”），男，于四川省大英县，汉族，初识字，农民，××人，户籍所在地大英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德文、陈经文，中山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翻译人杨斌维，中山市特殊教育学校老师。
被告人潘某乙（别名“潘某甲”），女，于江苏省淮安市，汉族，初识字，农民，××人，户籍所在地淮安市楚州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谭英，中山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翻译人高微微，中山市特殊教育学校老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6）8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某乙、邓小林（原自称“邓小飞”）犯抢劫罪，于2016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小敏出庭支持公诉，邓小林及其指定辩护人陈德文、翻译人杨斌维、潘某乙及其指定辩护人谭英、翻译人高微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11日10时许，被告人邓小林（原自称“邓小飞”）、潘某乙伙同另一女子（在逃）预谋后，来到中山市人民医院公交车站一同乘坐22路公交车并伺机扒窃乘客财物。在物色目标并靠近被害人孙某（案发时71岁）后，潘某乙用随身携带的大手袋压着孙某的手袋作遮挡掩护，邓小林紧靠被害人身边以遮挡他人视线，另一女子扒窃取得被害人孙某的手袋内现金600元时，被在旁的被害人胡某发现并上前制止。邓小林、潘某乙殴打被害人胡某以抗拒抓捕，期间取得财物的另一女子强行掰开车门逃离现场，邓小林、潘某乙二人被当场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孙某、胡某的陈述，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放射科X线检查报告、证人陈某的证言、邓小林、潘某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邓小林、潘某乙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扒窃他人财物，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邓小林、潘某乙是又聋又哑的人，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邓小林辩称：其反抗时踢打被害人的力气很小。
被告人潘某乙辩称：其没有打人，只是推人。
被告人邓小林的指定辩护人提出：1.邓小林只是下意识反抗，使用的暴力程度低，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而构成盗窃罪。2.邓小林是又聋又哑的人，具有坦白情节。
被告人潘某乙的指定辩护人提出：1.潘某乙在抓捕过程中没有使用暴力，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而构成盗窃罪。2.潘某乙在扒窃过程中是从犯。3.即使认定潘某乙构成抢劫罪，本案也不适用“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这一量刑情节。4.潘某乙是又聋又哑的人，具有坦白情节，没有犯罪前科。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1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邓小林（原自称“邓小飞”）、潘某乙伙同另一女子（身份不详，在逃）共谋后，一同乘坐22路公交车并伺机扒窃乘客财物。在物色目标并靠近被害人孙某（女，71岁）后，潘某乙用随身携带的大手袋压着孙某的手袋作遮挡掩护，邓小林紧靠被害人身边以遮挡他人视线，另一女子扒窃取得被害人孙某手袋内的现金600元。当公交车行至中山市人民医院公交车站时，在旁的被害人胡某发现其三人的盗窃行为并上前制止。邓小林用身体撞击、用脚踢打被害人胡某以抗拒抓捕。随后，取得财物的另一女子强行掰开车门逃离现场，邓小林、潘某乙二人被当场抓获。破案后，赃款未能缴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孙某（女，71岁）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11日上午10时30分许，其在中山市老干中心公交车车站坐22路公交车前往人民医院方向，上车以后其坐在后门对着的车位，公交车行驶的过程中，有一名女子用手袋挡住其斜挎包，还有一名男子紧贴着其。当公交车开至中山市人民医院公交枢纽站停靠时，一名老伯就提醒车上的司机，不要开车门，并说“车上有小偷扒窃婆婆的财物”，其才发现斜挎包已经被拉开，其卡包就跌落在地板上。其捡起卡包，发现卡包内的600元现金不见了。后老伯就上前抓住扒窃的小偷，而公交车上靠后排的两名男子也上前一起帮助抓住小偷，抓住一男一女。另外一名女子强行掰开公交车后门逃跑。其辨认出被告人邓小林、潘某乙即是参与扒窃其钱财的人。
2.被害人胡某（男，66岁）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11日上午10时许，其在恒基花园坐上22路公交车，看见两女一男行为怪异，其中一名女子用一个大手袋压住坐位上一名老太婆的随身包，另一名女子从大手袋下面伸手过去像在偷钱。那名男子则背靠着两名女子做掩护，三人因该老太婆下车而未得逞。后该三人以同样方式偷另一名老太婆的钱财。当车行至人民医院公交站时，其看到一个钱包掉在地板上，就上前抓住上述两女一男，该三人开始反抗。偷钱包的女子和那个男子用脚踢其，但那个偷钱包的女子挣脱其手，扒开后门逃跑。后接报的警察赶赴现场将抓获的一男一女带回公安机关。其辨认出被告人邓小林即是作掩护并打其的男子，被告人潘某乙即是参与作案的人。
3.中山市公安局石岐区分局莲豪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5年9月11日10时50分许，接报民警赶赴中山市石岐区人民医院公交枢纽站22路公交车上将被告人邓小林、潘某乙抓获，从潘某乙处缴获作案时用于遮掩的手提袋1个。
4.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山公（司）鉴（法）字（2015）1140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胡某右小腿两处条状擦伤，其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5.中山市中医院的放射科X线检查报告证明：被告人邓小林的骨龄在18岁至19岁以上，被告人潘某乙的骨龄在18岁至24岁之间。
6.中山市人民医院的听觉诱发电位报告、中耳分析检查报告、××证明书证明：被告人邓小林、潘某乙的双耳听力下降。
7.被告人潘某乙的户籍证明载明：其身份情况。
8.监控录像证明：被告人邓小林、潘某乙被发现扒窃后的反抗情况。
9.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11日上午11时许，其驾驶22路公交车到人民医院公交枢纽站停靠时，一位老伯就大喊“司机关门，车上有三个扒手”，其随即关上公交车的前后门并拨打电话报警。其报警时，一位老伯与一名年轻的男子互相推撞，老伯拼命抓住该男子，这时还有两名年轻女子在公交车的后门附近挣扎想打开车门逃跑，后其叫车上的乘客帮忙抓住扒手，两个乘客听后就上前帮忙抓扒手，两名女子也被抓住。但之后，其中一名女子强行打开公交车后车门逃跑。上述男子与老伯扭打时，有踢打该老伯。其辨认出被告人邓小林即是被老伯抓住并踢打老伯的男子，被告人潘某乙即是想打开公交车门逃跑的女子。
10.被告人邓小林的供述供认：2015年9月11日上午，其与逃跑的女子、被抓的女子（即被告人潘某乙）在22路公交车上偷一位老婆婆的东西。其中，其负责制造拥挤，潘某乙负责遮挡别人视线，逃跑的女子负责偷钱。其三人被一位老伯发现后，老伯准备抓其时，其用手打抓其的人，用脚踢了老伯几下。其与潘某乙和车上的乘客推搡。
11.被告人潘某乙的供述供认：2015年9月11日上午，已逃跑的××女子叫其与被抓的那名男子（经其辨认，即被告人邓小林）一起去公交车上偷钱，由该女子负责扒窃，其负责拿一个手提包遮挡视线，邓小林负责制造拥挤。其三人一起坐上22路公交车，其拿着手提袋压着一位老婆婆的手袋并遮挡住婆婆的视线，邓小林制造拥护。后该女子拉开了婆婆的斜挎包的拉链，盗窃时被车上乘客发现，该女子示意要推开人群逃跑。其与邓小林遂用力推开人群帮助该女子逃跑，该女子逃到公交车后门用力掰开车门逃离。过程中，其与邓小林都打了一名老头，邓小林还用脚殴打、踢了该老头的腿。其与邓小林被车上乘客抓获。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邓小林是否构成抢劫罪的问题，经查，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的，以抢劫罪定罪处罚。而所谓“抗拒抓捕”是指拒绝司法人员的拘留、逮捕和一般公民的扭送，即行为人不论是抗拒公安人员等司法人员的抓捕还是一般公民的扭送，都不影响转化抢劫中对“抗拒抓捕”的认定。本案中，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人陈某的证言及监控录像证明邓小林、潘某乙等人结伙扒窃后，邓小林被胡某抓住时，踢打了胡某，且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印证胡某的右小腿有两处条状擦伤。而监控录像还证明邓小林为抗拒胡某的抓捕，主动用身体撞击胡某，显然暴力强度并非较小。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邓小林与他人结伙实施盗窃行为被发现后，邓小林为抗拒抓捕，对被害人胡某当场使用暴力的事实，且邓小林与他人共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盗窃后，为抗拒抓捕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构成“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本院对邓小林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潘某乙是否构成抢劫罪的问题，经查，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及证人陈某的证言均未提及潘某乙被胡某抓住后，为抗拒抓捕对胡某或他人使用了暴力的情况，监控录像亦证明潘某乙被人发现结伙扒窃后，未使用明显的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行为抗拒抓捕，或对实施暴力的同案犯邓小林提供实际的帮助。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潘某乙实施盗窃行为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潘某乙构成转化型抢劫。本院对潘某乙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3.关于是否认定被告人潘某乙在盗窃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孙某、胡某的陈述及被告人邓小林、潘某乙的供述证明邓小林、潘某乙与逃跑的女子一起在公交车上偷钱，由该女子负责扒窃，潘某乙负责拿一个手提包遮挡视线，邓小林负责制造拥挤，并有监控录像印证。可见，潘某乙在本案中未实施盗窃实行行为，仅在同案人扒窃时负责用手袋作遮挡掩护，在盗窃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本院对潘某乙的指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4.关于是否认定被告人邓小林、潘某乙具有坦白情节的问题，经查，邓小林、潘某乙被抓获后分别自称“邓小飞”、“潘某甲”，而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真实身份。其二人使用假名或者他人名字，就等于是供述他人罪行，不应认定“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故不应认定邓小林、潘某乙具有坦白情节。本院对邓小林、潘某乙的指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5.关于被告人邓小林、潘某乙的指定辩护人分别提出其二人是又聋又哑的人犯罪的辩护意见，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且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6.关于被告人潘某乙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潘某乙无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小林、潘某乙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实施扒窃行为，且邓小林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邓小林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潘某乙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均依法应予惩处。邓小林、潘某乙是又聋又哑的人犯罪，对邓小林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对潘某乙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潘某乙在盗窃共同犯罪中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邓小林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指控潘某乙犯抢劫罪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邓小林、潘某乙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小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潘某乙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2016年7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龚 凌
人民陪审员 余楚云
人民陪审员 温超月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林兆诗
吴蕊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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