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晋民终字第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米金林，无业。
委托代理人：谢国旺，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力元，女，1989年11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中兵桩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西羊市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永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长玲，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永聚，男。
上诉人米金林因与被上诉人太原中兵桩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兵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米金林的代理人谢国旺、张力元，被上诉人中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长玲、李永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米金林提供了被告中兵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兴书写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米金林人民币600万元整，用于工程垫资使用，利息按月息壹分计付，借期为两年（从2007年3月30日起到2009年3月底止），到期本息一并归还。借款人中兵公司，法人李永兴，并加盖公章，落款时间2007年3月30日。
在该借条下方写有：因资金未收回，延长一年归还，到2010年3月还清，如到2010年3月仍还不了上述借款，以本公司太原市五一路576号土地及房产折价顶给米金林同志。借款人中兵公司，并加盖公章，落款日期2009年3月30日。
对600万元如何形成的，原告米金林陈述，自2006年开始，被告就开始向原告借钱，陆续借了好几笔，累计下来是600万元，把以前的借条都撕了，重新打了600万元的借条。写借条的时候，并没有给钱，只是对原来借款的确认。
原告委托代理人（米金林未参加庭审）庭审中陈述，借条上落款的日期就是打借条的日期。在庭后询问米金林时，米金林陈述，2007年3月30日、2009年3月30日借条是同一天写的。具体哪天写的记不清楚了，公章是李永兴盖的。原告委托代理人表示以米金林本人陈述为准。
对600万元如何形成的，被告陈述，2010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中兵公司的股权及房屋土地等都已归米金林，公章、执照、房产、土地证都已移交，原告米金林为确保中兵公司名下位于五一路576号土地不被转让，遂让李永兴写下借条，被告认为，反正中兵公司都是米金林的了，就于2010年12月22日配合写了虚假的借条，中兵公司的公章当时已交给米金林，借条上的公章是米金林加盖的，写了借条的第二天即2010年12月23日米金林向法院起诉，要求中兵公司归还欠款，并申请查封了上述土地。
中兵公司一直坚持认为，借条是同一天写的，要求鉴定2007年3月30日、2009年3月30日借条是同一天形成的，现米金林本人陈述与中兵公司一致，中兵公司同意不再进行鉴定。
另查明，中兵公司的股东有李永兴、李永聚、李世智，李永兴与李永聚是兄弟，李世智是李永兴的儿子。2009年，经人介绍，米金林与李氏父子三人认识，2010年6月2日，李永聚与米金林签订一份协议，约定李永聚将中兵公司位于五一路576号土地及房屋转让给米金林，米金林支付前期费用200万元，一个月后正式签订协议。之后，米金林支付了200万元，并拿到了涉案地块的土地证和房产证。米金林于2010年12月9日支付中兵公司400万元。
2010年12月19日，米金林、张晓鹏与中兵公司的股东李永兴、李永聚、李世智（代签）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米金林、张晓鹏（米金林代签）以1100万元的价格收购李永兴、李永聚、李世智三人在中兵公司的全部股权，同时将公司位于五一路576号面积3137.2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移交。同时米金林、张晓鹏全面接管公司，交接时交付公章、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并配合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前期已支付200万元，再支付400万元，办完变更手续后，一次性支付剩余500万元。2010年12月16日，米金林给李永兴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永兴人民币500万元（月利息1分），用期半年至一年。2010年12月19日，米金林拿到中兵公司的公章，双方约定之后公司的任何经济纠纷由米金林全权承担，之前由李永兴承担。
又查明，2010年12月23日，米金林作为原告，以该借条为依据向本院起诉被告中兵公司，并申请保全，太原工矿服务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李永兴，1996年至今未年检）为原告提供担保，本院作出（2011）并商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中兵公司位于五一路576号面积3137.20平方米的土地，2011年3月，原告以双方已自行达成和解为由，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1）并商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米金林撤回起诉。
再查明，由于股权转让协议中李世智的签名是他人代签，2011年8月10日，李世智向杏花岭区人民法院起诉米金林、李永兴、李永聚要求确认股权转让意向书无效，返还公司公章、土地证、房产证。2011年12月2日，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杏民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股权转让意向书无效；李永兴、李永聚返还米金林股权受让款600万元，并赔偿米金林各项损失200万元；米金林返还中兵公司公章、土地证、房产证。判决生效后，双方已于2012年6月执行完毕。
本案经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米金林与被告中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600万元借款关系。
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综合分析判断认为：
第一、原告米金林提供的600万元的借条本身有瑕疵，且是孤证，原告不能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仅凭该借条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600万元借款关系。
虽然600万元的借条是被告中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永兴所写，但原告不能提供支付600万元的详细情况，只是笼统讲，2007年以前陆续借的都是现金，原借条给了被告，最后由李永兴打了一个总借条，但只有原告的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对600万元借款条的形成，原告代理人和原告本人的陈述自相矛盾，且原告米金林承认2007年3月30日、2009年3月30日借条是同一天写的，不符合常理，也说明借条本身存在瑕疵。
第二、2007年米金林与李永兴等人不认识，也不可能借款600万元。
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1）杏民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书（股权转让纠纷案）中米金林在答辩时陈述，正是由于李世智的搭线，米金林才认识中兵公司的三个股东，并商讨转让事宜。而米金林与李世智认识是通过张滨认识的，米金林的代理人对张滨的询问笔录中张滨证明，他与李世智是同学，2009年认识米金林后，介绍米金林与李世智认识，可见，2007年米金林与李永兴等人不认识，不可能借款600万元，也证明2007年借款不是事实。
第三、原告米金林第一次起诉中兵公司，相当于股东起诉自己的公司。
2010年12月23日，也就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第四天，米金林第一次向本院起诉，当时，股权转让协议已基本履行完毕，只是未办理工商过户手续，尚未产生其他纠纷，被告中兵公司已属米金林所有，米金林起诉中兵公司相当于自己起诉自己的公司，不合常理。
第四、米金林第一次起诉中兵公司，中兵公司的关联公司太原工矿服务公司给米金林担保不符合常理和实情。
原告第一次起诉中兵公司时，由太原工矿服务公司给原告担保，中兵公司和工矿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李永兴，米金林提供了工矿服务公司的承诺用房产证（证号00151975）进行担保。被告陈述工矿服务公司没有房产，是租赁的房屋。米金林提供的工矿服务公司的房产证是2××2年办的，与中兵公司的2007年三个房产证（位置五一路房产证号00××72、00××73、00151974）只差一个号，被告也否认工矿服务公司担保事实，认为是米金林私自拿了工矿服务公司盖了章的空白函填写的。故工矿服务公司的担保不符合常理和实情。
第五、原告第一次起诉后又撤诉，理由是双方达成和解，但原告不能提供和解内容，被告否认曾和解过，也不合常理。
第六、如果2007年借条是真实的，米金林在2010年股权转让时就应该互相予以折抵，而不应就未支付的500万元转让款再给被告打借条，2010年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纠纷案中均未提及该笔借款，也间接反映借款的虚假。
综上所述，原告米金林提供的借条形式上有瑕疵，内容上也不真实，故不能认定原告米金林与被告中兵公司之间存在600万元的借款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米金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960元，由米金林负担。
上诉人米金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所持欠条本身有瑕疵，实属严重认定错误。上诉人所持欠条是一份从形式和内容均合法有效的欠条文书。从欠条形式上看，完全符合欠条规范。首先，欠条所用纸张是加印被上诉人公司抬头的信纸；其次，欠条上所有文字均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永兴亲自书写，包括落款和日期；再次，确认形式上，在欠条的借款人和欠条中心内容（欠款金额）处，被上诉人加盖了公司公章予以确认；最后，在欠条的前后承接逻辑上，上次借款后没有及时偿还，于是经双方协商，进行了延期还款。第二次延期还款的约定，是对上次借款的进一步确认。从内容上看，欠条完全符合法律构成要件。首先，欠条上明确写明被上诉人已经借到的金额、借款用途、借款利息、还款期限；其次，因为上次借款没有及时偿还，所以经双方协商，不仅延长了还款期限，而且增加了出借人的担保，这是完全符合逻辑的；最后，即使书写的日期不是借款当日，但是，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的真实意思来看，这是对之前欠款的一个追溯和确认，逻辑不存在任何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提交的欠条本身存在瑕疵，是完全错误的，依法应当纠正。
一审法院被被上诉人误导，在一系列事实认定上严重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被误导，停留在推断时间上，从而否定借款事实，这是错误的。一方面，如上所述，欠条不管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合法有效，没有任何瑕疵。另一方面，对于双方对之前的欠款进行追认的过程中，签署时间已经无关紧要，借款方和出借方之间所签署的欠条内容才是最重要的，这些内容不仅是对欠款和还款的一个安排，而且是对之前欠款事实进行的回顾和追认。而一审法院舍本逐末从欠条的日期来推断欠条的内容，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法院不对事实真相进行调查，却推断上诉人之前起诉被上诉人存在逻辑上的问题。事实上，不管从法律文件上看，还是从实际结果上看，上诉人从来没有真正将被上诉人全部收购，所以，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告自己公司的问题，因此，也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逻辑不符的问题。相反，正说明，上诉人为了主张权利而行使债权的问题。最后，一审法院将与本案无关的事实材料拿到本案进行审查，并利用细微差距否定欠条逻辑，是故意的。二审法院应当查清事实，依法纠正。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不当依法应当纠正。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交的欠条，无论从形式到内容，均合法有效，且欠条中已经明确写到“今借到米金林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元）用于工程垫资使用”，这已经构成了确定的债权。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欠条是确定的债权凭证，持有者不仅有权依据欠条主张债权权利，而且还可以进行合法转让。而法院根本无须再去探求欠条之前的交易情况。然而一审法院却将庞杂的无关事实进行审理，从中寻找“瑕疵”，进而进行推断，是完全错误的。比如，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扯进本案，认为存在逻辑矛盾，理由是，如果欠条存在就可以抵消了，无须再支付剩余500万。这是何等荒唐!因为根本不存在抵消的依据和逻辑。十分简单的逻辑是，上诉人所主张的600万欠条，应偿还的人是被上诉人，而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收款人是被上诉人的股东。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不当，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中兵公司答辩称：1、600万元的借条为有“瑕疵”的借条，且为孤证，上诉人没有任何支付600万元款项的凭证，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大额交易的交易习惯为银行转账；2、上诉人和李永兴于2009年才开始接触并认识，而涉诉借条上显示借款时间为2007年，说明借条系虚假书写；3、600万元属数额巨大，上诉人缺乏支付能力；4、600万元借条上写明，“如到2010年3月仍还不了上述借款，以本公司太原市五一路576号土地及房产折价顶给米金林同志，落款日期2009年3月30日”。如果该借条系真实借贷关系，上诉人米金林无需与被上诉人中兵公司为取得中兵公司的土地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同时对股权转让欠款500万元以借条形式予以确认。5、上诉人米金林一审败诉后，于2013年6月7日带着礼品，前往被上诉人处赔礼道歉，并协商如何赔偿被上诉人的相关损失，如果被上诉人真欠上诉人600万元，上诉人为何表示自愿放弃法院或者经济纠纷，并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因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钱，而不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钱。整个过程十多次出现上诉人哭泣、下跪、扇自己耳光等行为，有同步录音为证。一审法院综合审查相关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600万元的借款关系，驳回米金林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上诉人米金林提供曾为其员工的四个证人王向东、张建峰、郑二伟、张志刚出庭作证，证人均讲述上诉人与李永兴认识于2005年，并对李永兴的外貌特征描述上均强调李永兴脖子上有一肉瘤。这一外貌体症与李永兴本人不符，且此四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有效证据。
被上诉人中兵公司提交2013年6月7日上诉人米金林与李永兴、李永聚的谈话录音，在该录音中米金林表示愿以车抵债。该录音不属于以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米金林与被上诉人中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600万元借款关系。
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有义务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以及其他间接证据，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
1.从借条的形成来看，一审时米金林的代理人与米金林的陈述相矛盾，且米金林承认2007年3月30日、2009年3月30日借条是同一天写的，不符合常理，该借条属于形式上有瑕疵的借条。
2.从借款的交付凭证来看，米金林除提交的借条外，并未提交款项交付的相应凭证及相关证据。
3.从款项的交付过程来看，米金林主张2007年以前陆续借的都是现金，原借条给了被上诉人，最后由李永兴打了一个总借条，但除了上诉人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2007年以前即借钱给被上诉人，这与上诉人米金林在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1）杏民初字第1245号民事判决（李世智诉米金林、李永兴、李永聚股份转让案），答辩时的陈述相矛盾。米金林在该股权转让案答辩称，正是由于李世智的搭线，其才认识中兵公司的三股东，并商讨转让事宜。而米金林与李世智认识是通过张滨认识的，米金林的代理人对张滨的询问笔录中张滨证明，他与李世智是同学，2009年通过其舅安文斌认识米金林后，介绍米金林与李世智认识。由此可见，2007年李永兴与米金林并不认识，故米金林主张2007年借款600万元给中兵公司不合逻辑。
4.从交易习惯来看，上诉人米金林在与李永兴等人就股权转让支付价款时，6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米金林主要是通过银行存折转账支付，而被上诉人当天则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显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大额交易时是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被上诉人有开具收款依据的习惯。本案中，上诉人行为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
5.从与李永兴等人转让中兵公司股权给米金林的关系来看，2010年12月19日米金林与张晓鹏（米金林代签）以1100万元价格收购李永兴等人在中兵公司的全部股权，同日，李永兴与米金林签署《协议》，约定2010年12月9日之后公司任何经济纠纷由米金林全权负责承担，之前由李永兴承担负责。上诉人米金林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的收款人是被上诉人的股东，因而不能抵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如果2007年中兵公司借米金林600万元，那么米金林在这次股权转让中完全可以主张予以折抵，绝不应在支付600万元后，还就未支付的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再给李永兴打借条。米金林支付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对500万元股权欠款出具借条的作法，不合常理。换个角度看，600万元借条上已写明，“如到2010年3月仍还不了上述借款，以本公司太原市五一路576号土地及房产折价顶给米金林同志，落款日期2009年3月30日”。如果该借条系真实借贷关系，上诉人米金林绝无必要与被上诉人中兵公司为取得中兵公司的土地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同时对股权转让欠款500万元以借条形式予以确认。2010年12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和2011年股权转让纠纷案中均未提及该笔借款，反映了借款的不真实。另外，2013年6月7日的录音中，米金林多次表示愿意以车抵债，这与其主张中兵公司欠其600万元矛盾。
6.从米金林第一次起诉中兵公司来看，2010年12月23日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的第4天，当时，股权转让协议已基本履行完毕，只是未办理工商过户手续，米金林已成为中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控制人起诉其控制的公司欠其借款，不合常理。上诉人起诉后又撤诉，理由是双方达成和解，但上诉人不能提供和解协议，被上诉人否认曾和解过。故被上诉人主张在中兵公司的股权及房屋土地等已归米金林，公章、执照、房产证、土地证都已移交米金林的情形下，所写借条是为了配合米金林确保中兵公司名下位于五一路576号土地不被转让的观点，与米金林主张中兵公司借其600万元的观点相比较，前者更有说服力。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米金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960元，由米金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康
审 判 员 郭民贞
代理审判员 宋 霞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