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真维斯服饰(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表人：杨振勋，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真维斯服饰(中国)有限公司惠州真维斯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负责人：萧志昌，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熹煜，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武，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博创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姚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翊，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真维斯服饰(中国)有限公司、真维斯服饰(中国)有限公司惠州真维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博创服装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真维斯服饰(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服饰(中国)有限公司惠州真维斯分公司(以下简称真维斯惠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海博创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的原审反诉诉讼请求。首先，一审法院对除惠州市耀升服装配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升公司)以外的其他四笔债权以债权不确定为由不予确认，属适用法律错误。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债务金额，一审法院不考虑证据链的综合证明力，否定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主张抵销的效力，是机械理解合同法有关抵销的规定。其次，一审判决降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未考虑行业特殊性，对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显属不公平，也违反了关于违约金的相关法律规定。另外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所需支付的货款应当扣除博创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延期付款的利息应当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被上诉人博创公司辩称：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主张的债权是不确定的，因此不能进行抵销。一审法院违约金的判决正确，博创公司认可。延期付款的利息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算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博创服装有限公司一审诉请：一、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向博创公司支付欠款637,681元；二、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向博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2,921元(自2013年1月17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按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主张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共同辩称，对博创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确认，但在本诉中存在债务抵销的情况，故要求在本诉中抵销284,157.45元。对博创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认可，并反诉诉请：判令博创公司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521,949.0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2年6月12日，购方真维斯中国公司与销方博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购方授权销方按照合约条款的规定制造商品并销售给购方，商品名称为男装外套，型号为2-JW-25-123207。合同第六条结算方法约定为：付款方式系收货后30天内付款；销方于交货后需及时呈送下列文件给购方办理结汇事项，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工厂结算单(商业发票)、装箱清单、验货纸；销方必须于结算到期日前14个工作日内将本条款所要求之文件通过代理商呈送购方，若不能按期备齐本条款之文件所引起的延误或损失，购方概不负责。合同第七条迟期责任约定为：购方必须按交货期将货品送至购方指定口岸的货仓，如迟期超过三天，由第三天开始每天减货款1%作为迟期罚款，同时保留减单或取消合同的权利。另针对不同口岸，双方在合同中确定了不同的到仓期。购方真维斯中国公司在合同中指定真维斯惠州公司具体执行合同履约。上述《购销合同》签订后，合同各方嗣后又形成四份《购销合同(修订版)》，其中显示“版本号3”的修订版最后一次对到仓期进行了调整，该份合同上显示博创公司对该协议的确认时间为2012年10月19日。二、关于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抵销的债务查明如下：1、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主张案外人佛山市顺德区钜威电脑绣花公司(以下简称钜威公司)将对博创公司的金额为78,070元债权转让于真维斯惠州公司。2013年9月26日，钜威公司与真维斯惠州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予以转让。2、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主张案外人无锡市维尔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尔货运公司)将对博创公司的金额为35,915.5元债权转让于真维斯惠州公司。2013年9月26日，维尔货运公司与真维斯惠州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予以转让。3、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主张案外人新天伦服装配料(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伦公司)将对博创公司的金额为4,903元债权转让于真维斯惠州公司。2013年10月23日，新天伦公司与真维斯惠州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予以转让。4、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主张案外人耀升公司将对博创公司的金额为86,470.75元债权转让于真维斯惠州公司。2013年10月23日，耀升公司与真维斯惠州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博创公司尚欠耀升公司149,452.22元，现耀升公司将该项债权86,470.75元转让于真维斯惠州公司。另查，2013年6月，耀升公司与博创公司形成对账单一份，双方确认截止到2013年5月份的货款金额为149,452.22元。5、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主张案外人真维斯服饰(中国)有限公司惠州大进真维斯分公司(以下简称真维斯大进公司)将对博创公司的金额为78,798.2元债权转让于真维斯惠州公司。真维斯大进公司与真维斯惠州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博创公司尚欠真维斯大进公司债权(合同履行迟期款、收货差异)78,798.2元，现真维斯大进公司将该项债权78,798.2元转让于真维斯惠州公司。另查，博创公司庭审中对形成于2013年4月1日收货差异(DEBITNOTE)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部分金额为419.2元，博创公司表示收货差异在真维斯大进公司向其付款时已经扣除了，但博创公司为此并未提供证据。6、2013年11月，真维斯惠州公司向博创公司发出五份“债权转让文件”，本案庭审中博创公司确认收到《债权转让协议》。2013年11月19日，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以电邮形式发函博创公司，称债权转让协议已于11月7日速递，现再次附上扫描文件。三、针对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迟期罚款)521,949.05元，博创公司于庭审中陈述“确认罚款起算日期是协商变更后的到仓日期，对实际到货日期不认可，现无法查实，对计算方式无异议，对违约金比例认为过高”。另，博创公司于本案反诉中为证明其主张所举证的电子邮件主要形成于2012年7-8月份期间。四、一审审理中，博创公司表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点自2013年1月28日开始起算，且若法院认定抵销成立的话，抵销的部分不再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博创公司本诉诉请要求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共同提出了反诉申请，另结合《购销合同》的相关约定和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首先确认博创公司向真维斯中国公司及真维斯惠州公司一并主张权利合法有据，反之亦然。关于本案的本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基于真维斯中国公司及真维斯惠州公司对博创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637,681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真维斯中国公司及真维斯惠州公司提出的抵销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抵销权为形成权，一经行使，通知对方即可，不以对方同意为要件，故行使抵销权不得附条件和期限。抵销权的上述特征决定了双方债务需已届清偿期且确定。而从本案的情况看，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主张的受让案外五家公司的债权中除耀升公司与博创公司形成对账单及真维斯大进公司收货差异部分是确定的之外，其他债权均不确定，故无法在本案中处理，即本案中可以予以抵销的金额为86,889.95元。第三、针对博创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鉴于博创公司调整了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点，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即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1月28日起算，具体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本案的反诉情况，鉴于博创公司庭审中已确认罚款起算日期是协商变更后的到仓日期，但又无法举证实际到货日期的情况，称实际到仓日期无法查实，一审法院只能认可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载明的到仓日期。至于博创公司关于系由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造成延期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博创公司支持其论点的主要证据为2012年7-8月份的电子邮件，但2012年9-10月份期间双方在《购销合同》第三次修订版中已对到仓时间进行了调整，故上述邮件所述情况不能豁免其后合同的约定义务。现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系以第三份修订版中重新确定的到仓时间作为迟延交货的履行期起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比例问题，博创公司亦提出违约金比例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日千分之一。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真维斯服饰(中国)有限公司、真维斯服饰(中国)有限公司惠州真维斯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上海博创服装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550,791.05元；二、真维斯服饰(中国)有限公司、真维斯服饰(中国)有限公司惠州真维斯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偿付上海博创服装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550,791.05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上海博创服装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真维斯服饰(中国)有限公司、真维斯服饰(中国)有限公司惠州真维斯分公司违约金人民币52,194.90元。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1,906元，由博创公司负担人民币1,623元，由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负担人民币10,283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一审法院)；本案反诉受理费人民币4,509元，由博创公司负担人民币450.9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一审法院)，由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负担人民币4,058.1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与博创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履行己方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对博创公司主张的应付货款637,681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主张的债务抵销。债务抵销的前提是债务确定且已届清偿期。现博创公司认为双方债务尚未确定，不宜抵销，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亦无证据表明双方已就与耀升公司以外的其他四笔债权债务的数额及履行期间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以债务抵销的条件尚未成就为由，对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主张抵销的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合法合理，并无不当，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可就该相关债权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违约金比例，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总价款及履行情况，对违约金比例予以调整,并无违法不当之处。关于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主张其所需支付的货款应当扣除博创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以及延期付款的利息应当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算，本院认为,货款与违约金性质迥异,且延期未付货款涉及利息，不应当然扣除，一审法院分别判处，处理正确；另博创公司在一审中自行确认的延期付款利息起算日，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主张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算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真维斯中国公司、真维斯惠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19元，由上诉人真维斯服饰(中国)有限公司、真维斯服饰(中国)有限公司惠州真维斯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