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丽刑终字第1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叶春。曾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犯罪于2012年1月4日被遂昌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相对不起诉处理。现因涉嫌串通投标罪于2013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释放；因涉嫌挪用公款罪于2013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遂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俊伟，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马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21日被遂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四个月。因本案于2013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遂昌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春良。因本案于2013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伟民。因本案于2013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涂贤福。因本案于2013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嫦钗。因本案于2013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根华。因本案于2013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荣洪。因本案于2013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取保候审。
遂昌县人民法院审理遂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叶春、吴马长、林春良、林伟民、涂贤福、赵嫦钗、陈根华、吴荣洪犯贪污罪、原审被告人姜叶春犯挪用公款罪、串通投标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丽遂刑初字第191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遂昌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姜叶春、吴马长、林春良、林伟民、涂贤福、赵嫦钗、陈根华、吴荣洪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燕燕、代理检察员邹利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姜叶春、吴马长、林春良、林伟民、涂贤福、赵嫦钗、陈根华、吴荣洪及辩护人郑俊伟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职务侵占
2011年2月15日，被告人吴马长任遂昌县云峰镇（现为云峰街道）洋浩村党支部委员会书记，被告人吴荣洪、陈根华、林伟民、涂贤福任村党支部委员会委员。2011年4月13日，被告人姜叶春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告人林春良任村民委员会副主任，被告人赵嫦钗和吴智文、姜志华任村民委员会委员。
2002年2月8日，遂昌县工业园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依法设立，性质为国有独资。2009年3月3日，该公司更名为浙江遂昌东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城公司），东城公司一般经营项目为东城区城市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土地开发经营。
2011年12月21日，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发出国土资厅函（2011）1183号《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浙江省低丘缓坡未利用土地开发利用试点工作方案的复函》文件，其中丽水市人民政府被列为有关市名单中。2012年1月18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出浙政办发明电（2012）8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浙江省低丘缓坡未利用土地开发利用试点工作方案的复函的通知》。2012年5月25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出浙政办函（2012）42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推进低丘缓坡综合开发利用试点工作的通知》。2012年6月30日，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发出浙土资函（2012）33号《关于丽水市低丘缓坡综合开发利用试点实施方案的复函》，并附《丽水市低丘缓坡综合开发利用试点实施方案评审意见》。嗣后，遂昌县人民政府根据上级文件精神，开展低丘缓坡未利用土地开发利用工作，并成立遂昌县低丘缓坡开发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负责该项工作。在指挥部的《遂昌县阳光征地工作流程图》中，“土地交付”被列为第16个程序，责任单位为“乡镇（街道）、村民委员会”，工作内容为“清场交地，办理交地手续”。指挥部在日常工作中实行例会制度。
2012年10月，根据县政府的要求，指挥部对遂昌县云峰街道洋浩村（以下简称洋浩村）湖边区块市政工程进行开发。在土地征用工作过程中，被告人姜叶春、吴马长等人曾以洋浩村两委会成员在土地征用工作过程中误工工资低等为由，向遂昌县云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云峰街道）和遂昌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工业园区）领导口头要求将洋浩村被征用土地的清表工程交给村两委会成员个人承包，让他们也赚点钱。相关领导表示会考虑他们的辛苦付出，也会向上面领导汇报。
2012年10月31日，指挥部为确保洋浩村土地征用工作顺利推进，经例会研究决定，并纪录：“工业园区清表工作方案整体可行（0.6＋0.2元每平方米），原则上尽量由村里去做，价格能低则低。”
2012年11月30日，东城公司与洋浩村民委员会签订了《遂昌县东城龙板山低丘缓坡开发洋浩村清表工程合同》。雷先华为东城公司签订合同的代表，姜叶春为洋浩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的代表。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遂昌县东城洋浩湖边区块市政配套洋浩村清表工程”。工程地点“云峰街道洋浩村”；工程内容“清理洋浩村征地范围内的茶叶、树木等青苗，集中堆放并焚烧”；工程承包范围“洋浩湖边区块洋浩村征迁范围”；开工日期“2012年11月30日”；竣工日期“在2012年12月31日前完成”；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以能确保施工单位工作顺利推进为标准”；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各种因素引起的材料价格、人工工资、施工机械使用、管理费、利润等变化及风险因素。本清表工程面积约100万平方米，单价按0.6元每平方米计（不含税收）；结算面积按实际完成数量为准；金额（大写）陆拾万元（人民币）”，等等。
合同签订后，洋浩村两委会成员就清表工程问题召开会议进行商议，其中一次会议，被告人吴马长因在外地，由其儿子吴伟根代为参加。村两委会成员经商议决定：（1）该清表工程由村两委会成员个人承包并组织施工，并商定了各人的具体分工；（2）委员吴智文、姜志华需共同参与组织清表工程的施工，但因他们在之前的村公墓工程中赚了钱并补贴过其他委员每人5000元，本次清表工程他们需参加施工但不参与利润分配，从清表工程利润中补贴他们每人5000元，其余利润由其他8名委员即八被告人平分；（3）为避免工程款经过村民委员会集体账户被村民知道再拿出来分，村民会闹事，工程款不经过村民委员会账户，直接汇入个人账户。
2012年12月21日，洋浩村两委会成员组织洋浩村清表工程的施工，并雇佣了挖掘机进行现场作业，村两委会成员均根据约定的分工到现场指定的地点负责具体事项。在施工过程中曾发生部分村民阻挠清表工程施工的行为。县里为了顺利推进土地征用工作，经统一部署，由遂昌县公安局、工业园区和云峰街道派员参与现场维持秩序并做思想工作。期间，时任云峰街道主任的包炜曾被村民张旭华打伤。被告人吴马长也在接到云峰街道领导的电话后从外地赶回遂昌，参与清表工程的现场处理工作，清表工程施工近十天后结束。
工程结束后，东城公司与云峰街道补签了一份《委托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东城公司把清表工程业主权利委托给云峰街道，由云峰街道行使业主权利，对清表工程的进度、工程质量进行全面控制，工程款也由云峰街道代为支付。当东城公司将洋浩村清表工程款40万元汇入云峰街道账户后，云峰街道领导告知了被告人姜叶春。被告人姜叶春与湖边村民委员会主任王文军一起于2013年2月7日到遂昌县地方税务局直属分局领款，并要求工程款汇入其个人账户。经办人告知合同以村民委员会名义签订，工程款不能汇入其个人账户，要有对方证明方可。为此，姜叶春要求云峰街道出具证明，云峰街道故出具了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姜叶春到你处开具遂昌县东城洋浩湖边区块市政配套洋浩村清表工程款肆拾万元整”。因此，开票人员遂开出了发票号码为00191184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的发票，内容为：收款方“姜叶春”；工程项目“遂昌县东城洋浩湖边区块市政配套洋浩村清表工程”；结算项目“工程款”；金额40万元；税额19720元，等等。姜叶春以现金支付了19720元税费后，该40万元款项汇入了姜叶春的个人银行账户。姜叶春收到该款后，按照村两委会议议定的方案，支付了挖机费用、扣除其垫付的税费后，余款333200元作为利润进行分配，其中八被告人每人分得40400元，吴智文、姜志华每人补贴5000元，并于2013年2月8日支付了该款。
案发后，2013年5月28日，被告人林春良、林伟民、涂贤福、赵嫦钗、陈根华、吴荣洪主动到遂昌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姜叶春、吴马长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八被告人均向遂昌县人民检察院退清了赃款。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云政（2011）9、10号文件；2、云政（2005）25号《云峰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物管理制度实施细则》；3、国土资厅函（2011）1183号《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浙江省低丘缓坡未利用土地开发利用试点工作方案的复函》、浙政办发明电（2012）8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浙江省低丘缓坡未利用土地开发利用试点工作方案的复函的通知》、浙政办函（2012）42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推进低丘缓坡综合开发利用试点工作的通知》、浙土资函（2012）33号《关于丽水市低丘缓坡综合开发利用试点实施方案的复函》及附件《丽水市低丘缓坡综合开发利用试点实施方案评审意见》、遂昌县低丘缓坡开发利用指挥部工作例会会议记录、遂昌县阳光征地工作流程图、情况说明、浙江遂昌东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2012）2号遂昌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变更登记情况；4、《遂昌县东城龙板山低丘缓坡开发洋浩村清表工程合同》；5、《委托协议》；6、云峰街道证明、洋浩村民委员会证明、工程进度记录、清表工程费用记录；7、清表工程款电子转账凭证、银行记账凭证、建筑业统一发票、云峰街道出具的证明、姜叶春的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转账凭条；8、证人吴伟根、程敏、张新华、包炜、雷先华、姜金海、韩国梅、王文军、陈火庆、姜志华、吴智文的证言；9、被告人姜叶春、吴马长、林春良、林伟民、涂贤福、赵嫦钗、陈根华、吴荣洪的供述和辩解等。
二、挪用公款
2011年10月9日，时任遂昌县云峰镇洋浩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被告人姜叶春，利用协助人民政府管理土地征用补偿款的职务之便，从洋浩村村民委员会账户中转出村代管的300万元征地补偿款，存入其与他人共同开设的遂昌东城建材有限公司的账户中，用于充当该公司的注册资本。同年10月13日，遂昌东城建材有限公司验资完毕后，被告人姜叶春又将该300万元汇入洋浩村村民委员会账户中。
2013年3月26日，遂昌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掌握相关线索后，对被告人姜叶春涉嫌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进行了讯问，被告人姜叶春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姜叶春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吴马长、姜金海、朱勇箭、王文军的证言；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洋浩村村民委员会账户存取款凭证及交易明细、遂昌东城建材有限公司设立文书、公司章程、验资情况、云政（2008）72号文件暨《云峰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物管理制度的通知》等。
三、串通投标
2012年12月7日，在“遂昌县低丘缓坡开发东城龙板山区块一期A地块场地平整及市政配套工程（第二次）”的招标公告发布后，被告人姜叶春与朱勇箭、徐光明、应建飞、鲍富华、周金林、李发长、傅永松、吴必雄、吴红纯、毛石能、刘炳成、翁振荣等人（均另案处理）单独或合伙挂靠符合投标资质的公司共计16家，以所挂靠公司名义参与本次投标。随后，为提高中标几率，被告人姜叶春与朱勇箭等人积极联系，以共同串标、事后分利的条件，诱使众人同意串通投标。
2012年12月26日晚（开标前一晚），被告人姜叶春等人聚集在遂昌县汤公度假酒店，由徐光明、周金林计算出16个报价，并将16个报价告知其他人员，用于作为各被挂靠公司投标标书的标价。次日开标后，周金林挂靠的浙江现代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11373.6859万元中标。嗣后，被告人姜叶春等人商定由徐光明、应建飞承包该工程，并由二人向其他参与串标的人员支付串标费，其中被告人姜叶春获利30万元。
2013年2月26日，被告人姜叶春因妨碍执行公务被遂昌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3月2日，遂昌县公安局民警根据掌握的部分串通投标犯罪线索，对被行政拘留的被告人姜叶春进行了讯问；被告人姜叶春如实供述了串通投标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姜叶春已退清所得赃款。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姜叶春的供述和辩解；同案朱勇箭、徐光明、应建飞、周金林、鲍富华、傅永松、吴必雄、吴红纯、李发长、毛石能、刘炳成、翁振荣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郑益新、林惠明、周水华、曾国平、徐文奎、吴长松、方正、陈法、徐小勇、叶绍军、朱长寅、叶金根、陈效强、潘苏华、董伟荣、金移龙等人的证言；酒店住宿记录、银行转账付款凭证、投标文件、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退赃凭证等；办案说明、情况说明等。
另有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归案经过证实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2013）丽遂刑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吴马长的前罪情况；退赃票据证实各被告人的退赃情况。
原审认为，被告人姜叶春、吴马长、林春良、林伟民、涂贤福、赵嫦钗、陈根华、吴荣洪利用村两委会成员职务便利，私分集体工程利润，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八被告人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资格，公诉机关指控八被告人犯贪污罪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姜叶春在担任遂昌县云峰镇洋浩村民主任期间，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款的行政管理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土地征用补偿款300万元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姜叶春伙同他人在工程招投标过程中互相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及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遂昌县人民法院（2013）丽遂刑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被告人吴马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四个月”的缓刑部分；二、被告人姜叶春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万元、罚金人民币30万元；三、被告人吴马长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万元，与前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万元；四、被告人林春良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万元；五、被告人林伟民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万元；六、被告人涂贤福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万元；七、被告人赵嫦钗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万元；八、被告人陈根华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万元；九、被告人吴荣洪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万元；十、八被告人分别退出职务侵占的赃款40400元，共计323200元，发还遂昌县云峰街道洋浩村民委员会；被告人姜叶春退出的串通投标的赃款人民币40000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遂昌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为：1、八上诉人实施清表工程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国有土地的经营和管理工作，具有贪污罪主体资格。八上诉人利用职务便利，将公共财产非法占有，符合贪污罪构成要件。原判认定为职务侵占罪定性错误；2、上诉人林春良、林伟民、涂贤福、赵嫦钗、陈根华、吴荣洪庭审中翻供，不能认定自首。原判认定其构成自首错误。综上，请依法改判。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及出庭意见为：1、上诉人林春良、林伟民、涂贤福、赵嫦钗、陈根华、吴荣洪一审庭审当庭翻供，原判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错误，上诉人吴马长一审当庭否认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判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错误；2、上诉人林春良、林伟民、涂贤福、赵嫦钗、陈根华、吴荣洪当庭拒不认罪，不具有悔罪表现，原判对其适用缓刑错误；3、八上诉人职务侵占的犯罪数额为人民币333200元，而原判只责令退赔人民币323200元错误；4、上诉人姜叶春串通投标罪中的违法所得数额为人民币300000元，而原判仅责令追缴赃款人民币40000元错误。综上，建议依法改判。
上诉人姜叶春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原判认定的职务侵占中，各上诉人实际承包清表工程，分得款项属于工程利润，各上诉人主观上无非法占有集体财物的故意，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即使构成犯罪，各上诉人共同商议，平分利润，所起作用相当，原判认定上诉人姜叶春主犯有误；2、原判认定的挪用公款罪和串通投标罪，上诉人姜叶春具有自首情节；3、原判量刑过重。综上，请求改判。
上诉人吴马长上诉称：其不知道被分的工程款系集体资产，并未参与转移集体资产的协商，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原判认定其构成职务侵占罪错误。请求改判无罪。
上诉人林春良、林伟民上诉称：1、本案侦查机关对涉嫌职务侵占犯罪无管辖权，收集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洋浩村民委员会以口头约定的形式将清表工程转包给各上诉人，各上诉人分得款项系工程完工后应得利润，其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请求改判无罪。
上诉人涂贤福、赵嫦钗、陈根华、吴荣洪上诉称：1、各上诉人在清表工程中提供的是劳务，而不是公务或职务，不属于履行政府职责或村民委员会职责；2、各上诉人实际承包清表工程，清表工程款属于各上诉人的工程利润，不属于公款或集体财产；3、各上诉人没有贪污或职务侵占的动机。综上，各上诉人不构成犯罪，请求改判无罪。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丽水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庭后向本院提交两份暂扣款票据和情况说明，证明姜志华、吴智文退出违法所得的情况。本院组织控辩双方进行质证，各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各上诉人及辩护人郑俊伟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关于抗诉理由，经查，1、上诉人吴马长、林春良、林伟民、涂贤福、赵嫦钗、陈根华、吴荣洪虽在一审庭审提问时对部分事实提出异议，但在之后举证、质证时对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并无实质性异议。原判认定上诉人吴马长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诉人林春良、林伟民、涂贤福、赵嫦钗、陈根华、吴荣洪构成自首无不当；2、上诉人林春良、林伟民、涂贤福、赵嫦钗、陈根华、吴荣洪自首并积极退赃，原判认定其具有悔罪表现并适用缓刑无不当；3、串通投标犯罪中，姜叶春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0元，其中人民币260000元赃款经遂昌县人民法院（2013）丽遂刑初字第20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由同案犯朱勇箭退出，并予以没收，对该部分赃款已作出处理。原判仅对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0000元予以没收适当。丽水市人民检察院就此提出的上述抗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原判认定遂昌东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洋浩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约定清表工程由洋浩村村民委员会承包，各上诉人利用担任村两委成员的职务便利，私分应属村民委员会所有的工程利润，非法占为己有的事实，有清表工程合同、清表工程款电子转账凭证、银行记账凭证、证人程敏、张新华、包炜、雷先华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各上诉人亦有供述在卷，足以认定。各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构成要件。各上诉人与村民委员会之间并未签订转包合同，村民代表会议亦未通过相关转包决议。各上诉人提出其实际承包该工程的理由无相关证据证实。各上诉人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原判认定上诉人吴马长明知工程利润系集体资金，仍参与共同犯罪的事实，有证人吴伟根的证言、上诉人姜叶春的供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吴马长就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3、上诉人姜叶春作为村民委员会主任在职务侵占的共同犯罪中进行组织沟通，领取涉案款项，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原判认定其系主犯正确。归案经过、办案说明、情况说明、证人应建飞的证言、上诉人姜叶春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姜叶春系在羁押期间侦查机关掌握其犯罪线索的情况下才如实供述其挪用公款和串通投标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姜叶春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异议不能成立；4、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提交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与关联性，原判按照审查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林春良、林伟民就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叶春、吴马长、林春良、林伟民、涂贤福、赵嫦钗、陈根华、吴荣洪作为村两委会成员，利用职务便利，将集体资金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上诉人姜叶春在担任村民委员会主任期间，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款的行政管理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土地征用补偿款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上诉人姜叶春伙同他人在工程招投标过程中互相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及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上诉人姜叶春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吴马长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前还有其他罪行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吴荣洪、林春良、林伟民、涂贤福、赵嫦钗、陈根华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职务侵占罪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姜叶春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吴马长、林春良、林伟民、涂贤福、赵嫦钗、陈根华、吴荣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姜叶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对挪用公款罪、串通投标罪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吴马长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姜叶春在案发前归还所挪用资金，酌情从轻处罚。各上诉人归案后退清赃款，均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综合本案事实及上述情节所作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二审期间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职务侵占的赃款人民币333200元均已扣押在案，应在判决时一并作出处理，原判对该赃款的处理应予变更。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应对职务侵占的全部赃款作出处理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改判的抗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各上诉人及辩护人郑俊伟提出的上诉和辩护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丽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抗诉；
二、驳回上诉人姜叶春、吴马长、林春良、林伟民、涂贤福、赵嫦钗、陈根华、吴荣洪的上诉；
三、维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3）丽遂刑初字第19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九项；
四、遂昌县人民法院（2013）丽遂刑初字第191号刑事判决第十项变更为“本案因职务侵占扣押的赃款人民币333200元，由扣押机关发还遂昌县云峰街道洋浩村民委员会；被告人姜叶春被扣押的串通投标赃款人民币400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伟平
审 判 员 李秀勤
代理审判员 陈 杨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王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