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6刑初80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某甲，住广南县。系被害人陈某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某乙。系被害人陈某某之女。
委托代理人莫宁跃，广南县珠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陆开利，公民身份号码×××，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因本案于2015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南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汤志萍，云南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文山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公刑诉[2016]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开利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某甲、农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云26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被告人陆开利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云刑终853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文山州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6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7日在广南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高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某甲、农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莫宁跃，被告人陆开利及其指定辩护人汤志萍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月，被告人陆开利与邻居陈某某家发生土地纠纷，经者兔乡国土资源所调解后划定地界。2015年6月10日早上8时许，陆开利在广南县者兔乡者兔村民委者偏一组其房子边划界处钉木桩拉线，陈某某看见后与陆开利争吵并拔出木桩收线，陆开利气急之下，用钉锤击打陈某某头部两下，后回家扛了其非法持有的一支火药枪跑去山上躲避，后又将火药枪扛回家中。陈某某被打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某系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2015年6月25日，民警从陆开利家中提取陆开利非法持有的火药枪一支。经鉴定，该枪支是以火药为动力的改制枪支，具有致伤力。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鉴定结论、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开利故意伤害他人致死及非法持有火药枪一支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和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被告人陆开利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某甲、农某乙诉称：要求被告人陆开利赔偿死亡赔偿金148120元、丧葬费27184元，共计人民币176304元。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被告人陆开利故意伤害致陈某某死亡，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给受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故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对起诉指控事实无异议，仅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本案引发有过错，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陆开利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陆开利犯故意伤害罪事实。
2015年1月，被告人陆开利与邻居陈某某家发生土地纠纷，经者兔乡国土资源所调解后划定地界。2015年6月10日8时许，陆开利在广南县者兔乡者兔村民委者偏一组其家房子边划界处钉木桩拉线时，陈某某看见后与陆开利争吵并拔出木桩收线，陆开利气急之下，用钉锤击打陈某某头部两下，后回家扛了其非法持有的一支火药枪跑去山上躲避，后又将火药枪扛回家中。陈某某被打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某系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陆开利于2015年6月25日，主动到广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陆金花证言，证实2015年6月10日12时许，陆金花到广南县公安局者兔派出所报案称：陈某某今早受伤已昏迷不醒，被家人送到广南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望公安机关调查处理。广南县公安局于次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同月25日，被告人陆开利主动到广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广南县者兔乡者兔村民委者偏小组陈某某家东侧的空地，侦查人员在陈某某家的三楼卧室内提取血迹两份，经鉴定均是人血，但由于检材条件所限未检出阳性DNA扩增产物。被告人陆开利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确认其在陈某某家靠近其家房头的地里用锤子打陈某某头部，后将锤子放在自家门口，即从自家门口路坎下的小路往对面山上逃跑。
3.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陈某某系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无中毒现象。
4.提取笔录，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尸体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农某乙血液、尸体血，经DNA鉴定，死者与陈某某之女农某乙的基因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经农某乙辨认，确认死者是其母陈某某。
5．搜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公安民警对陆开利家进行搜查时，从陆开利家新房一楼提取一把木把手锤，从陆开利家老房二楼提取一根铁撬棒，经DNA鉴定，手锤和铁撬棒上均未检见人血。经陆开利辨认后称手锤和铁撬棒都不是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陆开利对照片进行混同辨认后，确认陈某某就是其用锤子打伤后死亡的人。经证人陆兰彬对照片进行混同辨认后，确认陆开利就是将陈某某打伤致死的人。
7.纠纷申请、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2002年陆开利与陈某某家经商量同意，陆开利用田换陈某某家田作为宅基地后，陆开利于2004年在换得的田上建盖房屋居住至2014年12月，陈某某之子农某甲提出要回自家的田，为此两家发生纠纷。2015年1月15日，陆开利申请司法所和土地所进行调解。同月23日，经国土所干部调解，将争议的土地分成两份，靠近陆开利家的部分归陆开利所有，靠近农某甲家的土地归农某甲家所有，但陈某某家不同意，未在调解书上签字。
8.证人证言
（1）陆兰彬的证言，证实陈某某是被本村的陆开利打伤后死亡的，是其亲眼看见的。具体哪天记不清了，那天早上8时左右，其带着孙子在陈某某家房子旁边其家玉米地里铲草，其孙子在陈某某家门口的水泥路上玩，约五分钟左右，其孙子跑过来说陆开利打陈某某，其听后就背着孙子回家，在回家途中，其看见陆开利和陈某某在互相扭打，后陈某某被陆开利打倒在陈某某家水龙头处，当时其看见陆开利手中拿有一把手锤，但手锤的特征其没有注意看，也没有看见具体打着什么地方，只看见他们在互相撕扯，没有其他人参与。他们在打架之前其听见陈某某说“这块地是我的”，陆开利说“既然人家来解决了就依人家解决的”，其他就没有听见什么了，她们讲话的声音也不是很大，跟平时讲话一样。其距他们撕扯的地方有10米左右远。陈某某家和陆开利家就是争他们房子旁边的地，已争了两年的时间，从去年就开始吵了，整个村子都知道他们争地的事情了。
（2）农正艳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0日9时许，其在自家地里锄地，本村的陆兰彬和她的小孙子经过其家地旁边见到其就跟其说陈某某和陆开利吵架（或者打架，其当时用手机在听音乐，没有听清楚）”。其说是陆开利吗？她说是的。说完她就领着她的孙子走了。当天下午就听说陈某某死了。
（3）陆金妹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0日早上，其在村中遇着陆兰彬，她就跟其说陆开利在陈某某家门口打陈某某，她的小孙子都被吓哭了。怎么打的没有说着。陆开利家与陈某某家是两隔壁，因为土地界线争吵已经有一两年了。
（4）陆洪顺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0日早上，陆开利打电话给其说，他早上用锤子（或者锄头，没听清）打着陈某某，不知道现在死没死，他怕陈某某家的人去打他的小孙女，叫其帮去看下。打完电话之后，其把陆开利说他打着陈某某的事告诉了陆开利的堂弟陆开义。陆开利和陈某某两家因为房子中间的地界引起过纠纷，政府、土地所、司法所都来解决过，还订了桩、拉了线。
（5）陆开义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0日，陆洪顺叫其去他家，说陆开利打电话给他说陆开利打着陈某某，让其帮忙照看一下家里的孙子。陈开利家和陈某某家因为地界问题经常吵架，村民委和镇上的都帮他们调解过，但没有达成协议。
（6）陆成龙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0日8时40分许，其在家里听到其岳母陈某某叫其就来到陈某某家，看见陈某某在三楼的水管处用水在洗头上的血，其过去看见陈某某的左耳后面和头顶左侧有两个口子，把她背去者兔卫生院后医生建议送到广南做CT。后其和小姨妹等人一起把陈某某送到广南县医院，约13时许陈某某就在医院死了。当时陈某某没有说他的伤是怎么形成的。其怀疑陈某某头上伤是被他人杀的，就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家离陈某某家有10米左右，当天其在家没有听到陈某某家有什么异常的声音，也没有听见有争执和打架的声音。后其母亲听人说本村的陆兰彬看见陆开利用锄头将陈某某打伤。陈某某家与陆开利家之前有过地界纠纷。当天其看见划分两家地界的桩子被拔了，换成新的桩子，位置也移动了。
（7）陆金花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0日10时30分，其听说其婆婆陈某某受伤来到者兔医院时，陈某某已经昏迷，话都说不成，后将陈某某送到广南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就死了。当天7点10分许，其从家出来时陈某某和往常一样，没有看见她身上哪里受伤。因为其家和隔壁陆开利家中间那块土地有纠纷，就在一个星期之前，陈某某和他们家还闹得很激烈，其家和陆开利家及两家中间那块地原来都是其家的地，因为他们家要起房子，就用他们家的田和其家换地起房，中间的地就引起纠纷。
（8）农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0日，其母亲在者兔卫生院缝好伤口后，就一句话都不会说了，后面拉到广南县医院只是照了个头部CT，她就死了。其认为陈某某是被陆开利打死的，因为在其家旁边拉线的木桩被拔了，是司法所来人调解土地纠纷时定的木桩，其认为木桩是其母亲去拔的，因为其母亲不同意调解的方案，她拔木桩就被陆开利打的。
（9）张仁飞（者兔卫生院的医生）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0日9时5分，其抢救着一个叫陈某某的病人，因为陈某某的头顶和左枕部分别有一个创口，陈某某到卫生院时已成半昏迷状态，其问她什么都答不出来了。对陈某某头部的伤口进行清洗缝合后，她的生命体征出现了危急情况，10时30分就用救护车将她送到广南县人民医院抢救了。
（10）王旭（者兔国土所干部）的证言，证实陆开利与陈某某家因两家中间那块地发生纠纷，者兔国土所派人去调解过，因陈某某不在调解书上签字，所以没有调解成功。
（11）陆的利的证言，证实其家与陈某某家是隔壁邻居。其儿子和儿媳都外出打工，平时其家只有其和丈夫陆开利及几个孙子在家。其家与陈某某家为两家中间那块地争执两年了，今年为这块地又吵过几次架。陈某某死前20天左右，两家还大吵一架。听村民议论陈某某是被其丈夫陆开利打伤而死的。那天其送孙子去读书，9点左右其回到家就不见陆开利了，也没有看见钉锤。
9.被告人陆开利对其2015年6月10日8时许，在其家旁空地处与被害人陈某某因土地纠纷发生争吵，即用锤子击打陈某某头部两锤，致陈某某抢救无效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二）被告人陆开利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事实。
2015年6月25日，广南县公安局民警在位于广南县者兔乡者兔村民委者偏一组的住宅进行搜查时，从陆开利家中搜出火药枪一支。经鉴定，查获的该枪支是以火药为动力的改制枪支，具有致伤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提取笔录及照片，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广南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在办理陈某某被故意伤害致死一案中，于2015年6月25日16时40分许对被告人陆开利位于广南县者兔乡者兔村民委者偏一组的住宅进行搜查时，侦查员在陆开利家二楼楼梯口右边房间中发现一支自制铜炮枪，铜炮枪是用一个白色编织袋包裹着放在房间里的一张床脚。
2．枪支鉴定书，证实文山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经对陆开利家查获的一支火药枪进行鉴定，是以火药为动力的改制枪支，具有致伤力。
3．证人陆的利的证言，证实陆开利有一把枪，他平时把枪放在什么地方其都不知道，他只有一把枪，他的枪是他自己保管，其很少见着，是什么枪其也不清楚。
4．被告人陆开利对其私自购买并藏于家中一支气钉枪改造的铜炮枪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5．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陆开利的自然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开利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不符合配备、配置枪支条件的人员，违反枪支管理规定，擅自持有具有杀伤力火药枪的行为，还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应依法惩处。关于被告人陆开利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某对本案引发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某因对被告人陆开利在两家有争议的土地上拉桩建房有异议，而强行将拉线桩拔出，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责任，本院在量刑时将予以充分考虑。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陆开利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陆开利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某甲、农某乙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提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本庭在重新开庭审理过程中，已明确告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某甲、农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莫宁跃，是否变更为2016年的附带民事赔偿计算标准，但农某甲、农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莫宁跃均当庭表示不变更，仍按照2015年的附带民事赔偿计算标准赔偿，故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仍然按照2015年标准计算。被告人陆开利仅因相邻土地纠纷与被害人陈某某发生争吵，即持铁锤击打被害人的头部，致陈某某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严惩，但鉴于其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对本案引发有一定过错责任，故依法可对其犯故意伤害罪从轻处罚。被告人陆开利犯非法持有枪支未造成严重后果，且认罪态度好，依法可对其非法持有枪支罪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陆开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陆开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某甲、农某乙丧葬费人民币27184元（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某甲、农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查获的火药枪一支，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郑朝恒
审判员 郭明旭
审判员 贺 雯 琦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董 娅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