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二终字第9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晶水，男，汉族，1950年10月17日生，现住吉林省榆树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占国，男，汉族，1977年11月7日生，现住吉林省榆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玉波，该村民委员会书记兼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林，男，汉族，1961年1月10日出生，现住吉林省辽源市。系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村委会法律顾问。
原审第三人于德水，男，汉族，1956年9月10日出生，现住吉林省农安县。
上诉人于晶水、于占国因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4）榆民重字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晶水、于占国，被上诉人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玉波、委托代理人马林，原审第三人于德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于晶水、于占国原审诉称：1997年第二轮土地发包时，于晶水替其弟弟第三人于德水偿还村委会陈欠1034元，村委会按照于德水家三口人分给土地0.79垧，并把该土地及于晶水家四口人土地分到一起，一直由于晶水、于占国耕种至2011年。2012年2月，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村民委员会要求于晶水、于占国以承包土地形式承包第三人家三口人土地，承包期30年，承包费55680元，否则将抽回第三人家土地对外发包。2012年2月20日，于晶水与村委会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村委会将第三人家0.79垧土地承包给于晶水、于占国耕种经营，自199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于晶水、于占国支付承包费55680元。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实际耕种该土地。现于晶水、于占国认为村委会无权处分第三人依法分得的土地，要求确认于晶水、于占国与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返还承包费55680元并支付利息32868元（从2012年2月20日至2014年4月22日止，共计26个月，按月利率2分计算）。
原审被告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村民委员会原审辩称：1997年第二轮土地发包期间，于晶水、于占国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在居住地共分得承包地1.85垧，其中有0.79垧土地是于晶水谎称第三人家户口在当地骗取所得，该0.79垧土地系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村民委员会集体土地，属于晶水、于占国在村委会承包，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因此应驳回于晶水、于占国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于德水原审述称：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第三人于德水家三口人当时分得承包田0.79垧，对此有原一审查明的土地抬帐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第三人对该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人未经承包人同意将第三人承包的土地承包给于晶水、于占国是无效的，侵害了第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村委会与于晶水、于占国之间签定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无效的。村委会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成立。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于晶水与于占国系父子关系，于晶水与第三人于德水系兄弟关系。榆树市人民政府在1997年完善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间，于晶水将第三人于德水欠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村民委员会陈欠款1034元偿还，第三人于德水家庭从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分得责任田0.79垧，该地由于晶水耕种至2011年。2012年2月，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村民委员会以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第三人全家户口已迁出，不应承包土地为由，将第三人责任田0.79垧转包给于晶水、于占国。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内容是“第三人家0.79垧土地承包给于晶水、于占国耕种经营，自199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于晶水、于占国支付给村委会承包费55680元，其中1997年至2011年承包费27840元，2012年至2026年承包费27840元。”合同签订后，于晶水、于占国未取得该地的经营权，该地由第三人于德水从2012年经营管理至今。
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于德水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了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0.79垧土地，该承包合同已经履行十余年，现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以第三人于德水当时户口不在该村不应承包土地为由将第三人于德水0.79垧承包地收回，经法院多次调查及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侦查，均不能确定第三人于德水户口迁出时间，因此，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于德水在当时不具有承包土地资格的情况下，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便将第三人于德水的承包地收回，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该0.79垧土地，应由第三人于德水继续耕种。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在没有转包权的情况下与于晶水、于占国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于晶水、于占国所交的55680元承包费，其中有已经履行的承包费27840元，此款不应返还，余下27840元承包费，由于合同未能履行，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应当返还给于晶水、于占国。于晶水、于占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2015）第17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一、于晶水、于占国与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的0.79垧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村民委员会返还于晶水、于占国土地承包费2784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一次性付清。三、驳回于晶水、于占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村民委员会承担，给付时间同上。
宣判后，于晶水、于占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所交的承包费55680元及利息。理由为：上诉人所交的承包费是从2012年到2026年的承包费，是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将合同期写成1997年至2026年。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合同无效，应当全部返还上诉人承包费，却认为已履行承包费27840元，此款不应返还，这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
被上诉人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村民委员会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第三人于德水没有分到责任田0.79垧，有证据证明于德水不具有承包土地的资格，于德水的户口已经于1996年4月之前迁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有效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三人于德水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承包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0.79垧土地的事实，有土地台账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没有给于德水分地，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于德水户口从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迁出的时间，被上诉人主张于德水户口于1996年4月之前迁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是自始归于消灭，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基于合同所为之给付，失去存在依据，应予返还。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合法理由收回第三人于德水的承包地，亦没有得到承包人于德水的授权，被上诉人对该承包地没有处分权。上诉人于晶水、于占国耕种该土地，不与被上诉人产生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承包费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全部返还。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请求赔偿利息32868元（从2012年2月20日至2014年4月22日止，共计26个月，按月利率2分计算）。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不属于借贷关系，故上诉人要求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鉴于上诉人于晶水、于占国于2012年2月20日将承包费交付给被上诉人，故可依据上诉人请求的利息支付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4）榆民重字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4）榆民重字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于晶水、于占国土地承包费5568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期间自2012年2月20日至2014年4月22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被上诉人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元，由被上诉人榆树市黑林镇福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 勇
代理审判员 董惟祎
代理审判员 邢春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建姝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