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泰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陈洁辉。
委托代理人：梁火燊，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彩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
法定代表人：陈志泳。
委托代理人：黄劲涛，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麦子健，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泰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彩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份，彩格公司与泰好公司签订一份《泰好网供应商合作运营协议》，协议约定：彩格公司供货给泰好公司在其网站平台销售，彩格公司保证其供应的价格为最低渠道供货价格，网上销售价格由泰好公司制定。双方同意采取月结60天方式结算，彩格公司需在结算前向泰好公司提供与实际购销商品业务一致的可以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不予以结算。协议第4.1.6条款约定，泰好公司必须按约定支付货款，如不能按时付清货款则后续订货将以现金方式交易结算，所欠的货款按每天0.3%滞纳金支付给彩格公司，直至逾期的货款付清为止。协议第4.1.3条款约定，泰好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必须多加测试，合格后方可使用，如有质量问题必须在收货次日起3个月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彩格公司。协议第4.2.4条款约定，彩格公司应确保产品质量的稳定性和连贯性，如经过客户及泰好公司实验检测，或第三方机构检测后，确实证明彩格公司质量不合格时，彩格公司应就此不合格产品向泰好公司予以退、换货或等价赔偿。协议第4.2.6条款还约定，泰好公司逾期付款超过3天的，彩格公司有权停止供货给泰好公司并解除本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彩格公司按照约定向泰好公司供货。2015年7月27日，彩格公司向泰好公司发出一份《对账单》，对账单将彩格公司向泰好公司供应的2015年4月份、5月份、6月份、7月份四个月份共计3263633元的货款进行了对账，泰好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在对账之后，彩格公司还向泰好公司供货四次，分别是：2015年7月30日供货13500元；2015年7月30日供货330元；2015年8月3日供货10800元；2015年8月15日供货510元。泰好公司均在上述四张送货单上盖章确认。后泰好公司并未按照《对账单》约定支付货款，彩格公司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一：彩格公司提交了五张送货单，送货单上列明了货物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以及总价，且送货单下方注明“本单作为双方验收及结算依据，经双方签名有效”。其中，四张送货单上盖有泰好公司的收货章，一张金额为220元的送货单上盖有“广州诚鼎纺织机械有限公司收货章”。
另查明二：彩格公司于2015年7月11日开具15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为1625460元，该金额与彩格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2015年4月份的货款金额一致；彩格公司于8月26日开具5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为489100元，该金额与彩格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2015年5月份的货款金额一致。上述20张发票的购买方均为泰好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泰好公司之间是否属于买卖合同关系；2、泰好公司是否拖欠了彩格公司的货款。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属于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庭审中，泰好公司辩称其与彩格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而仅是代理销售关系，彩格公司通过泰好公司的平台销售其货物。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泰好网供应商合作运营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其实际内容为泰好公司购买彩格公司的货物后在网上平台再进行销售，符合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第一，协议中约定了供货及结算的条款。由协议第4.1.6条款关于“泰好公司必须按约定支付货款，如不能按时付清货款则后续订货将以现金方式交易结算，所欠的货款按每天0.3%滞纳金支付给彩格公司，直至逾期的货款付清为止”的约定可知，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彩格公司供货给泰好公司，泰好公司支付货款给彩格公司的事实，符合了买卖合同中供货及付款的形式要件。第二，协议中约定了质量瑕疵担保的条款。由协议第4.1.3条款关于“泰好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必须多加测试，合格后方可使用，如有质量问题必须在收货次日起3个月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彩格公司”的约定可知，双方在协议中已经明确了彩格公司需对所供货物质量进行瑕疵担保，符合了买卖合同中有关货物质量约定的形式要件。第三，协议中约定了退换货的情形。由协议第4.2.4条款关于“彩格公司应确保产品质量的稳定性和连贯性，如经过客户及泰好公司实验检测，或第三方机构检测后，确实证明彩格公司质量不合格时，彩格公司应就此不合格产品向泰好公司予以退、换货或等价赔偿”的约定可知，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在货物出现质量问题时，彩格公司需承担退换货及赔偿责任，符合了买卖合同有关卖方退换货责任的形式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泰好网供应商合作运营协议》明确约定了供货、结算、瑕疵担保、退换货的情形，符合了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定义，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存在订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其次，彩格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泰好公司实际供应了货物。在签订《泰好网供应商合作运营协议》后，彩格公司按照约定向泰好公司供应货物，泰好公司也实际签收了彩格公司供应的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关于“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可知，彩格公司的货物已在交付时所有权转移给泰好公司所有。综上两点，双方存在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彩格公司也实际向泰好公司供应了货物，双方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泰好公司的答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泰好公司是否拖欠了彩格公司的货款的问题。庭审中，泰好公司针对该问题提出两点答辩意见：（一）双方约定了月结60天结算，而彩格公司是在2015年7月27日与泰好公司将2015年4月份、5月份、6月份、7月份的货款进行了对账，因此，泰好公司应当在2015年7月27日之后的60天付款，但彩格公司起诉本案时，泰好公司的付款期尚未截止，泰好公司并未违约，不存在拖欠彩格公司货款的情形；（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彩格公司需在结算前提供用以抵扣的增值税发票，否则泰好公司有权拒绝结算，而本案中彩格公司并未提供其诉请金额的发票，因此泰好公司并不存在违约。针对泰好公司的第一点答辩意见，月结应代表供货时间而非对账时间。本案中，双方对于《泰好网供应商合作运营协议》中约定的“月结60天方式结算”的具体含义存在不同看法，彩格公司认为该处的“月结”应为供货之日，而泰好公司则认为应是对账之日。针对双方存在不同理解的情况下，鉴于彩格公司已经分别于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31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27日将4月份至7月份的货物供应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关于“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可知，泰好公司已经分别在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31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27日取得了4月份至7月份货物的所有权，如将《泰好网供应商合作运营协议》中约定的“月结60天方式结算”理解为对账之日，则明显对彩格公司显失公平，彩格公司在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的前提下，若仅因为延后对账而丧失了即时货款请求权，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另外，根据文义解释可知，“月结”应理解为当月结算，即在彩格公司供货的当月进行对账，彩格公司虽然并未在2015年4月、5月、6月当月结算该月的货款，但彩格公司的送货单上已经详细列明了货物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以及总价，且该送货单下方也明确注明了“本单作为双方验收及结算依据，经双方签名有效”，由此可知，虽然彩格公司并未与泰好公司当月结算，但凭彩格公司的送货单亦可得知当月的货款总额，因此，泰好公司无需待彩格公司对账即已得知当月的货款总数，对账并不是泰好公司支付货款的先决条件。而“月结60天方式结算”的整体含义，前面说了月结，后面又说60天方式结算，从文理解释上理解，整体上包含了两层含义，一层是每个月对账（即月结），一层是收货后60天内付款（即60天方式结算）故泰好公司应当在收货之日起60天支付货款，双方在《泰好网供应商合作运营协议》中约定的“月结60天”应当为供货之日60天内，而非对账之日60天内。泰好公司的该项答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泰好公司的第二点答辩意见，彩格公司称，其已经开具了2015年4月及5月两个月货款的增值税发票，但泰好公司却拒绝接收该发票，后彩格公司见泰好公司存在拒绝付款的可能性，因此也就未开具6月至8月三个月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双方在《泰好网供应商合作运营协议》约定了彩格公司需在结算前提供增值税发票给泰好公司，否则泰好公司不予以结算。由此约定可知，给付增值税发票从属于给付货款义务，系附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可知，附随义务可以因交易习惯而产生，在买卖合同中由卖方给付增值税发票属于附随义务。本案中，彩格公司供应货物及泰好公司支付货款属于主合同义务，而彩格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为附随义务。合同附随义务不得独立付诸履行，必须从属于主合同义务。在义务人不履行附随义务时，应当按照过错责任进行归责，本案中，根据彩格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以及短信记录可知，其已经开具了2015年4月及5月份的增值税发票，但泰好公司拒绝接收了该发票，彩格公司因泰好公司的拒绝接收发票行为而认定泰好公司存在违约的可能性，因而也未开具2015年6月至8月份货款的增值税发票，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关于“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有关不安抗辩权的规定，因此，彩格公司并不存在过错，泰好公司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因此，彩格公司未履行给付增值税发票的附随义务并不影响泰好公司履行其主合同义务。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不能成为泰好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泰好公司的该项答辩，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彩格公司要求泰好公司支付3288993元货款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的规定，彩格公司已经按约定履行了送货义务，泰好公司也应当支付货款给彩格公司，彩格公司的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金额有误，泰好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了《对账单》上所载的3263633元货款以及后续四次25140元货款的事实，但对其中一张2015年7月31日的送货单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由于该张送货单上仅盖有“广州诚鼎纺织机械有限公司收货章”，而未有泰好公司的盖章确认，且彩格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泰好公司授权广州诚鼎纺织机械有限公司收取彩格公司的货物，因此对于2015年7月31日的该张送货单不予采纳，泰好公司实际拖欠彩格公司的货款应为3263633元+25140元＝3288773元，因此，彩格公司的主张的货款金额应调整为3288773元。关于彩格公司要求泰好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签订的《泰好网供应商合作运营协议》协议第4.1.6条款约定：“泰好公司必须按约定支付货款，如不能按时付清货款则后续订货将以现金方式交易结算，所欠的货款按每天0.3%滞纳金支付给彩格公司，直至逾期的货款付清为止。”，现泰好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彩格公司主张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符合上述约定，予以支持，但庭审中泰好公司抗辩称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彩格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关于彩格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泰好网供应商合作运营协议》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4.2.6条款约定：“泰好公司逾期付款超过3天的，彩格公司有权停止供货给泰好公司并解除本协议。”现由于泰好公司已经实际逾期付款超过了3天，因此彩格公司的该项诉请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彩格公司与泰好公司签订的《泰好网供应商合作运营协议》。二、泰好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彩格公司货款328877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分五笔计算：第一笔以162546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第二笔以489100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第三笔以460263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第四笔以688810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第五笔以2514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彩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4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共41488元，由泰好公司负担41438元，由彩格公司负担50元。
上诉人泰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用证据严重失当。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彩格公司在结算前必须向泰好公司提供与实际购销商品业务一致的可以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不予以结算。既然彩格公司提供发票是结算付款的前提，则其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向泰好公司提供了发票，否则结算付款条件就未成就，彩格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彩格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短信信息复印件证明泰好公司拒绝接收发票，但该证据是复印件，也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程序不合法，且证据内容看不出泰好公司拒收发票的事实。二、合同约定双方同意采取月结60天方式结算，结算前须提供与实际购销商品业务一致的可以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不予以结算。双方对此都认为是月结60天付款，即正常情况下每月月底结算后60天付款。但结算的前提是彩格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泰好公司。2015年7月28日的短信信息显示，彩格公司刚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寄给泰好公司，因此双方在2015年7月28日结算也属合理，即泰好公司至少可以在2015年9月28日后才需承担付款义务。三、原审法院认定泰好公司与彩格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应当是平台代理销售的关系。如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彩格公司根本不需要向泰好公司交纳平台使用费。根据双方约定，彩格公司同意对泰好公司上架之前培训、售中指导以及售后服务，从该约定可知，泰好公司是在彩格公司的指导下进行的销售行为，并非买卖关系。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彩格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彩格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泰好公司的上诉请求。彩格公司认为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代理销售关系，合同约定的平台使用费是当时在签订该合同的时候，泰好公司称是通过其公司的网络销售平台进行二次买卖，所以要求彩格公司支付该平台的使用费，而该使用费的支付并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
上诉人泰好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书1份，证明彩格公司向泰好公司支付了5000元的平台使用费的事实。
被上诉人彩格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彩格公司与泰好公司曾对2015年4月份、5月份、6月份、7月份四个月份的货款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4月份货款1625460元；5月份货款489100元；6月份货款460263元；7月份货款688810元。
再查明：2015年8月29日，彩格公司与泰好公司之间通过短信信息进行交流，其中内容为彩格公司质问泰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洁辉为什么退回5月份的发票，而陈洁辉则回复称其员工不清楚并表示通知员工收下或者由彩格公司重新邮寄。
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泰好公司与彩格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平台代理销售关系。2、彩格公司请求泰好公司支付货款的理由是否充分。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双方签订的《泰好网供应商合作运营协议》的名称为合作协议，但从其实际内容来看，如双方约定的供货及结算、质量瑕疵担保、退换货及赔偿等条款以及约定彩格公司向泰好公司开具销售发票和泰好公司向消费者开具销售发票等，均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泰好公司仅凭彩格公司向其交纳平台使用费的事实不足以否定上述买卖合同的特征，其主张双方之间是平台代理销售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是关于合同约定的“月结60天方式结算”如何理解的问题，从该句话的文义上理解并结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理解为每月结算当月货款并在60天后付款。虽然双方并未在2015年4月、5月、6月当月结算该月的货款，但送货单上已经详细列明了货物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以及总价，且该送货单下方也明确注明“本单作为双方验收及结算依据，经双方签名有效”内容，即使双方未当月结算，但凭送货单已得知当月的货款总额，无需待对账才得知当月的货款总数，在此种情况下，对账并不是泰好公司支付货款的先决条件。因此，当月的货款，应当在60天后支付。比如2015年4月份的货款，应当在2015年7月1日支付。泰好公司主张必须要在双方对账结算后60天支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是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彩格公司需在结算前提供用以抵扣的增值税发票给泰好公司，否则不予结算。显然，彩格公司提供发票是泰好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属于双方约定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彩格公司提供发票是涉案合同的附随义务欠妥，应予纠正。但是，从彩格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可知，彩格公司曾经邮寄发票给泰好公司，而泰好公司拒绝签收。虽然泰好公司上诉称彩格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当庭才提交短信记录且是复印件，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程序不合法。但是，泰好公司也是在原审庭审中当庭答辩且否认彩格公司的诉讼请求，故此彩格公司针对泰好公司的反驳意见可以进一步补充举证。同时，泰好公司虽然认为该短信记录是复印件，但其在原审庭审中也没有否认该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因此，泰好公司拒绝签收发票的行为是阻碍付款条件的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彩格公司不再开具2015年6月至8月份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并请求泰好公司按合同“月结60天方式结算”的约定支付货款，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规定。因此，彩格公司请求泰好公司支付货款的理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泰好公司应支付货款3288773元给彩格公司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约定了彩格公司提供发票作为付款条件，但泰好公司拒收发票，其拒收发票之日应视为彩格公司提供发票之日。从彩格公司提供的信息记录内容来看，仅能推定泰好公司在2015年8月29日拒收发票。结合双方同意月结60天付款的约定，2015年4月份、5月份货款的付款期限应为2015年8月29日。泰好公司未按此期限支付2015年4月份、5月份货款，应从2015年8月29日起向彩格公司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认定泰好公司分别从2015年7月1日、2015年8月1日起向彩格公司支付2015年4月份、5月份货款的违约金欠妥，应予纠正，对于其他月份货款的违约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和违约金处理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泰好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泰好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彩格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8877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分五笔计算：第一笔以1625460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29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第二笔以489100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29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第三笔以460263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第四笔以688810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第五笔以2514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四、驳回广东彩格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广州泰好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4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488元，由广州泰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9988元，由广东彩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88元，由广州泰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988元，由广东彩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刘 蕊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