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鸿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231087H。
法定代表人苏德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政武，重庆大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琼，重庆大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德元。
委托代理人胡政武，重庆大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琼，重庆大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焘。
委托代理人郑文成，重庆市渝北区鸳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苏丹。
委托代理人胡政武，重庆大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识途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茂相。
原审被告重庆新业鑫商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丹。
上诉人重庆鸿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猷公司）、苏德元、原审被告苏丹、重庆市识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识途公司）、重庆新业鑫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业鑫公司）因其与被上诉人颜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0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胥庆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钟慧、李蕊组成合议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第二审程序，共同负责本案审判。苏丹及其与鸿猷公司、苏德元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胡政武，颜焘及委托代理人郑文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焘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12月29日，颜焘与鸿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鸿猷公司向颜焘借款54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违约金从借款之日按借款总额的日利率千分之二计算，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鸿猷公司负担，其余苏德元、苏丹、识途公司、新业鑫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现颜焘起诉，请求：1.判令鸿猷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40000元并从2013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利随本清；2.判令鸿猷公司支付律师费35064元；3.判令苏德元、苏丹、识途公司、新业鑫公司对鸿猷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鸿猷公司、苏德元、苏丹、识途公司、新业鑫公司在一审中共同辩称：颜焘未实际支付本案借款，本案借款实际上是以前的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且鸿猷公司已通过苏德元经营的渝北区龙山街道德元建材经营部偿还3626500元，已经偿还完毕。请求驳回颜焘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9日，以颜焘为甲方（××），鸿猷公司为乙方（借款人），苏德元、苏丹、识途公司、新业鑫公司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载明乙方因建设渝北区龙溪街道红叶路39号鸿新景苑（百度SOHO）项目支付建筑劳务费向甲方借款540000元，借款期限一个月，于2014年1月28日前归还，乙方未按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金即属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回全部借款并追加违约金，违约金从借款之日起按借款总额的日利率2‰计算，直至借款及违约金总额还清之日止，丙方作为乙方向甲方借款本息总额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限为三年，保证范围还包含违约金、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540000元三方协商用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不另立借据，本协议为真实借款凭据依据，因本协议纠纷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由败诉方承担。
2014年1月13日，渝北区龙山街道德元建材经营部向颜焘电汇支付3626500元，渝北区龙山街道德元建材经营部于2015年9月16日出具付款说明，载明：借款人重庆鸿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苏德元及借款担保方苏德元、苏丹、重庆市识途贸易有限公司、重庆新业鑫商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18日、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2月2日、2013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21日、2013年12月29日共计向颜焘借款人民币2087000元（大写贰佰零捌万柒仟元），2014年1月13日已通过苏德元的渝北区龙山街道德元建材经营部还款3626500（大写：叁佰陆拾贰万陆仟伍佰元），此笔还款已包含以上借款。
一审庭审中，颜焘还举示个人汇款凭证三份、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一份，证明其于2013年9月22日支付鸿猷公司12000000元、2013年12月2日支付鸿猷公司10000000元、2014年1月6日支付鸿猷公司4000000元、2014年1月6日支付鸿猷公司9000000元、2014年1月14日支付苏德元4000000元，以上均为借款，鸿猷公司归还的3626500元是归还的上述借款。鸿猷公司及苏德元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并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但可以印证双方的借款均是几百万、几千万的金额，不可能是本次起诉主张的540000元、270000元、217000元等金额。
一审庭审中，鸿猷公司、苏德元、苏丹、识途公司、新业鑫公司还举示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复印件两张、进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鸿猷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支付颜焘4000000元、鸿猷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通过渝北区龙山街道繁盛建材经营部支付颜焘13000000元。因上述证据系复印件，颜焘不予认可，但确认其于2014年1月16日收到了4000000元、于2014年1月13日收到13000000元的款项。
一审又查明，颜焘为催收本案债权于2015年5月21日与重庆市××区鸳鸯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诉讼请求总金额的5%，重庆市××区鸳鸯法律服务所于2015年6月10日开具金额为17532元的代理费发票。
一审还查明：颜焘还向苏德元、鸿猷公司出借借款，具体为2013年12月2日出借250000元，借款期限为10天；2013年12月13日出借540000元，借款期限为15天；2013年12月21日出借27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2013年11月20日出借217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2013年9月18日出借270000元，于2013年10月7日前归还。上述借款颜焘均已分别起诉，并于2015年9月16日与本案合并开庭进行了审理。六案所涉鸿猷公司、苏德元、苏丹、重庆市识途贸易有限公司、重庆新业鑫商业有限公司均认为渝北区龙山街道德元建材经营部向颜焘电汇支付3626500元系归还上述六笔借款的款项。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陈述称双方还有多笔借款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颜焘与鸿猷公司、苏德元、苏丹、识途公司、新业鑫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保证担保关系，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540000元三方协商用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不另立借据，本协议为真实借款凭据依据”以及颜焘的陈述，该院认定颜焘于2013年12月29日向鸿猷公司出借借款540000元。鸿猷公司认为渝北区龙山街道德元建材经营部于2014年1月13日向颜焘电汇支付3626500元足以归还了2013年12月21日、2013年12月2日、2013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29日、2013年11月20日、2013年9月18日的借款（借款本金共计2087000元），对此颜焘并不认可，颜焘认为系归还其余借款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渝北区龙山街道德元建材经营部于2014年1月13日代鸿猷公司向颜焘支付3626500元时，上述六笔借款中2013年12月21日、2013年12月29日的两笔借款尚未到期，鸿猷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归还上述六笔借款不合常理；其次，上述六笔借款本金合计为2087000元，加上利息也远不足3626500元，鸿猷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归还3626500元，其金额与上述六笔借款本息不相符合；再次，鸿猷公司、苏德元与颜焘还存有其他多笔借款关系，鸿猷公司及苏德元亦未能合理解释其于2014年1月13日归还3626500元系如何计算得出；综上，对于渝北区龙山街道德元建材经营部于2014年1月13日代鸿猷公司向颜焘支付3626500元不应认定为归还2013年12月21日、2013年12月2日、2013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29日、2013年11月20日、2013年9月18日的借款本息。故鸿猷公司应继续归还颜焘本案借款本金54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鸿猷公司与颜焘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实为利息（含逾期利息），现颜焘要求鸿猷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颜焘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从借款期满的次日即2014年1月29日计算，对于颜焘主张的其余部分逾期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颜焘主张的代理费35064元，符合合同约定，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按诉讼请求总金额的5%计收代理费超出《重庆市物价局、重庆市司法局关于我市基层法律服务收费标准及有关问题的通知》所确定的服务收费标准，按照该标准计算，重庆市××区鸳鸯法律服务所应收取的服务费不超过32087元，对于超出此金额的代理费，该院不予支持。苏德元、苏丹、识途公司、新业鑫公司自愿对鸿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颜焘在保证期间要求苏德元、苏丹、识途公司、新业鑫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该院予以支持，苏德元、苏丹、识途公司、新业鑫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鸿猷公司追偿。鸿猷公司、苏德元、苏丹、识途公司、新业鑫公司辩称颜焘并未实际支付本案借款，该借款实为以前的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对此，鸿猷公司、苏德元、苏丹、识途公司、新业鑫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亦未能合理解释究竟为哪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故对鸿猷公司、苏德元、苏丹、识途公司、新业鑫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鸿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颜焘借款本金54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54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随本清）；二、重庆鸿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焘代理费32087元；三、苏德元、苏丹、重庆市识途贸易有限公司、重庆新业鑫商业有限公司对重庆鸿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颜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0元，由颜焘负担50元，鸿猷公司、苏德元、苏丹、识途公司、新业鑫公司负担10760元。
鸿猷公司及苏德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070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颜焘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颜焘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鸿猷公司以“借款-
还款-
再借款”的方式先后向颜焘借款12000000元、10000000元、4000000元、9000000元、4000000元。其后，鸿猷公司通过各种途径进行归还，其中有未归还的部分，颜焘在2014年9月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对此进行调解并结案，因此不存在颜焘所称的尚有借款未归还的情形。鸿猷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但颜焘并未实际支付借款，借条所载金额实际是鸿猷公司向颜焘借款所产生的利息。颜焘与渝北区龙山街道德元建材经营部无任何借款关系，苏德元通过渝北区龙山街道德元建材经营部还款3626500元，其中包括了本案借条确定的利息，其中1000000元系归还10000000借款的本金，其余2626500元系归还本次合并审理的六笔利息。由于借款利息不断产生，借款时间较长，计算方式存在偏差，且无最终结算，故借款凭据没有收回。鸿猷公司在2014年1月14日之前的借款，双方通过诉讼调解方式进行了了结，在法院调解过程中也没有在借款的本金中扣除3626500元，因此该款归还之前的借款本金不是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颜焘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次六案借款本金共计只有2087000元，而对方支付3626500元款项的时间距该六笔款项出借时间较短，即使计算利息也不可能有这么高额的利息，3626500元中的3000000元实际是对方向颜焘归还2013年12月2日所借10000000元款项的部分本金，另626500元系支付给颜焘的代为向银行冲贷的费用，也是利息，都不是支付本六案的借款本息。
原审被告苏丹、新业鑫公司的意见与鸿猷公司、苏德元的意见一致。
二审中，鸿猷公司及苏德元举示了以下证据：1、2013年12月17日电子银行交易回单2份（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2000000元）、2013年12月27日电子银行交易回单3份及电汇凭证1份（金额共计7000000元），拟证明鸿猷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向颜焘所借的10000000元已经归还完毕。2、2013年10月23日结算业务申请书两份，2014年1月13日现金取款回单2份，拟证明鸿猷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向颜焘转款9000000元，于2014年1月13日取款2000000元现金后支付给颜焘，该笔现金是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龙湖分理处取款，颜焘和鸿猷公司出纳一起取款后，颜焘提走现金。3、2013年11月27日取款凭证1份，拟证明鸿猷公司通过李福平的银行卡取款1700000元现金后交给颜焘，系归还颜焘借款。4、支付时间在2013年9月18日前的转账凭证6份，拟证明双方当事人在该日期之前存在多笔交易往来。
颜焘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收到10000000元款项，2013年12月27日的7000000元系归还10000000元借款的部分本金，2014年1月13日收到的3626500元中的3000000元归还的是10000000元借款剩余借款本金，其余626500元系鸿猷公司支付给颜焘的代为向银行冲贷费用，也是利息，但是2013年12月17日的3000000元归还的是2013年9月22日12000000元借款的部分本金；对证据2中结算业务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9000000元归还的是2013年9月22日12000000元借款的部分本金，对2014年1月13日取款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颜焘没有收到2000000元现金，即使有和鸿猷公司一起取款的情形，也与本案无关，鸿猷公司并未将款项交给颜焘，其也未举证证明颜焘出具过收条确认收到款项；对证据3取款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颜焘没有收到该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与本六案无关联性。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对于鸿猷公司及苏德元举示的转账或付款凭证且颜焘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鸿猷公司举示的3份现金取款凭证，颜焘不予认可，鸿猷公司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鸿猷公司举示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颜焘收到相关款项。二审中，颜焘与鸿猷公司、苏德元均确认，双方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协商一致调解解决的案件与本六案无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2、鸿猷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鸿猷公司、苏德元、苏丹、识途公司、新业鑫公司与颜焘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载明借到颜焘现金540000元，并载明系用现金方式支付，且不需另立借据，因此足以认定鸿猷公司与颜焘之间成立借款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虽然鸿猷公司陈述该54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鸿猷公司之前向颜焘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但并未举证支持其该项陈述，因此对于鸿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鸿猷公司陈述渝北区龙山街道德元建材经营部支付的3626500元系归还本次所涉六案的款项，但是在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关系的前提下，鸿猷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即使剔除该3626500元，其已足额偿还了除本六案纠纷之外的其他全部借款，即不能排除该3626500元与其他借款的关联性；同时，鸿猷公司通过渝北区龙山街道德元建材经营部支付3626500元款项时，六笔借款中的两笔借款尚未到期，而鸿猷公司及苏德元均无法解释六笔借款本金共计2087000元的情况下，其为何归还3626500元，也无法准确陈述具体的计算方式；二审中，鸿猷公司及苏德元又陈述，该3626500元中的1000000元系归还10000000元借款的部分本金，该陈述与其一审庭审中“向原告支付了3626500元的利息”陈述相互矛盾，即鸿猷公司及苏德元仍未对该3626500元的构成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不能认定渝北区龙山街道德元建材经营部支付的36265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综上，鸿猷公司及苏德元关于3626500元系归还本案款项的陈述，无充分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鸿猷公司及苏德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由上诉人重庆鸿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苏德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胥庆
代理审判员 李蕊
代理审判员 钟慧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