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劳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更，男，1934年4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牛团伟，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潘广臣，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荣堂，河南神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更因与被上诉人汝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汝州市工商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4）汝民劳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16日对此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更及其委托代理人牛团伟，被上诉人汝州市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李荣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朱更从1979年6月至1983年5月为兼职汝州市寄料市场管理员，1980年汝州市工商局成立寄料工商所，朱更当选为个协会长，并为寄料工商所代收管理费。朱更一直到2001年在汝州市个体劳动者协会寄料分会担任会长（兼职）。个协为朱更每月发放补贴。2001年被市个协以汝个私字（5）号文免去其寄料分会会长职务。这部分事实由临汝县个体劳动者协会临个协字［86］第06号《关于调整、充实各基层分会干部的通知》、市个协二届二十次常务理事会会议记录簿、汝州市个体劳动者协会汝州市私营企业协会文件汝个私字（2001）第5号《关于调整基层分会会长的通知》、汝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文件汝工商字（2014）10号《关于寄料镇炉沟村朱更反映问题的调查报告》及汝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委员会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的汝政信复（2014）25号《关于汝州市寄料镇炉沟村朱更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可以证实。庭审中朱更称本人被安排为收费小组的组长，配有办公室、住室、朱更吃住在寄料工商所内，从不间断长达20多年，朱更从1980年到2001年在寄料工商所的主要工作是收取工商管理费，管理市场秩序。况且朱更在工商所内是收费小组的组长，带领的是工商所的正式人员。作为小组长从工商所领取正规票据、收取管理费并与财务人员进行结算。汝州市工商局通过寄料工商所收取了朱更所缴纳的管理费，接受了朱更的劳动成果，这就确立了汝州市工商局与朱更之间的劳动关系。其次，寄料工商所除安排朱更正常工商管理人员的工作外，还安排朱更代表寄料工商所到寄料镇政府配合工作，举例说明：1、92年全市组织社会主义教育活动，寄料工商所派朱更到寄料镇政府下派到寄料镇牛沟村驻队4个月。2、洛阳工装厂归并洛阳轴承厂在洛阳国际旅行社签字仪式上，邀请寄料工商所派员参加，寄料工商所派朱更参加。2001年6月汝州市工商局通知朱更到汝州市工商局处宣布朱更退休不再从事管理费的工作和市场管理工作，但对朱更的工资及养老金只字未提。后朱更多次信访无果。2014年6月朱更到汝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仲裁，2014年6月12日汝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2014）裁字第38号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理由为：申请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汝州市工商局辩解朱更所说收取工商管理费是帮忙行为，不等于形成劳动关系。另外，所谓的配合寄料工商所工作，也仅仅是配合，同样不能被确认为劳动关系。在所谓的长达20年左右的时间里，寄料工商局从未给朱更发放过工资，不能认定为存在劳动关系。另外，劳动者劳动要取得劳动报酬，在20多年的工作中朱更、汝州市工商局不构成劳动关系，帮忙和配合工作行为的补偿问题也早已在2006年9月份通过补偿给朱更7000元进行解决，问题已经解决。现朱更要求1、依法确认朱更与汝州市工商局1980年至2001年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由汝州市工商局补发给朱更工资（按政府规定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补交养老金。2、本案诉讼费由汝州市工商局承担。
原审认为，朱更从1979年6月至1983年5月为兼职汝州市寄料市场管理员，为汝州市工商局的下属部门寄料工商所收取工商管理费，管理市场秩序。1980年汝州市工商局成立寄料工商所，朱更当选为个协会长，一直干到2001年，个协每月向朱更发放补贴。2001年被市个协以汝个私字（5）号文免去其寄料分会会长职务。汝州市工商局是行政事业单位，而汝州市个体私营经济协会是由城乡个体劳动者、私营企业组成的群众团体，属于社会团体法人。根据《中国个体劳动者私营企业协会章程》的规定，个体劳动者协会与工商部门不是隶属关系，是业务指导关系。所以汝州市个体经济协会的相关纠纷与汝州市工商局是两个独立的法人。2014年6月朱更到汝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仲裁，2014年6月12日汝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2014）裁字第38号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理由为：申请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庭审中朱更也认可其本人的工资一直有个协发放，汝州市工商局从没有给其发放过工资。根据《临汝县个体劳动者协会章程》第二章会员第四条“凡经工商管理部门批准，从事经营的个体工商业户和‘合作经营’组织的从业人员，均为本会会员。会员应按规定办理入会手续，定期缴纳会员费。”及第二十条“县协会、分会、主任、副主任、行业委员，不脱离生产，因公影响生产、经营的，可以按规定给予误工补贴。”可以证实收取会员费是汝州市个协的工作内容，朱更的主要工作是管理市场、收取会员费。朱更也从没有与汝州市工商局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庭审中朱更也没有出示有力的证据证明其本人与汝州市工商局有任何劳动关系，朱更仅凭照片及奖状等称其系汝州市工商局工作人员，与汝州市工商局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理由显然是不充分的。但考虑到朱更确实多年来也帮助寄料工商所代收管理费的特殊情况，加之朱更年纪较大，体弱多病，汝州市工商局应适当给予朱更救济，汝州市工商局于2006年9月16日经相关部门协调，并与朱更协商，给朱更救济款7000元，朱更于2006年9月21日给汝州市工商局出具了领走救济款7000元的收到条一张。故朱更现再要求汝州市工商局补发给工资（按政府规定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补交养老金的请求没有道理，朱更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汝州市工商局存在劳动关系。对朱更的请求不予支持。汝州市工商局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更的诉讼请求。
原审宣判后，朱更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朱更与汝州市工商局1980年至2001年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由汝州市工商局补发给朱更工资（按政府规定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补交养老金等。2、一、二审诉讼费由汝州市工商局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己查明朱更从1979年至1983年5月兼职汝州寄料市场管理员，1980年汝州市工商局成立寄料工商所，朱更兼职汝州个协寄料分会会长，并为寄料工商所代收工商管理费。由此可以认定朱更从1980年起开始为汝州市工商局收取工商管理费、管理市场秩序，这是汝州市工商局安排朱更的工作。收取工商管理费、管理市场秩序是一个工商管理人员的职责，根据汝州市工商局一审出具证据材料中临汝县个体劳动者协会的章程，该章程中没有一条规定朱更能以个协分会会长身份有权利在市场上收取商户的工商管理费，收取工商管理费显然不是个协分会人员能从事和担当的工作。朱更从1980年至2001年20多年在寄料工商所先后与8位所长共事，其中有历任所长周郭长、何同新、李华堂、郭留政以及工作人员郭祥出具证言，证明朱更20多年从不间断地为汝州市工商局从事收取工商管理费和管理市场秩序的事实，这是20多年朱更为汝州市工商局劳动的事实。二、朱更从事收取工商管理费和管理市场秩序是主要工作，为了完成该项工作，汝州市工商局寄料工商所为朱更安排有住房，有办公室，20多年朱更吃住在寄料工商所内。在汝州市工商局己收缴的工商管理费正式票据中，由朱更签名收取的工商管理费达300多万元。朱更在一审中己提交了部分由朱更签名的票据，对收取300多万元的工商管理费的劳动成果，汝州市工商局己全部接收，理应为朱更支付劳动报酬。但是一审中汝州市工商局以朱更系帮工和配合为由进行搪塞，汝州市工商局的搪塞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三、汝州市工商局拒不支付朱更工资的主要理由是朱更是寄料个协兼职会长，个协是社团组织，汝州市工商局是行政事业单位，汝州市工商局与汝州个协没有主管关系。从汝州市工商局提交的一审证据材料中可以看出，汝州市工商局的法定代表人潘广臣就是汝州个协的法定代表人。汝州市工商局的局长潘广臣是汝州个协的会长，汝州市工商局的副局长申庆军是汝州个协的副会长，汝州市工商局正式在编人员郑丙午是汝州个协的秘书长，汝州市工商局掌管着汝州个协是显而易见的。潘广臣、申庆军、郑丙午他们从事着工商行政管理工作兼职汝州个协工作，月月按时领取着国家的工资。朱更受汝州市工商局下属寄料工商所的安排起早贪黑，翻山越岭，受气挨骂，忍辱负重从事收取工商管理费和维护管理市场秩序工作兼职个协工作，却不能领取工商管理工作的劳动报酬，这显然是不公平的。汝州市工商局下属寄料工商所接收了朱更从事工商管理工作的劳动成果，没有支付给朱更劳动报酬的作法是错误的。汝州市工商局这样用人违反了《劳动法》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享有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之规定。四、朱更在从事工商管理工作中不仅仅是一般的工作人员，从一审的证据材料中可以看出，朱更是收费小组的组长，着装带领汝州市工商局寄料工商所的正式工作人员收取工商管理费，朱更掌管着工商管理费票据，由朱更签名、开票、收款，所有收费的票、款都由朱更与汝州市工商局下属寄料工商所财务人员结算，朱更是收费小组的核心人员，收费任务不管多艰巨，月月年年能按时完成，深受各位所长的好评，并多次被评为寄料工商所的先进工作者。五、2014年7月16日，朱更己向一审提出申请，请求调取汝州市工商局财务档案中朱更签名的工商管理费收费票据，查明朱更为汝州市工商局劳动的事实情况，一审未调取而作出一审判决显属不当。综上所述，汝州市工商局寄料工商所安排朱更为汝州市工商局收取工商管理费300多万元，从事管理市场秩序20多年，汝州市工商局接收了朱更的劳动成果，朱更与汝州市工商局的事实劳动关系依法应当予以确认。一审单凭汝州市工商局照顾朱更家属救济款7000元终结朱更20多年的辛勤劳动，一审这样判决显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汝州市工商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驳回朱更的诉讼请求正确。朱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朱更起诉汝州市工商局不适格，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l、汝州市个体劳动者协会（现更名为汝州市个体私营经济协会）成立于1983年4月，是经民政部门注册登记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汝州市工商局是依照《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机构设置和编制管理条例》设立的行政机关，与汝州市个体劳动者协会的相关纠纷无关。汝州市工商局与汝州市个体劳动者协会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二、朱更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1、朱更与汝州市工商局不存在劳动关系。朱更从1979年月至1983年5月为兼职市场管理员，1980年任汝州市个体劳动者协会寄料分会会长（兼职），2001年市个协免去其寄料分会会长职务。该事实也是汝州市工商局及汝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委员会在信访事项中查明的事实。汝州市工商局文件汝工商字（2014）10号《关于寄料镇炉沟村朱更反映问题的调查报告》及汝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委员会汝政信复（2014）25号《关于汝州市寄料镇炉沟村朱更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中认定的事实的证明力要大于朱更所提供书证及证人证言。这两份信访意见书中认定“朱更从1979年6月至1983年5月为兼职市场管理员”，兼职市场管理员只是配合工商所进行管理市场工作，与工商所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何况朱更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周郭长也证实了当时朱更在寄料工商所只是帮忙行为，并不形成劳动关系。因为劳动关系是最显著的特征是一方付出劳动，另一方支付劳动报酬，而朱更仅仅是帮助寄料工商所工作，寄料工商所并不支付劳动报酬也不支付其它费用，可见朱更与寄料工商所之间在1979年6月至1983年5月这段时间内并不存在劳动关系。1983年5月汝州市个体劳动者协会成立之后到2001年，朱更在汝州市个体劳动者协会寄料分会担任会长（兼职）与寄料工商所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临汝县个体劳动者协会章程》第二十条“县协会、分会、主任、副主任、行业委员，不脱离生产，因公影响生产、经营的，可按规定给予误工补贴”的规定，朱更为寄料分会兼职会长，会长不脱离生产，而且在庭审中朱更也承认汝州市个体劳动者协会也按规定每月给予朱更十元或二十元的误工补贴，所以朱更现在再提要求补发工资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朱更在寄料工商所收取市场管理费的行为仅仅是帮忙行为，而帮忙的原因是个协的办公场所和办公用品均由工商所无偿提供。所以从1983年5月至2001年3月朱更与汝州市工商局不存在劳动关系。2、朱更所反映的为寄料工商所帮助收取工商管理费应予补贴的问题已经解决，以此要求补发工资，补交养老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汝州市个协寄料分会的办公场所就在寄料工商所内，朱更所配的办公室、住室为汝州市个协给朱更所配，其吃住在寄料工商所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个协的工作。《临汝县个体劳动者协会章程》规定，个体劳动者协会的工作受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指导，且其有宣传贯彻党和政府的法令、政策和有关规定，教育会员遵纪守法，正当经营及监督会员，遵章纳税任务。所以个协工作人员帮助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收取工商管理费也是其工作范围之内的事，并不能改变其是个协工作人员的性质。考虑到朱更妻子有病住院的特殊情况，汝州市工商局于2006年9月16曰经相关部门协调，并与朱更协商，给朱更救济款7000元，朱更收到救济款后于2006年9月21日出具收到条，并写下保证书。朱更在法庭调查中承认已收到7000元救济款，并承认收到条上、保证书上的印章是自己的印章。可见，朱更所反映的帮助工商所收取管理费的问题早已解决。3、朱更要求补缴养老金，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闱。朱更不属于任何单位的职工，不能由单位为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且社会保险费的征收是一个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尽管1980年至2001年期间，上诉人朱更作为汝州市个体劳动者协会寄料乡分会的负责人，为充分发挥个体劳动者协会的职能特点，按照协会章程开展工作，协助被上诉人汝州市工商局收取了一定数量的管理费用，但朱更任职于汝州市个体劳动者协会，其行为应为履行职务行为。汝州市个体劳动者协会系群众团体，属于社会团体法人，汝州市工商局只是汝州市个体劳动者协会的业务主管机关。同时朱更并非汝州市工商局招用的劳动者，不受汝州市工商局的管理约束，朱更的生活费用由汝州市个体劳动者协会寄料乡分会发放，汝州市工商局并不向朱更支付劳动报酬，朱更与汝州市工商局之间没有身份上的从属关系，因此原审没有认定朱更与汝州市工商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进而驳回朱更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朱更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亚超
审判员 韦艳歌
审判员 石天旭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