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怀中民二终字第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怀化市红星北路***号。法定代表人杨相柱，该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民毅，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筱争，男，汉族，1966年8月23日出生，系中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会贤，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中方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罗会贤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年6月26日作出的（2015）方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海雄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丽霞、代理审判员龙欣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方信用社委托代理人黄民毅、张筱争，被上诉人罗会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22日，罗会贤向中方信用社下属机构同乐信用社（不具有法人资格）申请办理福祥借记卡并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同乐信用社于当日为罗会贤办理账号为92XXXXXXXXXXXXXXX11的活期储蓄存折一本及卡号为62XXXXXXXXXXXXXXX61银行卡一张，其中开户凭条记载了“凭密码”。2013年3月5日，罗会贤被中方县监察局“两指”，于2013年5月23日被解除“两指”。两指期间，罗会贤的身份证被有关部门扣押。罗会贤在被“两指”期间的2013年3月8日，案外人周建兰持罗会贤账号为92031300002451680011的活期储蓄存折，在同乐信用社凭密码及罗会贤身份证复印件和其本人身份证，从罗会贤账户中支取了45万元。因此，罗会贤以中方信用社擅自付款的行为，致使罗会贤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由，要求判令中方信用社赔偿罗会贤活期存折中的存款被他人冒领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罗会贤与中方信用社之间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等四部门制定的《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城市信用合作社、农村信用合作社等金融机构为自然人客户办理人民币单笔5万元以上或者外币等值1万美元以上现金存取业务的，应当核对客户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第二十条规定：“金融机构应采取合理方式确认代理关系的存在，在按照本办法的有关要求对被代理人采取客户身份识别措施时，应当核对代理人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身份证明文件，登记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联系方式、身份证件或者身份证明文件的种类、号码。”依照上述规定，中方信用社在为自然人客户办理人民币单笔5万元以上现金取款业务的，应当核对客户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代理人取款的，首先应采取合理方式确认代理关系的存在，其次是对被代理人采取客户身份识别措施时，应当核对代理人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身份证明文件，登记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联系方式、身份证件或者身份证明文件的种类、号码。”本案中，周建兰持罗会贤的存折申请取款45万元，中方信用社在大额取款交易审查时，不能简单凭周建兰提供了罗会贤的身份证复印件就确认其具有代理人身份，由于中方信用社未完全尽到充分足够的审核之责，以致造成周建兰利用掌握的密码冒领罗会贤存款，说明中方信用社在办理存取款业务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罗会贤并未尽到妥善保管存折、密码及身份证件的义务，为他人冒领存款提供了便利与实质的条件，也具有过错，应自负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中方信用社的违规操作是导致罗会贤存款被他人冒领的前提因素，具有决定作用，应承担60%的责任，而罗会贤则应对未妥善保管存折、密码及身份证件的后果自负40%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方信用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会贤经济损失人民币270000元；二、驳回罗会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罗会贤负担2700元，中方信用社负担53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方信用社不服判决上诉称：罗会贤开立银行账户时由周建兰填写《福祥借记卡申请表》，并声明保证遵守《湖南省农村信用社福祥借记卡章程》，该章程第十条规定：“凡使用密码等电子信息办理各类结算交易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交易的有效凭证。”中方信用社在向周建兰支取储蓄账户内的存款时，核查了周建兰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并验证了取款人输入密码的正确性，符合合同约定，也尽到了足够、充分的注意义务。罗会贤在“两指”期间将大额存款的存折、银行卡及密码交由周建兰保管，周建兰凭正确的密码取款，应视为罗会贤本人行为，中方信用社不存在过错。罗会贤的个人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及银行借记卡是周建兰以罗会贤名义开办，密码系周建兰设置，银行卡和存折也是由周建兰持有。该账户自开户以来，共发生的154笔交易均由周建兰办理，罗会贤从未提出过异议，中方信用社足以相信周建兰有代理权。本案审理结果与周建兰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周建兰不加诉讼，本案事实难以查清，是非责任无法分清，一审法院未追加周建兰参加诉讼，程序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认定周建兰利用掌握的密码冒领罗会贤的存款，周建兰有可能涉嫌犯罪，本案应裁定驳回罗会贤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罗会贤的诉讼请求。罗会贤答辩称：罗会贤持身份证办理个人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账户和银行卡时，中方信用社未要求罗会贤签名，所以才由他人代签。罗会贤未曾委托他人存取款，开户的存折及绑定的银行卡开户资料，均显示只有罗会贤一人名字，罗会贤是存折及银行卡的唯一所有人，中方信用社将周建兰身份证与罗会贤身份证复印至一张纸上，不能证明周建兰系罗会贤的代理人。《关于大额现金支付管理的通知》及《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规定，一日一次性从储蓄账户提取现金5万元（不含5万元）以上的，储蓄机构柜台人员应请取款人提供有效身份证件，并经储蓄机构负责人核实后予以支付。罗会贤“两指”期间身份证也被扣押在纪检部门，故中方县办理本案争议的45万元业务时，不仅违规操作而审查核不当，造成罗会贤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期间，中方信用社提交了一组92XXXXXXXXXXXXXDXX01账户存、取款凭条，欲证实罗会贤92XXXXXXXXXXXXXXX01账户的交易，均不是罗会贤本人办理，而是由周建兰代为办理。同时，中方信用社还申请了证人周建兰出庭作证。证人周建兰当庭陈述：本案争议的45万元业务由周建兰办理取款。罗会贤的银行卡也是周建兰办理、密码也是周建兰设立。办理银行卡的目的是为了方便支付工程款，因取款金额超过5万元需出示身份证，周建兰还复印有罗会贤的身份证，中方信用社提供的罗会贤92XXXXXXXXXXXXXX01账户交易均为周建兰办理，存取、款凭条的“罗会贤”签名由周建兰所签。罗会贤与周建兰系同居关系，现双方同居析产诉讼正在审理之中。罗会贤对中方信用社提交的存、取款凭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取款系本人办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罗会贤认为证人周建兰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言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但罗会贤同时陈述，存、取款凭条不是本人签名，由案外人周建兰签名。经当庭举证质证，中方信用社提供的罗会贤92XXXXXXXXXXXXXXX01账户存、取款凭条，能与证人周建兰、罗会贤陈述一致，系由周建兰签名办理存、取款业务。故对92XXXXXXXXXXXXXX01账户存、取款凭条及周建兰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2011年9月22日，罗会贤与周建兰一同在中方信用社下属机构同乐信用社申办账号为92XXXXXXXXXXXXXX11（个人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活期储蓄存折及卡号为62XXXXXXXXXXXXXX61银行借记卡（“福祥借记卡”），均由周建兰办理并代罗会贤签名。办理的卡号62XXXXXXXXXXXXXX61银行借记卡绑定92XXXXXXXXXXXXXX11活期储蓄账户，银行借记卡由周建兰保管使用。此后，周建兰持银行借记卡对92031300002451680011账户办理了154笔存取款业务。其中2013年3月8日，周建兰持卡号为62XXXXXXXXXXXXXX61银行借记卡，申请从92XXXXXXXXXXXXXX11账户取款45万元。中方信用社下设机构同乐信用社办理了该笔业务，并在取款凭条上加盖“现金付讫”章。《湖南省农村信用社福祥借记卡章程》第十条规定：持卡人须妥善保管福祥借记卡和密码；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发卡机构均视持卡人本人所为；因持卡人保管不当造成的损失，由持卡人承担。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本院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借记卡纠纷。一方面，本案争议的45万元款项也正是以通过“福祥借记卡”支取，根据国务院《储蓄管理条例》第二条关于“储蓄”概念的规定，储蓄存款合同纠纷系指储户与储蓄机构之间就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发生的纠纷，纠纷的主体限于储户和储蓄机构之间，诉争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民事责任属于违约责任。本案中，与罗会贤个人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储蓄账户绑定的银行借记卡（“福祥借记卡”），具有异地、跨行通兑的功能，持卡人不仅与发卡行之间发生业务关系，还可能与所有联网成员机构、签约商户之间发生业务关系。期间发生的纠纷，纠纷主体不再限于持卡人与发卡行之间，诉争的法律关系不再限于合同关系，责任也不再限于违约责任，已非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所能涵盖，应属银行卡纠纷。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将银行卡纠纷列为第三级案由，信用卡纠纷和借记卡纠纷是银行卡纠纷之下的两个第四级案由，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案件案由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首先适用第四级案由，第四级案由没有规定的，才适用相应的第三级案由。因此，根据案由适用规则，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借记卡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有误，应予纠正。本案中，虽然卡号为62XXXXXXXXXXXXXX61银行借记卡登记的持卡人为罗会贤，但该借记卡实际由周建兰经手办理、持有和使用，自2011年9月22日至2013年3月8日期间，周建兰持该银行借记卡对92XXXXXXXXXXXXXX11账户多次办理存、取款业务，罗会贤均未曾提出异议，中方信用社有理由相信罗会贤授权周建兰使用该银行借记卡。同时，根据银行卡的交易特征，持卡人不仅可以通过银行机构营业场所人工办理取款、转账，还可以通过ATM机等其他终端自助取款、转账，银行机构的审查义务主要体现为识别银行卡真伪及验证密码，周建兰持62XXXXXXXXXXXXXX61银行借记卡，凭密码取款45万元，中方信用社审查周建兰持卡取款行为并无过错，依据《湖南省农村信用社福祥借记卡章程》第十条约定的凭密码交易规则，应视为罗会贤本人行为。再次，即便周建兰不以持有的6226190212030761961银行借记卡在柜台人工办理取款，也能持借记卡从ATM机等终端机转账支付或通过多次取款方式，完成对45万元款项的支取。因此，即便周建兰一次性取款45万元，取款额度不符合银行业的管理规定，但本案争议的45万元款项不属于银行卡被人盗用、冒领的情形，中方信用社无须对罗会贤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中方信用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会贤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50元，共计16100元，由罗会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海雄审 判 员  黄丽霞代理审判员  龙 欣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