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衡民二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福。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安。
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同福，1954年4月10日出身。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国文，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平海。
委托代理人：王世泽，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石家庄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双菊。
原审第三人：晋煤金石化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丰收路65号。
法定代表人：张晋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勇、梅爱慧，河北众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晋煤冀州银海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冀州市迎宾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峰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世豪，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因与被上诉人聂平海、聂双菊、原审第三人晋煤金石化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晋煤冀州银海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海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法院（2014）冀民三初字第1067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洪安、梅同福及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陈国文，被上诉人聂平海的委托代理人王世泽，原审第三人金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小勇、梅爱慧、原审第三人银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世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聂双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
原审法院查明：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及聂平海系第三人银海公司股东，聂�海曾担任该公司董事长职务，聂双菊系被告聂平海之妻，李长福、王洪安曾担任该公司副经理职务，梅同福曾担任科长职务。在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及聂平海任职期间，银海公司全员持股。2009年10月25日，聂平海分别与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签订了编号为002号、003号、011号的《委托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协议约定李长福委托聂平海作为对公司40.8万元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071%），王洪安委托聂平海作为对公司40.8万元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071%），梅同福委托聂平海作为对公司9.6万元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0.9428%）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聂平海自愿接受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的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现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特别授权聂平海将该等出资中的款分别为20.8082万元、20.8080万元、4.8960万元以聂平海的名义转�给金石公司，转让后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自愿且无条件不可撤销的委托聂平海持有公司的股权分别为1.9920万元（占公司全部股权的1.9635%）、1.9920万元（占公司全部股权的1.9635%）、4.7040万元（占公司全部股权的0.4620%）。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保证聂平海对受托持有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所有法律责任。协议还对该等股权的其他事宜做了约定，其他股东则委托李盛久、张盛林持有。该协议订立以后，聂平海与该公司股东李盛久、张孟林及第三人金石公司订立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聂平海及李盛久、张孟林为银海公司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三人将所持有银海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金石公司，其中聂平海将所持有银海公司26.2964%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金石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为4124.928万元；李盛久将所持有银海公司15.3721%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金石公司，转让价格为2411.312万元；张孟林将所持有银海公司9.3315%股权转让给金石公司，转让价格为1463.76万元。三人转让的股权总价款8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自银海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三方且经银海公司全体实际持股职工书面同意将所持股权的51%转让金石公司，金石公司受让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三方所持银海公司51%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全部办理完毕之日起10日内，金石公司向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三方支付总股权转让款50%，合计人民币4000万元，其中被告聂平海2062.464万元、李盛久1205.656万元、张孟林731.88万元；金石公司自首次股权转让款支付之日起满一年向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支付股权转让款的25%，合计人民币2000万元，其中聂平海1031.232万元、李盛久602.828万元、张孟林365.945万元；金石公司自首次股权转让款支付之日起满二年向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支付股权转让款的25%，合计人民币2000万元，其中聂平海1031.232万元、李盛久602.828万元、张孟林365.94万元；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收到金石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应向金石公司出具相应的票据。协议订立后第三人金石公司于2009年11月26日将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汇入第三人银海公司账户、2011年11月9日将股权转让款500万元汇入第三人银海公司账户、2013年6月26日将股权转让款280万元汇入第三人银海公司账户、2013年6月26日将股权转让款220万元汇入第三人银海公司账户。2009年12月10日第三人银海公司向股东发放所售股权的价款519.2820万元，税后实际发放511.4790万元，其中李长福得款20.8080万元、王洪安得款20.8080万元、梅同福得款4.8960万元；2013年1月8日第三人�海公司向股东发放所售股权的价款311.823750万元，税后实际发放249.4590万元，其中李长福得款9.9960万元、王洪安得款9.9960万元、梅同福得款2.352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与聂平海订立的《委托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故该协议合法有效。银海公司系全员持股，后将股权委托给公司董事长聂平海及另外两名副总三人持有。聂平海及另两名持股人依该协议将股权定向售于金石公司，金石公司将部分款项5000万元汇入第三人银海公司账户，并将部分款项发放于股东，该程序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聂平海在该协议的执行过程中任董事长职务，委托持有股权及委托转让向第三人金石公司出售股权，均召开了董事会股东会，其意图是背靠国有大公司，使企业高速发展，以获取企业的竞争优势。银海公司在订立及履行该协议中均处于主导地位，聂平海属无偿的委托。该股权出让后所得资金汇入第三人银海公司的账户上，并在发放所售价款时亦由第三人银海公司所主导，剩余价款现仍在银海公司，第三人银海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委托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订立时系2009年10月25日，距今已有5年之久，期间银海公司又发放了两次股权出售价金，因此可以认为该股金实际由银海公司出售给金石公司。聂平海当时任董事长，其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其本人并未将出售的股金私自占有或挪作他用，该股金至始至终在全员持股的银海公司账户上，因此聂平海个人不应承担给付责任，聂双菊作为聂平海的妻子亦不应承担给付责任，故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将聂平海、聂双菊二人作为被告并向其主张权利欠妥；在诉讼中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明确表示不要求第三人金石公司与银海�司承担责任，系原告自己行使诉讼权利的意思自治，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对此不应干涉。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对被告聂平海、聂双菊的起诉。
上诉人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09年10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原审第三人银海公司是不存在的，聂平海更不是董事长，股权转让后金石公司是银海公司的大股东，聂平海是否能担任董事长也是未知的，不能以此为凭认定聂平海是在履行职务行为；2、原审法院认定金石公司将5000万元汇入银海公司账户错误，金石公司汇款时银海公司尚未成立；3、聂平海不属于无偿委托，其在受托后成为大股东，为日后竞争董事长增加了砝码，聂平海也因此受益；二、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是银海公司出售给金石公司是错误的也是不合法的，且前后矛盾。1、我方也认为《委托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一审裁定认定的被告系聂平海而非银海公司，在认定协议有效后又认定是银海公司出售给金石公司是错误的，也是矛盾的，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我方与聂平海、聂双菊，与公司无关；2、《公司法》明确规定了股东应享有的权利，只有股东个人才能行使股份的转让权，公司无权行使股东的处分权。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并判令冀州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聂平海答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聂平海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符合事实。聂平海与上诉人方签订《委托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并担任他们的受托人，受托持股和出售股份。但是其担任受托人不是个人行为，实质上是在实施银海公司战略，执行银海公司职务的行为。理由如下：1、从聂平海身份上看：聂平海系银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职务是公司董事长。聂平海与上诉人等股东签订《委托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时，系“冀州市银海化肥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金石公司受让股份后，“冀州市银海化肥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晋煤冀州银海化肥有限责任公司”。聂平海仍然担任更名后的银海公司的董事长。上述两个公司虽然名称有别，实则同一法人；2、从银海公司发展战略与股权转让之间的关系上看：聂平海的行为系执行公司发展战略的职务行为。从我方提交的一系列公司文件可以看出，银海公司在2009年制定的一项重大发展战略就是引进金石公司作为战略投资者，与其进行战略合作，具体方式就是全体股东参与的股权转让，具体操作是由聂平海及银海公司其他两名董事担任受托人，持有包括聂平�在内公司全体股东的股份并向金石公司出售转让。因此，聂平海担任受托人，是执行银海公司的发展战略的职务行为，其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实现公司战略；3、从聂平海处理受托事务的目的角度看：聂平海担任受托人，处理受托事务，没有个人目的，没有获取个人利益。委托协议是无偿合同，聂平海处理受托事务的结果是：股东出售了股份，得到了股金，现已经得到的是原始出资的1.6倍；4、从本案协议的签订履行等情况看，是公司的全体股东与公司的统一行动，带有明显的公司主导的特征，体现的是公司的统一意志。（1）受让股份的金石公司是公司引进的，不是聂平海自主选择的；代持股份和代为出售股份的受托人是公司董事长和董事，同样是公司安排的，不是聂平海自主选择的。（2）从协议内容上看，全体股东以相同的股权转让比例（51%）进行股权转让，同样�在公司与金石公司达成共识的基础上确定的，不是聂平海自主选择的。《委托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尽管有700多份，每个股东都有一份。但这些协议除了委托人不同，股份比例不同，权利义务的内容是完全相同的。也就是说，协议的内容更多的不是体现当事人的自由意志，而是公司的统一意志。（3）从协议履行的情况看：晋煤金石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金由银海公司统一代收，并由银海公司组织统一发放。（4）本案上诉人等股东，除了在委托协议和领取股金时签字之外，其他事务均是由银海公司代办的或包办的。5、从引进战略投资者的角度看，由聂平海及公司其他董事担任受托人，是责无旁贷，是客观情况所要求的，是不得不为之，否则，公司战略无法实现。如果不是聂平海和另外两名银海公司董事担任受托人，则不足以代表银海公司。转让股权的谈判将无法进�，《股权转让协议》也无法达成。有能力与金石公司进行谈判，并作出承诺与保证的，只有公司董事长和董事。通过以上各点可以看出：单独看《委托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聂平海和其他两名董事以个人名义签订了有关协议，担任了受托人，似乎是个人行为。但是，放在银海公司引进战略投资者，与有实力的大企业进行战略合作的大背景下，则可以清楚的看出，聂平海等人是以个人名义执行公司职务，推动和实现银海公司战略，是典型的职务行为。二、一审裁定驳回聂平海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因为聂平海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银海公司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方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不要求银海公司承担责任，因此，一审裁定驳回聂平海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上诉人方的上诉主张，答辩如下：
1、上诉人方认为银海公司在2009年10月25日签订股权�让协议时不存在，以及认为金石公司汇款时银海公司尚未成立。我方认为，2009年11月16日，银海公司名称发生了变更，但是银海公司作为公司法人一直存续至今。上诉人方所谓不存在、未成立等说法，混淆了法人的同一性和法人名称有别之间区别，也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方认为不属于无偿委托。我方认为这是对方对法律上“无偿”的不正确理解，无需多辩。3、上诉人方认为本案与公司无关。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聂平海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聂平海行为代表银海公司，其行为的后果和责任由银海公司承担。4、上诉人方认为一审认定银海公司出售给金石公司（股份）是错误的。对此，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或许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裁决结果。
综上，上诉人方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裁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本院经审理认为：2009年4月，冀州市银海化肥有限公司提出了引进战略投资者，与大型国有煤炭企业合作的规划。2009年9月15日，冀州市银海化肥有限公司召开了董事会和股东大会，通过了与金石公司进行战略合作的决议。为落实这一发展战略，2009年10月24日冀州市银海化肥有限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包括三上诉人在内的与会股东同意将自己持有的冀州市银海化肥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公司董事长聂平海及董事李盛久、张孟林。2009年10月25日，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分别与聂平海签订了《委托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三人将自己持有的冀州市银海化肥有限公司全部股份委托聂平海持有，并授权聂平海将该股份中的51%转让给金石公司，剩余股份继续委托聂平海持有。2009年10月26日，金石公司与持有冀州市银海化肥有限公司100%�份的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分别将自己持有的51%的股份转让给金石公司，总价款为8000万元。鉴于股权转让的主体只能是股权的持有人，而不能是公司，为完成冀州市银海化肥有限公司与金石公司合作的发展规划，只能将分散在众多股东手中的股份完成相对的集中后，再由持股人与金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综合以上事实，应当认定聂平海受让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的股份是在履行职务，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负担。
从《委托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看，聂平海、李盛久、张孟林与金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金石公司已支付了5000万元价款，其中4000万元于2009年11月26日汇入了冀州市银海化肥有限公司账户，2011年11月9日。金石公司将股权转让价款500万元汇入银海公司账户，2013年6月26日将股权转让款280万元汇入银海公司账户，2013年6月26日将股权转让款220万元汇入银海公司账户。2009年12月10日，银海公司向包括三上诉人在内的股东发放所售股权的价款519.2820万元，税后实际发放511.4790万元，2013年1月8日，银海公司再次向股东发放所售股权的价款311.823750万元，税后实际发放249.4590万元。剩余价款仍在银海公司。以上事实显示在案涉股权的转让、价款的收取及发放上，银海公司均处于主导地位，对于银海公司继续使用剩余转让价款，三上诉人亦是明知的，现上诉人方亦无证据证明聂平海将金石公司已支付的转让价款占有或挪作他用，故三上诉人以聂平海夫妇为被告起诉不当，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三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长福、王洪安、梅同福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驳回；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裁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付圣云
审 判 员 王江丰
代理审判员 关信娜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