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中民二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锡金达国华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银安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晓东，甘肃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琦，甘肃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甲旭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464号东区*栋****号。
法定代表人刘宏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柴仲喜，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碧空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花园路***号*座***室。
法定代表人张福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业忠，山东李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庆，男。
上诉人甘肃锡金达国华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锡金达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二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锡金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晓东、张琦、被上诉人兰州甲旭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柴仲喜、被上诉人山东碧空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碧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业忠、原审被告于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7月6日，被告山东碧空公司授权孙××投标金昌市热电联产2×330MW机组烟气脱硫工程。2012年7月6日，山东碧空公司与被告锡金达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由山东碧空公司建设金昌市热电联产2×330MW机组烟气脱硫部分安装工程，负责本工程的投资、经营、管理和一切经济、民事、刑事责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锡金达公司在协议生效后在现场成立项目部，积极配合山东碧空公司开展有关本工程的业务。孙××在履行合同期间刻制山东碧空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金昌项目部（以下简称山东碧空公司金昌项目部）公章一枚对外进行活动。2013年2月20日，锡金达公司与山东碧空公司金昌项目部达成协议，约定搁置锡金达公司分包给山东碧空公司的金昌市热电联产2×330MW机组烟气脱硫工程，双方的关系变更为投资关系。锡金达公司接管工程，接收山东碧空公司在工地的产品、物资、设备、工具及可继续参加施工的工作人员。2013年4月7日，锡金达公司与山东碧空公司金昌项目部再次达成协议，约定山东碧空公司全权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和材料采购等事务。2013年5月10日、11日，经被告于庆介绍，原告甲旭公司与山东碧空公司金昌项目部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甲旭公司向山东碧空公司金昌热电项目供应钢板、无缝管、槽钢等钢材，交货地点为金昌热电厂，山东碧空公司应于2013年6月25日、30日前付清货款，逾期按每日每吨加收5元利息。甲旭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11日、12日、14日、19日、6月18日在金昌市热电联产2×330MW机组施工现场向山东碧空公司交付钢板、无缝管、槽钢共计179.968吨。山东碧空公司的工作人员何××、杨××、孙××办理了签收手续。锡金达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向甲旭公司付款18万元，18万元货款对应的钢材数量为42.2吨，尚有137.768吨的钢材款656352.85元未付。于庆于2013年7月12日向甲旭公司出具担保函，为山东碧空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山东碧空公司为实现一定的经济目的，授权孙××与锡金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为履行合同，依合同约定成立山东碧空公司金昌项目部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山东碧空公司对其金昌项目部的经营行为承担相应责任。甲旭公司与山东碧空公司金昌项目部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甲旭公司交付了货物，山东碧空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山东碧空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锡金达公司接管了山东碧空公司的施工现场，双方的合作关系变更为投资关系，形成利益共同体，锡金达公司还向甲旭公司支付了18万元货款，锡金达公司虽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但该公司应与山东碧空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于庆为山东碧空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甲旭公司请求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进行调整。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碧空公司、被告锡金达公司给付原告甲旭公司钢材款656352.85元、利息15927.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于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1190元，由被告山东碧空公司和被告锡金达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锡金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二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锡金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内容；二、驳回甲旭公司要求锡金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2012年7月9日，山东碧空公司和锡金达公司约定由山东碧空公司负责完成金昌市热电联产2×330MW机组工程施工。2013年2月20日，双方协商将双方的关系变更为由锡金达公司向山东碧空公司投资。2013年4月7日，双方再次约定工程的安全、质量、进度及由此发生的问题由山东碧空公司全权负责。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随协议的变更而发生变化，以最后的一份协议确定为合同型联营关系。即双方各自独立经营，按约定协作，各自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所作双方为投资关系，形成利益共同体的认定错误；二、甲旭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11日与山东碧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均在山东碧空公司和锡金达公司最后一次达成协议的2013年4月7日之后，按约定山东碧空公司和锡金达公司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锡金达公司不是2013年5月10日、11日两份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三、由于甲旭公司屡次向锡金达公司催要货款，影响了锡金达公司的办公秩序和工程进度。为平息事态，锡金达公司替山东碧空公司支付了18万元货款，不能因锡金达公司有付款行为而发生合同买受人变更为该公司的后果。锡金达公司已向山东碧空公司付清了应结算给该公司的款项，山东碧空公司应向甲旭公司支付货款。
被上诉人甲旭公司辩称，锡金达公司和山东碧空公司于2012年7月9日签订协议时形成合作关系，后于2013年2月20日签订协议变更合作关系为投资联营关系。甲旭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发生于锡金达公司和山东碧空公司投资联营期间，双方应共同承担向甲旭公司付款的责任。从交货地点为金昌市热电联产施工现场、收货人为锡金达公司的工作人员等事实，应认定锡金达公司和山东碧空公司共同接收了甲旭公司的货物。锡金达公司向甲旭公司支付了18万元货款，是履行付款义务，而不是为山东碧空公司垫付货款。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山东碧空公司辩称，2012年7月9日，山东碧空公司和锡金达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但该合同因2013年2月20日签订新的协议而失效。2013年4月7日、7月27日的两份协议中，锡金达公司授权孙××、叶品灿、于立志三人为该公司全面接管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该三人此时与山东碧空公司无任何关系。该两份协议表明锡金达公司是买卖合同的主体，该公司向甲旭公司支付18万元货款属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山东碧空公司和锡金达公司的关系从2013年2月20日起就从承包关系变更为投资关系，锡金达公司从此时起全面接管工程，甲旭公司交付的钢材全部被锡金达公司使用，应由锡金达公司支付货款。一审判令山东碧空公司和锡金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
原审被告于庆辩称，对原审判决无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0日，孙××以山东碧空公司的名义与甲旭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供方甲旭公司向需方山东碧空公司供应钢板，其中规格型号16㎜×2.5m×8.9m的20吨、单价4500元／吨，规格型号18㎜×2.5m×8.8m的20吨、单价4500元／吨，规格型号16㎜×2.2m×8.8m的30吨、单价4400元／吨，规格型号18㎜×2.0m×8.8m的80吨、单价4400元／吨，于5日内在金昌市热电联厂交货。山东碧空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逾期按每天每吨5元加收利息。孙××在合同中以山东碧空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签名，并加盖了山东碧空公司金昌项目部的印章。2013年5月11日，孙××又以山东碧空公司的名义与甲旭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供方甲旭公司以5300元／吨、5400元／吨、3800元／吨的单价向需方山东碧空公司供应热煅扁铁、无缝管和槽钢，具体数量和金额以送货清单记载为准，山东碧空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前付清全部货款。该合同的其他内容与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合同内容相同。甲旭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11日、12日、14日、19日、6月18日在金昌市热电联产2×330MW机组施工现场向孙××、何××、杨××交付价值836352.85元的钢板、无缝管、槽钢共计179.968吨。孙××在甲旭公司交货时提供的提货单上签名，何××、杨××也在部分提货单上签名。于庆于2013年7月12日向甲旭公司出具担保函，为山东碧空公司向甲旭公司履行836352.85元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锡金达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向甲旭公司付款18万元。
本院认为，案外人孙××分别于2013年5月10日、11日以被上诉人山东碧空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甲旭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若孙××有权代理山东碧空公司签约则合同约束山东碧空公司，若孙××无权代理则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由行为人孙××承担。一审认定孙××有权代理而判令山东碧空公司承担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山东碧空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对此不作审查。孙××未以上诉人锡金达公司的名义签约，锡金达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共同买受人，不承担涉案合同的付款义务。锡金达公司和山东碧空公司在承包建设工程中达成的协议只约束该二公司。一审以锡金达公司和山东碧空公司在承包建设工程中是投资关系为由，判令锡金达公司承担以山东碧空公司为买受人的买卖合同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锡金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二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山东碧空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甘肃锡金达国华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兰州甲旭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656352.85元、利息15927.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为“被上诉人山东碧空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兰州甲旭物资有限公司货款656352.85元、利息15927.5元，共计672280.3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维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二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兰州甲旭物资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甘肃锡金达国华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1元，由被上诉人兰州甲旭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161元，被上诉人山东碧空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于庆共同负担1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2元，由被上诉人兰州甲旭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伟
审判员 王希望
审判员 贾春花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禚召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