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牟民初字第512号原告王某甲，曾用名普某丙，女，2008年1月16日生，彝族，云南省牟定县人，系死者王某乙之长女。原告普某甲，女，2012年10月31日生，彝族，云南省牟定县人，系死者王某乙之次女。二原告法定代理人普某乙，女，1985年7月20日生，彝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系二原告之母。二原告委托代理人徐海，云南群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李某某，女，1963年4月12日生，彝族，云南省牟定县人，系死者王某乙之母。法定代理人王某丙，男，1981年11月12日生，彝族，云南省牟定县人，系李某某之长子。委托代理人刘洪文，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方某，女，1984年7月25日生，彝族，云南省新平县人，系死者王某乙之妻。委托代理人王云江，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王某甲、普某甲与被告李某某、方某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惠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甲、普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普某乙和委托代理人徐海，被告李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刘洪文、被告方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云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甲、普某甲诉称：二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普某乙与死者王某乙原系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8年1月16日生育长女王某甲、于2012年10月31日生育次女普某甲；二人于2013年8月离婚，王某甲由王某乙抚养，普某甲由普某乙抚养。2014年10月2日，王某乙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后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与王某甲及两被告达成赔偿协议，共赔偿25万元，其中6万元已在事故后向被告预付，剩余19万元于赔偿协议签订当天转账至被告李某某的个人账户中。王某甲在事故发生后即回到母亲普某乙家共同生活。普某乙得知赔偿协议后找到被告要求分配两原告应得的赔偿款未果，继而发生纠纷。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共同支付原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45958.75元，其中原告王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8464元、原告普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7952元，扣除上述被抚养人生活费及丧葬费24498.5元，剩余159085.5元由原、被告四人平均分割，二原告应得79542.75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李某某辩称：我在收到诉状后精神受到严重影响，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应在该赔偿款中分给我生活费和医疗费；普某甲无权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应驳回其诉求；王某乙生前有债务3.4万元，应先用该笔赔偿款偿还。被告方某辩称：一、王某甲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生母普某乙也不是其适格法定代理人，我才是王某甲的适格法定代理人，我与王某甲已形成继母女关系，也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请驳回王某甲的诉讼请求。1、普某乙与我丈夫王某乙于2013年8月29日离婚时，确定王某甲由王某乙抚养，普某乙不承担抚养费。2、王某乙与普某乙离婚后，于2013年10月与我相识，次月建立恋爱关系并同居后即由我照顾王某甲的生活起居。2014年2月10日我与王某乙结婚后，王某甲依然随我们共同生活，我对王某甲更是疼爱有加，视如己出。每当王某乙出远门跑运输，尤其是2014年6月他到楚雄为他人开货车后，都是我一个人照顾王某甲。自我与王某乙相恋同居至王某乙出事后办理后事期间，普某乙从未探视过王某甲，也未给过一分钱抚养费，直到听说我和婆婆领到一笔赔偿款后，才以想女儿为借口将王某甲从我身边骗走，又急不可耐地以王某甲的名义起诉我。二、普某甲无权分得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为该笔赔偿款没有包含普某甲的份额，只有我女儿王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普某乙和王某乙离婚时，普某甲是确定由普某乙抚养，抚养费由普某乙承担。三、25万元的赔偿款中有18万元应认定为王某乙的遗产，应在偿还王某乙生前债务后分割，共有财产只有17037.5元。四、王某乙死亡后，其雇主先支付给了我6万元，其中办后事花费16411.6元、偿还王某乙生前债务24773.8元（其中还农村信用社贷款19773.8元，还婆婆的丈夫李如文5000元）、交房租3900元、生活费4000元，还剩10914.6元，以后还要给王某乙买墓碑等需要花费8086.9元，所以只剩下2000多元了。雇主另外支付的19万元在李某某处由其保管着。原告王某甲、普某甲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欲证实二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的主体资格；2、牟定县公安局共和镇派出所出具的2份《户口证明》和1份《证明》，欲证实二原告的身份信息及其与法定代理人的关系；3、牟定县茅阳第一小学出具的《学籍证明》，欲证实王某甲由普某乙接送上下学；4、《赔偿协议书》，欲证实王某乙的赔偿款共计25万元；5、本院（2013）牟民初字第369号《民事调解书》，欲证实王某乙与普某乙的婚姻及子女情况；另，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李某某在中国建设银行牟定县支行的账户余额信息，欲证实赔偿款在李某某的账户中。经质证，被告李某某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2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即：普某乙不是王某甲的合法的法定代理人；王某甲是被普某乙强行带走的；赔偿协议中没有普某甲的份额，普某甲由普某乙抚养就不应再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账户余额与本案无关，且原告无权分割。被告方某对上述证据的观点与李某某相同，同时还认为王某乙的赔偿款只有7万元。被告李某某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清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楚雄州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情诊断证明书》，欲证实其因王某乙的事故打击过大，已患上精神分裂需长期治疗，且无固定生活来源，王某乙的赔偿款中有其抚养费，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院（2013）牟民初字第369号《民事调解书》，欲证实王某乙与普某乙离婚时，确定普某甲由普某乙抚养并承担抚养费，其主张分配抚养费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另外普某乙在变更王某甲的抚养权之前无权代理王某甲；3、《赔偿协议书》，欲证实王某乙的赔偿款中没有普某甲的份额，其无权参与分配；4、王某乙与方某的《结婚证》、方某签名的《还款承诺书》，欲证实方某系王某乙之妻，王某乙生前有债务，应以其赔偿款偿还；经质证，原告王某甲、普某甲对被告李某某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李某某的主张，证据1仅证明李某某患病是在王某乙死亡后；对证据2有异议，因为李某某还有一子王某丙，故其并非无生活来源；认为证据4真实性不明，且与本案无关。被告方某对被告李某某提交的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无异议，但认为该债务是王某乙婚前所欠。被告方某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结婚证》，欲证实其与王某乙的婚姻关系；2、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收息凭证》7份，欲证实其以6万元赔偿款偿还了王某乙生前贷款。原告王某甲、普某甲对被告方某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王某乙的个人债务应以其遗产偿还。被告李某某对被告方某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本院经全面、客观地审核后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二被告亦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被告李某某提交的证据1、2、4中的《结婚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3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但其不能证明被告李某某的主张，而应当根据法律的规定来确定对该赔偿款进行分配的权利人；证据4中的《还款承诺书》因原告不予认可，且李某某没有其它证据与之相印证，另即便该债务属实，也属于王某乙生前债务，应以其遗产偿还，而本案处理的钱款不属于王某乙的遗产，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方某提交的证据1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原告及被告李某某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2系王某乙生前债务，应以其遗产偿还，与本案无关，故在本案中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根据庭审和对证据的分析，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原告王某甲、普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普某乙与死者王某乙原系夫妻；二人于2008年1月16日生育长女王某甲（曾用名普某丙），于2012年10月31日生育次女普某甲；于2013年8月29日经本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确定“婚生长女普某丙由原告王某乙抚养，次女普某甲由被告普某乙抚养，抚养费各自承担”。2014年2月10日，王某乙与方某在牟定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4年10月2日，王某乙因车祸抢救无效死亡。之后，王某乙的雇主张永福支付给方某赔偿款6万元。2014年10月8日，王某甲、李某某、方某与张永福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一、由甲方张永福一次性赔偿乙方方某、李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死亡后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25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正），减去已预付的60000元（大写：陆万元正），实际还应支付190000元（大写：壹拾玖万元正），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乙方之间款项的分配问题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二、甲方出资为王某乙投保的各种保险因王某乙死亡所产生的全部保险利益归甲方张永福享有，由甲方向保险公司索赔，乙方有义务配合并向甲方提供索赔所需的全部资料和手续（含王某乙的继承人的身份证、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王某乙的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索赔申请签名等）。三、王某乙的丧事由乙方办理并负担费用。四、甲方应付王某乙生前的工资及退还（已减去借支及各种应报销的费用）押金合计5000元（大写：伍仟元正），与赔偿款同时支付给乙方。五、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之间因王某乙死亡后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了结，以后任何一方均不得再向对方提出超出本协议范畴的主张。六、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均视为违约，都必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75000元（大写：柒万伍仟元正），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七、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名后生效，双方各执两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当日，张永福将19万元打入李某某在中国建设银行牟定县支行的账户中。2014年10月16日，李某某因精神疾病入住楚雄彝族自治州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之后，普某乙将王某甲带回身边抚养。2014年10月29日，王某甲、普某甲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四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他的法定代理人。”第十六条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普某乙作为王某甲的生母，是其合法的法定代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死亡赔偿金不是王某乙的遗产。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故王某乙生前的债务，应以其遗产偿还，李某某、方某要求以王某乙的赔偿款归还其生前债务的主张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此，王某甲、普某甲、李某某、方某作为王某乙的近亲属，均有权主张王某乙死亡后的赔偿款；王某甲、李某某、方某与张永福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约定赔偿款由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四部分组成；其中丧葬费是用于置办死者的丧葬事宜，王某乙的后事均由李某某、方某办理，而赔偿款又均由二人掌管，故本案赔偿款应扣除丧葬费后再行分配；王某甲、李某某作为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王某乙的被抚养人，有权主张赔偿款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方某有权主张赔偿款中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普某甲因王某乙与普某乙在离婚时确定由普某乙抚养并承担抚养费，故无权主张赔偿款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而只能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王某乙的丧葬费为24498.5元（48997元／年÷2）。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故王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8464元（4744元／年÷2人×12年），李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7440元（4744元／年÷2人×20年）。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故王某乙的死亡赔偿金为122820元（6141元／年×20年），在李某某、王某甲、普某甲、方某四人之间分配，李某某、王某甲、普某甲作为无劳动能力人，应适当予以照顾，即三人均为34389.60元（122820元×28%）。扣除以上三项，王某乙的赔偿款还剩余26777.5元，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李某某、王某甲、普某甲、方某四人平均分配，即6694.375元。王某甲、普某甲的费用共计110631.95元，由李某某、方某以各自收到的赔偿款按比例支付，即李某某应支付给王某甲、普某甲84080.28元，方某支付给王某甲、普某甲26551.6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某某支付给原告王某甲、普某甲各项费用共计84080.28元，款限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交本院；二、由被告方某支付给原告王某甲、普某甲各项费用共计26551.67元，款限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交本院；三、驳回原告王某甲、普某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860元，由被告李某某承担2173.60元，由被告方某承担686.40元，限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交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杨惠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