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刑初字第6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张莉。
指定辩护人叶竹影，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梦华。
指定辩护人钱昌杰，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宣杰。
指定辩护人林子云，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4）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莉、胡梦华、宣杰犯贩卖毒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冯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莉、胡梦华、宣杰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3年9月3日12时许，被告人宣杰与涉案人李某某（另案处理）约定买卖25克毒品冰毒。当日下午，宣杰经与被告人胡梦华电话联系后，至被告人张莉与胡梦华同居暂住的本市普陀区中潭路XXX弄XXX号XXX室出租房内，向张莉、胡梦华购得25克冰毒。同日15时许，宣杰至本市长宁区天山五村XXX号一杂货店处准备与李某某交易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当场查获其随身包内的白色晶体4包及电子秤1台。
同日19时许，公安人员根据宣杰的指认，至上述中潭路XXX弄XXX号XXX室出租房，抓获张莉、胡梦华，并当场查获室内放置于饼干盒、茶叶盒、拎包内等处的白色晶体共27包及褐色植株2包、红色圆形药片5粒。
经鉴定：上述查获宣杰随身的4包白色晶体共重21.66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上述查获张莉、胡梦华暂住处的27包白色晶体，共重279.53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1包褐色植株重0.34克，从中检出大麻成分，5粒红色圆形药片重0.85克，从中检出尼美西泮成分。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涉案人李某某的证言，证人赵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上海市毒品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出具的证明材料，《刑事判决书》，三名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莉、胡梦华共同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三百余克，宣杰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二十余克，其行为均应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刑事责任。张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对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胡梦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对其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胡梦华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刑，又犯贩卖毒品罪，应予从重处罚。宣杰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贩卖毒品罪，应予从重处罚。宣杰有重大立功表现，对其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张莉、胡梦华、宣杰均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被告人张莉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张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梦华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胡梦华贩卖毒品25克，对查获的其余毒品不明知，胡梦华系从犯，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宣杰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宣杰有重大立功表现，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3日12时许，李某某向被告人宣杰求购25克甲基苯丙胺。当日下午，宣杰经与被告人胡梦华电话联系后，至胡梦华与同居女友被告人张莉的共同暂住地本市中潭路XXX弄XXX号XXX室，向张莉、胡梦华购得甲基苯丙胺。同日15时许，宣杰至本市长宁区天山五村准备与李某某交易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当场查获宣杰随身携带的甲基苯丙胺21.66克及电子秤1台。宣杰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同日19时许，公安人员根据宣杰的交代和指认，至中潭路XXX弄XXX号XXX室，抓获张莉、胡梦华，并在室内查获放置于饼干盒、茶叶盒、拎包内的白色晶体共27包及褐色植株2包、红色圆形药片5粒。经鉴定，上述27包白色晶体共重279.53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1包褐色植株重0.34克，从中检出大麻成分，5粒红色圆形药片共重0.85克，从中检出尼美西泮成分。张莉、胡梦华到案后交代了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涉案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2日18时15分，李某某将从宣杰处购买的3克冰毒贩卖给他人，后被抓获。李某某到案后称愿意配合民警抓住宣杰。2013年9月3日12时许，李某某通过手机联系宣杰称要购买25克冰毒，宣杰答应，并约定在长宁区芙蓉江路新渔东路路口附近交易。当日15时许，李某某和民警到上述路口的天山五村附近，并在车内等候。警察根据李某某的指认将宣杰抓获。
2、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南翔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赵某系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南翔派出所民警，2013年9月3日，在侦查李某某贩卖毒品案件中，李某某交代其所贩卖的毒品系从宣杰处购得，并表示愿意配合民警抓捕。当日12时左右，李某某通过电话联系宣杰，向其购买25克冰毒，宣杰表示同意。15时许，民警带领李某某至本市长宁区芙蓉江路、新渔东路路口附近，15分钟后，宣杰打电话给李某某称其到了该路口，李某某让其到旁边的小区内，并向民警指认了宣杰。民警跟随宣杰至天山五村XXX号一杂货店门口时，将其抓获，在宣杰随身携带的一个包内发现四袋白色晶体和一个小型电子秤。宣杰到案后交代其所贩卖的毒品系从胡梦华及其女友张莉处购得，两人现居住于中潭路XXX弄XXX号XXX室南侧第二间房间，其看到屋内有大量毒品，表示愿意配合民警前往该址指认。当日19时许，民警在宣杰的指认下，在上址抓获胡梦华、张莉，并查获29袋疑似冰毒白色晶体，5粒锡纸包装的药品等。
3、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3年9月3日15时20分许，公安人员对宣杰的人身及随身物品进行搜查，查获并扣押宣杰随身携带的四袋白色晶体、1个电子秤、HTC手机1部。
2013年9月3日19时许，公安人员在上海市普陀区中潭路XXX弄XXX号XXX室南侧第二间小房间内，对胡梦华、张莉住处进行搜查，在该房间内的床上发现一个茶叶包装盒，内有10包疑似毒品的物品；一个蓝色圆形饼干盒，内有一塑料碗（内有5包疑似毒品的物品）、一个手机盒（内有8包疑似毒品的物品）、一包疑似毒品的物品等；一个女式拎包，内有5包疑似毒品的物品、5粒红色药品等。
4、上海市毒品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胡梦华的279.53克白色晶体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0.34克褐色植株中检出大麻成分，0.85克红色圆形药片中检出尼美西泮成分。送检宣杰的21.66克白色晶体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5、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胡梦华因犯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00年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6年8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上海市长宁区看守所《释放证明书》证实，宣杰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2年9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2年10月15日刑满释放。
6、被告人张莉当庭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9月3日13时30分许，张莉听到宣杰打电话给张莉同居男友胡梦华，要购买冰毒。约半小时后，宣杰到达张莉和胡梦华的暂住地中潭路XXX弄XXX号XXX室。宣杰称要购买25克冰毒。张莉从床边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包冰毒给宣杰，宣杰称不怎么好。张莉让胡梦华到房间外面拿进一包事先放在那里的50克冰毒。宣杰称了25克冰毒，分成两包，都用塑封袋包起来。毒品是155元一克，等宣杰卖掉之后把钱给张莉。后宣杰离开。当晚宣杰打电话联系问是否急需要毒资，如果急可以来送。之后张莉和胡梦华两人在暂住地被抓获，当场被查获大约200多克冰毒。张莉和胡梦华大概一个月前开始贩毒，主要是张莉筹集毒资，联系上下家，胡梦华帮忙，贩毒赚来的钱都是一起花的。
7、被告人胡梦华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9月3日中午，宣杰打电话给胡梦华，称等会儿到胡梦华和张莉的暂住地。宣杰到后和张莉说要拿25克冰毒。张莉在床上的黄色茶叶盒子中拿出一包冰毒，宣杰看了一下说不太好，于是张莉让胡梦华到房间外面拿了一包给宣杰。张莉和宣杰开始称重。因为当时胡梦华吸食了毒品，所以觉得身体不舒服，对之后的事情也不太清楚。宣杰离开后，当日下午4点半左右，又打电话问是否急需收钱，胡梦华表示不急需。当晚7点45分左右，警察就到胡梦华家中将胡梦华和张莉抓获。家中的毒品是张莉从一个江西人那里买的，张莉负责联系，胡梦华帮张莉打下手。
8、被告人宣杰当庭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9月3日10时许，李某某打电话向宣杰购买25克冰毒，宣杰表示知道了。当时宣杰身边没毒品，就电话联系胡梦华购买毒品，因为宣杰曾经向胡梦华和胡的同居女朋友张莉购买过毒品。张、胡两人贩毒以张莉为主。后宣杰到胡、张二人租住的中潭路XXX弄XXX号XXX室，购买25克冰毒。张莉拿出一袋大约20克冰毒，宣杰感觉质量不高。张莉让胡梦华到房间外面拿了大约50克冰毒进来。宣杰用电子秤称了其中的25克，每克155元。宣杰说毒资先欠着，之后就离开。当日13时许，宣杰与李某某联系，李某某约宣杰在芙蓉江路新渔东路口碰头交易。在路上宣杰将毒品共分成5小包。15时15分左右，宣杰到达上述路口，打电话问李某某是否到达，李称其已经在旁边的天山五村小区内。宣杰到天山五村小区后被民警抓获。民警查获了宣杰随身携带的一个电子秤、四包用透明塑封袋装的冰毒。当晚，宣杰带领民警到张莉和胡梦华的暂住地将二人抓获。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辨认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依法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莉、胡梦华共同贩卖甲基苯丙胺300余克，宣杰贩卖甲基苯丙胺20余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胡梦华辩护人提出胡梦华贩卖毒品的数量为25克，经查，张莉、胡梦华共同向宣杰贩卖毒品，胡梦华对暂住处查获的毒品主观上系明知，应一并计入贩卖的数量，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张莉负责筹集毒资、购入冰毒，并予以贩卖，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胡梦华协助张莉贩卖毒品，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采纳控辩双方的意见对胡梦华减轻处罚。胡梦华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刑，又犯贩卖毒品罪，应予从重处罚。宣杰系累犯，且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刑，又犯贩卖毒品罪，应予从重处罚。宣杰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重大犯罪嫌疑人，系重大立功，采纳控辩双方的相关意见，对宣杰减轻处罚。张莉、胡梦华、宣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采纳控辩双方的相关意见，对三名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莉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九月二十二日起至二○二八年九月二十日止。）
二、被告人胡梦华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九月三日起至二○二六年九月二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宣杰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九月三日起至二○一九年九月二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查获的毒品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蒋征宇
代理审判员 姜琳炜
人民陪审员 成福鑫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蔡 赟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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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百五十六条因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过刑，又犯本节规定之罪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有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重大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等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
前款所称“重大犯罪”、“重大案件”、“重大犯罪嫌疑人”的标准，一般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或者案件在本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全国范围内有较大影响等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