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民四终字第1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书平，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瑞川，学生。
法定代理人：霍书平，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业芝。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秀国，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春生，北京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亮甲店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金星，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鞠爱松，河北马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亮甲店镇东于庄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艾连起，该村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锁，农民。
上诉人霍书平、尹瑞川、刘业芝、方秀国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5）玉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尹连宝系原告霍书平之夫、原告尹瑞川之父、原告刘业芝之子。被告东于庄村委会为改造村民厕所，与被告方秀国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方秀国为该村村民挖厕所坑，被告东于庄村委会每个厕所坑给付80元，2014年8月14日14时许被告方秀国应被告东于庄村委会要求，为被告刘锁家在东墙外挖厕所坑，被告方秀国在挖坑过程中，将土堆在厕所旁边南北通行的水泥路上。2014年8月15日2时许，尹连宝驾驶二轮摩托车沿水泥路由北向南行驶刘锁家东墙外，车辆撞击路上土堆，致尹连宝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关于争议的焦点之一：原告提供的病历、医疗费单据、尸检费发票，均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尹连宝开支医疗费27627.66元、病历复印费23元、尸检费1000元。尹连宝住院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原告未提供误工、护理证明，因此，误工费、护理费应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应为187元（13664元÷365天×5天）。尹连宝系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为203720元（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186元×20年）。丧葬费21266元（42532÷2）。原告尹瑞川、刘业芝是尹连宝生前实际被扶养人，事故发生时，尹瑞川已满9周岁，抚养9年，刘业芝已72周岁，抚养8年，分别由尹连宝负担1／2，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0108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8248元×9年×1／2＋8248元×8年×1／2）。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5984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尹连宝的的死亡给三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综合本案，本院酌定三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三原告因尹连宝死亡造成的共计经济损失350094.66元。其中：医疗费27627.66元、病历复印费23元、尸检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误工费187元、护理费187元、死亡赔偿金26970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5984元）、丧葬费212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从原、被告提供的政府文件、原告从网上下载的亮甲店镇政府发布的文件上分析看出，人民政府为了改造提升农村面貌，美化农村生活，推广农村旱厕改造工作，农户厕所改造本着农户自愿的原则，政府鼓励农户进行旱厕改造，对完成任务的村给予100元奖励。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亮甲店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东于庄村委会与被告方秀国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方秀国为该村村民挖厕所坑，被告东于庄村委会每个厕所坑给付80元，被告方秀国应被告东于庄村委会要求给被告刘锁挖厕所坑，被告刘锁作为厕所的所有人、使用人，被告东于庄村委会、刘锁共同与被告方秀国形成加工承揽关系。同时被告东于庄村委会的负责人艾连起与被告刘锁均在现场，对施工方即被告方秀国施工行为予以监督、指挥。被告方秀国作为施工者，在施工过程中，将挖出来的土堆在公路上，妨碍了他人的通行，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被告东于庄村委会与被告方秀国、刘锁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方秀国在施工过程中将挖出来的土堆在公路上，明知可能对通行人造成一定的危险，未设立警示标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东于庄村委会、刘锁作为发包方，对施工者将土堆在道路的行为未予以阻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尹连宝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并且未戴安全头盔，对其造成的损失亦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方秀国对此事故造成的损失，以承担40%为宜；被告东于庄村委会、刘锁以共同承担20%为宜，被告东于庄村委会、刘锁互负连带责任；尹连宝自身承担40%为宜。遂判决：一、被告方秀国赔偿原告霍书平、尹瑞川、刘业芝因尹连宝死亡造成的医疗费、病历复印费、尸检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40037.9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二、被告玉田县亮甲店镇东于庄村村民委员会、刘锁赔偿原告霍书平、尹瑞川、刘业芝因尹连宝死亡造成的医疗费、病历复印费、尸检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70018.9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霍书平、尹瑞川、刘业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3元，由三原告负担785元、被告方秀国负担785元、被告玉田县亮甲店镇东于庄村村民委员会、刘锁负担393元，被告玉田县亮甲店镇东于庄村村民委会与被告刘锁互负连带给付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本院交纳。
判后，霍书平、尹瑞川、刘业芝、方秀国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中霍书平、尹瑞川、刘业芝主要上诉理由为：1.根据玉田县农村面貌改造提升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2014年度改厕“百日攻坚”行动方案，玉田县亮甲店镇人民政府为第一责任人，为厕所改造农户落实100元补贴并进行监督。所以玉田县亮甲店镇人民政府是农村厕所改造工程的责任者、指挥者、管理者、实施者，其监督管理不到位，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亮甲店镇人民政府、东于庄村委会对该路段有管理权。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的规定，两者对公共道路负有清理、防护、警示义务。对堆放的土堆没有尽快清理，应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事故发生在夜间，由于土地周围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尹连宝应承担10%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方秀国主要上诉理由为：1.东于庄村委会主任艾连起在交警询问笔录中称“挖坑找的一个姓方的，当时艾连起在现场，姓方的问土放哪。刘锁说放在道上，之后姓方的把土放在道上。”东于庄村委会一审答辩称“2014年8月13日我村委会与方秀国结算了挖坑钱。”坑是8月12日挖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挖坑时村委会及刘锁没有要求上诉人设立安全警示标志，8月13日上诉人与村委会结算后的责任应由村委会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东于庄厕所改造是镇政府统一安排部署，镇政府不是倡导者而是出规定、出钱、出实物，镇政府对本案事故应承担赔偿责任。3.尹连宝夜骑摩托车多日从此行走，明知道路上堆土，而且坑旁有路灯照明，完全可以避免事故发生。尹连宝应承担80%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玉田县亮甲店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本案侵权结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不是事发路段的管理者，对该道路没有清理、防护、警示的义务，故对本次侵权行为不承认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玉田县亮甲店镇东于庄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1.村委会按照国家要求进行厕所改造，找到芦庄子方秀国挖坑。当时有口头协议，挖一个坑80元钱，如果在施工过程中将东西损坏由方秀国负责，完工结算后出现问题与方秀国无关。2.村民刘锁墙外挖坑，西侧有墙南北放的土，剩余的放在道上，占道约1米左右。土堆以外仍然能通过拖拉机、汽车等，未阻塞交通。土堆的方位在十字路口一侧，如果由东来车向南拐，拐不好就得掉坑，所以必须有土堆，是设置的安全警示标志。在土堆旁就是路灯，而且特别亮，在几十米远的地方完全能够看见土堆。尹连宝发生事故的原因不清，村委会无责任。3.死者尹连宝夜间行车无牌无照，不带头盔，车辆撞击到电线杆上，没有撞到土堆。土堆的左侧没有摩托车压过的轮胎印，所以撞击刮蹭土堆导致车毁人亡不能成立，死者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村委会不承担任何经济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霍书平、尹瑞川、刘业芝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锁未出庭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9月22日，玉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玉公交证字（2014）第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写明：经询问方秀国，2014年8月14日14时许，我在玉田县亮甲店镇东于庄村干部和改装厕所的人的带领下在东于庄村内北到茨榆林南到102国道的一条水泥路道西挖的坑，当时那个坑的左侧是墙没地方放土，只能放在坑的右侧水泥路上，没有人说不让我放在水泥路上，当时一个坑收费80元，是东于庄大队算的账。经询问刘锁，2014年8月14日下午，当时我们村正在进行厕所改造，有一个挖坑机到我这来挖厕所坑，是在我家东墙外挖的，坑未挖完时我到的挖坑现场，看到土堆在道上，我看到太靠外，怕出事，我用铁锹往西弄了点，我没让把土放在道上，挖坑的位置是我让在那挖的。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人民政府推广农村旱厕改造工作，本着农户自愿、政府鼓励的原则进行。故上诉人霍书平、尹瑞川、刘业芝、方秀国主张被上诉人玉田县亮甲店镇人民政府应对尹连宝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尹连宝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对其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尹连宝自身承担40%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霍书平、尹瑞川、刘业芝主张尹连宝承担10%责任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方秀国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承认挖坑时间是2014年8月14日下午，而尹连宝发生事故时间是2014年8月15日凌晨2点，故上诉人方秀国主张尹连宝多日从此行走，明知道路上堆土，尹连宝应承担80%责任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方秀国在施工过程中将挖出来的土堆在公路上，明知可能对通行人造成一定的危险，未设立警示标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上诉人方秀国称结算后的责任由上诉人玉田县亮甲店镇东于庄村村民委员会承担，系其与村委会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上诉人方秀国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6元，由上诉人霍书平、尹瑞川、刘业芝负担1963元，由上诉人方秀国负担19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春涛
代理审判员 李建波
代理审判员 苗会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