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男，196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委托代理人：程晖，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女，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委托代理人：林楚明，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上诉人林某1因与被上诉人林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
本院经审理查明：林某2、林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9月29日经过双方协商，办理了离婚登记。办理离婚登记当日，林某2与林某1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内容为：“男方：林某1，女方：林某2，男方与女方于××××年××月××日结婚，现因感情破裂，双方自愿解除夫妻关系，并达成如下协议：一、子女安排：儿子林斌，1987年10月19日出生，已成年。大女儿林洁玲，1990年1月29日出生。二女儿林洁婷，1991年10月16日出生。小女儿林洁萍，1993年4月15日出生。三个女儿都归男方抚养，女方不用支付抚养费。离婚后，女方可自由来往探望子女，对方无权干涉。二、财产分配：1、韶关市武江区姐妹岭磨石墩16号之一（粤房地证字第××号）三层半居住使用权归女方，此房屋的租金归女方所得，另男方每月应支付女方生活费1500元整给女方直至百年为止。2、韶关市武江区芙蓉北路102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居住使用权归男方所得，该宾馆经营所得收入用于偿还债务，直到还清债务为止，女方无权干涉男方任何事情及生意。以后该宾馆盈利在男方百年归老之后，全部由其子林斌继承。3、男女双方再婚的子女及配偶都无权侵占上述财产，以上所有财产在男女双方百年之后全部赠送给儿子林斌或者孙子继承。4、汽车（粤Ｆ×××××）归男方所有。5、由于宾馆的债务问题，需要用以上房产证作银行贷款抵押办理手续时，女方无条件协助办理。三、债权债务：各人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人自行承担”。
另查明：位于韶关市武江区姐妹岭磨石墩16号之一的房屋（以下简称16号房屋）为1995年新建，共4层，建筑面积为262.06平方米，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该栋楼房登记在林某1名下。位于韶关市武江区芙蓉北路102号的房屋（以下简称102号房屋）为2006年10月25日新建，共5层，建筑面积为1314.48平方米，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该栋楼房也登记在林某1名下。
2015年1月22日，林某2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林某2、林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因夫妻感情破裂，双方于2010年9月29日达成《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当时，双方仅对子女抚养问题、车辆所有权及房屋的使用权进行了处理，并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共有的两栋楼房，即16号房屋及102号房屋进行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上述房屋系林某2、林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建成，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也并不改变共有性质。林某2有权主张分割。据此，林某2请求原审法院判决：1、依法分割林某2、林某1共有的房屋：位于韶关市武江区姐妹岭磨石墩16号之一（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及位于韶关市武江区芙蓉北路102号（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某1负担。
2015年5月29日，林某2向原审法院申请对16号房屋及其所占土地使用权、102号房屋及其所占土地使用权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原审法院委托本院通过摇珠确定韶关市公信房地产与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为鉴定机构。韶关市公信房地产与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出具韶公信房地评字[2015]第235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经过测算，16号房屋及102号房屋于2015年11月10日的市场价值为5822044元，具体评估结果见下表：
原审庭审中，林某2、林某1明确表示对《离婚协议书》及其各自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林某1称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建造、装修涉案房屋和经营宾馆曾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曲江支行、韶关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归信用社及案外人贷（借）款，其中部分借款以借新还旧的形式偿还，至今尚有借款未还清。林某2对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有关金融机构贷款予以认可，但不清楚至今有无清偿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林某2与林某1双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年××月××日起至2010年9月29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登记在林某1名下的16号房屋和102号房屋属于林某2、林某1共同所有。该案的争议焦点是：离婚时，林某2、林某1是否对上述两栋房屋进行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所有权基本内容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居住使用权、收益权仅是所有权的部分内容。《离婚协议书》仅对涉案的两栋房屋的居住使用权、收益权进行处理，并未涉及房屋的所有权问题。而对于《离婚协议书》约定：“……上述房屋在男女双方百年之后全部赠送给儿子林斌或者孙子继承……”，该约定是附条件的，在条件尚未成熟前，上述房屋的所有权，林某2、林某1双方在离婚时并未涉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的规定，现林某2要求分割登记在林某1名下的16号房屋及102号房屋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16号房屋及102号房屋属于林某2、林某1共同财产，无法定因素及事实、理由，由双方均等分配，综合考虑《离婚协议书》的约定，登记在林某1名下的16号房屋归林某2所有，登记在林某1名下的102号房屋归林某1所有。林某1虽然对韶关市公信房地产与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出具的韶公信房地评字[2015]第235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的结果不予认可，但林某1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因此该院采信上述估价结果。林某2应按16号房屋评估价值的50%折价给付林某1财产分割补偿款350767.5元。林某1应按102号房屋评估价值的50%折价给付林某2财产分割补偿款2560254.5元，经扣减，林某1尚应支付林某2财产分割补偿款为2209487元（2560254.5元－350767.5元）。
林某1提出下列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1、林某2、林某1于2010年8月6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1900000元；2、林某1于2010年7月19日向倪森华借款100000元；3、林某1于2008年1月20日向林益源借款100000元，于2012年5月份归还；4、林某1于2007年向陈悦文借款230000元，于2011年归还100000元，2013年归还60000元，2014年归还30000元，截止至2015年4月12日尚欠40000元；5、林某1于2007年5月23日向林融生借款368000元，并于2012年至2013年8月份还清。对于林某1主张的债务，由于林某2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此，林某1主张的上述债务是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或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尚需债权人与债务人及其利害关系人通过仲裁或诉讼解决。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上述债务在该案中不予审理，待债权人依照法律途径另行对林某2、林某1提起诉讼解决。至于林某1离婚后偿还的债务，按照《离婚协议书》第二条“韶关市武江区芙蓉北路102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居住使用权归男方所得，该宾馆经营所得收入用于偿还债务，直到还清债务为止，女方无权干涉男方任何事情及生意。以后该宾馆盈利在男方百年归老之后，全部由其子林斌继承。”以及第三条“三、债权债务：各人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人自行承担。”的约定，该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林某1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偿还债务，已还的部分不得再向林某2主张。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5）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一、韶关市武江区姐妹岭磨石墩16号之一房屋（部分4层，262.06平方米，粤房地证字第××号）的所有权归林某2。二、韶关市武江区芙蓉北路102号房屋（5层，建筑面积：1314.48平方米，粤房地证字第××号）的所有权归林某1，林某1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九十天内支付财产分割补偿款2209487元给林某2。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54.31元，由林某2负担26277.16元，林某1负担26277.15元。
林某1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林某1与林某2离婚时未涉及16号房屋和102号房屋的所有权问题，属认定事实错误。1、林某1与林某2于2010年9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过婚姻登记机关的审查备案，并据此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该《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离婚协议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2、《离婚协议书》已就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属作出了约定。《离婚协议书》约定：“1、韶关市武江区姐妹岭磨石墩16号之一（粤房地证字第××号）三层半居住使用权归女方，此房屋的租金归女方所得，另男方每月应支付女方生活费1500元整给女方直至百年为止。2、韶关市武江区芙蓉北路102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居住使用权归男方所得，该宾馆经营所得收入用于偿还债务，直到还清债务为止，女方无权干涉男方任何事情及生意。以后该宾馆盈利在男方百年归老之后，全部由其子林斌继承。3、男女双方再婚的子女及配偶都无权侵占上述财产，以上所有财产在男女双方百年之后全部赠送给儿子林斌或者孙子继承。”，可见林某1、林某2离婚时约定双方离婚后夫妻共同财产仍归双方共有，并非如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仅约定了使用权。若非双方约定涉案房屋在双方离婚后仍归双方共有，林某1也无须每月向林某2支付1500元生活费，林某2也无权主张宾馆收益用于还债，林某1、林某2均无权要求对方再婚后的配偶、子女不得侵占相关财产等等。3、林某1认为，双方离婚时对财产的处理方式是维持共有，并非没有涉及所有权问题。若按原审法院认定的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就是明确房屋归各自所有，那么，包含林某1、林某2再婚后的配偶、子女无权侵占相关财产、涉案房屋作为遗产由林斌继承等内容的《离婚协议书》等于作废。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房屋不属于双方离婚时未涉及的财产，林某2主张重新分割没有法律依据。1、如前所述，林某1与林某2约定涉案房屋在双方离婚后保持共有状态，双方实际上已对涉案房屋作出了处理，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的规定。2、《离婚协议书》是林某1、林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今没有发生重新分配涉案房屋的理由。若林某2认为需要重新分割财产，则必须先通过合法途径撤销《离婚协议书》。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并无撤销《离婚协议书》的事由，应依法驳回林某2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尚未出现法定的需要分割共有物的情形。林某1与林某2离婚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性质已从法定夫妻共同共有转变为协议按份共有。《离婚协议书》中林某1、林某2再婚后的配偶、子女无权侵占相关财产以及涉案房屋作为遗产由林斌继承的内容应视为林某1、林某2约定了双方不得分割共有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的规定，现林某2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需要分割共有物的法定情形，故应驳回林某2的诉讼请求，由林某1、林某2按《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三）原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诉讼当事人。1、林斌是受赠人。林某2提起本案诉讼时，《离婚协议书》为依法定程序被撤销，故本案诉讼结果与林斌具有法律上的关系。在林某1、林某2未申请追加林斌作为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林斌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2、涉案房屋已作为抵押物设定了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的规定，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人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林某1、林某2未申请追加涉案房屋抵押权人作为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相应机构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
三、原审判决严重侵害林某1和儿子林斌的合法权益。林某1、林某2均年逾五旬。双方离婚时约定共有财产在双方百年之后归儿子林斌继承，目的是将共同创造的财产留给共同的子孙。原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归各自所有，林某1需支付220余万元的房屋折价款给林某2，明显违背了《离婚协议书》的约定，造成林某1、林某2均有权自行处置财产，共有财产在双方百年之后归儿子林斌继承的调控在未经法律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丧失了法律效力，严重侵害了儿子林斌的权益。本案诉讼前，林某1严格按照《离婚协议书》履行义务，每月向林某2支付生活费，将宾馆经营所得用于偿还因建设涉案房屋而欠下的贷款，原审判决罔顾《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及林某1的付出，侵害了林某1的合法权益。
林某2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对本案纠纷定性准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公平公正，程序合法，林某2深表赞同维护。
二、林某1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林某1有意扭曲《离婚协议书》的内涵，故意混淆不动产使用权和所有权的法律界定，企图达到夫妻共同财产不予分割或不能分割的目的。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林某2只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居住权。所谓百年之后交给儿子林斌是林某1蒙骗林某2以达到离婚目的的手段。众人皆知，父母与子女之间相互享有继承权。《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遗赠是以父母过世为条件，所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在林某1、林某2双方离婚五年后一直没有变更，仍是林某1。作为财产共有人的林某2随时均可主张分割属于自己的财产权利。林某1黑白颠倒、混淆是非，把林某2的正当主张诬陷为损害儿子和其他人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某1的上诉请求。
三、原审法院遗漏事项未处理，林某2请求二审法院加判。1、林某2按原审法院的指示申请对涉案房屋现有价值进行评估，并支付评估费17000元。该费用依法应由林某1、林某2双方各负担50％，即8500元。原审法院遗漏该笔费用未作处理，请求二审法院加判林某1承担该笔费用。2、根据《离婚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林某1离婚后应每月支付1500元生活费给林某2至林某2百年过世为止，但林某1从2015年3月起至今共16个月未支付生活费给林某2。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宾馆）的收益却全部由林某1收取，林某2依约没有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林某2认为，林某1起码应每月支付1500元生活费给林某2至本案判决生效日止，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林某2该主张。3、本案需要分割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是两套房屋，对该两套房屋的价值有韶关市公信房地产与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房地产估价报告》加以证明。未免执行不到位的风险和二次诉讼的可能性，林某2请求二审法院将102号房屋首层二间半商铺分给林某2，林某1应付给林某2的补偿款可相应减少722357.5元（102号房屋首层5间商铺的价值1444716元÷2＝722357.5元），只须支付给林某2的财产分割补偿款2209487元－722357.5元＝1487129.5元。4、本案尚未处理102号房屋的第6至9层。因上述楼层是尚未办理房产证的违章建筑，但仍属林某1、林某2共同共有财产。对此，林某1与林某2应权利共享、义务共担，林某2保留向林某1追索的权利。
本院认为：林某2的起诉意见认为，其与林某1于2010年9月29日达成《离婚协议书》未对16号房屋及102号房屋进行分割，故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对上述房屋予以分割。可见，林某2系以双方对涉案房屋未作分割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据此，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离婚后财产纠纷，符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认同，并依离婚后财产纠纷相关的法律规定予以审查。
本案中，林某2、林某1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时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林某2、林某1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离婚协议书》是林某2、林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了“二、财产分配：1、韶关市武江区姐妹岭磨石墩16号之一（粤房地证字第××号）三层半居住使用权归女方，此房屋的租金归女方所得，另男方每月应支付女方生活费1500元整给女方直至百年为止。2、韶关市武江区芙蓉北路102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居住使用权归男方所得，该宾馆经营所得收入用于偿还债务，直到还清债务为止，女方无权干涉男方任何事情及生意。以后该宾馆盈利在男方百年归老之后，全部由其子林斌继承。3、男女双方再婚的子女及配偶都无权侵占上述财产，以上所有财产在男女双方百年之后全部赠送给儿子林斌或者孙子继承。4、汽车（粤Ｆ×××××）归男方所有。5、由于宾馆的债务问题，需要用以上房产证作银行贷款抵押办理手续时，女方无条件协助办理。三、债权债务：各人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人自行承担”等内容。据此可以看出，林某1、林某2对涉案的16号房屋、102号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一事是明知的。但在此基础上，林某1、林某2并未就如何分割涉案房屋作出约定，而是约定“男女双方再婚的子女及配偶都无权侵占上述财产，以上所有财产在男女双方百年之后全部赠送给儿子林斌或者孙子继承。”等内容，对此应当认定，林某2、林某1在离婚时是明知有未分割的财产而约定不予分割。双方的婚姻关系解除后，涉案房屋不再是我国婚姻法意义上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林某2、林某1共有的财产。在双方经自主协商签订《离婚协议书》且该《离婚协议书》至今未被依法变更或撤销的情况下，林某2以《离婚协议书》未对16号房屋及102号房屋进行分割为由要求对涉案房屋作出分割，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的规定，本院不予认同。原审法院对双方的《离婚协议书》理解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林某1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某2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554.31元，由林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475.9元，由林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林某1预交，由本院清退24475.9元给林某1，林某2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47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伟军
代理审判员 朱应麟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丘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