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民申22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启府，男，195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丹江口市习家店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习家店镇卧龙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风成，该中心主任。
再审申请人蔡启府因与被申请人丹江口市习家店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习家店兽医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3民终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蔡启府申请再审称，其与习家店兽医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一）申请人自1977年参加兽医培训后，在习家店坚持兽医服务几十年，并每年上交管理费，左绞兽医所所长章某出具的证明以及习家店兽医中心出具的证明可以佐证。（二）申请人的从业资格证虽多年未年审，但仍在习家店各乡村从事畜牧兽医工作，习家店兽医中心对与申请人的工作关系形成一种默认。（三）习家店兽医中心辩称申请人系游医没有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
本院审查查明，蔡启府系原均县习家店公社（后更名为“丹江口市习家店镇”）左绞管理区小园村村民（后搬到习家店镇习家店村1组居住），蔡启府曾在1977年参加过习家店兽医中心（原习家店公社畜牧兽医站）组织的村级兽医培训。1990年10月16日，左绞兽医所所长章某给蔡启府出具了1份证明，内容为“小员（实际为‘园’）村捌组蔡其付（实际为‘蔡启府’）同志，现年二十九岁，此人在左绞兽医站临时雇佣过，现还在我站临时雇佣工”，该证明另注明“此只做（实际为‘作’）证明本人身份用”，并加盖有习家店兽医站（原告单位的前称）的印章。1997年7月10日，习家店兽医中心又给蔡启府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小园村蔡啟（实际为‘启’）府于一九七七年至一九九〇年为该村兽医防疫员，根据左绞兽医诊所畜牧兽医工作需要，九〇年九月招为我站合同工，主要任务是完成小园村畜禽的防、治工作，其劳动报酬和上交管理费用由站统一制定，特证明”，该份证明上亦加盖了习家店兽医站的印章。1999年3月14日，习家店兽医中心（原习家店兽医站，下同）与左绞兽医所签订了《一九九九年工作目标管理责任书》，该《目标责任书》加盖有习家店兽医中心的公章及站长（李某）、所长（指左绞兽医所所长章某）的私人印章，蔡启府作为医生在上述《目标责任书》的“医生签章”处亦进行了签名。同年6月，蔡启府到丹赵路兽医站（后更名为“丹赵路畜牧兽医中心”）从事动物诊疗活动，同年7月，向丹江口市畜牧兽医法规监督管理所（以下简称“丹江兽医法规监管所”）交纳了1000元管理费（另于同年6月22日因办理从业许可证向丹江兽医法规监管所交纳了110元办证费）。2000年，蔡启府取得了湖北省乡镇畜牧兽医从业许可证（载明的服务单位名称为“丹江口市习家店镇畜牧兽医站”）。同年3月，蔡启府又回到习家店镇习家店村居住。2001年3月3日，习家店兽医中心与蔡启府又签订了一份《二〇〇一年工作目标管理责任书》，当年的《目标责任书》主要针对持证从业兽医签订，主要内容为“服从站委会管理，积极推广配合饲料、颗粒饲料、生长素、秸杆氨化养牛以及驱虫药物的应用，医生所需药、械必须统一到兽医站购买，其他渠道购买的药、械一律视为非法经营，全年应完成药品任务1400元，持证从业兽医人员年人平应实现纯积累达600元（指上缴管理费）；年终组织考评专班进行考核，对工作中不认真履行兽医工作职责，严重违规违纪的持证从业兽医人员将吊销其《从业许可证》”，该《目标管理责任书》有习家店兽医中心负责人刘某和蔡启府的签名，并加盖有习家店兽医中心的公章。蔡启府于2001年4月12日、同年12月23日和2003年5月8日先后向习家店兽医中心缴纳了三年（2001年至2003年期间）的管理费共计900元（每年300元）。蔡启府所持有的湖北省乡镇畜牧兽医从业许可证在2001年以后未进行年审，已不再有效，但蔡启府仍在习家店镇习家店村、李家湾村、庄子沟村等地从事动物诊疗活动。
另查明：1993年12月25日，丹江口市畜牧局下发的丹牧字（1993）第（28）号文件（《关于许光云等壹佰贰拾玖位同志调升一级工资的通知》）后附的《执行鄂人薪（1993）10号文件调整工资花名册》载明习家店兽医中心1992年底以前在职职工人数为22人，上述名册中并没有蔡启府。1994年8月15日，丹江口市畜牧局下发的丹牧字（1994）17号文件规定，凡是在岗正式兽医人员必须办证（兽医技术服务证，下同），合同工须经站考核，考核合格者，由站签署意见给予办证；个体兽医办证须由本人写出书面申请，由所在地畜牧兽医站签署意见，报丹江口市畜牧局通过考试合格给予办证，但必须接受市、乡畜牧兽医站的管理，在指定的区域内行医，并要向当地畜牧兽医站交纳管理费。湖北省畜牧局于1996年12月16日下发的鄂牧防字（1996）第69号文件（《湖北省畜牧局关于办理兽医从业许可证的通知》）规定，从1997年起对县以下从事畜牧兽医技术推广工作的单位和个人均实行从业许可证管理制度，××防治和畜牧兽医技术推广工作的基层单位以及乡镇站在职在岗工作的技术人员、从事经营性兽医诊疗的个体人员等均实行《兽医从业许可证》和配戴《动物诊疗证》上岗服务制度，凡属办证范围的单位和个人均须通过考试考核（其中在乡镇站从事畜牧兽医技术推广工作连续20年以上者免于考试，参与考核）；办个人从业许可证交纳工本费10元、管理费50元、考试费50元，从1998年起，将对持证单位和个人实行年度审核（费用按《从业许可证》管理费的50%收取）。蔡启府在1999年以前未取得畜牧兽医从业许可证，后于2000年经考试考核取得了畜牧兽医从业许可证，2001年进行了年度审核，此后未再进行年度审核。
再查明：湖北省畜牧局于1996年10月30日下发的鄂牧防字（1996）第60号文件（《省畜牧局关于印发﹤湖北省乡镇畜牧兽医站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规定，乡镇畜牧兽医站（以下简称“乡镇站”）是国家在基层的全民所有制事业（2005年8月份以后转变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企业服务组织，本案习家店兽医中心名称由原“丹江口市习家店镇畜牧兽医工作站”更名为“丹江口市习家店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同年9月，市编委通知注销习家店兽医中心的事业单位性质），接受县畜牧主管部门和乡镇政府双重领导，县畜牧主管部门负责乡镇站的业务、财务和人事，乡镇党委和政府负责乡镇站的行政和党务工作；乡镇站的编制和人员补充由县畜牧主管部门管理。2002年5月，经市畜牧局批准，习家店兽医中心招收了一批集体合同工，招收对象主要为原从事乡村畜牧兽医的人员，当年蔡启府的儿子蔡某亦被招为习家店兽医中心的集体合同工。蔡启府提交的习家店兽医中心原任会计薛某保管的防疫工作记录本中所记载的“2003年养老保险收费情况”中并没有蔡启府，但记载有“蔡某欠交2003年养老保险费237.10元”的情况，后从2004年习家店兽医中心给蔡启府的防疫员兑现款（共计481.60元）中扣除了其子蔡某2003年欠交的养老保险金237.10元（注明为“扣养老金”）。丹江口市畜牧局和丹江口市人事局于2006年3月20日联合下发的丹牧字（2006）2号文件（《关于畜牧兽医服务中心从业人员资格审核认定的通知》，认定许光云等189位同志符合从事畜牧兽医公益性服务资格的标准）所附的《认定具备资格人员名单》以及市畜牧局于同年3月28日下发的丹牧字（2006）24号文件（《关于聘用动物防疫员的通知》）确认，经过从业人员资格认定和市畜牧局研究同意，习家店兽医中心所聘用22名动物防疫员中并没有蔡启府（但其儿子蔡某在上述名单中）。
2015年6月，蔡启府向丹江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与丹江口市畜牧兽医局（习家店兽医中心的上级主管部门）及习家店兽医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丹江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5年7月6日作出丹劳人仲裁字（2015）第22号仲裁裁决，确认蔡启府与习家店兽医中心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时确认蔡启府与市畜牧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习家店兽医中心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遂向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决确认习家店兽医中心与蔡启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2015年12月21日，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丹江口民初字第01547号民事判决：习家店兽医中心与蔡启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蔡启府负担。蔡启府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5月24日，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3民终4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蔡启府负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关于蔡启府与习家店兽医中心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蔡启府向人民法院提交的两份书面证明，即左绞兽医所所长章某于1990年10月16日出具的证明和习家店兽医中心于1997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矛盾，不能证明蔡启府与习家店兽医中心的法律关系。因蔡启府没有与习家店兽医中心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认定蔡启府与习家店兽医中心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判断标准为蔡启府与习家店兽医中心是否形成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即人身上和经济上的隶属关系。
其一，从人身隶属性的角度看，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劳动关系有明确的法律含义，劳动者须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听从用人单位有关工作指令，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蔡启府与习家店兽医中心签订目标责任书并缴纳管理费，均是行业管理的要求，非劳动法上的管理关系。习家店兽医中心提交的《调整工资花名册》和《关于聘用动物防疫员的通知》等文件显示习家店兽医中心聘用的职工名单中没有蔡启府；而且蔡启府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习家店兽医中心对其进行过劳动任务的分配、劳动的管理和监督，不能证明其与习家店兽医中心存在劳动法上的人身隶属关系。
其二，从经济隶属性的角度看，蔡启府以为牲畜诊疗为业，在诊疗牲畜活动中提供劳动，享受蔡启府提供的劳动并支付劳动报酬的是被诊疗牲畜的所有者，而非习家店兽医中心。蔡启府每年向习家店兽医中心缴纳管理费，却并未定期、持续地从习家店兽医中心领取工资，说明蔡启府作为个体兽医只接受习家店兽医中心的行业管理，其与习家店兽医中心不存在劳动法上的经济隶属关系。蔡启府主张习家店兽医中心为其扣缴了养老保险，经一二审法院查明，习家店兽医中心从给蔡启府的防疫员兑现款中扣除其子蔡某2003年欠交的养老保险金237.10元（注明为“扣养老金”）非蔡启府的养老保险金，蔡启府亦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习家店兽医中心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故蔡启府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蔡启府主张其与习家店兽医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此项再审事由不成立。
其次，关于蔡启府主张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以及二审法院未能依照其申请调查收集主要证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蔡启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蔡启府的此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蔡启府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魏开发
审判员 蒋国剑
审判员 彭 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