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终20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军，男，1968年9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祁阳县，汉族，住祁阳县。系被害人李某甲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春玉，女，1970年1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祁阳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甲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某，男，1990年3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祁东县，汉族，户籍地祁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凡，男，1997年10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市，汉族，初中肄业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岳阳市岳阳楼区。2015年8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祁阳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卫东，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市，汉族，户籍地同上。系王凡之父。
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凡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军、谢春玉、肖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作出（2016）湘11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小军、谢春玉对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8月21日12时许，被告人王凡停放摩托车在李某甲经营的车吧汽车用品店门口马路上。李某甲认为停放在其店门口会影响店内生意，便将王凡摩托车后轮胎的气放空，王凡为此到车吧店内质问，李某甲等人否认。王凡随后离开，不久，又返回车吧，持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朝李某甲左胸部、左上臂等处捅刺3刀，致李某甲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尔后，王凡又持刀朝李某甲的合伙人肖某某右后侧胸部捅刺l刀，致肖某某轻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军、谢春玉因本案遭受丧葬费24262.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某因本案遭受医疗费等损失26987.32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
据此，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王凡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卫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军、谢春玉因被害人李某甲死亡而致的直接物质损失即丧葬费人民币24262.5元，其款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卫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某因伤而致的各项直接物质损失人民币26987.32元，其款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军、谢春玉、肖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小军、谢春玉上诉提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丧葬费60000元，死亡赔偿金531400元，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共计人民币801400元。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小军、谢春玉之子李某甲（男，殁年25岁）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某在祁阳县合伙经营一家车吧汽车用品店。2015年8月21日12时许，被上诉人王凡驾驶摩托车与朋友张某乙到车吧汽车用品店隔壁的菜馆吃饭，王凡将摩托车停放在车吧汽车用品店门口的马路边。李某甲要求王凡将摩托车另停他处，王凡未予理会。李某甲认为摩托车停放在其店门口会影响店内生意，便将王凡的摩托车后轮胎的气放空。王凡和张某乙吃完饭后，发现摩托车后胎没气。王凡认为是车吧汽车用品店的人所为，即返回车吧店质问，李某甲等人否认。王凡心生气愤，将摩托车钥匙交给张某乙，自己搭乘出租车到其暂住的祁阳县某旅馆更换衣着，之后再次返回车吧店。王凡见李某甲、肖某某正在店内做事，便持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朝李某甲左胸部、左上臂等处捅刺3刀，朝肖某某右后侧胸部捅了l刀，随后乘出租车逃离现场。李某甲被刺后因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肖某某的损伤为轻伤二级。次日，王凡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李小军、谢春玉因本案遭受丧葬费24262.5元，肖某某因本案遭受医疗费等损失26987.3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马某某的证言：2015年8月21日13时，隔壁洗车店老板肖某某突然到她店里，说自己被人捅伤了，要她帮送到医院去。她看见肖某某左手握在右腰上，出了很多血。她马上打电话报警。
2.祁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祁）公（尸）检（法）字[2015]024号鉴定意见：死者李某甲左胸部见二处裂创，左上臂见一处裂创。李某甲系因锐器（如单刃刀等）刺伤左前胸，致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3.永州市中泰司法鉴定所（2015）（法）鉴（临）第0353号司法鉴定意见：肖某某右后侧胸部腋后西线约第4-5肋处见一皮肤裂口，右侧胸壁穿透伤，右侧血胸，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4.永州市祁阳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案发中心现场位于祁阳县某车吧汽车用品店，车吧汽车用品店西侧是某菜馆。车吧汽车用品店卫生间的地面上有一滩120×100cm的血泊，另有一处血迹，店内卧室地面上有一处血迹，收银间地面上有两处血迹。店门口的人行道上有七处血迹。对上述血迹依法现场提取。
5.永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永公物鉴（法物）字【2015】1838号物证检验意见：经DNA鉴定，从车吧汽车用品店提取的血迹的基因型均与死者李某甲的基因型一致；从车吧汽车用品店门前人行道上提取的六处血迹的基因型与伤者肖某某的基因型一致。
6.指认现场笔录和照片：王凡归案后，向公安人员指认祁阳县浯溪镇平安西路南侧车吧汽车用品店系其作案现场，指认祁阳县迎宾旅馆系其案发前所住之处。
7.辨认笔录：经混杂辨认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被害人肖某某和证人张某甲确认王凡即为案发当天下午在车吧用品店内持刀捅刺肖某某和李某甲的男子；证人李某乙确认王凡系在其工作的迎宾旅馆用黄超的身份证登记住宿的男子；证人于某某确认王凡是案发当天下午在好食寨饭店旁乘坐其出租车的男子。
8.被害人肖某某的陈述：2015年8月21日12时许，一名穿黑衣的男子骑摩托车与一名穿白衣的胖子将车停在了他与李某甲经营的车吧汽车用品的店门口。因摩托车停在门口会影响店里生意，李某甲叫那两名男子将摩托车移开些，但对方未予理会，后李某甲将摩托车的轮胎气放了。13时许，该两名男子到他店里质问谁将他们摩托车的气放了。他说不知道，那两个人就握紧拳头气冲冲的走了。14时许，他与李某甲在店内做事，突然感觉有人戳了他一下。他躲了一下，看到之前那个穿黑衣的男子手持匕首捅他，他就立刻往门口跑，并叫隔壁的老板娘打电话报警。黑衣男子行凶时，他和李某甲、张某某三个人在场，李某甲也被捅了几刀。
9.证人张某甲的证言：他的老板李某甲要去他们隔壁饭店吃饭的两名男子把摩托车挪开，对方不理睬，直接进了饭店。他在店里洗完车后，那两名男子还没有从饭店出来，洗好的车挪不出去。李某甲很生气，就把摩托车的后轮胎气放掉了。大概等了二三十分钟，那两名男子吃饭后出来，发现摩托车轮胎没气了。后来，拿刀捅人那个男的问他摩托车气是谁放的，店里的人都说不清楚，二名男子就走了。大概过了10多分钟，他看到之前到店里问谁放气的黑衣男子走进店里，没有讲话，拿刀就往李某甲上半身捅，捅了3、4刀。李某甲被捅后往厨房里跑，那人接着朝肖某某腹部捅了1刀。
10.证人张某乙的证言：2015年8月21日12时许，朋友王凡骑摩托车搭载他一起吃饭，二人将摩托车停在楼下一家洗车店面前的马路上。因摩托车停放位置影响到洗车店做生意，洗车店一名男子出来和王凡交涉。吃完饭后，他和王凡坐上摩托车时，发现车后胎没有气了。王凡觉得是洗车店的人搞的鬼，就问店里的人是谁把他摩托车的气放了，店里的人都说不知道。王凡当时很生气，将摩托车钥匙交给他，说要将摩托车送给他。
11.证人于某某的证言：他驾驶的出租车车牌号为MX22**。2015年8月21日13时许，他在祁阳县平安西路接到了一名上身着深色短袖、下身着短裤、脚穿一双拖鞋的男子。他将该名男子送到迎宾旅馆后，那名男子换上一条深色长裤和一双蓝色网状休闲鞋，要他去好食寨饭店。到达后，那男子要他在路边等下。他等了一会，就看见那名男子突然从好食寨饭店往他这边跑。在车上，他听到那名男子说“祁阳人太欺负人了，开个店有什么了不起，戳破我的轮胎还不承认”。
1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2015年8月21日13时许，他在好食寨饭店楼下的车吧汽车用品店门口看到一名20岁左右的男子手持一把长约六、七厘米的小刀，慌张地上了一辆车牌号为MX22**的出租车往滨湖路口方向走了。
13.证人易某某、李某乙的证言：案发前，王凡与张某乙用黄超的身份证登记入住迎宾旅馆305房间。经调取旅馆监控，发现王凡在案发当天13时30分许身穿一件黑色T恤、短裤和拖鞋回到305房间。过了几分钟，王凡换穿一条牛仔裤和运动鞋离开了旅馆。
14.永州市中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肖某某伤势的补充鉴定意见和祁阳县中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载明肖某某因本案遭受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987.32元。
15.关于王凡家庭经济状况的证明：王凡经济困难，无经济能力。
16.离婚证和离婚报告：1998年12月25日，王凡的父亲王卫东与母亲阎晓莉离婚，王凡由王卫东抚养。
17.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和王凡的出生医学证明：王凡出生于1997年10月21日。
18.被上诉人王凡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凡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凡对其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李小军、谢春玉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直接物质损失依法应当赔偿。王凡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一审诉讼时已成年，但无经济能力，其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其原监护人即被上诉人王卫东承担。李小军、谢春玉上诉提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丧葬费60000元，死亡赔偿金531400元，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共计人民币801400元的理由。经查，依照法律规定，刑事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范围限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是直接物质损失，不属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李小军、谢春玉请求判赔误工费、交通费，但没有提交相关凭证证明。原判判决王卫东赔偿李小军、谢春玉因本案发生的直接物质损失即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故李小军、谢春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附带民事部分适用法律正确，全案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青峰
代理审判员 陈其林
代理审判员 杨利葵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夏志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民事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适当赔偿，但单位担任监护人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