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豆猛，＊出生，汉族，户籍地＊＊＊。
委托代理人豆孝虎（系豆猛父亲），＊＊＊出生，汉族，户籍地＊＊＊＊。
委托代理人李晓茂，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建，＊出生，汉族，户籍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俊华，＊出生，汉族，户籍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缘，＊出生，汉族，户籍地＊＊＊。
法定代理人唐松（系唐缘父亲），＊＊＊出生，汉族，户籍地＊＊＊＊。
上述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宝蕙，上海市徐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陵县春谷汽车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
负责人＊＊，总经理。
上诉人豆猛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8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5日13时07分许，豆猛驾驶牌号为＊＊＊重型自卸货车沿芦恒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本市闵行区浦锦路路口处向南右转弯时，适逢受害人＊＊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芦恒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上述地点，两车相撞，＊＊倒地后遭豆猛驾驶的车辆碾压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构成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处理，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豆猛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方向指示信号灯的交叉路口，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在事故中有过错；无证据证明受害人＊＊在事故中有过错，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是由豆猛一方当事人的过错所导致，最终确定豆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无责任。事发后，＊＊即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后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2月5日死亡，其遗体于2014年1月3日火化，治疗期间＊＊已发生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6元。受害人家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等已发生一定数额的交通费、住宿费。事发后豆猛已预付王永建、谭俊华、唐缘25，000元。王永建、谭俊华、唐缘因本次诉讼已支付律师代理费36，000元。
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三林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于2011年4月21日至2013年10月21日暂住于本市＊＊＊室。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镇西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本村任桥队已于1993年撤队，所有村民转为城镇户口，目前该队由我村代管；本村自1993年开始至今已有60%土地被征地，其余土地自2005年起全部被新区土地储备中心进行土地储备，本村村民全部镇保，户口转为城镇户口（但还有11人未申请转为城镇户口），房屋等到目前为止已有200户村民房屋被拆除动迁。王永建、谭俊华、唐缘曾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三林派出所调查西林村非农业人口与农业人口的比例，该派出所在调查令上载明，至2014年5月20日为止，西林村非农业人口2，184人，农业人口11人。事发后公安机关交警部门曾对＊＊进行询问，其称＊＊与其一起在芦恒路一品漫城商铺＊＊＊号经营名叫五谷杂粮大肠面的面店，＊＊平时住在店里，事发时＊＊系骑其本人的爱玛电瓶车送完外卖回店里。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陈行派出所出具的在沪居住证明载明，＊＊的地址为本市＊＊＊，更新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有效期至2014年4月20日。
原审中，原审法院曾向一品漫城商业管理中心营运主管＊＊进行调查，其称2013年7月中旬＊＊和＊＊一起到其处洽谈租赁事宜，后其与＊＊签订租赁合同，地址为＊＊＊室，用于开设面馆，＊＊从面馆开设至其发生交通事故一直在面馆工作。房屋租赁（居住）基本情况登记表载明，信息采集时间为2013年9月26日，＊＊在沪工作单位为五谷杂粮店。闵行区来沪人员居住登记表载明，＊＊在沪居住地址为本市＊＊＊室，工作单位名称为五谷杂粮店，填表人为＊＊，填表日期为2013年10月18日。原审法院还向闵行区人口综合服务和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其称上述闵行区来沪人员居住登记表及房屋租赁（居住）基本情况登记表均系其外口办出具，其中登记的在沪居住地址是一品漫城商铺，为方便外口办管理故该地址是外口办自己编号，可能与实际门牌号不一致，该地址就是五谷杂粮面馆的地址，而＊＊在事故前一直在五谷面馆工作。
王永建系受害人＊＊的父亲，谭俊华系受害人＊＊的母亲，王永建和谭俊华共生育四名子女。宜宾县泥南乡社会事务与计划生育办公室、宜宾县泥南乡火箭社区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证明载明，王永建、谭俊华没有其它经济来源，全靠子女供养。受害人＊＊与唐松于2010年5月5日育有一女即唐缘，＊＊与唐松于2013年6月4日离婚后在犍为县民政局未有其他婚姻登记记录。根据王永建、谭俊华、唐缘提供的证据，＊＊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
豆猛与南陵县春谷汽车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谷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牌号为＊＊＊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春谷物流公司，该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芜湖公司），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
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王永建、谭俊华、唐缘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对其以下损失：死亡赔偿金877，020元、丧葬费30，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等费用1，176元、电动自行车车损1，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9，705元、家属误工费17，800元、住宿费5，400元、交通费5，096元、律师费36，000元，合计1，333，813元，由人保芜湖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及不属于保险限额部分由豆猛承担赔偿责任，春谷物流公司对豆猛之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之责。案件受理费由豆猛负担。
原审中，王永建、谭俊华、唐缘确认事发后豆猛已向其支付现金25，000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豆猛应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多退少补。
原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法由相应责任方承担。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针对本案，承保＊＊＊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人保芜湖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事故公安机关认定豆猛负事故全部责任，故王永建、谭俊华、唐缘超出及不属于保险限额部分的合理损失应由其赔偿，而春谷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豆猛之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王永建、谭俊华、唐缘损失金额的确定，原审法院评判如下：1、死亡赔偿金，王永建、谭俊华、唐缘之举证可证实受害人于事发时在本市城镇化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王永建、谭俊华、唐缘要求按本市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该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此项即877，020元；2、丧葬费30，216元，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法律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虽然豆猛已承担刑事责任，但王永建、谭俊华、唐缘主张该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即50，000元；4、医疗费，原审法院经审核，此项应为76元，均是受害人的实际损失，且与本案直接相关，应计入赔偿范围，关于王永建、谭俊华、唐缘主张之收条金额合计1，100元，豆猛、春谷物业公司及人保芜湖公司均对此不予认可，而王永建、谭俊华、唐缘对此举证亦尚不充分，故原审法院难以确认；5、电动自行车车损，原审法院结合事故认定书载明受害人车辆受损情形，酌定此项为5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永建、谭俊华、唐缘之举证可证实受害人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而至受害人死亡之日，受害人之女即唐缘亦未成年，故原审法院结合受害人居住工作情形、王永建、谭俊华、唐缘的年龄及抚养人情形等因素，确定此项为309，705元，但该项损失不应另计，而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总金额应为1，186，725元；7、家属误工费，王永建、谭俊华、唐缘就受害人家属因本事故办理丧葬事宜等所致误工损失之举证尚不充分，故原审法院结合事发时间及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等情形，酌定5，000元；8、住宿费，由原审法院考虑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等情形，酌定5，000元；9、交通费，由原审法院考虑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等情形，酌定2，000元；10、律师费，此项系当事人为实现自身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与王永建、谭俊华、唐缘的其他直接损失有异，虽王永建、谭俊华、唐缘支付该款有发票为据，但该费用并非诉讼所必需，且亦应在合理范围内主张，原审法院结合王永建、谭俊华、唐缘合理的损失额，酌定该项为10，000元。
综上，王永建、谭俊华、唐缘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186，72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30，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76元、电动自行车车损500元、家属误工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合计1，289，517元。以上损失由人保芜湖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永建、谭俊华、唐缘1，110，576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576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超出及不属于保险责任限额部分即178，941元由豆猛承担，扣除其已支付的25，000元，还应赔偿王永建、谭俊华、唐缘153，941元，春谷物流公司对上述豆猛应付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Ｏ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永建、谭俊华、唐缘各项损失合计1，110，5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二、豆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永建、谭俊华、唐缘保险限额以外的损失153，941元（此款已扣除豆猛支付王永建、谭俊华、唐缘的25，000元）；三、南陵县春谷汽车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豆猛应付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289.66元，由王永建、谭俊华、唐缘共同负担280.19元，豆猛、南陵县春谷汽车物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009.47元。
判决后，上诉人豆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本案并无充足证据证明＊＊于事故发生前居住于城镇满一年以及＊＊主要经济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不应以城镇标准计算。＊＊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正驾驶无牌照的车辆，其本身应负部分事故责任。事故发生时＊＊驾驶的电动车系爱玛牌，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是三斯牌电动车的购车发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豆猛不支付被上诉人王永建、谭俊华、唐缘153，941元。
被上诉人王永建、谭俊华、唐缘共同辩称：死亡赔偿金与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事实，本案证据亦已充分证明。事故责任系由交警部门依法进行认定。＊＊于事故中所驾驶的电动车严重损坏是事实，有现场照片为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春谷物流公司述称：同意豆猛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人保芜湖公司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交警部门现场勘查所示，豆猛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方向指示信号灯的交叉路口，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造成交通事故。豆猛的行为与＊＊的死亡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驾驶无牌号电动车与造成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因此，豆猛认为＊＊应负部分事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事故现场照片及事故认定书可以确定＊＊所驾驶的电动车严重受损，原审法院根据车辆情况酌情确认车损费用为500元，并无不当，该电动车实际系属品牌与本案并无实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三：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三林派出所出具居住证明，证实＊＊于2011年4月21日至2013年10月21日居住于浦东新区＊＊＊室。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镇西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村60%土地被征收，全村非农业人口2184人，农业人口11人。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陈行派出所出具的在沪居住证明证实＊＊居住地址于2013年10月21日更新登记为上海市＊＊＊室。原审中，主审法官另通过实地走访调查，证实＊＊于事故发生前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城镇地区满一年，其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镇，从而判决本案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以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豆猛认为上述费用不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豆猛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8.82元，由上诉人豆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方
代理审判员 陈蓓蓉
代理审判员 毛 焱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韫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