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六一。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菊仙。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月花。
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梅美妃，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通明，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丽平，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寅威。
上诉人郭六一、项菊仙、孙月花为与被上诉人吕琳、原审被告周寅威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5）金东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六一、项菊仙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梅美妃，被上诉人吕琳的委托代理人张丽平，原审被告周寅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吕琳诉称：2014年9月30日上午8点30分左右，被告郭六一、项菊仙、孙月花、周寅威冲进何福明（原告丈夫何晓瑜的父亲）家中（武义县栖霞花苑二区31幢4号），对怀有5个月身孕的原告进行拉扯、打骂。被告郭六一抓住原告的头发、打原告耳光，被告周寅威用手按住原告、用脚踢原告。后派出所接到报警赶到，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并制作了相关的询问笔录。当日，原告到医院检查，经诊断为鼻梁骨骨折、先兆性流产。被告方的行为给原告及其家庭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和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现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四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疗费1369.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郭六一、项菊仙、孙月花辩称：原告所陈述的不是事实，三被告没有冲进原告的公公家中。事发原因是原告之前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一些涉及诽谤被告郭六一的言论，被告项菊仙去原告处是想让原告解释微信的内容，而被告郭六一和其婆婆被告孙月花开车去是准备劝被告项菊仙并将其带回的，到了之后被告项菊仙让原告说微信的事情。三被告根本没有打过原告，甚至没有发生肢体接触，相反是原告多次想打被告郭六一耳光，被郭六一避开了。原告没有伤势，也没有治疗伤势的医疗费用。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周寅威辩称：原告诉状所述不属实，当时被告到原告家中是因为一个案件要执行需要原告丈夫协助，与其他三被告未有事先联系也没有关系，其到达原告家中时比其他三被告晚一些，且未发现原告有受伤，本案与其无关，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请。
原判认定：被告郭六一的丈夫与原告吕琳丈夫为同学关系，被告周寅威与原告吕琳丈夫为朋友关系，被告项菊仙、孙月花为被告郭六一的母亲和婆婆。被告郭六一、项菊仙、孙月花认为原告之前在朋友圈中发布的相关言论系针对被告郭六一所为，2014年9月30日上午，郭六一、项菊仙、孙月花来到原告位于武义县栖霞花苑二区31幢4号的住处，欲向原告询问相关情况。在此过程中，该三被告与原告在其住处的车库门口，发生争吵，双方有拉扯行为。被告周寅威因有事要与原告吕琳丈夫协商也赶到了原告住处，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有殴打、拉扯行为。后原告于9点06分报警，武义县公安局熟溪派出所在接警后出警。中午11点36分，原告前往武义县公安局熟溪派出所报案，称其在早上的事件中被本案四被告殴打致伤。同日，原告经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1、鼻梁骨骨折可能；2、请妇科会诊；3、多处软组织伤；4、肿消后会诊，支付诊疗费用88元（其中B超检查费用68元）。原告又于当日前往武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先兆流产，住院10天，支付医疗费1196.92元（其中床位费360元），住院病历诊治经过记载：××患者入院后一直不在院，仅行各项血液检查，未用药，今要求出院予出院。”2014年10月2日，原告前往金华市人民医院进行X线检查，检查结论为：鼻骨侧位示鼻骨连续性中断，断端错位，鼻骨骨折，建议冠状CT检查，支付诊疗费84.9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郭六一、项菊仙、孙月花前往原告住处，与原告发生争吵，并与原告有拉扯行为致使原告受伤的事实，有武义县公安局熟溪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相关医疗诊断记录在卷佐证，可以证实，三被告应当对其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周寅威存在侵权行为，对原告要求被告周寅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过错责任，被告方在无证据证明原告所发言论是针对被告郭六一的情况下，多人前往原告住处并与原告发生争执，其行为不当。对于原告请求由被告方赔偿其医疗费1369.82元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原告于事发当日在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做B超检查的68元费用，及原告在武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时支付的360元床位费，为不合理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于事发当日前往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诊治时，自述有先兆流产症状，医院为其开具B超检查属合理的医疗费用支出，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而原告住院期间一直不在院，故其床位费支出显属不合理，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予以采纳，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由被告方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因原告伤情显著轻微，并未造成伤残等严重后果，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郭六一、项菊仙、孙月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吕琳医疗费损失1009.82元。二、驳回原告吕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郭六一、项菊仙、孙月花共同承担。
宣判后，郭六一、项菊仙、孙月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三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三上诉人与吕琳之间只是言语上的冲突，并无拉扯行为。周寅威的证言不能证明三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公安机关是在周寅威脑部受伤住院期间对周寅威制作了询问笔录，周寅威对案情的回忆和陈述与事实有偏差，且周寅威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只是看到吵架，没有拉扯。二、吕琳不存在鼻梁骨骨折的损害后果。从熟溪派出所拍摄的照片看，吕琳神态自然，完全不像是被打成鼻梁骨骨折的人，鼻梁右侧一点红印是戴眼镜的痕迹。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根据吕琳自诉作出初诊记录，并未确诊，不能作为证据。吕琳在事发后第三日到金华市人民医院进行X线检查，未举证证明其损伤与2014年9月30日三上诉人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金华市人民医院也建议吕琳进行冠状CT检查。对于为何要到金华市人民医院检查，吕琳的理由是金华市人民医院有防辐射的铅服，武义的两家医院没有，事实上铅服的配置是较普遍的，吕琳的理由不能成立。吕琳除了检查，没有任何治疗，不符合常理。三、吕琳主张的各项费用不合理，且与三上诉人行为不具有关联性，应由其自行承担。吕琳在武义县中医院既未住院，也没有血液检查化验单，也没有进行治疗。四、本案系吕琳在微信朋友圈中针对郭六一发布不实言论引起，吕琳有明显过错。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吕琳承担。
吕琳二审辩称，一、公安机关对周寅威、业主委员会主任张梅仙、修剪花木的工人曹玉仙等制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三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二、结合事发当天武义县公安局熟溪派出所拍摄的现场照片、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作出的诊断、金华市人民医院X线检查报告单等足以证明吕琳存在鼻梁骨骨折的损害事实。三、本案费用确系吕琳受到人身侵权后客观发生，有医院票据等证据证明，不存在伪造的情况，也是合理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四、吕琳无故受到上诉人的人身侵害，不存在过错。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寅威二审辩称，对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周寅威门诊病历、初诊记录、出院记录共四页（复印件），证明2014年10月8日至2014年11月4日期间，周寅威因脑震荡、头皮裂伤、软组织挫擦伤在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脑外科治疗，故公安机关对周寅威制作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吕琳的丈夫何晓瑜在武川论坛的发贴内容，证明吕琳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不实言论系攻击郭六一。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商初字第226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证明吕琳在微信朋友圈所发言论不属实，对郭六一构成侵权，本案中吕琳存在过错。4、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三上诉人与吕琳并无肢体接触，三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5、申请证人朱某、吕某出庭作证，证明三上诉人与吕琳没有发生打架，只是因为手机发信息的事情发生争吵，吵了十几分钟民警就到了，双方都没有伤势。
针对证据1，吕琳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周寅威质证认为，熟溪派出所是在我被人打伤之后第5-6天，即2014年10月13日或14日对我制作的询问笔录，当时我在住院，处于有点昏迷状态，签名是我本人所签，但笔录内容与事实有出入。
针对证据2，吕琳质证认为，对形式及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这是吕琳丈夫发的帖子。周寅威对证据2无异议。
针对证据3，吕琳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我方认可有这么一个案子，但该案尚未生效，还在上诉中，不具有生效裁判的证明力，该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吕琳也没有发过所谓的微信。周寅威对证据3的真实性、证明力无异议。
针对证据4，上诉人质证认为无异议。吕琳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王某陈述其在场时间最多10-20分钟，但事实上本案双方争吵至侵权整个过程有40多分钟，故王某即使在场过，也无法反映事发全过程，且王某的证言与公安机关第一时间调取的其他多位证人证言存在明显矛盾，应以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为准。周寅威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王某事发时在场，因为那天是我让王某去的。
针对证据5，上诉人质证认为无异议。吕琳质证认为，该两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其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朱某陈述的前往派出所制作笔录的过程与吕某的陈述相矛盾，对朱某、吕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周寅威质证认为无异议。
针对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无法证明周寅威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不具备正常的心智辨别能力，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3与本案不具有实质关联，对其证明力在本案中不予评判；周寅威询问笔录中对上诉人不利的证言具有较高的证明力，王某、朱某、吕某关于三上诉人与吕琳并无肢体接触的证言与周寅威询问笔录内容相悖，故对证据4、5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吕琳、周寅威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吕琳是否存在鼻梁骨骨折的损害事实。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对吕琳是否有过鼻梁骨骨折进行鉴定，后又撤回该鉴定申请。在上诉人未提供有效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结合事发当天武义县公安局熟溪派出所拍摄的现场照片、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作出的初步诊断以及2014年10月2日金华市人民医院X线检查报告单等，认定吕琳存在鼻梁骨骨折的损害事实并无不当。二、吕琳的鼻梁骨骨折是否系三上诉人共同侵权所致。原审根据周寅威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确信三上诉人与吕琳有拉扯行为并致吕琳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并认定该事实存在，符合法律规定。三、吕琳是否存在过错及费用的合理性问题。吕琳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的内容未指名道姓，无法判断具体针对对象，故上诉人主张吕琳针对其发布不实言论存在过错依据不足。原审根据吕琳提供的病历、X线检查报告单、医疗收费票据等证据，结合实际情况剔除了不合理费用，对吕琳的医疗费损失作出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六一、项菊仙、孙月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叶金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何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