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思刑初字第1292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某，男，1987年8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洪湖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家住湖北省洪湖市，在厦暂住思明区前埔古兴里2号302室。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拐骗儿童罪于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汤智琦，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俊奇，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女，1988年11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家住湖北省天门市，在厦暂住思明区前埔古兴里2号302室。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拐骗儿童罪于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何欢勇，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思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厦思检未刑诉（2014）1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某、刘某犯拐骗儿童罪，于2014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11月13日决定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某、刘某及辩护人汤智琦、周俊奇、何欢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本案于2015年2月6日延期审理至同年3月5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间，被告人肖某、刘某受杨蕾（另案处理）纠集，伙同张友才（另案处理）一同商议在本市盗抢他人婴幼儿用于收养。其中，刘某用自行车载杨蕾出行，杨蕾物色目标，张友才动手实施，肖某负责掩护。2014年4月4日，上述被告人按照上述方式在本市共实施作案三起，具体实施如下：1．2014年4月4日下午1时许，肖某、刘某以及杨蕾、张友才窜至本市思明区前埔前村社41号，趁史某不备，动手抱走史某的孙子郭某泽（2013年10月出生），因史某等人追赶而未能得逞。2．2014年4月4日下午2时许，肖某、刘某以及杨蕾、张友才窜至前埔小学一带，趁徐某不备，动手抱走徐某的儿子刘某清（2012年7月出生），因徐某追赶而未能得逞。3．2014年4月4日下午3时许，肖某、刘某以及杨蕾、张友才窜至前埔中学附近公交车站，趁李某不备，动手抱走李某的孙子刘某豪（2012年2月出生）。得手后，上述被告人将刘某豪带至其暂住处本市前埔古兴里2号302室进行藏匿。2014年4月5日，肖某、刘某等人被公安机关查获；被拐儿童获得解救。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肖某、刘某，并宣读、出示了二被告人的庭前供述，同案犯杨蕾、张友才的供述，被害人史某、郑某、徐某、李某、吕某等人的陈述，相关当事人辨认笔录，通话清单及QQ聊天记录，被拐儿童的医学出生证明、照片，监控录像，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和户籍信息等证据材料，认为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肖某、刘某的行为已构成拐骗儿童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肖某、刘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另在着手实施第一、二起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肖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汤智琦认为：1．肖某仅在第一起作案中构成犯罪，且系犯罪未遂；在第二、三起作案中不构成犯罪。2．肖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3．肖某主观恶性不强，悔罪态度好，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其辩护人周俊奇还提出肖某系被骗参与犯罪，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小，犯罪情节轻微，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刘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何欢勇认为：1．刘某在第三起作案中不构成犯罪。2．刘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行为构成犯罪未遂；犯罪情节轻微、悔罪态度好，建议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4年4月间，被告人肖某、刘某受杨蕾（另案处理）纠集，伙同张友才（另案处理）预谋在本市盗抢婴幼儿用于收养。被告人一伙商议各自分工，其中，杨蕾物色目标人选，张友才动手实施，刘某用自行车载行动不便的杨蕾出行，肖某负责掩护。同年4月4日下午1时许，肖某、刘某及杨蕾、张友才在前埔前村社41号附近，趁史某不备，由张友才抱走史某的孙子郭某泽（2013年10月出生），后因史某及群众追赶而未能得逞。当日下午2时许，肖某、刘某及杨蕾、张友才窜至前埔小学附近，趁徐某不备，由张友才抱走徐某的儿子刘某清（2012年7月出生），后因徐某追赶而未能得逞。当日下午3时许，肖某、刘某及杨蕾、张友才在靠前埔小学的公交车站附近，趁李某不备，由张友才抱走李某的孙子刘某豪（2012年2月出生）。得手后，被告人一伙将刘某豪藏匿至思明区前埔古兴里2号302室进行看养。
2014年4月5日，警方在思明区前埔古兴里2号302室抓获被告人肖某、刘某及杨蕾、张友才，并解救刘某豪，同时缴获联系作案的“苹果”牌手机等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肖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几日，张友才向其、刘某及杨蕾表露打算在厦门抱小孩用于收养的想法。四人商议具体分工：由杨蕾物色人选，张友才负责动手，其尽量挡住小孩家长视线以帮忙掩护，而刘某用车载腿脚不方便的杨蕾。2014年4月4日中午，四人从暂住处出门至一巷子（前埔41号门口小巷），其中，刘某、杨蕾骑一辆双人自行车，其与张友才步行。其与张友才在杨蕾的示意下，趁一老太太不注意，由张友才抱起旁边的小孩跑，其跟在后面追。因老太太追赶，张友才把小孩放下而未能成功。四人电话约好在新华都超市附近集合，其间，杨蕾质问张友才为何将小孩放下并批评了张。之后，四人前往前埔小学附近（前埔小学围墙栅栏外）寻找目标，在见一年轻女子和一小孩。杨蕾又示意其与张友才去抱小孩。其站在离小孩半米左右的地方，而张友才直接过去将小孩抱住后往马路中间跑，但因小孩家长追赶未能成功。其与刘某、杨蕾则在前埔小学附近等候。在张友才返回后，杨蕾骂张友才跑的位置不对。四人又继续寻找目标。不久，张友才告知其已注意到前埔小学围墙外辅道绿化带处有一小孩，即抱起一小孩往巷子里面跑。其跟着过去但未看到张友才，就返回将情况告知刘某、杨蕾。在得知张友才已回到暂住小区后，三人即返回。在暂住处，四人商议如何处置所抱小孩，并共同看养小孩直至被警方抓获。
2．被告人刘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起，其与肖某、杨蕾、张友才共同租住在一起，其间，张友才表示要去抱小孩用于收养。杨蕾就给大家分工，具体由杨蕾物色人选，张友才负责动手，肖某望风、配合，其负责用车载腿脚不便的杨蕾。2014年4月4日中午，其与肖某、杨蕾跟在张友才后面走到前埔菜市场附近的小巷子（前埔41号门口小巷），看见一老奶奶用推车推一小孩。杨蕾示意让张友才去抱、肖某掩护。不久，张友才返回告知他抱了小孩但又放下了。杨蕾闻此就骂张友才。四人又继续寻找目标，在前埔菜市场附近的小学门口（前埔小学围墙栅栏外），见一小孩及家长在小学围墙边。张友才在杨蕾的示意下去抱小孩，但因小孩家长追赶就把小孩还给了家长。杨蕾又骂张友才胆小。不一会，其与肖某、杨蕾在菜市场看见张友才在小学门口（围墙外辅道绿化带处）抱了一小孩。杨蕾就让肖某去追张友才。之后，杨蕾接到张友才电话被告知已抱到小孩并返回暂住的小区。其与肖某、杨蕾就返回暂住处，与张友才商议如何处置所抱小孩，并共同看养小孩直至被警方抓获。
3．同案犯杨蕾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间，其冒充“黄盼”鼓动张友才在厦门抱小孩用于收养，张友才亦向肖某、刘某表露打算抱小孩的想法。四人商议抱小孩的各自分工，其中，其负责物色人选，张友才动手实施偷抱，肖某假装追张友才以此掩护，刘某骑双人自行车载其。2014年4月4日，其与刘某骑着双人自行车，肖某、张友才跟在后面，四人走到前埔医院对面的巷子（前埔41号门口小巷），见一老奶奶用推车推一小孩。张友才、肖某在其示意下就跟着老奶奶。其与刘某则骑自行车出了巷子。不久，张友才抱着小孩跑在前面，老奶奶在后面追，而肖某跑在老奶奶后面。张友才因害怕将小孩放下。四人又继续闲逛至前埔小学，见一小孩及其母亲在学校栏杆外。其向张友才、肖某示意。张友才上前抱起小孩往对面马路上跑，小孩的母亲则追赶，肖某跟在后面。在小孩母亲快要追上时，张友才将小孩还给其母亲后跑开，而肖某也跟在后面跑了。四人会合后继续逛，其间，肖某还说“胖哥（张友才外号），你到底抱不抱，不抱就回家”。之后，其看见张友才站在前埔小学附近（围墙外辅道绿化带处），就让肖某过去看一下。张友才抱起一男孩跑进旁边的巷子，肖某亦打电话告知上述情况。其与刘某返回暂住处，与肖、张二人共同看养所抱小孩直至被警方抓获。
4．同案犯张友才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起，其与肖某、刘某、杨蕾共同租住在一起，其间，其表示要在厦门抱一个小孩收养。杨蕾安排大家的分工，其中杨蕾负责物色人选，其负责抢抱小孩，肖某在后面假装追赶其以便掩护，刘某骑自行车载腿脚不便的杨蕾。2014年4月4日中午，四人在南区新华都对面一公交车站边上的小巷（前埔41号门口小巷），见一老太太用推车推着一小男孩。其在杨蕾的示意下冲过去抱起小孩跑，肖某跟着为其掩护。因老太太追赶，其将小孩放下就跑开了。事后，杨蕾骂其胆小。四人走到前埔幼儿园附近，见一小孩和家长站在学校栏杆外（前埔小学围墙栅栏外）。其在杨蕾的示意下去抱起那小孩走了几步，因小孩家长跟着就把小孩还回去了。杨蕾见此又骂其。四人又在附近小巷里逛，期间杨蕾让其去抢两个小孩，但其因害怕未去抢。当四人走到前埔小学围墙边时，其看见一老太太带着一小男孩站在围墙边，就萌生趁老太太不注意偷小男孩的想法。四人又继续走到农贸市场附近，杨蕾又示意其抢一年轻夫妇带着的小孩，其未去抢。之后，其跟肖某说要去前埔小学围墙边偷小男孩，就往前埔小学附近走。肖某跟在其后面。其趁老太太跟别人聊天时，就抱起小男孩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走，肖某在后面观察。其抱着小男孩在巷子里乱转时，接到肖某的电话被告知老太太没有发现，之后打车返回暂住的小区。不久，杨蕾等三人亦闻讯返回暂住处。四人商议如何处置所抱小孩，并共同看养小孩直至被警方抓获。
5．QQ聊天记录，证实张友才表示要盗抢小孩的事实。
6．被害人史某、徐某的陈述分别证实郭某泽、刘某清于2014年4月4日被他人险些抱走的过程。
7．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其孙子刘某豪于2014年4月4日在前埔小学公交车站附近玩耍时被他人抱走的事实。
8．被害人郑某（系郭某泽之母）、吕某（系刘某豪之母）的陈述某
9．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肖某、刘某及杨蕾、张友才将被害人刘某某骗至暂住处的过程。
10．通联记录，证实案发期间被告人肖某及杨蕾、张友才之间通联情况。
11．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12．有关到案经过及侦查工作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肖某、刘某的到案及本案侦查工作情况。
13．法律文书，证实本案的破案及被告人肖某、刘某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关于被告人肖某在第二、三起作案中及被告人刘某在第三起作案中是否实施了拐骗儿童行为的问题。肖某、刘某及同案犯杨蕾、张友才到案后均供认四人事先共谋盗抢婴幼儿并进行了具体分工，该团伙明确了案发当日定要成功盗抢一名婴幼儿的目标。四人的供述均证实四人在第一起作案失败后又继续共同寻找作案对象。在第二起作案中，肖某供认其在杨蕾的示意下站在离被害人刘某清半米左右的地方，杨蕾的供述证明在刘某清的母亲追赶张友才时，肖某跟在后面。第三起作案中，肖某的供述证明其被张友才告知已锁定到目标，在目睹张友才偷抱刘某豪后，有跟过去查看，之后返回并告知杨蕾、刘某上述情况；在返回住处后，与其他同案人共同看养刘某豪。刘某的供述证明其与杨蕾、肖某有目睹张友才偷抱刘某豪的过程，尔后，杨蕾让肖某去追张友才；在得知张友才已顺利抱走刘某豪后，与杨蕾、肖某共同返回住处并看养刘某豪。二人的说法与杨蕾、张友才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以上表明肖某在第二、三起作案中、刘某在第三起作案中均实施了盗抢婴幼儿的行为。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某、刘某伙同他人拐骗儿童，脱离家庭监护，其行为均已构成拐骗儿童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肖某、刘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在实施第一、二起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可依法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有关从宽处理的意见均可采纳；二被告人多次参与拐骗儿童，主观恶性及社会危险性较高，故辩护人要求宣告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予支持。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某犯拐骗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6日起至2015年7月5日止。）
二、被告人刘某犯拐骗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6日起至2015年7月5日止。）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苹果”牌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锦前
代理审判员 吴闽特
人民陪审员 苏丽英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邱 峰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一款拐骗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脱离家庭或者监护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两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