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7民终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郫县鹏达建材经营部。
住所地：郫县安靖镇方碑村*组**号。
负责人王梦琴，系该经营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翁玉平，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代饶，男，汉族，大专文化，住四川省万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薇，董事长。
上诉人四川省郫县鹏达建材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龙代饶、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5）万源民初字第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郫县鹏达经营部诉称，2013年8月1日，我部与被告龙代饶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龙代饶向我部购买螺纹钢、圆钢及线材等物品用于承建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的仓库，合同对货物总量、质量、收货方法、价格确认、结算方式、违约责任及计算方式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我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2014年9月2日，经双方结算，我部向被告龙代饶供货总金额为4048506.52元，扣除已付款1240506.52元，尚下欠2808000.00元。当日，被告龙代饶向被告颜锋铝业有限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该公司直接向我部支付该货款。2014年9月3日，被告颜锋铝业公司向我部支付货款380000.00元，2015年2月17日，被告龙代饶向我部支付货款10000.00元，其余货款2418000.00元未付，经我部多次向两被告催收无果。现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两被告连带向我部支付下欠货款24180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每天每吨补偿7元的标准支付垫支补偿金和违约金至付清全款之日止。
原审被告龙代饶口头辩称，原告所述事实属实，我承认支付原告的货款2418000.00元。现因我资金困难，待我向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收回工程款后予以支付。同时，原告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太高，我无力承受，请原告放弃资金利息及违约金的主张。
原审被告颜锋铝业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1日，被告龙代饶因承包被告颜锋铝业公司发包的仓库建设工程施工，需购买原告郫县鹏达经营部销售的各类钢材，经原告郫县鹏达经营部与被告龙代饶及其担保人被告颜锋铝业公司协商一致后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原告﹚以达钢、重庆永航两家生产的螺纹钢、圆钢、线材作为给乙方﹙被告龙代饶﹚的主要供货渠道；二、供货数量：具体规格数量以乙方计划数量为准，结算数量以乙方实际收货数量为准；三、质量标准及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略﹚；四、收货方法：甲方送货时随着送货清单，经乙方指定的收货人员张仕虹，……；五、价格确定：乙方向甲方现款采购钢材的单价一律按送货当日或近期达钢本地挂牌价为基准。若乙方需要甲方垫资，则乙方自愿给甲方按每天每吨加价4元作为垫资利润﹙补偿金﹚，从首批货物到场当天开始算起至应付淸货款之日止。甲、乙双方特此约定：甲方给乙方累计垫资钢材款的期限为3个月，且在这3个月中总垫资数量不超过800吨，当已经超过垫资期限或数量的钢材款丙方﹙被告颜锋铝业公司﹚有权和义务要求乙方应及时以现款方式支付给甲方。……；六、违约责任：若乙方未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付清甲方货款及全部费用，甲方有权终止供货，则乙方应承担�关违约责任，计算违约金的方式为：乙方必须在原每天每吨加价4元的基础上增加3元的违约金给甲方，以后乙方自愿将垫资利润由原来的每天每吨4元变更为每天每吨7元﹙补偿金﹚直至付清甲方所有款项为止；七、八、九、十，……。”合同签订后，原告从2013年9月7日起开始向被告龙代尧多次分期分批供货。2013年10月7日，被告龙代饶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天每吨4元标准向原告支付了此前的赊欠货款的利息即垫资利润﹙补偿金﹚。2013年10月29日，被告龙代饶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0元，2014年1月27日，被告龙代饶向原告支付货款240000元。2014年9月2日，原告与被告龙代饶进行结算，被告龙代饶共计下欠原告货款2808506.52元。2014年9月3日，被告颜锋铝业公司受被告龙代饶的委托向原告支付货款380000元。2015年2月17日，被告龙代饶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元。2015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龙代饶经协商确认被告龙代饶现下欠原告货款2418000.00元，并形成书面的欠款确认协议书。事后，被告龙代尧以被告颜锋铝业公司拖欠其工程款致其无力支付为由拒付原告的下欠货款，经原告催收无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郫县鹏达经营部与被告龙代饶、颜锋铝业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属于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郫县鹏达经营部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龙代饶出卖钢材后，被告龙代饶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如数支付货款，至今下欠原告货款2418000.00元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郫县鹏达经营部要求被告龙代饶支付下欠货款的诉请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天每吨补偿7元的标准支付垫支补偿金和违约金的诉请，�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被告虽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因双方系采取多次不定期分批交付货物方式进行交易，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每次具体供货时间和吨位数量，无法按该约定标准计算出利息和违约金，约定不明确，应当视为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被告龙代饶应当按此规定承担逾期违约责任。原告与被告龙代饶于2014年9月2日对货款进行了结算，下欠货款利息及违约金应从此时起开始计付。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作为被告龙代饶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的保证人，因合同对其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对被告龙代饶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和应支付的利息及违约金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据此，原告要求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与被告龙代饶连带承担责任的诉请合法，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代饶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郫县鹏达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2418000.00元和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从2014年9月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时止﹚。二、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应对本判决第一条确定的被告龙代饶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和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44.00元，减半收取13072.00元，被告龙代饶、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四川省郫县鹏达建材经营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为原、被告虽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因双方采取多次不定期分批交付方式进行交易。原告不能证明每次具体供货时间和吨位数量，无法按约定标准计算利息和违约金，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的认定错误。原告提供的欠款确认书证明原告从2013年7月28日至2013年12月21日供货单据23张，能够计算出垫资利息和违约金。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不当。应适用该条第三款之规定。3、原审判决显失公平。一审判决不按合同约定判决，违约方违约成本过低，不能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一项中“利息及违约金（从2014年9月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为止）”；改判支付垫支利润（补偿金）及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每天每吨7元，以每笔货款应付之日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一审判决后，其自行委托四川维尔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截止2016年5月11日上诉人应收龙代饶钢材款、运费、垫资利润（补偿金）、违约金的情况进行审计出具的川维审字（2016）第14号《郫县鹏达建材经营部与龙代饶钢材款结算事项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显示，截止2016年5月11日郫县鹏达建材经营部累计向龙代饶供应钢材1，006，222吨，应收钢材款3892052.24元，运费62964.27元、垫资利润（补偿金）2431151.77元违约金1697218.65元，合计应收8083386.93元，购货方在龙代饶及担保方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已后四�付款1630000.00元，另由龙代饶直接向厂家支付货款275607.93元，仍下欠郫县鹏达建材经营部6177779.00元。被上诉人龙代饶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上诉人供货后，双方算帐后办理了交接手续，应以双方算帐确认的欠款2418000.00元为准，对审计结论不认可。
当事人认可2015年4月9日的《欠款确认协议》中欠货款2418000.00元包含垫资钢材款的加价款。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四川省郫县鹏达建材经营部与被上诉人龙代饶、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协议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龙代饶供给钢材后，经上诉人与龙代饶决算，龙代饶下欠上诉人钢材款2418000.00元未付，其行为属违约行为，应承担未按期支付钢材款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按每天每吨7元的标准支付补偿金和违约金，实为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二项“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考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当事人缔约时能够预见的可得利益等合理调整。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中，被上诉人龙代饶主张违约金太高，请求上诉人即原告放弃依法应予调整。诉争钢材买卖合同由案涉工程发包方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担保；合同履行后，被上诉人龙代饶向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委托其向上诉人支付确认的钢材款，因工程发包方拖欠工程款，酿成本案纠纷。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减为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代饶于2015年4月9日对下欠货款及费用进行了最终结算，并签订了《欠款确认协议》，下欠货款及违约金应从此时开始计付。二审中，上诉人要求按四川维尔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结论支付违约金及费用6177779.00元的请求，因买卖合同履行后，双方已进行了最终结算；上诉人要求按审计结论支付违约金及费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缺乏法律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以双方合同的违约金约定不明确，视为没有约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5）万源民初字第161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龙代饶在本判决送达后三十日内向上诉人四川省郫县鹏达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2418000.0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被上诉人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对上述货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均由被上诉人龙代饶、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谨
审判员 郭 力
审判员 刘全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廖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