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16刑初413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冲，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系御豪韩式汗蒸会所员工，住南京市浦口区。2008年11月因对从事卖淫违法活动放任不管被罚款人民币500元。被告人沈冲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因涉嫌犯容留卖淫罪被逮捕。
辩护人陈汉东，江苏信棠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六检诉刑诉［2016］4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冲犯容留卖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艳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冲及其辩护人陈汉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以来，被告人沈冲受本市浦口区杨新路5号御豪韩式汗蒸会所负责人王风林（另案处理）委托，作为该会所的管理者，在明知该会所内存在卖淫活动的情况下，仍然为该会所提供安全、卖淫报账等管理工作。2015年9月14日，该会所当天实际发生卖淫次数为16次。为证实上述指控成立，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证人周某、陈某瑞、王某用等人的证言、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沈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容留卖淫罪，且系共同犯罪，系主犯，应当依法追究其相应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沈冲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御豪韩式汗蒸会所是王风林的，其在里面打工，负责会所的安全。2、会所里具体搞什么，自己不是很清楚，王风林跟其说过，按摩技师可以帮忙“打飞机”（手淫）。3、2015年9月14日当天，其在锻炼，什么事都不知道，配合公安机关到案。
被告人沈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的指控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明沈冲受王风林委托担任会所管理者；沈冲不是管理者，而是打工者，是按照老板王风林的安排从事具体的雇佣工作；沈冲在会所是负责安全、为卖淫报账两项工作，而非全面的管理工作。2、认定2015年9月14日实际发生卖淫次数16次，证据不足：根据证人证言，当日手牌号、包间号、时间能够吻合的只有4次，记账单无具体日期，且仅作为内部记账，无嫖客证言印证，故认定卖淫次数证据不足。3、沈冲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沈冲作为单位员工，只能服从管理，按照老板的要求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并没有各项事务的决策权。且知道小姐卖淫活动和容留是两个不同性质的行为，客观上沈冲没有容留卖淫的故意。综上，请法庭对沈冲减轻或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以来，被告人沈冲受本市浦口区杨新路5号御豪韩式汗蒸会所负责人王风林（另案处理）委托，作为该会所的管理者，在明知该会所内存在卖淫活动的情况下，仍然为该会所提供安全、卖淫报账等管理工作。2015年9月14日，该会所当天实际发生卖淫次数为16次。
2015年9月14日，公安机关在检查中发现御豪韩式汗蒸会所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经调查，该会所工作人员沈冲等人涉嫌容留卖淫。次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将被告人沈冲等人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沈冲的供述及辩解，称其外号三哥，于2013年（后称2014年2月）到御豪韩式汗蒸会所上班，后生意不好，老板王风林提议把汗蒸改装成有暗门的那种，并招小姐过来，2014年2月份左右会所开始有卖淫服务。其负责安全，帮客人报单，按摩技师出来后告诉其多少号，其通过内线电话告诉吧台。以前小姐来上班是其负责跟小姐谈，2015年6月以后是姜吾洲负责。会所没有组织小姐进行培训，有报警装置，楼下吧台一按开关，楼上房间日光灯就亮了。王风林要求给小姐编号，方便叫号和记账、结账，规定上钟时间不超过40分钟，小姐做活分敲大背（发生性关系）和敲小背，价格都是150元，小姐提成80元，店里70元，小姐工资日结。其工资每月5000元，会所209包间有个暗门在柜子后面，里面有三个房间，一个是其自己的，两个是小姐休息的，还有四个包间是用来按摩的。小姐没有客人时就躲在会所的暗室里，有客人需要按摩了，姜吾洲会通知小姐出来服务。公安搜到的避孕套和湿纸巾应该是小姐做活用的。这个店只有王风林一个股东。以前开正规店的时候有正规按摩的女服务员，后来生意不好，王风林把正规的女服务员赶走了，又招了一批卖淫小姐。改造暗门、暗室，还有警示灯装置都是为了防备警察。
二、同案人的供述
1、同案人王风林的供述，称其系该会所老板，但会所的管理事务均交给沈冲负责，自己很少到会所去。2014年因为汗蒸生意不好，和沈冲商量增加按摩服务来提升生意，是其在店门口张贴招聘按摩师的通知，具体是沈冲接待。其不知道会所里有卖淫的事情。会所里的暗格是为了方便按摩小姐休息，吧台下总开关是为了便于打扫。
2、同案人郎俊蔚的供述，称御豪韩式汗蒸会所的老板是王总，营业执照上写的是王风林，平时是一个叫“三哥”的人（经辨认三哥系沈冲）负责管理。其刚来时是王风林接待的，王风林讲管理听沈冲的。其每天工作12小时，负责递鞋子、记号牌、收钱。其每天把营业额放在老板办公室，白天小余过来按结账单清点。其到会所后几天就知道里面有卖淫行为，主要是三哥负责安排小姐和客人性交易，平时是三哥通过内线告诉其怎么结账，有时小姐会给其打电话。三哥还负责看场子，有客人闹事他去解决。老板不常来，客人免单也是沈冲在上面签字，只有沈冲有这个权力。吧台下方有个报警开关，有人检查其会把开关打开。楼上楼下都有监控，姜吾洲负责在楼上看监控。会所二楼有个暗门，如果有人来检查，小姐会躲进暗室。
3、同案人姜吾洲的供述，称其2015年元宵节后到会所上班，会所营业执照上老板是王风林，其没见过，平时是沈冲和王大忠负责，沈冲负责日常工作，还负责看场子。会所里有员工工作守则和奖罚条例，一般由沈冲负责制度执行。其负责看监控，三哥要求如果民警来检查，其监控看到要及时通知他。沈冲和王大忠有一个专门的本子，记录小姐牌号、客人牌号、时间、包间号等，登记好结账时会在纸下画“正”字，并告诉吧台，按次数结账。会所有卖淫活动，二楼楼梯口的监控能看到客人上楼，服务员把客人带到休息室，问客人是否需要按摩敲背，有需要的客人被带到包间，再用对讲机告诉小姐，她们会去客人所在包间服务。吧台的小余上白班，负责给员工发工资，帮小姐结算前一晚的账。关于吧台警示装置作用的供述，与被告人沈冲的供述一致。
4、同案人李久洲的供述，称其于2015年7月通过姜吾洲到御豪韩式汗蒸会所上班，姜吾洲让其帮忙把客人带到包间去找小姐卖淫嫖娼。平时会所由三哥管理，有什么事情做不了主的要跟三哥汇报。会所有规定，上班期间不能喝酒，不能和小姐发生关系，不能和客人发生冲突等。关于安排卖淫活动等流程的供述，与同案人姜吾洲的供述基本吻合。关于卖淫报账的供述，与被告人沈冲的供述基本一致。
5、同案人余庭霞的供述，称其在会所吧台从事记账、结账工作，会所有按摩，什么按摩活动不详，不承认明知会所内有卖淫活动。
6、同案人王风忠的供述，称会所老板系王风林，但王风林将事务管理交给沈冲负责。其在会所只负责送水工作，每月工资二、三千元。会所内有小姐从事按摩工作，但不知道她们在会所内有卖淫行为。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卖淫人员）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7月27日到会所上班，分敲小背（正规按摩）和敲大背（与客人发生性关系）。其是10号，9月14日一共敲了1个小背，6个大背。当晚8点和9点多分别与手牌21号、6号的客人发生性关系。小姐每晚下班到吧台按照店里70元，小姐80元的分成拿前一天的钱。小姐房间有一个账本，每次做事都自己记账和客人手牌号、开始时间，做完后告诉一楼吧台客人手牌号，有时二楼的三个男的代小姐跟吧台讲。有个男的坐在二楼楼梯处巡视。房间里有2个灯，红灯是正常的，另一个灯亮就是有情况，要跑回小姐房间。会所一共9个小姐，9月14日抓了7个。
周某提供的会所员工工作守则及奖罚条例，证实该会所的工作制度。
2、证人王某用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4日其在御豪韩式汗蒸会所嫖娼，手牌号是6号。
3、证人陈某瑞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4日其在御豪韩式汗蒸会所与10号小姐发生性关系。
4、证人周某园（卖淫人员）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8月18日自己应聘到会所工作，接待的是一个高高的女服务员。三哥每天都在店里，主要负责报单子。二楼的2个服务员用对讲机通知小姐来客人了，小姐进去后客人如果满意，小姐就出来告诉三哥在哪个房间，他那边也有一张排表，他就在上面写上小姐的号和房间号，小姐做完后告诉三哥客人的手牌号，三哥打电话告诉吧台客人的手牌号。其是7号，9月14日大背和小背一共做了6次，卖淫3次。关于工资结算、卖淫人员接客排序的证言，与其他卖淫人员的证言基本吻合。
周某园提供的登记表，证实记录当天卖淫嫖娼登记情况，记录了服务时间、技师号、包间号、服务开始时间等。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9月14日在会所211包间进行了嫖娼。
检查笔录，证实检查时周某园与周某衣衫不整，卖淫嫖娼刚结束。
6、证人金某（卖淫人员）的证言，证实其是3号，2015年9月14日当天一共做了5次，其中晚上8点20分那次其为号牌为1号的男的“打飞机”（手淫），9点多其卖淫一次。三哥是经理，负责整个会所的运作，有事就去问他。关于工资结算、卖淫人员接客排序的证言，与其他卖淫人员的证言基本吻合。
7、证人张某翔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4日在会所进行了嫖娼。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4日在会所212包间与一卖淫女发生性关系。
9、证人郝某1（卖淫人员）的证言，证实其以前是在枫林池干的，现在御豪韩式汗蒸会所从事卖淫活动，其是19号。收费150元，自己拿80元。其到会所上班就在楼下跟小郎问一声，然后上楼跟三哥说一下就上班了。愿意上班就上班，没有人管理。9月14日卖淫7次。会所谁负责不知道，最大的人是三哥。
郝某1对排序单进行辨认，该排序单详细注明卖淫人员工号、嫖娼人员手牌号、卖淫包间、开始时间等，郝某1标记出2015年9月14日其卖淫记录。
10、证人郝某2（卖淫人员）的证言，证实其自己应聘到会所卖淫，跟沈冲讲的。其与郝某1是老乡，以前都是在枫林浴室做小姐的。209房间有个暗间，立柜拉开柜子就是一道门，里面有七个房间，第一间沈冲住，第二、三间是小姐上班和休息的房间，另外四间按摩。关于卖淫人员接客排序、沈冲记录卖淫报账的证言，与其他卖淫人员的证言基本一致。
郝某2对排序单进行辨认，该排序单详细注明卖淫人员工号、嫖娼人员手牌号、卖淫包间、开始时间等。
11、证人陈某珍（卖淫人员）的证言，证实其2014年到会所卖淫，其应聘遇到三哥，三哥同意其在店里上班，收费店里拿70元，其得80元，让其自己试钟，能做就留下。小姐平时记的表放在三哥的柜子里，用的时候去拿。会所负责日常运转的人是三哥，由三哥经营。店里的“十个不可以”是三哥贴的，店里他说了算。
陈某珍对排序单进行辨认，该排序单详细注明卖淫人员工号、嫖娼人员手牌号、卖淫包间、开始时间等。
12、证人童某（卖淫人员）的证言，证实其在会所卖淫。三哥是实际负责人，教大家怎么应付检查。
13、证人朱某（卖淫人员）的证言，证实其2015年3月7、8号到会所做小姐，与三哥谈的。每次会记下客人的手牌号，第二天上班小姐会到吧台领钱，服务内容就是发生性关系。三哥负责店里安全，一般也不问什么事。关于卖淫人员接客排序的证言，与其他卖淫人员的证言基本吻合。
朱某对排序单进行辨认，该排序单详细注明卖淫人员工号、嫖娼人员手牌号、卖淫包间、开始时间等。
四、搜查、检查笔录、刑事摄影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分别于2015年9月14日、15日对御豪韩式汗蒸会所进行搜查、检查的情况，查获在此人员九名，搜查到记录小姐卖淫情况的统计表、记账单若干，避孕套若干，对讲机一个，账本一本，保险箱一个，内有现金12500元，记录本一本（记录本上记录了会所员工工作守则、会所奖罚条例）等物品。
五、辨认笔录
1、张某、王某用、陈某瑞的辨认笔录，证实上述三人能辨认出卖淫嫖娼的对方，并对卖淫嫖娼的地点、房间、床铺进行辨认的情况。
2、周某园、周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上述二人能辨认出卖淫嫖娼的对方，以及对会所工作人员的辨认情况。
3、金某、张某翔、陈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上述三人能辨认出卖淫嫖娼的对方，以及对会所工作人员的辨认情况。
4、被告人沈冲、同案人郎俊蔚、李久洲、证人郝某2、陈某珍、朱某等人的辨认笔录，证实上述人员对被告人沈冲、王风林及会所其他工作人员的辨认情况。
六、书证
1、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查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指定管辖及被告人沈冲的到案等情况。
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沈冲的劣迹情况。
3、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沈冲的年龄等自然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与证明的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足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
关于卖淫次数的认定。2015年9月14日当天，现场查获卖淫嫖娼活动5对，即张某与陈某瑞、王某用，周某园与周某，金某与张某翔、陈某；根据证人（卖淫人员）证言、画“正”字的登记表、记账表格、结账单等证据，公诉机关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认定2015年9月14日，张某卖淫6次，周某园卖淫3次，金某卖淫1次，郝某1卖淫6次，该会所当天实际发生卖淫次数16次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卖淫次数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冲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且情节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沈冲与他人共同实施容留他人卖淫的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沈冲受他人雇佣，从事卖淫报账、会所安全等具体事务，领取固定工资，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故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对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沈冲系主犯的指控，本院依法予以变更。被告人沈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沈冲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止；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汪莉珍
人民陪审员 张胜珠
人民陪审员 陈淑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滕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