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中中法民四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兴中天印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缪新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道红、刘燕锋，分别系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文，男，1954年8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莫国栋，系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龙镜锋，系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兴中天印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建文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三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兴中天公司诉称：兴中天公司与郑建文存在业务关系，郑建文以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以下简称玉龙制衣厂）的名义委托兴中天公司为其与生活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活秀公司）的订单印花，并向兴中天公司支付印花加工款。2012年8月9日，为解决加工款项的支付问题，兴中天公司、郑建文及生活秀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但此后兴中天公司并未收到加工款。为维护合法权益，兴中天公司曾向法院起诉要求玉龙制衣厂支付加工款未果，在此情况下，兴中天公司不得不向郑建文主张权利，请求法院判令郑建文：1.立即向兴中天公司支付印花加工款180729.7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2.向兴中天公司赔偿损失7830元。
被上诉人郑建文原审答辩称：一、兴中天公司与郑建文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本案产生的背景是：2012年8月9日，兴中天公司与玉龙制衣厂、生活秀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玉龙制衣厂委托生活秀公司代为支付其欠兴中天公司的加工款180729.7元，生活秀公司根据该协议书支付了30000元后倒闭。后兴中天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起诉玉龙制衣厂，要求该厂支付加工款。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最终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兴中天公司与玉龙制衣厂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但由于付款协议书中玉龙制衣厂的印章与该厂在公安机关预留备案的印章明显不同，故认定该协议书对玉龙制衣厂没有约束力，不确认该厂拖欠兴中天公司加工款的事实，从而驳回了兴中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付款协议书不能证明兴中天公司与郑建文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就同一份付款协议书，兴中天公司在（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案中已承认是与玉龙制衣厂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在本案中又称与我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显然自相矛盾。其次，事实上与兴中天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主体是玉龙制衣厂。综观付款协议书的内容，全部是兴中天公司、玉龙制衣厂及生活秀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并且已生效的（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书也确认了兴中天公司与玉龙制衣厂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二、不能因为我方在付款协议书中签字就要求我方承担支付加工款的义务。首先，我方在付款协议书中签字只是一个民事行为，并不代表我方有与兴中天公司成立加工合同关系并愿意承担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其次，付款协议书仅是兴中天公司提供给我方用于代为向生活秀公司追收加工款的材料。因为当时兴中天公司获知生活秀公司经营出现困难，其法定代表人了解到我方与生活秀公司负责中山业务的人员较熟，故向我方提出代为向生活秀公司追收欠款，并承诺给予一些好处费。因此我方在付款协议书上签字只是给生活秀公司看的，让其尽快付款给兴中天公司。我方也不清楚付款协议书上玉龙制衣厂的印章是谁加盖的。三、我方与玉龙制衣厂没有任何关系，兴中天公司称我方是玉龙制衣厂的实际控制人不属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9日，郑建文以玉龙制衣厂的名义（甲方）与兴中天公司（乙方）、生活秀公司（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协议书首先明确三方关系是：甲方承接丙方服装成品生产订单，乙方承接甲方服装印花加工，其次具体约定：1.乙方于2011年5月至12月承接甲方服装印花加工（丙方服装品牌），印花加工款经甲乙双方核对后确认共180729.7元；2.甲方因资金周转困难，此加工款至今未能支付，经甲乙双方协商并经丙方同意，甲方现委托丙方代为支付该加工款，丙方支付给乙方的款项在甲方货款中扣除。协议书落款甲方签字盖章处加盖有一枚“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的印章，并有郑建文的签名。
上述协议签订后，生活秀公司仅向兴中天公司支付了30000元。2012年12月21日，兴中天公司以玉龙制衣厂及该厂投资人阮仲诗为郑建文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4号】，以玉龙制衣厂未清偿上述付款协议书中确认的加工款为由，请求法院判令玉龙制衣厂和阮仲诗支付加工款15072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玉龙制衣厂确认双方之间曾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但相关加工款已经支付完毕。对于上述付款协议书，玉龙制衣厂提出其上加盖的印章并非该厂实际使用的印章，且郑建文并非该厂员工或投资人，无权代表该厂签订付款协议书，故而不确认付款协议书的内容，也不确认兴中天公司所称的生活秀公司已代该厂支付了30000元加工款的情况（据此，兴中天公司后增加诉讼请求30000元）。为此，玉龙制衣厂提供了其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该印章与付款协议书上加盖的印章明显不同。本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后采信了付款协议书的内容，但认为玉龙制衣厂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100000元，应予扣除，故此判令玉龙制衣厂应支付的加工款为80729.7元。宣判后，双方均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即（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案】，该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兴中天公司与玉龙制衣厂之间存在印花加工的业务往来，但兴中天公司不能证明其提交的2011年5月至12月份的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是玉龙制衣厂的员工或有权代玉龙制衣厂签收货物，也不能证明付款协议书中的印章是玉龙制衣厂所用，或郑建文有权代表该厂，在此情况下，付款协议书不能约束玉龙制衣厂，故兴中天公司以该付款协议书为依据主张玉龙制衣厂拖欠其2011年5月至12月份加工款缺乏理据，并据此判决驳回兴中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7830元由兴中天公司承担。
2014年4月1日，兴中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兴中天公司表示其认为郑建文就是玉龙制衣厂的实际控制人，其在付款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就是代表玉龙制衣厂的，但由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付款协议书不能证明兴中天公司与玉龙制衣厂之间2011年5月至12月份期间的加工合同关系，而郑建文在该协议上的甲方签字盖章处签名并加盖其私刻的印章，则有理由认为郑建文是以玉龙制衣厂的名义与兴中天公司发生加工合同关系的，交易的相对方就是郑建文。对于其主张的损失赔偿7830元，兴中天公司认为，因为郑建文私刻印章，导致其认为交易对象就是玉龙制衣厂从而以该厂作为郑建文提出上述（2013）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4号案和（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案的诉讼，并为此承担了两案的案件受理费共7830元，该损失是郑建文的过错造成的，应由郑建文赔偿。对于生活秀公司已支付的30000元，兴中天公司确认生活秀公司明确表示是依据付款协议书代玉龙制衣厂支付的，但玉龙制衣厂在上述（2013）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4号案和（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案中已予以否认，因此兴中天公司认为是生活秀公司错误支付的，故在本案中对付款协议书中的加工款全额主张权利；郑建文也确认生活秀公司支付了30000元，但称不清楚生活秀公司是依据什么支付的。另，兴中天公司、郑建文一致同意本案纠纷适用内地法律进行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加工合同纠纷。由于双方没有约定管辖法院，而合同的履行地在原审法院辖区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为有涉港民商事案件管辖权的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司法管辖权。因本案双方一致同意本案纠纷适用内地法律进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
兴中天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标的与其在（2013）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4号案和（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案中的诉讼标的相同，仅主张的对象不同。上述案件的相关判决对本案部分争议的事项已有认定，并且终审的（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裁判对本案具有既判力，原审法院须以该判决所作出的有关既判事项作为基础来处理。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兴中天公司与玉龙制衣厂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只是认为兴中天公司不足以证明玉龙制衣厂拖欠其2011年5月至12月份的加工款，并据此而驳回了兴中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兴中天公司仍然认为郑建文就是玉龙制衣厂的实际控制人，有权代表玉龙制衣厂，只是因为上述判决没有认定郑建文可以代表玉龙制衣厂，所以才提起本案诉讼，可见兴中天公司实际上是对上述生效判决有异议，对此，其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并且，除付款协议书之外，兴中天公司也并没有举证证明郑建文以玉龙制衣厂的名义另行与其发生了交易往来，其称有理由认为交易的相对方就是郑建文并无依据，也即兴中天公司以郑建文作为本案郑建文的主体不适格，故其起诉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中山市兴中天印花有限公司的起诉。
宣判后，兴中天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1.《付款协议书》中“甲方签字盖章”处有被上诉人郑建文亲笔签名，并由其加盖字号为“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的印章，现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否认被上诉人具有代表其单位的资格，且《付款协议书》“甲方”处的印章“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已被生效判决【（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确认与相关机构备案的“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的印章明显不同，在此情况下，任何民事主体的必然结论都将是：被上诉人冒用了“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的名义或被上诉人使用了一个自己未注册的“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与上诉人进行了交易。基于以上分析，被上诉人显然就是本案适格“被告”。2.被上诉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清楚在《付款协议书》“甲方签字盖章”处签名的法律后果，因此必然应成为诉讼法的上的“被告”。《民法通则》第11条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据此，被上诉人显然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且已经“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即签订了《付款协议书》。《合同法》第44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9日与上诉人及第三方即“丙方：生活秀集团有限公司”一同签订《付款协议书》，依此规定，该协议书2012年8月9日签订时成立；协议书的当事人即被上诉人、上诉人或第三人生活秀集团有限公司等均没有对此提出无效或可变更、可撤销，该协议不仅成立、而且生效。被上诉人明知上述法律后果，仍然与上诉人签订该《付款协议书》，显然不仅确认协议事实且积极追求协议约定的法律后果。3.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仍然认为被上诉人“就是玉龙制衣厂的实际控制人”而否定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也是错误的。原审期间，上诉人的确仍然认为被上诉人就是“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的实际控制人，但上诉人在庭审中上反复强调这个“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是被被上诉人所利用，是应当加双引号的；至于这个“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与工商核准登记的“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之间有什么关系，上诉人不清楚，但被上诉人的确是其利用的“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的实际控制人。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就是“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的实际控制人——无论这个“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是否是工商核准登记的“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上诉人均可以将被上诉人列为本案的被告。4.原审裁定超审限，程序不当。5.（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认定“兴中天公司与玉龙制衣厂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与本案上诉人诉被上诉人基于生活秀集团订单而产生的加工合同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恳请二审法院充分注意。（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之所以认定“兴中天公司与玉龙制衣厂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原因是该案中“玉龙制衣厂”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与本案无关的付款凭证，付款凭证证实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但该案审理过程中，“玉龙制衣厂”代理人已从根本上否认了与上诉人存在本案诉争的生活秀集团订单加工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将与本案无关的“加工合同关系”强行拉在一起来作为推理的基础，属典型的强词夺理，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6.原审裁定认定“并且，除付款协议外，兴中天公司也并没有举证证明郑建文以玉龙制衣厂的名义另行与其发生了交易往来，其称有理由认为交易的相对方就是郑建文并无依据”，该认定也是完全错误的。需要充分注意的是：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交重要证据即《付款协议书》，该协议十分清楚、确切的描述了三方交易关系：“乙方”即上诉人“于2011年5月至2011年12月承接甲方（即被上诉人）服装印花加工（丙方即生活秀集团服装品牌）”，被上诉人在甲方签字处签名确认并加盖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印章，但印章目前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为假。在此情况下，任何稍有生活常识的正常人，都显然会确定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进行了生活秀集团服装品牌印花加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进行审理。
上诉人兴中天公司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郑建文二审答辩称：第一，我方认为上诉人是在恶意歪曲原审判决，在付款协议中，甲方签字盖章处有被上诉人郑建文的亲笔签字并加盖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的印章，显然上诉人恶意歪曲整个案件的基础事实，无论是在本案的一审判决或者是在已经生效的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中，均没有确认在付款协议上中山市沙溪镇玉龙制衣厂是被上诉人所盖的，因此，其在上诉状中所称的都是杜撰的。第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郑建文为本案适格的被告，是错误的理解了起诉权与适格主体的概念，起诉权作为公民在其认为自己权利受损后可以向侵权方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法院审理后如果认为该公民并非权利的主体，或者其起诉的对象并非侵权方，那么就会出现主体不适格的情形，在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为成年人，且在付款协议中签字，就应该承担付款义务，就将我方告上法庭，只能代表上诉人在程序上行使了公民的起诉权，但是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的义务，是否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应视本案查明的事实来定夺，这才是本案原审裁定讨论的。上诉人将所谓的适格主体以及起诉权混为一谈，原审法院在原审裁定中已经论述了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我方认为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其错误理解法律。原审裁定查明被上诉人并非玉龙制衣厂的实际控制人，从而驳回其起诉，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对已经生效的（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有意见，应当启动审判监督程序，而非另案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起诉另外的主体。
被上诉人郑建文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判决确定本案的管辖权及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兴中天公司的起诉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应予受理。虽然兴中天公司在本案起诉的主要标的与其在（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一案中起诉的主要标的相同，但由于两案所起诉的被告不一致，即诉求承担责任的主体不同，属于新诉，故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并且郑建文在本案中是否应向兴中天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应进行实体审理后才予认定。因此，原审裁定以郑建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为由驳回兴中天公司起诉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兴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三初字第77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 军
审判员 吴朝晖
审判员 何亦辉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欧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