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刑终31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农民，住安溪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6）闽0524刑初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某甲于2015年10月24日3时许，酒后到安溪县湖头镇和声桥桥下，采用拳打、脚踢等手段，抢走沈某甲和沈某乙的现金45元。归案后，被告人陈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害人沈某甲、沈某乙的陈述、证人陈某乙、陈某丙的证言、辨认作案地点及犯罪嫌疑人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疾病证明、门诊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赔偿协议书证、到案经过、被告人陈某甲户籍证明及其被告人陈某甲对犯罪事实供述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归案后陈某甲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以被告人陈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追缴被告人陈某甲的赃款45元，返还给被害人沈某甲、沈某乙。
陈某甲上诉称，其醉酒抢劫作案，案发后主动返还所抢的人民币45元给被害人，又赔礼道歉，并取得谅解，属于过失抢劫，被害人沈某甲、沈某乙与证人陈某丙是亲属关系，他们的证词不能采信，其是家庭的主要经济支柱，家中有老人和小孩需要照顾，家庭经济困难，请求给予从轻判处。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甲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建议撤销原判第二项。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4日3时许，上诉人陈某甲酒后窜到安溪县湖头镇和声桥桥下，采用胁迫手段，抢走被害人沈某甲的现金45元，而沈某甲之父沈某乙看到陈某甲又听到沈某丙大声叫喊钱被抢走了，心里害怕就往桥上跑，上诉人陈某甲又立即追赶沈某乙，并在桥上追上沈某乙，对被害人沈某乙殴打欲劫取钱财时，被途经现场的陈某乙抓获。尔后，陈某乙的责令上诉人陈某甲交出所抢的钱财，陈某甲才当场从身上拿出其抢得的现金45元退还给被害人沈某甲。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沈某甲的陈述，证实2015年10月24日4时左右，其在安溪县湖头镇和声桥桥下一简易房睡觉时，被一男子威胁抢走现金人民币45元，该男子走出去后，其因害怕不敢追出就大声喊“钱被拿走了，钱被拿走了”，过一会儿就听到其父沈某乙在桥上叫，其赶上去看到其父躺到地上，该男子站在旁边，陈某乙在劝该男子，其父爬起来就往美溪村方向跑，该男子就追上去用脚踢，陈某乙就抓住该男子让其父子二人跑开，其父子跑回桥下，过一会儿，该男子也走到桥下叫其二人不要报警，后其弟陈某丙赶到现场，其告诉他被抢45元，陈某丙就叫该男子赔偿不然要报警，后来该男子说要赔6000元，然后，陈某丙和陈某乙就带该男子去拿钱，后来他们回来说对方没钱。同时证实他们抓住该男子后，陈土头就要求该男子把钱还给其，后该男子就自己从口袋里掏出那45元还给其。
2、被害人沈某乙的陈述，证实2015年10月24日4时左右，其从外面捡垃圾回到住处门口时看到一陌生男子走出来，其大儿子沈某丙在房间里喊说钱被抢走了，其害怕就往桥上跑，边跑边喊救命，其跑到桥上被该男子追到并推倒在地上问其有没有钱，其回答没有，该男子就对其搜身，并用手掐住其脖子不让喊，这时陈某乙过来将该男子拉开，其就往美溪村方向跑，没跑多远就被该男子追上殴打，后被其儿子沈某甲与陈某乙劝阻才停手，然后，其与沈某甲回到桥下，该男子也跟过来，陈某乙也将其二儿子陈某丙叫来，其儿子就跟该男子协商，后来就报警了。同时证实他们抓住该男子后，陈土头就叫该男子要把钱拿出来，后该男子就自己从口袋里掏出那45元直接还给沈某甲。
3、证人陈某乙的证言，2015年10月24日3时左右，其酒后走到桥头三岔路口时，看到一中年男子在殴打一倒在地上的老人，用手掐住老人的脖子，其就上前进行阻止并将该中年男子拉起来，其认出老人是其朋友陈某丙的父亲，老人就往巷子跑，中年男子又追上抓住老人并用脚踢，其就追上去拦住中年男子，老人就往桥下跑，中年男子也追去桥下，其就去找人借手机打电话给陈某丙，他就赶过来与其一起在桥下将该男子控制住，不让中年男子跑掉。中年男子承认抢了他们45元，并动手打了两人，陈某丙就要求中年男子带他们二人去医院看，不然就要报警，一开始对方不肯，一直到8时左右才说要赔偿老人6000元，陈某丙就要对方写下字据，并跟对方回家拿银行卡到银行取钱，因卡里没钱，就带对方回到桥下，不久对方就坚持要离开，就拿地上的啤酒瓶打其这些人，后该男子就逃离现场。其没有看到具体抢钱的过程，但中年男子已经将身上的45元拿来给陈某丙的父亲了。
4、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5时许，其接到朋友陈某乙的电话说其父亲被人殴打并抢走身上的钱，让其赶紧到和声桥下。其赶到时看到对方已经被陈某乙抓住了，其发现这个人叫陈某甲。听陈某甲说抢的钱45元已经还给沈某甲了，然后，陈某甲让他不要报警，说要私了，并写了一张愿意赔偿沈某乙6000元的事实。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和现场情况。
6、辨认作案地点及犯罪嫌疑人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陈某乙、被害人沈某甲和沈某乙辨认，确认实施抢劫的男子就是陈某甲，以及上诉人陈某甲辨认作案地点的事实。
7、疾病证明、门诊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二被害人的受伤情况。
8、赔偿字条，证实上诉人陈某甲对被害人实施抢劫被抓获控制后答应赔偿被害人而立据为证的事实。
9、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陈某甲的归案情况。
10、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陈某甲的基本身份情况。
11、上诉人陈某甲的供述，供称其案发当天凌晨2时许，其酒后从家里出来买酒，途经和声大桥时见一男子在桥下一沙发上睡觉，就想过去找他讨点酒或看一下能不能抢点钱过来卖酒，其过去问他有没有酒和钱，他说没有，其就让他把钱拿出来，不拿出来就要打他，他不肯拿出来并用手捂着口袋，其就用手推打他，他可能害怕就自己从口袋里拿出45元给其。其见桥下有一小隔间想再多抢一点，里面有一老年男子将其推开就往桥上走，于是其就追上去，在桥上追到这老年男子并用拳头朝他上身打了两三下，此时，有一个男子过来抓住其，让其不要再打，老年男子乘机跑了，其继续追上去打，后劝架男子就将其拉住带到桥下，不久，老年男子的儿子就来到桥下，他们就用绳子将其绑起来，将其抢得的45元拿走了，还对其进行殴打。他们说要私了，让其拿6000元赔偿，其同意并写了一张赔偿协议，但其没钱，他们以为是骗他们，就继续对其殴打，其从地上捡起一啤酒瓶要砸他们，他们见状就退后，其就跑回家睡觉了。
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一、二审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陈某甲提出案发后主动返还所抢的人民币45元给被害人之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沈某甲、沈某乙的陈述和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能与上诉人陈某甲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后上诉人陈某甲当场从身上拿出其抢得的现金45元退还给沈某甲，故该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可以成立。
上诉人陈某甲提出被害人沈某甲、沈某乙与证人陈某丙是亲属关系，他们的证词不能采信之上诉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害人沈某甲、沈某乙与证人陈某丙所作证词均是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调取的，来源合法，且被害人沈某甲、沈某乙与证人陈某丙证词的内容客观、真实，可作为定案依据，应予采信，故上诉人陈某甲对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还提出已向被害人赔礼道歉，并取得谅解之上诉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陈某甲提出其行为属于过失抢劫之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在抢劫过程中，上诉人陈某甲虽有先抢得被害人沈某丙的现金45元，并将钱并放在自己身上，但其抢劫行为并没有全部完成，也没有离开现场，而是还在现场对另一被害人继续实施抢劫时就被抓获，并当场退还其所抢的45元给被被害人沈某丙，上诉人陈某甲的行为属于抢劫未遂，原审法院认定陈某甲的行为属于抢劫既遂并判决追缴该赃款返还给被害人不当，应予纠正。出庭检察员建议撤销原判第二项之意见有理，予以采纳。上诉人陈某甲在抢劫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对上诉人陈某甲予以适当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4刑初4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10月24日起至2018年10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家典
代理审判员 张小燕
代理审判员 傅唤昌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叶昭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