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君，女，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东，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敬辉，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明，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国晔，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翔，男，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杏媚，广东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德全，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吴柱华，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矫秀清，女，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福进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何俊贤。原审第三人：何俊贤，男，199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吴秀君、黎敬辉因与被上诉人汪翔、莫德全、原审被告吴柱华、矫秀清、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福进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进公司）、何俊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汪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秀君、黎敬辉、莫德全立即向汪翔偿还借款44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吴柱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吴秀君、黎敬辉、莫德全、吴柱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月22日，汪翔通过本人的账户向佛山市顺德区安胜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胜公司）的账户内转账支付款项200万元；2014年1月24日，汪翔再次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安胜公司账户内分别转账支付款项215万和25万元，上述收付款汇单上交易用途记载为借款。款项转入安胜公司账户后，于当天转入福进公司账户，再由福进公司的账户转入何俊贤的账户。安胜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黎敬辉、吴秀君、莫德全。该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经股东会决定注销，并由黎敬辉、吴秀君、莫德全作为清算组成员对公司进行了清算，并于2014年7月9日办理注销手续。清算期间，清算组成员未通知汪翔申报债权。福进公司于2011年11月9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吴秀君、何俊贤。2014年5月14日之前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吴秀君，之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俊贤。汪翔确认涉案款项已经偿还的本金为165万元；确认2014年7月22日由何俊贤账户转入汪翔账户内的两笔金额分别为68750元、68750元的款项属涉案借款的利息。涉案借款进入安胜公司账户后，安胜公司的财务报税资料内未显示该款项。黎敬辉与矫秀清于2007年1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2月31日离婚，后于2015年3月27日登记结婚。吴秀君与吴柱华于2007年3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3月19日办理离婚。汪翔陈述涉案借款由安胜公司所借，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及借据。吴秀君、黎敬辉、吴柱华、矫秀清对于汪翔主张的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均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借款人为莫德全，而并非安胜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涉案的440万元属于借款是无争议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人是安胜公司还是莫德全。根据本案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涉案借款的书面借款合同，而涉案440万元的借款是由汪翔的账户转入安胜公司的账户，虽然上述款项进入安胜公司账户后转入了福进公司的账户，然后再由福进公司的账户转入何俊贤的账户，但吴秀君、黎敬辉、吴柱华、矫秀清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转出安胜公司账户是莫德全的个人行为，亦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从安胜公司账户转出后是由莫德全个人使用，所以吴秀君、黎敬辉、吴柱华、矫秀清提出借款人是莫德全，莫德全借用安胜公司账户转账的抗辩意见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虽然汪翔未能提供书面的借款合同及收款收据，但其在转账支付款项时注明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安胜公司亦实际收到了款项，所以法院认定涉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汪翔与安胜公司之间，安胜公司是借款人，汪翔与安胜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借款发生后，汪翔确认已经偿还的本金为165万元，2014年7月22日支付的利息为137500元，因汪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期限，故对于137500元，法院确定为偿还本金，扣减后，安胜公司尚欠汪翔的借款为2612500元。汪翔对该部分借款及利息的诉讼主张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该部分的主张，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因安胜公司已于2014年7月9日注销，吴秀君、黎敬辉、莫德全作为清算组成员，未能将公司解散清算等事宜通知汪翔，导致汪翔未能向安胜公司主张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汪翔要求吴秀君、黎敬辉、莫德全应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汪翔主张吴柱华、矫秀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首先，涉案债务的实际借款人是安胜公司，而安胜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矫秀清、吴柱华作为股东的配偶，并未从中获得利益；其次，法院认定吴秀君、黎敬辉承担偿还义务是基于其作为公司清算组成员，未能履行相应的义务而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以汪翔要求吴柱华、矫秀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秀君、黎敬辉、莫德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汪翔赔偿26125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612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汪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7000元（已由汪翔缴交），由汪翔负担20000元，由吴秀君、黎敬辉、莫德全负担27000元。吴秀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查明事实，改判由莫德全承担本案债务；如果无法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汪翔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翔、莫德全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没有查清，对重要事实的认定采取推定的方式错误。吴秀君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汪翔与安胜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并没有达成任何借款合意。在证人吴应访与汪翔的电话录音内容中，当吴应访询问汪翔明明是莫德全向汪翔借款，为何还要起诉吴秀君等人，汪翔称是律师说可以起诉公司，莫德全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还利息，没有钱还。录音内容最能够体现汪翔与安胜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款的合意，汪翔是听从律师的建议才起诉安胜公司的股东，如果当初是安胜公司与汪翔达成借款合意，汪翔理应不需要律师的提醒。从录音内容可以得知莫德全才是借款人，并且莫德全与汪翔曾经达成借款协议，只因为莫德全现在完全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汪翔才不提供该借款协议，并将公司的所有股东及配偶列为被告（汪翔没列莫德全的妻子为被告，存在莫德全与汪翔恶意串通损害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的可能）。上述录音是汪翔起诉吴秀君之后吴应访打电话给汪翔的录音，不存在吴秀君引诱汪翔之嫌，且吴应访与汪翔本来关系不错，同时也证实汪翔在起诉前根本没有向吴秀君或黎敬辉追讨过所谓的借款，而只是向莫德全个人追讨。汪翔在审理过程中多次作出虚假陈述，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在他人已偿还部分借款的情况下还意图通过恶意诉讼从吴秀君处获得非法利益。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但在作出裁判结果时，单方面地根据汪翔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在汪翔未能提供书面借款合同以及收款收据的情况下，忽略最能反映本案真实情况的录音内容作出判决，突显草率与不公。根据汪翔在重审阶段的陈述，其在起诉后去工商局查询，才知道安胜公司的股东是何人，那么本案借款发生的时候，汪翔是不知道吴秀君、黎敬辉及莫德全是安胜公司的股东，在没有安胜公司盖章的借款协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本案借款是安胜公司所借。重审中，何俊贤称其不知道涉案款项的情况，其账户是由福进公司使用，安排账户操作的是其表姐伍燕霞(莫德全的妻子)，也就是说，还款的行为都是莫德全和其妻子伍燕霞安排的，与安胜公司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安胜公司并非自然人，而且也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三、一审法院以安胜公司清算没有通知汪翔为由，要求吴秀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吴秀君在安胜公司清算以前从不知道公司向汪翔借款440万元，公司的财务报表也未体现，吴秀君作为安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未经手本案借款，汪翔也从未举证或者提到吴秀君知道借款一事。清算组成员中只有莫德全一个人承认本案借款是安胜公司所借，但是在安胜公司清算的时候，莫德全却从未向吴秀君及黎敬辉提及还有汪翔的债务没有清偿。安胜公司清算时清算组依法在报纸刊登了清算公告，汪翔至今也没有拿出任何债权凭证证明安胜公司是债务人，其本人也从未向安胜公司主张过还款，因此，吴秀君在清算中没有过错。换句话说，莫德全明知存在本案借款但其在清算时不告诉其他股东，则莫德全具有恶意和过错，那么判决莫德全以其出资额为限对汪翔在本案中的剩余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况且莫德全的出资额足够清偿汪翔的债务。四、本案借款的资金来源于何俊贤的账户，而何俊贤是莫德全的表弟，故本案很有可能是汪翔与莫德全串通而为。黎敬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汪翔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汪翔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汪翔与安胜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安胜公司也已经依法进行清算，汪翔无权向黎敬辉主张权利。涉案借款进入安胜公司账户后，安胜公司的财务报税资料内并未显示该款项，也就是说，有足够证据证明安胜公司从未确认该款项是借款，故此，在安胜公司进行清算时，汪翔并非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所规定的“已知债权人”，清算组没有通知汪翔的理由。而且清算组已就清算事宜依法进行公告，若汪翔认为自己是安胜公司的债权人，其权利也已得到充分保障，安胜公司的清算符合法律规定，没有瑕疵。汪翔在安胜公司清算时既未申报债权也未提起诉讼，足以证明当时汪翔并不认为该款项是安胜公司的借款或者是汪翔已经放弃权利。二、安胜公司完全没有借款的可能性。汪翔在起诉状中称安胜公司“因公司运营需要向原告借款”。但事实上，从报表可知安胜公司没有任何资金需求。报表反映安胜公司一直没有什么经营，也正因如此，才决定解散清算安胜公司。安胜公司有1000万元的实收资本，净资产和货币资金均为970多万元。安胜公司在财产充足又没有实际经营并且已经准备清算的情况下，并无借款需求，甚至在借款后就清算，有悖常理。三、本案极有可能是汪翔与莫德全串通制造的虚假诉讼。一审中，莫德全在银行流水基本持平并且安胜公司其他股东极力抗辩之下，却对汪翔的起诉“无异议”“同意承担清偿责任”。莫德全是安胜公司清算组的成员，未经其同意，安胜公司不可能顺利完成清算，莫德全既然如此坦白承认债务，但其在清算时却不通知“债权人”汪翔，还在清算期间一直还款，甚至在公司2014年7月9日注销后，莫德全还于7月22日付过两笔利息。由此可知，莫德全一直在配合汪翔说谎。即使借款确实存在，也只是莫德全的个人借款。四、汪翔诉称的所谓“借款”事实上可能并不存在或已经清偿。根据汪翔在一审中提供的其本人建设银行流水与一审法院调查所得的何俊贤的银行流水，可知汪翔所称的440万元“借款”，其中400万元来自于何俊贤的账户，因此，汪翔的实际付款金额只有40万元，但是，汪翔实际收款却高达4199374元，则汪翔实欠黎敬辉3799374元。由此可知，涉案款项只不过是以“走账”的方式通过银行基本上走了一个循环，实际上并不存在欠款的情形。另外，根据莫德全的说法，何俊贤的账户资金转入转出均授意于黎敬辉和吴应访，故黎敬辉不但不欠汪翔任何款项，而且还有权向汪翔追讨其多收的1799374元，黎敬辉将视具体情况考虑是否另案起诉汪翔。五、关于涉案款项的走向，一审判决只查明部分事实，导致只有汪翔付款，没有汪翔收款的情况。一审判决查明汪翔共转账440万元给安胜公司，安胜公司同日将该款转账给福进公司，福进公司同日将该款转给何俊贤，但没有查明汪翔收到何俊贤和莫德全的近420万元。而且一审判决查明的仅是款项走向的中间部分，起因和结尾均被忽略。根据银行流水，款项的完整走向如下：首先何俊贤在2014年1月22日收到包括莫德全、伍燕霞等人转账的多笔款项，合计几百万元，同日何俊贤先转200万元给汪翔，汪翔收款后转200万元给安胜公司，同日安胜公司转200万元给福进公司，同日福进公司又将200万元转回给何俊贤，如此资金在一日内走了一个完整的循环（据银行流水，何俊贤在同日收到福进公司的200万元后又再次转给汪翔）。其次，汪翔再次收到200万元后，又再于2014年1月24日转240万元给安胜公司，之后的资金走向才是一审判决所查明的部分，即何俊贤再收到240万元。最后，何俊贤与莫德全又先后用6个月的时间（最后转账日是2014年7月22日）通过11笔转账，将近420万元转回给汪翔。整个过程基本就是一个零和。六、关于还款情况。汪翔在实际收取近420万元的情况下，却只承认收回本金165万元，莫德全对此一概接受。但核对汪翔银行账户的12笔收款，无论如何组合均不能得出165万元的金额，也就是说，汪翔自认的收款没有证据证明，隐含了汪翔通过本案银行账户以外的其他途径收取“还款”的可能性。一审判决还结合汪翔自认的两笔合计137500元的利息确认是归还借款本金，那么还款金额达到1787500元。这样正契合了莫德全的期望，使莫德全可能成为本案的最大得益者（原因详见后文）。七、汪翔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汪翔与莫德全均认为借款人是安胜公司，则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由于无人能举出合同或借据，则起码可以认定涉案借款没有书面合同，故安胜公司的报表中没有相应记载，结合涉案款项没有在安胜公司停留的零和走向，足以确认安胜公司不是借款人。八、汪翔与莫德全隐瞒了重要证据，其两人恶意串通。根据莫德全的说法，所谓的公司借款由其对接，而在录音证据中，汪翔也不否认是莫德全办的手续，可以印证涉案借款由汪翔和莫德全操作，故此，若借款存在，其两人之间必定有相应的合同或借据等书面证据。再结合日常生活经验以及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此大额借款不可能没有合同或借据，但汪翔与莫德全却称没有，明显是恶意串通并刻意隐瞒书面证据。借款若存在，则必然是汪翔与莫德全之间的借贷。九、关于汪翔与莫德全恶意串通的动机。暂不论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其两人合谋成功，汪翔的利益是不言而喻的，而莫德全的动机更耐人寻味：其是安胜公司的股东，公司没有发展前景，但公司的股东却有一定经济能力，若借款虚假，莫德全可以通过本案与汪翔分成；若借款真实，莫德全可以将还款收回来。更进一步，若一审判决生效，由于黎敬辉有价值数千万元的财产被超额查封，“借款”能够得到清偿是必然的，更重要的是，一审判决确认已经归还178万多元，而汪翔又与莫德全共同确认是莫德全所还，则莫德全已超额承担三分之一（146.67万元）的份额，黎敬辉清偿“借款”后，不但不能向莫德全追偿，甚至莫德全还可能会向黎敬辉和矫秀清追偿30多万元。从种种疑点看，本案的真相应该是，莫德全得知安胜公司的其他股东有意解散公司，遂与汪翔合谋，由莫德全出资（或二人合资），利用莫德全的股东身份，将资金通过安胜公司的账户走一圈，以制造安胜公司“借款”的假象，然后借机敲诈其他股东。为加强隐蔽性，其将资金还转入福进公司和何俊贤的两个账户。安胜公司清算完毕后，在其他股东都几乎淡忘安胜公司时，汪翔与莫德全串通制造本案虚假诉讼。在何俊贤付款给汪翔的银行账户的明细中，可发现在与汪翔走账的6个月期间，该账户与莫德全夫妇交易笔数不少于232笔。对于吴秀君、黎敬辉的上诉，汪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吴秀君的弟弟吴应访原来是安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录音中称借款还有200多万元、270万元、290万元，而莫德全陈述称其仅归还165万元，两人陈述相互印证。二、关于吴秀君、黎敬辉一审提交的《资产及负债承接协议》，该协议所列的资产和负债在安胜公司的财务报税资料中没有显示。矫秀清辩称，同意吴秀君、黎敬辉的上诉意见。莫德全、吴柱华、福进公司、何俊贤二审期间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对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安胜公司是否是借款人。首先，从借款合意上分析。汪翔未能提交借款合同、借据之类的证据证明其与安胜公司就本案所涉款项达成借贷的合意。对此，汪翔解释称其与吴应访以及黎敬辉相识，基于朋友关系，故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借据。虽则在民间借贷中，不乏出借人因出于信任而没有要求借款人出具此类债权凭证的情形。但是，汪翔出借的对象是安胜公司，而并非其认识的吴应访或黎敬辉，公司与股东分属不同的责任主体，股东个人的偿债能力如何与公司并无必然关联，何况本案款项并非小额，而且汪翔陈述称发生本案后其到工商部门查询，才知悉黎敬辉是安胜公司的股东。其次，从款项流向方面分析。根据银行流水明细，本案借款的转账路径如下：何俊贤→汪翔→安胜公司→福进公司→何俊贤。即汪翔转账给安胜公司之前先接收了何俊贤的转款，最终该款项又进入了何俊贤的账户。该循环轨迹不符合借贷中款项单向流动的特征。根据汪翔的说法，其不认识何俊贤，何俊贤是代安胜公司和福进公司向汪翔转账，目的是代安胜公司偿还以前的借款，又或者是汪翔与安胜公司、福进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但是，如果安胜公司存在资金需求，那么代表安胜公司一方的何俊贤无理由在借款之日还转款给汪翔。再次，从还款方面分析，在汪翔确认的还款中，还款人是何俊贤和莫德全，第一，汪翔并无证据证明何俊贤与安胜公司具有某种法律关系；第二，莫德全作为安胜公司的股东，固然与安胜公司有关，按照莫德全的陈述，其是根据自己的持股比例偿还属于自己分担的那部分借款。但是，通常情形下，公司负债的偿还主体是公司，而并非股东莫德全，莫德全并无为安胜公司偿还债务的义务，而且莫德全开始还款时，安胜公司尚处于正常营业状态，并未清算注销。因此，无论是从莫德全自述的还款目的还是从情理上，莫德全的还款行为均无法体现是出自安胜公司的安排。最后，从安胜公司注销方面分析。虽然对于黎敬辉是否知晓本案借款，双方对该问题各执一词，但不可否认的是，本案各方均确认莫德全参与了本案借款过程，那么，在莫德全认为安胜公司是借款人的情况下，其在安胜公司清算注销之时却没有提及本案借款，还在清算报告上签名确认安胜公司的债务已清理完毕。综合以上方面的分析意见，安胜公司与本案款项有关联的仅为收款账户属于安胜公司，但该事实不足以认定安胜公司是借款人，吴秀君、黎敬辉该项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吴秀君、黎敬辉、莫德全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安胜公司是借款人，而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因此，对汪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全部驳回。综上，吴秀君、黎敬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汪翔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47000元，由汪翔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0元（吴秀君和黎敬辉各自预交了27700元），由汪翔负担。汪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0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分别迳付予吴秀君、黎敬辉13850元。吴秀君、黎敬辉各自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850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卢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