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3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英南，男，汉族，住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二军，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涛，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兰，女，汉族，住叶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垒，男，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柱，男，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三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李令强，男，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卓，叶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辉，叶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乔德强，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原审被告：秦铁柱（曾用名秦钢柱，系秦英南之子），男，197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审被告：叶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叶县九龙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22742538387C。
法定代表人：刘国平，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洪宪，男，叶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慕秉利，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县银杏副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叶县叶公大道与叶邓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2798232096D。
法定代表人：赵江森，经理。
上诉人秦英南因与被上诉人张秀兰、李保垒、李保柱（以下简称张秀兰等三人）及原审被告乔德强、秦铁柱、叶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叶县银杏副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杏公司）产品质量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2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英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秀兰等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李某服用了从秦英南处购买的秘特灵后，身体出现不适，经抢救无效死亡”，该认定不符合事实。本案无证据证明李某是服用秘特灵后身体出现不适导致的死亡。××，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其亲属在家中发现秘特灵药瓶，××死亡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未检测出李某体内存在秘特灵成分，××、慢性胸膜炎、肺气肿，并未检测出其他致死原因，不能证明李某死亡前服用过秘特灵。2.司法鉴定意见存在问题。2014年9月份，李某从秦英南处购买的一瓶秘特灵仅有25粒药，说明书用量一天两次、一次两粒，只有六天的疗程，××死亡，期间长达七个多月，根本不存在司法鉴定意见中所称的“（李某）××、慢性胸膜炎、肺气肿的正规治疗，对其死亡起到一定促进作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秦英南销售假药与李某死亡之间没有民法上的因果关系。秦英南是因销售假药而承担刑事责任，并非因侵犯了李某的人身权而承担刑事责任。叶县人民法院（2015）叶刑初字第23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鉴定人员出庭说明“李某死亡原因是心、××发作致急性呼吸衰竭死亡，因该药具有治疗哮喘作用，缓解了症状，被害人未去正规治疗，××、慢性胸膜炎、肺气肿的正规治疗，对其死亡起到了一定促进作用，但是该假药药物成分不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因此，该药与李某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秦英南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李某自愿购买秘特灵耽误其六天的正规治疗时间，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秦英南因不懂法，为治疗自身××购买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的假药，秦英南也是受害者。李某系主动找到秦英南要的药，秦英南只收取了5元的成本费，并非秦英南有××的正规治疗。李某自愿放弃正规治疗选择服用秘特灵，应当自己承担相应责任。
张秀兰等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依据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依据的，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二、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存在问题。鉴定结论中已对假药的相关成分进行了鉴定，并鉴定出具有对人体有害的茶碱成分。刑事诉讼中的鉴定是针对是否构成严重情形的判定，刑事判决的认定是具有一切排他可能性而作出的唯一结论，而民事诉讼应适用高度概然性，刑事判决中鉴定结论的认定不影响民事诉讼中因高度概然性应承担的责任。李某因服用假药而死亡是不争的事实，秦英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秦英南销售给李某假药长达两年的时间。秦英南上诉所称药物仅六天用量，而李某长达七个月后死亡的说法，并无证据证明。
乔德强述称，刑事案件中鉴定人员出庭证明，药物对人的身体不会造成伤害，不会致人死亡。李某的死亡与药物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让乔德强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重。
秦铁柱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叶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述称，叶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为行政监管部门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银杏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张秀兰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秦英南、乔德强、秦铁柱、叶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银杏公司连带赔偿因李某死亡产生的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处理产生的交通费共计300000元。一审审理中，张秀兰、李保垒、李保柱将诉讼请求由300000元变更为81636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铁柱在叶县邓李乡高庄村经营一家叶县银杏购物中心高庄连锁店，注册号：410422620096193（1-1），经营者姓名：秦铁柱，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零售。秦铁柱的父亲秦英南跟随秦铁柱生活，因其患有哮喘病，自2009年以来，秦英南从乔德强处购买秘特灵胶囊自己食用并销售给本乡群众。2015年4月12日，李某服用了从秦英南处购买的秘特灵后，身体出现不适，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河南省食品药品检验所鉴定，该秘特灵胶囊为假药。经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的死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分析说明显示：××发作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慢性胸膜炎、肺气肿的正规治疗，对其死亡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秀兰系死者李某的妻子，李保垒、李保柱系死者李某的儿子，张秀兰、李保垒、李保柱为李某的近亲属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符合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乔德强生产的秘特灵经鉴定为假药，张秀兰等三人的亲属李某服用假药秘特灵服用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服用该药对李某的死亡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故乔德强对张秀兰等三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秦英南作为假药销售者，对李某的死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张秀兰等三人的经济损失亦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张秀兰等三人要求乔德强、秦英南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秀兰等三人的亲李某实未到正规医疗机构接受治疗，使其错过了良好的治疗时机，甚至错过了延长生命的机会，亦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假药秘特灵的生产者乔德强、销售者秦英南李某实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责任，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酌定乔德强对张秀兰等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责任，秦英南对张秀兰等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20%的责任。叶县银杏购物中心高庄连锁店是以秦铁柱的名义登记的，秦英南随其子秦铁柱生活，并在该连锁店内居住，在自己服用秘特灵后认为有效果卖给他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该超市经营，故张秀兰等三人要求叶县银杏购物中心高庄连锁店的登记人秦铁柱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张秀兰等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叶县银杏购物中心高庄连锁店与银杏公司之间存在隶属或其他关系，故张秀兰等三人要求银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叶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系叶县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职能部门李某实的死亡与作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职能部门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张秀兰等三人要求叶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应不予支持。张秀兰等三人的经济损失:1、丧葬费22960元（45920元÷2=22960元）；2、死亡赔偿金233934.80元李某实死亡时未满60周岁，11696.74元×20年=233934.8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71731.8元（张秀兰，1957年6月29日出生××疾类型：智力××疾等级：三级；李保垒，1988年5月14日出生，××疾人；李保柱，1990年7月14日出生，××疾人李某实于2015年4月12日死亡）；4、交通住宿费酌定为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共计481626.6元，秦英南赔偿张秀兰等三人96325.32元（481626.6元×20%=96325.32元），乔德强对该项赔偿负连带清偿责任。乔德强赔偿张秀兰等三人192650.64元（481626.6元×40%=192650.64元），秦英南对该项赔偿负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秦英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秀兰、李保垒、李保柱96325.32元，乔德强对该项赔偿负连带清偿责任；二、乔德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秀兰、李保垒、李保柱192650.64元，秦英南对该项赔偿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秀兰、李保垒、李保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64元，乔德强负担4153元，秦英南负担2208元，张秀兰、李保垒、李保柱负担560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李某实死因的鉴定意见认为××病发作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病、慢性胸膜炎、肺气肿的正规治疗，对其死亡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病发作导致的死亡，但同时认定服用秘特灵对其死亡起到一定促进作用。结合刑事案件中鉴定人员当庭关于“服用秘特灵影响李某实所××病的正规治疗，对其死亡具有一定的促进作用”的进一步解释说明，可以认定秦英南销售李某实秘特灵虽然不会直接导李某实死亡，李某实基于对秦英南所销售的药品效果的信任，为治疗自××病从秦英南处购买药品并服用××病的正规治疗。而秦英南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药品直接关系到人的生命××，药品的生产和销售应当得到国家相关部门的严格审批，秦英南从未取得药品生产许可的家庭作坊（乔德强）处购进秘特灵并予以销售，客观上放任了损害后果的扩大。因此，秦英南作为秘特灵的销售方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令秦英南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死李某实未进行正规治疗致病情延误××病发作死亡，对其自身的损害后果亦有过错，一审判决也李某实自身划分了相应责任，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秦英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元，由秦英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国会
审 判 员 张大民
审 判 员 李双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于 帆
书 记 员 李晓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