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宁02民终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建林，男，1970年8月4日出生，回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淑梅（马建林妻子），女，1975年3月1日出生，回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覃竞，宁夏大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米少荣，男，1969年2月2日出生，回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建林因与被上诉人米少荣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7）宁022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建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淑梅、刘覃竞、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建林上诉请求：1、撤销（2017）宁022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马建林原审诉讼请求、驳回米少荣原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米少荣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米少荣变更诉讼请求予以准许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立案时间为2017年2月13日，米少荣提起反诉的时间是2017年3月10日，变更反诉请求的时间是2017年4月17日，其变更反诉请求已超出了举证期限，对其变更申请不应准许；民诉法及民诉法解释仅涉及诉讼请求可以变更，并未明确反诉请求可以变更，变更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以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填发机关为平罗县西大滩镇政府并非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认定米少荣并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颁发时间为1997年4月18日，应当适用1988年修订后的《土地管理法》，该法第七条、第九条规定土地权利的确权机构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本案中，米少荣系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一审判决以填发机关非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证上记载的填发机关为土地管理部门不符，故米少荣并非土地使用权人的认定无法律依据；3、涉案流转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马建林已履行了流转款项支付义务，则米少荣应将协议涉及的土地向马建林进行交付。米少荣辩称，一、马建林认为一审法院支持米少荣的反诉请求与变更反诉请求违反法定程序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在一审庭审中马建林明确表示对米少荣的反诉请求、变更反诉请求无异议；二、合同有效与否，不是合同双方当事人认为它有效即为有效、认为它无效即为无效。合同的效力是法律赋予的，是法律效力的体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只有依法成立的合同才具有效力，才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土地转让流转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被确认无效，并无不当，应维持原判。马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马建林、米少荣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流转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米少荣履行交付位于平罗县平西路南以金色河为界12.9公里至11.9公里处的600亩土地的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米少荣承担。米少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米少荣与马建林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流转协议》（一审庭前变更为：依法判决米少荣与马建林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流转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马建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日，米少荣给马建林出具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条一张和收到马建林土地转让款300万元的收据一张。借条填写的借款用途为”农业开发周转”。2013年5月26日，马建林与米少荣就米少荣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所列范围内的土地转让进行协商，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流转协议。米少荣同意将600亩土地（位于平罗县平西路南以金色河为界12.9公里至11.9公里范围内）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建林。因米少荣未将上述土地交付给马建林，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对土地的权属和用途实行严格的登记管理制度。本案中，马建林提交的土地使用者为”米少荣”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注意事项”栏第一项列明：”本证是土地使用权的法律凭证，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和填发机关（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共同盖章生效”，但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填发机关是”平罗县西大滩镇人民政府”，而非”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米少荣仍未取得土地管理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无”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盖章，不具备成为土地使用权法律凭证的生效条件，不能证实米少荣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不能证实米少荣有权转让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故认定马建林和米少荣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流转协议无效。对马建林要求判令米少荣履行交付位于平罗县平西路南以金色河为界12.9公里至11.9公里处的600亩土地的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米少荣请求确认其与马建林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流转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马建林的诉讼请求；二、马建林与米少荣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流转协议》无效。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50元，由马建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建林提交证据一、平房权证平罗县字第2015-568**号房屋产权（复印件）、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税收完税证各一份、机动车登记证书二份、售房协议、收据、房屋买卖协议书、装修许可证各一份、个人业务交易凭证二份、（2016）宁0205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海南购房增值税普通发票二份、借条十一份、欠条一份、（2011）平民初字第211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2）平民初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原件核对后当庭退回），用以证实马建林拥有多处房产、多辆车辆，资产雄厚，对外享有数百万元的债权，具有出借大额款项或支付土地流转款的经济能力；证据二、企业信息二份（打印件一份、复印件一份）、（2015）石大民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6）宁02民终46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6）宁0202执恢100号执行裁定书一份、中合三农（宁夏）生态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资料一份（均系打印件），用以证实，米少荣系石嘴山市米高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高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米高公司系中合三农（宁夏）生态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公司）的股东，米少荣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米少荣、米高公司资金能力极弱，甚至无法支付购买打印机等办公用品的费用，就几万元的资金都无法兑现。在米少荣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米高公司成为被执行人被法院冻结银行账户后，无法为中合公司提供经营所需的资金，而中合公司所需资金投入巨大，实际运营过程中所需的绝大多数资金均是从马建林处取得，在此种情形下马建林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土地流转款具有合理性，进一步说明马建林履行了支付土地流转款的义务；证据三、视听资料一份（整理为书面资料），用以证实米少荣认可马建林向其提供资金数百万元，即马建林实际履行了支付土地流转款的义务；证据四、黄河银行、建设银行流水二份（原件），用以证实，马建林向米少荣履行了支付土地流转款的义务。米少荣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中平房权证平罗县字第2015-568**号房屋产权、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税收完税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售房协议、收据、房屋买卖协议书、装修许可证、个人业务交易凭证、（2016）宁0205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书有原件证据的合法性予以认可，复印件不予认可；海南购房增值税普通发票，房产信息只能显示当时买房情况，房屋是否为马建林所有不能予以证实。以上证据与本案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实马建林向米少荣支付了300万元土地转让款。对借条十一份、欠条一份、（2011）平民初字第2116号民事判决书、（2012）平民初字第183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中判决书的真实予以认可，借条、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欠条、借条时间截点为2011年-2013年之间，总金额为400万左右，马建林、米少荣另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马建林诉米少荣2011年-2013年间借贷金额为200万元，并当庭举出多份借条、承诺书显示金额600万，加今天当庭马建林举出享有的债权总金额达千万以上；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米少荣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另一公司股东，具有大额注册资本是将其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评估出资的。（2015）石大民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书，说明米少荣2013年-2015年之间资金困难时并未收到任何土地转让款和借款；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视频未经米少荣同意录制，系非法证据。该证据马建林与米少荣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中马建林也作为证据向法庭出示，用以证实其向米少荣履行了借款义务。从视频内容米少荣陈述”一打几百万一打几百万钱始终你没拿来，不是几千几万，”显示马建林并未向米少荣支付过任何款项；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银行流水没有显示户名是谁，也显示不出转账取现金都是交付给谁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证据三米少荣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也达不到马建林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证据四未显示户名，也无法证明款项去向，故不予采信。米少荣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涉案土地米少荣是否是使用权人？3、马建林与米少荣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是否有效，如有效，米少荣应否向马建林交付涉案土地？4、马建林是否已将转让款300万元支付给米少荣？关于本案一审程序问题，一审中米少荣变更反诉请求虽超过了举证期限，但法庭当庭征求马建林的意见时，马建林同意本诉与反诉一并审理，因此准许米少荣变更反诉请求并未影响马建林的诉讼权利，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关于米少荣是否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的问题，米少荣所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填发日期为1997年4月18日，盖有平罗县西大滩镇人民政府、平罗县林业局的印章，发证机关为平罗县人民政府，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土地一直由米少荣实际占有、使用，故一审依据使用权证中注意事项的内容认定使用权证不具备生效要件，不能证实米少荣有权转让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最终认定马建林与米少荣签订的《土地转让流转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米少荣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马建林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米少荣作为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其与马建林签订的《土地转让流转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300万元土地转让款的支付问题，首先，马建林一审庭审中陈述是当天支付的，以现金方式支付，后又陈述是在签订协议之前分多次向米少荣支付的，在签订协议时又给了一部分，累计是300万元，二审庭审中也陈述是分多次支付，其陈述存在明显矛盾；其次，马建林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土地使用权流转对价300万元的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马建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支付了土地转让款300万元，双方均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马建林要求米少荣向其交付涉案土地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建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7）宁0221民初45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马建林与被上诉人米少荣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流转协议》合法有效；三、驳回上诉人马建林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米少荣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建林负担100元，由被上诉人米少荣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米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正栋审 判 员  王 华代理审判员  张建兴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