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市刑二终字第15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仁信。
辩护人钟耀锋，广西金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
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仁信、李某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4）临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仁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秋云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杨仁信及其辩护人钟耀锋、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临桂县振某某粮油贸易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振某某中心）系临桂县粮食企业改革改制后于2008年5月成立的国有粮食企业，其主营粮食购销、储备粮代销和保管，并作为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的承贷主体进行粮食收购；桂林临桂盛某某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某某公司）系2008年由原临桂国有粮贸公司职工及庙岭粮贸经营部大部分职工共同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盛某某公司自成立以来，主要业务是承接振某某中心委托的订单粮食收购以及县级储备粮的储存保管业务，其法定代表人为杨仁信，黄某某为业务会计，公司自成立至2012年以来，出纳为夏某某等，公司股东有杨仁信、周某某、黄某某、夏某某等14人。
2010年至2012年间，振某某中心受政府指定并委托盛某某公司从事收购国家直补订单粮工作中，被告人杨仁信伙同被告人李某某及周某某、黄某某、夏某某与临桂镇独峰村委支书梁某某等人（均另案处理）共同采取从外地调粮、伪造粮食补贴凭证等材料，弄虚作假骗取国家粮食直接补贴资金（以下简称粮食直补金）共计1，004，804.44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0年度被告人杨仁信伙同梁某某等人贪污的事实
2010年7月30日，振某某中心委托盛某某公司从事2010年度国家直接补贴与储备粮订单粮收购挂钩工作。在从事国家直接补贴与储备粮订单粮收购过程中，为完成收购任务，被告人杨仁信伙同周某某、黄某某等人违反国家规定共同商定通过从外地收购粮食完成直补订单粮收购任务，并伙同梁某某等人采取填写虚假的直补订单粮食收购计划安排表、粮食直补农户售粮证，伪造本地农户的售粮凭证、结算清单等材料报送财政部门，由财政部门按黄某某报送的补贴材料，将粮食直补金转入由独峰村委干部收集的本地农户的农补网一折通存折，套取粮食直补金。
2010年11月至2011年1月间，被告人杨仁信等人通过独峰村委干部梁某某找来何某某等48位农户的农补网一折通存折，由杨仁信等人从湖南等地购买粮食充当该48位农户生产的粮食，完成直补订单粮收购任务，并由黄某某报送虚假的《粮食直补售粮证》等售粮凭证及直补订单粮收购结算清单等材料到临桂镇财政所申报粮食直补金。临桂镇财政所按杨仁信、黄某某等人提供的材料将粮食直补金存入上述48位农户的农补网一折通存折内。2011年1月24日，杨仁信、夏某某、周某某及独峰村委支书梁某某等村委干部在广西临桂农村合作银行西城分理处分别将何某某等48位农户农补网一折通存折内的粮食直补金取出，存入专门为保管粮食直补金而开设的夏某某广西临桂农村合作银行庙岭支行的私人账户内，套取粮食直补金共计696，348.24元。上述款项除少部分以劳务费名义支付给独峰村委5名干部外，绝大部分由盛某某公司股东私分，其中杨仁信分得63，407.7元。
二、2011年度被告人杨仁信伙同梁某某、李某某等人贪污的事实
2011年7月6日，盛某某公司接受振某某中心的委托，在从事2011年度国家直接补贴与储备粮订单粮收购挂钩工作中，被告人杨仁信伙同周某某、夏某某、黄某某、梁某某及被告人李某某等人，由梁某某、李某某等人向独峰村委农户收集农补网一折通存折，其中，李某某收集了独峰村委李付保等9位农户的存折。由杨仁信等人从湖南、柳州等地购买粮食充当独峰村委何某某等56位农户生产的粮食，采取与2010年�基本相同的方式，套取粮直补金308，456.2元。李某某从中获得3700元。
综上，被告人杨仁信伙同他人共同套取粮食直补金共计1，004，804.44元。其中被告人李某某参与套取粮食直补金29，793.6元。案发后，李某某退出赃款3700元。
原判认为，盛某某公司接受振某某中心的委托，在从事国家直接补贴与储备粮订单粮收购工作中，被告人杨仁信伙同李某某及独峰村委干部等人相互勾结，通过从外地购买粮食充当本地农户当年生产的粮食，并虚构、伪造粮食直接补贴资金申报材料，利用为本地售粮农户向财政部门申报订单粮补贴凭证及独峰村委落实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计划及填写《粮食直补农户售粮证》等职务便利，套取粮食直补金并予以非法占有、处分，其行为构成贪污罪。杨仁信主动联系梁某某等村民委员会基层组织人员，并联系外地粮贩，积极实施�取粮食直补金等行为，在共同贪污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共同贪污数额认定；李某某起帮助、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贪污数额认定，并应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套取粮食直补金的犯罪事实，且李某某系从犯，并积极退出所得赃款，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仁信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没收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李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杨仁信贪污所得赃款继续追缴，依法没收，上�国库；四、被告人李某某退出赃款人民币三千七百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杨仁信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1、盛某某公司系非国有公司，公司受振某某中心委托从事的收购订单粮属于普通的民事行为，并未从事对国有财产的管理和经营，杨仁信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构成要件；2、盛某某公司为了完成收购任务，经县粮食局及军粮中心同意从外地调粮，没有非法占有粮食直补金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3、原判认定杨仁信等人获取粮食直补金的数额有误，且应对用该款项支付到外地收购订单粮的部分予扣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仁信无罪。
桂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杨仁信身为盛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从事振某某中心委托的订单直补粮收购工作，负责收集、制作、报送申请粮食�补金的相关材料，属受国有公司、企业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资格；杨仁信、李某某伙同梁某某等人共同采用从外地调粮充当本地订单粮后，伪造相关的申报补贴材料，套取国家专项补贴资金，符合贪污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依法裁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0年至2012年间，盛某某公司受国有企业振某某中心的委托，在从事国家直接补贴与储备粮订单粮收购工作中，身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上诉人杨仁信伙同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及周某某、黄某某、夏某某、梁某某等人共同采用从外地调粮充当本地订单粮，伪造粮食补贴凭证等相关材料的方法，骗取粮食直补金共计1，004，804.44元，其中李某某参与套取粮食直补金29，793.6元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上诉人杨仁信、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及同案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对于上诉人杨仁信及其辩护人提出杨仁信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构成要件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盛某某公司受国有企业单位振某某中心的委托从事国家直接补贴与储备粮订单粮收购工作，杨仁信代表盛某某公司与振某某中心签订委托收购粮食协议，其中该协议书中涉及的粮食收购资金和粮食直补金均为国家在收购储备粮订单粮过程中需支付的国有资金，杨仁信及相关公司人员在从事上述工作的过程中，属于受国有公司、企业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符合贪污罪的主体构成要件。故上诉人杨仁信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对于上诉人杨仁信及其辩护人提出杨仁信没有非法占有粮食直补金的主观目的和客观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仁信及其他同案人明知政府明确规定粮食直补金的直补对象为在直补订单县（市、区）内种植粮食并按收购计划销售给政府指定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企业的农民的情况下，仍利用经管上述收购工作的职务便利，采取从外地调粮充当本地订单粮，虚构独峰村委村民向该公司销售订单粮的事实，伙同独峰村委干部梁某某伪造相关申报材料，将转入由李某某等人帮助收集的农户农补网一卡通存折内的粮食直补金取出后转入私人账户，从而骗取粮食直补金，再由杨仁信等人将其中的大部分私分。因此，杨仁信具有非法占有粮食直补金的主观目的和客观行为。故上诉人杨仁信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对于上诉人杨仁信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杨仁信等人获取粮食直补金的数额有误，且对用该款项支付到外地收购订单粮的部分应予扣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杨仁信和李某某骗取粮食直补金数额的鉴定意见，是由有鉴定资格的机构依照法定的条件和程序作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杨仁信及其他同案人从外地购买粮食充当本地订单粮所支付的相关费用，是为了实现骗取粮食直补金的犯罪目的而支付的必要费用，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上诉人杨仁信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仁信在从事国家直接补贴与储备粮订单粮食收购挂钩工作中，属受国有企业单位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其他同案人骗取粮食直补金，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与杨仁信勾结，帮助杨仁信骗取粮食直补金，且具有其他较重情节，应以贪污罪的共犯论处，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杨仁信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某某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犯罪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原判根据杨仁信和李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仁信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二审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贪污数额认定标准及量刑有所调整，本院将依法对杨仁信、李某�的刑期予以调整。李某某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桂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人民法院（2014）临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中第三项、第四项，即：三、被告人杨仁信贪污所得赃款继续追缴，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四、被告人李某某退出赃款人民币三千七百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人民法院（2014）临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人杨仁信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李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杨仁信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2017年5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
四、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阳
审 判 员 涂光照
代理审判员 殷林静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