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刑初5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臣（曾用名：李伟），男，1973年5月12日生，吉林省桦甸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桦甸市，无固定住址。曾因殴打他人、寻衅滋事，于1996年7月26日被劳动教养二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3日被抓获并被羁押于辽宁省绥中县看守所，同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桦甸市看守所。
辩护人丛晓海、陶春宇，吉林华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刑检刑诉（2017）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峰、田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被告人张臣及其辩护人丛晓海、陶春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与被告人张臣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已下发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臣于1999年9月9日20时许，在桦甸市胜利街北台子村聚兴饭店喝酒，酒后与饭店老板杨某丁及其儿子杨某丙发生争执并厮打，张臣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将杨某丙刺伤，并刺中杨某丁腹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丁系因锐器刺伤左中腹部，造成腹主动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张臣作案后潜逃，2017年3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并认为，被告人张臣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有异议。辩称：其未想杀死被害人，构成故意伤害罪。
其辩护人的意见：1.被告人张臣构成故意伤害罪;2.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张臣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1999年9月9日晚，被告人张臣与朋友在桦甸市胜利街北台子村聚兴饭店喝酒，20时许，张臣酒后因琐事与饭店老板杨某丁（被害人，殁年45岁）及杨某丁儿子杨某丙（被害人，时年21岁）发生争执并厮打，张臣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中二被害人。杨某丁因锐器刺伤左中腹部，造成腹主动脉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杨某丙亦被刺伤住院。张臣作案后外逃，于2017年3月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张臣辨认现场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明：桦甸市公安局于2017年3月8日对聚兴饭店（现为张某甲家）现场进行勘察，张臣对现场进行辨认、指认。
2.桦甸市公安局鉴定书证明：杨某丁系因锐器刺伤左中腹部，造成主动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凶器为一面刃锐器。
3.案件提起、立案决定及抓获经过等证明：张臣案发后在逃，2017年3月3日被辽宁省绥中县警方抓获到案，并被羁押于绥中县看守所，3月7日被桦甸市公安局解回。
4.吉林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96）吉市劳教字第784号劳动教养决定书（82）证明：张臣于1996年因殴打他人，寻衅滋事，被劳动教养二年。
5.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张臣于1999年9月9日案发后逃跑，2001年8月9日，被公安机关上网通缉。
6.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信、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等证明：被告人张臣，被害人杨某丙自然情况，被害人杨某丁户口已注销，档案无法查找，杨某丁妻子张某甲自述杨某丁1954年8月8日生（农历七月初十）。
7.桦甸市公安局胜利派出所工作说明证明：杨某丙受伤后在桦甸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并未到公安机关做法医鉴定。张臣到案后，民警多次到桦甸市人民医院调取杨某丙住院病历，最后医院答复杨某丙住院病历丢失。因无医院原始病历，桦甸市公安局刑警技术中队无法做伤情鉴定。
8.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1999年9月9日晚，其与单某某、李某某、景某某、张臣在聚兴饭店饮酒，20时许，饭店老板杨某丁儿子杨某丙说张臣哥哥欠杨家食杂店七八十元钱，让张臣问什么时候还，张臣说：“我哥到沟里干活去了，我怎么给你捎信，不行，我给你拿得了，不就是几十块钱吗。”二人吵起来，杨某丙踢张臣两脚，其与单某某拉开，杨某丁也过来吵架，大家劝架，杨某丁、张臣、单某某三人在屋里商量如何解决，其他人到屋外。不久，其听到杨某丁骂张臣一句，杨某丙拿一个啤酒瓶进屋，其也跟过去，看见杨某丙拿啤酒瓶打张臣一下，张臣一刀攮杨某丙肚子。大家张罗送杨某丙去医院，其就回家了。其未看见单某某有刀。
9.证人单某某证言证明：1999年9月9日晚，其与张臣、李某某、景某某、王某某在聚星饭店西屋喝酒，20时许，张臣到东屋去了，不久和饭店老板杨某丁父子俩吵起来，其过去看见杨某丙踹张臣两脚，杨某丁打张臣两下，被大家拉开，杨某丁说张臣哥哥欠钱，其与杨某丁、张臣回到西屋，杨某丁和张臣又吵起来，杨某丁打张臣脸两下，张臣跟杨某丁打起来，杨某丙拿啤酒瓶冲进来，大家就拉架，其看见张臣拿刀追杨某丙，其把张臣推到屋外，杨某丙拿挺长的东西出屋，在拐角处打起来，杨某丙母亲张某甲拽住张臣，杨某丙捂着肚子说：“不行了。”张臣对其说：“二哥，把刀给你，我不能把刀给他家人。”其接过刀交给王某某。杨某丁不知什么时候被张臣攮了，现场只有张臣拿刀。
10.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当晚饮酒期间，因张臣哥哥欠杨某丁70多元钱，杨某丁、杨某丙和张臣吵起来，张臣和杨某丙相互踹了两脚，被大家拉开。其就回家了，次日听说杨某丁被张臣攮死了。
11.证人张某甲证言证明：1999年9月9日20时许，其在饭店后厨上灶，听到外面打仗声，出屋看见儿子杨某丙捂着肚子喊：“妈呀，他攮我一刀。”其拽住张臣，张臣把手里的卡簧刀传给单某某，单某某又传给王某某。其和妹妹张某乙把张臣拽进屋，张臣撕扒着想跑，其听到有人说：“肠子出来了。”其让张某乙看着张臣，其在西屋看见杨某丁躺在地上，手、脸都凉了，已经不行了，回去发现张臣跑了。
12.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1999年9月9日20时许，杨某丁和张臣吵起来，被大家拉开，杨某丁和张臣都到西屋，接着张臣手里拿把卡簧刀跑出来，杨某丙拿一根五十厘米长的铁棍撵张臣，张臣回身攘杨某丙肚子一刀，其与姐姐张某甲抓住张臣，把张臣拽进屋，有人说杨某丁不行了，张某甲就去看杨某丁，张臣挣脱跳窗户跑了。
13.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系聚兴饭店服务员。1999年9月9日18时许，张臣、王某某等五人来饭店吃饭，20时许，因张臣哥哥几年前欠老板杨某丁80元钱的事，张臣与杨某丁吵起来，后来进屋商量如何还钱。不久，张臣跑出屋，杨某丙追出来，在院子里张臣刺杨某丙两刀，杨某丙的母亲张某甲把张臣拽进屋，张臣跳窗户跑了。只有张臣和杨某丁吵架，其他人没参与，只是拉架。
14.证人李某、庞某证言证明内容与证人刘某证明内容基本一致。
15.被害人杨某丙陈述证明：1999年9月9日晚上，张臣、单某某等五人来其家饭店吃饭，20时许，张臣来东屋，其与张臣谈起张臣哥哥欠款70元什么时候还，二人发生争吵，二人各打对方一拳，被其父亲杨某丁拉开，张臣、单某某、杨某丁三人进屋谈还钱的事。其听到屋里吵起来，随后看见张臣刺杨某丁一刀，和张臣一起饮酒的人刺其腹部一刀。
16.被告人张臣供述证明：l999年快八月节一天晚上，其与单某某、王某某等五人在杨某丁开的饭店饮酒，其间，其与杨某丙因其哥哥欠杨几十元钱一事发生争吵，杨某丙打其面部一拳，被大家拉开，单某某将其拽进屋，杨某丁跟进屋，二人吵起来，杨某丁也打其一拳，其掏出随身携带的卡簧刀，刺杨某丁一刀后跑出屋，杨某丙手里拿东西追上来，其回身刺杨某丙一刀，被杨某丁妻子等人拽进屋，有人喊杨某丁妻子：“你们快点吧，肠子出来了，快点上医院。”其听到人不行了，就挣脱跳窗户跑了。
综上，被告人张臣到案后，供述作案过程及手段，与法医鉴定吻合；被害人杨某丙陈述被害过程；多名证人目击作案过程；并有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佐证，足资认定被告人张臣故意杀人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臣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臣持尖刀刺被害人要害部位，且连刺二名被害人，作案后没有抢救行为，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此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臣曾因违法行为，受过行政处罚，本次故意杀人犯罪，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案发事出有因，被告人张臣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且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张臣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3日起，至2032年3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郎 玲
审 判 员 梁建中
代理审判员 丁宁宁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陈 雪
（此件共6页，印4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