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三终字第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河，男，汉族，1970年4月1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风，女，汉族，1975年11月29日出生。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俊伟，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好特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红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凯，河南郑韩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乔文芳，河南郑韩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侯林伟，男，汉族，1971年5月21日出生。
上诉人王天河、张淑风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好特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特公司）及原审被告侯林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2）新民初字第2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天河、张淑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俊伟，被上诉人好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文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侯林伟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州市管城区天隆纸箱厂（以下简称天隆纸箱厂）系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名称字号，天隆纸箱厂的业主系张淑风，王天河与张淑风系夫妻。
2009年11月24日，定作方（甲方）天隆纸箱厂与好特公司（乙方）就定作加工纸箱及半成品（定作纸板）事宜签订《承揽合同》，合同中对定作物的纸质、价格数量、质量要求、验收标准、交付方式、供货时间、违约责任、解决纠纷的方式等十项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庭审中，好特公司和王天河、张淑风均提交该合同，好特公司认为王天河、张淑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王天河、张淑风认为，在2010年5月20日双方已对全部货款进行了结算，按照双方约定及王天河、张淑风提供的全部订货清单，双方发生业务的货款只有581000元，在2010年5月20日之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往来。好特公司提交七套欠条和送货单（欠条和送货单中的时间、金额等主要内容一一对应），欠条和送货单的时间分别为2009年11月19日、2010年5月24日、2010年5月26日、2010年5月27日、2010年6月4日、2010年6月5日、2010年6月18日。拟证明天隆纸箱厂共欠好特公司货款59175元。好特公司认可欠条和送货单中王天河的名字均是侯林伟所写，而不是王天河本人签名。王天河、张淑风有异议，认为欠条和送货单不是王天河本人所写，王天河对于以上证据中的事情均不知晓。其中一份2009年11月19日的欠条和送货单，双方于2010年5月20日已将全部货款结算完毕，不应该存在该笔欠款。距离好特公司起诉时间最近的欠条日期为2010年6月10日，原告起诉日期是2012年8月17日，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好特公司提交录音三份（附录音笔录），拟证明双方在2010年5月20日之后又发生过供货行为。王天河、张淑风有异议，认为录音的真实性无法评价，录音笔录显示的日期是2010年6月15日，但不能说明双方在2010年6月15日发生过业务往来。好特公司提交侯林伟证言，拟证明侯林伟作为王天河、张淑风雇佣的司机，在上门提货时，以王天河的名义在送货单上签字并出具欠条。王天河、张淑风对证言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反映出王天河、张淑风在好特公司处要货，都有由王天河、张淑风出具的欠条或订单，但好特公司至今不能提供。证言内容恰恰可以和录音证据、七套送货单相互印证，证明好特公司诉及的货物都用在了申飞的纸箱厂，王天河、张淑风并未使用，如果好特公司认为王天河、张淑风使用，好特公司应提供王天河、张淑风要货时本人出具的订单或欠条。王天河、张淑风提交（2012）新民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申飞以天隆纸箱厂的名义向好特公司购货、售货和结算，也就是说好特公司持有的单子是申飞的纸箱厂用的，与王天河、张淑风无关。好特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申飞与王天河系亲戚关系，有利害关系，申飞证言的真实性无法保证。好特公司在向王天河的天隆纸箱厂和申飞的博展纸箱厂送货时，均已作过区分，不可能混淆，因为每个纸箱厂所定制的纸板规格不同，不可能装在同一辆车上同时发货，本案好特公司的诉求与申飞的博展纸箱厂无关。王天河、张淑风提交侯林伟证言（与好特公司提交的证言相同），拟证明（1）侯林伟经手好特公司、王天河、张淑风业务期间，在好特公司处拉货时都提供有王天河写好的欠条或订单，和双方签订合同中约定的一致。（2）侯林伟在好特公司处拉货是供天隆纸箱厂和申飞的纸箱厂两个厂使用的，与（2012）新民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书中申飞的证言相印证。好特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侯林伟并不是每次都拿着王天河的欠条去提货，王天河只亲手写过两三次欠条，其余欠条均是由侯林伟以王天河的名义出具。王天河、张淑风申请调取（2011）新民初字第901号卷宗第89页，拟证明好特公司、王天河、张淑风在交易时，每次要货均有王天河亲自出具的订单，但本案中，好特公司至今没有提供。好特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在2010年5月20日之后的几笔交易中，有些是通过电话联系订单，结合中王天河在电话录音中所陈述的内容，可以印证双方在2010年5月20日之后又发生过业务往来。
好特公司请求判令王天河、张淑风、侯林伟支付货款59175元，违约金35505元，共计946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好特公司与王天河、张淑风签订的《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王天河、张淑风作为定作人，要求承揽人好特公司按合同约定的规格、数量等内容制作纸板，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2010年5月20日前双方已对好特公司制作的纸板货款进行了结算，说明对于2010年5月20日之前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货款已经清结完毕。本案中好特公司提交2009年11月19日欠条和送货单，好特公司称系在结算中漏掉，该院认为好特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好特公司提交的日期在2010年5月20日之后的六套欠条和送货单，好特公司承认欠条和送货单上王天河的名字并非王天河本人所签。该院对王天河、张淑风雇佣的司机侯林伟进行询问时，侯林伟认可其从好特公司拉货时，会在好特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名，有时签侯林伟本人的名字，有时签王天河的名字，将货拉回后，会将送货单交给王天河，由王天河与好特公司结算。根据侯林伟陈述的从好特公司拉货的程序，能够说明侯林伟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系侯林伟作为王天河、张淑风雇佣的司机的职务行为，侯林伟签字的行为并未超出其作为司机的职务权限。同时，该院也调取了（2011）新民初字第901号民事卷宗材料，好特公司在（2011）新民初字第901号案件中也提交有送货单，送货单的形式与本案中好特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形式相同，王天河在（2011）新民初字第901号案件中对相同形式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说明王天河对侯林伟的代签名的行为是知晓并认可的。该院认为，虽然侯林伟没有代表天隆纸箱厂在送货单上签字的代理权，但根据双方发生业务的商业惯例，好特公司有理由相信侯林伟有代理权，所以侯林伟签字的行为有效，侯林伟的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侯林伟签字的行为后果应由其雇佣人王天河、张淑风承担。综上所述，该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好特公司提交的欠条和送货单上王天河的名字并非王天河本人所签，但并不影响天隆纸箱厂在2010年5月20日之后仍与好特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仍从好特公司拉纸板的事实。张淑风与王天河系夫妻关系，一方从事个体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因此，好特公司要求王天河、张淑风支付2010年5月20日之后的纸板货款总额49080元，该院予以支持。好特公司要求侯林伟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好特公司要求王天河、张淑风支付违约金35505元（自2011年1月1日起付至2012年9月1日止），该院认为，双方在承揽合同第七项约定违约金数额为所欠定作物总价款的日万分之十，本案中王天河、张淑风应支付的货款总额为49080元，按照每日万分之十的比例计算，王天河、张淑风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29448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王天河、张淑风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省好特纸业有限公司纸板货款49080元。二、王天河、张淑风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省好特纸业有限公司违约金29448元。三、驳回河南省好特纸业有限公司要求侯林伟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河南省好特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7元，由河南省好特纸业有限公司负担404元，由王天河、张淑风负担1763元。
宣判后，王天河、张淑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好特公司提交的七张欠条中最后一张的时间是2010年6月18日，而好特公司起诉的时间是2012年8月17日，显然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且好特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明时效中止或中断的证据。一审故意回避王天河、张淑风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应当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好特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仅以侯林伟的陈述，以王天河、张淑风对（2011）新民初字第901号案件中相同形式的送货单无异议为由，认定侯林伟的签字系职务行为，认定侯林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好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且也没有主张侯林伟代表王天河、张淑风的签字是商业惯例，一审直接认定，是错误的。侯林伟同时为王天河、张淑风和申飞的纸箱厂拉货，在没有王天河、张淑风的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认定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好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好特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好特公司答辩称：1.2009年11月14日，双方签订了承揽合同。在合同签订后，好特公司按合同履行了义务，可是王天河、张淑风不按合同履行义务，拉货后，多次欠好特公司的货款，后给好特公司出具欠条。经好特公司多次催要无果。在2011年1月2日，在新郑市人民法院已经起诉王天河、张淑风，后好特公司撤诉，此时该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发生中断。在2012年8月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侯林伟在送货单上的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侯林伟是王天河、张淑风到好特公司拉货的司机，人车固定，在送货单上签字是必须的，且双方在合同第四条有约定。侯林伟是王天河、张淑风的司机，好特公司有理由相信侯林伟有代理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侯林伟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好特公司与王天河、张淑风签订的《承揽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对承揽人好特公司为王天河、张淑风按合同的约定制作纸板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且双方对于2010年5月20日之前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货款已经清结完毕。本案中，因王天河、张淑风欠付好特公司货款而引起纠纷，好特公司持欠条主张债权，虽然，欠条和送货单上王天河的名字并非王天河本人所签，但确是王天河、张淑风雇佣的司机侯林伟在为王天河履行职务过程中，即侯林伟为王天河从好特公司拉货时签下的。王天河对其雇佣侯林伟为其从好特公司拉货不持异议。一审中，侯林伟也证实其从好特公司拉货时，会在好特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名，有时签侯林伟本人的名字，有时签王天河的名字，将货拉回后，会将送货单交给王天河，由王天河与好特公司结算。双方曾多次进行交易，在交易过程中，也常有侯林伟代签字的情况，好特公司也有理由相信侯林伟签字的效力。另，好特公司在（2011）新民初字第901号案件中也提交有送货单，送货单的形式与本案中好特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形式相同。而在该案中，王天河对相同形式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综上所述，王天河、张淑风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侯林伟的签字系职务行为，认定侯林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天河、张淑风上诉称好特公司提交的七张欠条中最后一张的时间是2010年6月18日，而好特公司起诉的时间是2012年8月17日，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的理由，因好特公司为向王天河、张淑风追要货款，曾于2011年1月2日起诉至新郑市人民法院，后，好特公司虽撤诉，但好特公司的起诉已经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故王天河、张淑风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元，由上诉人王天河、张淑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铸
审 判 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