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烟福刑初字第86号
公诉机关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伟峰，男，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莱阳市。2010年10月至2012年12月30日在烟台市公安局某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车管所任协警工作，2013年1月在福山区某公司干安装工。2013年3月1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烟台市公安局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宗杰，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某某，女，汉族，大学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烟台市福山区。2008年11月至2010年9月任烟台市公安局某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车管所交通协管员，2010年9月至案发任烟台市公安局某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科违法处理岗工作人员。2013年5月14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烟台市公安局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本坤，山东晨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烟福检刑诉（2013）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伟峰、姜某某犯受贿罪，于2013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晓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伟峰及其辩护人吕宗杰，被告人姜某某及其辩护人林本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黄伟峰在烟台市公安局某分局车管所工作期间，伙同孙兴（已另案处理）、姜某某自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20日间，利用孙兴、姜某某职务上的便利，登录公安交警网络系统，为外地违章车辆进行只罚款不扣分的违规操作，被告人黄伟峰向外地车主非法收受财物人民币312441元。
其中：被告人黄伟峰利用孙兴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188023元，被告人黄伟峰得人民币84923元，孙兴得人民币103100元。
被告人黄伟峰利用姜某某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124418元，被告人黄伟峰得人民币75418元，姜某某得人民币49000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伟峰、姜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伟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当庭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称：一、起诉指控被告人黄伟峰构成受贿罪，定性不当，被告人黄伟峰的行为是独立存在的构不成受贿罪的共犯。1、《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其主体须是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黄伟峰是福山区某公司派驻到交警队协助交警处理辅助工作的服务人员，显然不具备受贿罪的主体条件。被告人黄伟峰的工作岗位是财务科车管所收费大厅的收费员，没有处理违章的职权，也就没有利用自己职务上便利的客观条件，则其不能独立构成受贿罪。2、1988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惩治贪污贿赂罪的补充规定》中规定，与国家工作人员、集体经济组织工作人员或者其他从事公务的人员勾结，伙同贪污、受贿的，均以共犯论处，而现刑法中只保留了补充规定中共同贪污的相关规定，对共同受贿的部分没有明确，根据罪刑法定原则，法无明文不为罪，对于勾结国家工作人员，伙同受贿的，不能以受贿共犯论处。退一步讲，刑法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那么被告人黄伟峰的行为也不能构成受贿罪的共犯，其一，被告人黄伟峰与孙兴、姜某某故意的内容不同，被告人黄伟峰的故意内容在于实施撮合介绍的从行贿和受贿双方的非法交易中获取利益，而孙兴、姜某某故意的内容在于通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从行贿一方取得非法财物。其二，他们的故意的主体关系有别，受贿罪的共犯，都是依附于受贿人的，不能独立存在，而被告人黄伟峰是不依赖于受贿方和行贿方的第三者，其撮合介绍的作用是独立存在的。其三，他们的行为方式各异，受贿罪的共犯只为受贿的一方服务，以取得行贿人的财物，被告人黄伟峰以中间人的身份招揽业务，实施撮合介绍，从行贿者和受贿者的非法交易中获取非法利益，显然构成犯罪，但不是受贿罪的共犯。3、受贿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其立法本意是规范享受国家工作人员行使国家公权力的公务人员的廉洁性，而被告人黄伟峰仅是体制以外的服务人员，就客体而言，以受贿定罪不符合立法本意。
二、即使认定被告人黄伟峰构成犯罪，则其具有法定及酌定从宽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黄伟峰认罪态度较好，有深刻的悔罪表现。2、被告人黄伟峰积极退回全部赃款，最大可能的降低了损失。3、被告人黄伟峰虽然非法谋取了利益，但应缴纳的罚款均按规定缴纳，只是为他人避免了扣分，比起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来看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少。4、被告人黄伟峰一贯表现较好，没有前科劣迹。
被告人姜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以及当庭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仅就量刑问题提出辩护意见：1、被告人姜某某无前科。
2、被告人姜某某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
3、被告人姜某某主观恶性小。
4、被告人姜某某家人已为其退回全部赃款。
5、本案具有特殊性，被告人姜某某虽然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对，但其不知道会触犯法律，其行为明显不同于其他受贿行为，以身试法的明知性不明显，因此，社会危害性也相对较小。
6、被告人姜某某对黄伟峰实际每分收取多少钱并不明知，因此被告人姜某某只应对收取的人民币49000元承担责任。
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姜某某判处缓刑，给其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伟峰在烟台市公安局某分局车管所工作期间，伙同孙兴（已另案处理）、姜某某自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20日间，利用孙兴、姜某某职务上的便利，登录公安交警网络系统，为外地违章车辆进行只罚款不扣分的违规操作，被告人黄伟峰向外地车主非法收受财物人民币312441元。
其中：被告人黄伟峰利用孙兴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188023元，被告人黄伟峰得人民币84923元，孙兴得人民币103100元。
被告人黄伟峰利用姜某某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124418元，被告人黄伟峰得人民币75418元，姜某某得人民币49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被告人黄伟峰的供述，证实其伙同孙兴违规处理车辆违章记录并收取段某、董某乙、王某丙、王某乙等人的好处费188023元，伙同被告人姜某某收取好处费124418元以及分给孙兴好处费103100元，给被告人姜某某好处费49000元的情况。
2、被告人姜某某的供述，证实其帮助被告人黄伟峰违规处理车辆违章记录并收取好处费的过程，同时证实自己分得赃款49000元的情况。
3、同案人孙兴的供述，证实其与黄伟峰合谋违规处理车辆违章记录并收取好处费的过程，同时证实自己共分得赃款103100元的情况。
4、同案人陶祥波的供述，证实其找被告人黄伟峰为外地违章车违规处理扣分记录并给被告人黄伟峰好处费10000余元的过程。
5、证人董某甲的证言，证实孙兴是交警大队安排其在交警队违法处理室的违法处理岗上处理违章记录工作的。
6、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孙兴买车需用银行卡，叫其帮办个卡使用，其碍于情面，用自己身份证办好后交给孙兴使用至案发的过程。
7、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其找被告人黄伟峰为自己客户违章车违规处理扣分记录并给黄伟峰好处费136457元的过程。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找被告人黄伟峰为自己违章车违规处理扣分记录并给黄伟峰好处费600元的过程。
9、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找被告人黄伟峰为自己客户违章车违规处理扣分记录并给黄伟峰好处费11115元的过程。
10、证人董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找被告人黄伟峰为自己客户违章车违规处理扣分记录并给黄伟峰好处费26851元的过程。
1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找被告人黄伟峰为自己的违章车违规处理扣分记录并给黄伟峰好处费2600元的过程。
1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找被告人黄伟峰为自己客户违章车违规处理扣分记录并给黄伟峰好处费17110元的过程。
1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找被告人黄伟峰为自己客户违章车违规处理扣分记录并给黄伟峰好处费46304元的过程。
14、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找被告人黄伟峰为自己客户违章车违规处理扣分记录并给黄伟峰好处费61004元的过程。
15、烟台市公安局某分局交警大队证明，证实被告人黄伟峰2010年招聘为交通协管员，2012年3月轮岗到财务科车管大厅收费岗，根据大队安排进行违法处理工作。2013年1月24日因个人原因辞职。烟台市公安局某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证明，证实被告人姜某某2008年9月招聘为交通协管员，2010年9月轮岗到交警大队交通科违法处理岗位，根据大队安排进行违法处理工作。2013年5月8日因个人原因辞职。
16、烟台市公安交警支队《关于调整非现场查获非营运乘用车违法行为记分规定的通知》，证实2012年8月1日至12月31日除⑴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指示的行为（闯红灯）；⑵超速达到50%以上的行为按照记分处理外，其他行为均不记分。
17、孙兴建行工资卡明细账，证实孙兴工资均用于个人在网上消费、购物使用。
18、吕某建行银行卡明细账和存取款凭证，证实孙兴收取好处费存入的数额。
19、被告人黄伟峰建行卡银行明细账、工行卡银行明细账、农行卡银行明细账，证实被告人黄伟峰收取好处费并分给孙兴、姜某某的数额。
20、王某丙、王某乙、段某、董某乙、张某乙等人银行明细账，证实付给被告人黄伟峰好处费的数额。
21、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被告人姜某某退缴赃款人民币49000元，被告人黄伟锋退缴赃款人民币160341元。
（二）被告人黄伟峰提供的证据
烟台市福山区某公司的2012年8月至12月的工资表，证实被告人黄伟峰不是烟台市公安局某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正式干警。
被告人黄伟峰、姜某某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吻合，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伟峰利用孙兴、姜某某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312441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伟峰案发后，认罪态度好，并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黄伟峰认罪态度好，并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无前科，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观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姜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49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姜某某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并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姜某某认罪态度好，并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对被告人黄伟峰实际每分收取多少钱并不明知，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观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伟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2023年3月14日止）。
二、被告人姜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黄伟峰退缴赃款人民币160341元，依法予以没收，由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姜某某退缴赃款人民币4900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厚元
人民陪审员 姜守强
人民陪审员 辛明勇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原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