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市刑初字第431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姬原平，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偃师市，汉族，小学文化，山东京木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南省洛阳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1日经本院决定继续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6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伟，山东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市中检公刑诉［2015］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姬原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婷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姬原平及其辩护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6年3月21日、7月21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4月21日、8月21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汪某（男，另案处理）等人注册了山东京木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汪某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姬原平任总经理，经营范围为投资咨询。同年10月至12月，姬原平在不具备吸收存款资格的前提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向四川省因为爱情婚庆服务有限公司投资的名义，采用高息返利为吸引手段，在济南市市中区经七路135号一幢一层等地向社会不特定的人吸收资金，共向宁某、马某等34人吸收资金1285000元，至案发尚有1258935元没有归还。2015年3月5日，公安人员在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杆石桥派出所将姬原平抓获。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姬原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姬原平没有提出辩解和异议。被告人姬原平的辩护人提出，姬原平系初犯，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姬原平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法庭审理查明，汪某（男，已判刑）、张某1（男，另案处理）等人于2014年10月注册成立山东京木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木公司”），公司住所地为济南市，经营范围包括投资咨询，企业经销策划等。同年11月至12月，京木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通过发放传单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为四川省因为爱情婚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因为爱情公司”）的经营活动吸收资金，并承诺在一个月至一年不等的投资期限内，投资人可以获取1.5%左右的月收益。期间，被告人姬原平在张某1等人的安排下，作为京木公司总经理，通过招聘员工、负责该公司日常经营等方式，积极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截至案发，姬原平等人以京木公司的名义，共向宁某、马某等社会公众34人非法吸收存款1277950元，至案发尚有1258675元未归还。
2015年3月5日，被告人姬原平在得知其银行账户被公安机关冻结后，主动到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杆石桥派出所询问情况时被公安人员控制。经讯问，其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另查明，京木公司自设立以来，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主要经营活动。案发后，公安人员已将被告人姬原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0731479461212内的余额冻结，并扣押京木公司电脑主机4台。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宁某、马某、杨某等人的证言、投资咨询合同、投资借据、投资收益计划书、还款计划书、利息收益收到条、承诺函、POS机签购单证明：2014年11月至12月期间，各证人通过接收传单等方式了解到京木公司，来到济南市市中区经七纬一路口北侧的京木公司后，通过公司人员宣传得知可向该公司投资，资金用于四川的一家婚庆公司，月收益1.5%左右，可在公司财务室通过现金或POS机刷卡等方式投资，领取当月利息，签订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是投资方，乙方是投资运营方四川省因为爱情婚庆服务有限公司，丙方是投资管理费方京木公司，法人代表是汪某，合同附件中还有投资借据证明甲方的投资人身份。以及各证人投资及损失的情况。
山东山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山东京木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况审计报告证明：京木公司的吸款情况及存款人的损失情况。
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张某1共同商量成立京木公司，其为公司法人，该公司于2014年10月22日注册成立，以第三方担保的身份向公众吸收存款，月息1.5%，公司再把这些存款投到因为爱情公司。公司员工在小区、菜市场等地向过路群众免费发放印有公司名称的手提袋，宣传公司的理财产品，招揽群众到公司存款投资，共吸收三四十人，总金额125万左右。姬原平是张某1聘用的总经理，负责具体管理公司的事务和财务。
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汪某等人共同商量成立京木公司，商量好了以后其联系姬原平来济南帮忙，负责公司的装修及招聘员工。2014年11月公司开会时，其宣布汪某是董事长，姬原平是总经理。汪某作为董事长负责公司所有事宜，但是其与汪某商量好吸收存款的方向听其的。总经理姬原平也负责公司所有事宜，每月工资6000元。公司的具体理财方式是1万起存，存款时间分为3个月、6个月、12个月，月利率1.5%。公司通过向群众发宣传页和纸袋对外宣传，以高息吸引客户，客户通过现金或POS机刷卡将钱交给公司，公司与客户签合同。借款方公司是因为爱情公司，其为该公司法人，该公司与京木公司没有签订委托协议、抵押协议。京木公司的业务培训由汪某、姬原平和茹坤进行。京木公司除了吸收客户存款没有其他经营项目，公司日常支出的费用都是客户的投资款，公司成立后吸收客户人数其不清楚，但未返还客户的钱有120多万，这120万中杨乐拿走了100万多一点，其让妻子张某2打到王浩的建行卡上十三四万。
证人张某2（京木公司出纳）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8日起，其在对象张某1的安排下到京木公司任出纳，主要负责收取老百姓的存款，还负责往项目方成都因为爱情婚庆公司转账。京木公司的项目方是张某1的成都因为爱情婚庆公司，京木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汪某，经理是姬原平。汪某、姬原平负责培训和管理公司，业务员负责在外面撒传单招揽老百姓，宣传的是京木公司作为经手人，替项目方经办从客户手中融资，投资款交到需要资金的项目方因为爱情婚庆公司，吸引老百姓把钱存入京木公司。老百姓到公司确认投资后签合同、交款，财务负责入账，一般通过POS机刷卡或现金，收款同时按照合同上写的利息金额给客户第一个月的利息。京木公司是否盈利其不清楚，转出去的钱都没有回来。
证人李某1（京木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其在京木公司负责做账，做财务收支的数据报表。公司董事长、法人是汪某，总经理姬原平负责公司的日常事务。公司从2014年11月7日开始对外吸收资金，通过发宣传单、宣传袋来对外宣传，吸收存款的范围无限制，但一般是老年人。公司具体理财方式是先由业务人员将客户带进店内，客户准备投资时签合同，把钱交给出纳，出纳将法人私章盖到合同上，将第一个月的利息当场给投资者，存款合同周期为3个月、6个月、一年，月利率为1.5%，客户利息是用客户的投资款支付。京木公司的支出主要是给项目方打款，其他支出有租房等日常运营的费用。
项目方借款明细表、损益表证明：李某1记载京木公司损益及项目方借款的情况。
证人代某（京木公司行政经理）的证言证明：其负责京木公司前台、接待客户。该公司法人汪某负责公司所有事务，姬原平是总经理，也负责公司所有事务。公司对吸收存款的范围没有限制，业务员主要用宣传单方式进行宣传，客户到公司投资，将钱交到公司财务，之后公司怎么处理其不清楚。公司除了吸收存款没有其他经营项目，共向30多人吸收100多万元资金。因姬原平对其说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放在公司，2014年12月5日其就在京木公司投资1万元，签订（2014）京木投字第1205-1号合同，合同期1个月，领取200元利息，收益率月息2%。
证人王某1（京木公司行政主管）、李某2（京木公司业务主管）、伊某、朱某、周某、刘某（以上四人均为京木公司行政部工作人员）、李某3、陈某、王某2、范某、刁某、徐某、仇某、孟某、房某（以上九人均为京木公司业务员）的证言印证了证人代某的证言。
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1日，其将自己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写字楼租给张某1开婚庆公司，支付部分租金后未再付过租金。
京木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证明：京木公司的基本信息及经营范围。
因为爱情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证明：因为爱情婚庆服务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
深圳瑞银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POS机开户信息及流水、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华众经营部商户基本信息、交易记录、证人谷某的证言证明：京木公司吸收存款的资金流转情况。
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物品清单、印章6枚、U盘1个、会计凭证4册、账本2本、合同书41套、税务登记证1张、POS机2台及其他资料一宗的照片证明：案发后公安人员扣押上述物品，并经姬原平辨认的情况。
本院（2015）市刑初字第350号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汪某、张某1被另案处理的情况。
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证明：案发后，公安人员已将姬原平中国农业银行银行账户6228480731479461212内的余额冻结。
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明：姬原平的身份情况。
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案件来源和姬原平的归案情况。
被告人姬原平所供述的犯罪时间、地点及经过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均相吻合。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姬原平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姬原平系接受张某1等人的安排实施了上述犯罪行为，对吸存款项无实际控制权，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起次要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姬原平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法律规定，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系自首。本案中，姬原平在已知其银行账户被公安机关冻结，该账户被冻结与其在京木公司工作有关，且他人已报案的情况下，仍主动到公安机关询问其账户被冻结情况。姬原平虽未以犯罪嫌疑人身份主动投案，但其已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具有违法性，而自愿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的控制下，由司法机关处理，体现出其愿意接受司法机关处置的意愿，具有投案的主动性、自愿性，客观上节约了司法资源，应认定其在犯罪后自动投案，且其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符合认定自首的条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建议对被告人姬原平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姬原平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未能赔偿存款人的经济损失，不符合适用非监禁刑的条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姬原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有关规定，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成立。姬原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姬原平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冻结姬原平的钱款依法发还存款人，对姬原平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三）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姬原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4月1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
二、扣押在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的京木公司的电脑主机4台予以拍卖，得款与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姬原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的余额一并按照未返还比例（以未返还数额为限）发还各存款人。尚未追缴的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发还各存款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马金勇
审 判 员 郭安琪
人民陪审员 魏丽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赵桂静
附二：
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三）项、第三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三款五转账到合同上，把出纳，出纳就内，经过交谈后客户准备投资了（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并以采纳员在街上发传单，有兴趣的人到公司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