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2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
负责人：李灿。
委托代理人：董利湖。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雄新。
委托代理人：季锦楠。
原审被告：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卫国。
委托代理人：杨倩。
上诉人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为温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雄新、原审被告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建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西商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周雄新系温州市永丰箍筋加工厂经营者，被告中建总公司系温州市龙湾区东方明珠城项目承包人，被告温州分公司负责该项目的施工。2008年11月23日，周雄新与温州分公司就其施工的东方明珠城项目所需的箍筋进行结算，周雄新为温州分公司提供的箍筋数量合计为65.225公斤，数量由温州分公司员工洪招兴予以签字确认，结算单上显示供应价总计为375777.25元，并由中建总公司东方明珠项目经理部盖章确认。尔后，经周雄新多次催讨，温州分公司拒不偿付。另查明，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17日由原来的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第三建筑安装公司变更而来。温州市永丰箍筋加工厂未经工商登记。
2013年8月5日，周雄新以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的事实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二被告偿付原告钢材款及加工费共计375777.25元及利息（自2011年2月9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2.案件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中建总公司、温州分公司辩称：周雄新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从周雄新第一次起诉时，其诉讼请求仅为要求被告支付加工费375777.25元，此次诉求变更为要求支付钢材费及加工费375777.25元，说明周雄新诉求不明确，其要求周雄新对钢材费和加工费分别列明。此外，其未向周雄新购买过钢材。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温州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来证明结算单上所述的是加工款而非钢材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周雄新已交付箍筋，温州分公司仍拖欠钢材款375777.25元，显属违约，周雄新要求温州分公司、中建总公司共同支付尚欠钢材款375777.2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1年2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由于结算单上未约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周雄新于2011年2月9日曾经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1年9月28日申请撤诉，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温州分公司、中建总公司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二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判决：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偿付周雄新钢材费及加工费375777.2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1年2月9日起至该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若温州分公司、中建总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12元，减半收取3906元，由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共同负担。
温州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和判决，其确认的民事案由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2011年2月9日周雄新第一次起诉时，原审法院是以承揽合同纠纷立案和裁定的，2013年8月5日周雄新再次起诉，原审法院却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和判决，同一事实的立案案由、处理过程却不同；2、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温州分公司提供钢材料委托给周雄新加工成特定规格箍筋，在周雄新完成后支付加工费，符合承揽法律关系要件；3、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已超过2年的诉讼失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加工承揽人应在完成承揽工作后开始主张权利。2008年11月23日双方已对加工数量进行核对确认，且加工费每吨100元是明确的，因此，诉讼时效应从这时开始计算，周雄新于2011年2月9日第一次起诉主张权利已过二年诉讼时效；2、原审法院认为结算单未约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开始计算错误；3、温州分公司在周雄新的第一次起诉时就明确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三、原审法院判决温州分公司应当向周雄新支付钢材费及加工费375777.2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算单”上的红笔书写的内容是他人事后添加，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加工费每吨100元，两者价款完全不一致。第一次起诉的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要求周雄新提供加工费计价依据，周雄新无法提供后申请价格鉴定，因法院无法鉴定周雄新才撤回起诉。本案加工承揽的钢材料不是周雄新自行提供的，而是温州分公司提供的，因此，原审法院仅凭“结算单”判决温州分公司支付钢材款和加工费，证据不足。据此，上诉人温州分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雄新答辩：一、一审法院并未由于立案采用的“案由”有所不同，而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出现适用法律的错误。温州分公司认为由于案由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是不能成立的；二、温州分公司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届二年，且认为周雄新应当承担证明主张过权利的证据，这是温州分公司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过期，且温州分公司应当承担诉讼时效过期的举证责任；三、周雄新主张钢材费和加工费375777.25元，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温州分公司拒不支付货款，并且逃避支付货款的行为和做法，很不诚信，且难以接受；四、关于洪招兴的笔录。1、洪招兴是温州分公司的员工，有利害关系，笔录真实性值得怀疑；2、在庭审中，周雄新要求洪招兴出庭接受质证，温州分公司在可以的情况下拒绝要求，是故此种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据能力；3、值得一提的是，周雄新曾经要求洪招兴出庭，证明当时的实际情况，洪招兴却提出索要十几万元的出庭费，对这样的人的证言怎可采信；五、对于红笔字迹的问题。首先我认为红笔字迹和黑笔字迹可以一眼看出是同一个人的笔迹，且在同一时间书写；其次，红笔字迹所表达的内容和结算总单上的记载是吻合的。综上，周雄新请求本院驳回温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中建总公司陈述：其意见和上诉人温州分公司的意见完全一致。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纠纷性质问题。被上诉人周雄新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3即“结算单”载明，2008年1月至7月间，周雄新“收入线材”26吨、“发出线材”91.225吨，相抵后结存65.225吨。周雄新认为“收入线材”是指上诉人温州分公司提供给周雄新加工的（钢筋）线材，“发出线材”是指周雄新交付给温州分公司的已加工成箍筋的线材，差额部分的线材是由周雄新提供的，并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2008年1月至7月间扣除5月份由温州分公司自己提供的26吨线材后，周雄新共向温州分公司提供箍筋线材65.225吨的事实；温州分公司认为“收入线材”是指周雄新退回给温州分公司的未加工为箍筋的线材，并认为箍筋线材均是由其提供。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结算单”上除“红笔”书写部分外的其他部分内容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对该无异议部分的内容，周雄新的解释明显符合通常理解，且该结算方式也符合情理；温州分公司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且其主张线材是由其自己提供，但未能提供。因此，本院对周雄新主张的“2008年1月至7月间，扣除由温州分公司自己提供的26吨线材后周雄新共向温州分公司出售箍筋线材65.225吨”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箍筋线材价款问题。双方对“结算单”上“红笔”书写部分关于价款的内容存在争议，周雄新认为结算单上的价款系双方真实价格结算结果，“红笔”书写部分与其他无争议的内容系同一人所写，且该结算价格与温州市住建委发布的市场信息价一致，并不存在明显的价格偏差，由于线材由其提供，故不再另行计算加工费；温州分公司认为该价格不真实，“红笔”书写的内容是他人事后添加，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加工承揽关系，加工费每吨100元。本院认为，由于事实上双方存在的是买卖关系，温州分公司认为价款结算不真实，但未提供证据，其也未对周雄新主张的价款提供反驳证据；而周雄新的解释符合情理，所主张的结算价格与温州市住建委发布的市场信息价一致，相对于箍筋的价款，加工费金额可以不再另行计算。因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结算单上的结算价款予以认定。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履行期限，周雄新随时有权温州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诉讼时效应从周雄新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因此，周雄新第一次于2011年2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未过。此后，本案因第一次诉讼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因此，本案二年诉讼时效未过。
综上，上诉人温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周雄新之间存在买卖关系，2008年1月至7月间温州分公司向周雄新购买加工箍筋后的钢材共计65.225吨、价款375777.25元的事实清楚，应予以认定。对该款项温州分公司理应予以支付。温州分公司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是承揽关系，不是买卖关系，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判决其向周雄新支付钢材费及加工费375777.2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812元，由上诉人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易景寿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金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