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3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炘，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花山辉锐五金加工店，经营场所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三东大道南面*号之九，系个体工商户。
经营者：邓海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海辉，住广州市花都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富强，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炘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辉锐五金加工店（以下简称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0日，王志炘将一批五金原材料送到邓海辉经营的店铺要求邓海辉进行加工，双方当面约定了各类加工部件的单价，约定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向王志炘分批交付加工成品，货款在全部原材料加工完毕并交付给王志炘之日支付。此后，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从2014年2月10日起开始向王志炘交付加工成品，均由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按照王志炘的指示送货到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山下村6队工业路1号102号案外人广州市稳升液压气动提升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内，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每次送货都出具《送货单》交由王志炘本人签收，2014年10月29日，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将最后一批加工成品交付给了王志炘，但王志炘未向某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支付加工费。
2015年6月左右，因此前王志炘签收的《送货单》有部分遗失，邓海辉拿着28张新的《送货单》找到王志炘，要求王志炘在新的《送货单》上进行补签，王志炘即在新的28张《送货单》上均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且每份对账单都签有“未付”或“未付款”的字样。此后，王志炘未向某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支付加工费，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多次催收未果，遂具状起诉至原审法院而成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邓海辉是辉锐五金加工店（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王志炘是健忻环保公司的股东及员工，案外人王志健是健忻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
诉讼中，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王志炘就王志炘应否向某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支付加工费一事各执一词。王志炘认为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是与王志健订立了加工合同关系，其只是健忻环保公司的员工，在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与王志健合作期间负责收货，本案款项不应由其支付。对此，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认为其与王志炘订立的加工合同，运送加工原材料以及签收加工成品均是王志炘与其进行接触合作，王志炘并非健忻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健忻环保公司，而且王志炘与其建立业务往来关系之时也从未提交健忻环保公司的授权文件，故其是与王志炘本人建立合作关系，本案款项应由王志炘支付。王志炘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1.送货单（20张），拟证明该20张送货单是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与健忻环保公司业务往来的原始送货单，因健忻环保公司的办公室人员遗失8张送货单，为了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与健忻环保公司能准确对账，后其在邓海辉出具的28张新的送货单上进行了补签；2.商事登记信息、个人所得税明细表、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拟共同证明其是健忻环保公司的员工；3.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5张），拟证明是王志健与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建立了加工合同关系。对此，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对证据1予以确认，但认为该20张送货单均是王志炘本人签名，没有健忻环保公司的盖章，故其是与王志炘本人建立加工合同关系；对证据2予以确认，但认为王志炘与其建立业务往来关系之时，从未提交健忻环保公司的授权文件，王志炘也不是健忻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该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组证据是王志健之前与其建立业务往来关系时支付的加工款，与本案没有关系。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单》（28张），拟证明王志炘欠付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加工费33403元的事实。对此，王志炘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组送货单是2015年6月左右，邓海辉找到其，要求其补签的，目的是为了方便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与健忻环保公司对账。
2016年3月7日，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志炘向某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支付加工费33403元；2.王志炘自2014年9月19日起以所欠加工费33403元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向某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支付利息，直至全部偿还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王志炘承担。原审庭审中，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王志炘自2014年10月30日起以所欠加工费33403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某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支付利息，直至全部偿还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与王志炘以口头方式订立的加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的约定。合同订立后，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依约为王志炘加工五金原材料并已将全部加工成品交付给了王志炘，王志炘理应及时支付加工费给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王志炘无故拖欠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要求王志炘向其支付欠付加工费33403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志炘辩称其只是健忻环保公司的员工，是健忻环保公司或王志健与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建立的加工合同关系，本案款项不应由其支付，但王志炘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加工费是由健忻环保公司或王志健与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订立加工合同所产生的加工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王志炘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6月6日作出判决：一、王志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海辉、广州市花都区花山辉锐五金加工店支付加工费33403元；二、王志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海辉、广州市花都区花山辉锐五金加工店支付上述第一项加工费的利息（利息以334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逾期之日即2014年10月30日起计算到王志炘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元，由王志炘负担。
判后，上诉人王志炘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一、原审法院在王志炘主体资格上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王志炘是健忻环保公司的员工，对此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并确认。王志炘与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的送货、收货事宜，都是代表各自公司各履行职责行为。王志忻至今从未有自己的公司，收货实际相对人及受益人，及收货地址应该为健忻环保公司。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健忻环保公司而不是王志炘。然而原审法院罔顾事实，仅以在送货单上签署的王志炘的名字就强行认定王志炘为适格当事人，并坚持做出判决，这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此外，在原审过程中，王志炘认为健忻环保公司为本案的必要当事人，为了帮助法院查明事实，证明自己并非适格被告，曾在庭审中口头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追加健忻环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志健为本案的当事人，但原审法官当庭以口头方式拒绝，并未出具任何法律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原审法院在未经审查就仅以口头方式回绝王志炘申请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二、原审法院在欠款金额上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判决王志炘向某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支付欠付加工费33403元，未经详细调查核实，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复印送货单的加工总款额33403元是与原始的送货单欠款额不相符，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多计欠款10578元，这样一算，33403元减去10578元，实际欠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加工费为22825元(编号为1、2、3、4、5、6、7、9、12、13、14、18、19的送货单原件的复印件都未签上“未付”字样，即实际已收款)。对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5张共26101元)，对此，原审法院已认定是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与健忻公司王志健的业务往来付款证据，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也当庭对此确认已收了加工费5次共26101元。实际欠款22825元，已收款26101元，则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已超收3276元，应退回健忻环保公司王志健。因为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从2013年至2014年每次所收取的款项都是由王志健支付的。综上，王志炘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共同答辩称：不同意王志炘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认为：1.原审程序合法，王志炘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王志炘没有申请追加当事人，原审法院只是在王志炘抗辩后询问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是否申请追加王志健，但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不申请追加。即使王志炘原审有口头申请追加当事人，原审法官口头驳回该申请也并无不当，不属于民诉法第170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25条规定的情况，故本案不需发回重审。2.王志炘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王志炘主张其不是适格当事人，是为了逃避责任。原审答辩期间，王志炘提交的答辩状主张其为广州市稳升液压气动提升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的员工，并代表该公司与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签订合同及收货，但在原审庭审中，王志炘又称其代表健忻环保公司与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订立合同及收货，王志炘对其代表何人与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订立合同及收货应有清晰的认识。王志炘在原审中不断变更主张，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即使王志炘是健忻环保公司的员工，也不能证明案涉合同是健忻环保公司与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订立的。案涉所有收货单据都是由王志炘签名确认，并没有健忻环保公司盖章确认，王志炘也没有举证获得健忻环保公司的授权，而且收货地点也不是在健忻环保公司。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王志炘认为：1.本案加工合同是健忻环保公司与与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订立并履行的，王志炘作为健忻环保公司的员工，收取本案加工合同项下的货物属于职务行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健忻环保公司。2.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多计算货款10578元，实际货款只有22825元，而根据5张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已收取货款26101元，故案涉的加工费已经超额支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王志炘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送货单13张，其上均载明“已付”字样，拟证实该部分送货单包含在涉案28张送货单当中，且所涉货款10578元已支付。王志炘自述，“已付”字样系为了核算方便自行添加的。2.律师函一份，拟证实邓海辉知悉王志炘和王志健共同承担支付加工费的责任。3.广州市稳升液压气动提升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王志炘与王志健签订的《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拟证实王志炘系广州市稳升液压气动提升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员工和股东。
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质证认为：1.证据1所涉送货单在原审中已质证，其上并无备注“已付”字样，王志炘有伪造证据之嫌。2.确认证据2所涉律师函的真实性。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向王志炘和王志健发出律师函，是因为在追讨加工费的过程中，王志炘不断主张应由王志健支付加工费，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为了追讨加工费及减少成本，才发出律师函，表明与对方协商的意思表示，该函不能证明本案的真实情况。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中的营业执照显示广州市稳升液压气动提升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成立的日期是2014年11月25日，而本案加工合同开始的日期是2014年2月15日，故本案加工合同与广州市稳升液压气动提升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依据为形成于2015年6月左右的28张送货单。经审查，本院认为，首先，王志炘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有预判能力。上述28张送货单均由王志炘签名确认并备注“未付”、“未付款”的字样，且各方均认可上述送货单是因原始单据丢失而重新补签的，因此，可视为双方对加工费进行的结算行为。第二，王志炘认为其无需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外签认送货单系受王志健、或案外他方授权所为。因此，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主张与其确立加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王志炘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王志炘上诉认为其非本案适格被告，依据不足。第三，无证据显示在王志炘签认上述28张送货单后向某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支付过加工费，其所称的5张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所涉款项发生于上述28张送货单签认之前，不足以作为支付该部分送货单项下加工费的依据。辉锐五金加工店、邓海辉要求王志炘支付该28张送货单所涉加工费33403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王志炘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6元，由上诉人王志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徐 艳
审判员 张纯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何 浩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