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恒力钢结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后定。
委托代理人：邵建波，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巧玲，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
代表人：焦明。
委托代理人：卢江丽，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敏，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盛中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慈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宁波启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慈斌。
原审被告：上海英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孝英。
原审被告：上海永泰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才根。
原审被告：陈慈斌，宁波盛中贸易有限公司。
上诉人宁波恒力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原审被告宁波盛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中公司）、宁波启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越公司）、上海英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泰公司）、上海永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陈慈斌信用证开证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5）甬东商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月29日，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分别与启越公司、永泰公司、英泰公司、陈慈斌签订编号为102C5522013000532、102C5522013000533、102C5522013000534、102C5522013000535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各一份，约定：为确保2013年1月29日至2015年1月29日期间盛中公司在人民币2750万元内与杭州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的所有银行融资合同项下盛中公司的义务能得以切实履行，启越公司、永泰公司、英泰公司、陈慈斌自愿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所保证的主债权为合同规定的期间和最高额度内，盛中公司依据主合同发生的所有融资债权，主债权余额根据融资合同总金额扣除债务人提供的保证金确定；保证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包括根据主合同所发生的垫款）、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和其他应付费用；若主合同债权既存在保证担保又存在物的担保的，盛中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无论物的担保是否由债务人本人提供，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均有权选择就担保物实现债权，或直接要求保证人就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另外，关于银行融资合同的定义，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与启越公司、永泰公司、英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银行融资合同是指债务人与银行发生借款、银行承兑、担保、票据贴现、贷款承诺、信用证（及其代付、押汇等后续融资）、保理（及其代付等后续融资）、国际／国内贸易融资、资金业务等业务签订的合同；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与陈慈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银行融资合同是指债务人与银行发生借款、银行承兑、担保、票据贴现、贷款承诺、信用证、国际／国内贸易融资等业务签订的合同。2013年5月2日，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与恒力公司签订编号为102C552201300172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除主债权确定期间为2013年5月2日至2014年12月31日外，保证范围、最高额融资余额及其他约定均与前述启越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致。基于上述授信保证条件，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于2013年5月2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按盛中公司的申请，为其开立了七笔远期信用证。具体如下：1.2013年5月2日，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与盛中公司签订编号为102C552201300172的《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约定盛中公司向杭州银行宁波分行申请开立的信用证类型为普通信用证；开证金额为美元1153600元，开证保证金人民币721000元（折合美元115360元）；在承兑到期日或经杭州银行宁波分行确认延期付款日的3个银行工作日前，盛中公司将信用证项下款项足额存入在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开立的账户以备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对外付款；盛中公司违反约定导致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垫款或产生融资逾期的，其垫付款项或融资逾期款项视作逾期贷款，垫款利率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杭州银行宁波分行按约开立了LC061393120124号远期信用证，信用证开证日期为2013年5月2日，开证金额为美元1153600元，期限为90天，到期日为2013年8月5日。2.2013年5月8日，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与盛中公司签订编号为102C552201300186的《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约定开证金额为美元1009800元，开证保证金人民币632000元（折合美元100980元）；其余约定同上述合同。合同签订后，杭州银行宁波分行按约开立了LC061393120130号远期信用证，信用证开证日期为2013年5月8日，开证金额为美元1009800元，期限为90天，到期日为2013年8月12日。3.2013年5月21日，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与盛中公司签订编号为102C552201300198的《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约定开证金额为美元582047.40元，开证保证金人民币364000元（折合美元58204.74元），其余约定同上述合同。合同签订后，杭州银行宁波分行按约开立了LC061393120139号远期信用证，信用证开证日期为2013年5月22日，开证金额为美元582047.40元，期限为90天，到期日为2013年8月21日。4.2013年5月21日，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与盛中公司签订编号为102C552201300199的《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约定开证金额为美元535820元，开证保证金人民币335000元（折合美元53582元），其余约定同上述合同。合同签订后，杭州银行宁波分行按约开立了LC061393120140号远期信用证，开证金额为美元535820元，信用证开证日期为2013年5月22日，期限为90天，到期日为2013年8月22日。5.2013年5月21日，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与盛中公司签订编号为102C552201300200的《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约定开证金额为美元319000元，开证保证金人民币200000元（折合美元31900元），其余约定同上述合同。合同签订后，杭州银行宁波分行按约开立了LC061393120141号远期信用证，开证金额为美元319000元，信用证开证日期为2013年5月22日，期限为90天，到期日为2013年8月21日。6.2013年7月31日，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与盛中公司签订编号为102C552201300274的《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约定开证金额为美元289080元，开证保证金人民币180000元（折合美元28908元），其余约定同上述合同。合同签订后，杭州银行宁波分行按约开立了LC061393120225号远期信用证，开证金额为美元289080元，信用证开证日期为2013年8月1日，期限为90天，到期日为2013年10月31日。7.2013年7月31日，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与盛中公司签订编号为102C552201300273的《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约定开证金额为美元357637.50元，开证保证金人民币222000元（折合美元35763.75元），其余约定同上述合同。合同签订后，杭州银行宁波分行按约开立了LC061393120226号远期信用证，开证金额为美元357637.50元，信用证开证日期为2013年8月1日，期限为90天，到期日为2013年10月31日。上述七笔信用证开立后，盛中公司均未在承兑到期日前将信用证项下款项足额存入在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处开立的账户，扣除开证保证金及利息后，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共为盛中公司垫款美元3814229.90元。因盛中公司违约，其应按约自垫款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向杭州银行宁波分行支付利息，暂计至2014年8月13日利息为美元283225.48元。恒力公司、启越公司、英泰公司、永泰公司、陈慈斌按约应对盛中公司的上述债务及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另认定：盛中公司在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处开立的国际业务信用证备付人民币账户中尚有保证金利息人民币849.54元，该部分款项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尚未扣收。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为实现涉案债权而发生律师费用418000元。
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于2014年9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盛中公司立即偿付信用证垫款本金美元3814229.90元，并支付利息美元283225.48元（暂计算至2014年8月13日，之后产生的利息按本金的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上述本金及暂算利息按起诉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1658折合成人民币为25264090.38元；二、盛中公司支付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人民币418000元；三、启越公司、英泰公司、永泰公司、陈慈斌、恒力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恒力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对杭州银行宁波分行提交的恒力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要求对该合同落款处恒力公司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二、对于盛中公司在杭州银行宁波分行申请开立信用证的经过，恒力公司并不清楚，即使恒力公司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恒力公司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保证担保的主合同为银行融资合同，根据该合同就银行融资合同的定义，银行融资合同是指“债务人与银行发生借款、银行承兑、担保、票据贴现、贷款承诺、信用证（及其代付、押汇等后续融资）等业务签订的合同”，恒力公司认为银行融资合同定义中的信用证并不包含涉案的减免开证保证金类型的信用证，由于盛中公司未全额向银行提供开证保证金而引起纠纷，恒力公司作为担保人对该减免保证金开立信用证的情形无法预计，故恒力公司的担保责任应当予以免除。
盛中公司、启越公司、英泰公司、永泰公司、陈慈斌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盛中公司向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出具的《减免开证保证金申请书》、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与盛中公司之间签订的《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杭州银行宁波分行根据盛中公司的申请开立信用证后，盛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于承兑到期日前将信用证项下款项足额存入其在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开立的账户以备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对外付款，致使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发生垫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杭州银行宁波分行要求盛中公司偿付信用证垫款本金美元3814229.90元，支付利息美元283225.48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日万分至二点一计算的垫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杭州银行宁波分行要求盛中公司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人民币418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符合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予以支持。恒力公司、启越公司、英泰公司、永泰公司、陈慈斌自愿对上述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应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盛中公司追偿。盛中公司在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开立的账户中虽留存有保证金利息人民币849.54元，杭州银行宁波分行起诉时未在诉请中扣减该保证金利息，认为该款项作为保证金孳息，属于质押物范围，基于《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八条第六项的约定“若主合同债权既存在盛中公司的保证担保又存在物的担保的，盛中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无论物的担保是否由债务人本人提供，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均有权选择就担保物实现债权，或直接要求保证人就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杭州银行宁波分行起诉时未在诉请中扣减该保证金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恒力公司辩称，其所担保的债务不包含减免开证保证金类型的信用证业务项下债务，其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保证担保的主合同为银行融资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就银行融资合同定义为“债务人与银行发生借款、银行承兑、担保、票据贴现、贷款承诺、信用证（及其代付、押汇等后续融资）等业务签订的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并未限定信用证的类型，并未明确排除减免开证保证金类型的信用证，故对恒力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盛中公司归还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信用证垫款本金美元3814229.90元，支付利息美元283225.48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日利率万分至二点一计算的垫款利息；二、盛中公司支付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人民币418000元；上述第一、二项款项，盛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恒力公司、启越公司、英泰公司、永泰公司、陈慈斌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在其与杭州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恒力公司、启越公司、英泰公司、永泰公司、陈慈斌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盛中公司追偿。如盛中公司、恒力公司、启越公司、英泰公司、永泰公司、陈慈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210元，公告费人民币65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75860元，由盛中公司、恒力公司、启越公司、英泰公司、永泰公司、陈慈斌连带负担。
恒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恒力公司自愿对盛中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应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判决恒力公司对盛中公司的美元3814229.90元以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恒力公司认为，2013年5月2日签订的编号为102C552201300172的《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项下的美元115360元的债务由恒力公司承担明显不合理，且缺乏依据。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恒力公司于2013年5月2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在签订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当天已发生或将发生编号为102C552201300172的《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项下的美元1153600元的债务产生的法律责任认为应由恒力公司承担。但事实上，恒力公司并不知晓盛中公司在杭州银行宁波分行申请开立信用证的经过，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也未告知当天即发生编号为102C552201300172的《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项下美元1153600元的债务。假如该笔债务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前，杭州银行宁波分行应当会告知当事人。如果当天拟发生该笔债务，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杭州银行宁波分行的业务经办人也会告知恒力公司。但事实上，恒力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因此，该笔债务存在虚假的可能。如果仅按照文义记载，确定由恒力公司承担责任，对恒力公司不公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恒力公司对编号为102C552201300172的《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项下的美元1153600元的债务不承担责任。
杭州银行宁波分行答辩称：2013年5月2日，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与恒力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02C552201300172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主债权确定期间为2013年5月2日至2014年12月31日，当然包括了2013年5月2日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与盛中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02C552201300172的《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事实上，正是追加了恒力公司为保证人后，才为盛中公司开具了该《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中的信用证。因此恒力公司不可能不知道该笔信用证的开证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盛中公司、启越公司、英泰公司、永泰公司、陈慈斌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恒力公司应否对编号为102C552201300172的《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恒力公司上诉称，2013年5月2日，其与杭州银行宁波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当天，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与盛中公司签订编号为102C552201300172的《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因恒力公司不知晓该《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的签订情况，故该合同项下的债务存在虚假的可能，其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恒力公司与杭州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对杭州银行宁波分行与盛中公司之间发生的债权确定期间为2013年5月2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最高额融资余额为人民币27500000元。盛中公司与杭州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的编号为102C552201300172的《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项下的远期信用证金额为美元1153600元，到期日为2013年8月5日。上述《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项下的远期信用证金额和到期日均包括在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及最高额融资余额范围内，恒力公司应当对上述《减免开证保证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额保证合同》、《减免开证保证合同》系同一天所签订，并不是恒力公司对上述《减免开证保证金合同》项下债务免除担保责任的理由。恒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13元，由上诉人宁波恒力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