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7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云龙区建国东路17号。负责人：王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梓烜，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功臣，男，1977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新东，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徐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功臣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徐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团体意外险的投保人为徐州市马山运输有限公司，受益人为于兴红，故王功臣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于兴红凌晨四点在停车场被发现死亡，其死亡原因未经尸检认定，对其是否属于意外死亡的事实存疑，且一审法院未查明于兴红是否因疾病死亡。另外，停车场对此应负有责任，人民财险徐州公司对停车场保留诉讼权利。三、涉案赔偿协议的收款人为于兴林，其并非于兴红的继承人，故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赔偿款项是否交给死者的继承人。四、赔偿协议中遗漏死者于兴红母亲刘美荣的签名，也没有相应授权委托手续。五、赔偿协议中的损失没有明确，且赔偿协议中乙方是否本人签字没有查清。王功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功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财险徐州公司支付保险理赔金3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日，于兴红在停车场下车时意外栽倒死亡。后王功臣与死者家属商谈赔偿各项损失45万元，死者家属将保险理赔权利让度给王功臣。因徐州市马山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于兴红投保了意外伤害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王功臣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功臣经营的车辆挂靠在徐州众旺物流有限公司经营，其通过徐州市马山运输有限公司向人民财险徐州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于兴红系王功臣雇佣的司机，系团体意外保险的被保险人之一。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载明：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投保人指定，若投保人未填写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信息的，保险人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42条规定给付保险金；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为30万元。2017年4月1日早上4时许，于兴红被发现死于本市铜山区利国镇蓝海停车场内。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利国派出所接警后，民警及法医到达现场。经公安机关初步勘查，认定死者于兴红系意外死亡。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利国派出所制作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出警经过及结果：2017年4月1日6时许，利国派出所接报警称在利国镇蓝海车队院内有人死亡。民警及法医到现场后经初步勘查，死者名叫于兴红（男，47岁，利国镇义和庄人）系意外死亡，不构成刑事案件，作救助警情处理。于兴红火化证载明逝世原因：2017年4月1日经公安机关鉴定证明因意外逝世。一审庭审中，人民财险徐州公司主张因没有尸检报告，故对于兴红的死亡原因提出异议。王功臣则主张曾电话联系人民财险徐州公司询问是否要做尸检，该公司并无工作人员到场处理。2017年4月19日，王功臣（甲方）与于兴红亲属（乙方）达成死亡赔偿协议书一份，载明：于兴红于2017年4月1日发生意外事故死亡……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45万元整，该费用包括甲方应依法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等……乙方及其近亲属自愿放弃基于于兴红意外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权利及所享有仲裁、诉讼的权利，不得再就赔偿事宜向甲方提出任何形式的赔偿要求，并将保险理赔权利让度给甲方，否则乙方应无条件返还甲方支付的全部款项……甲方于2017年4月9日前支付乙方赔偿金三十万元，余款十五万元在60日内支付完毕，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乙方开具收款收条……乙方保证在签署本协议时，确认其为死者于兴红的全部直系亲属，并已得到所有近亲属的授权及认可……。赔偿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原告王功臣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乙方处由于兴林、于秀平、于晴、于唐签名并捺印。当日，王功臣向于兴红近亲属支付30万元，于兴林在死亡赔偿协议尾部书写收款收据：今收到王功臣给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017年5月15日，王功臣向于兴林家属支付15万元，于兴林在死亡赔偿协议复印件尾部书写收款收据：今收到王功臣给付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2017年5月15日，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吴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兹证明本村义和庄2队村民于兴红，男，汉族，1970年11月9日生人，身份证号码，该同志于2017年4月1日去世，于兴红的父亲于广礼已去世，母亲刘美荣，身份证号码；哥哥于兴林，身份证号码；妻子于秀平，身份证号码；长子于唐，身份证号码；次子于晴，身份证号码。一审庭审中，王功臣陈述于兴红母亲刘美荣已经80岁，其精神状况也不好，也没有书写能力，当时书写协议时没在场，由其长子于兴林负责处理。为证明该主张，王功臣提供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吴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7月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村义和庄二组村民刘美荣，女，1937年7月2日生……该同志一生务农，文盲，现已年逾八旬，身体患病，精神状况差，认知能力和行为能力受限。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于兴红死亡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经公安机关认定，于兴红属于意外死亡，人民财险徐州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明确于兴红死亡的原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认定于兴红的死亡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人民财险徐州公司应承担30万元的保险责任。二、关于王功臣的一审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涉案保险并未指定保险收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保险金作为于兴红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该案中，王功臣与于兴红家属达成死亡赔偿协议，于兴红的母亲刘美荣虽未在死亡赔偿协议上签名，但结合死亡赔偿协议载明的“乙方保证在签署本协议时，确认其为死者于兴红的全部直系亲属，并已得到所有近亲属的授权及认可”以及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吴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刘美荣身体状况、精神状况的证明，该院认定死亡赔偿协议成立并生效。王功臣已按照死亡赔偿协议向于兴红家属支付了赔偿金，于兴红家属将保险理赔权利让度给王功臣。该保险金的请求权具有财产性和确定性，属于纯财产性质的债权，与其他普通财产权利的转让并未二致，可以自由转让。同时保险合同中也并未约定不得转让，故王功臣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人民财险徐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功臣保险理赔金30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为2900元，由人民财险徐州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王功臣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由刘美荣捺印的情况说明一份及刘美荣手持该情况说明拍摄的照片一张，拟证明刘美荣作为涉案被保险人于兴红的继承人之一，授权其子于兴林代为签署赔偿协议、相关书面材料及款项领取，继而证明王功臣已取得了涉案保险金请求权。人民财险徐州公司经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均非新证据，情况说明中刘美荣仅捺印，而由他人代为签字，且虽然刘美荣持情况说明进行拍照，但因其不识字且认知能力受限，故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刘美荣知悉情况说明的内容。本院认为：因人民财险徐州公司未对王功臣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人民财险徐州公司二审中陈述就涉案保险责任范围，双方仅约定为“因意外死亡赔偿30万元”，且涉案保险合同只有保险单，而无投保单。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被保险人于兴红的死亡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二、涉案保险金请求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被保险人于兴红的死亡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王功臣一审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明确载明涉案事故发生后，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利国派出所派民警及法医至现场进行初步勘查并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认定死者于兴红系意外死亡。人民财险徐州公司虽对于兴红的死亡原因存疑，并主张于兴红是否因疾病死亡的事实没有查明，但因涉案保险单中对保险责任范围仅约定为“被保险人意外身故，每人保险金额30万元”，人民财险徐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意外”的含义作出了进一步约定、涉案保险责任范围排除了“疾病性”或将“疾病性”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亦未提供证据推翻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所认定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在涉案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已能够证明于兴红的死亡原因符合对“意外”的通常理解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于兴红的死亡属于涉案保险责任范围，人民财险徐州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保险金的义务。至于停车场与于兴红的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理涉。二、关于涉案保险金请求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中，首先，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后，死者于兴红的继承人所享有的保险金请求权即从不确定的期待转化为确实的要求太平财险按照保险合同给付保险金的权利，该保险金请求权属于纯财产性质的债权，不具有人身属性，且涉案保险合同并未对保险金请求权的转让进行限制，本案中的转让情形亦不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故涉案保险金请求权依法可以转让。其次，王功臣一审提供的死亡赔偿协议已约定于兴红的继承人将涉案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王功臣，并由除于兴红母亲刘美荣之外的其他继承人及案外人于兴林签字确认，王功臣二审提供的情况说明亦可以证明刘美荣已对于兴林代为在赔偿协议中签字的效力进行了追认，故本院依法认定涉案保险金请求权转让行为有效，王功臣有权向人民财险徐州公司主张涉案保险金。另外，因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王功臣在赔偿于兴红继承人时有无明确赔偿项目并不影响人民财险徐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志名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