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甲，女，1960年4月15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乙，男，1963年10月9日生，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丽华，乌海市乌达区巴音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82年3月1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海琰，内蒙古法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女，1960年7月15日生，汉族。
上诉人闫某甲、闫某乙因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2015）乌达民一初字第0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闫某甲及委托代理人张丽华，被上诉人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海琰，原审被告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闫某甲、闫某乙与死者闫玉贵系兄弟姊妹关系；被告王某与死者闫玉贵生前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原告徐某系王某与前夫所生，但曾与王某、闫玉贵长期共同生活。2012年5月10日，闫玉贵因病去世，生前留有书面遗嘱。2014年3月10日，原告徐某以其代偿闫玉贵生前欠款62000元和垫付闫玉贵丧葬费35000元为由，向该院提起了针对三被告的诉讼。其提供的证据有出借人苏利龙的收条、证明、出庭证言，以及生效的法院判决、丧葬费支出票据等。被告闫某甲、闫某乙则认为闫玉贵没有向苏利龙借款，只是借款的担保人，该借款已经清偿，有苏利龙的收条和闫玉贵的遗嘱佐证。同时，丧葬费由闫玉贵的单位已经支付，不认可原告提供的丧葬费支出票据。为此，原告徐某提供了苏利龙为其出具的收条和证明，用以证明原告代闫玉贵偿还了向苏利龙的借款62000元，苏利龙就此出庭作证，当庭接受了双方的对质；而被告闫某甲、闫某乙也提供了苏利龙为其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闫玉贵借苏利龙的款项已经还清，但苏利�出庭作证证明是原告代闫玉贵偿还。上述由苏利龙出具的收条、证明和其出庭证言，能够共同证明苏利龙与闫玉贵生前发生借款交易的事实存在，且该借款已经还清的事实也存在，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分歧点在于闫玉贵是实际借款人还是担保人、是谁还清的借款等问题上。闫玉贵生前书具的遗嘱中有生前“没有债务”的表述。闫玉贵去世后，在处理其后事的过程中，发生丧葬费和其他费用的事实现实存在，原告提供了乌海市殡仪服务处等单位和个人的收费票据和证明，计35000元，持票人为原告徐某。被告闫某甲、闫某乙否认原告垫付丧葬费的事实，但没有提交相关费用由其支出或者第三人支出的证据加以反驳。2012年，三被告因闫玉贵的遗产继承纠纷，在该院发生诉讼，该院作出了“（2012）乌达民一初字第0362号”民事判决，闫某甲、闫某乙不服该判决而提�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了“（2013）乌中民一终字第376号”民事判决，确认闫某甲、闫某乙、王某均为闫玉贵的遗产继承人，分别继承闫玉贵890**元遗产中的30000元、30000元和29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庭审中的陈述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的对质和该院审查，可以采信。
原审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和双方的陈述辩论意见，该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是否为闫玉贵代偿了62000元的借款，如果代偿行为成立，该借款应当由谁承担，怎么承担；（二）原告是否垫付了闫玉贵丧葬费等费用，如果垫付行为成立，能否在本案中一并调整，应当由谁承担，怎么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债务应当清偿，这是基本常识。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否认闫玉贵生前与案外人苏利龙�间发生过债权债务关系，这一事实的存在，说明闫玉贵曾经是苏利龙的债务人。经过庭审调查和庭审辩论，同时可以确认此笔债务在闫玉贵生前已经清偿。因此，双方当事人的核心争议在于此笔借款发生时闫玉贵是实际借款人还是借款担保人，此笔借款是闫玉贵本人亲自偿还的还是原告徐某代偿的等问题上。首先，在答辩过程中，被告闫某甲、闫某乙认为真正向苏利龙借款的人是被告王某的女婿，闫玉贵只是担保人，应该由王某的女婿承担还款责任。但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如果闫玉贵是他人向苏利龙借款时的担保人，也不必然免除其承担还款义务的责任。也就是说，在真正的借款人不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义务并连带承担还款责任，而且债权人享有选择由担保人直接偿还债务的权利。那么，无论闫玉贵是实际借款人还是借款担保人，都不能免除还款义务和责任。其次，闫玉贵在生前遗嘱中“无外帐”的声明，不能排除向苏利龙借款或者担保的借款由原告徐某代偿的可能性，也不必然得出此笔借款就是闫玉贵本人以其自有财产偿还的结论。被告闫某甲、闫某乙仅以苏利龙出具的“今收到闫玉贵借我的钱已还清”的“收条”和闫玉贵的遗嘱中“无外帐”的声明为依据，否认原告徐某代偿借款的可能性，属证据不足，应当进行证据补强即提供其它证据进一步佐证。第三，原告徐某提供的苏利龙为其书具的“收条”和“证明”，都表明是原告徐某代闫玉贵清偿了62000元的借款。同时，苏利龙出庭接受了对质，不但肯定了借款由徐某代偿的情形并且当庭证言又对还款地点等进行了补充，作证程序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徐某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在被告闫某甲、闫某乙不能提供足以推翻原告诉讼请求的�证的情况下，该院推定原告徐某代闫玉贵向苏利龙偿还借款62000元的事实存在。原告徐某有权向闫玉贵的遗产继承人追偿。综上所述，该院根据“谁继承遗产由谁承担债务”的司法实践原则，确认应当由闫玉贵的遗产继承人闫某甲、闫某乙和王某共同承担闫玉贵生前债务的还款义务，向原告徐某返还代偿的62000元，具体比例该院酌情按照三被告各1／3确定。但三被告如果有证据证明闫玉贵是在以债务担保人的身份承担了还款义务的情形下，三被告有权对实际借款人进行追偿，本案中不做调整。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原告徐某提出的返还其垫付闫玉贵丧葬费用的请求，在法律关系上与其提出的返还代偿债务的请求，有所不同，但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均因同一有特定关系的人的死亡而引起，仍属于婚姻家庭范畴内的民事纠纷。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节约�讼成本，有效化解矛盾，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该院决定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调整处理。基于上述考虑，经该院审查确认，原告徐某垫付了闫玉贵丧葬费用的事实客观存在。一方面，闫玉贵去世后，必然产生丧葬费用，这些费用的承担一般地应当是闫玉贵的直系亲属或者死者生前所在单位。原告徐某因其母亲与闫玉贵生前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而成为闫玉贵事实上的继子女，其垫付闫玉贵的丧葬费用的客观事由和主观意愿毋庸置疑。另一方面，原告徐某提供的丧葬费用的票据，大部分是正规合法的票据，其又是实际持票人，在三被告均未提供已由其垫付或者由第三人（如闫玉贵生前所在单位）支付闫玉贵丧葬费用的情况下，应当推定此些费用由原告徐某垫付的事实存在。但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丧葬费应当按照统筹地区上一年度职�月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6个月，内蒙古自治区2011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457元，计算6个月为20742元（3457元／月×6个月）。原告徐某请求返还垫付的35000元丧葬费用超出了上述规定，本院予以调整，支持其中的20742元，由三被告按照各1／3的比例承担并返还给原告徐某。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闫某甲、闫某乙、王某给付原告徐某因代偿闫玉贵借款所支出的款项62000元，由被告闫某甲、闫某乙、王某各承担1／3，即各承担20666.67元（62000元÷3人）。二、由被告闫某甲、闫某乙、王某给付原告徐某因垫付闫玉贵的丧葬费所支出的款项20742元（3457元／月×6个月），由被告闫某甲、闫某乙、王某各承担1／3，即各承担6914元（20742元÷3人）。综合上述一、二两项，合计82742元，由被告闫某甲、闫某乙、王某各承担27580.67元（82742元÷3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1元，保全费640元，计2831元，由被告闫某甲、闫某乙、王某各承担805元，由原告徐某承担416元，（原告已预交受理费1315元，保全费640元）。
宣判后，闫某甲、闫某乙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徐某承担。上诉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闫玉贵生前没有向任何人借款，更没有授权委托徐某替其还款。徐某提交的苏利龙的收条是2012年4月20日，当时闫玉贵未死亡。闫玉贵设立书面遗嘱二份，在2012年5月2日的遗嘱中载明“我无外帐”，在20125年5月6�有效的遗嘱也无外帐，足以证实闫玉贵生前无外帐，无借款。而原审法院却“推定原告徐某代闫玉贵向苏利龙偿还借款62000元的事实存在”，属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而原审判决“由闫某甲、闫某乙、王某给付徐某因垫付闫玉贵的丧葬费所支出的款项20742元”，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属程序违法。丧葬费不属继承的范围，闫某乙、闫某甲并没有继承丧葬费，其没有义务给付徐某垫付丧葬费所支付的款项20742元。
被上诉人徐某答辩称，闫某甲、闫某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原审判决由闫某乙、闫某甲偿还借款62000元，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徐某提供的证人苏利龙书写的收条以及苏利龙出庭作证，证明是徐某替闫玉贵偿还借款62000元。闫某甲提供的苏利龙所打收条，也反过来证明确实有借款事实，但是借款已经还清。2、原审程序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丧葬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一并调整处理符合法律精神和法理规定。关于丧葬费由徐某垫付的事实，原审判决的认定也是正确的，虽然没有按照徐某实际支付的费用判决，而适用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也是公平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某答辩称，徐某替闫玉贵还款了62000元，这是事实。闫玉贵在银川住院期间，苏利龙多次打电话给闫玉贵。后闫玉贵让徐某替他还款。闫玉贵死亡后的丧葬费是徐某出的。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徐某提供的苏利龙书写的“收条”、“证明”以及苏利龙出庭作证的证言均证明徐某代闫玉贵偿还了借款62000元。上诉人闫某甲、闫某乙为反驳徐某的诉讼请求，提供苏利龙书写的“今收到闫玉贵借我的钱已还清”的“收条”以及闫玉贵遗嘱中“无外帐”的声明并不能否认徐某代偿借款的可能性，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徐某提出的其代闫玉贵偿还借款62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不论闫玉贵是实际借款人还是借款担保人，闫玉贵对债权人苏利龙均负有偿还欠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徐某代闫玉贵向苏利龙偿还了借款62000元，其有权向闫玉贵的遗产继承人进行追偿。故原审法院酌情按照闫某甲、闫某乙、王某各1／3的比例，判决闫某甲、闫某乙、王某向徐某各承担20666.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闫某甲、闫某乙及原审被告王某如有证据证明闫玉贵是以债务担保人的身份承担了还款义务，其有权另行向实际借款人进行主张。
被上诉人徐某提出的返还其垫付丧葬费用的请求，虽然在法律关系上与其提出的返还代偿债务的请求有所不同，但该请求仍属于婚姻家庭范畴内的民事纠纷，原审法院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调整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徐某提供票据予以证明其垫付了丧葬费用，上诉人闫某甲、闫某乙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由其或者闫玉贵生前所在单位支付了丧葬费用，故本院对于被上诉人徐某提出的其垫付丧葬费用的主张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按照内蒙古自治区2011年度职�月平均工资3457元为基数计算丧葬费20742元并无不当，且被上诉人徐某在二审时也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对死者的安葬是近亲属或遗产继承人应尽的义务，也是我国社会公序良俗的道德要求，因上诉人闫某甲、闫某乙及原审被告王某为闫玉贵的遗产继承人，故原审法院酌情按照闫某甲、闫某乙、王某各1／3的比例，判决闫某甲、闫某乙、王某向徐某各承担691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元，由上诉人闫某甲、闫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继业
审 判 员 张 燕
代理审判员 张 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