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7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亚述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汉中路8号1224室。法定代表人：陈鸣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冉，男，198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巍，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农业大学，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卫岗*号。法定代表人：周光宏，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爱萍，该校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宽，该校科员。原审被告：张磊，男，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南京金銮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中山东路300号长发中心02幢1608室。法定代表人：万爱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南京亚述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述蓝公司）、肖冉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农业大学（以下简称南农大）、原审被告张磊、南京金銮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銮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孝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述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南农大对亚述蓝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南农大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南农大的损失是张磊的个人行为造成的，与其他人无关。一审法院没有经过调查，偷换概念，认为亚述蓝公司应当明知张磊挪用公款，这明显属于“有罪推定”，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二、张磊挪用公款造成南农大损失的有数起案件，但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判决亚述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另一起案件中，却判决江苏舜天国际集团机械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天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对舜天公司和亚述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作出不同认定，缺乏法律依据，明显不公。三、亚述蓝公司当时主要是帮助张磊办好业务，亚述蓝公司没有截留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判决亚述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严重错误。南农大自己财务管理混乱，有严重过错，其损失责任应由张磊和南农大自行承担，与其他人无关。但一审法院对此从未提及，也未认定，判决结果严重错误。肖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南农大资金损失的后果，理应由张磊个人自行承担，与其他人无关。本案和另一案件案情相同，一审法院判决舜天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却判决肖冉承担责任。二、肖冉与张磊原来就具有资金借贷关系，2014年3月，肖冉之所以同意为张磊转账，主要是为了让张磊冲抵自己出借本金的利息。对于张磊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肖冉并不知情，也无任何侵权的过错和故意。肖冉通过亚述蓝公司接收的资金，属于正常的资金转账。肖冉对张磊向金銮公司交付转账支票的事实，完全不知情。肖冉并不涉及违反票据结算法律法规的情形。肖冉向张磊垫付的现金，完全属产资金往来过程中，正常的现金结算行为，不违反任何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未经调查，即用“应当”的概念推定上诉人明知张磊挪用公款，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三、张磊存在违法行为，南农大作为其工作单位，不予以关注。南农大未审查任何合同，负有审签职责的校领导，实际从未做任何审签就开出转账支票，严重违反财务管理制度，具有重大过错，导致张磊实际完成挪用转账支票资金的行为。一审判决对这一重要事实只字未提，判决结果严重错误。四、本案是一个财产损害赔偿案件，首先要对本案的侵权性质是共同侵权还是分别侵权，当事人是否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进行认定。其次要对包括南农大在内的各方有无过错，过错大小进行综合判断，在这个基础上才能对肖冉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责任比例大小分配进行审查。对本案上诉人责任的认定上一审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肖冉违反了财务规则，放任损害的发生。一审法院应按照同等标准认定南农大也违反财务规则，承担责任。南农大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未认定亚述蓝公司、肖冉明知张磊挪用公款，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是在偷换概念。一审判决认定仅涉及到两个事实，两上诉人对于涉案款项的来源和性质，也就是该款项为南农大的购货公款是明知的。两上诉人与南农大不存在真实的合同交易关系，两上诉人对该款项在各上诉人账户之间流转的目的用于走账是明知的。上述两个重要事实是上诉人在检察院的笔录中以及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的。两上诉人将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曲解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明知张磊挪用公款，是在偷换概念，更是将刑事和民事混为一谈。二、两上诉人对于张磊挪用公款是否知情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两上诉人对张磊挪用公款的行为并不知情，只能是免除了上诉人可能作为张磊挪用公款共犯的刑事责任，并不影响民事上侵权责任的承担。即使张磊与肖冉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张磊也并不因此有权将挪用的公款用于冲抵其个人的借款本息，更不意味着肖冉可以为此获利。三、两上诉人对于张磊挪用公款走账的事实是清楚的，检察机关2014年7月23日对肖冉以及亚述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笔录当中，上诉人对张磊走账的事实是认可的，其主观上有重大过错。四、两上诉人的行为民事上属于共同侵权，应当对南农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两上诉人的行为并不是如同上诉人所讲的纯粹违反了财务规则，相反其行为违反的是票据法以及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并因此共同造成了南农大货款的损失。两上诉人的行为与南农大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应当对张磊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舜天公司为当事人的另案，与本案在事实上并不一致。五、南农大开出的转账支票受到张磊欺骗，是经过财务审批程序的。南农大受到张磊的欺骗开出转账支票，无论支票支付的对象是谁，南农大的出票目的和款项用途都是非常清楚的，即购买相应的设备或者货物，要求支票的收款方给付相应的对价，南农大没有放弃票据权利，更未丧失对票据的控制权。如果两上诉人能够遵守相关的票据规定和相关会计的法律法规，而不是违法为张磊走账提供便利，南农大的转账支票就不会被张磊挪用，因此两上诉人的相关侵权责任不能免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銮公司未答辩。南农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磊、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连带赔偿南农大货款461000元及相应的银行同期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磊原系南农大科学研究院实验室与平台处基地科员，负责采购、协调学校科研基地加湿油料和仪器设备等工作。2014年3月4日，张磊以需购买牌楼加温油料为名，骗取南农大面额461000元转账支票一张。张磊将该支票交付给既无买卖合同关系又无业务往来的金銮公司。金銮公司收取461000元后，扣除了25000元，于2014年3月6日又将余款435000元汇给予购买油料无关的亚述蓝公司。该公司取得此汇款后将涉案款项转入亚述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鸣炜个人账户。陈鸣炜并根据肖冉和张磊的要求于2014年3月6日将涉诉款项分批汇给肖冉个人账户内。肖冉收取435000元后原于2014年3月6日、3月7日分别汇给张磊310000元、95000元，合计405000元。肖冉扣收张磊个人借款30000元。张磊收取该款项进行挪用致南农大该支票项内的款项未购买到相应油料。事后，张磊因挪用公款行为被判刑入狱，现于溧阳监狱服刑。刑事判决后张磊未能按判决书赔偿挪用款，造成南农大实际损失，故南农大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张磊、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连带赔偿其损失。审理中，张磊认可上述支票转付前其欠金銮公司总经理以及肖冉的个人借款，诉讼中肖冉坚持其根据张磊的要求为南农大购货先行垫付了相应的购货款的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要求肖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但在诉讼中肖冉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上述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张磊利用职务之便，编造、欺骗支付购油款为由，从而挪用南农大公款已被判刑入狱，该刑事判决后，张磊未能将挪用的款项退赔给南农大，已造成南农大实际经济损失。而张磊是在骗取南农大支票后，借用串用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个人账号后取得挪用款的。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也应知道走账的款项是南农大的购货公款，也应知道其与南农大之间均无真实合同关系。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出借、串借账号目的是为了帮助金銮公司、肖冉扣收张磊个人借款，希望张磊取得款项后能还款。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主观上违反有关企业财务规则，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对张磊侵犯南农大财产的行为提供了帮助与便利。该行为与南农大损失的造成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依据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出借、串借账号的目的和后果剖析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应与张磊对南农大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南农大要求张磊、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连带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承担连带责任后，关于本案侵权责任的内部分担问题，应由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与张磊另行处理。另张磊对南农大的赔偿责任的范围在一审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中已确定，故南农大要求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与张磊连带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依法不予采纳。金銮公司、肖冉已收取南农大的款项依法无据，应予返还。金銮公司认为扣除的是张磊欠其公司总经理个人借款，因南农大款系金銮公司收、付，其经理是否从公司扣款，应由公司内部清算。南农大于本案事实中确需购买油料，相关购油部门负责人将购油支票给当时购油经办人张磊，并无不当。且与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无任何共同意思的表示。故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认为南农大对其损失应自担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经）复（1991）5号《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判决：一、南京金銮商贸实业有限公司、肖冉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南京农业大学分别为25000元、30000元。张磊对南京金銮商贸实业有限公司、肖冉上述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南京金銮商贸实业有限公司、南京亚述蓝商贸有限公司、肖冉在张磊赔偿406000元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南京农业大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15元由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张磊连带承担。（诉讼费用因南农大诉前已预交，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张磊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时加付此款给南农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3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玄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判决张磊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责令张磊退赔被害单位南农大302.9881万元（包括本案涉案款项461000元），该刑事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以张磊无财产可供执行且未发现其他财产为由，裁定终结该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的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南农大的财产因张磊的犯罪行为遭受损害，张磊应承担退赔461000元的责任，刑事判决已作出处理，本院对此不再理涉。南农大因张磊不能退赔产生损失，其有权依法对为张磊提供帮助的侵权人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提出主张。张磊个人的行为并不足以导致其挪用南农大财产的犯罪结果的产生，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等人出借银行账户为张磊进行套现走账，主观上存在过错，为张磊挪用南农大钱款提供了便利条件，导致张磊挪用公款的犯罪行为得以顺利实施，故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的行为对南农大的财产损失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金銮公司、肖冉非法出借银行账户，分别获取25000元、30000元的利益，本院不再收缴，金銮公司、肖冉应退还给南农大。本案从根源上分析，南农大财产遭受损失的直接主要原因系张磊的犯罪行为所致，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的行为对南农大的财产损失产生仅系次要辅助原因，故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而不应对南农大的财产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否则，超出了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当时所能预知的范围。同时，南农大在开具转账支票时未审查交易合同，未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对其财产损失的产生也存在一定过失，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据上述分析，本院酌定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对南农大的财产损失406000元（461000-30000-25000）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即赔偿南农大的损失135333元。肖冉等与张磊之间的其他纠纷，可以另行解决。综上，金銮公司、肖冉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孝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二、南京金銮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南京农业大学25000元；三、肖冉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南京农业大学30000元；四、南京金銮商贸实业有限公司、南京亚述蓝商贸有限公司、肖冉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南京农业大学财产损失135333元；五、驳回南京农业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15元，由南农大承担4912元，由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负担3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15元，由南农大负担4912元，由金銮公司、亚述蓝公司、肖冉负担33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永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周毓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