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民一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
委托代理人于忠华，甘肃润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展超。
第三人ＸＸ。
上诉人王凯、展超及第三人ＸＸ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嘉城民一初字第451号民事判决后，王凯与展超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凯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忠华、上诉人展超、第三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ＸＸ承租张竣所有的位于嘉峪关市长宾小区5栋3单元201号房屋一套。2012年11月10日，被告展超与原告王凯签订购房协议一份，约定，展超将嘉峪关市长宾小区5栋3单元201号房屋以285000的价格出售给王凯。嗣后，原告王凯给付被告展超购房款265000元，被告又将此款给付第三人ＸＸ。2013年5月6日，被告和第三人向原告出具退款协议一份，约定，王凯购房款265000元，于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6月6日全额退款；如在规定期限内未将购房款偿还，将由ＸＸ承担一切后果；如ＸＸ在约定时间未将以上所述款项金额归还，将由展超承担一切责任。2013年10月31日，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嘉城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ＸＸ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对ＸＸ违法所得赃款，继续依法予以追缴。本案购房款120000元计算在ＸＸ的犯罪金额当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购房协议属无效协议，原告给付被告的购房款应当予以返还。嗣后，由于被告展超将该笔房款交给第三人ＸＸ，所以，第三人和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一份退款协议，根据该协议，第三人ＸＸ应是付款人，被告展超是担保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综上，第三人ＸＸ经定罪量刑后，仍应当承担付款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ＸＸ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被告展超承担付款责任。因签订退款协议的原因是原告得知涉诉房屋并非被告或者第三人所有，故被告认为退款协议属重大误解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债务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债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ＸＸ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凯购房款120000元和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6月7日起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展超对判项一中的内容，经强制执行第三人ＸＸ财产后仍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2722元，减半收取1361元，由第三人ＸＸ承担。
一审宣判后，原告王凯与被告展超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凯请求依法撤销（2013）嘉城民一初字第45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展超返还上诉人购房款并承担利息。事实与理由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为上诉人与展超，第三人ＸＸ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因该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依法由展超承担，一审判决未判令由合同当事人展超还款，而是认定展超系担保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展超应为本案债务人，第三人ＸＸ为担保人。依据展超及第三人ＸＸ共同向上诉人出具的退款协议约定，展超在约定期限内未退款，其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ＸＸ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
上诉人展超请求依法撤销（2013）嘉城民一初字第45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凯的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ＸＸ系实际取得购房款之人，即便购房协议无效，亦应当由ＸＸ承担退还购房款的义务。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ＸＸ系付款人，上诉人系担保人，因上诉人与王凯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因此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应当无效，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明显不当。即便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依据双方的退款协议约定，该保证责任属于一般保证，被上诉人王凯在未追加ＸＸ为本案共同被告且依法强制执行其财产的情况下，直接起诉上诉人不符合担保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驳回王凯的起诉。此外，被上诉人王凯起诉时主张2013年6月6日至7月10期间的利息1120元，一审法院判令的利息起止时间为2013年6月7日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明显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同时，针对王凯的上诉请求展超辩称，因王凯与ＸＸ互不相识，故其作为中间介绍人与王凯签订了购房协议，并将王凯支付的购房款全部转交给了ＸＸ，其从中分文未得。其在退款协议上签字是因为王凯家人的要求，该退款协议并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其也是受ＸＸ蒙骗，属于受害者，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针对展超的上诉请求王凯辩称，展超与上诉人王凯签订购房协议并收取了王凯的购房款，展超系购房合同的当事人。展超签订合同时未经涉案房屋合法所有权人的同意致使合同无效，展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一审诉请的利息问题，其在诉状中主张2013年6月6日至7月10期间的利息1120元，但开庭时进行了变更。
第三人ＸＸ辩称，涉案纠纷与展超无关，退还房款的责任应由其向王凯承担，但目前尚无偿还能力。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上诉人王凯在一审诉状中主张的利息起止时间为2013年6月6日至7月10日，其称一审开庭时对利息的诉请进行了变更，但经二审核实，王凯在一审开庭时未提交书面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且一审庭审笔录中也没有记载对利息的变更请求。对此，上诉人王凯当庭表示放弃对2013年7月10之后的利息主张，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引起的民事纠纷，上诉人展超在未经涉案房屋真正权利人同意的情况下，以自己名义与上诉人王凯签订购房合同并收取购房款，故其行为系无权处分，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出卖人展超应依法返还其收取的购房款。上诉人展超虽辩称其是受第三人ＸＸ蒙骗后作为介绍人与王凯签订的购房协议，且将收取的购房款全部转交给了ＸＸ，但展超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应知道与他人签订合同后将承担相应法律义务与责任的后果，故展超作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不能以第三人ＸＸ蒙骗其并通过其诈骗王凯购房款的事实为由而辩解免除其因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展超与第三人ＸＸ在事发后均以退款人的名义共同向王凯出具了退款协议，协议明确约定退还涉案购房款，且双方对退款责任相互保证，故展超与ＸＸ应共同向王凯返还购房款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关于展超提出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退款协议约定的保证责任无效的上诉主张，因退款协议中约定的保证责任针对的就是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故其效力与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关系，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展超主张自己作为受害者被ＸＸ蒙骗的事实，由此产生的损失其可另行向ＸＸ追偿。综上，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买卖关系的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对购房协议无效后退款责任承担的事实认定不当，适用法律不够准确。上诉人王凯的上诉请求事实充分，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展超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嘉城民一初字第451号民事判决；
二、展超与第三人ＸＸ共同返还王凯购房款12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6月7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10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2元，减半收取1361元，由展超与ＸＸ各承担6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4元，由展超与ＸＸ各承担27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秀屏
代理审判员 吴 杰
代理审判员 张 旭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孟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