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初字第754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玉红，男，1970年8月8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兽医，住大理市。
原告（反诉被告）：李祖雄，男，1991年11月19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无业，住大理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覃磊，云南聚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反诉第三人）：张剑，男，1991年2月12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农民，住大理市。
被告（反诉原告）：张榆，男，1990年1月26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农民，住大理市。
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波，男，1991年10月10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农民，住大理市。
被告（反诉第三人）：赵建鼎，男，1991年8月21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无业，住大理市。
原告李玉红、李祖雄诉被告张剑、张榆、张波、赵建鼎健康权、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被告张榆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后予以受理，并决定由审判员蒋晓云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就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原告李玉红、李祖雄及其委托代理人覃磊、被告张剑、张榆、张波、赵建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李玉红、李祖雄共同诉称：原告李玉红系兽医，在大理镇北门开办有宠物门诊。原告李祖雄系李玉红长子。2015年4月被告张剑带一条宠物犬前来就诊，原告热情接诊，得知该犬已经身体不适在其他地方就诊数日，李玉红初步诊断病情较重，表示尽力救治。三天后张剑不再带犬继续就诊转至其他诊所医治。2015年5月6日张剑突然带领被告张榆、张波、赵建鼎酒气熏天、怒气冲冲地冲入原告诊所，张剑声称宠物犬已经死亡，根据最后医治的医生判断是李玉红医治不当耽误病情导致的，要找原告出气，要砸了原告的诊所为狗报仇。张剑不容分辩指挥其他三人动手打人、砸毁原告的诊所，并气焰嚣张地叫嚷：“给我打、给我砸，老子有的是钱。”李祖雄听见吵闹上前制止，却被被告用石头打伤头部，当场倒地。宠物诊所的柜台、药品被打砸一地，原告报警后抱紧其中一人不放，警察来后才将被告制服。因被打伤，李祖雄到大理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19天，伤情为“创伤性轻微颅脑损伤、左顶部头皮下血肿”，经鉴定为轻微伤。大理市公安局对四被告作出行政拘留15天的处罚并已执行。诉请：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李祖雄医疗费9103.28元、误工费2850元（19天×150元/天）、护理费2850元（19天×150元/天）、生活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笔记本电脑4450元，合计41653.28元；3、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李玉红误工费2295元（15天×153元/天）、药品损失37000元、医疗器械及柜台、门面损失10000元，合计49295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反诉原告）张榆答辩及反诉称：2015年5月6日我与张剑、张波、赵建鼎在海边喝酒，期间听张剑说其宠物犬在其他诊所治疗3日后转至李玉红的诊所就诊，李玉红保证能治愈，但经过7天的治疗，宠物犬病情加重最终死亡。由于喝了酒，张剑的情绪低落，称要去诊所讨个说法。我四人到了诊所，我最后走进诊所，见张剑三人在打砸兽医店里面的药柜、凳子，还有一些饲料、针水，我说不要打了，有什么事好好说，但后来李玉红和他儿子就来打我，李玉红打了我的嘴，他儿子又过来打我，当时他儿子拿着一把大长刀，用刀把打了我的头部，又打了我嘴上一拳，用手卡着我的脖子，我就在门口拿起一块石头砸到他的头部，在过程中我只是踢到一个柜子的玻璃，后来他家的亲戚来了，我就跑了。我的嘴唇缝了四针，花去医疗费900余元。后我被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天，这不仅让我无法正常上班，同时还给我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因此要求反诉被告赔偿我相应损失。诉请：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医疗费900元、误工费1185元（79元/天×15天）、精神损失费5000元，合计7085元。
被告（反诉第三人）张剑、张波、赵建鼎辩称：2015年4月张剑的宠物犬在其他诊所就诊3日后转至李玉红的诊所，李玉红在询问病情后保证能够治愈。但经过7天的治疗，宠物犬的病情加重死亡。张剑认为宠物犬的死亡与李玉红的治疗不当有关，李玉红随意承诺有违医生的职业道德。2015年5月6日张剑与张榆、张波、赵建鼎在海边喝酒谈起这件事，因喝过酒，张剑的悲伤情绪被放大，于是就相约到李玉红的诊所为宠物犬讨个说法。就在张剑与李玉红理论时，李玉红不但态度恶劣，还否认其不负责任的治疗事实，并反诬是张剑自己的原因导致宠物犬死亡，同时还报警说我四人酗酒闹事。实际情况是，在双方争执过程中，原告李祖雄手持一米多长的大刀向我们扑来，在躲避时才将柜台推翻，并非我四人故意为之，张剑也没有指挥他人打砸、叫嚣自己有钱的行为。纠纷中张剑的头部、颈椎被李玉红手持钢管打中，张榆的嘴唇也被打伤缝针，从纠纷的起因及发展看二原告是过错方，四被告的行为属正当防卫，原告的伤是由其自身原因引起的，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费用。原告诉称的财产损失中，被告并没有看见现场有笔记本电脑，也没有碰过，药品虽然有损失，但不可能全部的药品都损坏，且原告的诊所现在早已恢复营业，并不存在柜台等尚未修复的事实。且四被告已被大理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四被告已为自己的过错承担了责任，原告提出的赔偿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拒绝赔偿，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李玉红、李祖雄针对张榆的反诉答辩称：张榆的反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纯属无理取闹，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李玉红、李祖雄就本诉提交了下列证据：1、动物诊疗许可证、学生证、身份证各一份，以证实二原告的身份情况；2、大理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四份，以证实经公安机关调查查明了纠纷的经过，并据此对四被告进行了治安处罚；3、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发票一份，以证实原告李祖雄头部有4厘米的创口，伤情经评定为轻微伤，原告支出鉴定费500元；4、大理市第二人民出院证明一份、住院费收据一份、费用清单一份、住院病历材料一组、大理州人民医院门诊收据二份、市医院门诊收据一份、市二院门诊收据一份、六十医院门诊收据一份、火车票一张，以证实原告李祖雄的受伤情况及其弟弟李祖超因处理此事而耽误了行程；5、药品销售单二页，系纠纷发生前数日李玉红进货收据，该批药品90%在纠纷中被损毁；6、笔记本电脑发票一份，以证实李祖雄购买笔记本电脑的价格，电脑在纠纷中被损坏；7、照片八张，以证实李祖雄被打伤的情况及财产损失情况；8、大理市苍洱雕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李祖雄今年毕业，拟进入该公司工作，现正在该公司实习，证实李祖雄的误工损失。经质证，被告张剑、张榆、张波、赵建鼎对原告提交的第4、5、6、7、8组证据不认可，认为药品柜是因为李祖雄拿出管制刀具，在争执中才被推翻的，里面即便有药品也不可能全部破损；当时并没有发现有电脑，没有砸过；当时李祖雄的伤也不像照片看起来那样严重；原告所举证的单据真实性不认可，随便可以补开、造假；对第1、2、3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来源合法，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系公安机关对四被告就本案纠纷给予行政处罚的决定书，与四被告的当庭陈述一致，予以采信；第3组证据系原告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李祖雄的伤情进行的鉴定，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第4组证据中，与大理市第二人民医院相关的材料显示李祖雄于纠纷发生当日住院，所治疗的伤情与健康权纠纷有关，故对该院的相关单据予以采信；李祖雄在其他医院的检查收费单据，都附有检查报告单，所反映的检查情况与其伤情相关，予以采信；该组中另有李祖超的火车票一张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第5组销售单系原件，但无销售单位公章，票面也未记录销售单位名称，而购买单位记录的是“大理古城张医生”，无法证实被损毁的药物即为销售单所记载的药物，故对该份证据不认可；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实该笔记本电脑是否在纠纷中损坏，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7组照片中，编号为1、3、4号的照片反映了原告李祖雄受伤的情况，受伤部位与医院诊断情况能够相互对应，予以采信；第5、6、7、8号照片与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照片反映的现场状况一致，予以采信；第2号照片反映了笔记本电脑的情况，但无法判断与纠纷时状况是否一致，故对该张照片不予采信；第8组证据只能证明李祖雄在该公司勤工俭学，因纠纷发生时李祖雄的身份为学生，其勤工俭学的时间与学习时间如何分配不清，且该组证据无法证实李祖雄因受伤住院而实际产生的误工费用，故对该组证据不予支持。
被告张剑、张波、赵建鼎、张榆就本诉未提交证据。
反诉原告张榆就反诉提交了病历本一本、市二院门诊收据五张、CT检查申请单一份，以证实张榆在纠纷中受伤到医院治疗的情况。经质证，反诉被告李玉红、李祖雄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均不认可。反诉第三人张剑、张波、赵建鼎对前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其在纠纷中受伤的事实，予以采信。
反诉被告李玉红、李祖雄及反诉第三人张剑、张波、赵建鼎就反诉无证据提交。
此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李玉红、李祖雄申请，本院依法向大理市公安局古城派出所调取了公安机关对李玉红、李祖超、张剑、张波、赵建鼎、张榆所作的询问笔录六份、现场照片三张。经质证，原、被告对自己一方的陈述无异议，对对方的陈述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纠纷发生的经过，予以确认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依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和认证以及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原告李玉红系大理镇北门街畜牧兽医改良室业主，经营动物的免疫注射、阉割、治疗。2015年4月被告张剑曾将其饲养的宠物犬送至李玉红开办的兽医店治疗。2015年5月6日，张剑与其朋友张榆、张波、赵建鼎聚会饮酒后，谈起张剑的宠物犬因病死亡，认为系李玉红诊疗不当延误病情引起，便相约到李玉红兽医店“讨说法”。19时许四被告到兽医店后与原告李玉红发生口角，继而四被告与李玉红及随后赶来的长子李祖雄、次子李祖超发生撕打，在撕打过程中四被告对兽医店内物品进行打砸，推倒存放药品的立柜及玻璃柜等物件，造成原告店内物品受损，同时张榆持石块打伤李祖雄头部，此外双方互有损伤。因在纠纷中受伤，原告李祖雄于当日被送往大理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查体头顶部有一3cm×0.5cm皮肤裂口，深达颅骨板，流血不止，触痛，伤情经诊断为：“头颅外伤、头皮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期间给予清创缝合、脱水、抗感染、营养脑细胞对症支持治疗，于同年5月25日出院，住院19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不适随诊”。原告李祖雄支付住院治疗费7720.08元。住院期间原告到大理州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十中心医院进行检查，支付检查费1383.20元。2015年5月30日李祖雄委托云南现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次日作出[2015]医鉴字第2452号《鉴定意见书》，李祖雄外伤后致4.0cm头皮创口，构成轻微伤。李祖雄支付鉴定费500元。经查，李祖雄系大理学院2011级本科四年制学生，纠纷发生时尚在校就读。反诉原告张榆在纠纷中受伤，于当日到大理市第二人民医院就医，查体上嘴唇见大小约1.5cm粘膜裂伤，经诊断为：“上唇裂伤、头部外伤”，于门诊行清创缝合，张榆支出门诊医疗费276.90元。事发后大理市公安局古城派出所做出大公（古）行罚决字[2015]第371、372、373、3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对四被告分别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决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张剑在其宠物犬死亡后，若认为兽医李玉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完全可以采取合法方式维护其权益，但却在酒后邀约张榆、赵建鼎、张波到李玉红兽医诊所滋事，导致李祖雄受伤及李玉红兽医诊所财物损失，对此四被告应对侵权损害后承担相应的连带民事赔偿责任。虽李玉红、李祖雄等人与四被告发生肢体冲突并致张榆受伤，但系其财产及人身安全受威胁的情况下的防卫行为，对自身损失及张榆的损害不存在过错，在本案本诉及反诉中不应承担责任，对二原告主张四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对反诉原告要求二原告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就原告李祖雄主张的损失：医疗费以有证据证实的为准；因纠纷发生时李祖雄尚未毕业，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存在误工损失，故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护理费予以支持，期间为住院19天，标准按2014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李祖雄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交通费根据原告家庭、学校及医院地址，虽无证据证实，本院酌情支持200元；李祖雄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金额过高，酌情支持1000元；李组雄主张的其笔记本电脑受损，因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笔记本电脑在纠纷中掉落受损，在公安机关的材料中亦无法查知笔记本电脑损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此李祖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就李玉红主张的误工费，虽李玉红并未对其误工期进行举证，但结合四被告的行为导致李玉红兽医诊所财物受损需时日修复、恢复的实际，对李玉红主张的误工费予以支持，期间为5日，按卫生和社会工作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李玉红主张的药品、医疗器械及柜台、门面的损失，四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店内物品受损的事实存在，但李玉红提出的损坏物品数量及价格的诉讼请求无相关证据证明，李玉红在庭审中也表明进货单上的药品并未完全损坏，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现场照片也只能证明四被告有打砸损坏原告店内财物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原告诉讼请求的损失数额，加之侵权行为发生后原告未及时固定其财物损坏状况，故本案不具备对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的条件，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具体案情，本院酌情认定李玉红的财产损失为3000元。综上，本院认定原告李祖雄的损失如下：医疗费9103.28元、护理费2124.01元（40802年/天÷365天×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合计14327.29元。李玉红的损失如下：误工费767.80元（56049元/年÷365天×5天）、财产损失3000元，合计3767.8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剑、张榆、赵建鼎、张波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李玉红、李祖雄赔礼道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
二、由被告张剑、张榆、赵建鼎、张波连带赔偿原告李玉红误工费、财产损失3767.80元。
三、由被告张剑、张榆、赵建鼎、张波连带赔偿原告李祖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14327.29元。
上述二、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清结。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李玉红、李祖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张榆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4118元，减半收取2059元，二原告承担1319元，四被告承担7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反诉原告张榆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 判 员 蒋晓云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何华祥
书 记 员 杨嫦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