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燕，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振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江。
委托代理人：庞志雄，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3）湛雷法民二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春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浓、唐文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庞书欣担任记录。上诉人长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振仲，被上诉人洪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6日，长虹公司、洪江签订《卖车协议书》，内容约定“现我司将粤G2xx**号捷达轿车卖给洪江，全车款为叁万贰仟元正（32000元），一次性付完，过户费用由洪江负责，我司只协助过户手续。交车日起前电子违章，由我司负责，一式两份，签订协议时生效。”签订协议当日洪江给长虹公司支付车款32000元，长虹公司将粤G2xx**号捷达轿车交给洪江使用。因该车属抵押、查封车辆，迟迟未能办理过户手续，而引起纠纷。2012年8月16日洪江向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判令长虹公司返还购车款32000元。2012年11月7日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赤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一、确认长虹公司、洪江签订的《卖车协议书》无效；二、限长虹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购车款32000元给洪江。长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湛中法民二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本案证据显示，洪江于2012年5月18日已将该车交回给长虹公司，长虹公司的员工给洪江立下《移交证明》为凭。长虹公司称粤G2xx**号车在年审后已交回给洪江，对此，洪江予以否认，长虹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车又移交给洪江，故长虹公司称粤G2xx**号车已交回给洪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对长虹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8月2日长虹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①判令洪江返还粤G2xx**号捷达轿车；②判令洪江支付车辆合理使用费60600元；③判令洪江返还违章罚款750元；④洪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另查明，2011年12月26日双方达成《卖车协议》后，长虹公司将粤G2xx**号轿车交付给洪江使用至2012年5月18日，长虹公司提供该公司职员许丘峰的证人证言，证明2012年4月2日、4月8日、4月15日洪江在使用该车时违章，由许丘峰代交罚款。粤G2xx**号捷达轿车的行驶证车辆所有人长虹公司，该罚款的违章处罚决定书被处罚人是许丘峰，而不是长虹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返还原物纠纷。长虹公司、洪江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卖车协议书》，洪江给长虹公司支付购车款32000元，长虹公司将粤G2xx**号捷达轿车交付给洪江，因该车属抵押、查封车辆，不能办理过户手续。2012年8月16日洪江向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卖车协议书》，并要求返还购车款。同年11月7日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赤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签订的《卖车协议书》无效。长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3年7月4日，本院作出（2013）湛中法民二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认定2012年5月18日洪江已将粤G2xx**号捷达轿车交回给长虹公司，现长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诉要求洪江返还粤G2xx**号捷达轿车无理，不予支持，对于长虹公司主张要求洪江支付车辆合理使用费60600元，由于该申请已明显超过原车款，且又没有提供有关职能部门的评估价格，对此，无法认定合理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长虹公司请求洪江返还违章罚款750元，由于该处罚款决定书的被罚处人系许丘峰，而粤G2xx**号捷达轿车的所有人系长虹公司，故该请求无理，依法也不予支持。对于洪江要求长虹公司赔偿其购车后购买了该车交强险造成的保单损失，由于洪江不提起反诉，故不予支持。长虹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3元，由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
长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长虹公司要求洪江支付车辆合理使用费60600元，明显超过原车款，且又没有提供相关职能部门的评估价格，无法认定合理损失为由，从而驳回长虹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首先，法律没有规定车辆的使用费不能超过原车款。其次，使用出租车营运是盈利行为，车辆必有折损，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不需要举证。且长虹公司主张的事实并非不可证明。一审法院没有调查，也没有提示长虹公司对此进行举证，而适用证明责任进行判决过于草率。最后，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公平原则，在合同被赤坎区人民法院（2012）赤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宣告无效之前，洪江一直使用长虹公司粤G2xx**号捷达车辆进行营运，根据长虹公司和物价局的相关规定，此种车辆的月租金标准为5600元／月，从签订合同至洪江所称的交车时间，长达5个月零23天，合计使用费为32293元。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根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据此，洪江使用长虹公司的车辆进行营利期间获得的财产收益应当返还给长虹公司。长虹公司要求洪江支付车辆合理使用费合情合理；二、关于750元违章罚款，确实是由于洪江占有粤G2xx**号捷达车辆进行营运期间产生，由于车辆没有过户而由长虹公司员工代为缴纳。虽然合同被法院宣告无效，但标的物已交付洪江，交付后由于洪江使用所产生的费用，应由洪江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洪江支付车辆合理使用费32293元，返还违章罚款7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洪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从买车到2012年5月18日之间，洪江等待车辆办证，没有使用车辆。而5月18日后已将车交还给长虹公司，洪江对车辆没有占有使用，故长虹公司要求洪江支付车辆使用费缺乏理据。而且洪江与长虹公司签订的是购车合同而非租赁车辆的合同，不存在使用费的问题。其次，关于违章的问题，因为出租公司里面的车辆经常会被套牌使用，长虹公司主张车辆有违章，但是没有提供依据，洪江当时正在等待办理过户手续，并没有使用车辆，不存在车辆违章的问题。
长虹公司对其上诉请求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湛江市物价局、湛江市交通局文件（湛价（2009）69号）《关于规范我市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管理的通知》，证明长虹公司以经营出租车辆为主，出租车与平常用车不同，既然买卖无效，对方使用车辆的费用和违章罚款应该支付。洪江对长虹公司提供的文件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除确认原审判决理明事实外，另查明：粤G2xx**号小轿车是2005年11月25日登记注册，该车作为出租车，经营年限为八年。2012年1月10日洪江作为被保险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粤G2xx**号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在保单上注明是家庭自用汽车。
再查明：粤G2xx**号小轿车于2012年3月16日因超速行驶被罚款150元，长虹公司作为被处罚人予以代缴；粤G2xx**号小轿车分别于2012年4月2日、4月8日、4月15日因超速行驶，均被罚款150元，长虹公司员工许丘峰予以代缴。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洪江是否应该向长虹公司支付粤G2xx**号捷达汽车的使用费；二、洪江是否应该承担粤G2xx**号捷达汽车违章罚款。
关于洪江是否应该向长虹公司支付粤G2xx**号捷达汽车的使用费的问题。2011年12月26日长虹公司与洪江签订《卖车协议书》，约定：长虹公司将粤G2xx**号捷达汽车卖给洪江，全车款为叁万贰仟元正。由于该车属于抵押、查封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2）赤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确认洪江与长虹公司签订的《卖车协议书》无效，长虹公司返还购车款32000元给洪江。根据《广东省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依法取得的出租汽车经营权不得转让，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长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亦确认出租车营运证不能过户给个人。而洪江购买粤G2xx**号汽车交强险中也注明是家庭自用车。根据协议约定和保险记录，长虹公司是将粤G2xx**号捷达汽车作为自用车转让给洪江，而不是将该车及出租营运证一并转让给洪江，由于长虹公司的原因不能过户车辆给洪江，导致合同无效，过错责任在长虹公司。虽然长虹公司二审提交了湛江市物价局、湛江市交通局文件（湛价（2009）69号）《关于规范我市市区出租汽车承包费管理的通知》，但该通知是证明出租汽车费用基准价，而洪江购买粤G2xx**号车是作为家庭自用车而非出租营运车辆，故长虹公司上诉请求洪江按照湛江市交通局、物价局文件中规定的出租车使用费支付车辆使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洪江实际占有使用该汽车近五个月，应支付相应的使用费。长虹公司自认该车使用期限为八年，转让给洪江时已使用6年零1个月，尚余使用年限为1年11个月即23个月。根据双方买卖协议约定购车款为32000元，而洪江占有使用车辆4个月零23天，应以双方约定的购车款为基数，按洪江使用车辆天数占其购车合法使用期限的比例计算使用费，即洪江使用车辆期间应支付的使用费为6631元（32000元÷23月×（4＋23／30）月］。
关于洪江是否应该承担粤G2xx**号捷达汽车违章罚款的问题。2011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卖车协议书》至2012年5月18日洪江将车辆交还给长虹公司，在此期间粤G2xx**号车由洪江掌控，该车在此期间所产生的违章罚款应由洪江承担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处罚决定书显示：2012年3月16日、4月2日、4月8日、4月15日粤G2xx**号车共违章四次，每次罚款150元。而长虹公司提供罚款决定书和罚款收据证明该罚款已由长虹公司以其名义或员工许丘峰名义代缴，故对于该四次违章罚款共600元洪江应予返还给长虹公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3）湛雷法民二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
二、限洪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车辆使用费6631元给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
三、限洪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章罚款600元给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
四、驳回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3元，由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洪江负担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元，由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洪江负担1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春丽
审判员 邓 浓
审判员 唐文飞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庞书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