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女，196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成，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豪，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现居住在秘鲁共和国，系陈满泉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1993年11月5日出生，现居住在秘鲁共和国，系陈满泉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男，1998年10月29日出生，现居住在秘鲁共和国，系陈满泉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男，192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女，192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满耀，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陈满泉的弟弟。上诉人严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程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3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2.驳回陈满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未能查清案件事实、未能根据实际情况保障严某的基本生活，作出错误判决，致使严某即将面临失去基本生活来源的困境。一、陈满泉提起本次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1.被继承人陈满昆于2014年1月29日去世，陈满泉理应最迟在2016年1月29日前向法院提起诉讼，但陈满泉提起本次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同时，陈满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这期间有任何中断诉讼时效的行为，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严某在答辩状和庭审过程中都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法院应当根据严某的诉讼时效抗辩进行审查。二、被继承人所出具的遗嘱存在重大瑕疵，应属无效。根据陈满泉提供的证据显示，被继承人陈满昆立下遗嘱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日，此时被继承人陈满昆的病情已经恶化且距离被继承人陈满昆的死亡时间只有1个多月，陈满泉无法证明被继承人陈满昆出具遗嘱时是否清醒、是否具备行为能力。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41条规定：“遗嘱人立遗嘱时必须有行为能力。无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即使其本人后来有了行为能力，仍属无效遗嘱”，该遗嘱为无效遗嘱。三、严某应当分得被继承人陈满昆适当的遗产。1.被继承人陈满昆自1990年开始便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无法进行劳动；整个家庭开支全部依靠严某的工作收入予以维持，被继承人陈满昆的医疗费以及日常生活的照顾也全部由严某负责；后由于生活非常困难，严某只能到澳门工作以解决生活的困境，每月的收入也由严某的姐姐带回来交到被继承人陈满昆的手上。直到2008年，在儿子陈某5死亡后，为更好地照顾被继承人陈满昆，严某也没有再前往澳门工作。2.虽然被继承人陈满昆与严某在2008年10月20日协议解除婚姻关系，但真实的目的是被继承人陈满昆为了让严某日后有更好的生活而协议离婚；而且，双方在办理离婚手续后一直共同居住生活，严某也始终照顾被继承人陈满昆的日常生活以及其病情，履行家人的义务。3.根据继承法第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条的规定，严某自××××年××月××日结婚之日起，对被继承人陈满昆不离不弃，全心全意照顾，甚至离婚后依然照顾如初。陈满昆长期患病，不能工作不能自理，可以说严某是陈满昆唯一的依靠，因此，严某应当分得被继承人陈满昆适当的遗产。四、涉案房地产不属于被继承人陈满昆的遗产。1.该房产修建于1992年，由于被继承人陈满昆婚后1年多便患有严重心脏疾病，无法工作，无稳定收入来源，因此，房屋建造的绝大部分出资是来自严某工作所得以及严某娘家的资助。该房产虽然登记被继承人陈满昆占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但不应作为其遗产的范围。2.在1994年，被继承人陈满昆因进行心脏手术需要而向第三人马炳辉借款125000元，并用该房地产予以抵押。由于被继承人陈满昆未能按时还款，第三人马炳辉已向法院起诉并查封涉案的房地产。为此，严某向其家人借款帮助被继承人陈满昆偿还了上述全部借款并取回涉案房产。退一万步，即使法院认为该房产属于被继承人陈满昆的遗产，陈满泉、陈某4、程某主张继承陈满昆的遗产也应承担陈满昆生前的债务62500元，向严某的家人偿还该债务。五、法院在处理本案过程中应为严某保留适当的遗产。严某在与被继承人陈满昆结婚后，几乎所有积蓄都用于被继承人陈满昆以及儿子陈某5的治疗费用以及日常开支。目前，严某亦因患有血管瘤的重大疾病以及年事已高，基本没有劳动能力。在严某儿子以及被继承人陈满昆相继身亡后只能依靠计生部门发放的补助以及陈某5的股份分红维持日常生活，连治病的费用也难以支付。同时，涉案的房地产也是严某唯一居住的地方。然而，一审法院并未考虑严某的实际情况，仅凭陈满泉提交的遗嘱便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致使严某现时的贫困生活更加雪上加霜，甚至已达到无法维持基本生活的程度，故恳请二审法院能够充分考虑严某对被继承人陈满昆一直以来的扶养以及现时缺乏劳动能力的客观情况，为严某保留适当遗产，以免严某失去了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六、在被继承人陈满昆立遗嘱时，其儿子陈某5股份并没有进行遗产分割，被继承人将陈某5的股份作为遗嘱作为财产加以处分是无效的。该股份在未分割前属于被继承人陈满昆与严某双方共同共有的遗产。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程某辩称，陈某5去世时，陈满昆与严某的离婚协议时已约定双方财产都是各占一半，包含陈某5的股份，故应当按照陈满昆的遗嘱处理其遗产。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陈满泉于2016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广东省中山市××山××街××号的房地产（土地证号：26××02/25100302号，房产证号：42××93号），陈满泉享有1/2的份额，价值10万元；2.确认陈某5名下证号为390号中山市南朗镇榄边莆山股份合作社的股份陈满泉享有1/2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满昆出生于1959年6月24日，死亡于2014年1月29日。陈满泉是陈满昆的弟弟，陈某4、程某是陈满泉及陈满昆的父亲、母亲。陈满昆与严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儿子陈某5。陈某5于2008年3月23日去世，未婚，无子女，其名下有中山市南朗镇榄边股份合作经济联社莆山股份合作社的股份1股。2008年10月20日，陈满昆与严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离婚，位于中山市××山××街××号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中府集建（总）字第26××02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字第××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号：粤房证字第0428248号】属共同财产，男女双方各占一半。陈满昆与严某于当日在婚姻登记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2013年2月2日，陈满昆在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由该所律师邓剑锋代书立下遗嘱，内容为：“为了处理本人去世后的土地、房屋分配事宜，特请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邓剑锋律师及无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刘登科做（作）为见证人，并委托邓剑锋律师代书遗嘱如下：一、本人现父母健在，无子女。二、本人现有位于中山市××山××街××号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中府集建（总）字第26××02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字第××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号：粤房证字第0428248号】，在2008年10月20日，本人与严某离婚时分割该房屋，本人占该全部房屋一半的份额。在本人去世后全部由弟弟陈满泉（1967年8月17日生，身份证号码：）一人继承。三、本人儿子陈某5于2008年去世，其在中山市南朗镇榄边莆山股份合作社有股份一份，股权证号为390，该股权属于本人的部分，在本人去世后，股权全部由弟弟陈满泉（1967年8月1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一人继承。注：本遗嘱一式三份，由陈满昆、陈满泉、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各保存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遗嘱》下方“立遗嘱人”栏由陈满昆签名及捺印，“见证人”栏有邓剑锋、刘登科签名，“代书人”栏有邓剑锋签名。《见证书》则有该律师所加盖公章及邓剑锋律师的签名，并附陈满昆坐在凳子上持笔在遗嘱上签名的照片。陈满泉据此《遗嘱》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求。一审另查：陈满昆与严某名下有位于中山市××××山村的房地产【土地证号26××0225100302；房产证号42××93】，二人各登记1/2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遗嘱继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死亡后，继承人可以通过继承取得被继承人的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陈满昆于2013年12月2日由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邓剑锋代书《遗嘱》，并由邓剑锋、刘登科见证，符合遗嘱构成要件，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于严某主张陈满昆立遗嘱时距离死亡仅1个多月，其病情已严重恶化，陈满泉无法证明陈满昆签署遗嘱时是否清醒、是否具备行为能力，而故涉案遗嘱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从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为遗嘱出具见证书所附的陈满昆签署遗嘱的照片来看，无法得出陈满昆签署遗嘱时不清醒、不具备行为能力的结论，严某也未举证证明陈满昆立遗嘱时存在此情况，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遗嘱》合法有效。现陈满泉起诉要求按《遗嘱》继承陈满昆所有的位于中山市××山××街××号的房地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中府集建（总）字第26××02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字第××号，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号：粤房证字第0428248号）1/2的产权份额，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满泉主张继承陈某5名下的中山市南朗镇榄边股份合作经济联社莆山股份合作社的股份1/2股，一审法院认为，陈某5名下的股份在其死亡后作为遗产由其父母—陈满昆、严某—各继承1/2股，陈满昆将继承所得的1/2股以立遗嘱的形式遗留给陈满泉继承，符合法律规定。陈满泉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亦予支持。陈某4、程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陈满昆名下的位于中山市××山××街××号的房地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中府集建（总）字第26××02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字第××号）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陈满泉继承；二、陈某5名下的中山市南朗镇榄边股份合作经济联社莆山股份合作社的1股股份，由陈满泉继承1/2股，由严某继承1/2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陈满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程某向本院提交股份赠与书和股权证，证明陈满昆生前在村委里曾办理股份转让手续，将其所属股份转让给陈满耀，也证明陈满昆立遗嘱时其神志是清醒的。严某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由法院核实，不确认关联性，是陈满昆处理其自身股份问题，不能证明陈满昆在出具涉案遗嘱时神志清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二审审理期间，陈满泉因疾病死亡，其继承人（妻子陈某1、儿子陈某3、女儿陈某2）表明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为遗嘱继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陈满昆于2014年1月29日死亡，其生前于2013年2月2日在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两名律师的见证下立下遗嘱，经查，该遗嘱由该所律师邓剑锋代书，并由邓剑锋、刘登科见证，符合遗嘱形式要件，其内容亦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从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为遗嘱出具见证书所附的陈满昆签署遗嘱的照片来看，无法得出陈满昆签署遗嘱时不清醒、不具备行为能力的结论，本案目前亦没有证据显示陈满昆签署遗嘱时不清醒或不具备行为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遗嘱合法有效正确。陈满泉要求按照案涉遗嘱的内容继承陈满昆所有的案涉房地产1/2的产权份额及陈某5名下的中山市南朗镇榄边股份合作经济联社莆山股份合作社的股份1/2股，理据充分，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严某上诉主张被继承人陈满昆立下的案涉遗嘱无效，却未能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遗嘱存在无效的情形，为此，严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至于严某上诉主张应分得适当遗产的问题。严某与被继承人陈满昆于2008年10月20日因感情破裂，无法共同生活而离婚，严某并非陈满昆的法定继承人。严某主张其对陈满昆扶养较多，但未能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严某要求适当分得陈满昆遗产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严某上诉主张案涉房地产并非陈满昆遗产的问题。案涉房地产登记于陈满昆、严某的名下，各占1/2份额。严某与陈满昆于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案涉房地产属共同财产，男、女双方各占一半，即案涉房地产的一半产权份额归属于陈满昆，陈满昆有权立遗嘱处理其合法财产。严某主张案涉房地产不属于陈满昆的遗产范围，但却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推翻不动产权属证书及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采纳。严某上诉主张其向家人借款帮助陈满昆偿还债务62500元，陈满昆才能取回案涉房地产，对此，严某亦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要求用陈满昆遗产向其偿还债务的主张亦不予采纳。至于严某主张应为其保留适当遗产的问题。据本院前述查明的事实，严某与陈满昆已于2008年离婚，严某并非陈满昆的法定继承人，严某亦没有举证证明其于陈满昆生前对其扶养较多，故陈满昆对严某并不负有扶养的义务。再者，严某亦享有案涉房地产的一半产权份额，且其亦有权继承其儿子陈某5名下的中山市南朗镇榄边股份合作经济联社莆山股份合作社的股份1/2股。严某亦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经济困难。故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严某要求保留适当遗产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严某主张陈满昆立遗嘱时，其儿子陈某5名下的股份并没有进行遗产分割，陈满昆无权处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陈某5于2008年3月23日死亡，未婚，无子女，亦没有立下遗嘱，故陈某5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陈满昆、严某继承，严某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应多分陈某5的遗产，故陈某5的遗产应由陈满昆、严某平均分割，即陈满昆有权继承陈某5案涉股份的一半。陈满昆在案涉遗嘱中处分其合法财产并无不妥。严某据此主张案涉遗嘱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严某主张陈满泉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据本院前述查明的事实可知，严某与被继承人陈满昆已于2008年10月20日因感情破裂，无法共同生活而离婚，陈满昆的儿子陈某5亦早于陈满昆死亡，故陈满昆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是其父母陈某4、程某，严某并非陈满昆的法定继承人，严某关于其应分得适当遗产的主张亦理据不足，故案涉遗产如何处理与严某并不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已认定案涉遗嘱合法有效，作为陈满昆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陈某4、程某对案涉遗嘱并没有提出异议，对陈满泉提起本案诉讼亦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不作审查并无不妥。另外，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严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严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