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2刑初79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照明，男，1979年11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223211979********，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清水河镇补打村**组。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盘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阳廷艳，贵州真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六盘水检公二刑诉（2016）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照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晶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照明及其辩护人阳廷艳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6年1月30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余照明从兴义市清水河镇家中到盘县保田镇赶集，后余照明在保田镇信用社门前遇见前妻肖某（双方未领结婚证，但生育一女孩）。余照明要求肖某回家看望孩子，肖某拒绝，并告知余照明她已经与其他男子结婚生子的事实。余照明听后与肖某发生抓扯，此间余照明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把跳刀朝肖某腹部、腋下、左臂及背部刺杀共计七刀，肖某被刺倒地后余照明逃离现场。肖某在被其现任丈夫王某甲送往医院抢救过程中死亡。经盘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肖某的死因进行检验，死者肖某系被他人持锐器刺杀左右乳头上方致右肺及心脏损伤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到案说明、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害人的死亡证明、安某及户口注销证明、被告人余照明的户籍证明及其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余照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余照明对杀害肖某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称“杀人的刀是其从被害人肖某手中抢来的”。其辩护人提出“余照明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系初犯；本案系无预谋犯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30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余照明从贵州省兴义市清水河镇家中到贵州省盘县保田镇赶集，后余照明在保田镇信用社门前遇见被害人肖某（殁年31岁）。余照明要求肖某回家看望孩子（双方未领结婚证，但生育一女孩），肖某拒绝，并告知余照明她已经与其他男子结婚生子的事实。余照明听后与肖某发生抓扯，此间余照明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把跳刀朝肖某腹部、腋下、左臂及背部刺杀共计七刀，肖某被刺倒地后余照明逃离现场。肖某在被其现任丈夫王某甲送往医院抢救过程中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肖某系被他人持锐器刺杀左右乳头上方致右肺及心脏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余照明于2016年1月30日主动到兴义市公安局清水河派出所投案，后该所将余照明移交盘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证实，本案于2016年1月30日10时01分，盘县公安局保田派出所接号码为139××××5538自称叫王某乙的报案称：在盘县保田信用社斜对面有人被杀，接报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发现一女子躺在地上，并积极组织抢救。盘县公安局于当日立为刑事案件。因被告人余照明于案发当天投案自首而案件得以告破。
2、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余照明于2016年1月30日主动到黔西南州兴义市公安局清水河派出所投案，后该派出所将其移交盘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贵州省盘县保田镇下保田村贵州省农村信用社东南侧街道上，公安人员从现场提取2处红色痕迹物证。
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害人肖某之夫王某甲及其子王厚坤、被告人余照明的血样送检。
5、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标记为“肖某左乳头拭子”、“肖某右乳头拭子”、“肖某右手拭子”、“肖某的左手拭子”、“肖某肛门拭子”的物证上检出人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肖某，支持该生物检材为肖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标记为“肖某阴道分泌物”的棉签上未检出人精斑及DNA分型；送检的标记为“地上1号红色痕迹物证”、“地上2号红色痕迹物证”的物证上未检出人血及DNA分型；送检的标记为“蓝色长袖外套上红色痕迹物证”的物证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肖某，支持该人血为肖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标记为“黑色短裤上红色痕迹物证”的物证上检出人血，经11个STR分型未排除肖某，支持该人血为肖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王某甲、肖某是王厚坤生物学父母。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肖某胸腹部有5处创口，右背部有1处创口，左上肢有1处创口，其系被他人持锐器刺杀左右乳头上方致右肺及心脏损伤死亡。
7、被害人肖某的死亡证明、安某及户口注销证明证实，2016年1月30日盘县春晖医院接保田镇派出所电话出诊被害人肖某，发现其已经死亡；同年2月2日，肖某的尸体安葬；同年3月4日肖某因死亡注销户口。
8、王某甲与肖某结婚证证实，2011年6月12日肖某与王某甲登记结婚。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余照明的基本自然情况。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陈某、刘某均辨认出被告人余照明是2016年1月30日在保田镇街上杀人的凶手。
11、被告人余照明辨认作案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余照明对作案现场及作案后顺山逃离现场进行过辨认。
1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和肖某于2011年6月登记结婚，生有一个儿子王厚坤。2016年1月30日上午9时许，我与肖某在盘县保田镇街上赶集，我带着孩子王厚坤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我看肖某没在后返回去寻找她，发现她被人杀着胸部和肚子，躺在保田镇农村信用社门前公路上，之后我将她送到保田镇春晖医院抢救，送去没多久就死了。
1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我听说保田镇信用社斜对面有人被杀了，就于2016年1月30日10时1分打电话报警了。报警后，我看见派出所的已经到了，保田镇医院的医生正在给被杀的人进行抢救，被杀的人是一个女人，医生正在给她上氧气，人已经不行了，后来保田镇春晖医院的救护车也来了，并把被杀的女子拉到该院去了，后来听说这个女子已经死了。被杀的女子大概30多岁，穿一件绿色的羽绒服，我到场看的时候这个女子的左胸、右胸还有腹部是出血的，当时医生说已经不行了。
1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30日9时许，我在保田镇街上卖蜡烛（今天保田镇赶集），突然看到街上有一个男的拖着一个女的，这个女的想往后挣脱，但是没有挣脱。这个男的把女的拖在我卖蜡烛的摊子边时，就从胸前衣服里面掏出一把刀来就往这个女的肚子上杀，杀了两刀，这个女的说“堵你跑掉”，边说边往后退。这个男的又拿刀杀了这个女的胸部两刀，右手边脊背一刀，这个男的就跑了。这个女的就倒在地上，还把旁边卖货的一个摊子压倒了，然后派出所的就来了。被杀的这个女的大概30来岁，身高1.6米左右，身穿一件绿色的羽绒服，杀人的这个男的四十岁左右，身高没有被杀的那个女的高，身材比较胖，穿一件咖啡色的外衣（棉衣），跑的时候带着一个帽子。
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30日9时许，我在保田镇街上摆摊子卖粑粑，当时人还不算多，我看见街上离我摊子有20米远的街上有一个男的用手揪着一个女的衣领往我摆摊子的地方走来，走过我摊子边的时候这个男的和女的没有说什么话，等这两个人走过我的摊子有五六米远的时候，这个女的想要挣脱，但是没有挣脱。这个男的揪紧这个女的衣领不让这个女的挣脱，接着这个男的一只手揪着这个女的衣领，另外一只手往这个女的肚子打了两下。当时这个女的是背对我弯着腰的，我没看清楚是打还是用刀杀，这个女的就挣脱反转来往我摊子走来说了一句话“赌你跑了”，这个男的也追这个女的，接着我才看到这个男的手里面拿了一把跳刀往这个女的胸部杀，杀了几刀我没注意看，当时杀的太快了。之后这个女的就被杀扑在一辆三轮车上，这个女的还撑起来一下睡在地上，这时这个男的就从街上往保田镇农贸市场方向走了。过了三分钟左右，另外一个带小孩的男的把杀伤的这个女的抱起来送医院去了。被杀伤的这个女的皮肤有点白，团脸，估计有30岁左右。杀人的这个人有40岁左右，身高1.7米左右，比较瘦，穿一件黄色的外衣，跑的时候戴了一个连着衣服的帽子，杀人用的是一把刀叶子有10公分左右长的跳刀。
16、证人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30日9时许，我在保田镇街上开铺子，街上有点堵车，我看见有一个男的用手推着这个女的走。到我家铺子旁边，这两个人还撞着我家铺子，我媳妇陈益翠还对他们说“要打过去打”这两个人也没说什么话。这个男的继续推着这个女的往前走，走了离我家铺子有五六米远的时候，这个女的就不往前走，我看到这个男的一只手拉着这个女的衣领，另一只手用拳头往这个女的肚子打了四五下，打完后这个男的从这个女的肚子往回伸，我才看见这个男的手里拿的是刀，这个男的接着就跑往保田信用社方向跑了。这个女的还反转来说“赌你跑得了”，说完后这个女的就倒在地上了。过了半分钟后，这个女的丈夫带着小孩过来，就把这个女的抱起来送医院去了。被杀的这个女的30岁左右，杀人的男子拿的是一把刀叶子有10公分左右长的刀。
17、证人余六妹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份一个星期六下午16时许，余照明打电话和我说他今天早上在盘县保田镇的街上把他媳妇肖某杀死了，他要去投案，叫我把他的女儿余艳带去给他看一眼，我就叫他去清水河去投案。由于当时我在兴义赶集，我就打电话给我老公王明江，我把余照明说的事情对我老公说了一遍，我叫他把余艳接到清水河派出所去。当天17时许，我在清水河派出所上面点的清水河小学遇见余照明，他见到他女儿余艳一面，然后我就送他到清水河派出所投案自首了。余照明与肖某生有一个女儿（13岁），肖某是在五六年前离开余家。
18、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余照明的父亲。肖某与余照明生有一个女儿叫余艳，今年13岁。肖某离开我家大概有六年了，我们一直没有找到过她。他们没有吵架，她和我儿子关系还挺好的。余照明平时喜欢喝酒，喝了酒以后话特别多，他平时除了种地，还做点牛生意。
19、被告人余照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1月30日早上七八点钟，我从兴义市清水河镇补打村14组家中去保田镇买牛。在保田镇街上信用社旁边，我就遇着我妻子肖某，我就问她“你这几年去哪里了，也不回家，娃娃想你很了”，她说“我不回去了，我和别的男人有小孩了”，我听她说这个话，我的脑壳一片空白，就从我的右边衣服口袋里掏出跳刀就往她的肚子杀了三四刀，又杀了她的背部一刀，然后我就跑了。我顺着菜市场跑出去，然后跑到山上，一直顺着回兴义市清水河镇补打村14组的路跑。我跑到家大概已经下午四五点钟左右，我在家见了我女儿一面，然后我就去清水河派出所投案了。
关于被告人余照明所提“杀人的刀是其从被害人肖某手中抢来的”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陈某、刘某、屠某的证言及被告人余照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杀人的刀是余照明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掏出来的。故此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余照明的辩护人所提“余照明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余照明虽系初犯、偶犯，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系严重暴力犯罪，不能据此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余照明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无预谋犯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余照明的辩护人所提“余照明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余照明在庭审虽对杀人的刀翻供称是从被害人肖某手中抢来，但对杀死肖某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可认定其自首情节。故此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照明与被害人肖某因看望孩子一事发生争执，持刀捅刺被害人肖某腹部、背部多处致被害人肖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余照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余照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石瑞勇
代理审判员 肖祥云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