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终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城富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南路16号3-2。
法定代表人:陈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飞，重庆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鑫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50号1号楼一层S125号。
法定代表人：曾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波，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华城富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鑫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根投资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城富丽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飞、陈勇，被上诉人鑫根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鑫根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2012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综合财务顾问协议》，约定鑫根投资公司为华城富丽房产公司提供一揽子金融顾问服务。次日，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向鑫根投资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与金融机构洽谈融资事项，委托期限为自委托之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上述书面文件签订后，鑫根投资公司没有向华城富丽房产公司提供引进投资资金的居间服务。如果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取得的信托融资确由鑫根投资公司促成，那么鑫根投资公司应当有其履行居间义务和确认居间结果的书面文件。而鑫根投资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取得的信托融资是由其促成。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取得信托融资分两笔，一笔是在2012年12月取得，另一笔是在2013年9月取得。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取得信托融资至鑫根投资公司起诉本案，期间长达两年多时间，鑫根投资公司从未向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主张过顾问费用。如果鑫根投资公司确实履行了居间义务，其不积极主张该笔费用不符合常理。且一审法院在未查明重庆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信托公司）为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两次信托融资之间的关系以及是否与鑫根投资公司存在居间服务关系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2）2014年12月2日，重庆老虎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虎资产公司）与鑫根投资公司签订《会议纪要》，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华城富丽房产公司认可鑫根投资公司促成信托融资错误。首先，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不是该《会议纪要》的参与者，该会议纪要的效力不及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其次，该《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是老虎资产公司作为华城富丽房产公司的股东之一，其与鑫根投资公司商议在信托融资到期后，引进新的投资资金置换信托融资。《会议纪要》没有确认鑫根投资公司履行了《综合财务顾问协议》。（3）一审法院对国际信托公司法务部负责人调查询问，该负责人称2012年鑫根投资公司派员与陈勇一同前往国际信托公司。此乃一家之言，且该负责人对商谈信托融资、会面内容等均未明确。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该信托融资系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当时的总经理陈勇与国际信托公司董事长直接商谈确定。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鑫根投资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证据规则适用错误。（1）鑫根投资公司应当举证证明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双方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协议且该协议有效；第二，鑫根投资公司严格履行了约定的义务；第三，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取得了融资；第四，鑫根投资公司的居间义务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取得信托融资之间存在唯一且对应的因果联系。然而，鑫根投资公司只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综合财务顾问协议》，并没有证明其严格履行了协议义务，也没有证明鑫根投资公司的居间义务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取得信托融资之间存在因果联系。（2）本案属居间服务合同纠纷，鑫根投资公司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综合财务顾问协议》，现其举证不能，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应当驳回鑫根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鑫根投资公司辩称,1.2012年10月15日，鑫根投资公司与其他公司组成的联合共同体参与了重庆江北嘴A13地块的公开拍卖。虽竞拍失利，但鑫根投资公司对该地块开发发展在此前做了精心的策划准备。因此在当日竞拍结束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就找到鑫根投资公司，希望鑫根投资公司为其提供融资服务，双方进而签订《综合财务顾问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向鑫根投资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明确授权鑫根投资公司可以代表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可以和国际信托公司进行洽谈。如果华城富丽房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国际信托公司的董事长系同学，二人熟识，那么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可以直接与国际信托公司洽谈融资事宜，不需向鑫根投资公司授权。2.《综合财务顾问协议》签订后，鑫根投资公司将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引荐给国际信托公司，并将前期准备的所有材料提供给华城富丽房产公司用于该信托融资的谈判。正因如此，华城富丽房产公司才在两个月之内获得国际信托公司12亿的融资。3.鑫根投资公司举示的2014年12月2日的《会议纪要》等证据充分证明了其为华城富丽房产公司成功获取了国际信托公司的信托融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鑫根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城富丽房产公司支付鑫根投资公司顾问费18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城富丽房产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鑫根投资公司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签订《综合财务顾问协议》，约定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委托鑫根投资公司担任华城富丽房产公司竞拍重庆江北区江北城A区A13-1/05号宗地并在竞拍成功后建设重庆国际金融中心的综合财务顾问，按本协议约定提供一揽子地产金融顾问服务；顾问服务期间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经协商一致双方可以根据项目进展及顾问服务情况调整顾问期限；顾问服务内容包括在全球范围内为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寻找股权及债权投资人、配合华城富丽房产公司进行财务路演和商务谈判、配合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在全球范围内进行财务模型、设计演示、政府关系、投资者关系等第三方中介协调、招商引资；华城富丽房产公司按本协议规定如期安排向鑫根投资公司支付费用；如鑫根投资公司安排相关投资人直接向项目提供股权融资（包括第三方直接或间接受让华城富丽房产公司或该公司关联方持有的项目部分或全部股权类、资产类等权益、第三方股权增资等方式），双方同意按双方项目实际融资总额1.5%的比例在融资款到达华城富丽房产公司或其指定的相关项目公司账户后5个工作日内向鑫根投资公司支付顾问费用等内容。
2012年10月16日，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向鑫根投资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鑫根投资公司代理其与国际信托公司等金融机构和商家客户洽谈重庆A13地块融资及招商事宜，委托时限自即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
2012年12月18日，老虎资产公司、重庆华城希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希望房产公司）与国际信托公司签订合作备忘录，载明因前述地块项目开发需要，经老虎资产公司、华城希望房产公司申请，由国际信托公司发起设立了重庆江北嘴国际金融中心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股权投资方式为国际金融中心项目提供建设资金，并以信托方式持有华城富丽房产公司95%股权；信托存续期间，老虎资产公司、华城希望房产公司有权引进新的战略合作方（包括但不限于股权投资、债权投资或债权加股权投资），并与之签署战略合作意向书，以战略合作方的投资来替换信托资金。老虎资产公司、华城希望房产公司引进的战略合作方的投资，在能保证信托文件中优先级投资者本金及信托成本安全退出的前提下，国际信托公司根据其与老虎资产公司、华城希望房产公司或该两公司指定的相关方达成的协议配合办理股权过户相关事宜，并按附件约定的操作流程进行办理，具体以各方届时就相关事宜签署的书面文件约定为准等内容。
2014年12月2日，老虎资产公司与鑫根投资公司签订《关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及其江北嘴A13地块项目会议纪要》（以下简称2014年12月2日《会议纪要》），其上载明如下主要内容：一、对华城富丽房产公司总投入24亿的构成为土地及税金18亿，已支付设计费地勘费约1亿，已支付国际信托公司利息约2亿，待付国际信托公司利息1.75亿，其他累计华城富丽房产公司的综合开销约1.25亿；二、双方同意由鑫根投资公司及其引荐的特定投资方受让老虎资产公司及国际信托公司所持有的华城富丽房产公司100%股权，基于前述24亿元的总投入，双方同意目标股权转让总价为24亿，其中（1）向国际信托公司支付12亿优先级本金以及1.75亿未付利息，用来清偿国际信托公司债务并回购国际信托公司所持华城富丽房产公司股权；（2）向老虎资产公司支付10.25亿。超出24亿的任何华城富丽房产公司的债务及税费等均由老虎资产公司承担，上述信托投资由鑫根投资公司引荐促成，除此外，老虎投资公司在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不享有任何其他权益，由投资方全面操盘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及江北嘴A13地块项目。
另查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股东原为老虎资产公司，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申请变更股东为老虎资产公司与国际信托公司。
再查明，一审法院对国际信托公司法务部负责人进行了询问，其称鑫根投资公司确于2012年派员与陈勇一同到过国际信托公司，但在此之前，国际信托公司即已知晓华城富丽房产公司竞拍重庆江北区江北城A区A13-1/05号宗地并准备建设重庆国际金融中心这一项目。该负责人称不清楚鑫根投资公司派员到该公司所做工作内容，不能评判鑫根投资公司在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向国际信托公司处引资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前述引资金额从金融监管层面可认定为18.5亿元，从风险控制层面可认定为12亿元。
一审法院认为，鑫根投资公司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签订的《综合财务顾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查明事实，华城富丽房产公司、鑫根投资公司均确认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在国际信托公司融资借款12亿元。双方争议焦点在于鑫根投资公司是否促成了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在国际信托公司处的融资借款。按照一般常理，居间人开展居间活动的形式具有多样性，民商事活动中，部分居间活动凭借的基础系居间人所持有的人际关系、社会关系资源，据此进行居间活动一般具有较强的非公开性、非书面性。认定居间人是否进行了居间活动，为委托人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一般应当从居间人是否得到委托人的授权、居间人是否根据授权与合同潜在的交易对象进行接触、合同订立活动是否进行等方面进行判断。现鑫根投资公司举证证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委托其代理该公司与国际信托公司等金融机构和商家客户洽谈重庆A13地块融资及招商事宜，委托时限自2012年10月16日至同年12月31日止，而鑫根投资公司确派员携同华城富丽房产公司管理人员陈勇于2012年赴国际信托公司活动，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确在国际信托公司处融资借款12亿元。在此情形下，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仅辩称鑫根投资公司未促成该笔融资，并未举证充分证明有关融资的具体过程，应当认定鑫根投资公司已通过前述举证证明其在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与国际信托公司之间开展居间活动并促成融资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其证明责任已经完成。华城富丽房产公司按约应当以实际融资总额1.5%的比例即12亿元×1.5%=1800万元的数额支付鑫根投资公司相应居间报酬。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鑫根投资公司居间报酬1800万元。案件受理费180550元，由鑫根投资公司负担50750元，由华城富丽房产公司负担129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1.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举示《财务顾问合作协议》、《财务顾问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拟证明华城富丽公司能够获得国际信托公司的信托融资是因该公司及该公司股东老虎资产公司和国际信托公司洽谈而成，与鑫根投资公司无关。鑫根投资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从国际信托公司获得融资系鑫根投资公司居间促成。本院认为《财务顾问合作协议》是老虎资产公司和国际信托公司签订的，以国际信托公司根据老虎资产公司的委托，为其提供财务顾问服务；老虎资产公司向国际信托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为主要内容的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财务顾问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则明确是在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与国际信托公司于2012年11月7日签订《重庆江北嘴国际金融中心项目之融资意向协议》，约定国际信托公司通过设立信托计划的方式为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开发建设的“重庆国际金融中心项目”募集资金前提下，以及老虎资产公司与国际信托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签订《财务顾问合作协议》的基础上，华城富丽房产公司、老虎资产公司、国际信托公司三方才就相关事项签订本补充协议。本院认为，在老虎资产公司与国际信托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合作协议》之前，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即与国际信托公司签订相关协议，约定由国际信托公司通过设立信托计划的方式为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开发建设的“重庆国际金融中心项目”募集资金。故该补充协议不能达到华城富丽房产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不予采信。
2.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举示的《授权书》、2014年12月2日《会议纪要》系鑫根投资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示的证据，且华城富丽房产公司的证明内容，其在一审质证中已经陈述，故该两份证据不应认定为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举示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3.对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举示的2014年11月21日《会议纪要》，鑫根投资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会议纪要》主要内容是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与鑫根投资公司就江北嘴A13地块项目增资扩股及金融合作达成的意向性协议，与本案所涉信托融资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4.本案二审中，华城富丽房产公司申请对负责本案所涉信托项目的国际信托公司工作人员乔桦进行询问。鑫根投资公司认为华城富丽房产公司的申请超过举证期间，且该工作人员的陈述不实。本院认为，该国际信托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联，且该工作人员的陈述与其工作内容相关，具有合理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12月2日《关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及其江北嘴A13地块项目会议纪要》协议尾部纪要签署栏落款“老虎资产（华城富丽地产）”，老虎资产公司在该文字上加盖印章，陈勇在此处签字。
又查明，国际信托公司工作人员乔桦向本院陈述，在其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洽谈信托资金金额、成本及交易模式过程中，均没有鑫根投资公司的参与。至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是否由鑫根投资公司介绍找到国际信托公司，其不清楚。但其认为从常理分析，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可以直接联系国际信托公司。
还查明，陈勇作为华城富丽房产公司的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向本院提交的其与该公司于2013年1月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安排陈勇在总裁办从事总经理工作。合同期限三年，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鑫根投资公司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签订的《综合财务顾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法律关系；2.华城富丽房产公司是否应当向鑫根投资公司支付顾问服务费。根据查明事实，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应为委托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综合财务顾问协议》具备委托合同的主要条款。该协议约定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为委托人，鑫根投资公司为受托人。受托事项为鑫根投资公司担任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开发建设项目的综合财务顾问。财务顾问服务包括在全球范围内为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寻找股权及债权投资人、配合华城富丽房产公司进行财务路演和商务谈判、配合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在全球范围内进行财务模型、设计演示等内容。由此可见，鑫根投资公司接受华城富丽公司委托，不仅是要向其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寻找投资人，更是要对委托人开发建设项目中多项财务事务进行处理。2.双方按照委托合同关系履行《综合财务顾问协议》。在该协议签订次日，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即向鑫根投资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鑫根投资公司代理其与国际信托公司等金融机构洽谈重庆A13地块融资及招商事宜，委托时限自即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因此鑫根投资公司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建立的是委托合同关系。
二、关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是否应当向鑫根投资公司支付财务顾问服务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鑫根投资公司是否应取得财务顾问服务费是以其是否完成《综合财务顾问协议》中约定的受托事项来确定。本案中，鑫根投资公司举示2014年12月2日《会议纪要》等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完成委托事项。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上诉称该《会议纪要》是由老虎资产公司与鑫根投资公司签署，不能约束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并且该《会议纪要》没有确认鑫根投资公司履行了《综合财务顾问协议》。本院认为，首先，2014年12月2日《会议纪要》纪要签署栏中列有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且时任该公司总经理的陈勇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表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参与会谈并确认《会议纪要》载明内容。其次，该《会议纪要》中载明“上述信托投资由鑫根投资公司引荐促成”。虽此处的“信托投资”未明确为本案所涉的信托融资，但根据《会议纪要》的前后文，在该“信托投资”出现之前，《会议纪要》中仅出现了本案所涉的关于国际信托公司的信托融资的描述；且《会议纪要》对该“信托投资”的结论是已经由鑫根投资公司引荐促成，而经鑫根投资公司促成的向华城富丽房产公司投资的信托融资仅本案所涉的一笔。故结合国际信托公司法务部负责人的陈述，鑫根投资公司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华城富丽房产公司从国际信托公司获得的信托融资由鑫根投资公司引荐促成。
根据《综合财务顾问协议》约定，鑫根投资公司的受托事项不仅要引荐融资，更要配合华城富丽房产公司进行商务谈判并安排投资人直接向项目提供融资。但国际信托公司工作人员陈述，鑫根投资公司并未参与本案所涉信托融资的具体金额、融资模式等内容的谈判。鑫根投资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配合华城富丽房产公司进行了该谈判，完成了安排投资人直接向项目融资的受托事务。因此，鑫根投资公司作为受托人完成了委托人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委托的部分事务，其可以获取与之完成事项对应的报酬。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认定华城富丽房产公司向鑫根投资公司支付报酬360万元（1.2亿元×1.5%×20%）。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001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华城富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鑫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360万元；
三、驳回北京鑫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550元，由北京鑫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4440元；重庆华城富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6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北京鑫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3840元；重庆华城富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铮
代理审判员 张 桦
代理审判员 廖晓莹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崔忠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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