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绍刑终字第254号
原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农民。因本案经诸暨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许可，于2014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斌照，何俊，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5）绍诸刑初字第11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3年，被告人陈某甲为获得土地用于建造房屋，在未登记注册相应企业的情况下，伪造了企业名称为“诸暨市胜达原料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随后，被告人陈某甲以“诸暨市胜达原料厂”名义，向诸暨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提供了上述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资料，后于2005年12月获得位于诸暨市王家井镇外陈村园地1350平方米中的112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在获得该土地后，被告人陈某甲未按照市国土资源局的要求在2年内对该宗地进行投资，而在废置3年后才开始建造相关房屋。2008年开始，王家井镇外陈村村民就被告人陈某甲上述问题不断进行举报、信访，并查实诸暨市胜达原料厂未在册也未有历史、注销等记录，营业执照复印件载明的内容系虚假内容，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2012年9月，诸暨市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2014年2月10日，被告人陈某甲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以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对被告人陈某甲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1）其没有实施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行为，不能排除假的营业执照是“黄牛”伪造的可能性；（2）即使认定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存在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行为，社会危害性也没有达到应受刑罚惩罚程度；（3）其辩护人还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伪造国家机关证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犯罪事实清楚，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诸暨市工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明，诸暨市海纳化纤厂营业执照及诸暨市胜达原料厂营业执照复印件，诸暨市国税局出具的证明，诸暨市国税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诸暨市发展计划局文件诸市计投（2003）430号文件，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第18号文件，报告，诸暨市村镇建设项目规划选址意见书申请表、规划图、情况说明，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资料{含诸暨市人民政府文件诸政土（2005）80号，浙江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统一征地证明书，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方案”，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诸政办抄第49号，诸暨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地补偿协议，听证告知书，诸暨市王家井镇外陈村民委员会证明，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勘测报告及勘测图，具体建设项目用地申请表，承诺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诸暨市胜达原料厂大楼照片，诸暨市规划局关于诸暨市胜达原料厂选址说明，国土110接警登记簿、国土110受理登记表、国土110查处情况登记卡，违法建设来信来访来电登记表，对诸政督（2009）47号督查联系单的回复，绍兴市市长公开电话网上交办（12345），关于陈某甲非法行为的举报，强烈要求严查腐败村官陈某甲违法犯罪一案的报告，海纳化纤厂相关材料、证明，诸暨市金顺弹簧厂相关资料，三联企业商务事务所登记资料，诸暨市万鹏机械厂相关资料；证人陈某乙、邱某、金某、何某甲、王某甲、蒋某、陈某丙、杨某甲、王某乙、孟某、陈某丁、陈某戊、陈某己、陈某庚、蔡某、宣某、周某甲、周某乙、杨某乙、何某乙、应冬琴、陈某辛、陈某壬、方某、陈某癸、寿某、范某、钱某、王某丙证言以及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综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评判如下：
（一）综合本案证据，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关于其没有实施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证件可能是“黄牛”伪造的辩解不合理，且与本案证据相矛盾，不应采信，理由是：
1、关于原审被告人陈某甲是否知道该营业执照是伪造的问题：（1）证人应冬琴、杨某乙、周某乙、周某甲、蔡某证言证实办理营业执照需要申请人与政府签订计划生育管理合同以及提交银行存单、房产使用证明，但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在“委托办理”营业执照时并没有这些材料；同时（2）证人何某乙、杨某乙、周某乙、周某甲以及宣某证言证实办理营业执照时，工商所会对企业经营场地及住房等方面进行调查，形成调查报告，但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作案时并没有“诸暨市诸暨市胜达原料厂”经营场地；（3）2002年7月16日邱某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注册成立海纳化纤厂时，申请材料里的《房产使用证明》表格上，被告人陈某甲在主管部门意见一栏签署了“情况属实，房产证在办理之中、陈某甲”等内容，陈某甲也供认上述内容系其亲笔签署，是邱某办厂需要该证明。故被告人陈某甲在拥有诸暨市胜达原料厂的执照（复印件）之前已经明知办理企业营业执照时必须提供《房产使用证明》，而其供述交给黄牛的材料里无该份材料；（4）相反，如果营业执照的确由“黄牛”代办，根据营业执照证明发证日期为2002年7月18日，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等书证证明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以“诸暨市胜达原料厂”打报告申请建设用地日期为2003年11月19日，而根据当时《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第三条、第五条规定，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应于2003年1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对其“诸暨市胜达原料厂”营业执照进行年检，否则没有经过年检的营业执照，其就无法申请到建设用地，但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诸暨市胜达原料厂”的营业执照是假的。这说明只要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去年检，该假的营业执照必然会被发现，因此可以确信原审被告人陈某甲没有去工商局对该营业执照年检，这反过来又能间接证明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应当知道该营业执照是假的，否则其为了取得建设用地必然会去年检。综上，上述分析表明当时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并不符合办理营业执照的条件，即使办证“黄牛”存在，但由于缺少相关必经程序和材料，其也应当明知按照规定无法办出企业营业执照，故可证实其主观方面存在明知；
2、关于该营业执照是否可能由“黄牛”伪造的问题：（1）原审被告人陈某甲辩解营业执照由诸暨市老办证中心的“黄牛”办理，但证人方某、陈某癸、范某、王某丙、何某乙以及杨某乙均一致证明诸暨市老办证中心不存在代办营业执照的“黄牛”；（2）其辩解其去办证中心时，是国土窗口的金某接待的，但证人金某以及诸暨市国土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金某并没有在老办证中心工作过；（3）关于该营业执照上的检验章。“诸暨市胜达原料厂”营业执照上有2003年的检验章，据此原审被告人陈某甲辩称其没有去检验过，可能是“黄牛”给其营业执照时就存在该检验章的，但营业执照检验章每年都不一样，因此可以排除“黄牛”于2002年7月代办的该营业执照上面就盖着2003年的营业执照检验章的合理怀疑，结合第1点中第（4）点分析理由可知该检验章也是伪造的，对此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4）诸暨市工商局出具的证明以及海纳化纤厂营业执照表明诸暨市胜达原料厂的注册号系其同村海纳化纤厂所有，诸暨市胜达原料厂查无此名，且诸暨市胜达原料厂与海纳化纤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除了企业名称、投资人名称、年检标记数目不同外，注册号、办证日期、企业驻所、经营范围及方式、注册时间等其他内容一致，特别是盖印位子、落款时间的位子等细节几乎一样，同时证人周某乙证言证明营业执照的注册号是电脑自动生成的，是不可能相同的，且营业执照注册号有13个数字组成，没有参照海纳化纤厂的营业执照是不可能凭空伪造出与其高度相似的营业执照，即可以合理排除他人没有以“海纳化纤厂”营业执照作参照物伪造出与该注册号相同的营业执照的合理怀疑。综上，本案证据可以合理排除“诸暨市胜达原料厂”营业执照系“黄牛”伪造的可能性。故对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本案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是否达到刑罚惩罚程度的问题。虽然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伪造或指使他人伪造营业执照只有一本，但该行为导致其通过非法手段占有1000多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建造房屋以及其外陈村村民不断信访、举报，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因此应认定其行为具有应受刑罚处罚程度的社会危害性，不属于情节显著轻微，不认为是犯罪的情形。故对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追诉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之日应理解为犯罪成立之日，即行为符合犯罪构成之日。本案中，虽然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的犯罪行为发生在2002年，但犯罪结果发生于2008年，即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的行为于2008年才完备犯罪构成要件，即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实施的行为于2008年成立犯罪，故追诉期限应从2008年开始计算。根据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追诉期限为五年。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实施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犯罪的法定最高刑为三年，故追诉时效为五年。根据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2年9月6日对该案立案追诉，未超过五年，因此本案未超过追诉时效。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伪造国家机关证件，造成严重后果和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原审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钱耀炯
代理审判员 阮凤权
代理审判员 高晶晶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