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泰中行初字第00050号
原告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顾高镇顾高村。
法定代表人杨忠益，该单位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夏凡杰、钱梁，江苏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张长平，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萍。
委托代理人吴俊明。
原告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不服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8月25日作出扑杀奶牛行政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受理后，于2014年8月2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11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夏凡杰、钱梁，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王萍、吴俊明，证人杨雪龙、季燚、夏礼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姜堰区政府）于2013年8月25日作出封锁令，决定对原告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内的所有奶牛进行扑杀，连同其产品及受污染的相关物品一起销毁。姜堰区政府据此扑杀原告奶牛场内的奶牛532头。
姜堰区政府于2014年9月9日向本院提供了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
证据：1.采样单；2.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奶牛疫病会诊记录；3.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疫病现场诊断报告；4.防疫人员官方兽医证；5.动物防疫检验报告书；6.防疫人员官方兽医证。上述证据证明被告及泰州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机构接到疫情报告后，立即派出两名以上具有相关资格的防疫人员到达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经防疫人员临床诊断符合口蹄疫典型症状，确认为疫病疑似病例的事实。7.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突发疑似牛口蹄疫疫情（IV级）应急响应方案；8.被告的封锁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姜堰区政府根据国家、省及姜堰区《口蹄疫防控应急预案》的相关规定，启动了突发疑似牛口蹄疫疫情应急响应方案，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和《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的相关规定，对原告奶牛场及相关区域进行封锁的事实。9.被告关于解除原告口蹄疫疫区封锁的通告，用以证明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和《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的相关规定，解除封锁区域的事实。10.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内的奶牛非原告所有，以及在被告作出扑杀措施前，原告已知晓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内的奶牛存在口蹄疫症状的事实。11.12户奶牛养殖户的身份证、补偿转账支票及承诺书等，证明被告对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内的奶牛进行扑杀后，已对12户养殖户进行了补偿的事实；12.视频资料，证明被告对封锁令进行张贴、对奶牛进行扑杀以及奶牛的症状符合口蹄疫的典型症状的事实。
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证明被告实施封锁、扑杀等一系列行为合法性的依据；2.《口蹄疫防治技术规范》，证明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内的奶牛临床诊断符合口蹄疫典型症状的依据。3.农业部《关于印发口蹄疫防控应急预案的通知》、《江苏省口蹄疫应急防控预案》、《关于印发﹤姜堰市口蹄疫防控应急预案﹥的通知》，证明被告实施封锁、扑杀等一系列行为合法性的依据。
原告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诉称，原告于2009年7月23日与泰州市姜堰区顾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顾高镇政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租用顾高镇政府138.68亩耕地从事奶牛养殖业。协议签订后，原告投入人民币2000余万元用于建造养殖棚、生产车间、养殖人员生活区等，并与奶农达成合作协议，由原告统一管理奶牛养殖和牛奶采集、加工和出售奶产品以及相关其他经营活动。
2013年8月25日上午，十余名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员和多名穿着普通服装的人员（其中有顾高镇人大副主席戚良祖）在未出示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强行封锁原告场区，停水停电。同日下午约3时起，姜堰区副区长王萍、顾高镇党委书记吴巧林、顾高镇人大副主席戚良祖到场区，指挥组织现场警察强行闯入原告场区、扣押场区内全部工作人员，随后实施了破坏场区设施（包括但不限于场区监控设施、生产设施、场地等）、扑杀全部奶牛，并将扑杀的奶牛填埋在场区内。
原告认为，被告姜堰区副区长王萍及顾高镇有关人员在事先未履行任何法律程序，事后也未办理任何法律程序的情况下，领导实施了上述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于2013年8月25日开始实施的非法闯入、封锁原告所经营的场区、非法扣押场区内工作人员、扑杀场区内全部奶牛、遣散奶牛养殖人员等一系列破坏原告经营、财产权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赔偿原告因被告违法行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0672700元（最终损失以审计或评估为准）；三、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及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4年8月25日的现场监控录像，证明被告强行闯入原告养殖场，扣押场区内全部工作人员的事实；2.原告工作人员杨某于现场拍摄的视频资料，证明姜堰区政府副区长王萍、顾高镇党委书记吴巧林在原告现场指挥的事实；3.原告工作人员杨某现场拍摄的视频资料，证明当地派出所所长告知政府在处理本次事件的事实；4.《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合法取得土地从事奶牛养殖的事实；5.投资清单一份，证明原告为建设奶牛场总计投资20672700元的事实；6.原告与奶户签订的《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协议书》8份；7.《借条》及《借款协议》16份，证据6、7证明原告与奶户之间存在紧密的、不可分割的合作关系；8.情况汇报及邮寄凭证等，证明原告曾多次向泰州市人民政府、泰州市农业委员会进行汇报，并要求就原告处奶牛被扑杀的行为披露具体执法依据，但均未得到回复的事实；9.原告投资人与王萍副区长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原告向其主张权利，其予以回避，并告知原告经营的奶牛场不得再养牛的事实。
原告还申请证人杨某、季某、夏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证实了扑杀现场有被告姜堰区政府及顾高镇政府的有关负责人在场的事实；证人季某、夏某均证实了接到政府部门通知后，到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进行查看，发现该场内的部分奶牛出现疑似口蹄疫病情并进行了现场取样、检验的事实。
被告姜堰区政府答辩称：一、姜堰区政府实施封锁并对原告养殖场内的奶牛实施扑杀等一系列行为程序合法，证据确凿，依据充分。2013年8月24日，姜堰区农业委员会接顾高镇政府反映原告养殖场内奶牛有疑似口蹄疫症状的报告后，立即要求姜堰区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组织具有专业资格的防疫人员到原告养殖场进行调查，同时报告泰州市农业委员会。姜堰区具有专业资格的防疫人员以及泰州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相关专家随即赶赴现场，发现有部分奶牛流涎和发热，鼻镜、乳房、蹄叉、舌面等部位有水泡和结痂的症状，符合《口蹄疫防治技术规范》中典型临床症状。姜堰区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当日出具了《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奶牛疫病现场诊断报告》，认定为口蹄疫疑似病例。次日，泰州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了《动物疫病检验报告书》，判定为疑似口蹄疫病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三十一条、国务院《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第二十七条以及农业部《口蹄疫防控应急预案》（农医发（2010）16号）2.2、4.1、4.8、5.4等有关规定，随即制定了疑似口蹄疫（IV级）疫情防控应急预案，成立临时疫情应急处置领导小组，落实临时处置措施，并于2013年8月25日发布封锁令，划定疫点、疫区和威胁区，并决定在封锁期间，对原告经营场所内的奶牛进行扑杀，连同其产品及受污染的相关物品一起销毁。同日下午，姜堰区政府将养殖场全部人员带离现场，实施隔离消毒，在防疫人员的指导下，安排人员对原告养殖场内的全部奶牛实施扑杀、深埋、消毒、焚烧，后又进行了无害化处理。之后，姜堰区政府根据相关规定，对12户享有奶牛所有权的养殖户依法进行了补偿。据此，姜堰区政府实施封锁并对原告养殖场内的奶牛进行扑杀等一系列行为程序合法，证据确凿，依据充分。二、原告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不具备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且姜堰区政府对原告也未造成损害，原告要求姜堰区政府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姜堰区政府依法扑杀的奶牛分别属于12户养殖户，也依法对他们进行了补偿，原告在其养殖场内没有养殖奶牛，只是将场地出租给养殖户使用，故原告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不具备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至于原告要求姜堰区政府赔偿其房屋及机器设备，姜堰区政府已于2013年9月9日作出了解除封锁令，故原告要求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姜堰区政府实施封锁并对原告养殖场内的奶牛实施扑杀等一系列行为程序合法，证据确凿，依据充分，且原告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不具备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姜堰区政府对原告也未造成损害，原告要求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交换证据、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2、3、5、7、8、9、10、12均没有提交数据的原始载体，均是不真实的，原告要求被告提交上述数据证据的原始载体，以便鉴定其真实性；证据4、6是真实的，对其证明内容不持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扑杀原告奶牛场的行为是合法的。被告姜堰区政府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3是真实的，能够证明姜堰区政府组织对原告处的奶牛进行扑杀的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的这些损失客观存在；证据6、7是客观、真实的，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相反能够证明被告扑杀的奶牛不是原告所有，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证据8、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9即使是真实的，也只是王萍副区长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姜堰区政府；三位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原告处的奶牛发生口蹄疫病情的事实，但杨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姜堰区政府的行为违法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姜堰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原告处的奶牛发生疑似口蹄疫病情，姜堰区政府组织进行扑杀并已对奶牛养殖户进行了补偿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1-3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与被告提交的有关证据证明内容一致，能够证明姜堰区政府组织对原告处的奶牛进行扑杀的事实；证据4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原告租赁土地，用于经营奶牛养殖的事实；证据5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证明是客观真实的，不能证明姜堰区政府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证据6-7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亦是客观真实的，能够证明原告处的专业养殖户与原告之间的经营关系；证据8-9与本案所涉具体行为的合法性不具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三位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原告处的奶牛发生疑似口蹄疫病情，被告姜堰区政府组织进行扑杀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
2009年7月23日，杨忠益与顾高镇政府签订《协议书》，约定杨忠益租用该镇138.68亩耕地用于奶牛养殖，期限为19年。2009年10月26日，杨忠益在该地注册成立了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并领取了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杨忠益为该社的法定代表人。营业执照载明的业务范围为：组织采购、供应成员所需的牛犊及饲料；组织引进奶牛养殖的新技术、新品种，组织开展奶牛养殖的技术培训、技术交流和信息咨询服务。此后，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分别与12户奶牛养殖户签订协议，约定该12户养殖户在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内租用牛位及住房专门从事奶牛养殖，奶牛由养殖户购买，饲料等由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统一提供，奶牛所产奶由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统一收购。
2013年8月24日，姜堰区政府在得到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内的奶牛有疑似口蹄疫症状的报告后，立即组织姜堰区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具有专业资格的防疫人员到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进行调查、确认，并同时报告泰州市农业委员会。姜堰区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的防疫人员以及泰州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有关专家到达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后，经检查发现有部分奶牛有流涎和发热，鼻镜、乳房、蹄叉、舌面等部位有水泡和结痂的症状，现场诊断符合《口蹄疫防治技术规范》中规定的口蹄疫典型临床症状。姜堰区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当日出具了《新惠奶牛场奶牛疫病现场诊断报告》，认定为疑似口蹄疫病例。次日，泰州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了泰疫控（2013）检（诊）字第（9）号《动物疫病检验报告书》，亦判定为疑似口蹄疫病例。姜堰区政府随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三十一条、国务院《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第二十七条以及农业部《口蹄疫防控应急预案》（农医发（2010）16号）等的有关规定，制定了《姜堰区顾高镇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突发疑似牛口蹄疫疫情（IV级）应急响应方案》，并于2013年8月25日发布封锁令，划定疫点、疫区和威胁区，对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内的全部532头奶牛进行了扑杀，连同其他受污染的相关物品一起予以了销毁、深埋和消毒。2013年9月9日，经专家组验收，姜堰区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和国务院《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的规定，发布《关于解除我区口蹄疫封锁的通告》，决定从当日起，对原划定的口蹄疫疫点、疫区、受威胁区和疫区的封锁予以解除。之后，姜堰区政府根据相关规定，分别与12户奶牛养殖户签订了补偿协议，对12户奶牛养殖户被扑杀的532头奶牛全部进行了补偿，12户养殖户均书面承诺“此事全部了结”。
此后，原告曾多次找过相关部门，要求赔偿其经营损失，但一直未有结果。
2014年8月2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姜堰区政府对原告奶牛养殖场内的奶牛实施扑杀的行为是否违法；二、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原告诉称的损失是否应当得到赔偿。
农业部《口蹄疫防治技术规范》（农医发（2007）12号）规定，口蹄疫（FootandMouthDisease，FMD）是由口蹄疫病毒引起的以偶蹄动物为主的急性、热性、高度传染性疫病，世界动物卫生组织（OIE）将其列为必须报告的动物传染病，我国规定为一类动物疫病。该规范第2.1.2规定的口蹄疫临床症状为：牛呆立流涎，猪卧地不起，羊跛行；唇部、舌面、齿龈、鼻镜、蹄踵、蹄叉、乳房等部位出现水泡。第2.2.1规定，符合该病的流行病学特点和临床诊断或病理诊断指标之一，即可定为疑似口蹄疫病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发生一类动物疫病时，应当采取下列控制和扑灭措施：（一）当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兽医主管部门应当立即派人到现场，划定疫点、疫区、受威胁区，调查疫源，及时报请本级人民政府对疫区实行封锁。疫区范围涉及两个以上行政区域的，由有关行政区域共同的上一级人民政府对疫区实行封锁，或者由各有关行政区域的上一级人民政府共同对疫区实行封锁。必要时，上级人民政府可以责成下级人民政府对疫区实行封锁。（二）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立即组织有关部门和单位采取封锁、隔离、扑杀、销毁、消毒、无害化处理、紧急免疫接种等强制性措施，迅速扑灭疫病。（三）在封锁期间，禁止染疫、疑似染疫和易感染的动物、动物产品流出疫区，禁止非疫区的易感染动物进入疫区，并根据扑灭动物疫病的需要对出入疫区的人员、运输工具及有关物品采取消毒和其他限制性措施。农业部、江苏省及泰州市均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制定了口蹄疫防控应急预案，落实了具体的应对措施。其中，《江苏省口蹄疫防控应急预案》第二条第（三）项规定，根据省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或国家口蹄疫参考实验室的最终确诊结果，确认口蹄疫疫情。II级疫情由省农委认定；III级疫情由市农委认定；IV级疫情由县农委认定。本案中，姜堰区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现场诊断报告及泰州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经检验后出具的《动物疫病检验报告书》均确认原告处的奶牛发生了口蹄疫疑似病例，姜堰区政府作为其所在地区的县级人民政府有权依照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原告处的疑似口蹄疫疫情作出适当、合法的处置。姜堰区政府为防止疫情扩散，危害他人及公共安全，及时对疫区作出封锁的命令，并组织相关人员对所有奶牛进行扑杀，连同其他受污染的物品一起进行深埋、消毒等无害化处理，其行为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认为姜堰区政府的行为违法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扑杀的奶牛虽不属原告所有，但鉴于原告与养殖户之间的紧密合作关系，奶牛被扑杀后，必然会对原告产生一定的经济上影响，故应当认为，原告与被告姜堰区政府的扑杀奶牛行政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规定，原告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被告关于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辩称意见，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得到赔偿的问题。依照《》确定的国家赔偿原则，获得国家赔偿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是行政机关行为违法，二是有损害结果发生，三是损害结果与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有因果关系。另外，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是赔偿行政相对人的直接财产损失，不包括其他间接损失。据此，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本院已依法确认被告姜堰区政府扑杀奶牛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合法的，且被告已对被扑杀的奶牛进行了补偿，所有的奶牛养殖户也均已承诺“此事全部了结”，至此，姜堰区政府扑杀奶牛具体行政行为所导致的财产损失，财产所有人已获得了相应补偿。其次，从原告所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可以看出，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全部是原告建设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各项费用，也就是说是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内的各项建筑及其附属设施，而姜堰区政府在扑杀奶牛的过程中，并未导致原告所主张的这些财产的毁坏或灭失，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这些设施确已被姜堰区政府所损坏。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的规定，原告所主张的这些损失既无证据证明已实际产生，也不属于法定的赔偿范围，故原告的该项赔偿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原告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内的奶牛发生了疑似口蹄疫疫情，被告姜堰区政府对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内的奶牛及其他污染物品及相应人员所采取的处置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要求确认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8月25日实施的扑杀原告经营区奶牛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原告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要求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赔偿其损失20672700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姜堰市新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
审 判 长 顾金才
审 判 员 苏媛媛
人民陪审员 任 强
二○一四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雪琴
附：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口蹄疫防治技术规范》（农医发（2007）12号）
口蹄疫（FootandMouthDisease，FMD）是由口蹄疫病毒引起的以偶蹄动物为主的急性、热性、高度传染性疫病，世界动物卫生组织（OIE）将其列为必须报告的动物传染病，我国规定为一类动物疫病。
2.1.2临床症状：牛呆立流涎，猪卧地不起，羊跛行；唇部、舌面、齿龈、鼻镜、蹄踵、蹄叉、乳房等部位出现水泡。
2.2.1符合该病的流行病学特点和临床诊断或病理诊断指标之一，即可定为疑似口蹄疫病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
第三十一条发生一类动物疫病时，应当采取下列控制和扑灭措施：
（一）当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兽医主管部门应当立即派人到现场，划定疫点、疫区、受威胁区，调查疫源，及时报请本级人民政府对疫区实行封锁。疫区范围涉及两个以上行政区域的，由有关行政区域共同的上一级人民政府对疫区实行封锁，或者由各有关行政区域的上一级人民政府共同对疫区实行封锁。必要时，上级人民政府可以责成下级人民政府对疫区实行封锁。
（二）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立即组织有关部门和单位采取封锁、隔离、扑杀、销毁、消毒、无害化处理、紧急免疫接种等强制性措施，迅速扑灭疫病。
（三）在封锁期间，禁止染疫、疑似染疫和易感染的动物、动物产品流出疫区，禁止非疫区的易感染动物进入疫区，并根据扑灭动物疫病的需要对出入疫区的人员、运输工具及有关物品采取消毒和其他限制性措施。
《江苏省口蹄疫防控应急预案》
二、口蹄疫疫情的确认
口蹄疫疫情按程序认定
（三）根据省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或国家口蹄疫参考实验室的最终确诊结果，确认口蹄疫疫情。II级疫情由省农委认定；III级疫情由市农委认定；IV级疫情由县农委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四）、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