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揭普法刑初字第715号
公诉机关普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Ｘ城，因本案于2015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生燕辉、方鸿生，均系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普检诉刑诉（2015）7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Ｘ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许泽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Ｘ城及其辩护人生燕辉、方鸿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12日下午，被告人陈Ｘ城与被害人杨Ｘ方在普宁市流沙东街道“昭达制衣有限公司”车间，因工作上的问题发生口角，同厂的务工人员见状将其二人劝开。6月13日7时许，陈Ｘ城在“昭达制衣有限公司”食堂与杨Ｘ方相遇，二人再次发生口角引起打架，双方均有损伤，其他员工闻讯赶到现场将二人劝开。杨Ｘ方离开食堂后在途中倒地，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杨Ｘ方符合冠心病致大面积心肌梗死致死，外伤、情绪激动等因素为诱因。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供了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作案地点的相片和视频截图，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协议书，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Ｘ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Ｘ城辩称其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是被害人打他他才还手的。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Ｘ城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死亡的根本原因不是被告人造成的，被告人的行为只导致被害人轻微伤，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2、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陈Ｘ城不知被害人曾经做过心脏手术，死亡的结果是被害人的身体造成的。3、被害人在诱因方面有一定过错。4、陈Ｘ城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5、陈Ｘ城是初犯，是偶犯，没有前科；6、陈Ｘ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综上所述，建议法庭给予陈Ｘ城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2日下午，被告人陈Ｘ城与被害人杨Ｘ方在普宁市流沙东街道“昭达制衣有限公司”车间，因工作上的问题发生口角，同厂的务工人员见状将其二人劝开。6月13日7时许，陈Ｘ城在“昭达制衣有限公司”食堂与杨Ｘ方相遇，二人再次发生口角引起打架，双方均有损伤，其他员工闻讯赶到现场将二人劝开。杨Ｘ方离开食堂后在途中倒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杨Ｘ方符合冠心病致大面积心肌梗死致死，外伤、情绪激动等因素为诱因。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经被告人陈Ｘ城辨认无误的现场相片及视频截图。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普宁市流沙东街道秀陇村昭达制衣厂食堂。
3.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5年6月13日，普宁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在昭达制衣厂提取、扣押到杨Ｘ方所穿的花格短袖衬衫1件、七分短裤1条。
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经普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Ｘ方符合冠心病致大面积心肌梗死致死。外伤、情绪激动等因素为诱因。
5.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明：经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杨Ｘ方送检器官的主要损伤与病变为：
（1）脑干挫伤：（延髓桥脑交界处实质片状出血），延髓轴索水肿、弯曲断裂，脑水肿。
（2）双肺萎陷，以左侧为甚。双侧主支气管内见粘液阻塞，右中肺可见尘斑，慢性支气管炎。
（3）冠状动脉重度粥样硬化性狭窄：（左主干、左前降支、后室间支及右冠III级狭窄；左旋支IV级狭窄），符合冠心病。
左右心室、室间膈心肌纤维断裂，部分肌纤维波浪状弯曲，心肌细胞肌浆凝聚，符合心肌缺血缺氧改变。
（4）双肾髓质小片状出血，肾上腺髓质小片状瘀血出血改变。
6.证人杨Ｘ颖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6月13日6时多，她吃完早餐到普宁市流沙东街道“昭达制衣有限公司”车间上班，没多久工友冯Ｘ玉跑进来告诉她“你爸爸和别人在食堂打架，赶紧去劝架”。她听后赶快跑到食堂，看见其父亲杨Ｘ方和陈Ｘ城扭打在地上。当时其父亲把陈Ｘ城按倒在地上，然后屁股压在陈Ｘ城身上，陈Ｘ城用手揪住其父亲的衣服。她过去将陈Ｘ城的手拉开，其他工友也过来帮忙将二人劝开。这时，陈Ｘ城的妻子来到现场，用手指向其父亲并大声骂，现场的工友将陈Ｘ城的妻子拦住。后杨Ｘ方离开食堂往厂二楼后在途中倒地，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杨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陈Ｘ城。
7.证人廖Ｘ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6月13日7时许，他在普宁市流沙东街道“昭达制衣有限公司”车间上班，听到冯Ｘ玉喊杨Ｘ方与陈Ｘ城在食堂打架。他和一些工友听后跑到食堂劝架，看见杨Ｘ方和陈Ｘ城扭打在地上，杨Ｘ方坐压在陈Ｘ城身上。他和工友过去拉开二人。这时，陈Ｘ城的妻子从食堂楼上下来朝杨Ｘ方冲过去，他将陈Ｘ城的妻子拦住。杨Ｘ方离开食堂往楼梯口方向走，他跟在后面，后杨Ｘ方倒在楼梯上，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廖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陈Ｘ城、杨Ｘ方。
8.证人冯Ｘ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6月13日7时左右，她看到杨Ｘ方与陈Ｘ城在食堂打架，便跑到二楼车间叫工友帮忙劝架。劝开二人后，杨Ｘ方走向车间，她和其丈夫廖军平跟在后面，突然杨Ｘ方晕倒在一楼楼梯处，后被120送医院。冯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陈Ｘ城、杨Ｘ方。
9.证人刘Ｘ荣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6月13日7时许，杨Ｘ方与陈Ｘ城在厂食堂打架，他和工友帮忙劝架。劝开后，杨Ｘ方走向车间，在一楼楼梯处晕倒，后被120送医院治疗。刘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陈Ｘ城、杨Ｘ方。
10.证人陈Ｘ松、彭Ｘ梅、王Ｘ强、刘Ｘ山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13日7时许，杨Ｘ方与陈Ｘ城在厂食堂打架，工友们帮忙将杨Ｘ方与陈Ｘ城劝开。后杨Ｘ方走向车间，在一楼楼梯处晕倒。
11.证人江Ｘ亮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12日晚上，陈Ｘ城与杨Ｘ方在车间因工作上的问题发生口角，被厂的管理人员劝开。6月13日8时许，他听说陈Ｘ城与杨Ｘ方在厂食堂发生打架，后杨Ｘ方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2．证人杨Ｘ容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13日7时许，其女儿杨颖跑过来告诉她其丈夫杨Ｘ方与陈Ｘ城在厂食堂打架后，杨Ｘ方晕倒在楼梯上。
13.被告人陈Ｘ城的供述，证明：2015年6月12日16时多，他和杨Ｘ方在普宁市流沙东街道“昭达制衣有限公司”二楼车间，因工作上的问题发生口角，被同厂的务工人员劝开。6月13日7时许，他在“昭达制衣有限公司”食堂与杨Ｘ方相遇，二人再次发生口角引起打架，双方发生扭打。后工友闻讯赶来将二人劝开，杨Ｘ方离开食堂后在通往车间的楼梯晕倒。他用自己的手机（1312833****）报警。
14.户籍证明，证明：陈Ｘ城于1981年12月24日出生等身份情况。
15.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6月13日7时36分，普宁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接110指令，有群众报称在普宁市流沙秀陇村与人发生纠纷，需要求助。派出所前往现场调查，受伤者已送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审讯，陈Ｘ城交代2015年6月13日7时许与姓杨工友发生打架，他用拳头打了姓杨工友头部六七下，后姓杨工友在一楼楼梯处晕倒并被送往医院抢救，其因害怕闯下大祸，于是打电话报警让公安机关到现场处置。同日，陈Ｘ城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
另查明，2015年12月25日，被告人陈Ｘ城的家属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杨Ｘ方的亲属人民币80000元，杨Ｘ方的亲属请求对陈Ｘ城减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有民事赔偿协议书、收条、刑事谅解书、身份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Ｘ城与被害人杨Ｘ方因纠纷争吵，引发打架，互相扯打，致使特异体质的杨Ｘ方死亡，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利，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因陈Ｘ城的行为不是杨Ｘ方死亡的主要原因，而是死亡的诱因，情节较轻，其主观上对杨Ｘ方死亡的结果持过失态度，故公诉机关指控陈Ｘ城犯故意伤害罪罪名不当，应予纠正。案发后，陈Ｘ城主动打电话报警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鉴于陈Ｘ城已对被害人家属作出相应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Ｘ城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以及陈Ｘ城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没有前科，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建议给予陈Ｘ城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本案事实，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Ｘ城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3日起至2016年6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肖斌
人民陪审员 陈小玲
人民陪审员 张锐洪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仲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身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