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刑初字第92号
公诉机关石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覃业兵，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3年2月3日被石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3月12日被逮捕，2013年10月1日经石门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14日经本院决定被监视居住，6月18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石门县看守所。
被告人覃业雷，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湖南省石门县人，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3年2月3日被石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3月12日被逮捕，2013年10月1日经石门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19日经本院决定被监视居住，9月23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石门县看守所。
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以湘石检刑诉（2014）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覃业兵、覃业雷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石门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4年8月7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8月20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玉淼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邓玉英、张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18日、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李霞担任记录。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晶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覃业兵、覃业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1日上午10时许，所街乡麻纳口村村民胡某某在该村渫水河（俗称澧水河）岸边发现覃某某的渔船不见了，便电话告知了在所街乡卫生院住院的覃某某。覃某某电话委托所街乡窑坡山村村民向某某划船带胡某某在河中找船。二人在距渫水河北泉洞口边的河面上找到了覃某某的渔船，该船上站着所街乡磨香坪村村民被害人覃某甲（精神病患者，正在发病期），二人找覃某甲要回渔船，覃某甲没有理睬，并用船上的撑篙扫打胡某某，胡某某与向某某遂划船离开，将此事电话告知了覃某某，覃某某要其弟弟即被告人覃业兵、覃业雷及覃某乙、外甥李某帮忙把船要回来，因考虑到胡某某讲过偷船的人比较凶，覃业兵在屋边捡了一袋子石头，在屋内找了一把砍柴刀给李某拿着，准备带上船对付偷船的人，然后邀了覃某乙，一同赶往澧水河边与胡某某、向某某，尔后，由向某某在船尾划船，覃业雷站在船头，李某、胡某某、覃某乙、覃业兵站在船中间，6人一起到河中寻找覃某某的渔船。在澧水河北泉洞附近河面找到划着覃某某渔船的覃某甲后，向其讨要覃某某的渔船，见覃某甲没有理睬，覃业兵便用携带上船的一块石头砸向覃某甲，砸中了覃某甲的小腿，覃某甲捡起石头进行反击，向某某遂划船向其靠拢，覃某甲便用渔船上的撑篙扫打站在向某某船头的覃业雷，覃业雷抓住撑篙与覃某甲拉扯，致使覃某甲落入水中。覃某甲落水后游到向某某的船头，双手搭在左侧船舷上，向某某声称要将其抓住后捆起来送派出所，覃某甲遂松手潜水游向岸边崖坎，覃业兵搬起船上的一块大石头砸向覃某甲背部，覃某甲继续潜水向岸边游去。随后，覃业雷划覃某某的渔船，向某某划着自己的船载覃业兵、覃某乙、胡某某、李某一同离开。在离开时，六人均未见到覃某甲爬上岸。向某某将覃业兵等人送上岸后又与胡某某一起划船到覃某甲落水的地方及北泉洞崖坎岸边寻找，没有发现覃某甲，也没有发现有人上岸的痕迹，向某某猜想覃某甲可能溺水死亡。次日，覃某甲的父亲覃某丙听说儿子掉入渫水河中，便请人在河中寻找，一直没有找到，直至2013年3月6日，渔民发现了漂浮在该河面上的覃某甲的尸体。经法医尸检，覃某甲系溺水死亡。
案发后，覃业兵、覃业雷各自赔偿给死者近亲属人民币250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覃业兵、覃业雷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覃业兵、覃业雷辩称因为被害人当时会游泳，没有想到会发生死亡的后果。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1日上午10时许，所街乡麻纳口村村民胡某某在该村渫水河（当地俗称澧水河）岸边发现覃某某的渔船不见了，便电话告知了在所街乡卫生院住院的覃某某。覃某某电话委托所街乡窑坡山村村民向某某划船带胡某某在河中为其找船。二人在本村渫水河北泉洞河段找到了覃某某的渔船，该船上站着一不认识的人（即被害人覃某甲，系所街乡磨香坪村村民，精神病患者，正处于发病期，其近亲属送其就医途中逃跑），二人找覃某甲索要渔船，覃某甲没有理睬，并用船上的撑篙扫打胡某某，胡某某与向某某遂划船离开，并将此事电话告知了覃某某。覃某某要其弟弟即被告人覃业兵、覃业雷及覃某乙、外甥李某帮忙把船要回来。因考虑到胡某某讲过划走该渔船的人比较凶，覃业兵便在屋边捡了一袋子石头，并找了一把砍柴刀给李某带上，准备带上船对付划走船的人，与覃某乙一同赶往渫水河边与胡某某、向某某会合。之后由向某某在船尾划船，覃业雷站在船头，李某、胡某某、覃某乙、覃业兵站在船中间，6人一起到河中寻找覃某某的渔船。在北泉洞附近河面找到划着覃某某渔船的覃某甲后，向其索要覃某某的渔船，覃某甲不予理睬，覃业兵便用携带的石头砸向覃某甲，砸中了覃某甲的小腿，覃某甲捡起石头进行反击，向某某继续划船向其靠拢，覃某甲用渔船上的撑篙扫打站在向某某船头的覃业雷，覃业雷抓住撑篙与覃某甲拉扯，致使覃某甲落入水中。覃某甲落水后游到向某某的船头，双手搭在左侧船舷上，向某某声称要将其抓住后捆起来送派出所，覃某甲遂松手潜水游向岸边崖坎，覃业兵搬起船上的一块大石头砸向覃某甲背部，覃某甲继续潜水向岸边游去。随后，覃业雷划覃某某的渔船，向某某划着自己的船载覃业兵、覃某乙、胡某某、李某一同离开。在离开时，六人均未见到覃某甲爬上岸。向某某将覃业兵等人送上岸后又与胡某某一起划船到覃某甲落水的地方及北泉洞崖坎岸边观察，没有发现覃某甲，也没有发现有人上岸的痕迹，向某某猜想覃某甲可能溺水死亡。次日，覃某甲的父亲覃某丙听说儿子掉入渫水河中，便请人在河中寻找，当地政府也组织搜救，一直没有找到，直至2013年3月6日，渔民才发现漂浮在该河面上的覃某甲的尸体。经法医尸检，覃某甲系溺水死亡。
案发后，当地政府责令覃业兵、覃业雷等赔偿死者近亲属经济损失，覃业兵、覃业雷各自赔偿了人民币25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胡某某、向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1日上午10时许，胡某某在渫水河岸边发现覃某某的渔船不见了，便电话告知了覃某某，覃某某电话委托向某某划船带胡某某在河中找船；二人在北泉洞河段找到了覃某某的渔船，该船上站着一不认识的人，二人找那人要渔船，覃某甲没有理睬，并用船上的撑篙扫打胡某某，胡某某与向某某遂划船离开，将此事电话告知了覃某某，覃某某要覃业兵、覃业雷及覃某乙、外甥李某帮忙把船要回来，6人一起到河中寻找覃某某的渔船；在北泉洞附近河面找到了覃某某的渔船，向划船的人讨要渔船，那人没有理睬，覃业兵便用携带上船的一块石头砸向那人，砸中了那人的小腿，那人捡起石头进行反击，向某某遂划船向其靠拢，那人用渔船上的撑篙扫打站在向某某船头的覃业雷，覃业雷抓住撑篙与那人拉扯，致使那人落入水中；那人落水后游到向某某的船头，双手搭在左侧船舷上，向某某说要将其抓住后捆起来送派出所，那人遂松手潜水游向岸边崖坎，覃业兵搬起船上的一块大石头砸向那人背部，那人继续潜水向岸边游去；随后，六人一同离开；离开时，均未见到那人爬上岸；向某某将覃业兵等人送上岸后又与胡某某一起划船到那人落水的地方及北泉洞崖坎岸边寻找，没有发现那人，也没有发现有人上岸的痕迹，向某某猜想那人可能溺水死亡；后来覃某丙请人在河中寻找，当地政府也组织搜救，一直没有找到，直至2013年3月6日，尸体才漂上来被渔民发现。
2、证人覃某乙、李某的证言，证明受覃某某之托，与覃业兵、覃业雷、胡某某、向某某一起帮覃某某找丢失了的渔船，在北泉洞附近河面找到了覃某某的渔船，向划船的人讨要渔船，那人没有理睬，覃业兵便用携带上船的一块石头砸向那人，砸中了那人的小腿，那人捡起石头进行反击，向某某遂划船向其靠拢，那人用渔船上的撑篙扫打站在向某某船头的覃业雷，覃业雷抓住撑篙与那人拉扯，致使那人落入水中；那人落水后游到向某某的船头，双手搭在左侧船舷上，有人说要将其抓住后捆起来送派出所，那人遂松手潜水游向岸边崖坎，覃业兵搬起船上的一块大石头砸向那人背部，那人继续潜水向岸边游去；随后，六人一同离开；离开时，均未见到那人爬上岸。
3、证人覃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1日上午听胡某某讲渔船不见了，便电话委托向某某划船带胡某某在河中找船；后来又听说船找到了但要不回，便要其弟弟覃业兵、覃业雷、覃某乙、外甥李某一起去帮忙把船要回来，船要回来了，但在要船的过程中出了事，偷船的人落水死了。
4、证人覃某丙、覃某丁、覃某戊的证言，证明被害人覃某甲系精神病人且正在发病期，送诊过程中跳车逃跑。
5、证人向某甲、覃某己的证言，分别证明向某某、李某参与找船并发现被害人落水的事实。
6、证人丁某某、兰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6日在中军渡水电站上游打鱼时发现了一具漂浮在河面上的尸体的情况。
7、常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常公物鉴（法物）字（2013）278号生物物证检验意见书，证明被打捞的尸体系被害人覃某甲；石门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石公尸检字（2013）第0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覃某甲系生前溺水死亡。
8、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生前因患精神病住院治疗的情况；死者的尸体照片、病理分析诊断报告，证明死者生前存在身体损伤。
9、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方位图、示意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10、手机通话清单，证明案发期间被告人与其他相关人员通信联系的情况。
11、领条，证明案发后被告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情况。
12、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归案的情况。
13、身份材料，证明证人、被告人、被害人的年龄、户籍等情况。
14、被告人覃业兵、覃业雷的供述，供认的情况与证人陈述的情况基本一致。
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覃业兵、覃业雷在与被害人发生纠纷致被害人掉入河水后，不顾环境恶劣、天气寒冷、落水人有生命危险，不对落水人采取施救措施，放任危险的发生，致被害人溺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间接故意），但属情节较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属实，但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两被告人行为积极，均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覃业兵、覃业雷辩称因为被害人当时会游泳，没有想到会发生死亡的后果。经查，覃业兵等人在河中找到被害人偷划的船只后，要被害人归还，被害人没有言语回应，反而用船上的竹篙横扫覃业雷等人；覃业雷抓住竹篙并争抢，致使被害人掉入河中，虽然被害人当时游泳离开，但此时天气寒冷，河水温度低，被害人身穿冬衣，不利游泳，且事发河段河岸陡峭，落水地点地处一危险的山洞口，不利攀爬，被害人有可能因长时间浸在河水里被冻僵导致其溺水死亡的危险，覃业兵等人因对被害人有先行行为，负有救助义务，且具备救助能力，应当尽力避免出现被害人受伤或死亡的结果发生，而覃业兵等人没有实施任何救助行为或措施，反而当被害人游向他们船只抓住船舷时向某某威胁说要捆被害人到派出所去，被害人无奈松手转身游走，覃业兵还朝水中的被害人投掷石头，击中被害人，加大了被害人的危险程度；随后不顾被害人的死活划船离去，被害人最终溺水死亡；向某某等后来又返回现场察看，说明当时在场的被告人等都意识到被害人面临溺水死亡的危险，而没有实施任何救助行为或措施，放任危险后果的发生，足以说明被告人对被害人的生命危险持放任态度，属于间接故意杀人，故被告人辩称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偏轻，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覃业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8日起，折抵原羁押的241天，至2019年10月20日止）；
二、被告人覃业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3日起，折抵原羁押的241天，至2019年7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玉淼
人民陪审员 邓玉英
人民陪审员 张 涛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