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8民初4号
原告福建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68508413-8。
法定代表人林雄峰，执行董事。
身份证号：×××
委托代理人谢贤云、林岸涛，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原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号：40170045-4。
法定代表人刘吉诚，董事长。
身份证号：×××
委托代理人高帅，男，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何鑫，男，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河北鸿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5244242-6。
法定代表人刘世伟，执行董事。
身份证号：×××
委托代理人王松，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毕海波，河北鸿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河北省高速公路承赤管理处（原河北省高速公路承赤筹建处）。组织机构代码证号：56195407-4。
法定代表人彭敬之，处长。
身份证号：×××
委托代理人李月华，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创辉）与被告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路桥）、河北鸿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鸿泰）、河北省高速公路承赤管理处（以下简称承赤高速管理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福建创辉的委托代理人、被告中建路桥的委托代理人、被告河北鸿泰的委托代理人、被告承赤高速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中建路桥中标承建业主原河北省高速公路承赤筹建处（现为被告承赤高速管理处）投资建设的承赤高速公路十五标段工程。被告中建路桥、河北鸿泰作为共同发包人，以河北鸿泰公司的名义，将承赤高速公路十五标段隧道土石方主体及其附属工程以及为完成所有全部隧道工程所需的一切与其有关的工作内容交由原告施工。原告组织进场施工，并完成全部工程量及变更工程。2014年1月8日，原告与被告中建路桥、河北鸿泰进行结算，签署了《承赤十五标段项目部2014年1月劳务终期结算单》。2014年1月17日，原告与被告中建路桥签订《承赤高速工程项目十五标段前营子隧道最后结算协议书》。经结算，被告中建路桥、河北鸿泰应付原告工程款10684704元及质保金4375340元。被告承赤高速管理处的前身河北省高速公路承赤筹建处为讼争工程的业主单位，应对被告中建路桥、河北鸿泰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承担连带付款义务，被告中建路桥、河北鸿泰共同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一、承赤十五标段项目部2014年1月劳务终期结算单。二、承赤高速工程项目十五标段前营子隧道最后结算协议书。证明：1.被告中建路桥、河北鸿泰共同将讼争工程分包给原告。2.经结算，被告中建路桥、河北鸿泰应付原告工程款10684704元及质保金4375340元。三、委托书。四、委托付款申请书。证明：陈小强是被告中建路桥设立的承赤高速公路十五合同项目部负责人。五、领工程款（部分）银行流水。证明：1、被告中建路桥直接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2.被告中建路桥、河北鸿泰是讼争工程共同分包人。六、承赤高速十五标段前营子隧道右洞提前通行备忘录。证明：陈小强系承赤高速公路十五标段工程中标方中建路桥项目部的负责人即项目经理。
被告河北鸿泰答辩称，一、原告请求的工程款10684704元及质保金4375340元，是没有任何依据的。1、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原告请求的工程款没有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隧道工程施工协议书5.3完工结算，5.5最终结算约定，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双方进行结算，在结算完成之前，双方的权利义务尚不明确，原告请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也没有依据。2、双方未进行完工结算和最终结算，答辩人付款的条件及付款节点尚未成就，根据协议书约定答辩人支付工程款是在完工结算后，视甲方资金情况支付劳务费，累计支付总额不得超过乙方应结算总额的95%，现因双方未结算完毕，答辩人付款的条件尚未成立。3、在原告履行义务之前，答辩人无付款义务协议书5.1、5.6均约定了乙方应当事先向答辩人开具相应正式发票后，甲方才支付劳务费，现原告尚未向答辩人开具相应发票，答辩人无需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答辩人享有顺序履行抗辩权，根据答辩人台账显示，原告仅向答辩人提供了54408273.01元的发票，而且经答辩人核实其中有2077600元的钢材发票不能核实为真实发票。4、双方未进入最终结算的原因是该工程作为政府投资的工程需要政府审计机关，审计之后才能完成最终结算，确定最终工程量和工程款总额。二、原告要求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答辩人第一大项的答辩意见，答辩人未逾期支付任何款项，相反原告尚欠答辩人若干发票，并因其提供发票不能核实，已经给答辩人造成了损失。因此原告要求答辨人支付逾期利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协议书5.5条约定在工程费用结算过程中，如果甲方未能及时获得业主及中标单位的工程款，乙方应自行承担资金周转义务，并不得向甲方索要利息，因此原告已经放弃权利，其利息的主张没有合同的依据，综上原告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河北鸿泰提供证据如下：1、河北鸿泰与福建创辉签订的隧道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2、河北鸿泰与游福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与原告约定的施工工期。3、2011年河北鸿泰与福建创辉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对于给付原告450万元奖励款的内容及约束规定。3、张德芳、张建茹、苗雷、王瑞民四人的证人证言各一份。（其中王瑞民于2016年6月22日质证时出庭作证）证明：原告有围堵施工现场的行为。4、申请法院调取的CC.4.LO15-705、CC.4.LO15-706、CC.4.LO15-762、CC.4.LO15-763档案中的《中间交工证书》。证明：原告未按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施工工期交工。5、承赤高速十九标段隧道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证明：同一时期其他标段的工程量单价。
被告中建路桥答辩意见同河北鸿泰答辩意见。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中建路桥提供证据如下：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赤高速十五标段项目部与河北鸿泰签订的工程分包协议。证明中建路桥是与河北鸿泰签订的合同，中建路桥不是河北鸿泰和福建创辉合同的当事人。
被告承赤高速管理处答辩称，1、同意被告河北鸿泰的答辩意见。2、承赤高速管理处对于中建将十五标段的工程转包给原告，管理处并不知情，按照合同约定未经发包人同意，不得将十五标段的工程转包他人施工。3、本案承赤高速管理处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提起与发包人管理处的诉讼。因为本案的相关情况不适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第26条的相关规定。本案承赤高速管理处并不拖欠承包人中建路桥的任何款项。所以原告不能适用最高法院的上述司法解释，在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发包人承担相应责任。4、本案原告提出的付款委托因承赤高速管理处并不拖欠中建路桥的任何款项所以该公司项目部已经相关的付款委托全部撤回，该付款委托未发生相应的效力，承赤高速管理处没有代为付款的责任。因此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管理处的请求。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承赤高速管理处提供证据如下：
1、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通知书。2、河北省高速公路承赤筹建处与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协议书。3、撤回记录。4、应付工程款明细账。是河北路桥十五项目部送交了两份付款委托，经过核实账目，不欠路桥款项，将其撤回。财务从电脑打出应付工程款，证明承赤不欠路桥任何钱，反而多给了路桥1000多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3日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经投标成为河北省高速公路承赤筹建处在河北省茅荆坝至承德公路路基、路面、桥梁、隧道工程施工十五标段的中标人，双方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合同协议书》，后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赤高速十五标段项目部又与河北鸿泰签订《工程分包协议》，将承赤高速十五标段项目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河北鸿泰。2011年河北鸿泰与福建创辉签订《隧道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协议约定，河北鸿泰将承赤高速公路十五标段隧道工程项目交予原告施工，劳务报酬采取固定单价方式，劳务费用结算和支付方式为待原告完工后，经相关方验收合格且原告方出具没有欠款的证明，双方履行完毕退场协议，鸿泰公司视资金情况给原告支付劳务费，累计支付总额不得超过应结算劳务费总额的95%，缺陷责任期2年，质量缺陷责任期满后，原告方再无其它问题，河北鸿泰给原告方办理最终结算，一次性结清全部劳务费，原告所承担劳务工程的质量保证金为工程劳务总价款的5%，在质量缺陷期满无质量问题时返还。同时，对双方在施工期间的权利义务也做了详尽的约定。
该工程于2011年3月开工，2013年12月试通车，在施工期间，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多次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劳务款。2013年10月2日、2014年1月17日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赤高速公路十五合同项目部又委托河北省高速公路承赤筹建处向原告付款4500000元和6184704元。高速公路承赤筹建处在收到委托付款申请后，认为并不拖欠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后该两份委托付款申请被撤回。
2014年1月8日，原告与负责该项目的项目总工苗雷、项目经理陈小强签署了承赤十五项目部2014年1月《劳务终期结算单》，结算单确定最后结算数量及结算金额已由经理部全部复核无误，结算金额除暂扣4375340元外，按71961028元结算。2014年1月17日，原告与承赤高速十五项目部项目经理陈小强签订承赤高速工程项目十五标段《前营子隧道最后结算协议书》，协议第4项明确，原告共完成合同内工程款87506791元，各项扣款11170423元，扣质保金4375340元，应结算71961028元，已付款61276234元，最后应付款10684704元（其中包括根据补充协议调整的金额4500000元）。
另，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后经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为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河北省高速公路承赤筹建处现为河北省高速公路承赤管理处。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河北鸿泰签订的《隧道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应尽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承赤高速公路十五标段部分隧道工程项目，被告河北鸿泰和被告中建路桥亦向原告给付了61276324元的劳务款项，虽然在庭审中，中建路桥提出向原告付款是基于河北鸿泰的委托，但并未向法庭提交河北鸿泰委托中建路桥向原告付款的证据，通过中建路桥提交给承赤高速管理处的两份委托付款申请及中建路桥多次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用的证据来看，虽然两份委托付款申请最后被撤回，但撤回的原因是承赤高速管理处认为已经超付中建路桥工程款，且从承赤高速管理处提交的撤回记录上看，承赤高速管理处曾经收到过中建路桥的委托付款申请，因认为已经并不拖欠中建路桥工程款而未支付中建路桥的委托付款的款项，所以并不影响中建路桥是知悉和认可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用的。
虽然在中建路桥的中标通知书及承赤高速管理处与中建路桥合同协议中承包方的项目经理是耿东方，中标通知书中的项目总工是赵国卫，中建路桥和承赤高速管理处的合同协议的项目总工变更为李保栓，但从结算单中隧道批复（未批复）结算变更台账、有争议计量项目、领料扣款汇总、领料对账单、劳务终期结算单等证据材料上看，施工现场的项目总工是苗雷，项目经理是陈小强，而在中建路桥承赤高速公路十五合同项目部委托承赤高速公路管理处向原告付款的委托书上亦有陈小强的签字，足以说明陈小强系被告河北鸿泰、被告中建路桥认可的承赤高速十五项目部施工的项目负责人。在原告提交的承赤十五标段项目部2014年1月《劳务终期结算单》上苗雷和陈小强均签字确认了最后结算数量及结算金额，2014年1月17日，陈小强签字确认了承赤高速工程项目十五标段《前营子隧道最后结算协议书》。虽然被告河北鸿泰提出最终结算协议书应当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公章才可，但从双方的《隧道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中关于工程量计算部分约定结算依据需经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人签字确认，游福作为原告方的授权人签署了《前营子隧道最后结算协议书》，而通过一系列的施工现场的签字确认单和证据可以得出，陈小强作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应属公司授权的人，其签署的《前营子隧道最后结算协议书》系职务行为，该最后结算协议对双方都具有效力。被告河北鸿泰应在原告完成合同约定的承赤高速公路十五标段前营子隧道工程后按照结算协议约定的最后应付款履行给付义务，因原告与河北鸿泰签订的劳务合同是基于河北鸿泰和中建路桥关于承赤高速公路十五标段中前营子隧道工程提供的劳务，系中建路桥承包的承赤高速公路十五标段工程中的一部分，中建路桥又对原告提供劳务的情况是知悉的，中建路桥应当对河北鸿泰欠付原告的工程劳务款负有连带给付的责任。
对于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河北鸿泰提出的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发票的义务，在原告提供合法税收的发票之前，不能给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建设工程合同中关于债权人须先交付发票，债务人才支付价款的明确约定时，债权人交付发票只能作为合同给付义务的附随义务，债务人不能以债权人未交付发票为由拒绝支付价款。故本案中被告不能以原告未开具相应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虽然本案被告不能以原告未开具相应的发票为由拒付拖欠的工程款，但原告仍需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相应发票的义务。对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问题，利息作为欠付工程款的法定孳息，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质保金的返还问题，原告与被告河北鸿泰签订的《隧道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中约定质保金为工程劳务总价款的5%，在质量缺陷期满无质量问题时返还，而在《前营子隧道最后结算协议书》中备注又约定质保金的返还经河北路桥、河北鸿泰、福建创辉三方协商后确定承赤十五标段前营子隧道的5%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审计没有问题的前提下，由承赤高速管理处返还后一个月内由河北路桥五公司支付给原告。据此，《前营子隧道最后结算协议书》中质保金的返还约定应系对《隧道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书》中质保金返还约定的变更，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应按最后结算协议中的约定，待审计部门审计后，在条件成就时原告再另行主张。
被告河北鸿泰提出原告未在补充协议规定的施工工期内按时完工，其有权扣减原告应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及因延误交工的违约金，应扣除相应的工程款共计610万元，且原告因违反补充协议中关于450万元奖励款的约束性规定，河北鸿泰不应再给付原告450万元的奖励款。本院认为，《前营子隧道最后结算协议书》已经双方签字确认，并确定了最后应给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如果河北鸿泰认为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有违约行为，欲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应属反诉的内容，因被告河北鸿泰未在法律规定的反诉期内向本院提交反诉状，本院已告知河北鸿泰另行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鸿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拖欠原告福建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工程劳务款1068470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二、被告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对河北鸿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原告福建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工程劳务款10684704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被告河北省高速公路承赤管理处在欠付中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福建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188.44元，由被告河北鸿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1000元，原告福建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承担38188.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时应交纳与一审判决同等数额的上诉费，上诉费直接汇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华南大街支行开户的×××账号。上诉期满7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晓青
代理审判员 刘 旸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