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1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港路177号江南新都汇6#楼第一层05号房屋第二层01号房屋。
代表人耿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恩增，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中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福建省顺昌县。
委托代理人张利芳，顺昌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景，男，197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代理人江飞，福建宽达（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5）邵民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3月31日10时20分许，张勇驾驶闽H×××××号重型罐式货车，沿国道316线由邵武往顺昌方向行驶，途经国道316线318KM＋200M弯道路段，与对向由丁涛驾驶的闽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A×××××挂号挂车）交会时发生碰撞，造成张勇受伤、车辆及树木损坏的交通事故。张勇受伤后被送往邵武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5月15日出院，共住院45天，花费医疗费103689.01元；出院当日又在邵武市立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4年6月27日出院，共住院43天，花费医疗费34820.27元；2014年6月27日转院至顺昌县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9月1日出院，共住院66天，花费医疗费14598.77元；出院当日又在顺昌县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4年12月27日出院，共住院117天，花费医疗费17853.94元，出院时医嘱继续加强肢体功能锻炼；于2015年1月4日到顺昌县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2月10日出院，出院时医嘱继续加强四肢功能锻炼，不适随访，共住院37天，花费医疗费9338.54元；2015年3月11日到顺昌县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4月3日出院，共住院23天，出院时医嘱继续康复功能锻炼，花费医疗费6380元。此外，张勇于2014年8月13日到南平市第一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165.95元。期间，邵武市立医院开据处方笺，自备肠内营养混悬液40瓶、白蛋白18瓶（10g）。张勇于2014年12月28日外购肠内营养混悬液支出1530元（每瓶500ml计18瓶，每瓶85元），于2014年12月24日外购白蛋白支出1260元，于2015年1月1日外购白蛋白（9520元）和肠内营养混悬液（8瓶每瓶98元计784元）支出10304元。张勇还于2014年8月22日订制可调大腿支架支出4400元。在张勇到邵武市立医院住院期间，张勇亲属因探望张勇于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2日在邵武市花园宾馆住宿支出住宿费120元；于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4日在邵武市九州轮胎宾馆住宿支出住宿费1300元。事故经邵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丁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5年3月2日张勇妻子宋利平委托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勇进行护理依赖鉴定，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闽北司鉴（2015）临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张勇的损伤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1至2人，护理期限20年，因鉴定支出评定费用2000元。2015年4月20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委托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对张勇的医疗费用中非医保及医保自付比例费用部分进行鉴定，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临证字第023号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审查意见书，张勇的医疗费用中非医保及医保自付比例费用47219.21元。2015年5月5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福建东方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勇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福建东方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临鉴字第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张勇因颅脑损伤致四肢瘫，遗留双下肢肌力3级，评定为三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勇需要完全护理依赖。
闽A×××××号车（牵引闽A×××××号挂车）实际车主系林景，驾驶员丁涛系林景的雇员，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人均为林景，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间内，闽A×××××号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闽A×××××号挂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张勇父母共有2个子女，张勇母亲黄玉荣出生于1950年3月25日；张勇与其妻子于2008年11月24日婚生儿子张梓烨。林景已支付20000元给张勇。
关于张勇主张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99891.08元；3、营养费300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71661.50元（共331天每天108.25元按2人护理计算）。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参照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闽北司鉴（2015）临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考虑张勇的伤情，该项主张，予以确认。5、误工费52862.88元（共336天每天157.33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6、医疗器具大腿支架费4400元。7、伤残评定费1300元。8、××赔偿金491558.40元。9、伤残护理费1185360元（每年39512元计20年按1.5人计算），参照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闽北司鉴（2015）临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考虑张勇的伤情，该项主张，予以确认。10、被扶养人生活费，黄玉荣为80370.80元；张梓烨为96444.96元。11、住宿费120元。12、交通费1500元。13、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张勇的损失，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2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赔偿金96000元）。其余损失，包括医疗费151395.75元（已扣除非医保及医保自付比例费用47219.21元和2015年3月11日住院的医疗费6380.60元的20%为1276.12元，合计48495.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3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257021.50、误工费52862.88元、医疗器具大腿支架费4400元、伤残评定费1300元、××赔偿金572374.16元（已扣除交强险赔偿的96000元）、住宿费12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2053904.29元，按照各方认可的责任比例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616171.29元。非医保及医保自付比例费用48495.33元，由丁涛的雇主林景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14548.60元，已支付20000元。林景多支付的5451.40元，应折抵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的理赔款，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张勇730719.89元。林景多支付的款项可自行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理赔。张勇诉请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勇损失730719.89元；二、驳回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75元，由张勇负担69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0878元。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护理费问题。1、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护理人数1-2人，护理期限20年”的鉴定意见没有依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2、护理人数依法应当按照1人计算，同时鉴定意见也明确了在家需要护理人员一般为1人。3、原审判决的护理期限太长，同时总和超过了20年，应当予以纠正。4、原审确定护理费39521元／年过高，应当按照900元／月计算。二、原审确定的误工费赔偿标准157.33元／天不合理，每月不应超过3500元。三、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案件受理费不应当由上诉人负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只需赔偿397311.89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勇答辩称，一、原审按照1.5人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护理人员月工作日法定为21.5天，超过工作日依法应另行计算护理工资，因而原审判决实际结果也仅为一人工资。二、住院期间护理与××护理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原审结合受害人的年龄、健康状况、鉴定意见以及其他因素判决伤残护理20年并无不当。三、原审按照居民服务行业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当地护工劳务报酬水平，上诉人主张按照月900元的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四、受害人长期从事货物运输，原审按照交通运输行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五、上诉人要求不承担案件受理费，是免责条款，且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景答辩称，原审关于诉讼费的处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其他上诉内容，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误工费、伤残护理费有异议。对原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勇在事故发生前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原审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误工费不应当超过3500元／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人数问题，被上诉人张勇受伤之后，即使在家护理，除睡觉外，也需要全天候的完全护理，在时间上大大超出了正常人的工作时间，故原审确定1.5人的护理人数，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标准问题，原审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确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每月不超过900元，没有提供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期限问题，被上诉人张勇2015年3月2日在福建闽北司法鉴定中心做鉴定时，所有日常活动能力评分均为0；到2015年5月22日在福建东方司法鉴定中心做鉴定时，已经可以基本自主完成进食、床上活动、行走，日常活动能力总评分达15分，有一定程度的改善，故而被上诉人张勇存在继续恢复的可能性。此种情况下，不宜一次确定20年的最长护理期限，结合司法实践的一般做法，本院认为先确定被上诉人张勇确定伤残后护理期限10年，比较妥当。被上诉人张勇如果在10年后仍需要护理，可以再行依法起诉。鉴于此，原审确认的伤残护理费应当减半，为592680元。各方对原审确定的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按照原审确定的计算方式调整后，上诉人应赔偿数额应当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扣减177804元（592680元＊30%），即总赔偿金额为552915.89元（730719.89元-177804元）。案件受理费如何负担应由《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进行调整，本院将依据改判情况进行相应调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邵武市人民法院（2015）邵民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勇损失552915.89元”；
二、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5）邵民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勇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7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575元，被上诉人张勇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张勇负担23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如
代理审判员 黄清曙
代理审判员 夏 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洪顺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