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益法刑二终字第7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某，男，1971年9月8日出生于沅江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沅江市琼湖街道办事处塞南湖村***号。因本案于2013年3月29日被沅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沅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玉欣，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某某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二O一三年十月十八日作出（2013）沅刑初字第2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某某提出上诉。本案于二O一三年十一月一十五日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于二O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将本案移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O一四年一月十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张正宁、代理检察员向益靖、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广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唐玉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8月至2012年8月期间，被告人郭某某在金瀚公司、恒盛公司以承包工程项目为名，共计实施强迫交易5次。
被告人郭某某于2013年3月2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郭某某伙同他人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和退出招投标，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郭某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郭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1、他主观上没有强迫他人提供工程的故意，也未采取暴力、威胁的手段强迫他人提供工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先判后审，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至2012年8月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某在沅江市琼湖街道办事处塞南湖村益阳船舶产业园的湖南金瀚船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瀚公司）、沅江市恒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阻工，共计实施强迫交易5次。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在金瀚公司下料车间2011年8月召开的建设工地项目招标会上，郭松林（已判刑）邀合上诉人郭某某及附近村民十余人到该公司会议室，采取威胁、恐吓他人的方式，强行要求承包工程项目，扰乱会场秩序，致使招标会被迫中止，延误了金瀚公司下料车间建设工期。
2-3、2012年4月，上诉人郭某某因找金瀚公司总经理余金明要求承包金瀚公司舾装码头建设工程未果，于同年4月16日、18日两次伙同他人到该公司舾装码头建设工地阻拦施工，并将工地建设用模板材料损坏，后金瀚公司报案后才被制止。
4-5、上诉人郭某某伙同郭松林、郭志清为了承包恒盛公司建设工地的砂卵石项目，在该公司已回绝的情况下，于2012年6月，到该公司工地阻拦运输车辆进入、阻止施工。同年7月27日，上诉人郭某某伙同郭志清等人又到该公司工地阻拦建筑运输车辆进入，不准建筑工地施工。
上诉人郭某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沅江市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报告、抓获经过证明，上诉人郭某某的户籍信息，证实沅江市公安局干警在工作中发现，郭某某自2011年8月以来多次邀集他人，在沅江市琼湖街道办事处塞南湖村凤山组船舶工业园阻工、扰事，扰乱园区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秩序。2013年3月29日，郭某某被沅江市公安局抓获。
（2）同案犯郭松林供述，称2011年8月的一天，金瀚公司下料车间建设工程召开招投标大会，他指使、带领一些村民冲进会场要求承包工程，并气势汹汹地看着前来竞标的人员说“我一不搞看谁还敢搞”，迫使前来竞标的人离开了会场，致招投标大会中止。2012年6月的一天，他为了承包恒盛公司的砂卵石工程，到公司找负责基建的王清明等，因被回绝，遂指使其亲属郭某某、郭志清等人到该公司工地以阻拦运输车辆进入、阻止施工等方式扰乱。当他获知在阻工过程中与运输车司机曾乐军发生肢体冲突，马上给“壮壮婆”（廖成鑫）打电话，邀集并指使廖成鑫等人在该公司将曾乐军打伤。
（3）证人余金明的证言，证明他在金瀚公司任总经理，2011年8月的一天，郭松林、郭某某得知金瀚公司进行的下料车间建设工程招投标大会在公司举行的消息后，邀集十余人到会场以辱骂、威胁、恐吓公司人员等方式给公司施压，要求承包招投标项目，迫使招投标大会中止。2012年4月，郭某某为承包金瀚公司舾装码头建设工程，两次伙同他人到金瀚公司舾装码头建设工地阻拦施工，将工地建设用模板材料损坏，报案后才被制止。
（4）证人王伟昕的证言，证明他在金瀚公司任行政总监，在金瀚公司2011年8月召开的下料车间建设工程招投标大会上，郭松林、郭某某等十余人闯进会场要求承包工程，郭松林气势汹汹地看着前来竞标的人员说“我一不搞看谁还敢搞”，经他们这样一闹，前来竞标的人吓得离开了会场，不敢竟标了，招投标大会被迫中止。2012年4月，金瀚公司舾装码头工程被祥字公司承包，郭某某得知消息后两次带人到金瀚公司舾装码头建设工地阻拦施工，4月18日，郭某某带人到工地阻工时指着施工人员讲“你们莫搞达，这个工程只有我搞得”，致使工程被迫停工，他上前劝阻，郭某某用脚将工地建设用模板材料损坏，公司报案后被制止。
（5）证人王清明的证言，证明他在恒盛公司负责基建，2012年6月的一天，因公司建厂房和地面需要大量的砂卵石，郭松林想承包该工程的砂卵石，郭某某、郭志清要求承包部分工程未果，他在和郭松林交谈中，郭松林突然接到电话讲“那不能给我运，给我拦住，我马上喊人过去”，挂了电话就马上过去了，后来工地上的人电话告知他，一个做砂卵石生意的人被郭松林喊去的人打了。恒盛公司通过村里做工作未果，大约过了十来天郭某某、郭某某等人又到工地拦运砂卵石的车，不准开工，他与郭某某协商未果，只好停工，第二天郭某某、郭某某等人再次到工地拦运砂卵石的车，公司被迫停工达二十多天，后报警才恢复施工。
（6）证人曾乐军的证言，证明他承包了恒盛公司基建工程的砂卵石项目，因为基建工程和砂卵石未给郭某某兄弟承包，2012年6月，他派人给恒盛公司工地运输砂卵石时，被郭某某等人阻拦，并被郭某某打电话给郭松林叫来的人打伤后送往医院，工地被迫停工近一个月。
（7）证人胡佑明的证言，证明他是沅江市公安局干警，2012年4月16日，他接到金瀚公司报警称有人在工地阻工扰事，即赶到工地，看到郭某某用脚踢工地上的建筑材料，胡佑明询问郭某某情况时，郭某某讲这个工程必须由他来承包，否则这个工程搞不成，后通过做工作才停止阻工行为。同年4月18日8时许，他再次接到金瀚公司的报警电话称郭某某等又到工地阻工，要求承包工程，他和谭冬湘赶到工地后，见郭某某正将工地铺好的模板掀掉，上前劝阻无效，便与琼湖派出所联系增派了干警到现场仍劝阻无效，后将郭某某强行带离现场。同年7月27日8时许，他接到恒盛公司王清明的报警电话，即赶到恒盛公司建筑工地，看到郭某某等人在工地上阻拦铲车开动、拉闸关电、阻拦砂卵石车辆进入，理由是公司建设项目必须由郭某某等人承包，后沅江市公安局增派干警到现场后才予以制止。同年8月10日10时许，他接到帝豪公司负责人的报警电话后与谭冬湘等赶到帝豪公司厂房建筑工地，看到郭某某拿把锄头和一根绳子在工地上打木桩、拉绳子阻拦运输车辆进入，称如果不把工程给郭某某等人承包就不准开工，经多方劝阻无效后琼湖派出所干警赶到现场劝阻，郭某某等人才离开现场。
（8）证人刘乐强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的一天，曾乐军安排他和周胜、郭志夫往恒盛公司运砂卵石，刚到公司门口就被郭某某、郭志清等人将大门堵住，称砂卵石要给他们承包，曾乐军上去讲好话，不一会，见郭某某打了一个电话，之后郭松林带两个人开车来了，带的两个人将曾乐军打伤。
（9）证人郭景炎（现已死亡）的证言，证明他是塞南湖村风山组的组长，2012年3月的时候，余金明打电话告诉郭景炎有急事，他赶到余金明办公室，见郭某某要承包金瀚公司舾装码头工程遭拒与余金明发生争吵，他劝阻未果，双方不欢而散。过了不久，余金明打电话给他，讲郭某某等人到金瀚公司舾装码头建设工地阻工，他赶到现场看见郭某某站在工地上喊“不把工程给我，就别想开工”，他劝阻无效，至金瀚公司报案才被制止。同年7月，郭某某等人到恒盛公司要求承包道路硬化工程砂卵石未果，两次到公司建筑工地，阻拦施工。
（10）证人刘跃辉的证言，证明他是湖南同辉建筑有限公司承建恒盛公司厂房和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负责人，工程于2011年11月动工，其中砂卵石由许可夫承包，由于郭某某等人多次阻工致使工程延误近两个月。
（11）沅江市人民法院（2013）沅刑初字第18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8月的一天，郭松林为了强揽工程项目，在金瀚公司进行的下料车间建设工程招投标大会上，扰乱会场秩序、威胁会议工作人员，迫使招投标大会中止。2012年6月，郭松林为了承包恒盛公司建设工地的砂卵石项目，在该公司已回绝的情况下，指使其亲属郭某某、郭志清等人到该公司阻止运输车辆进入、阻拦施工，并与运输车司机曾乐军发生肢体冲突。事后又邀集并指使廖成鑫等人将曾乐军打伤。
（12）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让、土地征收审批单，沅江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金瀚公司征用沅江市琼湖街道办事处塞南村风山组土地78724.4平方米。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且证人王伟昕、王清明、胡佑民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亦出庭作证，经庭审查实其证言与原审相符，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郭某某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3）沅江市琼胡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郭志清、郭某某等同志信访问题的调查报告》，证实沅江市塞南湖村实际征用土地713.04亩，土地征用合法，因郭志清、郭某某扰乱企业正常生产企业报案，派出所出警处理及关于郭志清、郭某某等信访问题的调查情况。
经庭审质证，证据（13）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某伙同他人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和退出招投标，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在第1笔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郭某某起了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主观上没有强迫他人提供工程的故意，也未采取暴力、威胁的手段强迫他人提供工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一）、同案犯郭松林供述称，金瀚公司项目招标会当天他指使、带领村民采取威胁、恐吓他人的方式，扰乱会场秩序，强行要求承包招标项目，致招标会被迫中止；证人余金明、王伟昕证实郭松林邀合上诉人郭某某等人在金瀚公司项目招标会会场威胁、恐吓他人，扰乱会场秩序，强揽工程项目的事实；且该事实已经原审法院（2013）沅刑初字第18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二）、证人余金明、王伟昕的证言证实，上诉人郭某某因要求承包金瀚公司舾装码头建设工程未果，于2012年4月16日、18日两次伙同他人到该公司工地阻工，损坏工地建设材料，致该公司被迫报案；证人胡佑明的证言证实，他在2012年4月16日、18日两次接警到金瀚公司工地处理阻工事件，了解情况时郭某某称要求承包工程。（三）、同案犯郭松林的供述称，2012年6月，因承包恒盛公司砂卵石项目未果，他指使其亲属郭某某等人到该公司工地强行阻工；证人王清明证实，2012年6月郭松林想承包恒盛公司砂卵石工程、郭某某与郭志清想承包部分工程未果，后两次到工地强行阻工；证人曾乐军证实，2012年6月，因自己承包了恒盛公司砂卵石工程遭到郭某某强行阻工；证人刘乐强证实，2012年6月，郭某某在恒盛公司工地阻工要求承包砂卵石工程；证人胡佑明证实，2012年7月27日，他接警后到恒盛公司工地处理阻工事件，郭某某称工程必须由他承包；且该事实已经该院（2013）沅刑初字第18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综合全案证据分析，上诉人郭某某等人要求承包工程在先的事实有建设单位金瀚公司负责人余金明、行政总监王伟昕、建设单位恒盛公司基建负责人王清明的证言证实，可以合理证明上诉人郭某某等人承包工程未果与其之后的阻工行为有着事实和逻辑上的关联，因其承包工程与解决土地征用是否合法并不存在因果上的关联，上诉人郭某某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称“土地征用不合法”系其承包未果而阻工的藉口和理由。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吻合，与同案犯郭松林的供述的部分事实相符，并有生效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佐证，上诉人郭某某的辩护人在二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的《关于郭志清、郭某某等同志信访问题的调查报告》进一步佐证了上述事实，全案证据具有内在联系，证据之间相互印证，逻辑合理，共同指向并可完整还原“上诉人郭某某为强揽工程，籍维权之由，以暴力、威胁手段，多次阻工”这一待证事实，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应认定上诉人郭某某强迫交易5次，情节严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的辩护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第6笔事实仅有证人胡佑明的证言证实，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第6笔事实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上诉还提出原审法院先判后审，程序违法，经查，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于同年10月30日宣告本案判决，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练川南
代理审判员 张文清
代理审判员 邹 隽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封 璟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