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同民终字第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阳。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建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明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宇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世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雁平。
原审原告魏秀桃。
上诉人李荣阳、李荣华、郝建刚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0月4日14时许，被告胡明礼驾驶被告李文俊所有的由被告郝建刚经营的无牌照红岩牌重型半挂货车，由北向南穿过王家园铁路立交桥，左转驶入同泉路后，穿过铁路立交桥由西向东沿北侧非机动车道逆向行驶到电力技校门前与由东向西驶来的李荣生驾驶的晋BLL6**灰色雪佛兰小轿车迎面相撞，致小轿车驾驶人李荣生及两名乘车人李丽、李梦君当场死亡，小轿车严重损坏的重特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大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十二大队处理认定，被告胡明礼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荣生、李丽、李梦君无责任。现三原告要求六被告连带赔偿丧葬费50316元、死亡赔偿金9388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处理事故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000元、鉴定费3600元、财产损失60374元，共计1209942元。另查明，李荣生的父母及岳父均已去世，李荣生、李丽、李梦君系原告李荣阳之弟、弟媳、侄女，系原告李荣华之兄、兄嫂、侄女，系原告魏秀桃之女婿、女儿、外孙女。原审法院在审理原告魏秀桃、李荣阳、李荣华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经一、二审审理，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赔付三原告财产损失60374元、车上人员险30000元，合计90374元。原审法院在审理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郝建刚犯非法经营罪一案中，被告郝建刚自愿给受害人的亲属即三原告补偿180000元。再查明，原审法院刑事审判庭在审理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常宇春、罗世武、李雁平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中，公诉机关并未指控三被告人参与肇事车辆的共同经营，亦未认定三被告人参加肇事车辆的合伙购车及共同经营活动，现三被告人因犯玩忽职守罪均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胡明礼驾驶被告李文俊所有的由被告郝建刚经营的无牌照红岩牌重型半挂货车逆向行驶与三原告的亲属李荣生驾驶的小轿车迎面相撞，致三原告的亲属李荣生及乘车人李丽、李梦君三人当场死亡，小轿车严重损坏的重特大交通事故。被告胡明礼作为肇事司机、被告李文俊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被告郝建刚作为肇事车辆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三原告要求被告常宇春、罗世武、李雁平与被告胡明礼、李文俊、郝建刚共同承担连带赔偿的请求，因原审法院刑事审判庭在审理大同市南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常宇春、罗世武、李雁平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中，公诉机关既未指控三被告人参与肇事车辆的共同经营，法院生效判决亦未认定三被告人参与合伙购车及肇事车辆的共同经营活动，三被告人因犯玩忽职守罪是否应当赔偿三原告的经济损失，三原告可另行解决，本案不做处理。故对三原告要求被告常宇春、罗世武、李雁平与被告胡明礼、李文俊、郝建刚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938862元、丧葬费50316元、财产损失60374元、鉴定费3600元、交通费1000元的请求，计算合理，且未超过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的请求，因被告胡明礼、李文俊、郝建刚已受到一定的刑事处罚，刑事处罚也是对受害人近亲属的精神抚慰，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5000元的请求，因其所提供的证据无单位领导签字，故不予支持。另外，在所支持的费用中，应当扣除已生效判决支持三原告财产损失60374元、车上人员险30000元及郝建刚给付的补偿18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明礼、李文俊、郝建刚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魏秀桃、李荣阳、李荣华丧葬费50316元、死亡赔偿金728862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600元，共计783778元，被告胡明礼、李文俊、郝建刚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魏秀桃、李荣阳、李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9元，由被告胡明礼、李文俊、郝建刚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李荣阳、李荣华、原审被告郝建刚均不服，提起上诉。李荣阳、李荣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还重审或改判。其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常宇春、李雁平、罗世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2）南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2013）南民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书及其证据卷中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常宇春、李雁平、罗世武与李文俊、郝建刚共同合伙出资买车组建车队的事实；2、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不准确，上诉人李荣阳、李荣华按法院要求由单位人力资源部门出具工资证明，但原审判决认为缺少领导签字，不予支持误工费，显失公平，关于财产损失（汽车）问题，保险公司赔偿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而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赔偿是基于侵权行为，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无据；3、应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原审判决称“被告追究了刑事责任，就应当免除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民事责任”，于法无据，应予纠正。
原审被告郝建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郝建刚与被上诉人李文俊并不存在合伙关系，（2012）南刑初字第37号判决书仅认定上诉人郝建刚存在非法经营行为，并没有判定五人系合伙关系。而且肇事车辆系被上诉人李文俊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李文俊单独结算。2、我国《民法通则》第130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在交通事故中，上诉人郝建刚与被上诉人胡明礼既无共同故意又无共同过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胡明礼、李文俊、常宇春、罗世武、李雁平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郝建刚、常宇春、罗世武、李雁平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认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上诉人郝建刚、被上诉人常宇春、罗世武、李雁平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郝建刚与被上诉人李文俊共同出资购买车辆，共同经营车队，形成个人合伙关系，虽然上诉人郝建刚主张其已与被上诉人李文俊分开经营，但（2012）南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中被上诉人李文俊的证言“从2010年4月份十来号开始到2010年10月份出事后，车队就不经营了”，能够证实双方一直存在合伙关系，故对上诉人郝建刚的主张及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郝建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12）南刑初字第37号、（2013）南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均未认定被上诉人常宇春、罗世武、李雁平三人参与合伙购车及肇事车辆的共同经营活动，且上诉人李荣阳、李荣华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常宇春、罗世武、李雁平与郝建刚、李文俊为合伙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上诉人李荣阳、李荣华、郝建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确认的误工费、财产损失（汽车）赔偿数额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中上诉人李荣阳、李荣华提供了所在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但该证据仅证明当事人的工资收入情况，并没有证明其收入减少情况，不符合法律规定情形，故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李荣阳、李荣华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起交通事故，经法院判决，由晋BLL6**灰色雪佛兰小轿车的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赔偿上诉人李荣阳、李荣华、原审原告魏秀桃财产损失60374元、车上人员险30000元。上诉人李荣阳、李荣华、原审原告魏秀桃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后，已将侵权赔偿的权利让与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故上诉人李荣阳、李荣华不能就已获赔偿的财产损失（汽车损失）部分提出赔偿请求，故原审法院在计算相关赔偿数额时扣除已获赔偿部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李荣阳、李荣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被上诉人胡明礼、李文俊因道路交通肇事罪、上诉人郝建刚因非法经营罪均被处以刑罚，故对上诉人李荣阳、李荣华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8元，由上诉人郝建刚负担11638元，由上诉人李荣阳、李荣华负担4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剑峰
代理审判员 王利东
代理审判员 马祖荡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任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