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江夏刑初字第00017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帅某，曾用名帅斌，无职业。曾因犯盗窃罪，于1995年5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服刑期间因犯脱逃罪被加刑四年。2004年3月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抢劫枪支罪，于2013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夏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重阳，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无职业。因涉嫌犯抢劫枪支罪，于2013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夏区看守所。
被告人李某，绰号“胖子”，无职业。因涉嫌犯抢劫枪支罪，于2013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夏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圣玉，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以武夏检刑诉（2014）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帅某、吴某、李某犯抢劫枪支罪，于2013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当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7月3日、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玉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帅某及其辩护人孙重阳、被告人吴某、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陈圣玉到庭参加诉讼。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8日、5月30日两次提出补充侦查，同年6月23日补充侦查完毕。因案情复杂，本院报请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23日晚，被告人帅某为向叶某乙索要借款，以有朋友需要购买枪支为由诱骗叶某乙携带自制手枪至本区纸坊街供销加油站附近一空房内进行交易。随后，被告人帅某邀约被告人吴某、李某至该空房内，待叶某乙将自制的仿六四手枪交被告人帅某查验后，被告人帅某以叶某乙欠自己钱为由拒不归还，遭到叶某乙的反对。被告人吴某遂对叶某乙拳打脚踢，还持铁锤击打其头部、背部。随后，被告人一伙逼迫叶某乙在金额为人民币8000元的借款协议上签字，并以借款抵押为由强行抢走该自制手枪。后被告人帅某将该自制手枪藏匿于居住地的天花板上，并于2013年7月27日通知其妻田某取出后交给公安机关。经鉴定，该枪的供弹机构、击发机构完好，枪管内可装填我国制7.62mm64式手枪弹，可认定为仿真枪；不认定为枪支。
2013年7月25日上午，被告人帅某在武汉市江汉区大兴路汉口银行内被公安人员抓获；同年11月6日，被告人李某在武昌-
南昌D3223次列车上被公安人员抓获；同年11月15日，被告人吴某在武汉市公安局强制医疗戒毒所戒毒时被发现为网上逃犯，后于当日被移交给湖北省大冶市公安局处理。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如下证据：
1、枪支（照片）；2、借款协议、扣押清单、户籍材料、到案经过、前科材料等书证；3、证人田某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叶某乙的陈述；5、被告人帅某、吴某、李某的供述和辩解；6、鉴定意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帅某、吴某、李某结伙抢劫枪支，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应当以抢劫枪支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三被告人已经着手实行抢劫枪支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对象的认识错误）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处罚情节。被告人帅某、吴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的处罚情节。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处罚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帅某对指控其实施抢劫的行为不持异议，但否认抢劫枪支。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帅某的行为构成抢劫罪。
被告人吴某对指控其实施暴力击打被害人的行为不持异议，认为应当构成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李某对指控其实施抢劫的行为不持异议，但否认抢劫枪支，其辩解田某所交的手枪系从他人处拿来顶包。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某的行为构成抢劫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初，叶某乙分三次找被告人帅某借款人民币4000元，后陆续偿还部分借款，仍差欠被告人帅某人民币千余元，被告人帅某向叶某乙索要，但叶某乙避而不见。2012年8月份后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帅某为向叶某乙索要借款，获知叶某乙制枪、卖枪，便以有朋友需要购买枪支为由邀约叶某乙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供销加油站附近一空房内进行交易。随后，被告人帅某邀约被告人吴某、李某至该空房内，后叶某乙携带一支自制手枪亦到达该空房内。待叶某乙将自制手枪交被告人帅某查验后，被告人帅某以叶某乙欠自己钱为由，将此自制手枪扣留拒不归还，遭到叶某乙的反对。被告人吴某遂对叶某乙拳打脚踢，还持铁锤击打其头部、背部。随后，被告人一伙逼迫叶某乙在金额为人民币8000元的借款协议上签字，并以借款抵押为由强行抢走该自制手枪。后被告人帅某将该自制手枪予以藏匿。2013年7月27日，应公安机关的要求，被告人帅某的妻子田某将一支自制手枪交给公安机关。经鉴定，田某交给公安机关的自制手枪供弹机构、击发机构完好，枪管内可装填我国制7.62MM64式手枪弹，可认定为仿真枪；因击锤提供的动力不足，装填64式手枪弹不能完成发射，不认定为枪支。
2013年6月5日，湖北省大冶市公安局公安人员抓获涉嫌非法制造、买卖枪支弹药的犯罪嫌疑人叶某乙，叶某乙交代了被告人帅某于2012年8月23日晚抢劫其一支自制手枪的情况。叶某乙于2013年12月12日被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3年7月25日上午，被告人帅某在武汉市江汉区大兴路汉口银行内被公安人员抓获；同年11月6日，被告人李某在武昌-
南昌D3223次列车上被公安人员抓获；同年11月15日，被告人吴某在武汉市公安局强制医疗戒毒所戒毒时被发现为网上逃犯，后于当日被移交给湖北省大冶市公安局处理。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叶某乙的陈述证实，2012年7月初，我分三次找帅某借了4000元，答应还他5000元。7月10日，他打电话给我说妈妈病了要我还钱，我分三次还给他共计2000元。7月17日上午，他还到我店里跟我父母说我欠他8000元，我后来跟他说还6000元了结，他不肯，说是利息，我们闹得不愉快。后来还了部分，仅差欠千余元。8月23日晚上，他打电话给我说他有个朋友想买枪问我有没有，我说有。随后我们到了一房间，是帅某带着胖子开车过来的，吴某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帅某要我把枪拿给他看，我把别在裤带上的自制仿六四手枪给他看，帅某说枪他先押着，钱还了以后再给我，我不同意。吴某就拿出个小铁锤锤我背部，用脚踢我腿部，用铁锤打了我头部一下。帅某、李某在旁边看着没有动手。后来帅某拿出个8000元的欠条要我签字，我没有签，吴某就又用小铁锤打我背部，我就签了，他们才放我离开。
2、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天气有点冷了），帅某跟我说去讨账没有要到钱，他把别人的东西拿回来了，别人什么时候给钱，就什么时候还他。我当时问他什么东西，他说是一把枪。我也没有看，并说他“拿东西回干什么，又不能吃不能喝。”他说放在家里，别人以后拿钱来换回去。我们都认识叶某乙，戴眼镜的，别人都称呼他“眼镜”。他分几次借了帅某的钱，我看到欠条是8000元。2013年7月底的一天9点多钟，大冶警方程警官打电话给我，要我交枪，说交把枪出来事情就小一些。我当时听不懂是怎么回事，就叫李某接的电话。后来我们在家实在找不到，程警官打电话就催，叫我们在家里找。我们跟程警官联系说找不到，再给点时间。后来我要李某去找龚超。李某就问龚超有没有，他说没有。然后我们就去找“峰哥”，问他有没有，他说没有。“峰哥”就打电话龚超，看他愿不愿意帮忙，龚超就过来了。龚超来后，我跟李某回世纪广场，他们去吃饭了。过了三四十分钟，龚超说愿意拿东西出来帮忙。李某骑电瓶车找龚超拿了东西给我，我就交了。当时没有付钱给龚超。枪是当天下午在帅某制管巷的家里给警察的。我就说在世纪广场租住屋的天花板上找到的，没有说实话。因为当时李某给我枪的时候就叫我自己编一个藏枪的位置，就是不让我把他和龚超说出去。
3、证人叶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下半年的时候，有三个人来向我讨账，他们说我儿子叶某乙欠他们的钱。我回绝后，他们就走了。
4、证人程某（公安机关的办案人员）证实，2013年7月27日，田某在帅某位于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制管巷的家中将仿真枪交给警察。
5、物证（照片）证实，田某交给公安机关的仿真枪。
6、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该枪的供弹机构、击发机构完好，枪管内可装填我国制7.62MM64式手枪弹，可认定为仿真枪；因击锤提供的动力不足，装填64式手枪弹不能完成发射，不认定为枪支。
7、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帅某辨认出吴某、李某是案发当天和其一起抢劫叶某乙的人；叶某乙辨认出被告人帅某、吴某、李某是案发当天抢劫自己的人。
8、借款协议证实，案发当天，三被告人威逼叶某乙出具的借款金额8000元的协议，落款时间提前到2012年8月1日。
9、刑事判决书证实，叶某乙因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10、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帅某具有犯罪前科。
1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帅某、吴某、李某的身份情况。
1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帅某、吴某、李某的到案情况。
13、被告人帅某2013年7月26日的供述证实，叶某乙欠我的钱，至少还有3千多元没有还，我一直找他还钱，他总避而不见。2012年11月份左右的一天晚上（当时天气有点冷了），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是我邀约的吴某、李某帮忙，他们都知道叶某乙欠我钱，也知道叶某乙很难找。我知道叶某乙制枪、买枪，就以朋友买枪的名义将叶某乙骗到案发地点，他从腰间拿出一支黑色金属仿六四式手枪交给我，我跟他说：你没有钱还就先把枪放在这里做抵押，什么时候还钱什么时候还枪给你。他不同意，吴某就把他打了一顿，他就不敢说什么了。只有吴某动手，还用了铁锤的，我和李某没有动手，但我们一直都在场，我们三个人是围着他的。我在场要叶某乙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要叶某乙签字只是一个形式，其目的还是逼叶某乙还钱的。后来我们三个人带着枪开车走了。这支枪现在在我的一个朋友叫“小平伢”家的沙发底下，他不知道。现在应该还在他家放着。我保证可以叫人把枪送到你们派出所来。
2013年8月6日，被告人帅某供述自制手枪的藏匿位置在纸坊街世纪广场租住屋的天花板上。
14、被告人吴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9月份上、中旬的一天下午，之前听帅某说叶某乙欠他的钱，但不知道是否真欠。案发当晚，帅某说去找“眼镜”买枪叫我陪他去，我想他也欠我的钱就跟着去了。之后帅某开着他自己的那辆华普车子来接我去的，和帅某一起来的还有那个外号叫“胖子”的人，帅某接上我之后，我们一起来到了江夏区公交加油站对面的一栋三层楼的楼房二楼的房内。我们三个到了后半个小时叶某乙才来。在房间里面，帅某就问“眼镜”枪带来没有，“眼镜”说带来了，帅某就要“眼镜”将枪拿给他看。“眼镜”将枪（没有用东西包着，我和“胖子”都看到了）拿出来后交给帅某看，并找帅某要钱。后帅某就说：你差我的钱还没有还，你还问我要钱。我就上去打叶某乙，拳打脚踢把他打跪下了。跪了大约五分钟左右的样子，我见他什么话也不说，也不反抗，我就叫他起来了。帅某要叶某乙签个欠条，叶某乙不签。我就找了个钉锤锤他背部，在旁边劝他将字签了，免得再挨打。之后“眼镜”就在帅某事先准备好的欠条上签了字，金额是“眼镜”按照帅某要求的8000元。我还写的担保人。叶某乙签了字后找帅某要枪，帅某不肯将枪给他，说等他还钱了才给他。事后我们离开了。
15、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在2012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具体的日期我不记得了，因为江夏纸坊的一个叫叶某乙的，从帅某手里借了钱，具体多少我不太清楚。这天帅某开着自己的车（车牌号是鄂A×××××）到我家接上我，然后再去接了吴某，一起到纸坊街供销加油站对面的一栋三层楼房的二楼内，当时叶某乙不在。帅某跟我和吴某说，他是约叶某乙，想从他的手里购买枪支，叫我们陪他。后来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叶某乙就来了。叶某乙一进屋，帅某就问他枪带来了没有，随即叶从后面裤腰带掏出了一把黑色的仿六四式手枪交到帅某的手中，帅某拿到枪之后还反反复复看，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一把真枪。叶某乙就向帅某要买枪支的钱。帅某反过来说叶某乙差他的钱，而叶某乙说不欠帅某的钱。当时吴某踢了叶某乙二三脚，又打了几巴掌。我没有动手打他，只是站在旁边，帅某站在一边，也没有动手打。随后吴某又从旁边找了把铁锤过来，用铁锤将叶某乙的背部砸二三下，打完之后吴某要叶某乙跪在地上，大约跪了几分钟，帅某叫他起来，将事先准备好了的“借款协议”要叶某乙在上面签字。我瞟了一眼是8000元，签的日期是2012年8月1日，帅某说我是跟着他的，叫吴某做了担保，吴某在借款协议上签了字。叶某乙在上面签字，按了手印，都是帅某事先写好了的，笔、印也是帅某带去的。弄好后我们几个人一起走的，前后大概有十来分钟，为这事，帅某被抓获了。帅某被抓后，他打电话他老婆田某，叫她从世纪广场租住屋的天花板内藏着的枪找出来交给公安机关，他老婆打电话叫我一起去帮忙找着的。后来公安机关去她家拿手枪时我就不在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帅某、吴某、李某结伙抢劫枪支，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枪支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抢劫枪支罪，三被告人已经着手实施抢劫枪支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对象的认识错误）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的指控意见和被告人帅某、李某的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应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吴某辩解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三被告人明知叶某乙非法制造、买卖枪支，在诱骗叶某乙携带自制手枪到达现场后，以抵债为由采取暴力手段当场劫取该自制手枪，主观上具有抢劫枪支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抢劫枪支行为。但由于公安机关提取物证不符合程序，导致涉案自制手枪的去向存疑，被抢劫的自制手枪不排除为枪支或者仿真枪，不具有排他性。在未查证被抢劫自制手枪为枪支情形下，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证据规则，可认定为抢劫枪支未遂。被告人帅某、吴某、李某已经着手实行抢劫枪支犯罪，由于没有实现其犯罪结果，是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帅某、吴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情节。被告人帅某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帅某犯抢劫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
二、被告人吴某犯抢劫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11月14日止）。
三、被告人李某犯抢劫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2015年11月6日止）。
四、扣押在案的仿真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曾 波
人民陪审员 熊群英
人民陪审员 张 燕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