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豫01行终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郑州市淮河西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吕安民，局长。
委托代理人关苘苘，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磊，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旺，男，汉族，1963年4月27日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现住河南省郑州市。
委托代理人张世华，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郑汴路41号。
法定代表人王忠领，总经理。
上诉人郑州市国土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龙旺、原审第三人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撤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3行初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为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颁发的13××56号房屋所有权证。
一审查明：原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29日，2006年7月该企业名称变更为河南省高速快运实业有限公司。现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成立于2007年5月30日，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熊南生。第三人的工商登记档案中有一份2007年3月16日河南省高速快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主要内容为：原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现变更为河南省高速快运实业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一致同意熊南生使用“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名称，重新注册公司使用；新成立的“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债务我公司不承担。2003年2月郑州市人民政府向原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颁发了郑国用（2003）字第007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块土地坐落于站前街东、郑汴路南，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5年4月18日郑州市城市规划局向原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颁发了（2005）郑城规建管许字（013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项目名称为华健公寓，建设位置为郑汴路南、站前街东，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1）显示，取得该证之日起六个月内未开工，又未办理延期手续的，本证自行失效，华建公寓于2010年10月22日竣工。2011年1月26日第三人报送华健公寓楼竣工验收备案文件，2011年1月31日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经审查同意备案。华健公寓楼即管城回族区货站北街23号院1号楼。2013年2月5日第三人对该楼申请初始登记，2013年2月6日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向第三人颁发位于管城回族区货站北街23号院1号楼3层301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为：13××56）。2008年6月23日，龙旺作为买方（乙方）与作为卖方（甲方）的第三人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河南华健置业有限公司，丙方为案外人彭土寿签订了商业用房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郑汴路41号，集资建设的华健公寓楼第三层整层商业用房以每平方米3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866平方米，总价共计2598000元。原告购买的上述华健公寓第三层包括301、302、303、304共四套房屋，其中301系本案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3××56）。后原告分别于2008年6月24日及2012年9月18日向第三人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和河南华健置业有限公司交纳上述房款3800000元。第三人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及河南华健置业已将上述房屋交付原告使用多年。以上事实已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4）管民二初字第2284号民事判决书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77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现原告称被告将其所有的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撤销被告向第三人颁发的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货站北街23号院1号楼3层301房屋所有权证（证书为13××56）；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根据《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在郑州市主城区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公告》的规定，自2016年8月20日起，在郑州市主城区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郑州市国土资源局为郑州市不动产统一登记行政机构。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受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具体承担郑州市主城区不动产登记的事务性工作。不动产登记业务包括土地、房屋、林木等定着物的首次登记、变更登记、转移登记、注销登记、更正登记……等。自2016年8月20日起，郑州市国土、房管、林业等部门原业务受理窗口停止办理登记业务，8月20日至8月24日，相关部门与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业务对接及登记资料整理、移交。
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河南华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购买华健公寓（即管城回族区货站北街23号院1号楼）第三层整层商业用房协议，其中含有涉案房屋301（所有权证号为：13××56）。且原告已实际占有使用多年。故被告为第三人颁发涉案争议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原告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根据《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在郑州市主城区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公告》的规定，自2016年8月20日起，郑州市国土资源局为郑州市不动产统一登记行政机构，故郑州市国土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告对被诉房屋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负举证责任。《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房屋登记，申请人应当向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提出申请，并提交申请登记材料。第三款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本案中，被告对其作出房屋登记行为的合法性提供了证据，这些证据系第三人向被告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和被告办证过程中形成的档案材料。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权人及建设单位均为原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第三人与原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虽名称相同，但并非同一公司。行政机关颁发上述两证时，第三人尚未成立。第三人隐瞒真实情况，申请登记的房屋权利与权利来源证明文件不一致，致使被告依据虚假的申请材料作出房屋登记。故此，被告对本案争议房屋为第三人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向第三人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颁发的第13××56号房屋所有权证。
郑州市国土资源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错误。1、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涉案房屋登记时间为2013年2月6日，登记权利人为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并非经依法登记的房产所有权人，故被上诉人与涉案行政行为无利害关系。2、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与第三人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买卖合同，但该补充协议书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此外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产所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并非是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第三人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那么第三人就物权处分涉案房产，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也属无效，故被上诉人与涉案行政行为亦无利害关系。二、一审判决判令撤销上诉人为第三人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错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是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并非是上诉人颁发，虽然《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了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但未规定承担责任主体是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因此，即便涉案行政行为依法应予撤销，在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撤销上诉人为第三人颁发的所有权证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龙旺答辩称，一、答辩人为本案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人，依据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4）管民二初字第2284号民事判决书，可以显示本案涉案房屋已经交付给答辩人使用多年，由此证明答辩人与该涉案房屋存在利害关系。二、被答辩人为郑州市国土资源局，依据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15年8月21日印发《关于全省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建设的实施意见（暂行）》办法，办法第一部分第二款，将原有国土资源、住房城乡建设（房管）、林业、农业等部门承担的土地登记、房屋登记、林地登记以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职责统一由一个部门承担，建立土地、海域及房屋、林木等定着物为不动产的产权同意登记制度，时限登记机构、登记簿册、登记依据和信息平台“四统一”、第三部分明确，该不动产的产权统一登记机构为国土资源局。由此，答辩人认为就该行政行为的现在承受着为被答辩人。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河南高速快运服务有限公司未到庭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涉及的房屋登记行为系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作出。
本院认为，上诉审双方争议的问题有原告主体资格、是否漏列当事人、一审判决判项是否正确、被诉颁证行为是否合法四方面问题。
1、关于原告资格问题。相关民事生效判决已确认龙旺系涉案房屋的买受人，房屋已交付并实际使用，龙旺与本案被诉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龙旺具有本案原告资格。
2、关于是否漏列当事人问题。上诉人认为应该追加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为被告或第三人，根据《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在郑州市主城区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公告》的规定，自2016年8月20日起，郑州市国土资源局为郑州市不动产统一登记行政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郑州市国土资源局承继了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的不动产登记职责，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之前的登记产生的责任由谁承担问题，但依据责权利统一的基本法律规则，承继职责，必然负担相应行政责任。因此一审只列郑州市国土局为被告，未将原登记机关列为当事人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对于原登记机关的行为，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职能衔接积极应诉解决。
3、关于原审判项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撤销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颁发所有权证是错误的，本案的颁证行为确系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所作，一审判项对此表述存在不当，属语言表述技术问题，并非认定系上诉人颁证的事实，对案件结果并无实质影响。
4、关于被诉颁证行为合法性问题。《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申请登记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申请人与依法提交的材料记载主体一致。本案原审第三人在登记机关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权利人，虽然名字一致，但并非同一公司，原审第三人在登记机关提交的营业执照明确显示成立于2007年，而前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规划许可证的取得时间在先，明显存在矛盾，原登记机关未对原审第三人提交的材料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其颁证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撤销被诉房屋所有权证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国土资源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银生
审判员 何信丽
审判员 侯 贇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