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1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衡开碧，女，生于1953年4月20日，汉族，四川省射洪县人，小学文化，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春兰，女，生于1977年6月4日，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大专文化，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兵，男，生于1981年3月15日，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大专文化，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代理人：高艺铭，女，汉族，生于1985年9月14日，住四川省江油市，系罗海兵妻子。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晴，绵阳市游仙区东津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琼，女，生于1980年9月16日，汉族，四川省乐山市犍为县人，中专文化，住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系江油市中坝镇玮兰家具经营部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蒋秀义，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中述，男，生于1964年7月29日，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中专文化，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代理人：廖旭，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杨琼、何中述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江油市人民法院（2015）江油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夏春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立冬、审判员汤显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4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衡开碧和罗春兰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晴、上诉人罗海兵的委托代理人高艺铭和黄晴、上诉人杨琼及其委托代理人蒋秀义、上诉人何中述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调解无果，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2月24日，何中述从杨琼经营的江油市中坝镇玮兰家具经营部订购床垫一张，约定“货到送”。同年12月28日，杨琼经营的江油市中坝镇玮兰家具经营部为运送床垫，其库管吕鹏电话联系死者罗成贵，双方约定：由死者罗成贵将床垫送至江油市中坝镇陕西巷65号1栋1单元6楼，运输费30元。同日下午14时许，死者罗成贵与江油市中坝镇玮兰家具经营部的库管吕鹏抬床垫从七楼进入何中述住房时，不慎从预留安装楼梯的孔洞坠至六楼地面。罗成贵受伤后，被送往江油市人民医院治疗，由于伤势危重医治无效，于2014年1月1日死亡。死者罗成贵在江油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19164.47元。事故发生后，杨琼分别向罗春兰付医疗费13000.00元和丧葬费3000.00元。后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因主张赔偿无果，于2014年12月1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死者罗成贵住院医疗费用19164.47元、死亡赔偿金22368.00元×18年＝402624.00元、丧葬费20897.50元、误工费1000.00元、车旅费1000.00元、精神赔偿金20000.00元，扣除被告杨琼已支付16000.00元，共计448685.97元，由原审被告杨琼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由原审被告何中述承担10%的赔偿责任；案件诉讼费由杨琼、何中述按比例承担。
本案在一审审理中，证人邱某证实：自己是做建材生意的；拉货时，三轮车在一排随便喊，看到谁就喊谁拉，收费就是拉一次件数或是一趟30、50元；送货的时候就说库房在那里，有人跟着去，运输就是他们提供运输工具，如果运输货物损害就找送货的，自己受到伤害就是自己负责；三轮车师傅拉货到业主那边不需帮安装，安装有专门的人，送货要送到家里。证人李某某证实：其拉货车很多年，也没办理营运证，也没什么部门找过我，都是电话联系；一般是拉冰箱、空调，楼层不一样价钱不一样，上楼就会更更贵，这个钱是老板（喊我的人）给钱，主人家让我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床垫就搬在屋里，放在床上，不会将床垫放在门口就走；认识死者罗成贵，罗成贵之前是卖菜，后面是用自己的人力三轮车拉货；床垫都是自己弄上去，送过去人家就给钱，送上去还要给主人弄好，拉车把货物弄坏了要自己赔偿，如果我们拉不动的时候就会自己找人跟我一起做。如果货物太大了是我们找老板再找一个人，不然就我们自己找人，到时候老板再给钱。詹某某证实：自己是在建材市场拉货的，不怎么认识死者，只是偶尔见他拉货；我们一般是没有固定给谁拉货，都是用自己的三轮车，拉一车收一车的钱；我们也没有办理货运资格，整个江油都没有；我们拉货一般是送货到家里，如果主人让我们搬运上楼，主人就要给钱，就算是小的东西搬运也要收主人的钱的；一般的要收钱，熟人亲戚才不收钱；与商家谈价钱一般是按货物多少和距离来谈；送货一般是我们自己去，没有派工作人员跟着一起，如果是大件的会找人帮我一起搬，我再给别人钱，价钱是之前就谈好的，一般都是我自己把东西弄好；运输中货物是我弄坏的就是我赔偿，但我没有遇到过；对于主人另外收钱的情况，是我们问老板运费是谁给，如果说是主人给我们就和主人谈价钱，谁给钱都是和老板和主人之家谈好的，我们都是先说好价钱才拉货的；证人吕某证实：自己是负责库房管理、安装和收余款的，有安装的话我会一起去，收余款也要去；有搬运师傅一个人送的时候，家具一个人能弄上去就是师傅自己；事发那一天是给死者30元，当时说送到六楼，上七楼是死者自愿帮忙的，上七楼也是30元，没有加钱；送货是送到写的具体位置，客户让送到哪里就送到哪里，是送主人家里，如果说送到12楼5号就送到12楼5号；是主人喊我们送到7楼，在六楼我们没有进房间；出事那一次，电话里讲的是30元，说的是位置不是楼层，当时到了主人楼下，知道要上楼，死者说搬；在搬运过程中，主人没有提醒过小心以及那边是悬空的。
本案在二审审理中，杨琼提交了一份通过百度网络搜索出来的从送货地点到重点的图片打印件，证明支付罗成贵的费用是按距离和货物的重量以及江油的市场价计算的。对此，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质证认为此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也无法知晓是否按此路线走，并不予认可；何中述则质证认为此与其无关。何中述则提交了案涉房屋的设计施工图、竣工图、审图报告以及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房屋是经合法的设计施工和竣工验收，罗成贵受伤应是其本人的过错。对此，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房屋的设计以及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并不代表就没有风险，业主对自己的房屋应防护义务，何中述应承担赔偿责任。杨琼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图纸明确告知六跃七住户应要自制护栏，应安护栏而未安，何中述应当负责。
另查明：衡开碧系死者罗成贵之妻，二人育有一女即罗春兰，一子即罗海兵。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杨琼和何中述的人口信息、收据、送货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住院费用明细汇总单、住院病历、通话详单、死亡证明书、火化证、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收条、证人邱某、李某某、詹某某、吕某证言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死者罗成贵与被告杨琼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死者罗成贵的死亡应当由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各方责任负担比例。
关于死者罗成贵与被告杨琼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杨琼的库管吕鹏与死者罗成贵约定，由死者罗成贵将床垫送至江油市中坝镇陕西巷65号1栋1单元6楼，运输费30元，死者罗成贵以其所有的人力三轮车为被告杨琼运送床垫，双方地位平等，不存在从属和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两者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
关于死者罗成贵的死亡应当由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各方责任负担比例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何中述作为事故发生地房主，应当预料到预留安装楼梯的孔洞存在安全隐患，有义务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更必须对进入该住房的人员尽到足够的提醒义务，但因其疏于防范和足够提醒，对死者罗成贵坠楼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被告杨琼与死者罗成贵之间虽是运输合同关系，但死者罗成贵年龄为62岁，不可能单独将1.8米床垫单独搬上7楼，其库管吕鹏与死者罗成贵共同搬运床垫的行为是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雇员吕鹏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全案，酌定被告杨琼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死者罗成贵送货至陌生环境，没有对自己的人身及安全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且在下午2时许，进入事发地时，稍加注意或事先观察可避免事故的发生，酌定死者罗成贵应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
原审法院确定死者罗成贵死亡损失数额为：住院医疗费用19164.47元、死亡赔偿金22368.00元×18年＝402624.00元、丧葬费20897.50元、误工费1000.00元、车旅费300.00元、精神赔偿金20000.00元，共计463985.97元。案经调解无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杨琼赔偿原告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因罗成贵死亡产生各项损失463985.97元的百分之三十，即139195.79元，品迭已支付16000.00元，还应支付123195.79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何中述赔偿原告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因罗成贵死亡产生各项损失463985.97元的百分之十，即46398.60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030元，减半收取4015元，由被告杨琼负担1200元，被告何中述负担400元，原告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负担2415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杨琼、何中述均不服原审判决，并提出上诉。
上诉人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上诉称：一、罗成贵与杨琼之间应是雇佣关系。罗成贵与杨琼之间的关系相对稳定，长期具有从属关系，且整个搬运过程中，杨琼的库管始终在旁边指挥、安排，罗成贵受其支管理、支配，后来双方又共同将床垫从库房搬运至何中述处。在此过程中，罗成贵无运输合同关系中的自主经营权，30元应是杨琼支付的劳务费。吕鹏系从事的雇佣活动，罗成贵是自带工具提供劳务的雇员，亦应是从事的雇佣活动。二、何中述作为事故发生地的房东，应当预料到预留安装楼梯的孔洞存在安全隐患，有义务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更应对进入该房的人员尽到足够的提醒义务，罗成贵对何中述家中的情况完全不知晓，更无法预测到可能出现的风险，且在抬着1.8米床垫走在最后，并在被挡住视线的情况下进入至陌生环境，根本无反应的时间，其无过错，不应对自己的身亡承担法律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三方的过错责任，属于对事实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定罗成贵承担60的责任明显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杨琼上诉称：一、吕鹏确系自己的库管，但无证据显示库管吕鹏存在致害行为以及过错，致使罗成贵死亡。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并在此基础上酌定自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对自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何中述上诉称：一、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在原审诉状中明确主张罗成贵与杨琼之间系雇佣关系，且在庭审中明确选择雇佣关系主张权利，故本案属于雇佣关系纠纷，自己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罗成贵与杨琼之间是雇佣关系，且按交易习惯、常理以及与杨琼之间的约定，本案交易应是送货到家，罗成贵运送床垫的行为是受杨琼指派所从事的工作，故罗成贵与自己之间不是无偿帮工关系。三、在事发当日，罗成贵与杨琼的库管员在搬运入室前对现场进行了观察，自己亦进行了口头告知，且在房屋装修过程中，前后许多装修工人进场均注意到了安全，故自己对罗成贵坠楼的发生无过错，没有赔偿义务，原审法院判决自己承担10％的责任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对自己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杨琼、何中述的上诉请求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各方当事人对罗成贵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463985.97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事故的责任主体以及责任份额如何确定。在运输合同关系中，基于运输生产的高风险、高技术性质的要求，承运人需具备多种条件才能进行运输生产活动。一般来说，承运人首先应是拥有适当的运输工具以及配备掌握运输技术的运输专业人员；其次，承运人应是较大规模的企业，具有较雄厚的经营资本，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其资格首先应符合法人的一般法律规定，组织形式和组织机构应符合公司法的规定；第三，承运人的运输经营活动亦必须符合专门运输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在运输合同关系中，承运人一般不能是个人。在雇佣关系中，雇工所付出的主要是劳动力，虽然其中亦含有一定的技术，但该技术的含量一般比较低。此外，在雇佣关系中的报酬成分也比较单一，仅仅包括劳动力的价值，雇主虽然享有雇工劳动的一切成果，但这种成果并非雇主付酬的直接对象。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事项具有特殊性，一般需要具备相应的设备条件，且具有一定的技术成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相类似的工作。此外，承揽人所付出的主要是一定的技术成果，其次才是一定的劳动力，并且承揽人应当要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承揽事项的主要工作。本案中，杨琼经营的江油市中坝镇玮兰家具经营部与何中述约定“货到送”，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杨琼经营的江油市中坝镇玮兰家具经营部将何中述所购买的床垫交由罗成贵送至何中述家中系其经营项目的组成部分，且此送货过程并不需要特别的技术能力和运输条件，技术含量较低。在此行为中，罗成贵主要以付出劳动力获取报酬，杨琼的主要目的亦是在于罗成贵所付出的劳动力，而非是具有技术含量的劳动成果。此外，罗成贵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从事货运的技术条件和相应的资质。因此，罗成贵与杨琼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应构成雇佣关系。在本案事故中，罗成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送货至陌生环境时应当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并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工作，但自身未仔细观察并疏于采取安全措施，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何中述作为事故发生地的房主，应当清楚自己房屋中为安装楼梯所预留的孔洞存在安全隐患，但疏于防范以及采取安全措施，对本案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结合死者罗成贵和房主何中述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应由江油市中坝镇玮兰家具经营部的经营者杨琼对本案事故承担50％的责任，由房主何中述对本案事故承担10％的责任，由死者罗成贵自行承担40的责任。
综上，上诉人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5）江油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被告何中述赔偿原告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因罗成贵死亡产生各项损失463985.97元的百分之十，即46398.60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第三项“驳回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江油市人民法院（2015）江油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被告杨琼赔偿原告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因罗成贵死亡产生各项损失463985.97元的百分之三十，即139195.79元，品迭已支付16000.00元，还应支付123195.79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由杨琼赔偿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因罗成贵死亡产生各项损失463985.97元的百分之五十，即231992.99元，品迭已支付16000.00元，还应支付215992.99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30元，减半收取4015元，由杨琼负担1200元，何中述负担400元，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负担2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60元（5720元＋960元＋3080元），由杨琼负担4440元，由何中述负担960元，由衡开碧、罗春兰、罗海兵负担4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春梅
审判员 刘立冬
审判员 汤 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