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2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南海新区金海路英伦湾小区。法定代表人谭步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男，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景，男，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光，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鹏，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光，山东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军、周永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供新的事实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及经济赔偿金；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因工作失职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及相关规定，上诉人可以从被上诉人的工资中扣除相应金额。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及《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和《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第三条中规定“克扣”不包括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有明确规定的减发工资的情况。因此，上诉人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扣除被上诉人工资不属于劳动法规定的克扣劳动者工资的情形。二、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应支付赔偿金。被上诉人未按照工作职责履行工作义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定该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上诉人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公司的规章制度向劳动者公示或告知，但未规定必须书面告知。被上诉人入职时，上诉人口头告知其公司的规章制度，在上诉人内部办公OA平台已将所有规章制度网上公示，上诉人所有员工均可查看，被上诉人入职后亦可通过该平台阅览。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合同的情形，不应支付赔偿金。三、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工资明细无法证明其入职时间，应以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时间为准。被上诉人自银行卡开户之日起，可在多家单位工作，其在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之前，其他单位亦可通过该银行卡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据此不能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四、经济赔偿金的计算方式错误。被上诉人王军经济赔偿金应计算为6707.84元（3353.92元×1个月×2倍）；被上诉人周永鹏经济赔偿金应计算为8423.31元（2807.77元×1.5个月×2倍）。王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周永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二被告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共计80903.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原系原告单位职工。2014年９月６日原告与被告王军签订期限自2014年9月6日2017年９月５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王军工作岗位为物业维修主管，但未约定月工资数额。2015年８月４日，原告以王军严重失职未履行好监督职责、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通知王军于2015年８月３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014年６月１５日原告与被告周永鹏签订期限自2014年６月15日至2017年６月14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周永鹏工作岗位为电工，月固定工资2800元。2015年９月１日，原告以周永鹏工作失职、给公司造成损失为由，通知周永鹏于2015年８月31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纠纷，二被告向威海市文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该委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6）威文劳人仲案字第2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应自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王军支付工资3755.1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563元；向被告周永鹏支付工资2699.7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885.47元，各项共计80903.38元。原告不服裁决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对仲裁所认定的二被告未发工资数额及计算赔偿金的工资标准无异议，但认为因二被告工作严重失职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和《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可以扣除二被告的工资，并给予二被告过失性辞退，不存在欠付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原告不欠付二被告工资，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同时，原告对二被告所主张的入职时间有异议，认为被告王军于2014年９月６日入职，被告周永鹏于2014年６月15日入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１、与王军签订的期限自2014年９月６日2017年９月５日的劳动合同一份。拟证实王军于2014年９月６日入职，并且根据合同约定，王军应按照岗位职责保质保量完成工作，服从安排，如因王军过错造成损失，原告可解除劳动合同，并有权扣除相应赔偿金额。２、与周永鹏签订的期限自2014年６月15日至2017年６月14日的劳动合同一份。拟证实周永鹏于2014年６月15日入职，并且根据合同约定，周永鹏应按照岗位职责保质保量完成工作，服从安排，如因周永鹏过错造成损失，原告可解除劳动合同，并有权扣除相应赔偿金额。３、岗位职责规定一份。内容含维修部职责、维修部主管岗位职责和电工班长岗位职责，拟证实王军工作职责中包含负责较大工程的质量监督和验收，同时证实周永鹏工作职责中包含对所属区域内供电设备设施维护保养，巡视维护保养太阳能，并完成领导交办的其他任务。４、2015年７月24日王军书写的检讨书一份。内容大意为：“我在这次水系龟池改造过程中，对领导安排作为公司的监督员没有认真履行一个监督员的责任。在不懂的情况下，应该及时向领导反映，向相关技术部门询问请教，而不应该不懂装懂地现场查看。因为有别的工作也不能丢下施工现场，应该找人顶替在施工现场，保证施工质量，给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极坏的影响，请领导严肃处理”。拟证实王军没有履行工作职责，负有个人责任，对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５、2015年８月３日卓达集团山东调查室作出的卓调查处[2015]１９号处罚通报一份，拟证实在山东运营中心水池改造工程中，物业维修主管王军作为现场甲方代表未履行好监督职责、弄虚作假负主要责任，罚款20000元，立即开除。６、2016年１月14日原告作出的卓审字[2016]１号、２号审计报告两份。拟证实王军作为运营中心屋面防水维修工程直接负责人，没有按招标目的上报议标结果，对防水维修隐蔽工程过程监督不到位导致施工单位偷工减料，工作中不认真负责，给公司造成损失约36320元，罚款10000元。同时，王军作为运营中心走廊外墙粉刷工程直接负责人，没有按要求验收，并造成结算总价错误，给公司带来直接经济损失约86715元，罚款10000元。７、2015年８月31日原告作出的卓察字[2015]101号处罚通报一份。拟证实周永鹏作为香水海运营中心维修班长，未发现休闲度假中心Ｅ区屋顶太阳能存在漏水情况，对于太阳能基座损坏等其他问题知情但未及时解决，属于工作失职，予以处罚一个月工资并开除。８、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两份。拟证实2015年８月４日与王军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９月１日与周永鹏解除劳动合同。经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１、２、４、５、７、８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３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被告王军对证据６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证据１、２，被告王军称其自2009年７月４日起担任原告处物业维修主管，被告周永鹏称其自2010年６月起担任原告处物业维修班长。二被告认为，工作期间双方多次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提供的合同仅为其中一份，原告有义务提供二被告入职时的职工入职登记表，且根据劳动合同内容看，处罚依据与二被告工作职责无关。对证据３，二被告认为，系原告针对仲裁准备的，未经二被告签字认可，且从内容看并未明确写明二被告对受处分的相关事件应负有个人责任。对证据４、５，被告王军认为，从检讨书内容看，王军有到现场查看的记录，但因为自身非建筑工程专业出身，对工程的施工及质量只能从一个普通人角度作出判断，难免存在失误，且原告将不属于其本人工作范围且从未涉及领域的工作交给自己系错误决定。其不存在处罚通报上所认定的相关过错，原告作出相应处罚应当有事实及规章依据。对证据６，被告王军称其未收到相关通知，且也不是两份证据的相关责任人，与其所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二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发放工资的交易明细，拟证实二被告被解除劳动合同前工资发放情况，并证实二被告的入职时间早于原告所主张的劳动合同签订时间，其中，王军自2009年８月发放７月工资至2015年８月３日，周永鹏自2010年７月发放６月工资至2015年８月３１日。经质证，原告认可其单位是通过银行卡发放工资，但认为：第一、王军的工资卡交易明细从2009年到2011年并没有体现工资收入，里面记载的转存不能证实是原告发放的工资；第二、工资发放单位不能体现为原告，也可能为被告入职原告单位前其他单位发放；第三、不能证明开卡之日为入职时间，两者没有关联性。另查，对原告所主张的二被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原告未再提供其他证据。对二被告所主张的入职时间，原告称其单位没有职工入职登记名册。对二被告工作期间的工资发放明细，原告称工资发放记录在总部，无法提供。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16）威文劳人仲案第002号卷宗材料及相关证据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本案中，原告以王军工作中“未履行好监督职责、弄虚作假”，以周永鹏“未履行巡视保养职责、工作失职”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予以罚款，明显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但庭审中，被申请人未提交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也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公示或告知二被告在履行监督职责或巡视保养职责过程中的具体要求及责任承担，故对原告主张二被告严重失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无故克扣二被告的工资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对仲裁裁决认定的欠付工资数额无异议，未支付被告王军2015年７月及８月（３天）的工资为3755.16元（3300元+3300元/21.75天*３天），未支付被告周永鹏８月的工资为2699.25元（其中８月已发放工资100.75元），予以认定。原告违法解除与二被告的劳动合同，二被告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同时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由于职工名册属于用人单位管理，而原告未提交职工名册证实与二被告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且原告认可其单位通过银行卡发放工资，但又拒不提供二被告的工资发放记录，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二被告所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证实，被告王军自2009年７月４日、被告周永鹏自2010年６月开始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二被告在原告所提供的劳动合同订立前即在原告单位工作，据此认定，被告王军在原告处工作６年零１个月，被告周永鹏在原告处工作５年零２个月。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王军3353.92元[（3177*３个月+3427*8个月+3300元）/12个月]；周永鹏2807.77元[（2647元+2847元*8个月+2769.50元+2700.75元+2800元）/12个月]。原告应当依照经济补偿的２倍向王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600.96元（3353.92元*6.5个月*２倍），向周永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885.47元（2807.77元*5.5个月*２倍）。二被告所要求支付的赔偿金，未超出规定数额，对其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劳动法》第四条、第五十条，《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被告王军、被告周永鹏共计80903.38元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王军支付工资3755.1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563元。三、原告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周永鹏支付工资2699.7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885.47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未发放的工资的问题，按照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从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存在未按时足额向二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情形，上诉人称未发放该月工资的原因是二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况。但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分析，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军作出的卓调查处[2015]19号处罚通报中并未说明被上诉人王军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何种损失以及损失程度，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损失情况，虽然被上诉人王军对此作出了检讨书，但就此无法认定被上诉人王军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况。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军等作出的卓审字[2016]1、2号审计报告，对被上诉人周永鹏等作出的卓察字[2015]101号处罚通报，被上诉人王军、周永鹏对其真实性均不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据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王军、周永鹏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王军、周永鹏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为由扣发其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未支付的工资。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赔偿金及赔偿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王军、周永鹏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却以此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关于被上诉人王军的工作年限，双方陈述不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王军、周永鹏入职时间分别为2014年9月6日及2014年6月15，但被上诉人王军、周永鹏均不认可，并提交了各自银行卡发放工资的交易明细证实二人分别自2009年7月及2010年6月到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对发放工资的时间有异议。依据劳动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就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负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公司工资表、考勤表等相关证据，因此，上诉人应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军、周永鹏分别于2009年7月及2010年6月开始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 卉审 判 员  侯善斌代理审判员  许 萍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王国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