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刑终30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女，1971年7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案发前任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下楼国土资源所所长，户籍地灵璧县，住所地灵璧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4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4月28日被灵璧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5月3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审理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5）灵刑初字第00009号刑事判决。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周某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宿中刑终字第0023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灵璧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5）灵刑初字第0000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某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周某自2010年1月任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下楼国土资源所所长至案发。2010年至2014年，周某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收受他人现金4.5万元、购物卡2000元、价值10440元的手表1块。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王某甲和张某乙合伙租用灵璧县下楼镇火庙村一废弃窑厂，成立灵璧县龙腾新型墙体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王某甲和张某乙为得到周某的照顾及表示感谢，于2013年春节前送给周某1万元，于2013年中秋节前送给周某1万元。2014年7月，灵璧县下楼镇原书记张某丙被宿州市纪委带走调查，周某担心被牵连，退给王某甲2万元。
二、2011年，吴某在灵璧县下楼镇王集村西租用基本农田建养殖场。同年3月，灵璧县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给吴某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吴某进行罚款并限期拆除。吴某为了养殖场不被拆除，请时任下楼镇党委书记张某丙帮忙。张某丙安排周某协调处理，吴某送给周某2万元。周某安排下楼国土资源所工作人员陈某将养殖场的用地性质由基本农田变更为一般农田，并上报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因土地性质被改变，吴某养殖场没有被拆除。2014年7月，张某丙被市纪委带走调查，周某退给吴某2万元。
三、2009年下半年，灵璧县下楼镇下楼街村民王某乙未经用地部门批准，擅自在灵璧县下楼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王集粮站内开发建房。灵璧县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依法对灵璧县下楼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作出限期交还擅自改变用途的土地、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王某乙让周某帮忙，在周某的帮助下，王某乙向灵璧县国土资源局缴纳20万元罚款后继续施工并建成房屋。2010年5月20日，王某乙为感谢周某，到徐州金鹰购物中心以10440元的价格购买西铁城（TITONI）-梅花牌手表1块送给周某。2014年4月，周某把该手表退给王某乙。
四、宿州市鑫诚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和灵璧县中强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乙为了办理位于灵璧县下楼镇火庙村工业园区内公司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让周某到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帮忙办理。2012年10月的一天，高某送给周某5000元。2014年7月，张某丙被宿州市纪委带走调查，周某担心受到牵连，退给高某5000元。
五、张某没有办理用地手续在灵璧县下楼镇下楼街建房，被灵璧县国土资源局查处。周某从中协调，张某为感谢周某，于2013年中秋节前送给周某购物卡1000元。案发后，周某亲属向灵璧县人民检察院退款1000元。
六、2011年底，王某甲准备办理亚之禾面粉厂的土地使用证，咨询周某，周某告知其办理程序。王某甲为感谢周某，于2012年春节前安排王某丙送给周某购物卡1000元。案发后，周某亲属向灵璧县人民检察院退款1000元。
上述事实，有发破案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王某甲、吴某、王某乙、高某、张某、王某丙等人证言和被告人周某的供述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周某在接受纪检部门调查时，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已经掌握和尚未掌握的同种事实，积极退赃，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周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对检察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周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七千元、西铁城（TITONI）-梅花牌手表（型号728RG-
DBRH-309）一块，依法予以没收。
周某上诉称：她在镇领导的安排下，收受吴某的2万元用于协调支出，不应认定为受贿；他收受王某甲、张某乙的钱部分用于单位支出，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她在接到局领导通知后到办案机关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她的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周某在任灵璧县国土资源局下楼国土资源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收受他人现金4.5万元、购物卡2000元、价值10440元的手表1块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周某提出她在镇领导的安排下，收受吴某的2万元用于协调支出，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周某明知吴某有具体的请托事项，收受吴某2万元，安排下楼镇国土资源所工作人员陈某将吴某养殖场的土地性质由基本农田变更为一般农田，并上报至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周某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受贿罪。至于是否系领导安排及赃款去向，不影响对其受贿罪的认定。周某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周某提出她收受王某甲、张某乙的钱部分用于单位支出，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周某之前一直均未提出收受王某甲、张某乙的钱部分用于单位支出。周某此次上诉提出该理由，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周某将收受王某甲、张某乙的钱部分用于单位支出。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出于受贿的故意，收受他人财物之后，将赃款用于单位公务支出的，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故周某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周某提出她在接到局领导通知后到办案机关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经查：中共灵璧县纪委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案件移交函载明，该委接群众举报周某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的问题后，经调查发现周某收受他人赂贿的事实，2014年10月28日该委办案人员在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办公室将周某带到纪委办案点，周某到案后，交代了纪委已掌握的受贿事实和未掌握的受贿事实，2014年11月3日该委将周某受贿案移交灵璧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查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自首认定的规定，周某不属自动到案，其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及同种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周某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周某多次收受多人贿赂共计5万余元，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不属犯罪情节轻微。对周某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周某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期间，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已经掌握和尚未掌握的同种事实，在提起公诉前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可在原判量刑基础上再予以从轻处罚。根据周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5）灵刑初字第00009-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对检察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周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七千元、西铁城（TITONI）-梅花牌手表（型号728RG-
DBRH-309）一块，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5）灵刑初字第00009-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周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
三、上诉人周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庆永
审判员 王 鹏
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胡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