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人民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蒋国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莫爵扬，广东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三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人民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林光鹏，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莫爵扬，广东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远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号福泰广场*栋****室。
法定代表人：柏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宏炬，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锦珠，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上诉人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三星公司）、上诉人湛江三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江三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远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莫爵扬，被上诉人远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宏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东公司一审诉称：1996年2月6日至1996年10月23日，其前身与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签订《代理进口协议》，代理进口汽车配件，总金额12210万美元。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负责确认汽车配件的规格、品质和接受、运输，应在3日内将预开信用证金额10%的保证金及1.9%至2.3%的代理费（含银行费用）汇付到远东公司账户，作为代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向进口商开具180天信用证条件。汽车配件到港后，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应将信用证余款在信用证到期前8天前支付到远东公司账户。如不能按期付款，则每逾期一天，按月息3.5%承担违约金、逾期利息，并按月息6‰承担开证行的罚息。1997年11月28日，其与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又签订《代理进口协议补充协议》，将原协议1.9%的代理费标准变更为2.3%。
协议履行过程中，其根据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指示分期分批对外开具信用证，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而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却未依约及时支付余款和违约金等。至2000年6月16日《三星与远东对账情况》及其附件确认截止1999年4月30日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拖欠远东公司款项607493572.59元。其中LC373961141信用证应支付的美元折合人民币19090881.59元（当年美元与人民币汇率1：8.4），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仅支付了10%的保证金、代理费、承兑费、手续费等合计人民币2201303.02元，拖欠本金17405035.10元及相关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开户行罚息至今。根据约定，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应支付余款180天最后期限是1997年6月28日，逾期付款应承担自1997年6月28日起到清偿之日止3.5%月息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月息6‰开证行的罚息。
为获取远东公司信任并根据代理进口协议约定，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为远东公司开证提供公司担保。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在1997年5月13日签署《财产抵押协议书》用其财产为远东公司提供担保。1998年6月29日，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向远东公司提供盖章确认的《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对账明细表》，其中列明LC373961141信用证的欠款明细。据此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应为因违约拖欠远东公司本金、违约金、逾期付款及开证行罚息等一切相关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远东公司历年不间断向广东三星公司提起诉讼、申请执行、保全和送达催讨文件，甚至应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要求积极参与债务重组工作，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均被动消极应对、非法输送利益逃废远东公司的债务。请求：一、依法判令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立即清偿拖欠远东公司的代理进口协议项下的LC373961141信用证的欠款人民币17404039.60元及自1997年6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月息3.5%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和月息6‰的开证行的罚息；二、依法判令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依法判令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
广东三星公司一审答辩称：1.其确实委托远东公司开具信用证，确实对过账，三个信用证LC373961141／42／43项下的款项确实确认过，总计欠5000多万元，但未单独对1141号信用证对过账，如要起诉应是三个信用证一起，远东公司称是按比例计算，双方根本未达成合意。2.本案确实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远东公司在2010年3月2日主张权利，下次是2012年3月5日，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3.所有的信用证都是从工商银行开出来的，当时广东三星公司欠远东公司的信用证款，远东公司信用证款转为对工商银行的欠款，工商银行起诉广东三星公司，在该案中，广东三星公司追加市政府，并查封一部分款项，故广东三星公司是履行了一部分债务的。
湛江三星公司一审答辩称：一、远东公司与广东三星公司签订《代理进口协议》的时间是1996年2月6日，LC373961141信用证开证时间是1996年11月8日，而其成立于1996年12月13日，《代理进口协议补充书》虽签订时间是1997年11月28日，但系广东三星公司不是湛江三星公司签订的，故其从未与远东公司签订任何形式的代理进口汽车配件协议，不存在代理进口货物的法律关系。二、远东公司与广东三星公司签署《财产抵押协议书》，内容约定不明，且当时未盖其公章，远东公司不能根据该协议要求其承担抵押责任。三、1.对账的系远东公司与广东三星公司，与其无关；2.最后结论也是广东三星公司欠远东公司款项而非湛江三星公司；3.湛江三星公司在对账明细上盖章只是以证明人身份证实广东三星公司欠远东公司款项，不表示其同意为广东三星公司提供担保或代为偿还。四、《三星与远东对账情况》也确认系广东三星公司欠远东公司货款。1.如前所述，整个协议履行系广东三星公司与远东公司；2.内容系广东三星公司欠远东公司货款；3.其盖章只是以证明人身份证实广东三星公司欠远东公司款项，不表示其同意为广东三星公司提供担保或代为偿还。请求驳回远东公司对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1999年3月8日，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名称变更为山东远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即远东公司，于1999年4月29日改制为现名称。1996年12月13日，湛江三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成立。
1996年2月6日，广东三星公司（甲方）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乙方）签订《代理协议》：一、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开证。乙方根据甲方指令：即汽车配件的型号、数量、规格、单价、金额、受益人名称、开证条款等，分期分批开具信用证。三、甲方须于开证前两日之内，按预付货物定金10%支付给乙方，以使乙方能及时开出提单日50-180天远期L／C。其余货款在信用证到期议付前4天汇至乙方账户。余款若不能在期限内汇至乙方账户，每逾期一天，按3.5%月息支付乙方损失。四、进口外汇调剂按外汇当天调剂价计算，甲方按总金额1.5%支付乙方代理手续费、开证费及银行费用在取保函时一次支付。甲、乙方分别盖章，湛江三星公司在甲方名称上盖有公章。
1996年10月23日，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甲方）与广东三星公司（乙方）签订《代理进口协议》：三、乙方须在签约后三日内，将预付开证保证金总金额10%及1.9%的代理费（含银行费用）一起汇至甲方账户，以便甲方开证。其余货款在L／C180天见单日到期前8天汇至甲方账户，进口所用外汇按当日结汇调剂价计算。如乙方不能按期将余款汇至甲方账户，每逾期一天，按3.5%月息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开证行6‰月息的罚款。其下盖有甲、乙方合同专用章。
1997年5月13日，广东三星公司（甲方）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乙方）签订《财产抵押协议书》：为促进我国汽车生产的发展，甲方于今年以来先后向乙方借款用于进口汽车生产零配件开证，共欠款额捌仟万美元。为保证乙方借款能及时回收，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其拥有的：1.土地使用权总面积71万平方米，价值5.4亿元。2.商标权价值1.6亿元。3.专有技术含86个目录和产品118种，价值1.1亿元。4.经营特许权含企业自营进出口权，价值1.3亿元。5.用水权每日8200立方米，价值647万元。6.用电权88760千伏安，价值1733万元。以上无形资产抵押给乙方，以保证借款的安全。甲乙方各自盖有公章并有代表人签字，在甲方名称上还盖有湛江三星公司公章。
1997年，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甲方）与广东三星公司（乙方）签订编号GYS-001《信用证项下付款协议》，确认自1996年3月12日至1997年5月14日，甲方代理乙方开立信用证共45笔，总金额12210万美元，至今尚欠8304万美元。其中LC373961141／42／43号信用证对应金额分别是2110388、2128581和2128581美元。下方盖有甲乙方公章。
1997年11月28日，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甲方）与广东三星公司（乙方）签订《代理进口协议补充书》：三、乙方须在签约后三日之内，按预付开证保证金总金额10%及2.3%的代理费（含银行费用）一起汇至甲方账户，以便甲方开证。余款在L／C180天见单日到期前8天汇至甲方账户，进口所用外汇按当日结汇调剂价计算。如乙方不能按期将余款汇至甲方账户，每逾期一天，按3.5%月息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开证行6‰月息的罚款。甲方盖有合同专用章，乙方盖有公章。
1998年6月29日，广东三星公司出具《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对账明细表》，按信用证编号以一证或几证的方式列明了28笔的欠款明细，对账单尾部最终说明：截止1999年5月31日，广东三星公司欠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代理进口货款615853572.59元，利息款216816934.39元，合计832670506.98元，广东三星公司予以确认，特此证明。其中涉及远东公司诉讼请求的为第12笔，系LC373961141／42／43三个信用证一起对账，付汇及息：56868591.862.3%费用：1230210.68应付合计：58098802.54交款：12.6日71452.4012.19日5854650.421.13日438900.1837396****／85余款转入70909.04、71520.32、71520.32交款合计6578952.68尚欠51519849.86（97年10月9日-98年11月30日）418天13157372.42×418天×0.06%＝3299869.00（98年2月26日-98年11月30日）278天38362477.44×278天×0.06%＝6398861.24（98年12月1日-99年5月31日）182天51519849.86×182天×0.06%＝5625967.60利息款合计15324697.84广东三星公司在落款处盖章并在每页中盖章，湛江三星公司在广东三星公司名称上盖章并同样在每页中与广东三星公司并列盖章。
2000年6月16日，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给远东公司出具《三星与远东对账情况》：山东远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湛江三星公司、广东三星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与远东公司双方财务多次核对账务，依据双方提供的有关代理开信用证资料，远东公司代理三星公司开立45笔信用证，合计代开证货款122004610.14美元。一、三星公司已归还部分货物，截止1999年4月30日止，三星公司财务处账面反映欠远东公司开证货款余额571740169.24元。二、远东公司反映三星公司欠货款607493572.59元（截止1999年4月30日止）。三、据远东公司财务人员反映相差异的原因数据：1.汇率差价及迟付款罚息为13360119.48元；2.代理费及银行费用22200469.52元；3.印花税12364.35元；4.三星公司以2辆运钞车18万元抵债，但远东公司应工行要求不要此车。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分别在各自名称上盖章。
1996年11月8日的《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信用证开证申请表》显示，远东公司开具LC373961141信用证，货物总金额2110388美元。其中保证金比例10%，应收保证金人民币1760063.50元，代理手续费1.9%（含银），备注有“180天提单日”字样。
1997年1月28日的《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进口商品货款结算单》显示，1997年1月28日，远东公司对LC373961141信用证的银行手续费和代理进口手续费进行结算，汇率按1：8.4计算，其中银行手续费（5‰）88636.3元、代理进口手续费（1.4%）248181.6元，总计金额336817.9元。
1998年2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分行支款通知单》显示，LC373961141信用证付汇2302491.93美元，折合人民币19090881.59元，其中信用证付汇2110388美元、“付国外利息”192103.93美元。银行业务章显示“转讫”。
远东公司于2002年4月3日通过EMS向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以（2002）青二证内字第2880号公证书形式邮寄《催收欠款通知书》催收欠款；远东公司通过EMS于2004年3月29日以（2004）青二证民字第0222、0223号公证书、2006年3月13日以（2006）青证民字第001400、001401号公证书、2008年3月12日以（2008）青市中证民字第002120、002121号公证书、2010年3月2日以（2010）青市中证民字第000308、000309号公证书、2012年3月5日以（2012）青市中证民字第000177、000179号公证书形式邮寄《催收欠款通知书》催收欠款。
庭审中，远东公司主张就对账单涉及的欠款有过两次诉讼，并提交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现为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1999）四经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判决显示广东三星公司支付远东公司款项，该款项也系对账明细中的一笔，该案还在执行中。
庭审结束后，远东公司提交了《关于远东诉三星违约金、逾期利息、开证行罚息的计算方法的说明》，远东公司主张，应法院要求就诉讼请求及相关问题做以下调整和说明：一、确定LC373961141信用证按33%比例计算违约金、利息、罚息的依据。信用证LC373961141／42／43开证金额分别为2110388、2128581和2128581美元，1141信用证所占比例33.1%，其他两证33.4%，比例差距甚少，远东公司按33%比例计算有关费用对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是有利的。二、有关违约金、逾期利息、开证行罚息综合为每日万分之六等的依据。1.协议约定了违约责任按3.5%月息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开证行6‰月息的罚款，折合之后应为每日万分之十三，对账时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要求调账，按每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上述费用，在对账单中才出现按万分之六计算情形，远东公司明确可按综合的万分之六计算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开证行的罚息。2.根据简化原则，远东公司同意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从1997年6月28日变更为对账明细中的1997年10月9日。3.根据简化原则将外汇利率从原先1：8.4调整为1：8.2914；本金数额按17404039.60元人民币计算。远东公司委托代理人提交了书面代理词，远东公司主张，一、双方的代理进口协议及补充协议、财产抵押协议、对账结果合法有效。二、远东公司在汇率标准、利息起算时间、违约金、逾期利息和开证行罚息计算标准上均低于协议标准，既是对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履行能力的无奈妥协，也体现了远东公司的诚意。三、湛江三星公司系协议的当事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四、远东公司每两年公证送达催款通知，提供了到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处主张权利的凭证，并进行了诉讼，采取了查封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规定。
庭审结束后，广东三星公司提交了《关于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欠款的情况》说明，主张从未就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欠款与远东公司进行结算。根据广东三星财务资料反映，系将LC373961141／42／43三个信用证项下应付款一并支付给远东公司的，总共支付了6578952.68元，但未约定已付款的分配比例，故无法分清每个信用证项下应付款、已付款和尚欠款。广东三星公司委托代理人提交了书面代理词，广东三星公司主张，一、根据国际贸易惯例，每个信用证对应一个独立的贸易合同，每个信用证内容对应贸易合同项下提单、货物型号、数量、金额等，每个信用证项下应付款是一个独立债务，应独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远东公司虽提交了机票，但不能证明向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主张过权利，不能证明人员与远东公司关系；远东公司于2010年3月2日、2012年3月5日向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公证送达催款通知，期间超过了两年，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权利的法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广东三星公司的第二点意见与《关于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欠款的情况》内容基本一致。
庭审结束后，湛江三星公司委托代理人提交了书面代理词。湛江三星公司主张的第一个理由与广东三星公司一样；其他理由与答辩理由基本一致，强调其未与远东公司签订代理协议、未为广东三星公司提供担保，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事实，有双方的工商登记资料、进出口代理协议、付款协议、补充协议、财产抵押协议、对账明细及说明、公证书及催款通知书、民事判决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案经原审法院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远东公司系由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变更名称而来，其权利义务应由远东公司享有和承担。因此远东公司与广东三星公司签订的进口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诚实、善意地履行各自义务。
综合本案双方的诉辩及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在对账明细中将三个信用证共同对账情况下，远东公司仅主张一个信用证项下款项能否得到支持，二是远东公司诉讼请求具体如何计算，三是远东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四是湛江三星公司是否应对广东三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在对账明细中将三个信用证共同对账情况下，远东公司仅主张一个信用证项下款项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对账明细表》系广东三星公司出具给远东公司的，即系广东三星公司将LC373961141／42／43三个信用证项下的款项一并予以结算的，但三个信用证项下的业务是分别进行的，广东三星公司也在庭后的代理词中主张每个信用证对应一个独立的贸易合同，每个信用证项下的应付款均是一笔独立的债务，现远东公司仅主张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的款项，其中承兑费、手续费，广东三星公司也认可系该信用证项下的费用并已支付，而远东公司代开信用证的代理费是合同明确约定的，应包括所谓的承兑费、手续费等，能与其他信用证区别开来，远东公司主张一起对账的三个信用证项下的其中一个信用证的费用是适当的，也是远东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广东三星公司认为三个信用证是一起对账的，无法分清每个信用证项下的应付款、已付款和尚欠款，只能一起主张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广东三星公司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的理由也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远东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如何计算问题。《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对账明细表》证实LC373961141／42／43三个信用证中，“付汇及息”为56868591.86元，“2.3%费用”为1230210.68元，应付合计为58098802.54元；交款合计为6578952.68元，尚欠为51519849.86元。计算远东公司主张的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的欠款也应按该模式计算。
由于本案系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要确定远东公司的诉讼请求，前提是要确定美元与人民币的汇率问题。1996年11月8日的《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信用证开证申请表》证实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的保证金比例为10%，保证金为人民币1760063.50元，折算的汇率约为1：8.34；1997年1月28日的《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进口商品货款结算单》证实结算银行手续费和代理进口手续费的汇率为1：8.4。而1998年2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分行支款通知单》证实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实际付汇2302491.93美元，包括信用证金额2110388美元、“付国外利息”192103.93美元，两项折合人民币为19090881.59元，折算的汇率为1：8.2914，低于约定的结算汇率，且远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是以此汇率主张的，远东公司庭后提供的情况说明也主张以此汇率计算，原审法院认定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汇率以1：8.2914计算。因此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包括“付国外利息”的费用折算人民币为19090881.59元，也即是1998年2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分行支款通知单》中实际支出的款项；信用证金额2110388美元折算人民币为17498071.06元。
1996年2月6日的《代理协议》约定广东三星公司按总金额1.5%支付代理手续费及银行费用等；1996年10月23日的《代理进口协议》约定广东三星公司支付1.9%的代理费（含银行费用）；1997年11月28日的《代理进口协议补充书》约定广东三星公司应在签约后三日内将2.3%的代理费支付给远东公司。综上，双方对代理费的约定前后有变化，而根据《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对账明细表》证实广东三星公司应付给远东公司款项是按“付汇及息”和“2.3%费用”计算的，签订时间在后的《代理进口协议补充书》约定的比例是2.3%，远东公司也主张按2.3%计算代理费，原审法院认定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相关费用按1997年11月28日的《代理进口协议补充书》计算。而2.3%的代理费应以信用证金额2110388美元为基数计算，折算人民币应为402455.63元。
因此，广东三星公司应给付远东公司因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中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的款项为“付汇及息”和“2.3%费用”的总和，也就是远东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本金，总额为19493337.22元（19090881.59元加上402455.63元）。至于远东公司主张的银行收贷款利息在进出口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也不予认可，无论是作为本金还是已付款，原审法院均不做认定。
对于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广东三星公司的付款情况，协议约定10%保证金为人民币1749807.11元（2110388美元乘以8.2914乘以10%），是开立信用证前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的应付款，远东公司也自认收到该款项；对于属于代理费项下的承兑费、手续费，广东三星公司也予以认可。故远东公司自认收到广东三星公司在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款项为人民币2201303.02元，包括10%保证金及代理费、承兑费和手续费等，该数额应从总额中减去，因此远东公司主张的本金应为17292034.2元人民币，该数额小于远东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数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1996年2月6日《代理协议》约定余款若不能在期限内汇至远东公司账户，每逾期一天，按3.5%月息支付损失；1996年10月23日的《代理进口协议》、1997年11月28日的《代理进口协议补充书》均约定不能按期将余款汇至远东公司账户，每逾期一天，按3.5%月息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开证行6‰月息的罚款。基于与代理费认定的同样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按1997年11月28日的《代理进口协议补充书》计算违约责任。现广东三星公司并未按约定的时间，即在1997年6月28日前将剩余款项汇至远东公司账户，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为“每逾期一天，按3.5%月息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开证行6‰月息的罚款”，综合计算，包括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开证行罚息应为未付款额的每日万分之十三。远东公司在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也认可双方约定是每日万分之十三，只是在对账时，应广东三星公司的要求改为了每日万分之六，起算时间也从1997年6月28日改到1997年10月9日，远东公司的情况说明与《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对账明细表》计算方式一致，系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的，且起算时间也是从1997年10月9日。在广东三星公司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双方对账有合意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对广东三星公司违约责任的计算自1997年10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未付款额为基数的每日万分之六计算。
另，远东公司本次诉讼主张权利是从一起对账的三个信用证中选出一个主张权利的，若之后远东公司再主张其他两个信用证项下的款项，三个信用证的总欠款额不能超过《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对账明细表》认定的“尚欠51519849.86”元人民币、广东三星公司已支付的总款项不得低于对账明细表中认定的“交款合计6578952.68”元人民币，以保护广东三星公司的权利。
三、远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广东三星公司委托远东公司代理开立信用证，双方进行了多笔业务并进行了对账，但广东三星公司并未及时支付信用证项下的款项及代理费等，为此，远东公司在对账之后几乎每隔两年左右就通过公证的方式向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邮寄催款通知，虽有一次远东公司公证的间隔超过两年多两天，但在此之前，远东公司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广东三星公司主张过与本案远东公司主张的同一份对账单上的一部分款项，两个案件的款项系在同一个代理协议项下的，受同一个代理协议约束的，应为同一债权债务，现在该案还在执行过程中，根据法释（2008）1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务部分债权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的规定，远东公司的主张存在导致诉讼时效期间中断情形，远东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广东三星公司认为远东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湛江三星公司是否应对广东三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首先，从远东公司提供的1996年2月6日签订的《代理协议》看，协议签订日在湛江三星公司成立的1996年12月13日前，协议上却在广东三星公司名称上盖有湛江三星公司的公章，湛江三星公司仅以协议签订时间在其成立之前，成立前不可能盖公章抗辩，并不否认公章的真实性，也不对公章真实性申请鉴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代理协议》上湛江三星公司的公章系其公章，应是湛江三星公司对远东公司与广东三星公司签订代理协议的确认。其次，1998年6月29日，广东三星公司出具《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对账明细表》，虽列明系广东三星公司欠远东公司款项，但湛江三星公司在每一页都与广东三星公司并列盖有其公章，湛江三星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行为不能简单解释为证明人的作用，对湛江三星公司主张盖章行为仅是证明人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1997年5月13日，广东三星公司与远东公司签订《财产抵押协议书》，湛江三星公司在广东三星公司名称上盖有公章，将拥有的土地使用权、商标权、专有技术、经营特许权等无形资产抵押给远东公司，以保证借款的安全。对协议涉及的资产，远东公司主张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混同使用，无法区分，湛江三星公司仅主张系事后补盖的公章，并不否认其中无其资产，能够证实湛江三星公司对广东三星公司的债务提供了担保。第四，2000年6月16日的《三星与远东对账情况》系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联名向远东公司出具的，叙述了双方财务核对情况，指出了双方财务出现差异的原因，湛江三星公司的行为不是证明人的行为，其直接介入了双方的对账，落款时直接与广东三星公司并列向远东公司反映有关问题。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湛江三星公司是知道代理协议的内容的，参入了双方的对账，并在对账之后就双方的分歧与远东公司进行了交涉，因此远东公司认为委托其开立信用证的主体包括湛江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应对广东三星公司的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湛江三星公司认为其只是证明人身份的抗辩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东三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远东公司在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的款项人民币17292034.2元。二、广东三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远东公司自1997年10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开证行的罚息，以人民币17292034.2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三、湛江三星公司对广东三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远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224元、申请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31224元，由广东三星公司承担，湛江三星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因远东公司已预交，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远东公司131224元。
上诉人湛江三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远东公司2012年3月5日向其主张权利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1999）四经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不当。因为，通过该份民事判决书编号可以推出，远东公司起诉广东三星公司的时间为1999年，此时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但至2001年对应日该笔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但上诉人和广东三星公司一审主张远东公司诉讼时效届满的期限并非在1999年到2001年之间，而是在2010年3月2日至2012年3月5日之间。并且，该份证据一审并未质证，原审法院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当。（1）原审法院认定1996年2月6日《代理协议书》中上诉人公章的真实性不当。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上诉人不可能在成立之前的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就是否认了公章的真实性，其后上诉人举证证明成立在《代理协议书》签订之后，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公章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远东公司承担。故原审法院以此公章认定湛江三星公司对此《代理协议书》确认不当，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没有以“确认”方式订立合同的法律规定。且，涉案1141号信用证并非1996年10月23日《代理进口协议书》项下开立的信用证。（2）上诉人是以“证明人”的身份在《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对账明细表》中加盖公章，并且该明细表也明确载明是广东三星公司欠被上诉人款项，并非上诉人。上诉人也非2000年6月16日《三星与远东对账情况》的当事人，对账双方亦是广东三星公司与远东公司。上诉人在该份对账情况上盖章也是“证明人”的身份。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驳回远东公司对湛江三星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远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远东公司针对上诉人湛江三星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远东公司同意原审法院对湛江三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裁判意见。不管94年协议、97年协议或者补充协议都要求湛江三星公司为进出口协议提供担保。抵押担保协议已经可以证明湛江三星公司确实为其进行了担保。1998年三方对账，系统将代理合同下的信用证进行了汇总，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均在该对账单的每一页上签章。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提供担保又在对账单上的确认是连带责任的确认。并且，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长期财产混同，所以该对账行为是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共同对账，湛江三星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广东三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远东公司2012年3月5日向其主张权利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1999）四经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不当。并且，虽然上诉人与远东公司签订过三份《进口代理协议》，但是远东公司为上诉人代理开立信用证共45笔，每个信用证对应的货物型号和数量、应付金额及付款日期均不相同，因此45笔信用证项下款项不是同一笔债权债务。故原审法院认为“两个案件的款项系在同一个代理协议项下的，受同一个代理协议约束，应为同一债权债务不当。”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一、二项，驳回远东公司对广东三星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远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远东公司针对上诉人广东三星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广东三星公司与湛江三星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是原审当庭提出的，其享有延期举证的权利。远东公司针对同一债权项下的债权提出了诉讼，且生效判决一直在执行阶段。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远东公司以广东三星公司为被告，就1998年6月29日形成的《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对账明细表》中LC373961123、LC373961124、LC373971002信用证项下债权向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现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1999）四经初字第370号］。该案支持了远东公司的诉讼请求，现仍在执行中［执行案号：（1999）四法执字第524号］。
二审庭审中，远东公司、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均认可1998年6月29日形成的《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对账明细表》中，对涉案LC373961141信用证代理费进行了结算调整，调整至2.3%。
远东公司主张其与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分别签订的1996年2月6日《代理协议》、1996年10月23日《代理进口协议》、1997年11月28日《代理进口协议补充书》系混同履行，以1998年6月29日的《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对账明细表》为结算。广东三星公司、湛江三星公司不认可混同履行，但是认可1998年6月29日对之前远东公司的代理行为进行了结算。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远东公司主张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相关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湛江三星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对于被上诉人远东公司主张的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相关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皆认可1998年6月29日形成的《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对账明细表》对之前远东公司的代理行为进行了调账及结算，因此截至该对账明细表载明的对账截止日1998年5月31日，其下列明的各分笔债权数额（含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相关债权）应受该对账明细表总债权数额的约束，属于同一债权。被上诉人远东公司已经就该对账明细表项下的分债权向人民法院提起了两案诉讼，且两案仍在执行阶段。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远东公司主张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相关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上诉人湛江三星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远东公司主张上诉人湛江三星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为：1、上诉人湛江三星公司在1997年5月13日《财产抵押协议书》上盖章，因此其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上诉人湛江三星公司与上诉人广东三星公司身份混同，因此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上诉人湛江三星公司在1998年6月29日的《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对账明细表》、2000年6月16日《三星与远东对账情况》上盖章，因此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此上诉人湛江三星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键是分析其上述三个理由是否成立。现本院逐一分析如下：1、《财产抵押协议书》签订于1997年5月13日，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尚未颁布实施，对其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抵押权是否设立的考量仍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的相关法律规定。该《财产抵押协议书》载明的抵押物包括土地使用权、商标权、专用技术、经营特许权、用水权、用电权，其性质属于土地使用权抵押和权利质押。被上诉人远东公司自认上述抵押物、权利质权均未在有关部门办理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规定，土地使用权抵押、权利质权未办理登记则《财产抵押协议书》也未生效。因此，远东公司向湛江三星公司主张抵押担保责任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并且，即使该抵押权已经设立，湛江三星公司也仅以其抵押财产对广东三星公司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非远东公司主张的连带责任。2、远东公司主张上诉人湛江三星公司与上诉人广东三星公司存在身份混同的情形，其主张《财产抵押协议书》中的土地使用权为湛江三星公司所有，但未提交初步证据予以证明，且湛江三星公司不予认可，故对于该主张也无法予以支持。3、湛江三星公司主张其在1998年6月29日的《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对账明细表》、2000年6月16日《三星与远东对账情况》上盖章的行为是作为证明人。但在2000年6月16日加盖湛江三星公司印鉴的《三星与远东对账情况》中载明，“湛江三星公司、广东三星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与远东公司双方财务多次核对账务，依据双方提供的有关代理开信用证资料，远东公司代理三星公司开立45笔信用证，合计代开证货款为122004610.14美元”，故湛江三星公司在远东公司与广东三星公司的对账行为中并非单纯的证明人，其与广东三星公司为一个对账主体，并提供了本公司持有的代理开信用证资料，“双方财务多次核对账务”也与其在1998年6月29日的《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对账明细表》中加盖印章的行为相印证。故通过两次对账行为表明，湛江三星公司与广东三星公司同为一个对账主体，同为该45笔信用证的实际用款人，并且虽然签订于1997年5月13日《财产抵押协议书》因未办理抵押物登记而未生效，但是湛江三星公司亦在该《财产抵押协议书》中盖章并做出了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其在1998年6月29日的《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山东远东国际贸易公司对账明细表》中加盖印章的行为应视为并存的债务承担。故湛江三星公司对远东公司本案所诉债务负有共同还款责任，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广东三星公司和上诉人湛江三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亦有所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即：“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东远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LC373961141信用证项下的款项人民币17292034.2元；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东远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自1997年10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开证行的罚息，以人民币17292034.2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驳回山东远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为：湛江三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对广东三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1104元，由上诉人广东三星公司负担125552元，上诉人湛江三星公司负担1255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玉勇
审 判 员 邝 斌
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