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泗山之妻）栾凤鸣，女，193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曲阳路***弄***号***室。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泗山之子）马君，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曲阳路***弄***号***室。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泗山之子）马毅，男，196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曲阳路***弄***号***室。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杰。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泗山之子）马杰，男，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曲阳路***弄***号***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工医院。
法定代表人武佩牛。
委托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泗山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四（民）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审理过程中，马泗山于2014年8月17日死亡，本院依法变更马泗山的继承人马君、马毅、马杰、栾凤鸣作为上诉人参加诉讼。上诉人马杰暨上诉人马君、马毅、栾凤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上海建工医院（以下简称建工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童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9日，马泗山因“咳嗽咳痰伴发热2月”入住被告医院。据病史记载，入院前多次使用“青霉素”、“头孢替安”、“头孢呋辛”等治疗。马泗山既往有“脑梗”病史。头颅CT（2011-5-31）：脑干、双侧基底节区腔隙灶，左侧侧脑室软化灶，脑萎缩。入院查体：血压160／100mmHg，表情淡漠，查体不合作，对答不切题，步态异常，被动体位；双肺呼吸音低，肺底可闻及散在湿啰音；右侧肢体肌力Ⅱ级，肌张力明显增高；左侧肢体肌力Ⅴ级，肌张力正常。6月10日胸部CT：双肺炎症，双侧后胸膜略增厚，主动脉及冠状动脉硬化。诊断：①肺炎；②脑梗塞后遗症；③高血压Ⅲ级（极高危）。入院后给予抗炎（头孢曲松钠2.0g静滴／每日一次）、化痰（沐舒坦）、改善微循环（丹红）、控制血压（科素亚）、抑制血小板聚集（拜阿司匹林）等治疗。6月12日痰培养报告：鲍氏不动杆菌，对阿莫西林／克拉维酸等药物敏感。6月13日停用头孢曲松钠，改用阿莫西林／克拉维酸继续抗感染治疗。6月15日马泗山神志不清，压眶无反应，右侧肢体肌张力增高，左下肢肌张力增高，肌力检查不配合，不能除外脑梗再发及梗塞后出血的可能，建议行CT检查，但检查过程有一定风险，患者家属不同意该检查（签字）。6月17日马泗山神志不清，压眶有反应，继续抗炎及营养脑神经等治疗。经治疗病情稳定。7月13日阶段小结：马泗山近两日体温正常，仍有咳嗽咳痰，饮水呛咳，二便失禁；嗜睡，失语，压眶有反应。心率82次／分，律齐，血压150／80mmHg。7月14日颅脑CT：双侧额叶大面积脑梗塞（新鲜）；双侧丘脑、右侧海马及脑干梗塞灶；双侧基底节区腔隙灶；左侧基底节区软化灶；左侧额叶皮质及半卵圆区软化灶；脑萎缩。经神经内科会诊意见：脑梗死后（恢复期），继续醒脑开窍、对症、抗感染、阿司匹林、尼莫地平、活血化瘀及康复功能训练。经治疗马泗山病情稳定。目前仍在住院中。2014年5月，马泗山以建工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建工医院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均同）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诉讼费及鉴定费3，500元、律师费10，000元，并赔礼道歉。
2013年7月15日，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本案所涉医疗争议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8月9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13）192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书分析说明为“1、2011年6月9日患者因‘咳嗽咳痰伴发热2月’入住建工医院。根据其临床表现及影像学检查，肺炎诊断明确，行抗感染、化痰、改善微循环等治疗符合诊疗常规。2、根据头孢曲松钠药品使用说明书，该药品使用前无须过敏试验，且患者入院前有使用青霉素及头孢类药物史，据此更没有做过敏试验的必要。医方使用头孢曲松钠剂量在规定范围之内（2.0g静滴／每日一次），6月13日根据痰培养报告及时更换抗生素，整个过程符合临床抗生素使用原则。没有证据证明患者使用头孢曲松钠后发生了过敏反应。3、鉴定专家仔细阅读送鉴的影像片，一致认为2011年7月14日头颅CT提示患者双侧额叶大面积脑梗塞为新鲜病灶，医方给予了相应治疗措施，不存在延误诊疗的问题。4、患者认为医方存在护理过错没有确切依据。5、患者目前状况系其自身疾病（多次脑梗塞、脑萎缩等）发展所致，与医方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马泗山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就马泗山提出的相关问题，发函咨询上海市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于2014年5月5日答复如下：“1、头孢曲松钠应用问题已在鉴定书分析意见第二条说明。2、‘脑梗塞为新鲜病灶’等结论为鉴定专家在鉴定会现场阅读送鉴的影像片后得出”。
原审法院另查明：马泗山因本案所涉医疗损害纠纷，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3）虹民四（民）初字第2536号，后马泗山申请撤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2013年7月10日法院曾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谈话，建工医院表示“护理记录单的页码错误是笔误；临时医嘱单中记载的内容是客观的，是否和护理单上记载内容一致是规范性问题，与真实性无关；临时医嘱单中……的日期由6月11日改成6月12日是笔误的原因，是真实的记录；临时医嘱单中有无6月10日吸痰的医嘱是规范性问题，与真实性无关。”、“糖尿病血糖监测记录单三份中的住院号是有笔误的情况。”等内容。
原审审理中，对于马泗山提出的缺失2011年6月11日护理记录一节，建工医院表示“对于没有11日的护理记录一节，认为需不需要每天对患者进行护理记录，在鉴定意见中已经做出评判。”。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复杂性、风险性，因此判断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诊疗常规，以及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等，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通过医疗鉴定程序予以确认。现上海市医学会组织具有相关知识、经验的专家，在充分听取医患双方的陈述，并结合相关病历、诊断材料等后，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医疗争议作出鉴定意见，该意见具有客观性和科学性，在目前无足以反驳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书之证据的情况下，该鉴定意见具有证明力，予以采信，应以上海市医学会的分析说明和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定责的依据。医院对于马泗山入院后的肺炎诊断明确，采取的一系列治疗措施符合诊疗常规；建工医院不存在不当使用头孢曲松钠的情况，在为马泗山诊疗过程中根据相关报告内容及时更换抗生素，整个过程亦符合临床抗生素使用原则；而马泗山出现的大面积脑梗塞系新鲜病灶，该结论是经鉴定专家阅读影像片后得出的，对此症状建工医院给予了及时的相应治疗措施；最终马泗山的状况系其自身疾病发展所致，与医院的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所涉纠纷，不属于对马泗山人身的医疗损害。对于马泗山提出的医院存在护理记录不全、随意更改日期以及病案号有误等情况，虽然鉴定专家在分析说明中已经明确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建工医院存在护理过错，也不能以病历有修改就直接推定医院存在医疗损害过错，但是建工医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在诊疗过程中的各项操作都应当是规范、严谨的，在病案管理及书写病历时，即使对病历记载进行必要修正，也应按照相关规定予以规范修改，以避免患者产生不必要的怀疑。因此建工医院应当承担本起医疗纠纷的鉴定费。马泗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建工医院赔偿马泗山鉴定费3，500元；二、马泗山要求建工医院赔偿医疗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马泗山要求建工医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马君、马毅、马杰、栾凤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马杰翻阅了大量的医学书籍并咨询了相关人士，根据马泗山的化验单，可以显示马泗山注射头孢曲松钠不久后出现了全身性的反应，据此可以推断马泗山出现了过敏性反应，以后出现过敏性休克，再根据马泗山多器官的检测结论显示马泗山的症状也符合过敏反应的临床表现，而不是脑梗。同时，头孢曲松钠是限制性药物，在临床使用前一定要做皮试，在使用过程中一定要对患者进行密切关注，但建工医院对马泗山使用头孢曲松钠后未做到事中、事后的全程护理。故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不正确，应当进行重新鉴定。综上，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建工医院答辩称：没有证据证明马泗山使用头孢曲松钠以后出现过敏反应，马泗山入院时患有上呼吸道感染，而头孢曲松钠是临床上抗呼吸道感染的常规药物，给马泗山使用头孢曲松钠是符合诊疗常规的。故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正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建工医院对马泗山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损害，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鉴定，同时，针对原审中马泗山提出的建工医院违规使用头孢曲松钠，并且使用该药物后马泗山出现药物过敏的意见，原审法院曾致函上海市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亦组织专家对此进行了答复，上述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材料真实客观，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马杰等提出重新鉴定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重新鉴定的条件及目前司法实践，本院不予支持。而马杰等提出根据马泗山的化验单，可以显示马泗山注射头孢曲松钠不久后出现了全身性的反应，据此可以推断马泗山出现了过敏性反应，以后出现过敏性休克，再根据马泗山多器官的检测结论显示马泗山的症状也符合过敏反应的临床表现，而不是脑梗等意见，系其个人对医学知识的见解，缺少权威论证，本院实难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马君、马毅、马杰、栾凤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50元，由上诉人马君、马毅、马杰、栾凤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伊红
代理审判员 王屹东
代理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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