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7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善章。委托代理人：丁杰，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秀平，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生学。委托代理人：贾化毅，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立爱。原审被告：刘行行，系刘善章之子。上诉人刘善章因与被上诉人岳生学、原审被告姜立爱、刘行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岳生学一审诉称：2014年7月7日，被告刘善章向其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张，约定借款期限为180天，借款佣金（实为借款利息）为每月2%。被告刘行行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账户转入被告刘善章账户1000000元，被告刘善章出具收到条一张。后被告刘善章支付部分借款利息，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未支付。被告姜立爱与被告刘善章系夫妻关系，被告姜立爱应对该笔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请求判令被告刘善章、姜立爱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相应借款利息，被告刘行行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被告刘善章、姜立爱、刘行行一审辩称：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过高，被告已经偿还该笔借款本息共计450000元，应将超过应还利息部分抵顶本金。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7日，被告刘善章向原告岳生学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份，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80天，2015年1月6日借款到期，借款佣金为每月2%，如果借款人到期不按时归还借款，每天支付0.5%的违约金及因该笔借款不按期归还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代理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相关费用，被告刘行行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刘善章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被告姜立爱在财产共有人处签字、捺印，被告刘行行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同日，原告岳生学通过其在青州农村商业银行……2964账号打入被告刘善章……4483账号1000000元，被告刘善章为原告岳生学出具收到条一份。原告岳生学自认其通过指定的案外人曹元甲的银行账户收到被告刘善章归还的借款本息共计80000元。在（2015）青民初字第43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岳生学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款项经手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其收到被告刘善章转入其账户的款项后共向原告岳生学转款11笔，共计550000元。原告岳生学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可收到借款本息550000元，均系归还（2015）青民初字第436号案件借款。被告主张通过向李某账户汇款的方式归还本案借款本息350000元，原告岳生学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350000元中有100000元系归还（2015）青民初字第436号案件借款，另外250000元系归还他人借款，与其无关。被告刘行行对借条上担保人刘行行的签名及所捺手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向一审法院递交了鉴定申请，经法院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借据》上“刘行行”签名是刘行行所写；2.送检的《借据》上“刘行行”压名指印是刘行行捺印。上述事实有借据、收到条、个人业务转账回单、证人李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岳生学针对其提出被告刘善章向其借款1000000元的主张，提供了借据、收到条、银行转账回单予以证实，原告岳生学已完成其基本的举证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2014年7月7日借款当日，被告归还原告岳生学借款40000元，故认定被告刘善章向原告实际借款的数额为96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双方约定的逾期后每天支付0.5%的违约金，该约定已经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依法应予调整，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被告归还的款项是先归还本金还是先归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原告岳生学与被告未约定本息归还顺序，依照上述规定，可以确认利息与本金还款顺序为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根据原告岳生学自认的事实及证人李某出具的证言，可以确认扣除2014年7月7日的40000元，被告刘善章于2014年8月9日归还原告岳生学借款本息40000元，应先按照月利率2%抵充利息，超出部分抵充借款本金。自2014年7月7日至2014年8月8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960000元2%÷30天33天=21120元。被告于2014年8月9日所支付的4万元，视为支付利息21120元，剩余18880元视为归还本金，因此，至2014年8月9日，被告尚欠本金941120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被告刘善章所欠原告岳生学的债务是其个人债务还是与其妻即被告姜立爱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述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同时该解释规定了两种情况属于例外，其一，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其二，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所得财产及所负债务有约定，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现被告姜立爱未能提供该解释规定的两种情况的相关证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以确认原告岳生学主张借款本息款属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且被告姜立爱在借据中“共有人”项下签字捺印认可，故被告姜立爱对被告刘善章所欠原告岳生学的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故被告刘行行应对被告刘善章所欠原告岳生学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善章进行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善章、姜立爱共同归还原告岳生学借款本金941120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941120元为基数，其中，自2014年8月9日起至2015年1月6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被告刘行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三被告负担。刘善章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与李某从来没有发生过借贷关系，且李某是被上诉人岳生学指定的收款人（实际上是被上诉人雇佣的财会人员），因此，上诉人支付给李某的250000元应认定为归还被上诉人岳生学的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岳生学答辩称：李某并非其雇佣的财会人员，而是案外人岳某的会计，与其不存在利害关系。因上诉人同时还欠岳某等人的款项，上诉人将款汇至李某帐户后，李某再将款项转给不同的债权人，其中包括被上诉人、案外人孙吉信、韩克富等。在上诉人汇给李某的880000元中，仅有11笔计款550000元系汇给了被上诉人，另外330000元（包括上诉人提及的上述250000元）均与被上诉人无关。2015年5月17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明确认可尚欠被上诉人2000000元，并对如何偿还作出承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姜立爱、刘行行未作书面陈述。本院查明，在（2015）青民初字第436号案件中，岳生学与刘善章商定归还岳生学本息的方式为刘善章将借款本息汇入案外人李某622848……5411帐号，李某再将收到的款项汇入岳生学的帐户，李某是岳某的会计。在该案中，李某作为证人到庭作证称：其共收到刘善章款880000元，分11笔共转给岳生学550000元，另外300000元支付给了孙吉信，30000元支付给了韩克富；其中6月22日支付给韩克富30000元，7月22日支付给岳生学50000元、孙吉信50000元，8月25日支付给岳生学50000元、孙吉信50000元，9月26日支付给岳生学50000元、孙吉信50000元，12月11日支付孙吉信50000元，12月21日支付孙吉信100000元。关于刘善章将还款汇给李某的问题，岳生学称，其与刘善章不认识，是通过岳某介绍将涉案借款出借给刘善章，借款手续是岳某经办的，因岳某与刘善章是好朋友，故由岳某负责要钱，岳某再将款转给岳生学。2015年5月17日，刘善章给岳生学出具承诺书，载明：因借岳生学资金未能及时偿还（￥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正），本人同意将名下奔驰400车辆（车牌号鲁G）质押给岳生学。本人承诺在40日内归还原借款（壹佰万元正），同时岳生学将车辆完好无损归还，刘善章剩余￥2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正）另行协商。二审诉讼中，岳生学提供借条、转款凭证、收条等证明刘善章还向孙吉信、韩克富、闫家春、闫贵华、田立明等人借款。证人岳某到庭作证称：孙吉信是其表哥、韩克富是其连襟、闫家春是其母亲、闫贵华是其司机、田立明是其员工，刘善章向以上人员所借的款都是其个人的款，因为其与刘善章是朋友关系，之所以以上述人员的名义出借款项，是为了便于催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人刘善章支付至李某帐户的250000元应能否认定为归还被上诉人岳生学的涉案借款。在（2015）青民初字第436号案件中，虽然岳生学与刘善章商定归还岳生学本息的方式为刘善章将借款本息汇入案外人岳某的会计李某622848……5411帐号，李某再将收到的款项汇入岳生学的帐户，但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言，刘善章汇入李某帐户的款项除（2015）青民初字第436号案件已经认定的550000元外，其他330000元（包括涉案诉争的250000元）均与岳生学无关，故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对上述330000元未作认定。依据二审诉讼中岳生学提供的借条、转款凭证、收条等证据，结合岳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刘善章与孙吉信、韩克富等人存在借贷关系，从而进一步印证了李某的一审证言中关于其收到刘善章的款项又另行支付韩克富、孙吉信等人是真实可信的。刘善章于2015年5月17日给岳生学出具的承诺书提及的借款2000000元正好与本案及（2015）青民初字第436号案件所涉借款数额相吻合，并可以佐证刘善章上诉提及的250000元并未用于归还涉案借款。综上，上诉人刘善章支付至李某帐户的250000元不足以认定为归还被上诉人岳生学的涉案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刘善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刘善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娟代理审判员  崔恒心代理审判员  孟 义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