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刑初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长录，男，1948年8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小学文化，住诸暨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向雁，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雅萍，浙ＸＸ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刑诉[20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长录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长录及其辩护人蒋向雁、金雅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金长录与被害人金某1妻子俞某1系表兄妹且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金某1�次要求金长录与俞某1断绝往来。2011年6月8日晚，金某1胞弟金某2获悉被告人金长录又到金某1家中找俞某1，金某2为此与金长录在诸暨市陶朱街道金村江边发生争执，继而互相扭打。嗣后，被告人金长录怀疑金某2系受金某1指使，扬言报复金某1。次日14时许，被告人金长录前往陶朱街道开元村老年安置房318号金某1家中质问金某1，两人言语不和随即发生叉打，其间金长录拿起金某1家门口的木板凳猛击金某1头部两下，致其倒地并出血。随后，金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因颅脑外伤后，继发肺部感染、呼吸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于2012年1月22日死亡。
被告人金长录作案后外逃，于2017年9月12日向诸暨市公安局工业新城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长录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金长录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其是因为遭金某1持木棍追打才拿起木凳砸向金某1，并非故意伤害对方，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
其辩护人蒋向雁、金雅萍提出：1、被告人金长录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2、被害人死亡距受伤有7个多月，死亡原因系年迈体虚、多脏器功能不全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在认定伤害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上，应当考虑其他因素，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准确认定被告人金长录应承担的刑事责任。3、被告人金长录案发后投案自首，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已支付部分赔偿款并愿意积极赔偿，悔罪表现明显，现已年逾七十周岁。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金长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金长录与被害人金某1妻子俞某1系表兄妹且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金某1多次要求金长录与俞某1断绝往来。2011年6月8日晚，金某1胞弟金某2获悉被告人金长录又到金某1家，便与金长录发生争执并互相扭打。被告人金长录怀疑金某2系受金某1指使，即扬言报复金某1，并于次日14时许前往陶朱街道开元村老年安置房318号金某1家中质问金某1，两人言语不和发生叉打。期间，金长录持金某1家门口的木板凳猛击金某1头部两下，致其倒地并出血。随后，金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因颅脑外伤后，继发肺部感染、呼吸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于2012年1月22日死亡。
被告人金长录作案后外逃，于2017年9月12日向诸暨市公安局工业新城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金长录供述，证明：其与金某1妻子俞某1系表兄妹，二人私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1年6月8日晚，其碰到金某1弟弟金某2，金某2将其拦下并质问其为何经常去金某1家，二人发生争执并扭打，后被旁人劝开，其到俞某1家中跟她说了被打的事情，回家又给儿子金某4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金某4说金某2不肯来道歉。第二天下午两三点，其到金某1家中质问金某1，金某1承认是他叫金某2打的，还问其怎么还去他家，随后拿起一根木棍追打其，其逃出金某1家门口，见金某1还要追过来打，火气上来就拿起旁边一个木质小矮凳，朝金某1头部打过去，连着打了两下，金某1直接被打翻在地，头部落地正好砸到旁边的砖头上。其看到金某1头部流了很多血，就顾自跑了，直接坐车去了义乌，期间跟俞某1打过电话说其把金某1打伤的事情，之后一直在外打工。直�2017年，其感觉自己年纪大了，外面待不下去了，就回到家里，在儿子媳妇等人的劝说下投案自首。
2、证人金某2（系被害人金某1弟弟）证言，证明：其嫂子俞某1和金长录系表兄妹，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2011年6月8日18时30分许，金某1给其打电话说金长录又去他家了，其赶过去的路上遇见金长录，就跟他说这么大年纪就不要做这种事情（指与俞某1的不正当男女关系）了，金长录说其多管闲事，二人开始争吵扭打，后被人劝开。第二天15时25分，侄子金某3打电话说他爸爸金某1在家被人打倒在地不会动了，其赶到时看到家里的小方凳被砸断，俞某1说昨天金长录讲过要杀掉金某1。其将金某1送到医院后打电话给金长录的儿子金某4，金某4说找不到金长录，其就报了警。书证案件信息印证其报警的事实。
3、证人金某3（系被害人金某1儿子）证言，证明：①2011年6月9日下午15时许，其在家中房间内休息，住在前面的奶奶敲玻璃窗说其父亲被人打伤了，其出门看到父亲金某1坐在地上，头上都是血，旁边有一根打破的小凳子，其马上打电话给叔叔金某2和母亲俞某1，然后将父亲扶起来坐到椅子上，等其叔叔和母亲到了之后将父亲送去了医院。②金长录与其母亲俞某1有不正当暧昧关系，还经常到其家中骂其父亲。其父亲知道他们的事情，跟金长录的关系很紧张。
4、证人俞某1（系金某1妻子）证言，证明：①2011年6月9日15时许，儿子金某3给其打电话称金某1被人打伤躺在地上，其马上回家看到金某1满脸是血，旁边有一根破了的凳子，金某2说一定是金长录打的。次日凌晨2时许，金长录给其打了一个电话说是他把金某1打伤了，之后就没有再联系。②其与金长录是表兄妹，私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6月8日傍晚，金�录到其家中拿虾笼被金某1看到，金某1打电话让金某2告诉金长录以后不要去其家中，金某2和金长录碰到后打了一架，之后金长录到其家中跟其说“我被金某2打了，这个帐要记在金某1头上，我会拷死金某1的……”。③金某1被打之前有气管炎，秋冬的时候会咳嗽，一般在诊所挂一下盐水就好了。被打伤后一直在人民医院住院，不能说话也不能吃饭，一开始就在重症监护室，抢救过几次，期间转到过重症监护室外的监护室，后来又转到重症监护室，直到2012年1月22日去世。④金某4曾支付赔偿款5.7万元。
5、证人金某4（系被告人金长录儿子）证言，证明：2011年6月8日，金某2给其打电话说跟其父亲金长录打架了。其知道父亲与金某2嫂子俞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就打电话劝父亲回家，其父亲则让其帮忙去打金某2，其没有答应。晚上到父亲家中，听父亲说是在马�上被打的，其就打电话让金某2来道歉，金某2不同意，其劝父亲大家坐下来好好说，但父亲态度坚定说不肯歇的。21时许，其父亲突然出去了。21时30分许，俞某1打电话来说其父亲在楼下买了一把刀，要去找事情。其马上给金某2打电话让他小心点。一直等到22时许父亲还没有回来，其回家后一直给其父亲打电话，约23时许电话接通，其父亲说难受死了，让金某2送其去医院，其说不可能就挂了电话。6月9日中午，其又打电话劝其父亲不要去找金某2，其父亲说一定要找他们出气的。下午15时许，其接到金某2电话说其父亲将金某1打伤了，其打父亲电话一直没人接或是关机。事发后，其父亲将一个钥匙放在其岳母家，让其岳母转告其到火车站把电动车骑回家，之后一直没有跟家里人联系。直到2017年9月12日，其父亲回到诸暨其舅舅店里，其跟妹夫一起过去劝说并陪同其父亲投�自首了。其支付过对方5.7万元的赔偿款。
6、证人金某5证言，证明：其系金某4的岳母。2011年6月9日中午，其听到金长录给金某4打电话说前一天跟金某2打架的事情，还说这个事情不肯歇的，金某4劝他消消气。当天下午，金长录到其家中将电动车钥匙放在水箱上，让其转告金某4去火车站把电动车骑回去。第二天，其女儿将电动车骑回家。
7、证人金某6（系被告人金长录女儿）证言，证明：案发之前，金某1因为怀疑其父亲金长录与他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两人争吵过很多次。2011年6月9日，其听说父亲把金某1打伤了。父亲打架之后就没有再回家，也没有联系过其。
8、收据、收条，证明：金某4已支付给俞某1赔偿款5.7万元。
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现场位于诸暨市陶朱街道开元村老年安置房318室门口，东面地面上有一条呈碎裂状的凳子，凳子上附着血迹。凳子南面地面上有一处呈分散状的血泊，该血泊西面有一根木头。门口西侧地面上放置一把椅子，椅子南面地面上有滴状血迹。木凳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金长录确认系其砸伤被害人的工具。
10、诸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诸）公（物）鉴（法）字[2011]048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2011年6月10日经鉴定，金某1所受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重伤。
11、住院病历、浙江省病理、尸体解剖中心检验报告、诸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诸）公（物）鉴（法）字[2012]02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金某1因遭受外力打击导致急性硬脑膜下血肿并行开颅血肿清除术，术后仍处于昏迷状态并出现肺部感染。根据病理形态，结合临床表现及尸体检验得出结论，死者金某1系颅脑外伤后，继发肺部感染、呼吸功能�竭死亡。
12、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金长录的归案情况。
13、注销户口证明、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金长录及被害人金某1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金长录提出其并非故意伤害对方及辩护人提出金长录行为系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正当防卫是为了合法权益免受侵害，在紧急情况下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只有不法侵害具有紧迫性时，才允许实行防卫。根据被告人金长录供述，其进入被害人金某1家中即被金某1持木棍驱赶，其迅速离开至门口见金某1仍持棍追赶，心生愤怒而拿起木凳猛砸金某1头部。虽然金某1追打行为具有一定的不法性，但金长录已先行离开并行至金某1家门口，根据案发现场环境及二人体力对比情况，其完全可以迅速逃离从而使自己免受侵害，因此金某1的追打行为不具有“紧迫性”，被告人金长录的伤害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亦不构成防卫过当。被告人金长录为泄愤持木凳猛砸被害人头部两下致其倒地，主观上有明显的伤害故意。同时，根据住院病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显示，被害人受伤后一直在医院治疗直至死亡，其死亡原因系颅脑外伤后继发肺部感染、呼吸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金长录的伤害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即伤害行为客观上导致了死亡结果的发生，两者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长录因琐事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金长录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等�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金长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2032年9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楼小莉
审 判 员 祝ＸＸ
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傅 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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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