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5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志强，男，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盛京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赵丽媛，系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五爱街。法定代表人：常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博，系辽宁兴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庆军，男，汉族，住址：山东省嘉祥县梁宝寺镇武寨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著华，系沈阳市铁西区凌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魏志强、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汇通公司”）、武庆军因相互间确定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均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689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鞠安成（并任主审）、乔雪梅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志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魏国强其他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武庆军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武庆军与友汇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其二人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一审中友汇通公司仅以其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武庆军已履行了《债权转让协议》中给付转让款的义务，这明显与常理相悖。被上诉人武庆军自始至终也未能提供其缴纳全部款项的证据。其次，上诉人魏志强与友汇通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在先，被上诉人再次将该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武庆军，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实现，就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武庆军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68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魏志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魏志强承担。事实及理由：涉案基础债权来源于原债权人沈阳市大昌进口汽车维修中心（以下简称“大昌公司”）拖欠中国建设银行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开发区支行”）贷款，建行开发区支行诉至人民法院后，人民法院作出大昌公司履行债务的民事判决后，2002年建行开发区支行申请执行后，于2004年6月28日将该债权转让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办事处（以下简称沈阳办事处），沈阳办事处同年11月29日又将该债权转让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大连办事处（以下简称大连办事处），大连办事处于2007年12月24日又将该债权转让与韩国SH2007NPL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国公司），2010年3月10日，韩国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原审被告。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中，因当时大昌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作出（2002）沈法执行第2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10月24日，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原审被告将取得的对原审债务人大昌公司的债权以人民币200万元的价格转让与上诉人，该债权含贷款本金229万元及期间的利息，并明确该债权资产为被执行查封财产（铁西新区沈辽路中重汽车销售店）;上诉人同时支付转让费后。原审被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2015年8月13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执行裁定书，变更上诉人为（2002）沈法执行第25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据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债权转让行为经支付基本等值对价、发布债权转让公告程序并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具有法律效力。而被上诉人所谓的受让债权则系基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常征个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在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常征个人承担债务的基础上，由常征利用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债权转让形式与被上诉人办理有关协议。因该债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债权本值，且未支付转让费，不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事实，且该转让行为既未经常征所在公司的其他股东同意，也未经有关收购国有债权的必要程序，依法应当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三项诉讼请求，其中第三项即为主张原审被告履行偿还欠款义务，一审判决有意回避该项请求所涉及的事实，对被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拒绝裁判，遗漏审理当事人的事实请求，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因程序违法，导致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并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失当事人合法权益。而且，一审判决结果与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相矛盾并抵触，给双方当事人实现合法债权形式巨大障碍，损害了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威信，实为不当，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纠正。上诉人友汇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均有效是错误的，必将导致该债权权属的混乱。魏志强向法院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完全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另一笔借款担保行为所产生的事实，而且没有履行债权转让的相关必经程序，并且转让价格极低，才30万元，明显不具有合理性，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故该份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和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确认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被告武庆军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5月2日、7月17日及12月25日，沈阳大昌进口汽车维修中心向中国建设银行沈阳开发区支行借款共计本金230万元，借款到期后沈阳大昌进口汽车维修中心未偿还借款本息，中国建设银行沈阳开发区支行起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年9月13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沈经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沈阳大昌进口汽车维修中心偿还中国建设银行沈阳开发区支行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利息（从2001年6月22日至判决生效止）。中国建设银行沈阳开发区支行于2002年3月11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02）沈法执字第253号，因沈阳大昌进口汽车维修中心无可供执行财产，该院于2002年4月30日作出（2002）沈法执字第2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将本笔债权出售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将其对沈阳市大昌进口汽车维修中心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于2007年12月14日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韩国SH2007NPL投资有限公司。2010年3月10日，韩国SH2007NPL投资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市大昌进口汽车维修中心现已注销。2014年7月13日，原告魏志强（乙方）与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就甲方将其对债务人沈阳大昌进口汽车维修中心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乙方的相关事宜，约定如下：甲方于2010年3月10日与韩国SH2007NPL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购买该公司出售的其对债务人沈阳市大昌进口汽车维修中心的债权资产，债权本金229.69元，利息274万元（截止至2007年9月20日），转让债权为503.69元，现甲方将该债权转让给乙方所有；甲方承诺，甲方已经合法取得本协议中所载明的上述被转让的债权，且享有对上述债权的合法处分权；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债权转让价款共计三十万元；自甲方收到全额转让款二日内向乙方交付债权凭证及相关资料（具体材料内容详见附件）。甲方应于乙方支付全额转让价款后二日内配合乙方完成债权转让手续；乙方在购买前已充分了解债权类资产的特点，并已对该项债权资产调查明晰，乙方在取得所转让的债权后，所产生的一切权益均由乙方享有，同时债权风险自负；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甲方应当配合乙方办理债权转让的相关手续，如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甲方未能完成办理债权转让手续的，甲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如因甲方对本合同所约定的债权权属存在瑕疵，或因第三方对该笔债权权属产生争议，进而导致乙方无法取得对债务人沈阳市大昌进口汽车维修中心的该笔债权的，甲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如甲方存在本合同所约定的违约行为，甲方除向乙方返还收取的债权转让款外，还应按照本合同所约定的转让债权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日，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原告魏志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2014年7月13日魏志强给付的沈阳市大昌进口汽车维修中心的债权转让款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2014年10月24日，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武庆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收购沈阳大昌进口汽车维修中心债权资产，原贷款本金人民币229万元及利息，该债权资产执行查封房产坐落于沈阳市于洪区翟家乡曹家村（现为铁西新区沈辽路边中重汽车销售店），建筑面积2844.84平方米。二、甲方把上述资产，以人民币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付完款后，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到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办理债权转让手续，如有瑕疵甲方负一切法律责任。同日，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武庆军出具金额20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该债权转让经报纸公告，2015年8月13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变更被告武庆军为（2002）沈法执字第253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现原告与二被告因债权转让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另查，原告魏志强与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征，ＸＸ及辽宁泰德拍卖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原告魏志强作为原告将常征、ＸＸ、辽宁泰德拍卖有限公司诉至本院。常征作为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实际借款金额为370000元。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的（2016）辽0103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常征、ＸＸ偿还魏志强借款本金770000元及违约金231000元，辽宁泰德拍卖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告陈述、被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及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武庆军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关于原告魏志强与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有效应具有以下四个要件：一、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时具有相应的缔约行为能力，即民事主体具有独立订立合同，以自己行为取得民事权利或承担民事义务的法律资格；二、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是构成有效合同的先决条件；三、合同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此为合同有效的当然条件之一，既指合同当事人不得违反法律强制性法律规定，也指合同内容必须合法；四、合同的内容必须确定或可能，即作为确定当事人各自权利义务依据的合同内容必须确定，或必须处于在将来履行时可以确定的状态。本案中，原告魏志强与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时，均具有相应的缔约能力。现虽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抗辩其订立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基于对原告与常征之间另外一笔债务的担保之用，但常征在另案的抗辩中并未提及此事，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相反却为原告魏志强出具收款收条，故本院认为，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魏志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原告与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且，该《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确定。综上，原告与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具备全部生效要件，合法有效。关于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武庆军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现原告魏志强以二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二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损害原告利益为由，请求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原告需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现原告与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虽然亦签订有《债权转让协议》，并且对该债权转让以报纸公告的方式进行公示，但就原告目前举证情况，并不能认定二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现二被告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时，均系具备缔约能力的民事主体，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协议内容明确，且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亦为被告武庆军出具收款收据以证明被告武庆军履行给付转让款的义务，二被告之间债权转让亦经过报纸公告公示，故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合同有效的全部要件，原告主张确认其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魏志强和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魏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400元，由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同效力是指依法成立、并受法律保护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的必须履行其合同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法律拘束力，即法律效力。这个“法律效力”是指由于合同当事人的意志符合国家意志和社会利益，国家赋予当事人的意志以拘束力，要求合同当事人严格履行合同，否则即依靠国家强制力，责令当事人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从我国目前现有的法律规定及司法审判实践来看，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来判定民事合同是否有效。就本案而言，首先判定一下友汇通公司与魏志强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效力问题。魏志强与友汇通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时，均具有相应的缔约能力，虽友汇通公司抗辩《债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格过低，不尽合理，应予确认无效，但转让价格的高低并不是否认合同效力的充分要件，而且即使该份协议存在转让价格过低而可以提起撤销权之诉的情形，但至本案二审庭审时，友汇通公司仍未行使该项撤销权，故该份《债权转让协议》系友汇通公司、魏志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友汇通公司又为原告魏志强出具了收款收条，现又无证据可证明该份《债权转让协议》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故本院认为友汇通公司与魏志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其次，关于友汇通公司与武庆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法律效力问题。友汇通公司、武庆军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都无异议，魏志强又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份协议存在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而应予确认无效的情形，故本院认为该份《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虽然本案友汇通公司存在就同一标的物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问题，但不能因此而否认该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这一点亦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之规定所蕴含的合同效力判定标准是统一的。另，关于武庆军提出的原审审判程序违法，漏审当事人诉讼请求应予纠正的问题。魏志强提起本案诉讼时，在起诉状中列明了四项诉讼请求，但是在开庭时，魏志强确认其诉讼请求为三项，即“一、确认原告和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确认被告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被告武庆军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而且，一审法院也是紧紧围绕该三项诉讼请求进行的审理和宣判，故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问题，因此，本院对武庆军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魏志强、武庆军、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志强、武庆军、沈阳友汇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各由其本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乔雪梅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