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8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先导（湛江）糖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观海路北6号碧海园12幢A座1803、1808室。
法定代表人：赵金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琴，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山，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龙盛装卸搬运服务部，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珠江村东贤科技园3号。
经营者：龙业愉。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静，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东贵，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方先导（湛江）糖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先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龙盛装卸搬运服务部（以下简称龙盛服务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先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东方先导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东方先导公司并未收取来自于案外人广州市致鸿物流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鸿公司）的押金。首先，龙盛服务部一审提交的证据《厂房租用合同》可证明其将出租给东方先导公司的仓库4480平方米又转租给案外人致鸿公司，该《厂房租用合同》是龙盛服务部与致鸿公司所签，按该合同约定，押金由龙盛服务部收取。其次，龙盛服务部一审提交的押金收据上盖龙盛服务部公章，可证明该押金是龙盛服务部收取的，在没有足够证据推翻这种事实情况下，不应认定押金是由东方先导公司收取的。证人证言只是一种间接证据，需要与其他证据相佐证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周某在一审中虽称押金已支付给东方先导公司，但他只是作为个人出庭，并不代表致鸿公司，而致鸿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押金支付给了东方先导公司。从现有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证明东方先导公司收取了致鸿公司的押金。一审庭审中，龙盛服务部问及周某押金是怎么支付的，其回答“走账，具体收款人不清楚。”，而当问其押金及租金怎么支付时，却又回答“不清楚”，其证言前后矛盾，不足为信。二、在龙盛服务部与致鸿公司签署《厂房租用合同》的过程中，魏学周并不代表东方先导公司。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31日，东方先导公司员工魏学周以龙盛服务部名义与案外人广州市致鸿物流器材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用合同》”“合同盖有龙盛服务部公章，魏学周作为龙盛服务部代表签署合同，周某作为致鸿公司代表签署合同。”故《厂房租用合同》作为直接证据，可证明该合同签署方为龙盛服务部和致鸿公司。魏学周是东方先导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签约行为均系个人行为，与东方先导公司无关。若魏学周代表东方先导公司，该合同应当由东方先导公司盖章而不是由龙盛服务部盖章。所以，魏学周在该《厂房租用合同》的签订过程中仅代表龙盛服务部。一审中，周某证人证言称转租关系发生于致鸿公司与东方先导公司之间。但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转租合同是东方先导公司与致鸿公司签订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证人证言就判定东方先导公司与致鸿公司之间存在转租关系。三、邱XX收取龙盛服务部款项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认定龙盛服务部履行退还保证金义务。首先，本案中并不存在足以使龙盛服务部相信邱XX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邱XX并未获得东方先导公司的任何授权，一审中，龙盛服务部也没有提供如授权委托书等足以让其相信邱XX有代理权的材料。即便其在《龙盛码头仓库租赁合同》上签字，也需要东方先导公司在该份合同上盖章进行确认，方可认定为公司行为。即便邱XX代表东方先导公司与龙盛服务部签订租赁合同，但这仅仅说明东方先导公司赋予其缔结租赁合同的代理权，并不能据此得出其有权将履约保证金收归个人所有，仅参与缔约本身并不能当然作为认定后续履行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客观表象。邱XX完成签约行为，其代理事项就已经完成，代理权限就已终止。2012年2月1日邱XX向龙盛服务部出具的两份《确认书》，未得到东方先导公司的授权或确认，不能作为认定邱XX的行为具有代理权表象。至于邱XX副总经理的身份认定，其在没有获得授权的情况下不可能产生足以让相对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其次，龙盛服务部不符合善意且无过失的要件。东方先导公司均是通过自有账户银行转账支付所有租金和保证金，从未委托邱XX收支钱款。因邱XX不是东方先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并未获得代表东方先导公司收受龙盛服务部款项的授权，作为商业实体，龙盛服务部理应知晓，退款应当通过公对公银行转账的方式退回，退至邱XX个人账户是有过错的。龙盛服务部与2010年11月16日转账10万元给邱XX个人账户，其并没有证据证明是东方先导公司指令的，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当时有相信邱XX有代理权的表象，不能认定为善意。事隔一年有余，由邱XX个人向龙盛服务部出具确认书，确认向其缴纳保证金实际为40万元显然不合情理，龙盛服务部未认识到邱XX并未获得东方先导公司的授权，至少是有过失的。另外，据龙盛服务部一审庭审所述将其用以收取东方先导公司租金和保证金的银行卡交给邱XX使用，最终造成邱XX将卡内钱款据为己有的结果，并非善意。东方先导公司总计支付保证金为500000元，而其退给邱XX528886.25元，并不一致。龙盛服务部转给邱XX428886.25元的时间分别是2015年5月6日、6月4日、7月9日转账的，而东方先导公司通知龙盛服务部合同是于2015年7月1日解除，龙盛服务部认为2015年7月1日东方先导公司未向其返还租赁物而认为合同与2015年8月初解除，一审法院也认定合同于2015年8月1日解除，说明龙盛服务部在东方先导公司未向其返还租赁物之前就已退还保证金并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合同约定，该等款项并非保证金。
龙盛服务部答辩称，不同意东方先导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东方先导公司副总经理邱XX从租赁涉案租赁物开始至涉案合同解除期间均在职，并被委派为租赁物管理负责人，东方先导公司对此在一审中予以确认，对邱XX作为东方先导公司的负责人签订合同予以证实。在经营过程中，东方先导公司仅委派邱XX一人与龙盛服务部对接，这足以让龙盛服务部相信邱XX是涉案租赁物负责人，其行为代表东方先导公司。其次，根据一审判决，致鸿公司是与东方先导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东方先导公司承租龙盛服务部的涉案码头，将部分承租物业转租给致鸿公司，并由东方先导公司的负责人邱XX收取了致鸿公司13万5000元租金，可从龙盛服务部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513号案（以下简称1513号案）中提交的证据及龙盛服务部在本案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在一审庭审后，邱XX委派其父母已将50万元交付东方先导公司。综上可证实邱XX基于涉案租赁物收取费用包括50万元押金以及转租租金、押金均可视为东方先导公司管理不善实施的行为，其后果不能由龙盛服务部承担。二、龙盛服务部与东方先导公司2015年4月份提出解除合同，在4月后龙盛服务部多次通知邱XX来办理解除合同手续，但一直未果，最后双方通过电话说将5、6、7月的租金作为押金退回给东方先导公司。关于解除合同，邱XX一直都是一人与龙盛服务部联系租赁、管理等事宜，东方先导公司称解除合同后龙盛服务部没有退还押金，这证明东方先导公司在管理方面出现漏洞，其称多次将退出函寄给龙盛服务部，但龙盛服务部从未收到过。因此龙盛服务部只能将邱XX作为龙盛服务部与东方先导公司之间的沟通联系人。
东方先导公司因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先导公司、龙盛服务部在2010年10月所签订的《龙盛码头、仓库租赁合同》于2015年7月1日解除；2.龙盛服务部返还东方先导公司保证金人民币500000元；3.龙盛服务部赔偿东方先导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0849.3元（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1-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5.25%计算至返还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7日，东方先导公司（承租方、乙方）、龙盛服务部（出租方、甲方）签订《龙盛码头、仓库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珠江村的龙盛码头和仓库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从2010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租赁保证金500000元，乙方于2010年10月30日前向甲方一次性付清。二、乙方应于每月10号或该日以前向甲方支付当月租金，并由乙方汇至甲方指定的下列账户：招商银行盈隆广场支行龙业愉62×××09。三、乙方在租赁期满或合同提前终止时，应于租赁期满之日或提前终止之日将租赁物清扫干净，搬迁完毕，并将租赁物交还给甲方，如乙方归还租赁物时不清理杂物，则甲方对清理该杂物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四、租赁物转租：乙方可以将租赁物的部分面积转租，但转租部分的管理工作由乙方负责，包括向转租户收取租金等，本合同规定的甲乙双方的责任和权利不因乙方转租而改变。如发生转租行为，乙方必须遵守下列条款：乙方应在转租租约中列明，如乙方提前终止本合同，乙方与转租户的转租租约应同时终止，乙方须要求转租户签署保证书，保证其同意履行乙方与甲方合同中有关转租行为的规定，并承诺与乙方就本合同的履行对甲方承担连带责任，在乙方终止本合同时，转租租约同时终止，转租户无条件迁离租赁物，乙方自行保管租户签署的保证书。五、在租赁期限内，如乙方欠交租金或物业管理费超过2个月，甲方在书面通知乙方交纳欠款之日起五日内，乙方未支付有关款项，甲方有权停止乙方使用租赁物内的有关设施，由此造成的一起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如乙方欠交租金或物业管理费超过3个月，甲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在甲方以传真或信函等书面方式通知乙方（包括转租人）之日起，本合同自动终止；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提前终止本合同，如乙方确需提前解约，需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甲方，且履行完毕以下手续，方可提前解约：a、向甲方交回租赁物，b、交清承租期的租金及其它因本合同所产生的费用。甲方在乙方履行完毕上述义务后五日内将乙方的租赁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六、通知：根据本合同需要发出的全部通知以及甲方与乙方的文件往来及与本合同有关的通知和要求等，应以书面形式进行，甲方给予乙方或乙方给予甲方的信件或传真一经发出，挂号邮件以本合同第五页所述的地址并以对方为收件人付邮10日后或以专人送至前述地址，均视为已经送达。甲方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珠江村东贤科技园2号、3号，授权代表：龙业愉，乙方地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观海路北6号碧海园12幢A座1803、1808室，授权代表：邱XX。
2010年10月29日，东方先导公司向龙盛服务部经营者龙业愉的指定银行账户招商银行62×××09转入保证金500000元，2010年11月16日，龙盛服务部通过该账户将其中的10万元转入邱XX的个人银行账户62×××55。
2012年1月1日，邱XX向东方先导公司出具《确认书》，载明：因业务需要，龙盛服务部负责提供“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龙盛装卸搬运服务部”的营业执照等有关证照给乙方使用，但乙方必须保证合法经营，该营业执照对应的银行对公结算基本账户暂时只能提供给乙方扣电费用，不含经营往来款使用。同日，邱XX向龙盛服务部出具《确认书》，确认向龙盛服务部缴纳租赁保证金实际为40万元。
2013年1月31日，东方先导公司员工魏学周以龙盛服务部名义（出租方、甲方）与案外人广州市致鸿物流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鸿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厂房租用合同》，约定：将其中的4480平方米仓库租给致鸿公司，每月租金60480元，租赁期3年，从2013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合同签定时乙方交135000元人民币给甲方作为押金，甲方在合同期满理清手续后返还给乙方；甲方不能中途收回该厂房，否则要赔偿乙方损失，乙方不能单方面终止合同；合同盖有龙盛服务部公章，魏学周作为龙盛服务部代表签署合同，周某作为致鸿公司代表签署合同。2013年2月1日，致鸿公司将押金135000交给东方先导公司，东方先导公司以龙盛服务部名义出具收据。
2015年4月1日，东方先导公司向龙盛服务部发出退租函，载明：《龙盛码头、仓库租赁合同》于2015年7月1日提前解除，要求龙盛服务部退回租赁保证金。
2016年4月15日，东方先导公司向龙盛服务部发出《催款函》，载明：《龙盛码头、仓库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7月1日解除，龙盛服务部未退还租赁保证金，请于收到催款函之日起7日内，退还租赁保证金500000元。2016年7月15日，东方先导公司再次向龙盛服务部发出《催款函》。2016年9月29日、2016年12月21日，东方先导公司又向龙盛服务部发出两份《催款函》。据证人周某证实，转租给致鸿公司是魏学周代表东方先导公司签订的。
另查，2015年5月6日、6月4日、7月9日，龙盛服务部通过招商银行龙业愉的个人账户62×××09向邱XX个人账户62×××55转账88667元、169000元、171219.25元，共计428886.25元。
一审庭审中，东方先导公司称邱XX原是其业务员，2014年担任东方先导公司副总经理，2015年10月离职。龙盛服务部确认合同已经解除，但认为解除时间不是2015年7月1日，而是7月底或8月初。
以上事实有租赁合同、银行业务凭证、退租函、邮寄凭证、催款函及邮寄凭证、确认书、卡片、厂房租用合同、确认函、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先导公司、龙盛服务部自愿签订《龙盛码头、仓库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如东方先导公司确需提前解约，需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龙盛服务部，且履行完毕以下手续，方可提前解约：a、向龙盛服务部交回租赁物，b、交清承租期的租金及其它因本合同所产生的费用。2015年4月1日，东方先导公司向龙盛服务部发出退租函，要求于2015年7月1日提前解除合同并要求龙盛服务部退回租赁保证金，龙盛服务部庭审中也确认合同已经解除，但认为解除时间为7月底或8月初。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时东方先导公司需交回租赁物，东方先导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何时交回租赁物，因此，一审法院采信龙盛服务部的主张，确认涉案租赁合同于2015年8月1日解除。
合同已经解除，按合同约定，龙盛服务部应退还租赁保证金给东方先导公司。东方先导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0年10月29日向龙盛服务部经营者龙业愉的指定银行账户招商银行62×××09转入租赁保证金500000元，后龙盛服务部于2010年11月16日通过该账户将其中的10万元转入邱XX的个人银行账户，实际给付龙盛服务部的租赁保证金为40万元。邱XX个人代表东方先导公司于2012年1月1日向龙盛服务部出具《确认书》，确认实际给付龙盛服务部的租赁保证金为40万元。在东方先导公司于2015年4月1日向龙盛服务部发出《解租函》后，龙盛服务部于2015年5月6日、6月4日、7月9日通过龙业愉个人银行账户招商银行62×××09向邱XX个人银行账户62×××55转账88667元、169000元、171219.25元，共计428886.25元，该款项大于租赁保证金40万元。龙盛服务部认为已经全部退还龙盛服务部租赁保证金，东方先导公司则认为龙盛服务部退给邱XX个人的款项不能视为给付东方先导公司，龙盛服务部与邱XX之间的关系另行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一审法院认为，邱XX作为东方先导公司授权代表签署《龙盛码头、仓库租赁合同》，而且2012年2月1日邱XX代表东方先导公司向龙盛服务部出具两份《确认书》，分别确认龙盛服务部提供营业执照等有关证照给东方先导公司使用及东方先导公司实际缴纳租赁保证金40万元，加上邱XX在东方先导公司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因此，龙盛服务部有理由相信邱XX有权代表东方先导公司，因此，龙盛服务部将租赁保证金退还给邱XX视为给付东方先导公司。退还金额大于东方先导公司缴纳的租赁保证金50万元，因此，东方先导公司请求龙盛服务部返还租赁保证金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东方先导公司与龙盛服务部于2010年10月27日签订的《龙盛码头、仓库租赁合同》于2015年8月1日解除；二、驳回东方先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8元，由东方先导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东方先导公司提交了龙盛服务部在1513号案中提供的银行流水，主张次承租的行为发生在龙盛服务部与致鸿公司之间，租金及押金均由龙盛服务部的负责人龙业愉收取，这与一审中周某的证人证言不一致，应当以客观证据为准。
龙盛服务部提交一审法院（2018）粤0111民初1513号判决书，主张本案事实与致鸿公司员工周某证言一致，综合龙盛服务部在1513号案提供的证据，本案用于收取次承租人的押金卡号为62×××09的银行卡由邱XX使用，证明东方先导公司收取了本案次承租人租金及押金。东方先导公司表示已对1513号案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相关事实认定亦不能作为法律事实认定。
经查，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东方先导公司在本案之外，以龙盛服务部将租赁给东方先导公司的租赁物部分转租给他方为由，于2018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盛服务部退还29个月的租金2331929.6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经济损失等。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追加邱XX、魏学周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邱XX、魏学周本人均未到庭陈述，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述称邱XX、魏学周没有将涉案租赁物的任何仓库出租给致鸿公司。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粤0111民初1513号判决，驳回东方先导公司的诉讼请求。东方先导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尚在审理中。
另查明，东方先导公司确认：本案一审判决后，邱XX的母亲韦志辉代邱XX向东方先导公司交纳50万元，表示愿意按照一审判决先行垫付，待二审判决后再作处理。
邱XX委托代理人在本案二审庭询前向本院提交参加诉讼申请书，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东方先导公司表示由法庭决定是否追加，龙盛服务部认为邱XX是东方先导公司的员工，因此不同意追加邱XX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本院不接纳邱XX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
另，龙业愉本人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及1513号案一审期间，均有亲自到庭参与诉讼，并向法庭陈述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后，将龙盛服务部的营业执照、公章及龙业愉名下尾号为0009号的招商银行卡交由邱XX持有使用。因龙盛服务部没有开具租金发票，所以没有收取合同约定的全部租金，而是由邱XX自行解决发票问题并将扣除税金等费用后的租金转账给龙盛服务部的股东。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涉案租赁合同解除问题，一审法院结合认定事实，确认涉案租赁合同于2015年8月1日解除，双方均未提出具体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承租方在满足约定条件的情况下，可以提前解约，出租方同意将租赁保证金无息退还。龙盛服务部在本案抗辩已经退还保证金，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对应当退还租赁保证金没有异议。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应否认定龙盛服务部已经将争议保证金退还给东方先导公司。
龙盛服务部主张其实际收取的保证金只有40万元，且已经向邱XX退回了保证金合计428886元，应视为向东方先导公司退还了全部保证金。而东方先导公司则认为邱XX仅被赋予缔结租赁合同的代理权，邱XX收取款项的行为不能认定为龙盛服务部履行了退还保证金的义务。
对于邱XX有关本案的行为后果问题，本院认为，邱XX作为东方先导公司与龙盛服务部签署涉案租赁合同的授权签约代表，并且以东方先导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在租赁期间驻点直接负责租赁项目的经营管理，时间长达四年有余，东方先导公司并未向龙盛服务部明确告知和限定邱XX的经营管理和职务代理权限，龙盛服务部作为合同相对方，有充分理由相信邱XX有关涉案租赁项目的行为是代表东方先导公司或得到东方先导公司许可的职务行为。因此，邱XX于2012年2月1日向龙盛服务部出具两份《确认书》，分别确认龙盛服务部提供营业执照等有关证照给东方先导公司使用及东方先导公司实际交纳租赁保证金40万元，龙盛服务部亦有充分理由相信其是职务行为。邱XX收取和处分涉案租赁项目的相关款项，东方先导公司应当承担相应后果。
至于能否认定向邱XX个人转账的428886元即为退还保证金的问题。东方先导公司认为，既然龙盛服务部及龙业愉陈述已将收取租金的账户即龙业愉名下的招商银行卡交由邱XX持有使用，则从该账户转账给邱XX个人账户的争议款项不应认定为龙盛服务部的退款。而龙盛服务部及龙业愉则陈述与邱XX协商后同意从租金中退还保证金，邱XX从收取租金的卡中将款项转到邱XX个人名下即是退回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综合考虑龙盛服务部在本案提交的证据及龙业愉有关租金转账及发票处理的陈述，虽然龙盛服务部将其对公账户即龙业愉名下的招商银行卡直接交由邱XX控制使用等做法，不符合相关财务税收及发票管理制度，但在现实经济交往中属于较为常见的不规范现象，龙盛服务部的陈述符合社会生活经验，本院予以采纳。另东方先导公司主张邱XX已实际离职的事实，东方先导公司并没有及时告知龙盛服务部，主观上存在过失。因龙业愉名下招商银行卡为龙盛服务部向东方先导公司收取租金的账户，即使由邱XX控制，通过该账户向邱XX个人账户的转账仍应视为龙盛服务部从租金中退还的款项。至于邱XX获取涉案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给东方先导公司，属于东方先导公司与邱XX的内部关系，应由东方先导公司另循途径解决。
东方先导公司认为从未委托邱XX支付款项或收受钱款，邱XX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不予采纳。东方先导公司上诉要求龙盛服务部退回租赁保证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各相关当事人违反财务税收管理的行为应由相关部门处理。邱XX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侵占并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民事权利义务的认定。
综上所述，东方先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8元，由上诉人东方先导（湛江）糖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娟闰
审判员 张 怡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北征
张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