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旭显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彪，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震海，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金程达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松岗。
法定代表人：王战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舟，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荣明，广东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旭显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程达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程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公民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20日，金程达公司、旭显公司签订一份《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约定旭显公司向金程达公司购买JG-S02贴合分条机一台，价格为8万元，合同签订后预付设备总价的30％。对于余款的约定，金程达公司提交的《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约定交付设备时即付70％。旭显公司提交的《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手写更改为交付设备时即付50％，3个月后设备无问题付清余款。金程达公司对手写更改部分不予认可。
《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还约定交货日期为金程达公司收到订金之日起20天，交货地点为旭显公司工厂，金程达公司通知旭显公司到金程达公司工厂共同组织试机，旭显公司确认合格后出机，金程达公司负责运输、安装、调试，旭显公司协助。设备保修期一年，保修期内非人为原因损坏的零配件金程达公司免费提供，设备出现故障时，首先双方技术人员电话联络沟通，指导解决问题，如有损坏的零部件，快递到旭显公司由旭显公司自行更换，如设备出现重大问题，金程达公司技术人员在两日内到达旭显公司工厂进行维修。设备保修期满后金程达公司照常为旭显公司提供维修、保养等服务，如更换零部件，需收取零部件的费用，不赚取利润，如需到厂维修，需收取往返差旅费用及更换零部件的费用，不赚取利润。
《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约定了设备配置作为合约书的附件，约定设备用途为：适合PET贴膜，离型纸与双面胶，保护膜等贴合、分条、复卷。有效轮面宽1600mm，主料最大放料直径700mm，最大收卷直径400mm（双轴收卷），最小分条规格28mm，分条成品端面平整度±0.2mm，机械设计速度0～120米／分，速度可调，下直刀具1.5mm间距一根，分条上下直刀20组等。
2013年8月8日，金程达公司将设备送至旭显公司处。金程达公司提交了一份《设备验收报告书》，相关部门验收人处为“李世森”的签名，时间为2013年10月9日，其他项空白，旭显公司不确认该份证据也不认可“李世森”的签名。
经旭显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2014年12月19日，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作出《JG-S02贴合分条机质量鉴定报告》，得出以下鉴定意见：1、涉案设备在现场试验过程中未见跳刀现象；2、涉案设备的下直刀轴间距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3、涉案设备的机械设计速度能达到合同约定要求；4、涉案设备在三层覆膜分条时，存在成品端面不平整现象，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
金程达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提出异议：1、下直刀轴间距没有偏差要求，在生产过程中只作为刀槽使用，不影响主机分条功能，不影响生产，与产品质量无关；2、三层覆膜分条时材料厚薄不均才导致端面不平整，是原材料的问题，跟设备无关。
旭显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现场进行检验时未按照约定的运行速度进行检验，旭显公司购机后运行时速度达到80米／分以上出现过跳刀现象。
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对金程达公司、旭显公司提出的异议均予以答复：1、对于金程达公司提出的下直刀轴间距，认为下直刀轴间距是调节下刀位置用的，为满足不同的尺寸设计了多个间距，虽然与约定不符，但不代表必然造成材料浪费。合同约定机械设计速度是一个范围，120米／分是设计的最大速度，从涉案设备的设计方面计算其是否能达到约定的设计速度并无不妥；2、对于金程达公司提出的分条覆膜问题以鉴定报告结论为准。
金程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旭显公司支付购买设备款56000元；2、由旭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6000元。
旭显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金程达公司、旭显公司之间签订的《机械设备销售和约书》，金程达公司向旭显公司返还货款24000元，利息865元（自2013年9月1日暂计至2014年3月20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金程达公司赔偿旭显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157935元；3、判令金程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金程达公司、旭显公司双方签订的《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义务。对于旭显公司提出合同更改了付款方式为交付设备即付50％，3个月后设备无问题付清余款，因该协议系手写更改，双方签约代表并未签字确认，故对旭显公司主张更改了合同条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合同条款以金程达公司提交的《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内容为准。
关于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金程达公司主张《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中明确约定旭显公司到金程达公司工厂试机确认合格后出机，但试机合格并不能证明金程达公司交付后旭显公司使用时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首先，本案中金程达公司提交的设备验收报告书中验收处并没有旭显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字，金程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世森”的身份，故“李世森”的签名不足以证明设备经验收合格。其次，“李世森”的签名处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9日，并非交货的2013年8月8日，金程达公司主张交货时设备经验收质量合格没有依据。最后，根据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出具的《JG-S02贴合分条机质量鉴定报告》可以看出下直到轴间距和分条陈品端面平整度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金程达公司、旭显公司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JG-S02贴合分条机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有误，故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报告的结论，涉案设备存在部分质量问题。
对于旭显公司反诉请求解除《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原审法院认为，《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约定了一年的保修期，非人为原因损坏的零配件金程达公司免费提供，设备出现故障时，首先双方技术人员电话联络沟通，指导解决问题，如有损坏的零部件，快递到旭显公司由旭显公司自行更换，如设备出现重大问题，金程达公司技术人员在两日内到达旭显公司工厂进行维修。设备保修期满后金程达公司照常为旭显公司提供维修、保养等服务，如更换零部件，需收取零部件的费用，不赚取利润，如需到厂维修，需收取往返差旅费用及更换零部件的费用，不赚取利润。本案中根据《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的约定，旭显公司对设备质量问题应先向金程达公司方发出通知要求金程达公司进行维修，虽然旭显公司确认金程达公司进行维修，但旭显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设备已经达到金程达公司无法维修导致设备完全无法使用的情形。故对旭显公司主张解除《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及返还已付款项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程达公司主张剩余款项及旭显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的问题。涉案设备经鉴定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但设备质量出现问题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先完成维修程序，若设备能够维修后再行使用则旭显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就未成就，故旭显公司应将剩余款项支付给金程达公司。对于旭显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金程达公司作为设备的提供方即便可以完成维修义务，但在本案鉴定时设备仍然存在质量问题证明金程达公司并未将设备维修至可以使用，而提供合格的设备也是金程达公司方应尽的义务，现涉案设备经鉴定存在分条陈品端面平整度和下直到轴间距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故金程达公司应对旭显公司承担相应的损失。旭显公司提供的损失证据均系案外人的送货单和与案外人签订的对帐单，其并未提供相关的缴税凭证予以佐证，但涉案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必然会导致旭显公司存在经济损失，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万元作为旭显公司的经济损失。
关于鉴定费的问题。涉案设备的质量存在问题属实，但旭显公司发现质量问题后未依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处理，故鉴定设备所产生的费用双方均有责任承担，结合本案事实，金程达公司作为设备的提供方承担该费用的60％，旭显公司承担该费用的40％，该费用旭显公司已经预交。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并未约定该费用，故对该项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旭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金程达公司支付56000元；二、金程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旭显公司支付经济损失2万元；三、驳回金程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旭显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00元，由旭显公司承担。反诉费989元，由金程达公司承担108元，由旭显公司承担881元。鉴定费27399元，由金程达公司承担16439.4元，旭显公司承担10959.6元。
上诉人旭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金程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旭显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金程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上诉理由：一、关于旭显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双方的《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一）原审法院要求旭显公司证明“原告无法维修”，举证责任分配严重错误。金程达公司是否有能力维修，是金程达公司应当证明的事实，旭显公司无从得知也无义务考察金程达公司的资质、能力。（二）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设备仅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的认定严重错误。涉案设备不符合最基本的使用性能。仅从《JG-S02贴合分条机质量鉴定报告》得出的鉴定意见第2、4条，足以证明涉案设备不符合最基本的使用性能。毕竟这是一个专业性的问题，原审法院不能以凭空推测，应当向行业专家征求意见。（三）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金程达公司没有能力维修、涉案设备无法维修的事实。涉案设备自2013年8月8日送达至旭显公司处至今已有近两年之久，经金程达公司多次调试、维修涉案设备仍无法使用，足以证明金程达公司没有能力维修、涉案设备无法维修的事实。旭显公司亦在原审庭审中对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基本的使用性能提出了质量鉴定申请。涉案设备不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且根本不符合基本的性能，从质量鉴定报告，旭显公司没有异议的部分即可认定设备不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而且也不符合使用性能，特别是鉴定报告第4项，涉案设备在三层覆膜分条时存在整体断裂不平整的情况，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我方对质量鉴定报告质证时提出，质量不合格导致报废，鉴定机构对我方提出的意见也没有异议，详见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以及鉴定机构的质证意见的答复。（四）因金程达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旭显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法院应当支持解除双方的《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旭显公司是一家制造业公司，购买涉案设备的目的是购买完好的设备尽快投入生产，而涉案设备至今未调试成功。《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第四条第4项约定：“乙方（金程达公司）负责运输、安装、调试，甲方协助”。虽然金程达公司已将涉案设备运输、安装于旭显公司处，但涉案设备自运输至旭显公司处至今未调试成功。原审法院已确认金程达公司已对涉案设备进行维修但至今未完成维修义务，足以证明这一点。旭显公司是生产制造手机屏幕的覆膜的公司，手机产品的更新换代之快是一个社会常识。旭显公司早已重新购买了一套新的设备代替涉案设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设备的货款问题。旭显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金程达公司应当退还旭显公司已付货款24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三、关于旭显公司的经济损失问题。（一）旭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均为与第三人形成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当予以确认。从证据的证明力上讲，上述证据也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旭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足以确认旭显公司的经济损失。（二）退一步讲，即使法院依据自由裁量权认定旭显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也是明显偏低的。即使按照人工费来算，也远远高于2万元：涉案设备需要2名技术熟练的员工操作，按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计算，一名技术工每月需要支付工资、保险等人工费按4000元计算，2名技术工在上述期间内也需要支付56000元的人工费。四、关于鉴定费问题。根据现有的鉴定结论，足以认定涉案设备不符合基本的使用性能，金程达公司应当承担设备的鉴定费。
被上诉人金程达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机械设备销售合约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金程达公司严格依照合同在旭显公司到金程达公司工厂共同试机，旭显公司确认合格后出机，依照合同旭显公司应在交付设备时付清剩余的款项，但旭显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却以机器质量为借口，旭显公司从未正式书面通知金程达公司机器设备有质量问题，每次金程达公司催要货款时，旭显公司即称有质量问题，金程达公司派人去旭显公司处，金程达公司确实多次到旭显公司工厂，但机器一直在使用过程中，从未发生修理，故一审认定合同有效应履行，是正确的。二、关于旭显公司的经济损失问题，一审中金程达公司已经提出旭显公司的经济损失所提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其中有2014年8月8日交货当日的送货单，显然是之前发出加工的，足以可见送货单的真实性，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些送货单所代表的外发与金程达公司原来不存在的质量问题有任何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关于机器设备的质量问题，涉案机器是工业专用设备，没有国家标准，执行的是企业标准，同时根据客户的要求做特定的改制，这种改制包括在出货前按照旭显公司的要求进行制作，也包括在机器出货后给予技术上的指导和改良，因为旭显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金程达公司不可能在进一步的给予维修和改进等售后服务，这会导致金程达公司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四、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旭显公司损失为2万元，处理不当，考虑到减少诉累，金程达公司没有对此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认定正确。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旭显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金程达公司退还货款，赔偿损失。旭显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认为金程达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不具备基本使用性能，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认为，旭显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旭显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违约在先。根据合同约定，在设备交付时，旭显公司应当支付剩余70%货款56000元。而旭显公司在收到设备后至今尚未履行上述主要合同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二、旭显公司并未及时检验设备，也未将设备的质量问题及时通知金程达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在本案中，合同约定，在设备交货前，先由金程达公司通知旭显公司到金程达公司工厂共同组织试机，旭显公司确认合格后出机，金程达公司负责运输、安装、调试，旭显公司协助。在合同已约定了检验期间的情况下，旭显公司应当及时检验，并将质量问题及时通知出卖人。旭显公司虽然对金程达公司提交的《设备验收报告书》中验收人李世森的签名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设备后对金程达公司在出机前未通知其共同试机提出过异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设备后要求金程达公司调试，而金程达公司不予调试。也就是说，旭显公司并未及时检验设备，也未将设备的质量问题及时通知金程达公司。三、旭显公司主张设备不具备基本使用功能，但并未举证证明其该项主张。由于合同已经约定了检验期间，旭显公司未在检验期间内及时提出质量问题，其在检验期间届满后提出质量问题，应当对其主张负担举证义务。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了三个方面的质量问题，该鉴定意见只能证明金程达公司提交的设备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并不表示上述质量问题不能通过维修解决。在本案中，旭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已经无法维修，不具备基本的使用性能，其有关涉案设备不具备基本使用性能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分析，旭显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无权解除涉案合同。因金程达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确实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原审法院酌情判决金程达公司赔偿损失2万元，处理恰当。旭显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酌定的数额偏低，但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系由涉案设备质量问题所直接导致，对旭显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旭显公司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旭显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明 亮
代理审判员 路 德 虎
代理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艳华（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