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9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傅怀刚。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诉人）：杜霞铃。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胜巧。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傅思雨。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傅X1。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傅X2。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傅X3。
上列再审申请人傅X1、傅X2和傅X3共同的法定代理人：徐某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保书。
再审申请人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傅X3因与被申请人吴保书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连少民再终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傅X3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认定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无事实依据，应当是雇佣关系。2.吴保书应当对傅怀刚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补偿责任。傅明喜是劳务提供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本人没有过错，依法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判决认定吴保书补偿30%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傅明喜是劳务提供者，侵权责任并不区分有偿和无偿，一律适用赔偿责任，即使是帮工关系，也不应适用30%的赔偿责任，这样对于提倡助人为乐的道德风尚是不利的。4.死亡赔偿金按行业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因傅明喜家从事影像业经营近20年，有固定收入，不同于普通的人身损坏赔偿案件，本案是劳务提供者受损赔偿纠纷，应当适用与劳动相关的法律，因此，适用上一年度行业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依法请求对�案进行再审。
本院经审查查明：傅明喜、吴保书均住灌云县下车乡下车村，两家距离较近，傅明喜、吴保书平时相处关系较好。傅明喜家在下车村开设华夏婚纱摄影楼，吴保书认可傅明喜家的影楼开有十年时间。山东省胶州市胶北镇新屯村的张锡君、高密市姚哥庄镇代家屯村的管益民在灌云县下车乡收购柴叶，准备贩到山东销售。张、管二人将柴叶收好后，租用苏G×××××号农用三轮车向山东运输。张锡君所谈的运费价格为人民币800元。苏G×××××号农用三轮车系吴保书从他人处购买，该车无保险。2010年6月9日晚，吴保书驾驶苏G×××××号三轮车，车上装2000多斤柴叶，与傅明喜、张锡君、管益民一同向山东行驶，夜间在山东日照东港地区与一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货车逃逸，上述四人均受伤，其中傅明喜、管益民二人受重伤。日照市东港交警大队于2010年7月29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四人受伤，车辆损坏，货车逃逸。傅明喜受伤后，被送入日照市东港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入院诊断为：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脑疝形成、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裂伤、左耳廓裂伤、多处软组织伤、枢椎骨折。傅明喜住院时支付医疗费93634元，出院时又支付医疗费3029.3元，合计96663.3元。为方便治疗及家人护理，6月24日，傅明喜从东港区人民医院转院到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傅明喜支付救护车费970元、高速公路过路费163元。
2010年7月9日傅明喜以吴保书与其之间存在雇佣法�关系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吴保书赔偿其医疗费等损失计人民币100316元。2010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以双方之间系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作出（2010）灌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判决，判决吴保书赔偿傅明喜全部损失即人民币94818.8元。宣判后吴保书不服，在上诉期内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傅明喜于2010年9月10日去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依法追加傅怀刚（傅明喜父亲）、杜霞铃（傅明喜母亲）、徐胜巧（傅明喜妻子）、傅思雨（傅明喜长女）、傅X1（傅明喜次女）、傅X2（傅明喜长子）和傅X3（傅明喜次子）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
2010年12月27日，该院以双方之间系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作出（2010）连民终字第1234号终审判决，改判吴保书补偿被上诉人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傅X3全部损失的30%即人民币24945.64元。
2011年6月7日，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傅X3诉至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以傅明喜受吴保书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吴保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吴保书又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所有人，对该起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为由，请求判令：吴保书赔偿因傅明喜死亡的各项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人民币80万元。
灌云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吴保书与傅明喜之间是雇佣法律关系还是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根据（2010）灌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判决及（2010）连民终字第1234号民事判决，确认吴保书与傅明喜之间是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吴保书与傅明喜之间是雇佣法律关系并没有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2010）灌民初字�1093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未提出上诉，故认定吴保书与傅明喜之间是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对吴保书与傅明喜之间是雇佣法律关系的观点，不予支持。
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据此，依据公平原则，综合本案案情，吴保书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酌定为原审原告全部损失的30%为宜。
对原审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其中一人的护理费，按2009年度江苏省细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即49663元／年÷365天=136.06元／天计算，傅明喜家的婚纱影楼已开有近十年时间，且家庭开设的影�正常情况下也由傅明喜夫妻两人经营，故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其中一人的护理费按原告主张的2009年度江苏省细分行业标准计算。原审原告要求护理费按两人计算，因傅明喜伤势极其严重，一人无法进行护理，主张护理费按两人计算并不过分。要求另外一人的护理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江苏省2010年度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予以照准。
因傅明喜死亡造成的损失经审核为：医疗费152750.4元（3029.3元＋149721.1元）、误工费10748.74元（按136.06元／天×79天计算傅明喜于2010年6月24日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5天，至2010年9月10日死亡，共79天）、护理费12722.16元［按（136.06元／天＋24.98元／天）×79天计算］、营养费672元（按8.96元／天×75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按20元／天×75天计算）、交通费537元、�亡赔偿金993260元（按49663元／年×20年计算）、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179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588.5元（原审原告主张按6543元／年×19.5年计算，因傅怀刚、杜霞铃、傅思雨、傅X1、傅X2、傅X3均系傅明喜的被扶养人，需被扶养的年限总额已超过20年，原审原告主张按19.5年计算，应予照准），上述各项共计人民币1367723.8元。综上，吴保书应当承担的损失为人民币410317.14元（1367723.8元×30%）。该院判决：吴保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傅X3因傅明喜死亡的补偿款计人民币410317.14元。
吴保书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保书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6月4日作出（2012）苏审二�申字第391号民事裁定，指令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在再审期间，吴保书称：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0年度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它赔偿费用均无异议。
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傅X3辨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再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944元。
再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一、二审判决以江苏省细分电影电视音像制品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死亡赔�金，不符合上述规定。因本案死者傅明喜从事影楼经营近十年时间，故本案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2010年度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的我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944元，故本案死亡赔偿金为137664元（22944元／年×20年×30%）。因此，吴保书应当给付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傅X3因傅明喜死亡的补偿款共计250003.14元。经再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该院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1）灌民初字第0837号、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连少民终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二、吴保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傅X3因傅明喜死亡的补偿款共计250003.14元。
本院认为：本案在本院复查期间的争议在于傅明喜与吴保书之间构成帮工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原来双方关系比较熟悉，傅明喜之所以跟车到山东的原因不明，各方的陈述和主张也不相一致，特别是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劳动报酬，不符合雇佣的法律特征。因此，傅怀刚一方请求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的依据不足，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帮工关系也并无不当。既然是按帮工关系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那么再审法院酌情确定吴保书承担全部损失的30%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不能成为本案再审的事由。至于是否应当适用江苏省细分电影电视音像制品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细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是针对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时用于计算误工费，护理费的参照标准，当然不能适用于本案用以计算死亡赔偿金。
综上，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傅X3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傅怀刚、杜霞铃、徐胜巧、傅思雨、傅X1、傅X2、傅X3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郭群
代理审判员 陈 军
代理审判员 徐 智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