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03民初9556号
原告：周文杰，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代理人：李政，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176824591,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经济开发区柯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建国。
委托代理人：王曙东，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越超，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文杰诉被告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9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籽苏独任审理，并于2016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政、被告委托代理人王越超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补证，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政、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曙东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被告当庭补充新证据，致使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第三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该次开庭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政、被告委托代理人王越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3月被告因承接无锡蠡湖名邸小区外墙业务，向原告采购石材胶、硅胶、螺丝等建筑材料，原告按照被告订单要求总计供货876221.1元，被告收货后迟迟未付货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工程承包人李亮、李国辉索要，二人以各种借款拖延，2015年2月后二人避而不见，原告向被告索要未果，故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876221.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6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同时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4万元。第三次庭审中，原告调整其利息起算日，请求自2015年2月开始计息。
被告辩称：无锡蠡湖名邸小区是我公司承接工程，李亮、李国辉不是我公司员工，但确实是李亮负责该工程现场，李亮、李国辉现在被告也联系不上，经被告查核，被告内部并无向原告购买材料的情况，故不认可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认可原告关于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原告请求律师费也没有依据，另外，原告称事情发生在2012年，也过了诉讼时效。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又补充新辩论意见，主张李亮、李国辉有向原告支付55万元。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发货清单13页（其中一页是轩盛物流的运单）和配件订单9页（其中2012年4月5日的一页订单为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供货以及发货金额总计876221.1元，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明确物流运单所发货物的价值在发货清单中已补充包含。
2、快递面单1份，用以证明原告2012年有向被告寄送了供货样品。
3、请求以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民初553号、554号案件中相关调查、证据作为本案事实的参考，用以证明原告所举证据1中的签收和项目部章可以约束被告。
4、被告与上海鸿渐物质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1份，日期为2012年3月10日，用以证明刘宝林为被告承接的无锡蠡湖名邸项目的指定收货人。
5、（2015）绍仲字第354号仲裁裁决书1份以及该仲裁中所涉的被告与上海林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1份，用以证明李亮曾使用证明证据1中出现的项目部章签订采购合同，被告对李亮的使用行为及对账行为均早已知晓的事实。
6、被告与上海利磊石材有限公司对账清单1份，用于证明证据1中出现的项目部章被告工程负责人还曾用于其他对账结算。
7、由李亮、李国辉多个下属签收的发货清单10份、原告和李亮签字的对账单1份（该对账单原告指认为原件，本院当庭检视时，该证据系复印件），由李亮、李国辉下属谢森磊签字的确认单1份以及被告人员袁晓璐签字的报告单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和李亮、李国辉除了本案所涉的向无锡蠡湖名邸工程供货交易外，原告还有向李亮、李国辉承包的其他公司名下的项目工地供货的事实，货款额度至少是60822元。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均不认可，发货单和订单中出现的文强、刘宝林并非是我公司员工，经查，我公司也不存在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的章。另外，对证据1关联性也不认可，不能证明原告实际已经发送了货物。第二次庭审时，本院要求被告查视证据1，确认是否有事后补充追加情况，被告当庭查视后确认证据1中所载货款的金额、品名、数量无二次追加痕迹。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被告亦均不认可。对证据3，被告认为，实际在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还有2016浙06**民初1169号，1169号案件法院查实被告多付款给该案原告，该案原告又将钱取出后转给了李国辉，法院判决驳回了该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请求。故请求本案综合考虑以上三案件。另外，本案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中并不是全部出现了刘宝林，即使出现的，也不一定是刘宝林本人签字。虽然在他案中确实出现了刘宝林，但是刘宝林只是收货人，并不据以确认价款，而本案原告的单据中还有价格等金额，刘宝林无权确认。现在很多人找被告要钱，如果随便哪个人都由刘宝林签字来向被告要钱，事情就很大。原告本案中还称是李国辉、李亮向其采购，但也没有证据能证明。综上，请法院谨慎处理，综合考虑。对证据4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合同上指明了收货人是刘宝林，但不能证明刘宝林有权收其他的货。证据5合同最后加盖的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这个印章被告没有，不能代表被告的意思表示，仲裁裁决书也没有确认因该印章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只是确认上海林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存在货物购销实际履行的情况。证据6上使用的是项目专用章，不是合同专用章，不能据以确认合同成立。从证据4被告与上海鸿渐物质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可以看出，被告签订合同，使用的是合同专用章。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且原告指认为原件的对账单系复印件。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李国辉出具的说明1份，用以证明交易的双方李国辉和周文杰，累计货款仅74万，已经支付了55万，同时申请追加李亮、李国辉为本案当事人以便法院查清事实；
2、由李国辉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3份，用以证明李国辉向原告直接支付的至少有25万元。
3、收据1份，用以证明2015年2月15日李国辉还支付过原告10万元。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李国辉的证明是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当庭接受询问。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李国辉和周文杰之间的付款，不能认为是支付本案货款。第三次庭审时原告确认，曾收到李亮、李国辉支付的55万元，但系其他往来款项。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虽然收到55万元是事实，但原告记忆中，原告没有给李亮、李国辉出具过任何书面收据。
为查明本案事实，对原告所举证据3中提及的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民初553号、554号案件，以及被告质证时提及的2016浙06**民初1169号案件，本院对送货情况所涉材料予以了调取，确认上述案件中所涉的送货单部分有刘宝林、贾东岭签字，所签字的送货单还注明了金额、数量、价款，且出现了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
针对双方以上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所举证据1可以反映原告取得了盖有“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蠡湖名邸工程项目部”印章的配件订单原件8页、“刘宝林”、“文强”签收的送货单原件12页以及轩盛物流运单1页，其取得情况作为事实予以确认。但证据1中2012年4月5日的配件订单系复印件，被告又不认可，不作为证据采用。原告所举证据2快递面单，表面形式则无法证明其拟证事实，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所举证据3、4、5、6综合反映的无锡蠡湖名邸小区工程所涉现场人员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事实的参考，然该情况是否足以证明证据1中“刘宝林”、“文强”的签收及“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蠡湖名邸工程项目部”印章对被告有拘束力，本院在本判决后续部分予以评判。原告所举证据7中对账单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7中其他证据不能反映与李亮、李国辉的关联性，被原告指认为被告人员的袁晓璐出具的报告单内容粗略，也无法单独据以认定原告与李亮、李国辉另有往来的事实。被告所举证据1、2记载内容清楚，经向原告核实，原告收到李亮、李国辉付款55万的事实可以确认，但证据1“李国辉”自述的总货款仅74万元的事实未能得到原告确认，仅作为单方陈述认定。被告所举证据3，原告否认真实性，然由于证据3拟证的原告收到李亮、李国辉付款55万的事实已为原告承认，证据3真实性本案中无强制认定必要，故不再评判。至于被告以查清事实为由要求追加李亮、李国辉为本案当事人之申请，因李亮、李国辉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被告，本院当庭未予准许。
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及原告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原告取得时间标注为2012年4月至6月，名称为“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配件订单”的文件9页，均盖有“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蠡湖名邸工程项目部”印章，并有“文强”、“贾东岭”、“刘宝林”等人签字，其中8页系原件，时间标注为2012年4月5日的1页系复印件，配件订单载明了货物名称、数量。2012年4月5日复印件形式存在的配件订单下方供货单位写明了周文杰，其余原件形式存在的配件订单下方供货单位处空白。原告同时取得货物名称、数量与配件订单基本相对应的发货清单12页，轩盛物流的运单1页。发货清单形式一致，均系上海星杰装饰材料经营批发部的发货清单，下方注明的联系人均系周文杰。发货清单收货单位注明“无锡隐秀路”、“蠡湖名邸隐秀路”、“蠡湖大道名邸”、“蠡湖大道隐秀路”等字样，其中3页由“文强”签名，9页由“刘宝林”签名，发货清单上还标明了货物的单价及货款金额，12页发货清单上载明的货款总金额为876221.1元。但2012年4月11日“文强”签收的发货清单写明了胶按每支14元计算，而该发货清单上载明的总货款计算时尚按照胶每支14.5元计算，如计算差额，应为2000元。轩盛物流的运单则载明收货人为无锡市滨湖区蠡湖大道隐秀路文老板，货物名称是挂件48件。该物流运单所对应的货物价值原告自陈已为发货清单所补充包含。原告遂持上述订单、发货清单、物流单主张与被告形成了买卖关系，并主张被告对上述货款分文未付，总计结欠货款876221.1元，而被告虽认可无锡蠡湖名邸小区是该公司承接了工程，但否认文强、刘宝林等人系被告员工，否认“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蠡湖名邸工程项目部”印章系被告使用，并否认文强、刘宝林、“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蠡湖名邸工程项目部”印章对被告的拘束力，从而否认原告与被告形成买卖关系，否认被告有实际供货及其价款额度，不同意付款，遂成诉。
另，本案有以下事实。
一、原告自称其与被告形成石材等建筑材料买卖关系是与李亮、李国辉商谈，被告认可李亮、李国辉是被告在无锡蠡湖名邸小区工程现场负责人，但第一次庭审时表示李亮、李国辉下落不明，李亮、李国辉在被告公司未曾认可过原告，李亮、李国辉对其他石材买卖往来有结算确认行为，但未给原告出具过结算确认，被告内部也没有查核到与原告买卖往来的资料，综合以上情况，被告无法认可原告所称的由李亮、李国辉代表被告与原告形成买卖关系是事实。第二次庭审时，被告表示经多方周转，在第一次庭审后，第二次庭审前被告方人员找到了李国辉，李国辉表示系其个人与周文杰往来，购买材料总价款应为74万元，已付55万元。原告第三次庭审时认可收到了李亮、李国辉支付的55万元，但认为原告还有向李亮、李国辉承包的其他公司名下的项目工地供货，该55万元结清的是其他公司名下项目的货款。
二、因向无锡蠡湖名邸小区工程供应石材、钢材，先后有多起案件发生，李亮、李国辉、刘宝林、贾东岭以及“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蠡湖名邸工程项目部”印章各有牵涉。
案件一，系上海林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绍兴仲裁委对被告提起仲裁案，案号为（2015）绍仲字第354号。该案中上海林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持有石材采购合同和石材订单，均盖有“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蠡湖名邸工程项目部”印章，并持有李亮与五家石材供应商、一家钢材供应商商谈的会议纪要以及李亮出具给上海林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石材结算确认表。被告该案中也认可部分付款行为。但被告否认“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蠡湖名邸工程项目部”印章对其拘束力，并举出了2013年4月26日李亮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内容是“由于工程部当时需要在做资料时使用项目部章，本项目部在不知情情况下私刻了项目章，后来工程部夏光指出后我项目部提出由宝业公司帮我们刻章，但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未能拿到，现本项目部经理唐晓峰经理深刻指出，立刻把项目章销毁，从今往后本项目部不会再私自刻任何图章，任何需要盖章的资料全部交公司处理”。该案仲裁委员会裁决被告应向上海林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
案件二，系王永伟、滕承在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对被告提起诉讼案，案号为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民初553号、554号案件。两案中李亮有出具石材结算确认表给该两案的原告，送货单主要由“汪江山”签收，少数签收人出现贾东岭“、“刘宝林”，部分送货单还盖有“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蠡湖名邸工程项目部”印章。两案一审支持了两案原告的诉请，但现两案在上诉期间，判决尚未生效。
案件三，系上海鸿渐物资有限公司在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对被告提起诉讼案，案号为2016浙06**民初1169号。该案查明被告多付款给上海鸿渐物资有限公司，由上海鸿渐物资有限公司将其中3726536元转给了李亮、李国辉，法院判决驳回了该案原告上海鸿渐物资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请求，案件已生效。该案中，上海鸿渐物资有限公司提交了两份由被告盖具了合同章的购销合同，合同上载明了单价、数量以及收货人指定为刘宝林。上海鸿渐物资有限公司同时又提交了送货单，送货单上载明了货款金额，签收人为“刘宝林”或“贾东岭”，被告质证时表明经内部查核，对送货单载明的货款金额无异议，对送货单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蠡湖名邸工程项目部”印章以及“刘宝林”、“贾东岭”等人的签收是否能拘束被告，认定所涉货物用于被告承接的蠡湖名邸工程，从而确认原、被告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二是本案所涉货款尚应付款额度。
对争议焦点一，现已查明被告认可的蠡湖名邸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李亮曾刻有项目部印章，且“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蠡湖名邸工程项目部”印章出现在李亮认可的其他供货商的送货单中，可推定李亮刻有“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蠡湖名邸工程项目部”印章并授权工程项目部现场人员以项目部名义使用。李亮于2013年4月26日向被告承诺销毁该印章，而本案所涉配件订单上该印章出现时间均在2013年4月26日以前，原告所持配件订单盖有该项目部印章，时间上亦未为冲突。且配件订单盖有项目部印章的同时，有“贾东岭”、“刘宝林”等人签字，上述人员在其他蠡湖名邸工程供应商诉争案件中也多次作为现场签收人出现且签收行为被认定。综此，在无证据证明配件订单上印章以及“贾东岭”、“刘宝林”、等人签名系原告私自签具或伪具的情形下，应认为系蠡湖名邸工程项目现场人员持项目部章为订单行为。原告作为供应商，信赖蠡湖名邸工程项目持项目部章的现场人员，并将货物交付给项目现场经常签收各家供应商货物的人员，符合一般商事交易情理，故本院认为，原告所持的盖有“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蠡湖名邸工程项目部”印章的配件订单以及“贾东岭”、“刘宝林”等人签收的发货清单对被告有拘束力。另外，发货清单还有3份系“文强”签收，考虑到盖有项目部章并由“贾东岭”、“刘宝林”等人作为编制、校对人员签字的配件订单上“文强”签字并标注为现场经理，故“文强”客观上也形成了具有代理权，实施与项目相关工作的权利表象，该3份“文强”签收的发货清单一并认定为对被告有拘束力。被告辩称，上述人员即便曾在他案中为现场签收，但无权代被告认欠货款金额，然查其他案件，上述人员有签收他案码单时他案码单即载明货款金额的情况，且本案所涉发货清单原件经观察，其所载的货款金额与其他品名、数量等信息表面上并未呈现二次形成或事后单独追加的外观，被告虽有怀疑，但本案中未能提出任何依据，综合评定，本院不宜采纳被告该项辩称。故而，本院认为，原告持有配件订单及发货清单，根据配件订单、发货清单现表面所载的抬头、联系人、签收人、签章等情况，结合其他案件中查明的蠡湖名邸工程项目部印章使用情况以及“刘宝林”、“贾东岭”等人的签收情况，再对比被告对其辩称并无有力证据之事实，宜认定原告向被告承接的蠡湖名邸工程项目供货的事实真实可能性较大，且原告对其与被告形成买卖关系存有信赖利益。故本院依据现有之证据，并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确认原、被告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
对争议焦点二，被告述称李亮、李国辉已支付给原告55万元，该事实有部分付款凭证证明，且经原告查核，予以确认。当前无证据证明原告与李亮、李国辉另有其他债权债务往来，而且即便原告与李亮、李国辉另有其他债权债务往来，李国辉出具声明交付给被告并告知被告有55万元付款，显系针对本案所出具，可推定李亮、李国辉当前有指认其已付款系针对蠡湖名邸工程项目的意思表示，综合上述情况，宜认定该55万元应在本案货款中扣减。另，2012年4月11日“文强”签收的发货清单写明了胶按每支14元计算，而原告计算发货清单上载明的总货款时未做调整，差额2000元亦应在总货款中扣减。故而，尚应付款之额度为发货清单载明的876221.1元-550000元-2000元，即324221.1元。
综上，被告应对现有证据证明的货款额度324221.1元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利息请求，原告开始要求自2012年6月29日起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后要求自2015年2月开始计息，均无相应依据，予以调整。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原告所支付的律师费，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所做的李亮、李国辉现无法联系，项目部章以及项目现场人员“刘宝林”等人签收不能拘束被告的辩称，无视被告内部项目部章管理不当的事实情况，且对自身应承担的选任风险予以回避，不予支持。被告所做的诉讼时效已过的辩称，因双方没有书面的付款期限之约定，本案双方争议又较大，被告方出面的李亮、李国辉陆续还有付款，难以认定原告系权利上的睡眠者，诉讼时效并非为免除债务人债务而设置，而是为保护社会经济生活稳定，促进债权人主张权利所设置，本案情况，显不宜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故被告该辩称亦不予支持。
另，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有不当行为。原告方系在被告未能举证前多次向本院做不实陈述，主张李亮、李国辉没有任何付款，不诚不信，意图在本案中谋取不当利益。被告方则玩弄诉讼技巧，使用证据埋伏。本院当庭对双方均予以训诫，本判决中再予列明，双方应各自反省，遵纪守法，不得再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周文杰货款324221.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962元，减半收取6481元，由原告负担3399.5元，由被告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081.5元，被告负担部分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2962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李籽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赵梦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