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1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经济开发区余泊路特1号。
负责人：姚科海，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俊国，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柴茜，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2号18层。
法定代表人：徐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俊国，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柴茜，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胜利村八组。
法定代表人：梁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勇，湖北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春燕，湖北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保利武汉分公司）�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集团）与被上诉人湖北嘉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东开民二初字第00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利武汉分公司、保利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吴俊国、柴茜，被上诉人嘉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砼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10月26日与保利武汉分公司、保利集团签订《混凝土供销合同》、《豪迈光电研发楼工程商品砼补充协议》。约定保利集团、保利武汉分公司因承建“豪迈光电研发楼”项目工程，向嘉砼公司购买混凝土等，合同还对数量、价款、结算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后双方分别在三张“销售结算表”上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合同签订人分别为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现更名为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武汉分公司（现更名为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合同签订后，嘉砼公司严格按合同约定供应混凝土，认真履行合同，但保利集团、保利武汉分公司却未按时支付货款。截至2015年5月14日，保利集团、保利武汉分公司欠付嘉砼公司混凝土款356872元，违约金19715.64元，逾期付款损失39950.11元。故诉请判令：1、由保利集团、保利武汉分公司连带向嘉砼公司支付截至2015年5月14日止所欠混凝土款356872元；2、由保利集团、保利武汉分公司按照约定连带向嘉砼公司支付19715.64元违约金，并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向嘉砼公司支付2015年5月18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期间的违约金；3、由保利集团、保利武汉分公司连带向嘉砼公司支付从2014年2月18日（封顶后一个月内结清全款）至2015年5月18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9950.11元，以及2015年5月18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全部利息损失；4、由保利集团、保利武汉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保利武汉分公司和保利集团一并辩称：1、双方对货款未进行对账，货款的数额至今未确定，不存在延期付款的情形。核对货款是嘉砼公司的义务之一，现嘉砼公司已未再经营商品混凝土业务，其人员也撤离了办公地点，货款未确定的原因是嘉砼公司所致。2、嘉砼公司请求的违约金违反了买卖合同第七条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总额不超过延期支付货款金额2%的约定。即使嘉砼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成立，其计算标准也只能是2%的上限。3、嘉砼公司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相关损失已经计算在违约金里面了。4、嘉砼公司诉称其全面履行了合同，实际上其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在后期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嘉砼公司拒绝向保利武汉分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导致保利武汉分公司向第三方购买商品混凝土。嘉砼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该承担未履行部分5%的违约金。综上，嘉砼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6日，嘉砼公司与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后更名为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混凝土供销合同（合同编号为保建武豪迈001号）。约定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因承建“豪迈光电研发楼”项目工程，向嘉砼公司购买混凝土，供货日期为2013年10月至主体结构工程完工等。合同第四条约定，供需双方约定需方在地下室完工后十五日之内付混凝土款的70%给供方，以此类推，余款在工程结构封顶后十五日之内付款百分之七十，封顶后一个月之内付清所有余款。供需双方约定若该工程在2014年1月31日前仍未完工，需方必须付清所有混凝土款。逾期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砼且需方不得另找其他混凝土公司供砼。合同第七条约定，所供应的混凝土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的有关要求，供方应负责赔偿因此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供方无正当理由停止供货的，应按未履行部分货款总值的5%计付违约金给需方；需方逾期付货款的，供方有权停止供砼，需方应按拖欠款数额以每天千分之四的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延期支付款项的2%。需方逾期超出15天不能依约付款，供方有权解除合同且供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追讨欠款。此外，合同还就不同等级的混凝土不含税单价、验收标准、结算方法等进行了约定。
2013年10月26日，嘉砼公司还与保利武汉分公司签订了一份豪迈光电研发楼工程商品砼补充协议。�定在原有合同（编号为保建武豪迈001号）价格的基础上，所有混凝土标号的价格每立方米均上调15元。补充协议显示甲方（即需方）为保利武汉分公司，但甲方处加盖的是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武汉豪迈项目部印章。
混凝土供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嘉砼公司开始向“豪迈光电研发楼”项目工程供应混凝土。随后，双方签署了三份销售结算表。其中，2013年9月21日至2014年3月12日的销售结算表显示，供应各等级的混凝土数量合计为3546立方米，货款总价为1132547元；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6月7日的销售结算表显示，供应各等级的混凝土数量合计为124立方米，货款总价为37125元；2014年7月29日的销售结算表显示，供应C20细石混凝土数量合计为24立方米，货款总价为7200元。上述三份销售结算表显示供砼总价款为1176872元，需方在上述三份销售结算表上加盖的均是保利建设�发总公司武汉豪迈项目部印章，且签署的意见分别是“方量属实”和“单据核对无误”。
截止2015年2月14日，保利武汉分公司共计向嘉砼公司支付混凝土款820000元。
原审另查明，2013年9月21日至2014年3月12日的销售结算表载明，2013年11月24日供砼部位为梁板、地下室柱和地下室外墙，之后依次为二层柱到七层柱、三层板到八层板；2014年1月18日供砼部位为八层柱及天面。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6月7日的销售结算表载明，供砼部位为地下室地坪。
原审庭审中，保利武汉分公司和保利集团共同向法院提交了案外人湖北鑫禾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部分发货单及一份销售清单。用以证明上述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武汉豪迈项目部向案外人湖北鑫禾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购买了一部分混凝土，并向湖北鑫禾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了70390元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本案的欠款数额能否确定的问题；二是嘉砼公司是否存在拒绝供货违约行为的问题。
关于本案的欠款数额能否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付款总额为820000元的事实无争议。对于供货总额的问题，嘉砼公司提交的三份销售结算表足以证明供货总额为1176872元。理由在于，1、保利武汉分公司和保利集团对该三份销售结算表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2、虽然保利武汉分公司和保利集团主张，其在三份销售结算表上的签字盖章是对供货数量的确认，不是对供货价款的确认，但因保利武汉分公司和保利集团在三份销售结算表上签字盖章时，除了签署“方量属实”和“单据核对无误”外，并未对价款的计算提出任何异议；3、保利武汉分公司和保利集团未能提出证据证明三份销售结算表上对供货金额的计算�包括供砼的单价或计算金额等）存在错误。
关于嘉砼公司是否存在拒绝供货违约行为的问题。保利武汉分公司和保利集团提交了与案外人交易的收款收据、部分发货单及一份销售清单作为证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保利武汉分公司和保利集团向案外人购买过混凝土，并不足以证明嘉砼公司存在拒绝供货的违约行为。
综上，2013年10月26日，嘉砼公司与保利集团签订的混凝土供销合同及嘉砼公司与保利武汉分公司签订的豪迈光电研发楼工程商品砼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其效力应予认可。在嘉砼公司按约供应混凝土等情况下，保利武汉分公司和保利集团未能按约及时、足额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保利武汉分公司和保利集团在本案买卖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存在分别签署合同、共同履行合同的行为。嘉砼公司要求由保利武汉分公司和保利集团共同向其支付下欠的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因合同约定的地下室完工和结构封顶的时间在本案中不能准确确定，故嘉砼公司的计算方法没有充分的依据，应酌情予以调整。在主张违约金的情况下，嘉砼公司同时还要求由保利武汉分公司和保利集团赔偿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没有充分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保利武汉分公司与保利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嘉砼公司支付下欠的混凝土款356872元；二、保利武汉分公司与保利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嘉砼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137.44元；三、驳回嘉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保利武汉分公司与保利集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8元，减半收取3774元，由保利武汉分公司与保利集团共同负担3300元，由嘉砼公司负担474元。
判决后，保利武汉分公司与保利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1、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下欠混凝土款356872元；2、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混凝土款356872元的依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过货款的结算，而且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就方量进行过确认。上诉人认为货款的结算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一项综合性处置，除了核对方量之处，还应对履行过程中出现的变更进行处理，应对货款的支付方式及期限进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供了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的违约拒绝送货的原因，上诉人在工程施工后期不得不向第三人购买调价材料，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嘉砼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嘉砼公司与保利集团签订的混凝土供销合同及嘉砼公司与保利武汉分公司签订的豪迈光电研发楼工程商品砼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思表示，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嘉砼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保利集团及保利武汉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保利集团及保利武汉分公司认为没有支付剩余货款的原因是双方还没有对供货金额作最后的结算。但从嘉砼公司提交的三份销售结算表来看，该结算表不仅是就嘉砼公司送货方量的确定，还明确了各级别商品砼的方量、单价、总价格，且结算表中确定的各级别商品砼的单价与合同约定的单价一致，保利集团及保利武汉分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方量和单价计算的销售总额存在错误的地方，因此，该三份结算表应为双方最后的结算。保利集团及保利武汉分公司认为该结算表仅是就销售方量进行确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嘉砼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拒绝供货的违约行为的问题，保利集团及�利武汉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向案外人购买过混泥土，不能证明嘉砼公司有违约的行为。因此，保利集团及保利武汉分公司认为嘉砼公司违约在先，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48元，由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波
审判员 廖艳平
审判员 陶 歆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