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广民终字第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什邡世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冯卫东，四川精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应辰，四川精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鑫辉实业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晋雍，广元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四川什邡世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3）广利州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什邡世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阳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卫东、陈应辰，被上诉人广元市鑫辉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晋雍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9月27日，原告世奇投资公司（2012年9月18日“四川什邡世奇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四川什邡世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广元鑫辉公司签订《煤炭买卖（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以每吨810元的单价在原告处购买沫煤。并约定：①原告销售给被告的煤炭，第一批次1200吨，货到后以汽车过磅计量，凭广元南站过磅单进行结算；②第二批次被告见原告方铁路大票后，按大票发车吨位的90%支付货款，同时原告将此批货物、货权转移给被告；③第三批次及以后，双方按合同约定由被告进行预付款，同时每批次发货后货权转移给被告；④被告收到货物后与原告结算完毕后通知原告开增值税票，原告在结算完后两日内开出增值税票给被告。合同签订后，原告在2012年9月28日、10月10日分两次共计给被告供煤1235.44吨。同年10月24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确认，扣除该批煤炭质量款后，被告应付原告煤款997976.40元。次日，原告给被告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后，原告催收货款未果，遂起诉。
另查明，被告广元鑫辉公司驻新疆乌鲁木齐办事处经理何建在2011年3月1日、3月10日分别向原告世奇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阳个人账户转款40万元、55万元，合计95万元。被告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该款是支付代理费和铁路运费，原告公司否认收到此款。
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煤炭买卖（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在收到原告的货物后，应当及时给付原告货款，其长期拖欠不付的行为是错误的，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给付原告货款，并赔偿其资金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煤款997976.40元及利息的主张，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原审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的利息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按此计算的利息已超过原告所主张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故本案应以原告主张为限，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利息的起止计算时间应从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的2012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货款给付之日止。关于被告公司驻乌鲁木齐办事处经理何建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杨阳个人账户转款95万元问题，本院认为，何建向杨阳个人账户所转款项95万元，被告在答辩时辩称该款是以前预付的煤款，与其代理人在庭审时当庭陈述的该款是支付代理费和铁路运费的主张相互矛盾，且该转款行为发生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的一年半前，导致被告所转款项性质是预付货款或是其他款项不能确定。但同时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法定代表人杨阳收取被告95万元后未将该款交予原告公司其收款属个人行为，杨阳作为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就该95万元的资金去向向法庭说明，故应认定杨阳收取被告95万元属职务行为，在原、被告之间产生了9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本案被告公司又欠原告公司的货款，原、被告之间互负债务，被告可用该款抵扣原告货款，故对被告要求用杨阳收取的95万元抵扣原告货款的主张，理由正当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抵扣后余额47976.40元，被告应给付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广元市鑫辉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的十日内，给付原告四川什邡世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7976.40元及利息（从2012年10月2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款之日止）。
上诉人四川什邡世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混淆法律关系等错误。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认可未向上诉人支付煤炭货款997976.40元；至于被上诉人提出在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签订一年多以前曾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阳私人账户打款95万元应予本案货款抵扣的答辩意见是不应被法院采纳的。第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私人账户打款95万元，究竟是作为煤炭买卖的预付款还是其支付本案买卖合同的货款以及货运代理费，被上诉人自己都说不清楚，其答辩与陈述是矛盾的，而被上诉人除了提供两张打款凭据外，未再提供出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人民法院就不应将存在矛盾的事实作为案件事实认定，作出抵扣的判决。第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私人账户收到95万元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且事后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已通过彭占青和赵钢将上述款项予以了退还。二、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务相互抵消的法律依据不足。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债务抵消请求应系反诉，原审将反诉请求归咎为反驳上诉人的诉请，存在程序瑕疵。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给付煤炭货款99797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当庭答辩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阳收到被上诉人公司业务人员何建95万元后，上诉人公司分别在2011年4月1日、4月5日给被上诉人公司代发了两个火车皮，是双方履约行为，说明上诉人认可了杨阳账上收钱是公司经营行为，也认可了何建打钱系被上诉人的公司经营行为。那么，上诉人应退还发运费914456.70元和被上诉人应付的煤款就属于相互债务，根据《合同法》第99条的规定，债务相互抵消是成立的。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当维持。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广元市鑫辉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铁路货票复印件二张，载明托运人为四川什邡世奇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收货人为广元市鑫辉实业有限公司，运费合计为35543.30元；2、四川什邡世奇投资顾问有限责任公司驻新疆办事处经理杨明金、会计田娟娟于2011年3月8日、3月11日出具的内容为“今收到赵钢（何建）预付铁路运费”40万元、55万元的收据复印件二张。拟证明95万元钱打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阳账户后，上诉人以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履行了部分代办铁路货运义务，原判决应扣减上诉人已支付的铁路运费35543.30元。上诉人四川什邡世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收据上面载明是收到赵刚铁路运费，而不是鑫辉公司；何建是代赵刚支付给杨阳的，我们是帮赵刚发的两车煤，只认可与赵刚发生了业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在庭审后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与原件进行核对无误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广元市鑫辉实业有限公司驻新疆乌鲁木齐办事处经理何建以个人名义于2011年3月1日、3月10日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阳个人账户转款40万元和55万元，上诉人四川什邡世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驻新疆办事处工作人员杨明金、田娟娟以个人名义向赵刚（何建）出具了预付铁路运费的收据两张，不能证明上诉人四川什邡世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托运人为被上诉人广元市鑫辉实业有限公司代发煤炭铁路货运两个车皮是受被上诉人广元市鑫辉实业有限公司或者其工作人员何建的委托。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认可事后何建找上诉人四川什邡世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驻新疆办事处经理杨明金协商退款无果。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煤炭货款997976.4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四川什邡世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阳通过私人账户收取被上诉人公司职工转入的95万元的行为是否属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能否就该款主张与欠上诉人的煤款抵扣。本案中，杨阳、何建虽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单位职工，但在发生转款行为前，转款及收款双方或本案当事人未以书面合同的形式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事后又各执一词。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凭证、收据及铁路货票等证据看，95万元虽由何建转入杨阳私人账户，但收条由杨明金、田娟娟个人出具，收条上载明的交款人为赵刚（何建），收条上记载的交款人和收款人均非本案当事人。同时，上诉人作为托运人为被上诉人代办了两个车皮铁路货运，但现有证据不能确认上诉人的代办行为是受被上诉人的委托，故认定95万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经济往来的证据尚不充分，被上诉人主张抵扣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3）广利州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元市鑫辉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四川什邡世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货款997976.40元及利息（从2012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
一审案件受理费696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元市鑫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恩齐
审判员 江 英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