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内01民终1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风玲，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光，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军，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由新城区鑫宁商务宾馆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民族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中山西路7号。
法定代表人：云文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民，男，该公司法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轶杰，女，该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
上诉人黄风玲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民族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族商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3民初13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风玲上诉请求：1、撤销（2016）内0103民初1333号民事裁定，改判确认民族商场作出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民族商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黄风玲和民族商场不存在劳动关系，与黄风玲存在劳动关系的是内蒙古民族商场股份有限公司（集团）；2、劳动关系应按照双方是否存在法律和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来认定，民族商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黄风玲和民族商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黄风玲和民族商场既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本案不应该认定为劳动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黄风玲诉请”确认民族商场做出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无效”属于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黄风玲的用人单位为内蒙古民族商场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即使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也应该是内蒙古民族商场股份有限公司（集团），而不应该是民族商场。黄风玲和民族商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者系平等主体，二者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三、民族商场与黄风玲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在《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民族商场却称”本单位与黄风玲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2002年8月20日期满，经协商不再续签，故原劳动合同即行终止”，在民族商场不是用工主体的情况下，罔顾事实，出具的该证明书显然是与事实不符也是与法律相悖的。四、民族商场在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时尚未成立，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民族商场进行了改制，故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政府主导的企业改制的相关司法解释来裁判，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民族商场成立于2002年6月17日，其在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时尚未成立，根本不具备出具该证明书的主体资格，所以其出具证明书的民事行为无效。2、一审法院所谓的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的《关于研究民族集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事宜的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等一系列文件，均是在民族商场出具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时间之后，上述重组或改制文件对该证明书的效力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影响，一审法院却引用之后的政府文件来裁判以前的行为，时间顺序和前后逻辑关系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解释与黄风玲所提出的诉求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述法律解释为由驳回黄风玲的起诉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五、无论是内蒙古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民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还是民族商场均是独立法人，在法律上是独立主体，这是基本常识性问题，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也从来没有研究过民族商场的转制或重组问题，对此无论是民族商场还是一审法院均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裁定驳回黄风玲的起诉，明显是错误的。
黄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民族商场作出的终止与黄风玲劳动关系的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民族商场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由内蒙古民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及内蒙古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转制而引发的争议，根据相关政府文件，上述行为系政府主导的企业改制行为，并非企业自主进行改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之规定，政府主导企业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风玲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元，退还黄风玲。
本院审理查明，黄风玲原系内蒙古民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2001年12月10日，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研究民族集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事宜的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办公会议[2001]115号），决定对民族集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资产重组。2002年2月7日，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研究内蒙古民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事宜的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办公会议[2002]7号），该纪要”原则同意重组工作领导小组提交的民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方案，同意将北京时代集团作为民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重组方”；并提出”要着手开展鑫源控股公司的转制工作，尽快制定出转制实施方案”。2003年1月16日，内蒙古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上述纪要精神制定了《内蒙古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转制改革工作方案》，提出2002年底在册职工一次性有偿解除原国有身份的劳动合同。2003年1月30日，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研究内蒙古三联化工等企业转制问题和已转制企业遗留问题的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办公会议[2003]5号），原则同意《内蒙古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转制改革工作方案》。2003年3月5日，呼和浩特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内蒙古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转制方案的批复》（呼体改字[2003]6号），认为内蒙古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制定的《转制改革工作方案》符合市政府放开放活中小企业的有关规定，同意按照《转制改革工作方案》实施转制。
另查明，2002年8月20日，民族商场（甲方）与黄风玲（乙方）签订《协议书》，其内容为：根据国务院国发[1994]59号文、国发[1997]10号文补充通知和呼和浩特市委、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关于放开放活中小企业的实施意见》、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关于放开放活中小企业的规定》、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关于放开放活中小企业的补充通知》以及甲方经上级有关部门批准的《方案》的精神，乙方自愿辞职。经甲、乙双方协商，特订立如下协议：一、按照市政府呼政发[97]71号文件规定，甲方付给乙方一次性辞职安置费总计13700元。其中：基础款额为6000元；年的工龄乘以每年350元，计7700元。二、乙方自辞职批准之日起，不再保留国有企业职工身份，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三、本协议书一式三份。协议双方各执一份，主管部门一份、转制企业职工辞职分流花名册报劳动行政部门备案。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盖章报企业主管部门审批报县以上劳动行政部门备案后即可生效。四、本协议未尽事宜按《民族集团整体改制方案》办理。2016年5月10日，黄风玲以民族商场为被申请人向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呼劳人仲字﹝2016﹞19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黄风玲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再查明，1993年6月8日，内蒙古民族商场（集团）总公司作为唯一发起人对该公司进行整体改组，通过定向募集设立内蒙古民族商场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其股权比例为职工股39.17%、呼和浩特市国有资产管理局49.93%、社会法人股10.90%。1997年4月2日，内蒙古民族商场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变更名称为内蒙古民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999年1月27日，呼和浩特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在该公司的持股比例变更为47.28%。2001年7月2日，呼和浩特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将其持有的47.28%股份转让给内蒙古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至此该公司的股权比例变更为内蒙古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47.28%、社会法人股9.6%、社会公众股28.51%、职工股14.61%。2003年1月27日，内蒙古民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内蒙古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03年10月29日，内蒙古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持有的47.28%股份分别转让给时代集团公司和北京益泰电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内蒙古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2日，由呼和浩特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出资3000万元发起设立。2003年5月21日，呼和浩特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及云文广等12名个人。
民族商场成立于2002年6月17日，由内蒙古惠丰科工贸集团有限责任总公司与内蒙古民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其股权比例分别为1%、99%。2002年9月19日，内蒙古民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其名下49%的股权转让给北京时代集团，北京时代集团又于2002年11月13日将该49%股权转让给内蒙古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9月20日、2009年6月11日内蒙古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又分两次从内蒙古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处收购了其余50%的股权，其在民族商场的持股比例由此达到99%。
本院认为：民族商场是内蒙古民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期间由该公司出资设立的子公司，其部分股份转让给资产重组方北京时代集团后又由内蒙古民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内蒙古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予以全部收购，故民族商场与内蒙古民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民族商场与黄风玲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实质上是为了解决内蒙古民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后遗留的原国有职工身份置换的问题，是内蒙古民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及内蒙古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改制的必要组成部分。鉴于本案中涉及的内蒙古民族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及内蒙古鑫源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改制系政府主导的行为，并非企业自主进行改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之规定，政府主导企业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黄风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常 明
审判员 巴特尔仓
审判员 蔡 世 杰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竹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