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明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225刑初24号
公诉机关明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某某，出生地黑龙江省绥化市明水县，住黑龙江省明水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9日被明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明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8月13日被明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明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程某某，黑龙江畅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明水县人民检察院以黑明检公诉刑诉[2015]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6月13日将本案报请移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因本案不符合报请移送管辖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因本案附带民事诉讼于2016年9月20日延期审理一次。2016年11月30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明水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宿云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明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7日17时许，被告人杜某某同朋友吃饭并饮酒，21时许饭局结束后，杜某某驾驶自有的起亚牌白色索兰托越野车将其朋友侯某某送回家。22时07分，杜某某给情人许某某打电话，要求见面。许某某从家中下楼后，住在其对门的被害人杜某多次打电话要求许某某回家，许某某未予理会。杜某某与许某某驾车来到案发现场，车头朝北尾朝南停下后，二人因感情之事开始吵架。22时27分，杜某打电话要求许某某回家，许某某下车后很快被杜某某劝回车内二人继续争吵，争吵结束后二人到车后排座发生两性关系，正在发生性关系时，许某某听到杜某的声音，许某某要锁车门时，右侧前车门和后车门被杜某和于某某打开，杜某和于某某往下拽许某某，要求其回家。许某某因害怕一直拽着车门不下车，杜某某提上裤子从后排座下车去了正驾驶位置，并伸手将车右侧前门关上。杜某某看到于铁某手里拿个物品奔车而来，杜某在车右侧位置阻拦于铁某向前。杜某某将车启动，往左打方向盘倒车，此时杜某和于某某被车撞倒，车右前轮从杜某身上碾压过去并发生颠簸。车调转头后往东开时又将杜某碾压二次，随后杜某某逃离现场。杜某随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被告人杜某某于2015年7月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同时向本院移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杜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杜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其辩称：案发时当时心里很害怕，只是想逃离现场，没想把人撞死，不是故意杀人。
被告人杜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没有故意杀人的犯罪动机；二、被告人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三、公诉人指控被告人故意杀人的证据不足；四、被告人存在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杜某与于铁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与许某某、李某夫妇合伙经营一家烧烤店，许某某称杜某小妈”，称于铁某“大舅”，与二人无实际亲属关系。两家均住在明水县祥和家园小区4号楼7单元4楼，系对门邻居。被害人杜某夫妇与被告人杜某某一般认识，素无恩怨，无利害关系。被告人杜某某与许某某系情人关系。2015年7月7日21时许，被告人杜某某同朋友吃完饭并饮酒后，驾驶自有的起亚牌白色索兰托越野车将其朋友侯国瑞送回家。22时07分，杜某某来到许亚红家楼下，给许某某打电话，要求见面。许某某从家中下楼时，被住在其对门的被害人杜某发现，杜某多次打电话要求许某某回家，许某某未予理会。杜某某与许某某驾车来到许亚红所住小区6号楼7单元北侧，车头朝北尾朝南停下后，二人因感情之事在车内争吵。22时27分，杜某打电话要求许某某回家，许某某下车后很快被杜某某劝回车内二人继续争吵，争吵结束后二人到车后排座发生两性关系。杜某在给许某某打电话时多次给丈夫于某某打电话，于某某没有接听。后杜某下楼找到于某某，二人一同来到杜某某车旁。此时杜某某与许某某正在发生性关系，许某某听到杜某的声音，许某某要锁车门时，右侧前车门和后车门被杜某和于某某打开，杜某和于某某往下拽许某某，要求其回家。许某某因害怕一直拽着车门不下车，杜某某提上裤子从后排座下车去了正驾驶位置，并伸手将车右侧前门关上。杜某某看到于某某手里拿个物品（后经于某某证实是一把长约30厘米的砍刀）奔车而来，加之与情人发生关系时被人发现的恐惧窘迫而急于离开现场。杜某某将车启动，此时杜某在车右侧位置阻拦于某某向前，杜某某往左打方向盘倒车（这是杜某某能离开现场的唯一方向），杜某和于某某被车刮倒，车调过头之后离开现场时右前轮和右后轮从杜某身上碾压过去。杜某随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庭前被告人杜某某的亲属已经同被害人杜某的父母、丈夫等达成民事赔偿和解协议，由杜某某亲属代为赔偿了全部经济损失，并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被告人杜某某于2015年7月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杜某某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打电话将情人许某某叫上车，二人开车来到案发地点，在车后排座发生关系时车副驾驶一侧前后车门被人打开，杜某某提上裤子来到驾驶室，从倒车镜中看见于某某手里拿着类似刀的东西向车奔来，杜某在前面阻拦，因前方有车其先倒车将车头调转后驶离现场。同时证实因当时过于紧张，没有感觉到车轧到人，是离开现场后打电话给于某某，打算和于某某理论为什么管他和许某某的事时才知道把杜某轧了；2、现场录像，证实案发现场情况；3、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接到杜某某电话后下楼时被杜某发现，杜某多次打电话让其回家，其未予理会。当其与杜某某在案发地点车内发生关系时，车的右侧两个车门被杜某和于某某打开，二人拽许某某并让其回家，此时杜某某回到驾驶室，因为杜某某没有穿衣服，怕杜某和于某某抓到太丢人了，所以急忙离开现场，并证实“当时我太紧张了，不清楚他是怎么开车走的，也没感觉到车轧到人了”。同时证实杜某某与杜某、于某某之间没有矛盾；4、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与杜某溜达到案发地点，杜某发现杜某某的车以后，“杜某跟我说小红（指许某某）可能在车里吧，我跟她说能吗？她上前就拽这辆吉普车外侧后车门子，我在她后面了，她拽开车门后说'小红你给我下来'，这时我看见许某某在车后座中间位置坐着了，我就从裤兜里把砍刀拿了出来，说丫头，你痛快给我下来…”，“司机开始发动车，车门是开着的，司机往后倒车的时候车门子把杜某刮倒了，这时司机也没停车，车头往东甩了过来，从杜某身上压过去了…”；5、明水县公安局人体损伤尸体检验书，证实被害人杜某系生前被钝力性外力作用于胸背部，造成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7、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肇事车辆于监控显示时间“00：00：32”左右以倒车形式在监控区域出现，倒车过程中车辆的高位刹车灯经历了三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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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灭”过程，之后肇事车辆开始持续向前行驶；在向前行驶的初期副驾驶一侧的后门曾经短暂打开，而肇事车辆的前后车体也分两次短暂抬起；8、哈尔滨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带血迹泥土与被害人杜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送杜某去明水县人民医院急救过程；10、证人沙某某、侯某某、张某某、宫某某、凌某某、夏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与杜某某一起喝酒及案发后陪杜某某自首的过程；11、证人张某、杜某、杜某、李某某、谷某某、杜某某、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后被告人、被害人的情况；12、驾驶证，证实被告人杜某某具有驾驶资格；13、明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处警记录、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杜某某系主动投案；14、明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逮捕必要性说明；15、明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扣押、发还清单，证实将杜某某手机扣押、发还情况；16、明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话单说明及杜某某、杜某、许某某、于某某等人手机通话详单，证实案发当晚相互手机通话情况；17、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证实案发时杜某某驾驶的车辆信息情况；18、和解协议、刑事谅解书、调查笔录等，证实被告人杜某某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谅解协议，被害人家属已对被告人杜某某谅解；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杜某某自然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某将汽车发动后，因车外有人，其应当预见此时驾车行驶可能会发生危害他人的结果，由于疏忽大意且当时情况突然而没有预见，致使将车外的被害人杜某碾压致死，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认定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素无恩怨，无利害关系，整个案发过程中被告人没有意识到已将被害人碾压，不仅有被告人供述，还有同车的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并且相互印证。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信。鉴于被告人系过失犯罪，且主动投案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且被告人已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了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杜金龙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周 猛
审判员 梁咏梅
审判员 张轶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煦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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