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一终字第000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范前进，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代理人：张会，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团结，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代理人：朱怀良，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张福政，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代理人：黄若汉，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前进因与被上诉人杨团结、一审被告张福政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4）砀民二初字第00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丁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许劲松、代理审判员李震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前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会，被上诉人杨团结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怀良，一审被告张福政的委托代理人黄若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团结一审诉称：2008年5月份，张福政、范前进承包了砀山县教体局下辖的李庄镇丰屯小学教学楼的建设工程，建筑面积为654.54平方米，工程造价为460840元。施工合同约定2008年5月4日开工，2009年5月10日竣工。2008年12月13日，张福政与杨团结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李庄镇丰屯小学教学楼的建设工程由杨团结接管，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约定比例付清杨团结工程款（包括人工费）。杨团结接受后，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如期保质保量完成工程施工，2009年5月1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张福政仅给付部分工程款，下欠135000元工程款，张福政以已给付范前进为由拒不支付，张福政和范前进相互推诿。现提起诉讼，要求范前进、张福政支付下欠工程款13500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利率计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范前进与张福政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范前进一审辩称：杨团结与张福政在涉案工程上发生合同关系，其与范前进没有合同关系，并且涉案工程款已由张福政与杨团结结清，杨团结起诉范前进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杨团结要求范前进支付工程款的请求。
张福政一审辩称：杨团结的涉案工程款项与张福政已于2011年3月22日结清，张福政已不下欠杨团结的工程款。杨团结起诉张福政无任何事实依据，请法庭驳回杨团结要求张福政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5月8日，砀山县教育体育局与江苏盛亚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将李庄镇丰屯小学教学楼的建设工程发包给江苏盛亚建设有限公司。江苏盛亚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转包给张福政。张福政接手后，于2008年5月8日与范前进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了范前进，约定合同价款410000元。范前进承包后，再次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了杨团结。施工过程中，张福政陆续向范前进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范前进也陆续向杨团结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因工程款没有及时到位导致工程进度缓慢，2008年12月13日张福政与杨团结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为：“李庄镇丰屯小学教学楼工程工程款原由范前进支付给杨团结，工程造价按以前他的所谈价格（张福政与范前进所谈的价格），因工程进度缓慢，张福政拿出30000元钱先付杨团结作为工人工资、材料费，但杨团结收到款后，必须把工程做到工程竣工，由验收部门验收合格为准，工程验收合格后，张福政所申请甲方付款数额按比例付清杨团结工程款包括人工费，以上双方签字后保证做到所承诺，如一方违约，后果自负，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协议签订后，杨团结将上述工程施工完毕。2009年5月10日，上述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施工过程中，张福政已支付给范前进、杨团结工程款分别为310000元、95000元。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杨团结因向江苏盛亚建设有限公司、张福政索要工程款，于2011年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2011年3月3日），张福政愿意以420000元结算该工程款，杨团结表示同意。杨团结的妻子孙晓菊以及杨团结的代理人雷思源根据该次调解的内容以杨团结的名义作出“声明”，其内容为：“杨团结诉江苏盛亚建设有限公司及张福政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张福政补助15000元，杨团结与张福政再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杨团结与范前进因建设工程工程款合伙纠纷另案起诉。”之后，杨团结的妻子于2011年3月22日收到张福政给付的15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张福政给付工程款15000元，此工程款全部结清（李庄丰屯小学教学楼工程）。”。后来，杨团结认为其妻子孙晓菊、代理人雷思源所做上述“声明”无效，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之诉，后经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确认该“声明”有效。范前进抗辩称其已将杨团结应得的工程款付清，但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上述案件事实，有砀山县教育体育局与江苏盛亚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福政与范前进2008年5月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张福政与杨团结2008年12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李庄镇丰屯小学教学楼竣工验收备案表、2011年3月3日（由杨团结、张福政、范前进、贾东峰、雷思源参加的）座谈笔录、2011年3月12日声明一份、2011年3月22日孙晓菊所书收条一份、2009年9月25日范前进所书收条一份、（2012）宿中民二终字第0030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代理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从事建筑施工承包工程应当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建设工程不得非法转包、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江苏盛亚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发包给不具有涉案工程建筑资质的张福政，张福政转包给同样不具有涉案工程相应建筑资质的范前进，范前进再次转包给同样不具有涉案工程相应建筑资质的杨团结。张福政与范前进以及与杨团结签订的施工协议应属无效。但是涉案工程施工完毕经验收合格，江苏盛亚建设有限公司、张福政、范前进应当参照施工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给实际施工人杨团结。本案中，张福政与范前进约定工程价款410000元，后张福政自愿支付工程款420000元，杨团结同意，应视为双方认可涉案工程价款420000元。张福政支付给范前进310000元、支付给杨团结110000元（95000元＋15000元），计420000元，履行了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并且杨团结在声明中已明确表示“张福政再支付15000元，其与张福政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与范前进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另案起诉”。因此，张福政无再向杨团结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范前进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杨团结，杨团结将上述工程建成竣工并经验收合格，范前进应当将所收工程款按约定支付给杨团结。诉讼过程中，范前进未提交相关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工程款如数支付给杨团结，应视为范前进尚未将上述工程款如数支付给杨团结。因此，杨团结要求范前进支付135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范前进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杨团结主张利息的问题，范前进没有及时支付给杨团结工程款，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因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以及对逾付工程款利息均未约定，涉案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为宜，即从2014年8月11日起计算。杨团结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福政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范前进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杨团结工程款13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杨团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范前进负担。
范前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杨团结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是范洪雨与杨团结合伙的工程，该工程款无论是否结清，所涉权利义务均应由杨团结、范洪雨共同负担，该事实有杨团结在2011年3月3日一审法院调查笔录陈述佐证，其无权以个人名义就涉案工程款单独提起诉讼。2、一审认定范前进拖欠杨团结135000元工程款不应支持。杨团结在2011年3月3日的调查笔录中认可已从范前进处领取了220000元，同时认可范前进又支付了41800元木材款，加上从张福政处领取的110000元，计371800元，仅剩48200元，一审判决135000元不知如何计算得来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团结的诉讼请求。
杨团结二审答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杨团结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杨团结施工了涉案工程，张福政在施工过程中与杨团结签订的施工协议，及在诉讼中亦认可杨团结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并给予结算。且杨团结在2011年对涉案工程提起诉讼时，范前进亦没有提出异议，范前进现提出范洪雨为工程的合伙人，但范洪雨没有参与诉讼，也没有主张过权利。2、杨团结施工的工程价款为420000元，与张福政之间的纠纷已经终结，而范前进领走的310000元仅支付给杨团结22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福政二审述称：范前进的上诉理由属实。
二审期间，范前进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民事裁定书、民事诉状各1份，证明杨团结与范洪雨是合伙人，杨团结从范前进处领取了41800元的木材款。2、申请范洪雨出庭作证，范洪雨证言的主要内容为“范前进承包的工程由范洪雨与杨团结施工，范洪雨从范前进处领取了110000元工程款，后范洪雨干活时受伤，之后由杨团结具体处理工程事宜。”
杨团结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民事诉状中未涉及到范洪雨为合伙人问题。证据2不真实，范洪雨与范前进系同胞兄弟，其二人有利害关系，且范洪雨的证言与学校的证明、张福政的证词不能印证，其也未提供与杨团结间的合伙协议、相关账目，况对工程结算也不清楚，说明该工程与范洪雨没有实质的牵连，与范洪雨不存在合伙关系，范洪雨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张福政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认定；证据2无其他证据佐证，本案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杨团结主张范前进拖欠其135000元款项包括90000元工程款、41800元木材款及3200元钢筋款，但没有提供范前进收取其木材及钢筋的证据。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范前进支付给杨团结135000元工程款及利息（自2014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是否适当。
张福政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范前进后，范前进又转包给杨团结施工，因张福政、范前进、杨团结均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一审认定其三人间的转包行为无效正确。因涉案工程已经业主竣工验收，故，杨团结请求张福政、范前进给付工程款于法有据。虽张福政与范前进约定的工程价款为410000元，后张福政同意按420000元给付，杨团结一审请求按420000元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施工过程中，张福政已给付范前进310000元、杨团结110000元，履行了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杨团结请求张福政再支付工程款，一审未予支持正确；因范前进收取张福政给付的工程款后，仅给付杨团结220000元工程款，杨团结请求范前进给付下欠的90000元工程款应予支持。虽范前进二审主张范洪雨与杨团结合伙施工了涉案工程，其亦给付了范洪雨部分工程款，涉案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因杨团结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是其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且其在本案中也否认与范洪雨系合伙关系，而范洪雨在出庭作证时也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的诉讼，现范前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团结与范洪雨合伙施工了涉案工程，故，范前进称杨团结单独提起诉讼不应支持的理由，本案不予采信。另，杨团结主张其支出41800元购买的木材、3000元左右的钢材被范前进拉走，应偿付该款，而范前进称该款杨团结在原审法院调查笔录中已认可给付，因该调查材料并非针对杨团结与范前进间的纠纷，且杨团结在该笔录并未明确41800元是否包括在220000元中，现杨团结在本案中明确表示41800元木材款包括在范前进已给付的220000元内，但范前进称除已给付220000元外另行给付了41800元木材款，因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且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范前进拖欠杨团结135000元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确定工程款为90000元。范前进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4）砀民二初字第00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杨团结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4）砀民二初字第00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范前进于判决生效后一次性支付给杨团结工程款135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为“范前进于判决生效后一次性支付给杨团结工程款90000元（自2014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杨团结负担2050元，由上诉人范前进负担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范前进负担2050元；由被上诉人杨团结负担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伟
审 判 员 许劲松
代理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