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浙晨橡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杏华。
委托代理人：陈洁涛、徐锋。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港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荣泉。
委托代理人：应利坚。
上诉人杭州浙晨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晨公司）与上诉人浙江港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港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2）杭萧民初字第4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浙晨公司于2009年7月2日发布了招标编号为：浙晨2009-01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文件，该招标文件中载明：本工程工期要求为180日历天，工期延期，按前附表第六页所示，延期一天罚款5000元整。在前附表第六项中载明：施工总工期为180日历天，开工日期为2009年7月10日，自图纸拿到后复杂单体118天内完工、其他单体90天内完工，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发出开工报告为准（雨天由施工单位自行考虑，除自然灾害及不可抗拒因素外）。2009年7月3日，港升公司向浙晨公司作出投标承诺书，其中载明：一旦我方中标，我方保证在180日历天内完成并移交本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等内容。2009年7月15日，浙晨公司、港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中约定：由港升公司承包浙晨公司年产5万吨丁苯橡胶装置工程土建及附属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价款暂定3千万，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开工日期具体以实际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以竣工报告为准，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书及其附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招标文件；9.工程量清单；10.工程报价单；11.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在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的1.10款中约定：工程，指发包人承包人在协议中约定的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在1.14款中约定：工期，指发包人承包人在协议书中约定，按总日历天数（包括法定节假日）计算的承包天数。在2.1款中约定：合同文件应能相互解释，互为说明。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及优先解释顺序如下：（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书及附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工程量清单；（9）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合同履行中，发包人承包人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在13.1款中约定：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发包人未能按专用条款的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2）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3）工程师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所需指令、批准等，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4）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5）一周内非承包人原因停水、停电、停气造成停工累计超过8小时；（6）不可抗力；（7）专用条款中约定或工程师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在13.2款中约定：承包人在13.1款情况发生后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工程师在收到报告后14天内予以确认，逾期不予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同意顺延工期。在14.2款中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在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的2款约定：合同文件组成及解释顺序：（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书（投标承诺书，投标人诚信承诺书，工程结算承诺书）；（4）本合同专用条款；（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双方有关工程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8）施工图纸；（9）招标文件。在13.1款中约定：双方约定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按通用条款13.1款、13.2款执行。其他如业主图纸未及时到位或付款逾期十天以上，或因不可抗力确实无法施工，或其他分包单位（钢结构工程、设备安装工程）原因造成无法施工的，工期可以相应顺延，但均需业主以书面方式予以确认方可顺延。在35.2款中约定：本合同中关于承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承担违约责任，每延误一天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5000元，经双方协商后发包人可直接在工程造价款中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还就承包施工范围、质量及违约金、索赔、争议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港升公司相继进入工地进行施工。涉案工程包括了多个子工程，每个子单位工程的开工和竣工日期分别为：1、办公楼工程：开工日期2009年8月23日，竣工日期2010年4月5日；2、成品仓库工程：开工日期2009年8月23日，竣工日期2009年12月30日；3、污水预处理工程：开工日期2009年9月13日，竣工日期2010年3月12日；4、聚合工程：开工日期2009年9月17日，竣工日期2010年3月20日；5、化学品配制工程：开工日期2009年9月24日，竣工日期2010年4月25日；6、单元回收工程：开工日期2009年10月3日，竣工日期2010年3月20日；7、凝聚干燥工程：开工日期2009年10月4日，竣工日期2010年5月15日；8、综合楼工程：开工日期2009年10月11日，竣工日期2010年4月20日；9、消防水站工程：开工日期2009年10月12日，竣工日期2010年4月10日；10、循环水站工程：开工日期2009年10月18日，竣工日期2010年2月8日；11、脱盐水站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3月27日，竣工日期2010年7月31日；12、氨冷冻站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1月15日，竣工日期2010年7月31日。原审法院另查明：浙晨公司在2010年1月22日作出关于春节放假的通知，要求各参建单位包括港升公司在内从2010年2月11日下午开始放假至2010年2月21日开始上班，实际放假时间9.5天。浙晨公司于2012年7月17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港升公司向浙晨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9660000元。后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浙晨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港升公司向浙晨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3590000元（1、办公楼工程：实际工期225天、逾期工期107天、违约金535000元；2、成品仓库工程：实际工期129天、逾期工期11天、违约金55000元；3、污水预处理工程：实际工期180天、逾期工期62天、违约金310000元；4、聚合工程：实际工期184天、逾期工期66天、违约金330000元；5、化学品配制工程：实际工期213天、逾期工期95天、违约金475000元；6、单元回收工程：实际工期168天、逾期工期50天、违约金250000元；7、凝聚干燥包装工程：实际工期223天、逾期工期105天、违约金525000元；8、综合楼工程：实际工期191天、逾期工期73天、违约金365000元；9、消防水站工程：实际工期180天、逾期工期62天、违约金310000元；10、循环水站工程：实际工期113天、逾期工期0天、违约金0元；11、脱盐水站工程：实际工期126天、逾期工期8天、违约金40000元；12、氨冷冻站工程：实际工期197天、逾期工期79天、违约金39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浙晨公司、港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工程工期逾期违约金是按整体工程工期计算还是按单体工程工期计算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在协议书中对工程概况、工程的承包范围以及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180天进行了明确约定。第二，合同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对工期逾期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通用条款14.2款中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与协议书关于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180天的约定前后衔接。第三，港升公司举证的招标文件不足以证明浙晨公司提出的以各个子单位工程分别计算逾期违约金的主张。在双方于合同专用条款中就工期逾期的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后，招标文件亦不能作为认定工期逾期及违约赔偿的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浙晨公司、港升公司双方关于工期逾期的违约责任约定系针对港升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程而非子单位工程，浙晨公司以各个子单位工程完工存在逾期为由分别主张逾期违约金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港升公司提出涉案工程工期应按照整体工程工期进行认定的抗辩意见，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但港升公司主张全部工程工期逾期的责任完全在于浙晨公司的抗辩，依据尚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8月23日，最终竣工日期为2010年7月31日，故实际施工工期为343天。因涉案工程合同约定工期包括了法定节假日，且浙晨公司指令港升公司在2010年度春节放假确实对港升公司的施工进度产生了影响，故浙晨公司指令港升公司在2010年度春节放假的9.5天应在工期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审法院依照双方合同中关于工期每逾期一天支付违约金5000元的约定，认定港升公司应支付浙晨公司工期逾期违约金767500元（（343天-180天-9.5天）x5000元／天）。对浙晨公司主张的不合理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拟判决：一、港升公司支付浙晨公司工期逾期违约金7675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浙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520元，由浙晨公司负担27976元，港升公司负担12544元。
宣判后，浙晨公司与港升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浙晨公司上诉称：一、案涉工程合同约定工期为180天，这是一个绝对时间，与是否包含法定节假日无关。除了2010年春节，这180天之内还涵盖了很多其他节日和假日，但都不影响合同的绝对工期是180天。二、判决书称“原告指令被告放假”，这与事实不符。浙晨公司在2010年春节前夕，确曾向下属各部门和参建单位发送过一个《关于春节放假的通知》，但这只是浙晨公司根据国家规定在春节假期对内部工作的安排，怎么称得上是对港升公司的“指令”？浙晨公司无权也没有指令港升公司在春节放假。港升公司完全可以根据施工的进度，自行安排是否加班。三、港升公司如果因春节放假而延误工期，9.5日安逾期违约金按每天5000元计算，也只有47500元，但港升公司工地上三百来个工人如果加班，即使按照法定假日三天计算，也要几十万元，法律的基础是公平，怎么可能让港升公司既节省了加班费，又不付违约金呢？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港升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增加47500元。
针对浙晨公司的上诉，港升公司答辩称：浙晨公司指令港升公司在2010年春节放假，导致了港升公司工期延误，此段时间内不应产生逾期违约金，请求驳回浙晨公司的上诉。
港升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港升公司工期延误的原因为浙晨公司不及时提供工程图纸，因浙晨公司不及时提供图纸，港升公司无法正常施工。脱盐工程是工程整体的一部分，工程完工以最后的工程是否完工来判定，由于最后图纸未按时到位，造成工期延误。另浙晨公司指令性停工也是工期延误的原因。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忽略浙晨公司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浙晨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浙晨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港升公司的上诉，浙晨公司答辩称：工期是绝对值，图纸的交付是否迟延不影响工期的计算，而且工期是否顺延应提交工程联系单，港升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交工程联系单，因此即使存在图纸交付迟延，也不导致工期的顺延。关于港升公司所说的指令性停工，浙晨公司从未明示或默示港升公司可以停工，春节放假是法定节假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法定节假日是包含在工期以内的，所以不论浙晨公司发没发通知，春节期间也是包含在工期以内的。综合上述两点，港升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通用条款13.1明确了工期顺延的情形，并在专用条款13.1中明确：“双方约定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按通用条款13.1款、13.2款执行。其他如业主图纸未及时到位或付款逾期十天以上，或因不可抗力确实无法施工，或其他分包单位（钢结构工程、设备安装工程）原因造成无法施工的，工期可以相应顺延，但均需业主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方可顺延。”在通用条款13.2中约定：“承包人在13.1款情形发生后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工程师提出报告。工程师在收到报告后14天内予以确认，逾期不予确认也不提供修改意见，视为同意顺延工期。”本案中，港升公司未能有效举证证明全部工程工期逾期的责任完全在于浙晨公司。退一步讲，即使浙晨公司确实存在不及时提供工程图纸的情形，港升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就工期延误向工程师提出书面报告，由工程师在收到报告14天内予以确认，如其逾期未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则视为同意顺延工期，但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港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就工期延误以书面的方式向工程师提出，双方合同通用条款14.2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审不支持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当。
至于2010年春节，浙晨公司向港升公司发出《关于春节放假的通知》，其中明确接收主体为“各部门及参建单位”，并在第5条中明确，“为确保假期现场安全，请各参建单位安排好值班人员，中圣火炬1名、江连公司1名、中化六建3名、浙江港升控股公司3名，请于2010年1月25日前将值班人员名单与联系方式告知我司综合管理部李叶红处。”故浙晨公司认为其从未明示或者默示港升公司可以停工的主张不足采信，相应放假时间应从工期中予以扣除。综上，浙晨公司、港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19元，由上诉人杭州浙晨橡胶有限公司负担987元，由上诉人浙江港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5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盛 峰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