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民申字第174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无锡市锡山区汇侬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正阳村（东方钢材城内）。
法定代表人：吴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俞红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晓东，江苏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岳储。
委托代理人：周鑫，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傅洛，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佳。
原审第三人：无锡市华夏海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蠡湖大道168号蠡湖大厦1206室。
法定代表人：周孝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崇景，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无锡市文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湖父镇竹海村。
法定代表人：赵雪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无锡市文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龙山路8号。
法定代表人：赵小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华建清，无锡市滨湖区华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解惠民，无锡市滨湖区华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再审人无锡市锡山区汇侬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侬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岳储、原审第三人吴佳、无锡市华夏海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无锡市文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博旅游公司）、无锡市文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博置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6月20日作出的（2013）苏民终字第0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汇侬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王岳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吴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认定汇侬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证据证明以及法律根据。1、吴佳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王岳储与吴佳不存在书面借款合同。即使吴佳在一审辩称其以汇侬公司名义口头向王岳储借款2500万元，也不能产生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所规定的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况且，根本没有证据来证明吴佳所辩称事实存在。因此，王岳储与吴佳没有涉及2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就不存在客观上王岳储可以相信吴佳具有代理权的情形。2、即使存在2500万元款项最终汇入汇侬公司的事实，也不具有足以使王岳储相信吴佳有权代理汇侬公司的事实和理由。从王岳储一审诉请来看，2500万元款项汇入汇侬公司的原因，排除了吴佳曾以汇侬公司名义与王岳储订立过涉及2500万元的借款合同，也排除汇侬公司获得2500万元存在不当得利。因货币的法律属性，王岳储对汇侬公司没有货币的追索权，仅有权向吴佳另案主张。3、王岳储提供的出借2500万元银行转账证据，同样也不具有足以使王岳储相信第三人吴佳有权代理汇侬公司的事实和理由。根据现有证据材料，仍不能排除王岳储与吴佳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以及2500万元汇入汇侬公司仅为王岳储与吴佳之间约定的履行方式。王岳储在支付2500万元款项时，既未与吴佳签署任何协议、合同，又不审查核实吴佳身份及有无代理权，更没有要求汇侬公司出具加盖印章等任何手续，即使在后期，王岳储也未要求汇侬公司予以确认或追认，具有明显过错。（二）二审判决就争议焦点作出的认定仍不能作为吴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二审判决认定王岳储提供了汇款凭证后就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没有法律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14条规定，本案中王岳储提供了汇款凭证，不能认定为其已经就吴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完成了举证责任。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吴佳借款的目的以及是否为职务行为问题，如果是汇侬公司让吴佳向王岳储借款2500万元为华夏公司、文博旅游公司还贷款，则根本不存在能够防止给汇侬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问题，二审认定明显不符合常理。事实上，根据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2年2月23日的开庭笔录吴佳的陈述以及本案二审中文博置业公司的法庭陈述以及举证，能够证明王岳储是将2500万元借给文博置业公司的。本案二审判决针对一审判决的错误，不但未能予以依法纠正，相反，却仍无视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无视法律对表见代理构成要件的认定，最终仍错误地维持了一审判决，损害了汇侬公司的合法权益。
王岳储提交书面意见称，王岳储的2500万元已经交付给汇侬公司，汇侬公司主张该款是王岳储为第三人偿还贷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岳储从未以任何形式向任何人表示过其交付给汇侬公司的2500万元是替第三人偿还贷款。本案中的证据表明在王岳储将该2500万元交给汇侬公司时尚不知道本案第三人欠汇侬公司贷款的事情。汇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主张与王岳储之间存在其他民事关系，并基于该民事关系合法收取王岳储2500万元。各方均认为吴佳与王岳储联系并协商借款事宜不是其个人行为，且吴佳作为汇侬公司信贷部副经理，不仅从事放贷、催收贷款的工作，而且也帮助汇侬公司融入资金。王岳储有理由相信吴佳有权代表汇侬公司向其借款，事实上该2500万元也是交给汇侬公司的，汇侬公司收到该2500万元后，对该款的来源未表示任何异议，并已按照自己的想法使用该借款，说明汇侬公司认可吴佳的这一行为代表汇侬公司。王岳储主张该款是借给汇侬公司的，提供了支付凭证，汇侬公司对收到该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王岳储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而汇侬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王岳储的2500万元是其他原因，故汇侬公司应偿还王岳储2500万元及相应利息。退一步讲，无论如何汇侬公司不能白白地得到王岳储的2500万元，既不支付任何对价，也不予偿还。基于民法的公平原则，汇侬公司必须向王岳储返还该款。一、二审法院判决汇侬公司支付王岳储2500万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汇侬公司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
吴佳称汇侬公司申请再审事由不成立，原判决应予维持。
华夏公司称，对汇侬公司与王岳储之间及文博置业公司与王岳储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华夏公司并未参与其各方的借贷，1500万元也是文博置业公司以华夏公司的名义向汇侬公司所借，华夏公司仅配合办理手续。对往来细节，华夏公司不清楚也不掌握具体状况。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基于对自己有利的角度各执一词，华夏公司尊重一、二审判决，对于其他情况请法院进行进一步审查。
文博旅游公司称其对本案相关事实不清楚，不发表意见。
文博置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本案文博置业公司与汇侬公司、王岳储发生借贷往来的真实过程是，2011年初，文博置业公司因经营缺少资金，通过员工张士诚与吴佳联系，借用华夏公司、文博旅游公司的名义向汇侬公司分别贷款1500万元和1000万元，并由文博置业公司开发的华邸大厦进行担保。该两笔贷款到期前，文博置业公司指派张世东与吴佳协商能否转贷，再次转贷时能否以文博置业公司名义进行贷款。此时汇侬公司提出要有担保公司为文博置业公司进行担保。为此，文博置业公司通过吴佳找到南京一家担保公司，当时该公司要求文博置业公司支付150万元担保费，但文博置业公司此时无款支付。吴佳牵线文博置业公司向王岳储借款。因此在2011年7月底之前文博置业公司先后向王岳储借款250万元，该款文博置业公司委派公司会计薛群（琴）与张世东代文博置业公司与王岳储办理相关借款手续，并指示王岳储将该款支付到薛群（琴）个人专为公司在农业银行办理的信用卡上，在此之前文博置业公司与王岳储素不相识。由于汇侬公司坚持要求文博置业公司先归还华夏公司和文博旅游公司的贷款后再放贷给文博置业公司，故就产生了文博置业公司要先临时借用调头资金1500万元与1000万元，待再次放贷归还调头资金，但是考虑用款期限不会超过一周，为此，吴佳再次为文博置业公司与王岳储牵线，由王岳储借钱给文博置业公司偿还到期的2500万元。向王岳储借款2500万元时，文博置业公司也指派薛群（琴）与张世东代文博置业公司与王岳储办理相关手续，并由薛群（琴）代公司向王岳储出具了借条，王岳储也实际分两次向汇侬公司支付了2500万元。由于汇侬公司未守承诺再次贷款，文博置业公司也不能及时归还王岳储的款项。由于之前借款均由薛群（琴）向王岳储出具借条，薛群（琴）担心有法律风险，于2011年9月23日由薛群（琴）书写了文博置业公司向王岳储借款335.5万元、2250万元、500万元三张借条。该三张借条中，335.5万元对应的是250万元借款，差额部分为本息。2250万元和500万元对应的是2500万元，差额部分为结算的利息。文博置业公司自2011年8月至2011年11月按王岳储指示共计归还款项为380.85万元，二审期间经质证王岳储确认收到了270.85万元。由于文博置业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法院查封冻结了文博置业公司银行存款，该案至今尚未执行完毕，故文博置业公司为经营需要，就借用会计薛群（琴）与张国英的名义在农业银行办理信用卡用于公司经营。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王岳储与汇侬公司之间存在案涉2500万元的借贷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汇侬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本案由本院提审；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董 华
审 判 员 马东旭
代理审判员 张爱珍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 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