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益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山南富村（山南）。
法定代表人：孙爱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项洋，浙江浙联（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地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心北路200、202、204号。
负责人：康建伟，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崇明、徐波，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州红剑聚合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经济开发区塘浦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汪国良。
原审被告：诸利凤，女，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贤君、王玮炜，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益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萧山支行）及原审被告湖州红剑聚合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剑公司）、诸利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30日，南京银行萧山支行与红剑公司签订《最高债权额合同》，约定红剑公司拟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向南京银行萧山支行申请办理授信业务；最高债权额1500万元，债权确定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4月29日；债权本金余额之和不超过最高债权额。2015年4月30日，南京银行萧山支行与益南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最高债权额合同》及项下具体业务合同、协议及申请书的履行，益南公司愿意为红剑公司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4月29日止，在1500万元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内，南京银行萧山支行依据主合同为红剑公司办理具体授信业务所形成的债权；若益南公司提供部分担保，只要南京银行萧山支行仍有未获受偿债权，益南公司均有义务在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如主合同项下单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红剑公司没有履行或没有全部履行其债务，南京银行萧山支行均有权要求益南公司履行保证责任；益南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益南公司确认并自愿接受，当红剑公司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南京银行萧山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物权担保），南京银行萧山支行均有权直接要求益南公司在其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等内容。2015年4月30日，南京银行萧山支行与诸利凤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最高债权额合同》及项下具体业务合同、协议及申请书的履行，诸利凤愿意为红剑公司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4月29日止，在1500万元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内，南京银行萧山支行依据主合同为红剑公司办理具体授信业务所形成的债权；若诸利凤提供部分担保，只要南京银行萧山支行仍有未获受偿债权，诸利凤均有义务在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如主合同项下单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红剑公司没有履行或没有全部履行其债务，南京银行萧山支行均有权要求诸利凤履行保证责任；诸利凤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诸利凤确认并自愿接受，当红剑公司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南京银行萧山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物权担保），南京银行萧山支行均有权直接要求诸利凤在其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等内容。2015年7月15日，南京银行萧山支行与红剑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Ba1003651507150075），约定：本合同为非授信额度及最高债权额度内借款；红剑公司向南京银行萧山支行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止，如与借款借据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放款时的借款借据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固定年利率6.5%，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罚息及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支付复利；如红剑公司违约，需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南京银行萧山支行因此而遭受的任何损失和产生的任何费用和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2015年7月22日，红剑公司提交提款申请书。2015年7月22日，南京银行萧山支行向红剑公司发放借款150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还款日期为2016年7月14日。2015年7月24日，南京银行萧山支行与红剑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Ba1003651507240082），约定：本合同为《最高债权额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红剑公司向南京银行萧山支行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2016年1月23日止；固定年利率6.5%，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罚息及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支付复利；如红剑公司违约，需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南京银行萧山支行因此而遭受的任何损失和产生的任何费用和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同日，红剑公司提交借款申请书。同日，南京银行萧山支行向红剑公司发放借款1500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发放后，红剑公司未还本付息。另查明，南京银行萧山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3万元。2017年2月23日，京银行萧山支行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红剑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2.红剑公司归还利息2610833.34元、罚息570104.15元、复利140905.22元，以上三项总计3321842.71元（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5日，此后的利息、罚息、复利以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借款人实际履行日止）；3.红剑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3万元；4.益南公司、诸利凤对本金1500万元、利息1302708.34元、复利70143.07元、罚息402187.49元(2015年7月24日起算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5日，此后的利息、罚息、复利以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借款人实际履行日为止)及本案1.5万元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债权额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等均系订约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借款发放后，红剑公司未按期还本付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南京银行萧山支行主张红剑公司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期内利息、复利、罚息并赔偿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银行对逾期贷款计收的罚息，本身具有违约金性质，对欠交的罚息再计收复利加重借款人的责任，有违合同法规定，故该院对诉讼请求中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红剑公司未按主合同约�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南京银行萧山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物权担保），南京银行萧山支行均有权直接要求诸利凤、益南公司在其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且抵押物并非由红剑公司提供，故南京银行萧山支行有权起诉诸利凤、益南公司要求其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益南公司、诸利凤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系为确保《最高债权额合同》及项下具体业务合同、协议及申请书的履行，而南京银行萧山支行与红剑公司签订的编号Ba1003651507150075《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该合同为非授信额度及最高债权额度内借款，故对该笔借款益南公司、诸利凤不承担担保责任。编号Ba1003651507240082《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属《最高债权额合同》项下具体业务合同，故对该笔借款益南公司、诸利凤应按约定的保证范围和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1500万元，并约定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等，故益南公司、诸利凤在上述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已承担责任部分向被告红剑公司追偿。红剑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州红剑聚合物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编号Ba1003651507150075《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1500万元，支付利息972291.67元、复利36513.25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9.75%计算的罚息，以及以利息972291.67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9.75%计算的复利；二、湖州红剑聚合物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编号Ba1003651507240082《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1500万元，支付利息498333.33元，复利7679.09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4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9.75%计算的罚息，以及以利息498333.33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4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9.75%计算的复利；三、湖州红剑聚合物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律师代理费3万元；四、浙江益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诸利凤对第二�付款义务及第三项付款义务中的1.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五、浙江益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诸利凤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已承担部分向湖州红剑聚合物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55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3559元，由湖州红剑聚合物有限公司负担，浙江益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诸利凤负连带责任。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湖州红剑聚合物有限公司、浙江益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诸利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益南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是指保证人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不特定债权提供保证的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中的“最高额”是保证人所担保债权的最高限度额，决定着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最在限度，超出此限度则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必须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未约定最高额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南京银行萧山支行提供的格式合同（编号为Ec100365150430011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文本中第2.1条仅对所担保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余额设定最高额，未就全部债权余额设定最高限额，此举突破了法律规定，不符合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本质要求，故该约定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应视为最高债权限额。同时，鉴于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订立合同时即通过保证期间和最高限额来限定保证责任范围。因此，益南公司应对主债务人红剑公司的债务在15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四项关于“浙江益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二项付款义务及第三项付款义务中的1.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案件受理费20855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3559元，由湖州红剑聚合物有限公司负担，浙江益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诸利凤负连带责任”的内容，依法改判为“浙江益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二项付款义务及第三项付款义务中的1.5万元及案件受理费20855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在15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南京银行萧山支行承担。
南京银行萧山�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诸利凤答辩称：同意益南公司的上诉请求。
红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南京银行萧山支行与益南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在1500万元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内，南京银行萧山支行依据主合同为红剑公司办理具体授信业务所形成的债权；益南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以上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原审判决益南公司对红剑公司的案涉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复利、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益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0元，由上诉人浙江益南化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黄江平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