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2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巨龙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吴永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利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天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爽。
委托代理人：史建军，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上诉人刘爽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与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签署了《飞行学生培训合同》，由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出资送刘爽在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学习，学习结束后刘爽入职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从事飞行工作。2008年3月13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8年3月13日起至法定或约定的解除（终止）合同条件出现时止，必须服务期从2008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13日止。刘爽从获得机长资格之日起为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工作的必须服务期为八年，若获得机长以上技术等级，其必须服务期在上述约定的基础上再增加八年。刘爽在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从事飞行驾驶工作期间每参加一次机型复训或转机型培训，增加一年的必须服务期。所有必须服务期的年限累计计算，不重叠适用，至刘爽法定退休年龄为止。刘爽在必须服务期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按照飞行员正驾驶违约金3500000元标准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刘爽按照飞行行业训练规定，由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出资安排刘爽在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模拟机训练中心、珠海翔翼航空技术有限公司、上海东方飞行培训有限公司等地进行飞行训练及培训。2014年7月21日，刘爽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邮寄了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于同年7月22日收到了该通知书。同年8月1日，刘爽申请对其解除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劳动合同的行为进行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2014）京长安内民证字第9089号公证书证明了该事实。刘爽递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离开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对刘爽的辞职行为表示挽留，持续为刘爽发放1300元的基础工资并代缴了离职后的社会保险费，不同意为刘爽办理社保和个人档案资料的转移手续，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并均向仲裁机关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员会裁决：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为刘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刘爽一次性支付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培训费1680000元。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将刘爽的飞行执照交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向刘爽出具安保评价，将刘爽的其他档案资料封存6个月后交民航局暂存保管。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刘爽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一次性支付培训费1680000元；2、刘爽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一次性支付违约金3500000元；3、依法认定刘爽要求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出具安保评价，将其飞机执照、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等飞行技术档案移交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的诉求，不属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决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刘爽是否应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支付培训费、违约金？刘爽应支付的费用金额如何计算？二、关于刘爽的飞行技术档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是否应当移交民航局暂存保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行业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该案中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与刘爽订立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双方约定刘爽在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处必须服务期终止时间是2016年3月13日，刘爽违反此约定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金额就是服务期间尚未履行部分的培训费，且不能超过刘爽应当支付的培训费，刘爽在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支付培训费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再主张刘爽支付违约金3500000元的诉求，违反了劳动合同法中关于违约金的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
刘爽在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飞行员行业具有专业性和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和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该案中因飞行工作的需要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安排刘爽培训，刘爽在培训中飞行技能逐级提升，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对刘爽进行持续不断的培训支付了相应的费用，该费用通过刘爽的学习转化为其自身的飞行技术资源，刘爽的离职必然导致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对刘爽飞行技术资源的流失，遵循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原则，刘爽在离职时应当承担在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参加培训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关于培训费的支付金额，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提交的相关票据明细不清，不能客观真实的证明为刘爽支付培训费的具体金额，原审法院对培训费的具体金额无法准确核实后确认。该案是飞行员行业内部流动引发的劳动争议，中国民航总局针对飞行员行业内部流动中的培训费计算进行了专门的规定，因此该案中的培训费金额应结合案件的事实并参考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经国务院批准，中国民航总局会同国务院相关部委联合下发了《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队伍稳定的意见》，该意见规定飞行人员流动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飞行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0000元至2100000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最高人民法院也下发通知，要求参照上述意见处理飞行员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民航人发（2005）109号《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细化的赔偿方式是：飞行员支付培训费的标准为：原则上以飞行员初始培训费700000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2100000元。45岁以后再从2100000元开始，以700000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减计算补偿费。刘爽在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处工作的时间是6年，据此计算刘爽应支付给东方航空武汉公司的培训费为1540000元（700000元＋700000元×20%×6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刘爽的飞行技术档案属于个人档案资料的一部分，是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畴，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主张刘爽的档案移交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裁决范围的诉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飞行技术档案（包括安保评价、飞行执照、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记录簿）是飞行员从事飞行工作的资格证书，也是飞行安全的重要保障。为了确保飞行安全，国家民航管理机构对飞行技术档案实施严格的飞行准入制度和飞行员资质管理，因此关于刘爽飞行技术档案的移交应当遵循国家民航管理机构的规定，将刘爽的飞行执照交由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其他飞行技术资料封存保管6个月后交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刘爽支付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培训费1540000元；二、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为刘爽办理飞行技术档案的转移手续，将刘爽的飞行执照移交至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将其他飞行技术资料（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记录簿、安保评价）封存6个月后移交至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三、驳回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上诉人刘爽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刘爽要求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出具安保评价，将其飞行执照、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等飞行技术档案移交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的诉求，不属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决范围，且刘爽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一次性支付违约金3500000元。其上诉暨答辩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刘爽的飞行技术档案属于个人档案资料的一部分，是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飞行技术档案的转移应当是民航地区管理局行政管理具体内容，飞行员有关飞行技术档案转移问题可以直接向民航地区管理局申诉，依法不属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决范围。二、一审判决认定刘爽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支付的培训费应当按照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的规定为1540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刘爽在经过一系列培训后，飞行技能得到提升，现已是公司的高级技术人员，且刘爽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对东方航空武汉公司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应当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第三十六条约定，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支付3500000元违约金予以赔偿。
刘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刘爽无需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支付培训费；2、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为刘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及安保评价；3、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为刘爽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4、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将刘爽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移交到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其上诉暨答辩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民航人发（2005）109号）》文件判决刘爽需要支付培训费用，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劳动合同法》及相关劳动法律法规中并无任何劳动者需要向用人单位返还培训费的规定。而民航人发（2005）109号文件规范的是飞行人员流动问题，刘爽依法提出辞职，不是内部流动，不属于109号文件调整的范畴。同时，双方之间也没有进行过关于培训费返还的约定。因此，一审判决刘爽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支付培训费154万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在没有签订过培训协议约定服务期的情况下，刘爽无需支付培训费。（二）复训不属于专业技术培训，不能计算培训费。（三）劳动关系解除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应当直接向刘爽出具安保评价。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主张对刘爽进行多次培训，却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培训费数额。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又认定刘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部分自相矛盾。三、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当针对刘爽以及东方航空武汉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及裁决结果进行审查并做出处理，而本案一审判决只针对培训费金额及技术档案及安保评价部分进行了审理，对于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公司是否应当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办理人事档案、社保关系转移手续未做审理，遗漏了该部分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刘爽是否应支付东方航空武汉公司违约金3500000元及培训费用1540000元；二、关于刘爽要求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为其办理飞行技术档案的移交保管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一、关于刘爽是否应支付东方航空武汉公司违约金3500000元及培训费用1540000元的问题。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判决的培训费用与其实际支出的培训费不符，导致其巨额损失，要求判决刘爽除培训费外还应支付违约金35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行业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原劳动部《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四条规定：“劳动者违反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对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劳动者应赔偿用人单位下列损失：（一）用人单位招收录用其所支付的费用；（二）用人单位为其支付的培训费用，双方另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三）对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四）劳动合同约定的其他赔偿费用。”本案中，刘爽接受了东方航空武汉公司的飞行员专业技术培训，违反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的服务期约定，应当支付不超过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培训费用的违约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培训费用（包括复训费）的相关票据，该票据系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向培训机构支付其飞行人员培训费用的总票据，无法确定刘爽的培训费用的数额，不足以证实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所受经济损失的情况，但考虑到刘爽培训的项目比较多，时间比较长，因此发生的费用金额比较大，且复训也属于用人单位对职工进行的职业培训，其训练的目的不仅有利于使航空公司保持正常运营，而且在于提高飞行人员的工作能力和操作技能，二者不可偏废，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参照《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队伍稳定的意见》，确定刘爽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支付1540000元培训费用并无不当，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上诉主张刘爽还应支付违约金35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刘爽上诉请求无需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支付1540000元培训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刘爽要求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为其办理飞行技术档案的移交保管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这一规定明确了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后合同义务，以便劳动者重新就业。飞行员职业具有特殊性，东方航空武汉公司除为刘爽办理正常的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外，还应为其办理重新就业所必须的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记录簿、安保评价等飞行技术档案转移手续。根据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安全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对辞职的飞行人员，其飞行执照交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飞行记录本和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由用人单位封存保管6个月后交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参照以上规定，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应将刘爽的飞行执照移交至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将其他飞行技术资料（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记录簿、安保评价）封存保管6个月后移交至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上诉主张刘爽的飞行技术资料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裁决范围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爽上诉请求东方航空武汉公司直接向其出具安保评价，因不符合上述规定，故本院也不予支持。
另外，湖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鄂劳人仲裁字（2015）436号仲裁裁决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向刘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及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刘爽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既未对上述裁决结果提出起诉，亦未对该裁决结果提出异议，视为服从上述裁决结果，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刘爽支付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培训费1540000元；二、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为刘爽办理飞行技术档案的转移手续，将刘爽的飞行执照移交至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将其他飞行技术资料（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记录簿、安保评价）封存6个月后移交至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为刘爽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
四、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为刘爽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
五、驳回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第一、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刘爽负担1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张 静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