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4刑终204号
抗诉机关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宛小筠，男，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现住九江市濂溪区。
诉讼代理人宛菊宝，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传明，绰号“余老六”，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租住九江市开发区。1998年3月6日因犯抢劫罪，被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12月21日被濂溪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九江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宇兵，曾用名李百山，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九江市胜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江西省湖口县，住九江市濂溪区。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10月28日被濂溪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九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闵，江西支�律师事务所律师。
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审理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宇兵、余传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赣0402刑初48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余传明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5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士豪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宛小筠及其委托代理人宛菊宝，上诉人余传明，原审被告人陈宇兵及其辩护人李晓闵到庭参加了诉讼。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6月13日为九江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6年4月14日下午，为了帮助被告人陈宇兵出口气，李某1（已判刑）驾驶自己的五菱荣光面�车带着被告人余传明（绰号“余某六”）、杨某（已判刑）一起购买了斧头、帽子、手套、口罩等作案工具，并联系彭某，约定当晚去对被害人宛小筠的棕色沃尔沃牌越野车（牌号赣Ｇ×××××）实施打砸。次日凌晨2时许，李某1驾驶其五菱荣光面包车，载着被告人余传明、同案犯杨晖、彭新楠（已判刑）四人一起驾车行至濂溪区香域半山一期6栋1单元楼下。李某1负责开车，余传明、杨某、彭某下车使用斧头对停放在该单元楼下的被害人宛小筠的沃尔沃牌越野车进行打砸，造成该车车身玻璃、尾灯、车门等部件损毁。经庐山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毁车辆修复价格为人民币25800元。
案发后，陈宇兵得知李某1等人将宛小筠的车子砸坏，仍让李某1、杨某居住在其租的西洋垅农民公寓301室直至被公安抓获。
2017年10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陈宇兵被公安民警抓获；2017年12月21日8时许，被告人余传明被公安民警抓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余传明受李某1邀请，参与打砸他人汽车，故意毁坏他人财物258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指控陈宇兵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证据不充分，不能成立。但被告人陈宇兵明知李某1、杨某等人有犯罪行为，还为其提供隐藏处所，以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被告人余传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宇兵对其犯窝藏罪供认不讳，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余传明犯故意毁�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陈宇兵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三、责令被告人余传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被害人宛小筠经济损失人民币25800元，并与同案犯李某1、杨某、彭某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认为：1、陈宇兵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定性错误；2、陈宇兵作为指使者，是主犯，且不认罪、悔罪，原判对其量刑畸轻。
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及出庭意见认为：1、从本案证据看，同案人李某1供述受陈宇兵指使纠集杨某、彭某、余传明砸毁被害人宛小筠的车辆；杨某、彭某、余传明一致供述因陈宇兵与宛小筠之间存在债务纠纷，陈宇兵要出口气；陈宇兵的供述与被害人宛小筠的陈述证明二人之间确实存在债�纠纷，陈宇兵具有犯罪动机。而李某2等四人与被害人并无矛盾，除非受陈宇兵指使，李某2等人不具有作案的动机。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且陈宇兵已当庭认罪，足以证明陈宇兵指使李某2等人砸毁宛小筠车辆泄愤的事实。调取的通话记录显示案发前陈宇兵与李某1之间存在通话，印证了李某2供述的真实性；2、濂溪区人民法院在对李某2、杨某、彭某的(2016)赣0402刑初131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事实认定陈宇兵与被害人宛小筠有民间借贷关系，陈宇兵遂指使被告人李某2、彭某等对被害人宛小筠的沃尔沃牌越野车实施打砸。但在对本案判决中，却认为公诉机关指控陈宇兵指使李某2打砸宛小筠汽车证据不足，从逻辑关系上看，前后两份判决自相矛盾；3、濂溪区人民法院在濂溪区人民检察院未指控陈宇兵窝藏犯罪的情况下，未建议补充或者变更起诉，而�行判决陈宇兵犯窝藏罪，显然违反刑事诉讼的程序规定。综上所述，濂溪区人民法院(2018)赣0402刑初48号刑事判决书实体上和程序上均有严重错误，原审被告人陈宇兵指使李某2等砸毁宛小筠汽车，造成25800元经济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事后的窝藏行为已被吸收，应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考虑到陈宇兵当庭认罪，建议本院从轻处罚。
另外，上诉人余传明坦白罪行，原审已给予从轻处罚，对其量刑适当。余传明上诉要求再从轻处罚没有事实和理由，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对其定罪量刑。
二审期间，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前陈宇兵和李某1手机通话的事实；2、濂溪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证实彭某当庭供述其在案发前几天就知道陈宇兵�去砸宛小筠的车。
被害人宛小筠及其委托代理人出庭意见认为，陈宇兵指使李某1等人故意打砸被害人宛小筠的车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宇兵系主犯，且作为债务人，不主动履行债务，还指使他人打砸债权人车辆，主观恶性较大，宛小筠表示其不接受赔偿。
上诉人余传明上诉称其愿意赔偿被害人宛小筠的经济损失，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陈宇兵称，案发前其和李某1手机通话时，曾授意李某1如果宛小筠带人找其麻烦，就把宛小筠的车子砸了。其对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当庭认罪，愿意赔偿宛小筠的车辆损失，并承诺会及时还清所欠宛小筠债务。
陈宇兵的辩护人提出，陈宇兵当庭认罪，并愿意赔偿被害人车辆损失，希望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陈宇兵与被害人宛小筠因债务纠纷产生矛盾。陈宇兵遂授意李某1（已判刑）找人对被害人宛小筠的车牌为赣Ｇ×××××的沃尔沃越野车实施打砸。2016年4月14日下午，李某1驾车伙同上诉人余传明、杨某（已判刑）购买了斧头、帽子、手套、口罩等作案工具，并邀集了彭某（已判刑）。次日凌晨2时许，李云锋驾驶五菱荣光面包车带着余传明、杨晖、彭新楠一同来到濂溪区香域半山一期6栋1单元楼下。李某1负责开车，余传明、杨某、彭某下车后持斧头对停放在该单元楼下的宛小筠的沃尔沃越野车进行打砸，造成该车车身玻璃、尾灯、车门等部件损毁。经庐山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毁车辆修复价格为人民币25800元。
2017年10月27日，陈宇兵被公安民警在九江市濂溪区紫荆苑抓获；2017年12月21日，余传明被公安民警在九江市开发区西一路小区17栋601室抓获。
另查明，李某1、杨某平时跟着陈宇兵做事，陈宇兵承租了九江市西洋垅农民公寓13栋1单元301室供他们居住。本案发生后，二人仍居住在该房屋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来源及立案情况。
2、到案经过，证明陈宇兵、余传明均系抓获归案。
3、被害人宛小筠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15日凌晨1时30分，其将其车牌为赣Ｇ×××××沃尔沃越野车停放在九江市德化路香域半山一期6栋1�元门口，就上楼回了家。2时20分左右，邻居来敲门，说看见一辆浅色面包车停在其车旁边，从车里下来两个戴着头套的男子，手持斧头等工具把其车砸了。其下楼查看后发现其车身及玻璃被砸的比较严重，就报了警。
4、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5、九江市庐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庐价鉴字（2016）54号鉴定报告书，证实被损毁的赣Ｇ×××××轿车车辆修复价格在价格鉴定基准日时修复总价值鉴定为人民币25800元。
6、维修项目报告单，证明被砸赣Ｇ×××××号沃尔沃越野车维修的项目及价格情况。
7、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作案工具斧头两把、手套16只。
8、作案现场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经余传明、杨某、彭某、李某1辨认，案发现场位于濂溪区香域半山6栋1单元门口。
9、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李某1使用的15270189888号码于2016年4月14日13时30分54秒与陈宇兵使用的181××××0007有被叫通话，时长为97秒。
10、对（结）算单、借条、收条及授权委托书，证实陈宇兵欠款宛小筠的事实。
11、同案犯李某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陈宇兵一直在社会上做点工程，其和杨某平时跟着他做事，住在陈宇兵租的西洋垅公寓13栋1单元301室房子里。因为陈宇兵欠宛小筠的钱，可能有几百万，宛小筠逼的紧，为了出口气，陈宇兵就指使其带人把宛小筠的车砸了。2016年4月14日中午，陈宇兵打电话让其带杨某和余传明（“�六”）去把“东西”买到，然后晚上到宛小筠在香域半山的家里看他的沃尔沃越野车在不在？如果在就把车玻璃砸了。午饭后，其开着面包车带着杨某、余传明去华东市场买了三把斧头、一打白色尼龙手套、三顶鸭舌帽和一包口罩，然后返回到住处。晚上，其打电话给彭某，邀他一起去砸车，并开车把他从美日阳光那边接了过来。15日凌晨1点多，其开着面包车带着杨某、余传明、彭某一起来到香域半山宛小筠家那边。在路上时大家戴好之前买的帽子、手套、口罩，并约定一会由其负责开车，杨某、余传明、彭某下去砸车。大概到了凌晨2时许，其将面包车停在宛小筠的沃尔沃车旁边，杨某、余传明、彭某下车后使用斧头将宛小筠的车砸了一通，大约持续了一分钟，其当时在车上没下车。后来砸车的斧头一把丢在了现场，另外两�带回了住处，戴的帽子、手套、口罩都放在其面包车的后座上。砸车后其继续住在西洋垅房子里，直到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经其辨认，和其一起打砸宛小筠沃尔沃轿车的有“老六”余传明、杨某、彭某；指使其去砸车的是陈宇兵。
12、同案犯杨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14日，李某1对其和余传明（“余某六”）说去买点“东西”，晚上要“办点事”。其和李某1、余传明开车先到三里街买了四顶帽子，其问李某1买帽子干嘛？李某1就告诉其说晚上去砸宛小筠的车。后来又到华东市场买了三把斧头、一打手套、三副口罩。4月15日凌晨1时许，李某1开着他的面包车带其和余传明准备去砸车�先到金海湾大酒店附近接到彭某，然后在路边停下来把车牌卸掉了。在路上时其四个人把帽子、口罩戴好了，并商量一会由其和彭某、余传明去砸车，李某1负责开车。车开到宛小筠住的香域半山小区的一栋楼下，停在一辆沃尔沃越野车旁边，李某1说就是这辆。接着其和余传明、彭某三个人就拿着斧头下车把沃尔沃越野车的车玻璃、门、车尾灯砸了。大概砸了一分钟后，就离开了，当时彭某砸车的斧头留在了现场，其他的作案工具都丢在了面包车上。
另证实，其和李某1、彭某都是跟着陈宇兵做事的，住在陈宇兵租的西洋垅农民公寓13栋1单元301室。因为陈宇兵欠宛小筠几百万，其听陈宇兵说他被宛小筠逼的很急，宛小筠还发短信威胁、骂过他，而陈宇兵又比较要面子，就想出口气才让其和李某1等人去砸车。砸车是陈宇兵先通知李�1，再由李某1召集大家的。砸完车后其和李某1一直住在陈宇兵租住公寓里，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其辨认，指使其去打砸宛小筠汽车的人是陈宇兵，参与打砸的人有彭某、余传明和李某1。
13、同案犯彭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4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李某1打电话问其在哪？晚上陪他去“办点事”。次日凌晨2时许，李某1开着一辆银色面包车到金海湾宾馆接到其，说要去砸一辆车，并让其把帽子、手套、口罩都戴上。李某1把车开到一个角落里把车牌卸下来，接着开到庐山区的一个小区里，停在一辆沃尔沃越野车旁，李某1说下去砸这辆车，其就和杨某、余传明（“余某六”）下车后用斧头把那辆车的玻璃和车门砸了，其在砸副驾驶车玻璃时手里的斧头不小心掉进了车内。砸了不到一分钟，大家就开车离开了。
另证实，因陈宇兵欠宛小筠的钱，被逼的紧，陈宇兵为了出气就让去砸宛小筠的车。这个事在案发前几天其就知道了。经辨认，指使其去打砸宛小筠汽车的人是陈宇兵，参与砸车的人有余传明、李某1和杨某。
14、原审被告人陈宇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左右宛小筠借给其350万元，其付了一段时间利息，但因资金紧张就没有钱还他。后来宛小筠催其还债，语气不怎么好。案发前，其和李某1手机通话时告诉李某1，如果宛小筠带人找其麻烦，就把他的车给砸了。过了几天，其在西洋垅农民公寓301室，听李某1、杨某、余传明说他们和彭某一起把宛小筠的沃尔沃越野汽车给砸了。
另证实，李某1、杨某在其工地做事，余传明跟杨某比价熟，彭某和其司机关系好。平时他们都住在其租的濂溪区西洋垅农民公寓13栋1单元301室。其知道他们砸车后，还是让他们继续住在该公寓内，直到被抓获。2016年8月其听说其和余传明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了。
经其辨认，参与宛小筠沃尔沃牌汽车被砸案的有彭某、杨某、余传明、李某1。
15、上诉人余传明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6年4月14日下午，李某1说去买点东西，这两天要“办点事”。接着李某1开着他的面包车带其和杨某到三里街买了四顶帽子，其问他要干嘛？李某1就说要帮陈宇兵“办点事”，其就没有多问了。后来又开车到华东市场一家五金店买了三把斧头、一打手套、三至四个口罩。次日凌晨，李�1把其和杨某叫醒，然后开着他的五菱荣光面包车带其和杨某，先去接到彭某，接着把车牌卸了。在车上时，李某1他们戴了手套、帽子和口罩，其认为没必要，就没戴。车子开到濂溪区香域半山小区的一栋楼下，李某1说就是那辆沃尔沃越野车。其就和杨某、彭某下车后拿着斧头将沃尔沃越野车玻璃等部位砸了。大概砸了一分钟后大家就上面包车离开了现场。
另证实，其听李某1说是因为陈宇兵欠宛小筠的钱，宛小筠逼债比较急，陈宇兵要出一口气，就让李某1通知其和杨某等人去砸宛小筠的车。因为其在陈宇兵租住的濂溪区西洋垅农民公寓13栋1单元301室房间里白吃白住，不去说不过去。
经其辨认，指使其去打砸宛小筠汽车的人是陈宇兵，参与打砸的人有彭某、杨某和李某1。
16、刑事判决书，证实经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及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同案犯李云锋、杨晖、彭新楠故意打砸宛小筠沃尔沃越野车的犯罪事实及处刑情况。
17、刑事判决书，证实余传明于1998年3月6日因犯抢劫罪，被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18、人口信息全项查询，证明陈宇兵、余传明的出生日期及其他身份信息。
以上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本案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原审被告人陈宇兵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根据同案犯李某2的供述，证实其�受陈宇兵指使纠集杨某、彭某、余传明打砸被害人宛小筠的车辆；二审期间，检察员提供的通话清单可证实案发前陈宇兵有主叫李某1通话，这与李某1的供述相印证。另外，杨某、彭某、余传明一致供述因陈宇兵与宛小筠之间存在债务纠纷，陈宇兵要出口气，这与宛小筠提交的借条等证据相印证，亦得到陈宇兵的认可，陈宇兵亦当庭供述其授意李某1打砸宛小筠车辆的事实，结合同案犯相互间的辨认等，全案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陈宇兵指使李某2等人打砸宛小筠车辆泄愤的事实，该事实亦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综上，原审被告人陈宇兵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另外，陈宇兵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帮助逃匿，但实施窝藏前与李某1等人有通谋，根据牵连犯的处断原则，主行为吸收从行为，原审被告人陈宇兵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共犯，不构成窝藏罪。
2、关于原审判决窝藏罪程序违法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指控陈宇兵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但审判期间发现陈宇兵有窝藏犯罪的事实，可能影响定罪的，可以建议原公诉机关补充或变更起诉；原公诉机关不同意或七日内未回复意见的，原审法院应在指控范围内作出判决、裁定。而原审法院未经建议，径行判决陈宇兵犯窝藏罪，实质上侵害了被告人的辩护权，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司法公正。但经二审查明，原公诉机关指控陈宇兵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可以成立，陈宇兵的窝藏行为已被故意毁坏财物行为所吸收，窝藏事实不影响对其定罪，故二审直接改判已对原审程序违法问题进行了纠正。
3、关于原审判决经济赔偿问题。对犯罪行为导致�直接物质损失，被害人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不属于追缴或责令退赔范围，原审在被害人宛小筠明确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情况下，判决余传明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25800元，并由同案犯李某1、杨某、彭某互负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此项判决应予撤销。被害人宛小筠可另行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宇兵指使上诉人余传明等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判决查明部分事实不清，致定罪错误，濂溪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九江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余传明归案后能坦白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陈宇兵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余传明的犯罪事实、性质、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等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判处刑罚，罚当其罪。上诉人余传明要求二审从轻处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18）赣0402刑初48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即“被告人余传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撤销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18）赣0402刑初48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二、三项，即“被告人陈宇兵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责令被告人余传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被害人宛小筠经济损失人民币25800元，并与同案犯李云锋、杨晖、彭新楠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三、原审被告人陈宇兵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选奎
审 判 员 魏 伟
审 判 员 江薇薇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宋采纭
书 记 员 慎儒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