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终36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台山市航信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
法定代表人：温秋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周行，广东时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立伟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安县。
法定代表人：曾文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向亮，广东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文，广东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云浮市立伟达石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安县。
法定代表人：曾文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向亮，广东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文，广东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山市航信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立伟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伟达矿业公司）、被上诉人云浮市立伟达石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伟达石料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5）广海法初字第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航信公司委托代理人林周行，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委托代理人冯向亮到庭参加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为关联公司。航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温秋大于2014年9月23日接到公司下属的“航信××8”船的船长徐永耀来电，提及立伟达矿业公司代表人员陈广钊请船在南江口永隆码头装运碎石粉运往珠海粤裕丰钢铁有限公司。温秋大随即与陈广钊联系，商谈了运价、结算方式、装运等细节，运费每吨17元（不含发票），按卸货吨签收计算运费，卸货后寄水路货物运单给立伟达矿业公司代表陈广钊，以现金结算或者转账，航信公司表示同意。2014年10月10日，航信公司指派下属的“航信××8”船从永隆码头为立伟达矿业公司装运碎石往珠海粤裕丰钢铁有限公司，于10月22日达到目的地并卸货完毕，由珠海粤裕丰钢铁有限公司的员工李彬作为代表进行了验收、签收，确认重量为2479.26吨，运费为42147.42元。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一直未支付运费，请求法院判令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向航信公司支付42147.42元运费及利息，并由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航信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经营许可证；2.船舶所有权登记书；3.水路货物运单及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4.收据。
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一审共同答辩称：一、陈广钊不是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的职员，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与航信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未要求过航信公司运输货物，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主体不适格。二、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未拖欠运费。请求法院驳回航信公司的诉讼请求。
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货物运输合同书；2.收据；3.陈述。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3日航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温秋大与陈广钊联系，商谈从云浮市南江口永隆码头装运碎石粉运往珠海市高栏港珠海粤裕丰钢铁有限公司事宜，约定运费每吨17元（不含发票），按卸货吨签收计算运费，卸货后寄水路货物运单给陈广钊，以现金结算或者转账。
2014年10月10日，航信公司所属的“航信××8”船从永隆码头装运碎石运往珠海粤裕丰钢铁有限公司，于10月22日达到目的地并卸货完毕，珠海粤裕丰钢铁有限公司的员工李彬作为代表进行了验收、签收，确认重量为2479.26吨，运费为42147.42元。
2014年6月10日，立伟达矿业公司与云安县长鸿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鸿公司）订立货物运输合同书，约定长鸿公司为立伟达矿业公司运输碎石等事宜。2014年11月15日，立伟达矿业公司向长鸿公司支付从南江口运粉砂往珠海高栏港的运费52064.46元。
“航信××8”船为钢质干货船，所有人为航信公司，航信公司取得了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许可证。
航信公司与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在事实上的争议为：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是否与航信公司存在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航信公司为证明与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提供了水路货物运单、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和收据。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航信公司提供的水路货物运单为复印件，托运人处手写记载的名称模糊，无法辨认，而且右下角仅有航信公司“航信××8”船的船章，没有经过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的盖章或者签名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航信公司提供的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为原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能证明“航信××8”船于2014年10月12日在高栏港向海事管理机构申请进港签证，不能证明与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航信公司提供的两份收据为珠海嘉圣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取航信公司码头综合服务费的收据，与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航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为证明与航信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提供了航信公司出具的书面陈述，航信公司在书面陈述中确认陈广钊系长鸿公司的职员。航信公司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主张长鸿公司没有实际运营，实际托运人为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但航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为实际托运人。一审法院对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提供的书面陈述予以采信，认定陈广钊系长鸿公司的职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航信公司与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不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航信公司主张与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存在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但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航信公司与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不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航信公司以运输合同为由，请求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支付运费，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航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6.84元由航信公司负担。
航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航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航信公司是本案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而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是涉案货物的实际托运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航信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运输义务，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应当依法向航信公司支付涉案货物的运费及逾期支付运费期间的利息等。二、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明确知道长鸿公司不具备水路运输资质和经营资格、条件，其根本不可能实际承运货物，航信公司指派负责承运涉案货物的“航信××8”船具有明显的可识别性，立伟达矿业公司将涉案货物交由“航信××8”船承运，足以推断出其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确认了双方之间的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三、立伟达矿业公司与长鸿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书约定长鸿公司领款时须提供运输费税票，但本案中，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仅提供了收据，两者之间明显相互矛盾。另外，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均为公司组织形式，按照相关公司财务管理要求，其相关款项的支出须同时附有相关的银行转帐凭据和财务帐册记载方可证实其有实际支付相关款项，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并没有履行这方面的举证义务，依法应当推定其没有实际向长鸿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四、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的注册经营地址一致、公司股东相同，足以推断立伟达矿业公司与立伟达石料公司是关联公司，依法应当共同向航信公司承担支付运费等义务。
立伟达矿业公司、立伟达石料公司二审共同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为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庭审调查，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航信公司与立伟达矿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以及立伟达石料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运费承担连带责任。
航信公司主张其与立伟达矿业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航信公司为实际承运人，立伟达矿业公司为实际托运人。经查，航信公司提供的水路货物运单记载承运船舶为“航信××8”船，托运人信息不清晰，且该运单也未经过立伟达矿业公司确认，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航信公司和立伟达矿业公司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2015年4月20日，航信公司向立伟达矿业公司出具的陈述记载，涉案货物运输系由长鸿公司的陈广钊与“航信××8”船船长徐永耀联系，航信公司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故对涉案货物运输系由长鸿公司员工与航信公司联系委托这一事实予以确认。结合立伟达矿业公司与长鸿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应认定涉案货物运输系长鸿公司接受立伟达矿业公司接受托运后，转委托航信公司的“航信××8”船实际承运。航信公司主张长鸿公司为立伟达矿业公司操纵的空壳公司，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长鸿公司与立伟达矿业公司为相互独立的法人，在未得到立伟达矿业公司授权或有其他法定情形的情况下，长鸿公司与航信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不能产生约束立伟达矿业公司的法律后果。航信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立伟达矿业公司成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航信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的运输事实以及据此要求立伟达矿业公司支付运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航信公司另主张立伟达矿业公司为实际托运人，有义务支付涉案货物运输的运费，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航信公司以立伟达石料公司与立伟达矿业公司系关联公司为由，要求立伟达石料公司对涉案运费承担连带责任，因立伟达矿业公司并无向航信公司支付运费的义务，故本院对航信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航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84元由台山市航信船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以星
代理审判员 王 晶
代理审判员 辜恩臻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万琴
田里程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