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常民终字第1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莉，女，汉族，1981年4月17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荣，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涛，男，汉族，1975年7月8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春芳，女，汉族，1972年6月20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莉因与被上诉人何涛、沈春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4）钟民初字第0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按何涛要求将借款汇入其指定账户，就应当知道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生活，一审认定如此武断，依据何在？何涛作为银行工作人员且担任支行负责人，借款用于家庭生产生活亦属正常，根据其身份，将借款用于包括但不限于投资、开办实业等完全可能。何涛未对出借人谈及借款用途，上诉人是不可能知道用于生产还是生活，但仅从其妻子沈春芳开办思博培训中心，即可证明其家庭开办企业，发生对外借款是可能存在的，同时也说明借款不仅仅限于家庭生活的范畴。二、一审法院认为沈春芳位于景福苑等处的房屋均购买于借款之前，仅凭这一点就能证明何涛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且庭审中沈春芳并未提供几处房产均系自己个人出款购买的依据，只是其代理人口头讲讲就能作为依据吗？据上诉人所知，何涛、沈春芳在离婚前匆忙出卖了一幢别墅，购买别墅的款项从何而来，出卖后所得款项又作何处理，外人均不得而知，这不是明显恶意躲避债务的行为吗？！三、依据法律和相关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出借人吉莉与何涛并没有明确约定为何涛个人债务，沈春芳也无证据证明何涛向吉莉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仅凭房屋产权登记在沈春芳名下就认定为沈春芳个人出资购买吗？不争的事实是，2013年2月前何涛一直在银行工作且任支行负责人，其收入可想而知。需再次重申的一点是，出借款项时上诉人只知道何涛作为支行行长向自己借钱，相信他完全可以归还才借给他的。上诉人也从未与其商谈过所谓小额贷款从银行走利息不高、从别的地方走利息高等问题。何涛未作答辩。沈春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沈春芳对于上诉人所称的情况并不知情。假设按照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何涛自2011年9月至2012年7月每月支付利息22000元”，那么一年利息就是264000元，年利率竟然高达26.4%，远远超过银行贷款利率水平，也超出了一般人的承受能力。上诉人清楚知道何涛当时是中国银行支行行长，其不可能在外经商，上诉人以何涛出于经商需要借款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假设需要家庭开支，也完全可以通过正常的银行贷款利率获得贷款，根本不需要对外借100万元高利贷。二、上诉人并未直接汇款给何涛，而是汇款给案外人顾春付，沈春芳既不认识上诉人，也不认识案外人顾春付，只有上诉人清楚自己的行为，沈春芳对何涛是否帮他人借高利贷毫不知情。按照现在何涛接二连三被起诉至法院的情况，沈春芳判断实际情况应该是急需资金又无法获得正常贷款的人，通过何涛借高利贷，而包括上诉人等人在内的有资金的人，便通过在银行任职的何涛对外放高利贷，以此谋取高额利息。这些钱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不可能是家庭生活共同借款。三、何涛与沈春芳结婚属于再婚，婚后何涛并未将其收入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沈春芳开办的教育机构是个人出资开办，经营状况良好，作为一个轻资产的教育机构，也不需要通过借高利贷来维持经营和发展。沈春芳的房产是沈春芳个人出资，购买于借款之前，登记在个人名下，与上诉人高利贷无关。包括本案在内，还有其他几起生效判决驳回要求沈春芳承担还款责任的同类型案件，沈春芳在那些案件里也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不是上诉人所谓的“口头说说”。吉莉起诉请求：一、何涛、沈春芳归还借款10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何涛、沈春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涛与沈春芳原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06年11月登记结婚，2013年2月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何涛原为中国银行常州分行青山桥支行负责人，沈春芳为常州市思博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8月24日，何涛向吉莉出具借条一张，言明：借吉莉1000000元，借期一年。2014年4月10日，吉莉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法院根据吉莉的申请对何涛、沈春芳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另查明，与本案情况相类似之案外人姚琴惠、姚文卫也依据何涛出具的借条、汇款给指定人的银行回单诉至法院要求何涛、沈春芳归还借款，沈春芳在该两案中提供了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证明其位于景福苑等处的房屋购买于借款发生之前。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7月31日分别作出（2014）钟民初字第0476号、0478号民事判决，判决何涛归还相应的借款，驳回要求沈春芳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审理中，吉莉为证明向何涛借款，申请证人卜某、江某到庭作证。卜某陈述：何涛原为中国银行常州分行青山桥支行行长，自己原在该银行工作过；2011年8月24日为吉莉办理过一笔转账业务，吉莉的丈夫黄晓盛和何涛一起找到卜某，何涛交给一张纸条，让卜某转账1000000元到纸条上写的账户，不知该笔款项的性质。江某陈述：2011年7、8月份的一天，江某前往何涛工作的银行与其商谈小额贷款事宜，在二楼何涛办公室等候20多分钟后，何涛和吉莉，黄晓盛一块上来，江某听到吉莉问何涛为何1000000元没有汇到何涛账上，何涛说该笔钱不是从银行进出，从何涛账上走不方便，还说小额贷款从银行走利息不高，从别的地方走利息高。一审庭审中，吉莉陈述本案涉诉借款发生在2011年8月24日，因到期未归还，何涛在2012年8月24日出具借条后将2011年8月24日的借条收回，并提交了中国银行无折转客户帐回单、吉莉账号为54×××72借记交易明细对账单等证据，证明其于2011年8月24日将借款1000000元根据何涛的指示转账给顾春付，何涛自2011年9月开始至2012年7月每月支付利息22000元给吉莉。何涛、沈春芳未对吉莉的利息请求做相应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的，可以认定该债务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本案中，吉莉提交了借条、中国银行无折转客户帐回单、账号为54×××72借记交易明细对账单等证据，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其将1000000元款项出借给何涛的事实。但上述款项系汇入案外人账户，吉莉应当知道借款并非用于何涛、沈春芳家庭生产生活，且沈春芳位于景福苑等处的房屋均购买于借款发生之前，故吉莉要求何涛归还借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要求沈春芳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吉莉主张的利息请求，吉莉陈述何涛已于2011年9月至2012年7月支付相应利息，而何涛也未对此作出抗辩，故吉莉现要求何涛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4月1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为止的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何涛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抗辩权的放弃，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其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何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吉莉借款100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吉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何涛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莉支付。二审经审理查明，何涛与沈春芳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达成了如下协议：1、房产：A夫妻双方婚后，女方购得坐落在和平中路401-352号的房屋一套，登记在双方名下，其中首付款及按揭贷款来源均来自于女方。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注：包括房内装修内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B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星盛家园1-916号的房屋一套，首付款来源于女方，以男方为主贷人向中国银行公积金贷款购买，该房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男方所有（注：包括房内装修内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C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荆溪福院1-7号的别墅一套。首付款项210万元为女方婚前全资所购婚房金色新城变卖后所得款项及男方父母借人民币10万和女方自筹其他款项支付，按揭贷款由男方为主贷人向中国银行贷款。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其中10万由女方返还给男方父母。双方相互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及办理贷款主贷人变更手续。D女方名下有坐落在景福苑9幢丙单元301室的房屋一套，系女方在婚前为其父母亲购买，于双方婚后办理的产权。购房款项来源均为女方，男方在办理产权时放弃产权。离婚后，该房屋归女方所有。E夫妻共有房屋内的家用电器及家具等，离婚后归女方所有。以上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尽快办理，一周内办理完毕，男方必须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及办理贷款主贷人变更的一切手续。2、机动车辆：A2007年1月购有马六牌汽车一辆，牌照苏D×××××。购车款项首付款15万来源于女方，按揭款项由男女双方共同承担。离婚后归女方所有。B2011年6月购有SMART牌汽车一辆，牌照苏D×××××。离婚后归男方所有。C2012年购有陆虎牌汽车一辆，牌照苏D×××××，购车款项来源于男方，离婚后归男方所有。3、现金、股权、股票、债券等：各人名下归各人所有。4、债权与债务：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负债方自行承担。5、双方各自名下的其它私人财产（如首饰、衣服等）归各自所有。2011年9月19日，顾春付（账号为49×××21）向何涛（账号为49×××02）汇款50万元。2011年8月12日，何涛（账号为49×××02，下同）向沈春芳（账号为48×××41，下同）汇款16152.8元；2011年9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16116.03元；2011年10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16079.25元；2011年11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16042.47元；2011年12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16714.31元；2012年1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16813.8元；2012年2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16771.57元；2012年3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16729.34元；2012年4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16687.11元；2012年5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16644.88元；2012年6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16602.66元；2012年7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16560.43元；2012年8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16518.2元；2012年9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16475.97元；2012年10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16433.74元；2012年11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16391.51元；2012年12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15989.89元；2013年1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6096.49元；2013年1月18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9792.73元；2013年2月12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207.27元；2013年2月19日，何涛向沈春芳汇款15651.81元。以上共计311472.26元。2010年2月3日，沈春芳汇款给何涛10万元；2013年5月21日，沈春芳汇款给何涛28万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为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涉案借款发生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上诉人沈春芳没有与被上诉人何涛共同向吉莉借款的合意。另外，被上诉人沈春芳是否分享了涉案借款所带来的利益，对此，虽然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后至两被上诉人离婚前，被上诉人何涛曾向被上诉人沈春芳汇款用于归还房贷，但在相关房屋出卖前、后沈春芳亦向何涛支付了部分款项，而且现亦无证据证明用于归还房贷的款项与涉案借款存在关联；相反，从以下几点来看：1、上诉人吉莉在出借款项时明知被上诉人何涛为银行工作人员，且担任相应职务；2、上诉人吉莉明知出借给何涛的款项支付给了案外人顾春付，而非何涛本人；3、上诉人吉莉对于何涛借款时是否告知其借款用途及作何用途的陈述前后矛盾；4、何涛向上诉人吉莉支付的涉案借款利息数额畸高；5、再结合证人江某的证言来看，上诉人出借涉案借款时明知或应知何涛向其借款是用于再次对外出借。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吉莉在出借涉案款项时明知或应当知道何涛借款并非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并据此认定涉案借款为何涛个人债务，依据充分。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吉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飞代理审判员 张 玺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