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03刑初600号
公诉机关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成建，住本市。户籍所在地：本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3月23日被监视居住，又于2016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徐德军、孙嘉鸿，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宽检刑检刑诉【2016】5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成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付岩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张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张广铭及张广铭的诉讼代理人徐永华，被告人李成建及其辩护人徐得军、孙嘉鸿，鉴定人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26日16时许，被告人李成建在长春市宽城区黑水路乘坐11路公交车时，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某发生争执，后李成建在11路公交车内用拳头殴打张某某头部。2016年2月27日凌晨3时许张某某昏迷入院治疗，2016年3月8日张某某死亡。经鉴定，张某某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后出现硬膜下、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导致严重脑功能障碍死亡，其自身存在的血友病对死亡有辅助作用。
2016年3月9日，被告人李成建被民警抓获到案。案发后，被告人李成建尚未与被害人家某某达成和解。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抓获经过、综合材料、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电话查询记录、值班记事、医院病历、情况说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人王某甲、邱某某、王某乙、王某丙、孔某某、邵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成建的供述与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文书，审讯光盘及视听资料说明书。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成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成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认为虽然其殴打了被害人张某某，但张某某的死亡结果与其关系不大。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成立。现无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人李成建的殴打行为致被害人张某某脑挫伤，李成建的殴打行为与张某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无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张某某的死亡原因系多因一果，吉林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在其死亡过程中起到较大作用，且张某某一方自身的过错不应对死亡结果仅起到辅助作用，张某某及其家某某有延误治疗及拒绝治疗的较大过错，对死亡结果的出现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案应当属于意外事件，李成建的行为至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不是故意伤害罪，考虑到张某某在本案中有过错，即便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李成建判处刑罚，亦应当相应减少李成建的责任；另外，李成建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6日16时许，被告人李成建在本市宽城区黑水路乘坐11路公交车时，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某发生争执，后李成建在11路公交车内用拳头殴打张某某头面部，并逃离现场。2016年2月27日3时许，张某某出现昏迷状态，随即被送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接受入院治疗，后又被转至吉林省电力医院继续接受治疗，2016年3月8日张某某死亡。经鉴定，张某某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后出现硬膜下、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导致严重脑功能障碍死亡，其自身存在的血友病对死亡有辅助作用。
另查明，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成建家某某赔偿了被害人张某某家某某王某甲、张广铭人民币十万元，王某甲、张广铭同意本院根据该情节对李成建适度的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长春市公安局公交治安派出所值班记事、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2月26日17时许，被害人张某某前往长春市公安局公交治安派出所的报案情况。
2.综合材料、抓获经过载明：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刑警大队对本案的侦查过程；2016年3月9日，被告人李成建于在本市宽城区“远东”批发市场被公安民警抓获。
3.自然情况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载明：被告人李成建的自然情况，且无前科劣迹。
4.情况说明载明：根据案件情况，本案不具备现场勘查条件。
5.吉林省人民医院门诊手册、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病案、吉林省电力医院住院病案载明：被害人张某某因本案受伤后的诊疗过程。
6.收条一份载明：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成建家某某赔偿了被害人张某某家某某王某甲、张广铭人民币十万元，王某甲、张广铭同意本院根据该情节对李成建适度的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中，被告人李成建及其辩护人对三份就诊资料有异议，认为吉林省人民医院的门诊手册证明李成建的击打行为不是刑法意义上的轻伤级别的行为。出诊医生在诊疗过程中有严重的医疗过错，延误了对被害人张某某的救治，对于张某某的死亡结果有过错、有因果关系，应该鉴定其参与度；吉林省电力医院的病案中明确记载张某某家某某拒绝任何药物治疗，张某某一方应对其死亡结果承担血友病以外的过错责任；对于张某某一方当庭提交的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就诊资料，就诊表述中后枕部有头皮肿胀与张某某于当日18时去省医院就诊的病历表述不一致，张某某后枕部的外伤与李成建的击打行为无关，张某某的儿子陈述张某某患有血友病，而张某某在吉林省人民医院就诊时，在医生未履行问诊的义务下，其没有向医生告知本人患有血友病，其亦有诊疗过错，病案中显示拟手续治疗，张某某家某某要求保守治疗，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对于其他证据没有异议。被害人张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张广铭及张广铭的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合议庭评议后认为，三份就诊资料客观记录了被害人张某某因本案被打伤后的诊疗过程，符合其就诊需要，应予采信。关于在整个就诊过程中吉林省人民医院、张某某及其家某某是否有过错的问题，因其并不影响本案鉴定意见确认的“张某某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后出现硬膜下、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导致严重脑功能障碍死亡，其自身存在的血友病对死亡有辅助作用”的结论，即不能据此排除被告人李成建击打张某某形成的钝性外力是致使张某某死亡主要原因的认定，故李成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质证意见不予支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予采信。
（三）证人证言
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载明：2016年2月26日19时30分，我爱人张某某才到家，平时每天晚上五点到五点半就到家。这期间，我和我儿子给我爱人打电话，无法接通。我爱人回家后，我看他左脸上有一个大包，他说坐车时被人打了，他说有一个同时上车的男的（以及均指被告人李成建）把他打了。我问他怎么回事，因为什么打起来了，我爱人说在黑水路上车时有一个男的上车时挡着我不让上，我让他快点上，我和他争吵两句，我们俩上车之后，他先骂我，他先上来打我下巴一个点炮，我们就打起来了，我说打你电炮了，我爱人说那个男的用拳头打他的头和脸上，从黑水路上车一直打到铁北一路，打了一道，车到铁北一路，那小子喊司机快给我开门，我下车，我爱人说骂他，你他妈没到站点就要下车。司机就把车停下了，他就跑了，我爱人就下车追他，没追上，他就报案了。我爱人当时说脑袋疼，我说哪疼，他说太阳穴疼，大脖筋疼，我一摸他后脑部有一个大包，我问这个包是怎么回事，我爱人说是那个男的打的，我一摸包有鸡蛋大一点，我爱人还说当时没人拉仗，司机也没拉仗，他下车之后没追到那个人，他就报案了。我问他记没记住车号，他说没记住。后来我给他热点饭吃了。躺下之后，他没睡着，大约3点左右，我爱人说头痛的不行，还恶心，要吐，我说完了脑震荡，我爱人当时说我够呛了，你赶紧报案，找人说对方个头跟他差不多，四十多岁，光头，脑袋有点尖，小眼睛，说完之后，我给他穿完衣服，他就昏迷了。我爱人现在脑大面积出血，重度昏迷。他就有点胃病。
我爱人张某某被打的当天2016年2月26日19时30分回到的家中，他当时两侧的脸都肿了，嘴唇都破了，后脑勺有个包，其他地方不太清楚，他说是在公交车上被人打的，27日凌晨3点多钟，张某某去的医院，在他被打到去医院治疗过程中没有其他事情使他受伤，他也没有说过在被打后到他回家之前这段时间有其他因素使他受伤。
被告人李成建及其辩护人对证人王某甲的证言有异议，认为王某甲表述李成建与被害人张某某从上车地点打到铁北一路，打了一道，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张某某后脑部鸡蛋大小的包与李成建的击打行为无关；王某甲转述案发时车上没人拉仗，表述张某某仅有胃病的情况与事实不符；王某甲与张某某有利害关系，且王某甲的证言属于间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
证人岳某某的证言载明：2016年2月26日15时54分,（我）驾驶11路×××号公交车从火车站发往“劳模会馆”，我车发到东广场站点，因为车上人多，大伙上车时都往车里挤。在上车过程中，有二个老头因为上车拥挤，前面上车的老头（李成建）对后面人说你挤什么，我不上不去你们谁也上不来，都挤什么，我说现在是下班（点）都着急，挤就挤点吧，都上来得了，后面有一个老头（张某某）好像骂了前面老头一句，他俩挤上来之后就争吵起来，争吵几句就动手打起来了。我说他们之后，他俩就挤上车，挤到我身后（驾驶员座位后边）争吵几句，他俩就打起来。因为我看着上车的乘客，也看不着他们怎么打的，就听车上乘客说两个老头怎么还打起来了。大伙儿去拉，也拉不开，我也站起来过去拉仗，一个胖一点的老头（以下均指张某某）被瘦一点的老头（以下均指李成建）按到我身后的单座上，并用拳头打胖老头的头部、脸部。我上去拽他也没拽开，其他乘客也帮着拽，也没拽开，我下车喊我车队在东广场站岗的人员，他上来也没拽开，他俩打了有十来分钟，后来才被拉开，胖老头嘴被打出血了，打人的要拽被打的人下车，被打的不下去，有人说报警，他俩说不打了，就没人报警，我就开车走了。我车开到铁北二路，打人的要下车，被打的不下，拽着打人的不松手，他俩在车门口撕扯一会，打人的甩开被打人拽着他的手，下车跑了，被打的也下车追打他的人去了。
当时他俩不打了，车开到铁北二路，我让他俩去孟家桥派出所解决，被打的让我报警，我说你俩不打了，还报什么警。
被告人李成建及其辩护人对该份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岳某某表述称李成建与被害人张某某打了十多分钟与事实不符，该十多分钟包括了争吵、撕扯的时间，不完全是李成建击打张某某的时间。
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载明：2016年2月26日15时30分到16时30分，我和线上的车主“老山东子”在东广站点“站岗”。16时许，×××车进站上人，因为是高峰，人特别多，我俩在车下帮着收钱装人，车关上门刚起来，车就停下了，车上乘客就有往车下下的，我问怎么的了，乘客说车上有打仗的，下去一些乘客之后，我就上车了，我看到司机后面第一个座位上有一个较胖的老头（以下均指张某某）被一个较瘦的老头（以下均指李成建）斜着身子按在座位上，胖老头斜躲在座位上，一个手拽住瘦老头衣领，一个手推着。瘦老头用右手拽住胖老头衣领。我说都是坐车的勾当，打什么仗，我就用右手拽瘦老头右后肩拉仗，他俩就都站起来，但互相拽着对方不松手，车上乘客都劝架说没什么事拉倒吧。这时车下的“老山东子”喊我后车来了，我就松开瘦老头，我没拉开他们，下车去维持下一车的乘客上车、收票。我去拉仗时看到胖老头嘴角出血了，瘦老头没有伤。
被告人李成建及其辩护人对该份证言有异议，认为李成建把被害人张某某摁到在座位上，张某某还揪住李成建不放手，李成建才打了张某某。
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载明：2016年2月26日16时许，我下班乘11路回家，在东广场站点，因为下班高峰人多，车来了之后大家全往车上挤，有一个高个光头的男子(以下均指李成建)先上车，上车过程中，后边有人推他，他就站在车门口拽着车门不让大家上，车下大家说他这么多人等着上车呢，他就不堵着门了，大家都往车上挤，在我前面有五六个人，我上车之后，就看到刚才挡车门的光头男乘客和头发花白的小个稍胖老头（以下均指张某某）他们打起来了。他俩互相拽着对方，还用手打对方，（我）看见光头男乘客（因为比被打的人个高）用拳头打另一个老头，因为光头背对着我，也不知道他打到老头的什么位置，车上的乘客有四五个过来拉仗，也拉不开，司机就说你俩别打了，要打就下车去打，别影响大伙，他俩就撕扯到一起，暂时不打了，车就开了，车到铁北二路站点，光头男乘客要下车，老头不让下，他俩撕扯几下，光头就下车跑了，老头就下车追了。
光头个高打老头时，我看见他用拳头打老头，老头个小被他挡着，老头还手打，没打到他。看不见打了几下，打了有一两分钟，从东广场到铁北二路期间一直撕扯。老头在铁北二路下车时，我看见他嘴出血了，别的没看见。
被告人李成建及其辩护人对该份证言没有异议。
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载明：2016年2月26日16时左右，我在东三条乘11路车回家，车上人多，车行驶到东广场站时，车下乘客上车，有一个光头男乘客（以下均指李成建）在前面上车，后面的人往上挤，他说后边的人，说你们挤我不上去，你们谁也上不去，他就站在车门那不动，他后面是一个戴帽子的男乘客（以下均指张某某），后边的人都说他快点上，他就往车里上了，上去之后他就和在他身后的男乘客争吵起来，我当时就站在上车门口，我一听他们争吵起来，我就回头看，看到他俩厮打起来。他俩互相撕扯到一起，光头的男乘客用拳头打戴帽子老头的脑、头部，戴帽子的也还手了，他们俩在一起厮打了五六分钟，乘客上去拉仗，司机也过来拉仗，全拉不开，司机说让他们下车，他们也不下去，戴帽子老头就拽着光头的男乘客不松手，司机说车不开了，我们有人下车了，过了一会车又要开，我和几个人就又上车走了，车到铁北二路，光头男乘客要下车，戴帽子的老头拽着他不让他下，光头男乘客挣开下车跑了，老头下车追去了。
被告人李成建及其辩护人对该份证言有异议，认为冯某某表述称李成建与被害人张某某厮打有五六分钟的证言不准确，其二人仅打了一二分钟，其他时间是撕扯。被害人张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张广铭及张广铭的诉讼代理人对上述各证人证言均无异议。
合议庭评议后认为，证人岳某某、王某乙、冯某某的证言与证人王某丙的证言对于案件起因、被告人李成建殴打被害人张某某行为过程的表述基本一致，且能够与被告人李成建的供述相互印证，共同证明了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应予采信。证人王某甲的证言中除了无人拉仗、张某某仅有胃病的表述外，其余部分亦可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其证实的主要内容，特别是对张某某受伤后表现的客观描述应予采信。上述四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均应予采信，故李成建及其辩护人的有关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成建的供述载明：2016年2月20多号的一天，具体哪天我记不住了，是在下午4点多，我从黑水路“远东”批发下班后，我要去铁北去看牙，就去坐了11路公交车，在前门上车的过程中，我身后的一个男的（以下均指张某某）嫌我上车慢，还挤我，我问他挤啥，这不得一点一点上车么，他就说不好听的话了，就是脏话，具体说啥我记不住了，我说话也挺冲，就说他挤能上去啊，完了我们就上车了，上车后车就开了，我就站在车的前半部，把着车棚顶的扶手，然后这个男的也上来了就问我说谁，我说就说你，他就过来用右手拽我衣服，力量很大，我让他松开他不松，我就打他了，我用拳头打他脸了，他也还手用拳头打我脸了，我俩就打起来了，我也用左手拽他，用右手打他脸，打几下后就把他按到司机后边的第三四个座位上了，让他松手也不松手，我又打他面部几下，这时候他嘴边我就看见有血了，然后我不打了，他还拽着我不松手，他就说要报警，我就说报吧，司机也让我们下去，那男的说他电话不好使，跟司机借电话没借他，我说你不用电话报，到孟家桥派出所报警完了，我让他下他不下，我就把手松开了，他也松手，我就下车了，他没下车我就跑了，在铁北二路11路站点下车后，我就往铁北一路向龙洋游泳馆方向跑了，然后又走到铁北二路向西在九台路向一匡街方向走了，在一匡街附近打车去长新街牙科医院治牙去了。
我用拳头打的人，没拿别的，打对方的脸部。打了挺多下，能有十来下，具体多少下我记不住了。我用拳头打的他的头部，打了能有十来下，我看见他的嘴角出血了。
被告人李成建及其辩护人对李成建的供述没有异议。合议庭评议后认为，被告人李成建的供述连续稳定，能够与其他的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应予采信。
（四）鉴定意见
1.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张某某脏器组织学检查发现脑呈脑挫伤及蛛网膜下腔出血病理改变，肺脏呈肺内感染改变，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Ⅱ级狭窄。请结合现场勘查、尸体解剖及案情调查综合分析死亡原因及是否有诱发因素。
2.出具的（长宽）公（刑技）鉴（尸检）字[2016]03号鉴定书载明：被害人张某某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后出现硬膜下、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导致严重脑功能障碍死亡，其自身存在的血友病对死亡有辅助作用。
经本院通知，长春市宽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于某某出庭接受质询，其当庭表示在本案中钝性外力是（造成被害人张某某死亡的）主要原因，血友病是次要原因，本例死亡原因鉴定是伤病共存的鉴定案件，是现有法医鉴定案件的共有难题。支持（张某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是钝性外力的依据有（张某某出现的）脑挫伤、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损伤），（其本身患有的）血友病对于死亡结果起到辅助作用，原因是血友病是一组遗传性的凝血障碍疾病，因患有此种疾病而导致凝血时间延长，张某某受伤以后出血时间延长，这样势必会导致其颅内出血量的增加，从而加重颅脑损伤的程度。血友病的存在，由于有出血的倾向，使张某某不能及时进行手术治疗，客观上影响了其获得积极的救治，所以在本例死亡中，血友病起到了一定的辅助作用，本案中如果张某某没有血友病，张某某就不一定死亡。如果没有血友病的参与，张某某的颅内出血量不会那么大，其有可能得到治疗，进而有可能避免死亡结果的发生。
被告人李成建及其辩护人对该二份证据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其辩护人认为长春市宽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死因鉴定引用了三家医院的诊疗记录，但是鉴定过程中没有关注到吉林省人民医院在被害人张某某就医时的诊疗过错，如果医生处置规范得当，可以第一时间避免其后的严重后果出现，故就该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鉴定事项为吉林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死亡结果中的参与度；其亦不认可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张某某有脑挫伤的结论，亦要求对该鉴定意见的鉴定事项重新鉴定。张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张广铭及张广铭的诉讼代理人对该二份证据没有异议。
合议庭评议后认为，上述二份鉴定意见制作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应予采信。对于长春市宽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因鉴定，鉴定人出庭对鉴定过程进行了说明，并回答了被告人李成建辩护人及被害人法定继承人张广铭代理人的询问。根据鉴定意见记载内容及鉴定人的当庭说明，可以确认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已经将上述三份就诊资料作为检材进行了考虑。在本案中，造成张某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受到了来自李成建击打行为形成的钝性外力，至于吉林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不影响对本案中张某某死亡主要原因的认定，故李成建及其辩护人重新鉴定的申请及相关质证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成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属于意外事件，李成建不构成犯罪，即使其构成犯罪也只能成立故意伤害致人轻伤，或者过失致人死亡罪及李成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李成建在庭前多次稳定连续的供述，结合各证人的证言，可以确定李成建具有故意伤害张某某的主观故意，并实施了殴打张某某头面部的伤害行为，而根据鉴定意见的记载内容可以确定李成建殴打行为形成的钝性外力是造成张某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可以判定李成建的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并应对张某某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可以确定李成建系被抓获到案，而非自动投案，故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李成建如实供述了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鉴于张某某自身患有的血友病对其死亡结果起到辅助作用，李成建的家某某代为赔偿了张某某家某某的部分损失，亦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计算与折抵】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成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14天，刑期即自2016年6月24日起至2026年6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屹红
代理审判员 巴卓& # xB;
人民陪审员 尹 春 洁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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