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小波。身份证住址：四川省绵阳市。
委托代理人：孙宝生，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绵阳市凌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农科区。
法定代表人：王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华伟，广东瑞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劲松，广东瑞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福骏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795号荔湾聚龙工业区*号楼首层。
法定代表人：梁颖洮，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奇先印刷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西华路***号*层东南角自编*号之**房。
法定代表人：杨甦群，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苏州生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星龙街***号。
法定代表人：董晓军。
上诉人杨小波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凌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峰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福骏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骏公司）、广州市奇先印刷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先公司）、苏州生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凌峰公司与杨小波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了《对账函》，确认截止至2014年8月15日杨小波欠凌峰公司切纸机货款余额为634,998元。《对账函》的附件一为同凌峰公司往来，欠款余额为512,228元，附件二为同凌峰公司陈某胜往来，欠款余额为122,770元。
杨小波认为与凌峰公司存在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奇先公司向凌峰公司出具的《支票》、生益公司与凌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银行转账记录，以及案外人绵阳市利X印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X公司）与福骏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杨小波在该合同上签名）、深圳市晨X印刷包装机械经营部出具的《收款收据》、《送货单》等证据。奇先公司、生益公司、福骏公司确认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福骏公司和奇先公司确认其购买的机器设备供货方为利X公司，福骏公司将货款给了杨小波，奇先公司的货款则以支票形式开给了利X公司。而经该院审查，福骏公司与奇先公司的货款，均为《对账函》上的对账项目。
凌峰公司主张与杨小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杨小波为收货人的《物流单》、杨小波向凌峰公司付款的《银行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凌峰公司在庭后提交《情况说明》，确认杨小波于2014年8月20日转入凌峰公司账户30,000元、2014年9月24日转入凌峰公司账户89,780元、2014年10月27日转入凌峰公司账户30,000元，共计149,780元，但称仅可冲减欠款122,770元，其余的27,010元为深圳市得X印刷包装机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利X公司的货款。杨小波在庭审中称此款为深圳市得X印刷包装机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给凌峰公司的货款。经该院核查，深圳市得X印刷包装机械材料有限公司的货款，为《对账函》上的对账项目。
杨小波在庭审中确认，其反诉主张的提成款由《对账单》上的负数部分即16400元、14626元、10000元和17430元以及生益公司支付给凌峰公司的款项416,000元相加而成，但没有提交双方关于提成款的约定。凌峰公司确认对账单中的负数部分为支付给杨小波的提成款，但该部分款项已经在《对账单》中与杨小波应付凌峰公司的款项相抵扣，而生益公司支付给凌峰公司的款项系代杨小波支付给凌峰公司的合同款项，并非提成款。
凌峰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人民币634,9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另查明，案外人陈某胜向该院出具《说明》，确认其为凌峰公司公司员工，与杨小波之间货款清收，应全部划归凌峰公司账户，凌峰公司同时提交了《劳动合同》和《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保护及竞业限制协议》佐证上述事实。
再查，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凌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平，股东为王平、王某芳，利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某芳，股东为王平、王某芳；深圳市得X印刷包装机械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小波，股东为杨小波、张某琼。
凌峰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杨小波向凌峰公司支付逾期货款634,998元；2、杨小波赔偿凌峰公司利息损失，截止起诉之日暂计29,680元；3、杨小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及保全费用。
杨小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凌峰公司支付提成款100,072元给杨小波；2、凌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凌峰公司和利X公司的股东相同，且福骏公司、奇先公司与利X公司的交易金额记载于凌峰公司、杨小波的《对账函》上，因此可以认定利X公司和凌峰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公司涉案的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由二者共同承担。
凌峰公司主张与杨小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小波则认为应是委托代理关系。杨小波提交的证据和福骏公司、奇先公司、生益公司的陈述足以证明福骏公司、奇先公司、生益公司直接与凌峰公司直接进行的交易，杨小波为凌峰公司的代理人，负责代为签订买卖合同、收款、交付货物等事宜。而凌峰公司提交的《物流单》和《银行回单》并不能否认与杨小波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相反可以认为杨小波代为接收货物再交付给买方、杨小波从买方处收到货款再支付给凌峰公司的行为，系凌峰公司履行代理人义务的一部分，因此该院认定凌峰公司、杨小波之间存在的是委托代理关系，本案的案由应当调整为委托合同纠纷。
关于杨小波拖欠的货款数额。双方提交的《对账函》足以认定杨小波代凌峰公司收取了买方货款后，拖欠凌峰公司未付的数额为634,998元，减去《对账函》签订后杨小波继续支付的149,780元，计得杨小波拖欠凌峰公司的货款为485,218元。凌峰公司认为签订《对账函》后杨小波支付的款项中27,010元为深圳市得X印刷包装机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利X公司的货款，杨小波认为其妻张某琼向陈某胜支付的75,000元应当扣减，均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认可。杨小波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支付凌峰公司拖欠的货款485,218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即以人民币485,2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关于杨小波反诉请求凌峰公司支付的提成款，双方并没有以书面形式约定提成款的计算方式，但均确认《对账函》中的负数部分为凌峰公司应当支付给杨小波的款项。上述款项在《对账函》中已经与杨小波应付凌峰公司的货款相抵扣，杨小波要求凌峰公司再行支付，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杨小波认为生益公司支付给凌峰公司的款项416,000元应为提成款，但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生益公司的相关款项在《对账函》已有体现，因此杨小波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小波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凌峰公司人民币485,218元；二、杨小波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赔偿凌峰公司利息损失（以人民币485,2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凌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小波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47元，保全费人民币3820元，由凌峰公司负担人民币2,507元，杨小波负担人民币11,7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1元由杨小波承担。
杨小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某胜是凌峰公司的代理人，杨小波向陈某秀胜支付的款项以及杨小波妻子向陈某胜支付的款项，均为其代凌峰公司收取的货款。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是错误的。二、生益公司向凌峰公司支付的41600元，应该属于杨小波的提成，应依法支付给杨小波。原审法院以没有证据为由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三、福骏公司公司提交的合同以及付款均显示仍欠货款43000元，扣除对账单里面的12000元，剩余部分应属于凌峰公司支付给杨小波的提成。原审法院忽略该部分证据，是错误的。四、杨小波有依法向法院申请，要求凌峰公司提交对账函中所列公司名单所涉及的买卖合同，法院没有依法要求凌峰公司提交，是错误的。
另杨小波庭审中补充：一、关于陈某胜的身份，证据方面凌峰公司提交的《对账函》中，双方的对账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同凌峰公司的往来，第二部分是同凌峰公司陈某胜的往来，这样区分，证明陈某胜是凌峰公司的代表，杨小波支付给陈某胜的款项，应视为向凌峰公司交付的款项。程序方面，陈某胜提交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依法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询问，否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将未经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非常错误的。根据生活常识，杨小波和陈某胜非亲非故，为什么要转几十万给他，如果陈某胜出庭，亲口承认并认可杨小波支付给他的所有款项，均于凌峰公司无关，杨小波肯定是心服口服。所以杨小波认为，原审法院对陈某胜是否代收货款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关于提成款，双方提交的《对账函》里面的负数，杨小波认为是提成款，凌峰公司也是认可的，因此杨小波主张的结算价格与实际收到款项的差额，就是杨小波应得的提成，这个是在双方均认可的《对账函》有明确显示的，也是符合事实的。关于本案第三人生益公司，原审确认了其与凌峰公司签订合同的真实性，以及向凌峰公司付款41600元的事实，第三人和凌峰公司的合同约定的价款是20.8万元，在《对账函》之前，生益公司已经支付了166400元，而杨小波与凌峰公司之间的结算价格15万元，所以当时的提成款是16400元，这个是双方均确认的。所以，对杨小波应得提成款，法院应依法予以认定。三、关于本案基础事实。事实上，《对账函》中的客户，大部分都与凌峰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而且这些买卖合同，是双方《对账函》的基础，是本案非常重要的关键证据。客户与凌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基础法律关系，杨小波与凌峰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是在基础法律关系之上建立的，原审法院仅凭一张《对账函》，就确认杨小波收到《对账函》中的所有款项，是不符合常理的，不符合逻辑的。杨小波在原审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凌峰公司提供《对账函》中列明公司的买卖合同，原审法院跳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认定杨小波收到《对账函》中的款项后，未支付给凌峰公司是错误的。所以，凌峰公司应依法提交上述证据，一方面是加强本案的相关事实的认定证据，另一方面，杨小波可以凭借这些证据，向客户主张未收回的贷款。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杨小波应支付凌峰公司人民币240218元（即485,21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4500元）；2、凌峰公司应支付杨小波提成款72600元；3．判令凌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凌峰公司答辩称：一、杨小波所称的245000元凌峰公司不知道是如何计算的，原审时杨小波曾经提交部分证据，证明在2014年8月20日之后转入凌峰公司账户一些钱款，原审法庭已经认定并且相应减除之后认定杨小波仍欠485218元。现在，杨小波又提到245000元已经支付，凌峰公司无从查知，凌峰公司要求杨小波对其提及的245000元进行详细的说明。二、对于提成款的计算72600元，在原审法庭开庭时杨小波也有相应提及，但均未能提供合理证据。因此，未被认可。杨小波在此再次提及此项提成款，凌峰公司不清楚杨小波是否已经查询到合理证据并且计算方式，明确72600元的计算数额。三、对于杨小波补充上诉意见，凌峰公司刚刚收到，对其中提到的内容凌峰公司不是十分理解，首先关于陈某胜身份的问题，不理解杨小波究竟向证明什么内容，提到几十万的转账对陈某胜数字不清晰，不知道指那笔款项，和本案有怎样的关系。关于提到的提成款，杨小波提到称《对账函》中有明确显示，但凌峰公司看到的《对账函》上的显示只是对已经支付的数字进行了相应扣除，并没有提及到所谓提成款的任何资料。四、杨小波提到的生益公司支付的41600元的事实，在原审法庭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取证，并且邀约了生益公司的相关人员到庭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可以清晰地判断此笔款项既为我公司的货款，与杨小波提到的所谓提成款毫无关系。五、对于杨小波提到的本案基础证据的问题，在原审法庭开庭时，凌峰公司已经提交了《对账函》、货运单据、杨小波付款凭证，足以证明凌峰公司与杨小波的交易关系。至于杨小波提到的这些合同，凌峰公司事实上并不能够提供，因为凌峰公司的主要交易行为都是与杨小波之间发生的，此项内容原审法庭已经调查得十分清楚，并也经杨小波认可。此处杨小波再次提到，凌峰公司认为杨小波只是刻意地寻找上诉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杨小波在二审主张其本人及其妻子张某琼于签订《对账函》后还陆续向陈某胜转账24.5万元，陈某胜是凌峰公司的代表，该24.5万元款项应视为向凌峰公司交付的款项，应当予以扣除，杨小波并提供了相关的银行交易明细。陈某胜出庭作证称，其确认收到杨小波及张某琼上述汇款24.5万元，但该款是杨小波向其本人购买机器而支付的货款，与《对账函》中杨小波欠凌峰公司的货款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杨小波及其妻子张某琼向陈某胜转账的24.5万元应否视为杨小波已向凌峰公司支付的货款；二、杨小波上诉请求凌峰公司支付其72600元提成款的依据是否成立。
对于争议焦点一，杨小波主张其本人及其妻子张某琼向陈某胜转账的24.5万元系向凌峰公司支付的货款应当扣除，而陈某胜已出庭作证称该款是杨小波向其本人购买机器而支付的货款，与《对账函》中杨小波欠凌峰公司的货款没有关系。故杨小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审判决已有充分地阐述说理并作出了认定，而杨小波在二审中也未有新的证据予以补强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同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不再作赘述。
综上，上诉人杨小波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14元，由杨小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鹏
审 判 员 蔡劲峰
代理审判员 刘 真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