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维布络安舍（广东）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龙路段狮龙路莞城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拿甘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良，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霄宇，该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维布络安舍（广东）日用品有限公司（简称维布络安舍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5月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6月17日，上诉人维布络安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良到本院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书面声明不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09年9月11日，东莞安舍日用品有限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第7688821号“图形（三维标志）”商标（简称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3类“浴液、洗发液、洗发剂、护发素、洗面奶、洗洁精、化妆品用香料、带香味的水、洗衣剂、口香水”商品上。
2010年6月13日，商标局作出ZC7688821BH1号《商标驳回通知书》，对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
东莞安舍日用品有限公司不服商标局驳回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并提交了电视广告片、电视广告合同以及申请商标宣传使用的其他证据。
2013年9月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46885号《关于第7688821号“图形（三维标志）”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第46885号决定）。该决定认为：申请商标为所申报商品的普通包装的外观图形，仅以此作商标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不具备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东莞安舍日用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经过使用已获得显著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决定：申请商标予以驳回。
东莞安舍日用品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31日更名为维布络安舍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维布络安舍公司提交了17份证据，用以证明申请商标在使用过程中获得了显著性。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维布络安舍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17份证据不能证明申请商标在使用过程中获得了显著性，故对维布络安舍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申请商标为所申报商品的普通包装的外观图形，仅以此作为商品的商标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不具备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维布络安舍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经过使用已获得显著性，故申请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三）项所指的情形，申请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46885号决定。
维布络安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46885号决定。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申请商标并非其所指定使用商品的普通包装，具有固有的显著特征。由于沐浴露等个人护理用品商品往往处于洗手间、浴室等水多潮湿、易生污垢的使用环境中，为防止经一段时间的使用后导致商品的包装瓶外表面积聚污垢，市场上几乎所有这类商品的包装瓶的瓶体均设计为具有光滑的外表面。而申请商标在包装瓶外表面设计有凸线，特别是瓶体下部三分之二的地方均匀分布有密集的竖形罗马纹，这些凸线的上下沿和罗马纹之间，将有可能成为包装瓶外表面积聚污垢的场所，因此带有这种密集竖形罗马纹外表面的包装瓶具有一定的使用缺陷；但也因为这些外表面的密集竖形罗马纹，在客观上使得消费者在浴室等水多潮湿的环境中更易用手抓稳瓶体而防止滑脱。因此，相关公众对本案商标标志（包装瓶）的认知因其“积聚污垢缺陷”但比其他任何同类产品的包装瓶“更易用手抓稳瓶体”而与众不同，相关公众能够在看到这一“外表面带有凸线和竖形罗马纹的包装瓶”而就清楚的知道该个人护理用品的商品提供者是维布络安舍公司。申请商标的这种独特设计已经使之成为了维布络安舍公司产品的一种标志性设计，使得消费者在看到申请商标后就能够清楚地判断出使用该商标的商品来源，申请商标已经具有了商标所应具有的显著性。二、即便申请商标缺乏显著特征，但由于申请商标经维布络安舍公司的长期使用，已经取得了相关公众足以识别的显著特征。1、申请商标所经历的专利申请、授权、侵权诉讼等一系列事件，印证了本案申请商标不是其所指定使用商品的普通包装。2、申请商标经过维布络安舍公司长期大量使用，已经能够为相关公众所识别，取得了显著特征。
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清楚，有申请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ZC7688821BH1号《商标驳回通知书》、商标评审委员会第46885号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2001年10月12日东莞安舍日用品有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的“罗马纹瓶（艾诗550ML）”外观设计专利与本案申请商标所体现的三维标志基本相同，申请号为01347747.1，该外观设计专利于2002年5月1日获得授权公告，公开（公告）号为CN3234248。2007年5月9日和2008年2月20日，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判决，认定他人侵犯了东莞安舍日用品有限公司所享有的该项外观设计专利权。
东莞安舍日用品有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电视广告片（截屏图片见下图）等证据显示了申请商标的使用情况，相关证据显示在实际使用过程中，申请商标标志均与其他商标组合在一起加以使用。
广告宣传片截图
原审诉讼期间，维布络安舍公司补充提交了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对维布络安舍公司2008年至2012年财务报表的《审计报告》以及对维布络安舍公司2008年至2012年生产、销售使用申请商标标志的商品的相关会计资料的《专项审计报告》。其中，《专项审计报告》显示维布络安舍公司2008年至2012年使用申请商标标志的商品，销售额合计89，250.139866万元，销售数量合计83，904，245支，销售区域涉及全国各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广告投放方式包括电视、广告牌、互联网络、报纸杂志、会议发布等多种形式，广告投入额10，044.321448万元。
以上事实，有维布络安舍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十一条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一）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二）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三）缺乏显著特征的。前款所列标志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
本案中，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为“浴液、洗发液、洗发剂、护发素、洗面奶、洗洁精、化妆品用香料、带香味的水、洗衣剂、口香水”，而申请商标由体现为包装瓶的三维标志构成，相对于常见的包装瓶，其瓶身主体上部有两条横向的凸起条纹，瓶身主体下部均匀分布有较为密集的纵向条纹凸起。显然，以包装瓶形式体现的申请商标标志，并非“浴液、洗发液、洗发剂、护发素、洗面奶、洗洁精、化妆品用香料、带香味的水、洗衣剂、口香水”商品的通用名称，亦非上述商品的图形、型号，因此，第46885号决定和原审判决关于申请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相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是，作为以包装瓶形式体现的申请商标标志，是其指定使用商品的常见包装容器，虽然申请商标标志所体现的包装瓶，相对于其所指定使用商品的常见包装瓶，瓶身主体有较为密集的纵向条纹等特点，但上述条纹相对于整个包装瓶而言，属于局部细节特征。相关公众虽然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可能通过视觉效果、把持手感等方面感受到申请商标标志的自身特点，但由于申请商标标志整体属于相关商品的常见包装瓶，相关设计部分仅属于局部细节特征，相关公众也缺乏通过包装容器识别此类商品来源的生活习惯，因此，作为以包装瓶形式体现的三维标志，申请商标缺乏区分商品来源的识别作用，不具有作为商标注册的显著特征，其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第46885号决定和原审判决的该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维布络安舍公司关于申请商标具有固有显著特征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维布络安舍公司虽然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了其使用申请商标的相关证据，但上述证据显示，在实际使用过程中，申请商标均与其他商标组合使用，在申请商标与其指定使用商品常用包装整体区别不大的情况下，相关公众通常难以通过该三维标志区分相关商品的来源。因此，申请商标的注册亦不符合《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维布络安舍公司关于申请商标经长期使用取得显著特征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条第四款规定：“外观设计是指对产品的形状、图案或者其结合以及色彩与形状、图案的结合所作出的富有美感并适于工业应用的新设计。”外观设计与商标的功能并不相同，获得外观设计专利权的新设计并不必然具有《商标法》所规定的商标注册应有的区分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识别作用。包括三维标志在内的商标标志是否曾获得外观设计专利权保护，与其是否具有商标注册所需的显著特征没有必然联系。因此，虽然与申请商标标志基本相同的设计曾获得外观设计专利权并得到司法保护，但申请商标并不因此而当然地具有商标注册所需的显著特征。维布络安舍公司关于申请商标所经历的专利申请、授权、侵权诉讼等事件印证申请商标具有显著特征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虽然在法律适用方面存在不当之处，但其裁判结论正确。本院在纠正其相关错误的基础上，对原审判决的裁判结论予以维持。维布络安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维布络安舍（广东）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 日 娜
代理审判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戴 怡 婷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真宇书记员崔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