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知民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维布络安舍（广东）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拿甘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丽婷，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志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雅洁丽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
法定代表人：陈基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焯雄，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闻县万家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徐闻县。
法定代表人：廖腾林。
上诉人维布络安舍（广东）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布络安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雅洁丽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洁丽公司）、徐闻县万家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惠公司）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5）佛三法民三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维布络安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丽婷、杨志强，被上诉人雅洁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焯雄。被上诉人万家惠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维布络安舍公司提供的被侵权商品“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是该公司的商品，其包装、装潢如下图：
维布络安舍公司提供的被诉侵权商品“潘雪”瑞士百花香沐浴宝是雅洁丽公司的商品，其包装、装潢如下图：
2013年9月5日，维布络安舍公司以每瓶20元的价格，从万家惠公司购得“潘雪”瑞士百花香沐浴宝，万家惠公司开具了相应的购物发票。
2013年12月23日，维布络安舍公司向本院起诉雅洁丽公司、万家惠公司侵害了其ZL200930237876.8号外观设计专利，该案的被诉侵权商品即本案的被诉侵权商品“潘雪”瑞士百花香沐浴宝的包装瓶。该案经过本院一审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2014）粤高法民三终字第526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潘雪”瑞士百花香沐浴宝的外观设计使用的是在先设计（申请号为01347747.1、名称为“罗马纹瓶（艾诗550ML）”的外观设计专利），且该在先设计的专利权已因专利期限届满而终止，雅洁丽公司并不构成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
2014年6月9日，雅洁丽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请求宣告维布络安舍公司的ZL200930237876.8号外观设计专利无效。2014年10月3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4298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因ZL200930237876.8号外观设计专利与01347747.1号外观设计专利相近似，宣告ZL200930237876.8号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维布络安舍公司不服该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京知行初字第737号，该案审理尚未完结。
另查明：近年来，维布络安舍公司为包括“艾诗”系列产品在内的产品投入了较大的宣传经费，利用多种载体进行了时间较长、范围较广的宣传，并曾通过诉讼等多种方式维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请是以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方式保护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需要重点解决的是被诉侵权商品与被侵权商品的包装、装潢是否相近似，足以引起市场的混淆、误认；被侵权商品是否为知名商品，其包装、装潢是否为特有的包装、装潢。
关于被诉侵权商品与被侵权商品的包装、装潢是否相近似的问题。
盛装或者保护商品的容器等包装，和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附加的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所构成的装潢，构成了商品的整体设计，是识别商品来源的重要依据。
本案中，经对比，被诉侵权商品与被侵权商品的包装瓶近似，但这并不足以说明雅洁丽公司和万家惠公司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三终字第526号民事判决确认了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使用的是在先设计（申请号：第01347747.1号）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同时，原审法院对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4298号《无效宣传请求审查决定书》关于ZL200930237876.8号外观设计专利与第01347747.1号外观设计专利相近似的论证过程及决定予以认可，而维布络安舍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被侵权商品的包装与ZL200930237876.8号外观设计专利相近似，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被侵权商品的包装也与第01347747.1号外观设计专利相近似。由此可见，被诉侵权商品与被侵权商品的包装具有相似性，主要是因为二者都采取了与第01347747.1号外观设计专利相近似的设计。由于该设计为已公开的设计，出于市场经营与发展的需要，可允许其他市场主体善意使用，并通过学习、借鉴、创新，形成可以明显区别各自商品的设计。因此，单凭包装设计上的相似，不足以认定雅洁丽公司和万家惠公司以混淆消费者为目的而刻意模仿被侵权商品的包装。商品的整体设计是否足以引起市场的混淆、误认，还需进一步考量商品的装潢。
对比被诉侵权商品与被侵权商品的商标标签，相同之处主要有：都采用花朵作底部纹饰，正面都列明了商品的商标、品名，背面都列明了商品说明、成份、使用方法、厂家信息、条形码等等内容。不同之处则为：被侵权商品标签正面背景为三朵虚化的粉红色玫瑰花和一朵大的紫红色玫瑰花，中间的上方为烫印着银色玫瑰花的黄绿色块，银色玫瑰下方由上至下排列着黑色的“Enchanterur”、“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和红色的“蜜意花香”三排文字，左上角为红地白字的“添加玫瑰精华”、“倍滋润留香更久”上下两排文字；背面的背景为两朵虚化的淡粉色花朵，左边为商品英文名称、商品说明及使用方法，中间为条形码，右边为厂家信息、成份。被诉侵权商品标签背景是四朵淡紫色的花朵，加上五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蝴蝶，中间由上至下排列着金色的“PANSHEE”、黑色的“FloralSoothingMoisturizingshowerGel”、“瑞士百花香沐浴宝”、紫底白字的“气味芬芳柔嫩白皙”和紫色的“Moisturizing”等字样，左上角的金色圆圈内分上下两层排列着“高雅香氛”等紫色字样；背面的背景为两朵紫色花朵和两只紫色蝴蝶，右边是商品中英文名称、商品说明、成份及使用方法，左边为厂家信息、条形码和二维码。通过比较可以看出，二者从文字的排列、大小、颜色和花饰的式样、大小、分布、颜色等均存在较大差异，一般消费者均可轻易分辨出不同。
为此，以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通过分别对比被诉侵权商品与被侵权商品的包装、装潢细节以及整体视觉效果可以看出，虽然二者包装相近似，但作为市场上已公知公用的包装，其相似性并不足以混淆商品来源，综合其差异较大的装潢，被诉侵权商品与被侵权商品的包装、装潢并不相似，一般消费者只需施以普通注意即可分清商品来源。
鉴于被诉侵权商品与被侵权商品的包装、装潢并不近似，不足以造成市场的混淆、误认，被侵权商品是否为知名商品，其包装、装潢是否为特有的包装、装潢等问题，原审法院不再予以评述。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维布络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5元，由维布络安舍公司负担。
上诉人维布络安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将被诉侵权产品包装认定为公知、公用设计，有违事实。原审中维布络安舍公司所主张的权利是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权，该权利的保护范围、形成基础、适用法律与专利权均存在实质性区别——前者的保护范围以常年宣传所对应的商品整体包装为限，后者则主要以专利证书上的图片为限；前者形成基础需要结合其广告投入的成本、广告受众的范围及销售的时间等综合判定，后者直接通过申请登记即可取得；适用法律方面更是不同，前者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后者适用专利法。根据两法的相关规定可以看出，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权因其特有性必然能够获得专利法的保护，但专利法所保护的外观设计包装则并不必然可以获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应保护，其必须符合知名商品这一特定前提才有可能获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根据目前国际、国内的知识产权保护规则，结合司法实践可见，法律是容许一个设计获得多个权利交叉保护的，正如本案维布络安舍公司的产品包装既可以有专利权也可以有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同时也不能排除其享有著作权的可能。在多个权利交叉存在的情形时，权利人有权进行选择这是法律界的共识，但一项权利失效是否必然导致其他权利同时失效，维布络安舍公司认为应当充分考虑已失效权利失效的原因、各权利存在的基础等综合因素，不能武断的依据单一法律进行判断。在本案中维布络安舍公司的专利权若因与第三人权利导致冲突失效，则因其权利获得的基础存在问题，其他权利也应失效，在专利法、商标法、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都有类似规定。但本案中不存在此种情况，本案中维布络安舍公司专利失效的原因是因其保护期限届满，也即长期使用后因法律的刚性规定而失效，这种情形下维布络安舍公司专利权过期失效并不当然排除维布络安舍公司在该商品上对其他权利的行使，专利权是否有效不是本案判定的前提条件。专利法对专利期限的规定其立法本意是为了防止技术垄断、阻碍技术创新，而反不正当竞争法关于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权的规定是为了维护市场竞争秩序，避免竞争者违背诚信原则利用他人的商业信誉与商品声誉进行恶意竞争，防止市场混淆和保护消费者。在本案中，争议的对象是一款沐浴露产品的外包装瓶，纵观整个行业，同类产品外包装瓶的设计千变万化，不断推陈出新，从未有因在先包装的存在而无法设计必须抄袭的情况发生，何况利用一个外包装还能阻碍行业发展技术创新？维布络安舍公司的产品包装自产品上市发售即为公知，但即使维布络安舍公司没有专利权其自身也并不必然“公用”。维布络安舍公司要求保护的产品包装、装潢权是具备“特有”性的，这一特有性可以从维布络安舍公司获得外观设计专利权并持续维权成功加以证实；同时“艾诗”牌沐浴露产品符合知名商品的条件，涉案包装的使用时间长达15年，维布络安舍公司为之投入的广告宣传费用数额巨大，在华南地区该产品的销量名列前茅，很多消费者从小开始使用“艾诗”牌沐浴露产品直至今日，结合前述的特有性其本身已经具备了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条件。根据该法的规定，即便是公用的设计经过使用也可以转化成为“特有”加以保护，何况本案中该包装本身即为维布络安舍公司所特有。依据上述意见，维布络安舍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未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事实与法律适用，武断的将维布络安舍公司应当属于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权的包装认定为公知、公用设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2、将装潢上的文字内容区别作为主要区别点判断是否构成近似，作出“不相似”的认定，存在错误。首先，如果雅洁丽公司直接仿冒上诉人商标，维布络安舍公司完全可以依据商标法的相关规定进行维权。如果可以仅因为商标文字的不同来否定包装、装潢的相似性，则反不正当竞争法关于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权的保护无任何意义，没有立法的必要。其次，根据正常的销售习惯及考虑到销售场地的摆放空间，本案争议产品在摆放时必然需要将包装的正面即能够突出显示产品名称、商标的一面（判决书中双方产品图片的第一幅图）面向消费者以供选择，因此该面包装、装潢的近似度将决定混淆的可能性。维布络安舍公司及雅洁丽公司均认可包装的相似性，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认定，那么两者在正面装潢上的区别必须足够掩盖或者足以抵消包装上已经存在的相似性，才有可能免除整体混淆的可能性。但就本案而言，一审认定的区别点“花朵数量”、“中英文文字内容”“五只蝴蝶”均不属于显著区别。客观地说作为充分了解案情的本案代理律师都无法第一时间作出判断，这种注意程度和认知能力的要求明显远远高于一般消费者的水准。最后，一审判决以远高于一般消费者注意程度和认知能力的要求作为判断条件，用不会引起注意的区别部分淡化二者的相似度，所作出的“不相似”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3、一审判决未就维布络安舍公司商品的知名性进行认定，属于漏查主要事实。反不正当竞争法是在商业领域对民法诚实信用原则的兜底保护，在本案中维布络安舍公司商品是否“知名”对本案的公正裁判具有重要意义。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权并不能够直接通过申请或者登记取得，必须经过较长时间的宣传、使用才能形成，正如前面论述过的即便是公用的设计经过使用也可以转化成为“特有”加以保护，同时“知名”的程度也对混淆的可能性起决定作用。原审判决对该事实不予审理，属于对重要事实认定的缺漏。
综上，原审法院未能全面、清晰审理事实部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维布络安舍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雅洁丽公司、万家惠公司承担。
上诉人维布络安舍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1、维布络安舍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由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以下简称审计报告），拟证明维布络安舍公司自2013年至2014年对涉案产品的广告投入数量多、金额大，销售区域广、数量大，该产品属于知名商品。
证据2、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维布络安舍公司的企业名称于2010年8月31日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变更前的企业名称为东莞安舍日用品有限公司。
证据3、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拟证明维布络安舍公司自2001年开始对涉案产品包装瓶享有专利权并一直使用至今。
证据4、两份判决及两份行政处罚书，拟证明涉案产品包装知名度高，曾多次通过司法、行政渠道予以维权。
被上诉人雅洁丽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并驳回维布络安舍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写得很明确：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而雅洁丽公司的产品有着自己的与维布络安舍公司完全不同的装潢设计，品牌，品名，自己的生产厂不比维布络安舍公司的小，历史比维布络安舍公司的还长，知名度和广告与维布络安舍公司不相上下。品类比维布络安舍公司的还多。各自有着不同的经营理念和客源，完全没有也不必要与维布络安舍公司进行不正当竞争。两个产品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别，完全不会引起购买者的误认。1、维布络安舍公司的包装是公知公用的设计，是铁打的事实。无论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4）粤高法民三终字第526号判决书，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的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第24298号），还是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的（2015）佛三法民三初字第4号判决书都认为：维布络安舍公司的产品包装设计与雅洁丽公司的产品包装设计都是与第01347747.1号外观设计专利相近似。第01347747.1号外观设计专利是在2001年10月12日申请的，专利法规定其专利保护期限只有十年。所以，毋庸置疑，该包装是公知公用的设计。公知的包装瓶设计就可以公用，这是专利法限定外观设计专利期限的要义。2、一审法院的对比很全面，两者的装潢并不只是文字内容的区别，是大相径庭，不但“不相似”，也不近似。3、关于维布络安舍公司商品的知名性的问题，原审判决已清楚表述“不再予以评述”，而不是维布络安舍公司所称的漏查。维布络安舍公司的产品本身不够资格成为“知名商品”，却妄图通过设置一些莫须有的官司来达到法庭认定其为“知名商品”的不轨意图，就像之前的小产权房通过一些莫须有的官司来确权一样，注定是不可以得逞的。综上所述，维布络安舍公司的产品与雅洁丽的产品，两者无论从产品名称、包装、装潢、商标、色彩、产品标示（生产厂名称、地址、许可证编号等等）以及其编排都完全不相同，不近似。一般购买者施以一般注意力也能加以区别，不会造成二者的混淆。雅洁丽公司没有使用维布络安舍公司的产品包装、装潢、商标进行不正当竞争，没有侵权，不需要承担侵权责任。
被上诉人雅洁丽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万家惠公司在二审理期间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也没有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雅洁丽公司对上诉人维布络安舍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审计报告受维布络安舍公司委托，报告数据针对的立体商标是虚构的，未经核准注册；对证据2-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
本院对上诉人维布络安舍公司提供的证据经审查认证如下：证据1是由具有法定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经合法程序出具的，被上诉人雅洁丽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4的真实性，因雅洁丽公司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据4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受维布络安舍公司委托，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3月17日出具专项审计报告，报告显示与涉案被侵权商品——“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外包装相同的商品于2013年、2014年在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销售量分别为13559437支、17005179支，销售额分别为15846万元、16445万元；维布络安舍公司于2013年、2014年就同一包装的商品在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各地方电视台、地铁灯箱、优酷等互联网、专业杂志等刊物投放广告，广告投入额分别为3527万元、3238万元。
名称为罗马纹瓶（艾诗550ml）、专利号为ZL01347747.1的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人为东莞安舍日用品有限公司，专利申请日为2001年10月12日，授权公告日为2002年5月1日。2010年8月31日，东莞安舍日用品有限公司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维布络安舍公司。
维布络安舍公司于1994年9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2453.3万元港币，经营范围为生产和销售家用洗洁品、个人洗浴品、美容化妆品，从事洗浴品的进出口和批发等。
2014年8月18日，维布络安舍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雅洁丽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商品，停止使用维布络安舍公司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之行为，并销毁用以生产侵权商品的专用模具、图纸等生产工具及库存侵权商品；2、万家惠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商品，停止使用维布络安舍公司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之行为；3、雅洁丽公司、万家惠公司连带赔偿维布络安舍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购买商品的费用60560元由雅洁丽公司、万家惠公司共同承担。
庭审中，雅洁丽公司确认被诉侵权产品为其制造并销售给万家惠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为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纠纷。《中国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该法第五条第（二）项进一步明确规定，经营者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属于使用不正当竞争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上诉人维布络安舍公司依据该法律规定主张被上诉人雅洁丽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擅自使用其知名商品即“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特有的包装、装潢，构成不正当竞争。故本案应首先审查维布络安舍公司生产的“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知名商品，并只有在“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属于知名商品的前提下，再进一步对其包装、装潢是否属于其特有包装、装潢以及雅洁丽公司的被诉侵权商品即“潘雪”瑞士百花香沐浴宝使用的包装、装潢是否与维布络安舍公司的“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包装、装潢相同或相近似，足以造成相关消费者混淆误认进行审查。综合本案的证据材料，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维布络安舍公司的“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属于知名商品。知名商品是指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院认定维布络安舍公司生产、销售的“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属于知名商品，综合考虑了以下因素：（1）产品销售时间：维布络安舍公司的前身东莞安舍日用品有限公司成立于1994年9月3日，是较早成立的生产个人洗浴品的厂家，与“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相似的“艾诗”沐浴露的包装瓶于2002年5月1日即获得外观设计专利权，且使用至今。（2）对产品的宣传：维布络安舍公司为提高“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的知名度，对该商品持续在全国范围进行了广告宣传投入。2013年、2014年，维布络安舍公司就同一包装的商品投入广告宣传的费用达6765万元。（3）产品的销售区域及销量：“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具有一定的市场销售量。2013年、2014年维布络安舍公司销售“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的销售量分别为13559437支、17005179支，销售额分别为15846万元、16445万元。（4）产品的荣誉及受保护的情况：“艾诗”商标在国内外具有一定的知名度。2013年3月14日，中国工商报刊载的国外著名企业商标维权识别信息发布中有“艾诗”芬香沐浴系列及其外包装图片；中国工商报社编制的2012年中外著名企业商标维权识别手册中也有“艾诗”芬香沐浴系列及其外包装图片。以上事实证明，“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符合知名商品的认定条件。雅洁丽公司关于“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不是知名商品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的包装、装潢具有区别于其他同类产品的显著性特征。知名商品“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的瓶子可分为瓶盖、瓶肩和瓶身，瓶身约为椭圆柱形，由凸出的横纹间隔为上、下两部分，瓶身下半部分设置有纵向平行的凹凸条纹，瓶身上半部分为标签，白色打底，有花卉图案，正面右侧有玫红色花朵，正中自上而下依次排列花朵、商标、产品名称、文字等；背面自左往右为产品说明、条形码、生产厂家等；瓶肩从瓶身向瓶盖圆滑过渡，瓶肩和瓶身的上半部分同样有凸出的横纹间隔；瓶盖分为两部分，上半部分约为圆台形，具有一个横向伸出的弯曲部分。维布络安舍公司主张其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时是其在先设计使用，并提供了专利证书等证据。据其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维布络安舍公司在先设计使用其涉案的包装、装潢。雅洁丽公司主张，“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的包装是公知、公用设计，不属于维布络安舍公司特有。虽然，“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所使用的包装设计即ZL200930237876.8号外观设计专利，已经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4298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被宣告无效，但该《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同时认定了ZL200930237876.8号外观设计专利与第01347747.1号外观设计专利相近似，而第01347747.1号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人正是维布络安舍公司。涉案的包装、装潢经维布络安舍公司从2001年10月12日开始在涉案产品上长期使用及宣传，已经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性特征。本院认定涉案知名商品的包装、装潢属于商品的特有包装、装潢。维布络安舍公司所享有的外观设计专利权虽已失效，在专利法范围内不能受到保护，但并不妨碍维布络安舍公司所享有的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装、装潢的权益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因此，雅洁丽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经比对，雅洁丽公司的“潘雪”瑞士百花香沐浴宝使用的包装、装潢与维布络安舍公司的“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包装、装潢近似，仅有细微的差别，足以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本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构成仿冒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装、装潢。
综上，雅洁丽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擅自使用与维布络安舍公司的知名商品“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近似的包装、装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维布络安舍公司请求雅洁丽公司停止生产、销售擅自使用涉案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的侵权产品，本院予以支持。万家惠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雅洁丽公司，且无证据证明其与雅洁丽公司共同侵犯维布络安舍公司享有的涉案权益，应立即停止销售擅自使用涉案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之侵权产品，本院予以支持。维布络安舍公司请求雅洁丽公司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及生产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维布络安舍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雅洁丽公司有生产侵权商品的图纸等生产工具，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维布络安舍公司主张雅洁丽公司、万家惠公司应赔偿其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560560元，因雅洁丽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被诉侵权产品为其制造并销售给万家惠公司，故万家惠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维布络安舍公司没有提供其因侵权所受损失的充分证据，也没有提供雅洁丽公司、万家惠公司在侵权期间因侵权而获利的证据，本院根据被侵权的是涉案知名商品的包装、装潢，雅洁丽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为制造、销售，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以及维布络安舍公司为制止侵权需支出合理费用之案件事实，酌定雅洁丽公司应赔偿维布络安舍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50000元。对维布络安舍公司超过该诉讼请求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维布络安舍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5）佛三法民三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佛山市雅洁丽化妆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擅自使用了上诉人维布络安舍（广东）日用品有限公司的知名商品“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特有包装、装潢的侵权产品，并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及生产侵权产品的专用模具；
三、被上诉人徐闻县万家惠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擅自使用了上诉人维布络安舍（广东）日用品有限公司的知名商品“艾诗”芬香滋润沐浴乳特有包装、装潢的侵权产品；
四、被上诉人佛山市雅洁丽化妆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维布络安舍（广东）日用品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50000元；
五、驳回上诉人维布络安舍（广东）日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5.6元，共18810.6元，由上诉人维布络安舍（广东）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5643.18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雅洁丽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3167.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万民
代理审判员 余珂珂
代理审判员 徐允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陆灏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