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1民终7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安县新城。法定代表人：韩继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炬雷，北京浩天安理（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浙江仁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机场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邓小军，系该支行行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陆昌盛不锈钢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陆县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任耀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九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阳城县。法定代表人：马煜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阳城阳泰集团小西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城县。法定代表人：ＸＸ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奥科远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空港新区。法定代表人：翟引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大庆，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小霞，女，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义马市。上诉人新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机场支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白云机场支行）、平陆昌盛不锈钢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阳城县九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昌公司）、山西阳城阳泰集团小西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泰集团）、运城市奥科远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科远公司）、韩小霞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奥科远公司向新奥公司返还票号为3060005122264703，出票人为广州市星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河南明泰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付款行为广发银行白云机场支行，票面金额为7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3月23日，到期日为2017年9月23日的银行承兑汇票，由广发银行白云机场支行直接支付票款，昌盛公司、九昌公司、阳泰集团、韩小霞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发银行白云机场支行、昌盛公司、九昌公司、阳泰集团、奥科远公司、韩小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认定却没有认定。1、涉案票据粘单文义记载，新奥公司的后手为昌盛公司，根据一审法院的（2017）粤0111民催13号《民事裁定书》、新安县人民检察院新检诉刑【2018】41号《起诉书》、2017年4月27日新安县公安局《接警处登记表》、《管道燃气供气协议》等证据证明，系韩小霞伙同姬保红从新奥公司处盗卖而构成侵占刑事犯罪所得，非法流转为昌盛公司“占有”，但一审未予认定。2、本案讼争汇票，从新奥公司之后的四手当事人之间“被背书人”一栏中均为空白、无被背书记载，背书均不连续。但一审法院却以“该票据背书情况依次显示郑州明泰、河南万基、洛阳万基、新安新奥、平陆昌盛、阳城九昌、山西阳城、运城奥科”笼统描述，一言蔽之，掩盖从新奥公司到昌盛公司、到九昌公司，以及从九昌公司背书到阳泰集团，以及从阳泰集团背书到奥科远公司时背书不具有连续性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依照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持票人有责任提供诉争票据。该票据的出票、承兑、交付、背书转让涉嫌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非法行为的，持票人对持票的合法性应当负责举证。在新奥公司已经充分证明了其系正当持票人的基础上，广发银行白云机场支行、昌盛公司、九昌公司、阳泰集团、奥科远公司、韩小霞应当对其持票的合法性负责举证。从案涉票据文义显示，新奥公司为背书人，昌盛公司为被背书人，但昌盛公司并非从新奥公司处获得该票据，其与新奥公司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不能依据票据记载的背书转让合法取得该票据。背书是以背书人转移票据权利为目的票据行为。被背书人由背书而受让票据后，即取得票据所有权及票据上的一切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第三十一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第三十二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后手应当对其直接前手背书的真实性负责的规定。构成无因性与有因性的有机结合，前后手之间必须审查基础法律关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十六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规定，对持票人提出“因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和“以背书方式取得票据但背书不连续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应予支持。本案中，韩小霞、昌盛公司是否享有票据权利是本案的关键。只有在韩小霞、昌盛公司是合法的票据权利人或得到票据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韩小霞、昌盛公司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才合法有效，受让人才能取得票据权利，否则受让人不能取得票据权利。由于昌盛公司从“韩小霞”处取得票据时票据中载明的背书人为新奥公司，而非“韩小霞”，即“韩小霞”持有的票据背书并不连续。昌盛公司在明知“韩小霞”既不是票据权利人（背书不连续）又无新奥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接受该票据存在不合法与重大过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条规定：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据此，我国票据法确立了被背书人名称是背书行为的绝对应记载事项，并不承认空白背书的效力。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赋予“票据受让人”可以受权补记被背书人名称的权利，但涉案票据白纸黑字红印，准确无误地载明四处应当有前手背书人背书或者有经前手授权后手被背书人自行补记的“被背书人栏”中，均为空白，明显为不连续，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错误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而认定背书连续，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奥科远公司辩称：一、涉案票据由新奥公司加盖背书章后转让给后手昌盛公司，新奥公司还另外给后手出具有转让证明，自昌盛公司至最后持票人奥科远公司，从票面粘单来看，依次衔接，且各前手均出具证明证实将转让给了各自的后手，票据背书连续。新奥公司称背书不连续没有事实根据，新奥公司所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事实依据。二、新奥公司仅仅是曾经持有过涉案票据，自其将票据交付后手后便不再持有涉案票据，在并非遗失、被盗情况下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实属伪报票据丧失。法院应追究其伪报票据丧失的法律责任。三、新奥公司自称韩小霞伙同姬保红将涉案票据侵占非法流转他人已向新安县公安局报案，新安县公安局已以职务侵占犯罪为由对韩小霞、姬保红立案侦查，并已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韩小霞职务侵占新奥公司票据款，通过刑事程序追缴退赔可以解决新奥公司的损失问题，新奥公司应在刑事程序中解决其票据款被侵占的问题。新奥公司不能再向韩小霞提起民事诉讼，其将韩小霞列为本案被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受案范围，法院应从程序上驳回新奥公司的起诉。四、奥科远公司从前手取得涉案票据，支付了对价，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与新奥公司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新奥公司要求奥科远公司向其返还涉案票据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支付人在涉案票据上加盖印章承诺的是见票付款，新奥公司要求法院判决票据支付人广发银行白云机场支行直接支付票款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韩小霞代表新奥公司将涉案票据转让他人，已收到对价、部分款项已交新奥公司，新奥公司是否有损失、有多少损失，需要新奥公司与韩小霞、姬保红算账来解决。刑事诉讼中要确认韩小霞、姬保红职务侵占金额，必然要进行算账，而这些均与昌盛公司、九昌公司、阳泰集团无关，故新奥公司要求昌盛公司、九昌公司、阳泰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广发银行白云机场支行、昌盛公司、九昌公司、阳泰集团、韩小霞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材料。新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号码为3060005122264703，出票人为广州市星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河南明泰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付款行为广发银行广州白云机场支行，票面金额为7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3月23日，到期日为2017年9月23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上的票据权利归新奥公司所有；2、确认昌盛公司、九昌公司、阳泰集团、奥科远公司、韩小霞不享有上述票据的票据权利；3、昌盛公司、九昌公司、阳泰集团、奥科远公司、韩小霞不享有上述票据的票据权利返还给新奥公司上述涉案票据，如不能返还，则赔偿70万元的损失及利息，广发银行白云机场支行支付新奥公司票面金额70万元；4、诉讼费全部由广发银行白云机场支行、昌盛公司、九昌公司、阳泰集团、奥科远公司、韩小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票据为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060005122264703，出票人为广州市星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河南明泰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70万元，付款行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白云机场支行，出票日期为2017年3月23日，到期日为2017年9月23日，该票据的背书情况依次显示为郑州明泰实业有限公司、河南万基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万基炭素有限公司、新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平陆昌盛不锈钢炉料有限公司、阳城县九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山西阳城阳泰集团小西煤业有限公司、运城市奥科远电器有限公司。新奥公司与案外人洛阳万基炭素有限公司曾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管道燃气供气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由新奥公司向案外人洛阳万基炭素有限公司供气。案外人洛阳万基炭素有限公司曾出具《证明》，称于2017年3月27日向新奥公司支付燃气款，以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作为支付方式，该证明上有案外人洛阳万基炭素有限公司盖章。2017年4月27日，新奥公司因票据丢失报警，报警结果为不予受理。新奥公司以票据丢失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奥科远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报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终结公示催告程序。2016年9月7日,阳泰集团与奥科远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阳泰集团向奥科远公司购买在线监测控制系统等设备，合计668000元，奥科远公司向阳泰集团开具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共计668000元。阳泰集团出具《证明》称，涉案票据由其于2017年4月20日付给奥科远公司。新奥公司亦于2017年4月19日向广发银行白云机场支行出具《证明》称，涉案票据人员疏忽，在加盖骑缝章和背书人签章时，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模糊不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纠纷由新奥公司全部承担，请贵行给予解付为谢！以上事实，有银行承兑汇票、《管道燃气供气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接处警登记表、民事裁定书、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新奥公司与案外人洛阳万基炭素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新奥公司虽曾依法取得涉案票据，但根据该票据的背书情况，该票据经过平陆昌盛不锈钢炉料有限公司、阳城县九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山西阳城阳泰集团小西煤业有限公司后，现由奥科远公司持有。奥科远公司与阳泰集团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阳泰集团为履行债务将该票据支付给奥科远公司，无证据证实奥科远公司在取得票据时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故新奥公司诉请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昌盛公司、九昌公司、阳泰集团、奥科远公司、韩小霞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新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20元，由新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新奥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起诉书及所附的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新奥公司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所有人，由韩小霞伙同姬保红从新奥公司处盗卖而构成侵占刑事犯罪所得，非法流转为昌盛公司“占有”，其并非合法持票人；《起诉书》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4月5日，韩小霞和姬保红预谋后，由韩小霞利用职务便利将新奥公司的七张承兑汇票共计969.9万元让姬保红拿到社会上兑换成现金941万余元，韩小霞将其中695万元现金存入新奥公司建设银行的账户，姬保红拿着其中约54万元外逃，其余资金由韩小霞控制使用。该七张承兑汇票包括涉案汇票。2、台州市路桥有色金属市场有限公司诉台州市路桥康威包装厂票据返还请求权案，拟证明在与本案情形相同的案件中，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一审程序中出示的讼争汇票显示其中三处被背书人栏为空白，而《票据纠纷司法解释》第46条规定持票人仅有权就其作为被背书人的空白背书进行补记，故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汇票背书不连续是正确的。《票据法》第31条第1款明确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以背书方式取得讼争汇票，但其在所持讼争汇票背书不连续的情形下并未提供实质上连续的证据以证明其票据权利，而被上诉人提供具有连续性的证明信证明其以非背书转让方式取得讼争汇票且讼争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讼争汇票的票据权利是正确的。”对于新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奥科远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奥科远公司作为最后持票人，奥科远公司对其直接的前手负责，前手之前的再前手之间发生的交易均与奥科远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起诉书同时说明新奥公司与其后手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起诉书第二页查明包括涉案票据在内的七张承兑票据，总计969.6万元，已兑换941万元，其中695万元已经收入新奥公司银行帐户。54万元由姬保红，其余190万元由韩小霞控制使用，新奥公司将七张承兑汇票全部挂失，又提起诉讼，企图再收回969.9万元，这种做法属于恶意挂失，恶意诉讼。新奥公司的损失究竟有多少，正在通过刑事诉讼程序来解决。新奥公司无权就票据的权属再提起诉讼。对于证据2，奥科远公司认为该判决结果是完全错误的，其提供五份生效判决书作为参考。一审时，奥科远公司提交洛阳市涧西区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该判决是驳回新奥公司的诉请，该判决已经二审生效。二审庭询中，本案当事人确认韩小霞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的刑事案件目前在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新奥公司二审提交的《起诉书》，结合新奥公司和奥科远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新奥公司的涉案汇票被盗用的事实。但新奥公司的直接后手昌盛公司获得票据的手段和途径、是否支付对价等事实有待在刑事案件中予以查明。有鉴于此，本院依法驳回新奥公司的起诉，待刑事案件对相关事实予以查明后，新奥公司可再行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16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新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退还上诉人新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上诉人新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林 萍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邹慧敏梁煦鋆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