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6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常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道沟南里A楼。
法定代表人计洪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伟田，男，1975年10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伟，男，1979年11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鑫建捷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路口47号。
法定代表人蔡建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正永，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常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常青市政公司）与北京鑫建捷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鑫建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鑫建捷公司曾于2010年8月诉至原审法院，2011年10月，原审法院作出（2010）丰民初字第19461号民事判决书。常青市政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2012年6月，本院经审理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42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2）丰民初字第17720号民事判决，现常青市政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8月，鑫建捷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2004年初，经朋友介绍，常青市政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丰台区的旱河污水截留管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我公司，工程名称分别为：清洁车辆厂污水工程、大红门路污水工程、右外大街至马家堡污水工程，工程总价款110万元。我公司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向北京韩村河构件公司购买了工程所需管件等材料，常青市政公司替我公司支付材料款429393元。工程竣工后，常青市政公司验收后接收了该工程，双方于2006年7月17日就工程的竣工资料的编制及移交事宜签订协议，确定上述三处工程由我公司完成。常青市政公司于2007年11月支付工程款10万元，扣除常青市政公司垫付的管件款外，尚欠我公司工程款570607元。我公司完成的工程已投入使用多年，多次催要工程款，常青市政公司既不进行结算，也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常青市政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应支付我公司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现请求判令常青市政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52175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6年7月17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常青市政公司辩称：本工程从完工后鑫建捷公司一直没有人与我公司联系要求结算或向我公司索要工程款，我公司没有收到过鑫建捷公司要求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和索要工程款的函件。我公司认为鑫建捷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工程的造价鉴定存在着原则性错误，鉴定计算模式不对，本工程的性质属于分包工程，鉴定不应该按照总包工程性质结算。我公司认可鑫建捷公司结算书中的单价，应当按此单价结算工程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鑫建捷公司与常青市政公司之间就位于旱河污水截留管工程中的清洁车辆厂污水工程、大红门路污水工程、右外大街至马家堡污水工程形成事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鑫建捷公司全面履行了施工义务，涉案工程已经常青市政公司验收并投入施工，故常青市政公司负有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由于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导致无法确定双方对承包模式、结算方式是否存在约定，而现双方对此各执一词。根据2006年7月17日致函中双方盖章列明的总包、分包地位，以及常青市政公司提供主要的施工主材的情况，参考一般工程施工承包惯例，双方之间就涉案工程应认定为分包工程较为适当，故应按分包工程结算模式确定涉案工程价值。鑫建捷公司主张涉案工程采用人工施工所需费用，明显高于机械施工的费用，但鑫建捷公司既无法提供常青市政公司同意采用人工施工的相关资料，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采用人工施工必要性，故对于鑫建捷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土方外弃费用的争议，由于鑫建捷公司系工程实际施工方，常青市政公司对其所主张的土方外弃由己方完成这一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常青市政公司未举证证明右外大街700余方土方由其负责外运，故该部分费用应计入工程总额。鑫建捷公司作为追索工程款的一方，其提供《工程结算书》的目的主要在于证明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对比鉴定报告，《工程结算书》中关于工程量的计算同样存在错误。因此常青市政公司选择性地认可《工程结算书》所列单价，而不认可其中的工程量，自然有悖公平。综上所述，常青市政公司应支付鑫建捷公司所欠工程款，扣除已付的10万元及编制竣工资料费用1.5万元后确定欠付数额。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自常青市政公司接收涉案工程并于2006年7月16日向鑫建捷公司致函后一个月起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于2014年3月判决：一、北京市常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鑫建捷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四十六万七千二百五十七元八角四分；二、北京市常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鑫建捷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四十六万七千二百五十七元八角四分为本金自二○○六年八月十七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北京鑫建捷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常青市政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工程造价重新鉴定并依据重新鉴定的数额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工程计价方法应按照劳务分包模式计算；二、其认可鑫建捷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书中的人工材料机械单价，但鉴定却并未以此为依据；三、其提供的机械辅材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四、该工程税金已经由上诉人交纳，计价中不应再重复计取；五、在工程款数额尚未确定时不应给付利息。鑫建捷公司不同意原判，但未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常青市政公司将其总承包的旱河污水截留管工程（该工程分四段，分别为石榴庄路污水管工程、清洁车辆厂污水工程、大红门路污水工程、右外大街至马家堡污水工程）中的清洁车辆厂污水工程、大红门路污水工程、右外大街至马家堡污水工程分包给鑫建捷公司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鑫建捷公司组织施工人员于2004年4月开工，至2004年11月竣工。施工所使用的管件，由常青市政公司购买后提供给鑫建捷公司施工使用。后经常青市政公司验收合格后，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2006年1月25日，常青市政公司支付鑫建捷公司工程款10万元。
2006年7月17日，常青市政公司向鑫建捷公司致函，内容为：”2004年由北京市常青市政工程公司总包的旱河污水截流管工程分为四段工程分别是石榴庄路污水管工程、清洁车辆厂污水工程、大红门路污水工程、右外大街至马家堡污水工程，由贵公司分包的是旱河污水截流管工程的清洁车辆厂污水工程、大红门路污水工程、右外大街至马家堡污水工程，工程完工后其竣工资料无法移交甲方及城建档案馆等单位（竣工资料的编制无法达到要求），严重影响整个工程的竣工交验工作及我公司形象。应北京市鑫建捷市政工程公司的请求，清洁车辆厂污水工程、大红门路污水工程、右外大街至马家堡污水工程的竣工资料的编制和移交由总包方（常青市政工程公司）负责，由此总包方组织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对其分包方的清洁车辆厂污水工程、大红门路污水工程、右外大街至马家堡污水工程进行重新编制造册并移交甲方及城建档案馆等单位。由此所产生的费用共计人民币1.5万元（壹万伍仟元）由北京市鑫建捷市政工程公司承担”，函件落款处由总包方常青市政公司与分包方鑫建捷公司盖章确认。
因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鑫建捷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工程转包关系，应当按一般建筑施工合同模式结算；常青市政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务分包关系，主材由常青市政公司提供，取费时应执行分包工程的包工不包料模式结算。
鑫建捷公司提交了由其自行制作的工程结算书，总结算价1158576元。常青市政公司不认可该结算书的总价及工程量，但认可其中的项目单价。
本案原审期间，根据鑫建捷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北京华银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华银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造价鉴定。2011年3月25日，华银咨询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载明，委托范围内的工程造价为：715772.21元（涉及人工费为：278099.38元），其中共识范围涉及造价为：618022.32元（涉及人工费：167991.9元），未共识范围涉及造价为：97749.89元（涉及人工费：110107.48元）。鉴定报告载明，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共识的项目包括两个方面，原因如下：1、施工工艺问题。鑫建捷公司认为清洁车辆厂段因施工场地狭小，不具备机械开挖及回填土方条件，此管段土方工程采用人工施工；常青市政公司认为清洁车辆厂段具备机械施工条件，且鑫建捷公司提供的预算书中也按机械施工计算。2、施工项目归属性问题。鑫建捷公司认为土方外弃均由其完成；常青市政公司认为右外大街700余方土方为其外运。鑫建捷公司向华银公司交纳鉴定费22100元。
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委托华银咨询公司就涉案工程按分包工程结算模式另出具一组造价数据，其中工程造价为：655293.42元，其中共识范围涉及造价为：565275.85元，未共识范围涉及造价为90017.57元。
另查，鑫建捷公司提供清洁车辆厂段现场照片，显示现场为树林，鑫建捷公司据此认为施工工艺应为人工施工，常青市政公司认为照片不能反映施工时现场情况，应认定为机械施工。对于施工后产生的土方外弃，常青市政公司认为右外大街700余方土方系其负责外运，相应费用不应计入鑫建捷公司的工程总额。
上述事实，有常青市政公司向鑫建捷公司致函、工程结算书、鉴定报告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鑫建捷公司与常青市政公司虽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鑫建捷公司对其负责的清洁车辆厂污水工程、大红门路污水工程、右外大街至马家堡污水工程进行了施工，并经常青市政公司验收后投入使用，故常青市政公司应就完工工程向鑫建捷公司支付工程款。现双方争议焦点为工程发包性质，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分工情况、提供主材情况及双方之间唯一的书面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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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17日致函的内容，确定应按分包工程结算模式确定工程价款，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常青市政公司称其与鑫建捷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缺乏依据，且与2006年7月17日致函所体现的权利义务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常青市政公司虽认可鑫建捷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书中的人工材料机械单价，但单价与工程量系组成工程款的有机整体，片面截取单价却不认可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有悖公平及鉴定原则，本院对常青市政公司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常青市政公司称其提供的机械辅材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但未就其提供的材料进行举证，本院不予采信。工程税金计取系鉴定报告的一部分，本院不便调整。原审法院确定常青市政公司除给付工程款外，亦应从本应给付工程款之日起付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常青市政公司要求对工程款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定的申请重新鉴定的事由，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22100元，由北京鑫建捷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62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常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238元（北京鑫建捷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北京市常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鑫建捷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72元，由北京鑫建捷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46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常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8309元，由北京市常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国增
代理审判员 李俊晔
代理审判员 李 淼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