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8民终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根，男，196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个体工商户，住京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会平，女，1962年9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个体工商户，住京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女，198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务工，住京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博文,男，200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学生，住京山县。
法定代理人：姚某（系李博文之母），女，198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务工，住京山县。
上列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韬，湖北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京山县永兴镇盘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京山县永兴镇盘堰村四组。
法定代表人：李启斌，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伍清平，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京山县永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京山县永兴镇镇中路，组织机构代码01142360-7。
法定代表人：黄颢，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胡金华，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京山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京山县新市镇交通路27号，组织机构代码01142377-0。
法定代表人：雷云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大林，湖北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上诉人京山县永兴镇盘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盘堰村委会）与被上诉人京山县永兴镇人民政府、原审被告京山县交通运输局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京山少综2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的委托代理人张韬，上诉人盘堰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伍清平，被上诉人京山县永兴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胡金华，原审被告京山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代理人何大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诉称，2015年6月12日21时许，其近亲属李冲驾驶无牌“钱江”125型两轮摩托车，从京山县永兴镇盘堰村京兰水泥厂门口的“风顺盖浇饭”快餐店返回永兴镇街途中，在永兴镇××组路段与道路上设置的限宽水泥石墩相撞致伤。当即被送往京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住院3天，花去医疗费24099.45元，后因特重型颅脑损伤致呼吸、心跳停止死亡。因盘堰村委会违法设置限宽水泥石墩，且未设任何有效警示标志或设施，京山县永兴镇人民政府、京山县交通运输局未尽到指导、监督、管理和养护职责，原审三被告应对李冲的死亡承担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赔偿责任。为此，诉请法院判令：1、由原审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57539.08元（包括丧葬费21608.5元、死亡赔偿金497040.00、医疗费24099.45元、护理费236.0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40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30%，计款197261.74元；2、由原审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京山县永兴镇人民政府辩称，镇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镇政府并非本案涉诉村道的养护、管理的责任主体，法律没有关于镇政府应承担本次事故的相关规定；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所述本案受害人死亡原因缺乏相关证据；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主张镇政府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系对法律的曲解。
原审被告盘堰村委会辩称,村民委员会不是责任主体，村级道路都是这样设置的限宽石墩，该村委会对受害人的死亡没有过错责任。
原审被告京山县交通运输局辩称，交通运输局既非本案事故路段的产权人、管理人，也未设置任何非法路障，对事故没有任何责任。
原审查明，2015年6月12日21时许，受害人李冲酒后无证驾驶无牌“钱江”125型两轮摩托车与鲁锋驾驶摩托车(后载鲁成、王浩)前后相随，从京山县永兴镇盘堰村京兰水泥厂门口的“风顺盖浇饭”快餐店返回永兴镇街途中，李冲驾车行至永兴镇盘堰村××路段××与该路段上盘堰村委会设置的限宽水泥石墩相撞致伤。当即被送往京山县人民医院诊断并抢救治疗，经该院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和急性酒精中毒，住院治疗3天，花去医疗费24099.45元，后因特重型颅脑损伤致呼吸、心跳停止死亡。
另查明，事发路段系盘堰村委会2005年修建的村道。受害人李冲生前与其父母等居住在京山县永兴镇镇中路，家庭从事水产养殖和废品收购。李冲受伤、身亡期间，其亲属因其治疗和奔丧而支付交通费500元。李贵根、韩会平系李冲父母，姚某系李冲之妻，李博文系李冲之子，李博文出生于2006年7月30日。
原审认为，受害人李冲夜间酒后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在盘堰××村道上行驶，不慎撞上该村委会设置的限宽水泥石墩而致颅脑损伤，住院抢救治疗无效而死亡，导致这一损害后果的根本原因是受害人李冲酒后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行驶所致，盘堰村委会为保护道路而设置限宽水泥石墩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其在设置该限宽水泥石墩时应同时设置如反光条等相应警示标识，以保障夜间车辆行驶安全，但却未予未设置，此行为与李冲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的规定，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原审确定，盘堰村委会应就其过错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京山县永兴镇人民政府、京山县交通运输局，虽然对事发路段村级公路的养护管理负有行政监督、指导职责，但并非该村级公路养护管理的直接责任主体，且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并未举证证实其存在监督、指导不力的过错，因此，不应对李冲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规定，参照2015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标准，原审核定本案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因近亲属李冲死亡遭受的损失为：1、丧葬费21608.5元；2、死亡赔偿金497040.00元(城镇居民人年均可支配收入24852元，赔偿20年)；3、医疗费19099.45元（24099.45元，扣除医疗保险机构已报销的5000元）；4、护理费236.13元（居民服务业人年均工资28729元，护理时间3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日平均出差补助标准50元，计算3天）；6、交通费500元；7、被扶养人李博文生活费83405元（城镇居民人年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6681元，计算10年，由其父母分担）。上述损失共计622039.08元。盘堰村委会按15%的责任比例，应赔偿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各项损失93305.85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本案导致受害人李冲死亡的根本原因在于受害人的自身过错，故对精神抚慰金诉请，原审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京山县永兴镇盘堰村民委员会赔偿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损失93305.85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6元，减半收取2123元，由京山县永兴镇盘堰村民委员会负担1402元，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负担721元。
宣判后，盘堰村委会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由该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对赔偿责任主体查明明不清。首先，涉案道路在性质上是村道，还是乡道，没有证据证明；其次，不管是乡道还是村道，依据法律规定村民委员会都不是涉案道路管理及养护的责任主体；再次，即便限宽石墩是该村委会所设，但设置石墩是为了发挥乡村公路的效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涉案道路建成后已交由公路管理部门负责养护、管理，该石墩是否设置警示标识、反光条等，不在该村委会的职责范围内，应由实际管理、养护单位承担相应责任。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石墩是否应设置警示标识、反光条没有法律强制性规定，石墩未设置警示标识、反光条不属于“道路维护缺陷”，不存在违反道路管理的防护、警示义务。3、对于本案损害后果与道路设置限宽石墩间的因果关系，原审原告未尽到举证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李冲在何时、何地，及是否与涉案石墩发生了碰撞，不能证明受害人李冲碰撞石墩产生的损伤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对该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京山县永兴镇人民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存在错误。事发路段系盘堰村委会2005年修建的村道，路边的水泥石墩由盘堰村委会在修建道路时同时砌筑，但未在该石墩上设置任何警示标识，该村委会应承担相应责任，与此同时，京山县永兴镇人民政府作为涉案道路的管理者，对盘堰村委会违法在道路边设置没有任何警示标识的水泥石墩的违法行为没有制止和纠正，未尽管理职责，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原审确定盘堰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比例过低，该村委会未经批准在道路上设置障碍，违反了公路法的规定，且未在该障碍物上设置任何警示标识，存在较大的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受害人李冲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30％以上的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盘堰村委会承担30％以上的赔偿责任，京山县永兴镇人民政府对此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京山县永兴镇人民政府答辩称，镇政府并非涉案道路的管理、养护主体，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要求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
京山县交通运输局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局既非涉案石墩的设置主体，也非涉案道路的管理主体，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针对盘堰村委会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受害人李冲驾驶摩托车碰撞石墩发生事故，导致颅脑损伤，医治无效死亡，在原审中已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其他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盘堰村委会针对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的上诉意见答辩称，该村委会不是事故责任主体，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他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在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庭审结束后，盘堰村委会向合议庭提交了一组证据材料，即涉案道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涉案道路施工方出具的证明一份、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三份，该组证据拟证明涉案道路由盘堰村委会2005年发包修建，施工方在修建道路同时修建了保护石墩，该道路修建资金部分来源于政府财政拨款，道路修建完成后已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对盘堰村委会庭审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拟证明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属无争议的事实，但因二审庭审中盘堰村委会委托代理人表示对上述事实不清楚，需重新进行核实，方于庭后提交了上述证据材料。然而，盘堰村委会委此组证据材料所证明的事实与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认可的基本事实一致，无庭后再行提交之必要，故对该组证据材料不予采纳，但对此无争议的事实内容，本院予以确认。与此同时，盘堰村委会还向本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申请向荆门市交通运输管理局调取涉案道路建设规划、设计、施工图等，拟证明涉案水泥石墩系该村委会合法设置的保护石墩。本院认为，因盘堰村委会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对本案处理无关联性，无调取之必要，故不予准许，具体理由下文详述。
原审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认定李冲死亡与其驾驶摩托车碰撞涉案石墩所致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证据是否充分；2、原审确定本案事故赔偿责任主体是否正确；3、原审对案件赔偿责任比例的确定是否恰当。
一、关于李冲死亡与其驾驶摩托车碰撞涉案石墩所致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首先，京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京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对事故在场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摩托车与石墩痕迹接触鉴定意见及李冲住院病历等相互印证，可证明2015年6月12日21时20分许，李冲驾驶摩托车与涉案道路石墩发生碰撞导致事故，后被送往京山县人民医院抢救，被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Ⅲ级的事实。其次，京山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死亡报告单证实，李冲在住院抢救三天后，医治无效死亡，死亡原因系因患特重型颅脑损伤致呼吸、心跳停止而死亡。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不难得出以下结论，即李冲系因驾驶摩托车碰撞涉案石墩发生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医治无效死亡，其死亡与涉案事故间存在因果关系。在对方当事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原审据此认定李冲死亡结果与碰撞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由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可知，确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交通事故的主体责任，须符合以下构成要件，即属于道路管理维护主体、道路管理维护存在缺陷及管理维护缺陷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基于上述构成要件，结合本案具体情形，具体析述如下：
1、涉案道路管理维护主体，考虑到我国对于道路管理采取多层级、多元化管理模式，不同道路由不同的管理者进行管理，故对于道路管理维护主体的确定，应结合我国道路管理的现状，各地方具体情形，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地方性法规等，并按照对公共道路实际支配和控制情况进行判断和确定。
首先，关于涉案道路的性质，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道路属于公共通行道路均无异议，但盘堰村委会上诉认为该道路不属于村道。经查，涉案道路不属于原审证据中京山县人民办公室《关于认定乡道公路里程的批复》确定的乡道。另据盘堰村委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道路系“从盘堰村委会至老柳河村，大概三公里，水泥路面”，此一描述符合交通运输部《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五款关于村道的定性，即村道是指除乡道及乡道以上等级公路以外的连接建制村与建制村、建制村与自然村、建制村与外部的公路，故原审将涉案道路定性为村道符合法律规定。
其次，涉案村道管理维护主体，交通运输部《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四条对农村公路的管养主体有原则性规定，即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应当遵循以县为主、分级负责、群众参与、保障畅通的原则；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履行农村公路养护管理的主体责任，建立符合本地实际的农村公路管理体制；县级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及其公路管理机构指导乡道、村道的养护管理工作。从上述办法可知，对于农村公路，特别是乡道、村道的养护管理，应由县级人民政府根据当地实际情况，建立符合本地实际的农村公路管理体制。在涉案道路县级行政区域，京山县人民政府专门制定有《京山县农村公路管理办法》，该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道建设、管理和养护的直接责任主体，负责村道的建设、管理和养护工作。故从当地县级人民政府制定的农村公路管理体制来看，事故发生时在京山县对村道进行实际管理、维护的主体应为当地村民委员会。盘堰村委会虽提出其已将涉案道路的管理、维护职责移交其他职能部门，但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盘堰村委会为涉案道路的实际管理、维护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2、道路管理维护是否存在缺陷、该缺陷是否系事故发生的原因。
首先，涉案道路是否存在管理维护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的设置应当符合道路交通安全、畅通的要求和国家标准，并保持清晰、醒目、准确、完好。盘堰村委会主张涉案石墩属于限宽设施，则其性质上应属于道路附属设施的一种。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道路附属设施的设置应保持清晰、醒目，符合道路交通安全、畅通的要求，但盘堰村委会作为涉案石墩的设置者、涉案道路的管理者，既无证据证明其作为设置者在最初设置石墩时设有相应的警示、醒目标识，也无证据证明其作为管理者已按相关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据此，原审认定盘堰村委会存在道路管理维护缺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其次，管理维护缺陷的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本案事故发生在晚上21时20分，虽然李冲本人不当驾驶是造成本案事故的重要原因，但道旁石墩在夜晚照明条件不良的情况下无醒目警示标识提醒，亦是碰撞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原审认定管理缺陷与本案事故发生存有联系并无不当。
综上，从道路管理维护缺陷致害的责任构成要件分析，原审认定盘堰村委会为本案事故赔偿责任主体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
至于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上诉主张京山县永兴镇人民政府作为涉案道路管理主体，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无证据证明京山县永兴镇人民政府在事故发生时系涉案路段的实际管理维护主体，故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责任比例
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上诉认为，盘堰村委会除未尽到警示、防护义务外，其未经批准在道路上违法设置石墩，属于道路障碍，本身即违反了公路法的规定，存在较大过错，原审确定盘堰村委会赔偿责任比例过轻。
本院认为，国务院《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十四条虽限定，在乡道、村道的出入口设置必要的限高、限宽设施的主体为县级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但考虑到上述条例2011年施行，而本案道路限宽石墩在2005年道路修建时即已存在，彼时国家对于在村道上设置限宽设施的许可未有明文规定，依据法律溯及力的一般原则，不宜据此认定盘堰村委会为保护道路目的而设置石墩行为为非法。另据前述《京山县农村公路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村民委员会负责配套完善辖区内村道安保防护设施，制止超限（重）车辆在农村公路上行驶，保障公路安全通畅。可见，盘堰村委会为保护村道的需要，依当地政府授权设置道路保护设施，并非毫无根据，原审未认定此行为的违法性，未将其纳入过错责任予以考量，既考虑了历史因素、现实需要，同时兼顾当地政策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与此相关，盘堰村委会为证明其设置石墩合法而申请调取证据，此时已无必要，故本院未予准许。
同时，考虑到李冲系酒后、无证驾车，且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致发生碰撞后，头部着地，颅脑严重受伤死亡，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且该过错系事故、损害后果发生的根本原因。原审依据责任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由盘堰村委会承担15％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6元，由李贵根、韩会平、姚某、李博文负担2123元，由京山县永兴镇盘堰村民委员会负担21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宏琼
审判员 许德明
审判员 肖 芄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