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4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86年1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昊，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1989年1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威，北京京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云，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潘某、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8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在个人微博上发表言论，从未写明所发表言论指的是潘某，双方账号均非实名注册，我在微博结尾处@潘某微博仅代表告知，其他人并不能知道，且含负面词的微博汇转发量和评论量均为零，并不会导致潘某社会评价降低；潘某也存在侵犯我名誉权的行为，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
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的请求和理由。从微博内容可以看出，内容针对的是我，这必然会造成我社会评价降低。
微梦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
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某在个人新浪微博账号首页和《人民法院报》前八版面连续7日登载向潘某赔礼道歉的声明；2、张某赔偿潘某精神损失费50000元、医疗费682.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8018号公证书显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weibo.com，输入相应用户名及密码，登录新浪微博，在“搜索栏”输入“×××”，点击“×××”进入该微博账号，该微博账号×××年7月10日发布一条微博，内容如下：“美容觉醒来，一看凌晨2点4点各种被@，疯狗又在乱咬人，每天失眠大半夜不睡，明明是自己心术不正破坏诋毁报复别人关系，还把自己说的单纯善良，拜脱能再假点吗？越来越觉得你28岁长得像单身离异的老脸，就是恶念太多，自己作的，把自己包装的很精明，但是在一个小城市都硬是没人要，也是有原因的。你天天绑着人家老公，2年异地被骗，1年多到现在依旧为那个人背叛你而不甘心再去报复她人，心甘情愿自己求被虐，我也是觉得你勇气可嘉！更让我觉得可笑的是，总觉得自己特真实正直，是谁大半夜骚扰电话说别人老公是你男朋友？是谁曾经赖在有妇之夫家里哭天喊地要80万补偿最后没给够气急败坏？……@×××的新生活，”潘某主张该条微博中“疯狗又在乱咬人”属于侮辱，“天天绑人家老公”、“是谁大半夜骚扰电话说别人老公是你男朋友？……”属于诽谤。该微博2017年7月8日发布微博内容为：“谢谢某贱人提醒…小三都快当了三年了吧丧失劳动力了吗…@×××的新生活”，潘某主张该条微博中“贱人”、“小三”构成侮辱、诽谤。2017年7月7日，该微博发布三条微博，分别为“以后有女儿一定不能让她学表演，戏子出身的人满脑子就是各种演戏…然后宣传出来等包养…@×××的新生活”、“请快点上传啊，迫不及待想要听到，你不上传就是婊子咯@×××的新生活”、“一个微博都不关注你的男人真不知道你在死磕什么，谁不知道你这个贱婊的终极目标是报复…@×××的新生活”，潘某主张该三条微博中“戏子出身”、“包养”构成侮辱、诽谤，“婊子”、“贱婊”构成侮辱。上述5条微博转发及评论数均为0。
潘某另提交了其在回龙观医院的门诊病历手册及门诊收据以证明其一年来的抑郁均与张某有关。张某提交一份网页打印件，证明潘某使用@×××的新生活微博发布针对张某微博账号的侵犯名誉权言论的微博，潘某不认可该微博的真实性。
庭审中，双方认可涉案微博已经删除，潘某不再主张要求删除涉案微博。潘某认可“×××的新生活”微博为其所有，张某认可“×××”是其微博账号。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有公证书、病历手册、门诊收据、网页打印件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法院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张某在涉案微博中多次使用“贱人”、“婊子”、“贱婊”、“小三”等词汇，已构成对潘某的名誉权侵权。张某主张在涉案微博中仅是@潘某微博，并未指名道姓，也并非针对潘某，但从涉案微博发布的前因后果及微博内容，可明显看出张某发布涉案微博即是针对潘某，虽张某并非实名认证的微博，但不可避免会使潘某以外的、知晓潘某微博账号的第三人形成对潘某的负面印象，会使潘某的名誉遭受一定损害。
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微梦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图片，停止了侵权行为，潘某已申请撤回要求张某、微梦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潘某要求张某基于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赔礼道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张某的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关于潘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发布涉案微博的行为给潘某的社会形象造成直接的侵害，势必给潘某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故潘某要求张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综合考虑张某的过错程度、侵权影响范围等案件情况酌情予以判定。关于潘某主张的医疗费，与张某发布涉案微博的行为无直接关联，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张某在其涉案新浪微博账号“×××”上连续二十四个小时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潘某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被告张某逾期不履行，法院将依原告潘某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张某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张某向原告潘某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张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名誉系体现人之尊严的重要人格法益，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张某通过微博账号“×××”多次发布包含“疯狗”、“贱人”、“小三”等侮辱性词汇的微博动态，且@潘某的微博账号“×××的新生活”，这些行为已经构成对潘某名誉权的侵犯。
张某主张其在个人微博上发表言论，从未写明所发表言论指的是潘某，双方账号均非实名注册，在微博结尾处@潘某微博仅代表告知，其他人并不能知道，且含负面词汇的微博转发量和评论量均为零，并不会导致潘某社会评价降低。但通过涉案微博发布的前因后果及微博内容，可明显看出张某发布涉案微博即是针对潘某。微博属当下流行的社交软件，网络世界亦属公共场所，可导致涉案微博内容迅速传播，用户也可以通过点击张某所@的账号，直接进入潘某个人微博，不可避免会使潘某以外的、知晓潘某微博账号的第三人形成对潘某的负面印象，导致潘某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故对张某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张某发布含有侮辱性质词汇的微博，且指向潘某，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某过错程度、侵权影响范围等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调整。张某主张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张某主张潘某也存在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但并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且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某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新
审 判 员 汤 平
审 判 员 赵小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 朱龙臻
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