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102刑初114号
公诉机关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5，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6，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7，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8(委托代理人)，男。
委托代理人陈某9，男。（系被害人的侄子）。
被告人赵某某，女，无犯罪前科。因本案于2016年4月10日被盘锦市公安局双台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盘锦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含秋，系辽宁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某1，男，2010年因在具有火灾危险的场所吸烟被盘锦市公安局双台子分局刑事拘留一日。因本案于2016年4月10日被盘锦市公安局双台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盘锦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丽芙，系辽宁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公诉刑诉（2016）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吕某1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八原告人（系被害人的亲兄弟姐妹）以要求被告人赵某某、吕某1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徐丽莉、阎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八原告人委托代理人陈某8、陈某9，被告人赵某某及辩护人张含秋、被告人吕某1及辩护人夏丽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10日零时许，被告人赵某某、吕某1因家中被盗外出报案时，在盘锦市双台子区红旗街道振兴社区一统河平房区一胡同内遇到被害人陈某10，怀疑其为实施盗窃的人，欲将其带至公安机关的过程中，双方发生厮打，造成陈某10死亡的后果。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10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引起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其死前与他人发生厮打及造成的头面部外伤等，可以作为其冠心病急性发作所致猝死的诱发因素。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某、吕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某某、吕某1在本案中作用均等，均系主犯。被告人吕某1有行政拘留的不良记录，在量刑时应酌情考虑。二被告人的伤害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诱发因素，而非直接因素；二被告人在归案后均能基本陈述案发过程，被告人吕某1报警称抓住一个小偷的行为虽不构成自首，但从客观方面确实为节约司法资源提供了条件，以上情节希望合议庭在量刑时给予考虑，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八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诉称，要求二被告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为709,249元。
被告人赵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有异议。辩称其怀疑被害人是入室盗窃的嫌疑人，想带他去公安局，并不是故意伤害被害人，而是正当防卫。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认为要求赔偿数额过高，表示无力赔偿。
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被告人赵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赵某某没有伤害陈某10的主观故意；2、赵某某的行为是正当防卫行为，且未明显超出必要限度，不应承担任何刑事责任；3、被告人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本案的死者陈某10具有重大过错，被告人系偶犯、初犯，无犯罪前科，主观恶性小；陈某10是由于心脏病发才导致死亡，被告的殴打行为不是陈死亡的直接因素；4、同意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民事赔偿。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处理丧事的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被害人与二被告人之间系诱因责任，因按比例划分民事赔偿责任，应在50%以下进行划分。
被告人吕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辩称其主观上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发现陈某10的时候，他正在对别人家进行盗窃，只是想把他抓到并送公安局的过程中被他打，其只是自卫。是自己用电话报的警，说抓住一个小偷，告诉警察所在的位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认为要求赔偿数额过高，表示无力赔偿。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吕某1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1、吕某1没有伤害陈某10的主观故意；2、吕某1并未对陈某10实施伤害行为；3、被害人陈某10的死亡与吕某1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4、本案中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5、本案应当认定认定为“意外事件”。综上，吕某1只应承担诱因责任之次要责任，本案符合刑法中意外事件的规定，因此，被告人吕某1不构成犯罪，请法院对吕某1做出无罪判决；5、同意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民事赔偿。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处理丧事的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被害人与二被告人之间系诱因责任，因按比例划分民事赔偿责任，应在50%以下进行划分。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0日零时许，被告人赵某某、吕某1因家中被盗外出报案时，在盘锦市双台子区红旗街道振兴社区一统河平房区一胡同内遇到被害人陈某10，怀疑其为实施盗窃的人，欲将其带至公安机关的过程中，双方发生厮打，造成陈某10死亡的后果，被告人吕某1主动报警后，二被告人等待公安人员赶到现场。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10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引起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其死前与他人发生厮打及造成的头面部外伤等，可以作为其冠心病急性发作所致猝死的诱发因素。
另查，公安机关公民身份信息反映被害人陈某10生前婚姻状况系已婚，其家庭成员不详。经海城市公安局甜水派出所证实，被害人陈某10的户籍档案中没有配偶及子女的记载，被害人陈某10属于农业户；海城市民政局证实，陈某10无婚姻信息；海城市海州管理区新东社区证实，其社区无陈某10配偶及子女的登记。
附带民事诉讼八名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7,869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2057元／年×20年=241,140元，丧葬费26,729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吕某1主动报警，侦查人员赶到现场后，二被告人到案的经过；
2、证人吕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0日凌晨其家中被盗，其妻子赵某某与儿子吕某1外出报案，后吕某1给其打电话说抓到了小偷，其到现场后发现一男子被吕某1压在一扇窗户栏杆下的事实；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0日凌晨其所居住的平房外面有人争吵，其出来后发现一男子被一女子和一小伙压在防护栏下的事实；
4、证人陈某9的证言证实，死者陈某10的身份信息；
5、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4月9日晚11时30分许其家中被盗，其与儿子吕某1外出报案时发现一可疑男子，欲将男子带往派出所时，母子二人与对方发生撕打，其用砖头打男子头部的事实；
6、被告人吕某1的供述证实，2016年4月9日晚11时许其家中被盗，其与母亲赵某某外出报案时发现一可疑男子，欲将男子带往派出所时，母子二人与对方发生撕打，其打过男子的腿部、膝盖、腰部，然后母子二人用防盗窗将他压倒，然后其母亲用砖头打男子面部的事实；
7、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6]病鉴字第FA3282号鉴定意见：本例陈某10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引起急性心机缺血而死亡，本例死前与他人发生厮打及所造成的头面部外伤等，可以作为本例冠心病急性发作所致猝死的诱发因素；
8、（盘）公（刑技）鉴（DNA）字[2016]116号鉴定意见：“未知尸体血样”与“陈某10血样”在检出的15个基因座中完全相同，即同一基因型；
9、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赵某某双手血迹样本及案发时所穿衣物，提取吕某1面部、双手、眼镜血迹样本及案发时所穿衣物、皮鞋；
10、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赵某某、吕某1分别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
11、现场勘查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以及提取痕迹、物品情况，附案发现场及关联现场照片68张；
12、照片证实，赵某某、吕某1伤情照片及所穿衣物照片；陈某10随身携带财物照片；
13、电话受理登记单证实，2016年4月10日0时28分120急救中心接到1370427****（吕某2）拨打的急救电话；
14、公安机关情况说明（2份）证实，居民(吕某2)报警称抓获1名小偷，出警后案发现场，赵某某、吕某1所述家中被盗案已立为刑事案件，但侦查人员在被害人陈某10身上及案发地周边均未找到二被告人所述的被盗财物；
1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吕某1曾受行政拘留的情况；
16、公安机关公民身份信息证实，被害人陈某10生前婚姻状况系已婚、职业系粮农的事实；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某某、吕某1的自然情况及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被告人赵某某的辩护人当庭提供下列证据：
1、联名信证实，社区居民共50人证明二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请司法机关从轻处理；
被告人吕某1的辩护人当庭提供下列证据
1、（盘）公（刑技）鉴（痕）字（2016）13痕迹鉴定书证实，在吕某1家门外侧地面黑色胶皮板上提取的残缺鞋印与陈某10所穿的鞋印完全一致，用以证明陈某10是实施盗窃的人；
附带民事诉讼八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
1、海城市岔沟镇岔沟村居委会出具的介绍信证实，被害人陈某10的父母均已去世；
2、海城市岔沟镇岔沟村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陈某10在1992年前没有婚史；
3、海城市岔沟镇岔沟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信证实，八原告人与陈某10系亲兄妹；
4、保证书证实，八原告人及陈某9证明陈某10没有结过婚，无配偶，无子女。
5、八原告人的身份证证实，八原告人的身份。
6、丧葬费收据、死亡火化证明被害人亲属处理丧葬情况。
本院依法收集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海城市公安局甜水派出所的户籍档案（常住人口登记薄）证实，被害人陈某10的户籍档案中没有配偶及子女的记载，被害人陈某10属于农业户；
2、海城市民政局证明证实，陈某10无婚姻信息；
3、海城市海州管理区新东社区出具的证明信证实，陈某10在本社区无配偶及子女登记。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吕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构成故意伤害罪，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某某、吕某1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使用窗户栏杆将受害人压在身下，被告人赵某某使用砖头拍打在该男子面部，二被告人在本案中作用均等，均系主犯。被告人吕某1有行政拘留的不良记录，酌定对其从重处罚。二被告人的伤害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诱发因素，而非直接因素，且二被告人在案发后均能如实陈述案发过程，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吕某1的报警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其主动报警的时间确实系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时间，虽然报警内容称抓住一个小偷，而不是其故意伤害行为，但在侦查人员赶到现场后如实陈述案发过程，根据《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规定，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成立，因此对被告人吕某1报警内容是抓小偷或是故意伤害行为，属于其认识角度的不同，不影响自首成立，应认定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应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赵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赵某某的行为是正当防卫行为，且未明显超出必要限度，不应承担任何刑事责任的辩护观点，经查，公安机关情况说明（2份）证实，居民报警称抓获1名小偷，公安人员出警，侦查人员在陈某10身上及案发地周边均未找到二被告人所述的被盗财物，因此，没有足够证据证实陈某10实施了盗窃犯罪行为，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吕某1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认定为意外事件，被告人吕某1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观点，经查，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6]病鉴字第FA3282号鉴定意见：本例死前与他人发生厮打及所造成的头面部外伤等，可以作为本例冠心病急性发作所致猝死的诱发因素，即确定二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排除了意外事件，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八名原告人的诉权问题，虽然公安机关公民身份信息反映被害人陈某10生前婚姻状况系已婚，但其家庭成员不详，综合海城市公安局甜水派出所、海城市民政局、海城市海州管理区新东社区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八原告人作为被告人亲属的保证书，尊从有利于维护被害人利益的司法原则，附带民事诉讼八原告人可以作为法定顺序继承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八名原告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被告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人的伤害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诱发因素，二被告人应按50%比例承担诱因赔偿责任。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八名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此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八名原告人要求按照城镇常住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公民身份信息和海城市公安局甜水派出所的户籍档案证实，被害人陈某10属于农业户，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6年辽宁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057元／年计算，对于原告人超出标准数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4月10日起至2024年4月9日止）。
被告人吕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4月10日起至2024年4月9日止）。
二、被告人赵某某、吕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八名原告人人民币133,934元（即267,869元×50%）。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八名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吴 苏
审判员 王兆臣
审判员 张敬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