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宿中刑终字第0009号
原公诉机关沭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甲，个体工商户。因殴打他人于2010年12月24日被沭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1年1月14日被逮捕，2012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启东，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乙、沙某、周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2012）沭刑初字第08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静、程学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梁某甲及其辩护人孙启东，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乙、沙某，诉讼代理人徐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人梁某甲与被害人伍某甲于2010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2010年12月21日晚，被告人梁某甲因生活上的琐事，殴打了被害人伍某甲，致伍某甲鼻部及右眼部挫伤，右小腿及左手背软组织挫伤，面积均超过15平方厘米，该三处损伤均构成轻微伤。2010年12月23日18时许，在沭阳县沭城镇巴黎花园小区17号楼1单元202室的家中，被告人梁某甲酒后与伍某甲再次因家庭纠纷发生争执，后持水果刀刺伤伍某甲左下腹部，致伍某甲受伤。后被告人梁某甲拨打“120”对伍某甲进行抢救。2010年12月31日，伍某甲经沭阳县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伍某甲符合锐器刺伤左腹股沟致左髂外动脉断裂伴失血性休克继发脑缺血缺氧、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伍某甲左侧腹股沟处的损伤不符合自伤形成。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梁某甲供述，证人梁某乙、仲某甲、伍某丙、伍某丁、伍某戊、仲某乙、朱某、曹某、魏某、梁某丙、孙某、许某、邱某、祁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分析意见书，人身检查笔录，相关书证等。
原审认为，被告人梁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人梁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梁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乙、沙某、周冉因被害人伍某甲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26820元、医疗费56675.58元、丧葬费2299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4747.70元，计761236.78元。
上诉人梁某甲上诉提出：1.其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伍某甲的损伤是在自己与伍某甲夺刀过程中形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伍某甲在医院抢救9天后才死亡，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上诉人梁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撤销原判，宣告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梁某甲与被害人伍某甲（女，殁年29岁）均系离异，两人于2010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居住于沭阳县沭城镇巴黎花园小区17号楼1单元202室。2010年12月23日18时许，上诉人梁某甲与伍某甲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后二人相互争夺家中的水果刀，在夺刀过程中，伍某甲左腹股沟处被刀刺伤。上诉人梁某甲随即拨打120、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后被害人伍某甲被送至沭阳县中医院抢救，同年12月31日，伍某甲因左腹股沟被刺伤致左髂外动脉断裂伴失血性休克继发脑缺血缺氧、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上诉人梁某甲归案后多次供述，证实其在案发当晚与伍某甲发生争吵后，伍某甲拿家中的水果刀自杀，二人夺刀过程中造成伍某甲受伤，伍某甲受伤后其立即拨打120、110报警；
2.证人曹某、魏某、朱某（分别系上诉人梁某甲的朋友和孩子的老师）证言，均证实案发当晚接到梁某甲的电话，称伍某甲自杀。
3.证人梁某乙、仲某甲证言（系上诉人梁某甲的叔叔及婶婶），证实梁某甲在事发后曾打电话告诉梁某乙伍某甲被其戳一刀，后来在行政拘留所见到梁某甲时，梁某甲曾说过拿刀没注意戳到伍某甲。
4.证人伍某丙、伍某丁、伍某戊、仲某乙（系被害人伍某甲亲属）证言，证实在医院探望伍某甲时听仲某甲说过伍某甲是被梁某甲戳伤的。
5.沭阳县中医院的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伍某甲入院后即在ICU（重症监护病房）治疗，但由于失血过多，全身脏器缺血时间较长，存在缺血缺氧性脑病，肝功能衰竭，凝血功能异常等多器官功能衰竭，最终死于刀刺伤。证人许某、邱某、祁某（医护人员）证言，证实到达案发现场时，被害人伍某甲失血太多已处于昏迷状态，后经抢救仍处于昏迷状态。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及现场状况。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伍某甲符合锐器刺伤左腹股沟致左髂外动脉断裂伴失血性休克继发脑缺血缺氧、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8.法医学人体损伤分析意见书，证实伍某甲左侧腹股沟处的损伤不符合自伤形成。
9.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的情况说明、110接处警登记表，证实本案系上诉人梁某甲拨打110报警而案发，上诉人梁某甲亦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带回审查。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某甲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本院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收条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某甲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梁某甲事发后主动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对自己在夺刀过程中致伤被害人的主要事实予以供认，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某甲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其自首、赔偿及认罪悔罪情节，可以适用缓刑。
上诉人梁某甲提出自己没有伤害故意、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以及辩护人提出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宣告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沭阳县中医院的病历资料以及相关医护人员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害人伍某甲伤情严重，入院时即处于昏迷状态，虽经抢救，但由于失血过多，全身脏器缺血时间较长，存在缺血缺氧性脑病，肝功能衰竭，凝血功能异常等多器官功能衰竭，最终死于刀刺伤，无证据证实医院在救治过程中存在过错；2.上诉人梁某甲归案后一直供述自己是在与伍某甲夺刀过程中致其受伤，主观上没有伤害伍某甲的故意；证人梁某乙、仲某甲、伍某丙、伍某丁、伍某戊、仲某乙等人证言，均证实听说伍某甲是被梁某甲戳伤，但上述证言均是传来证据，且梁某乙证言中还提到“没注意戳到伍某甲”的情节，上诉人梁某甲亦否认自己说过戳伤伍某甲的话，故上述证言并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梁某甲主观上存在伤害伍某甲的故意；法医学人体损伤分析意见书证实伍某甲左侧腹股沟处的损伤不符合自伤形成，该分析意见书只能证明伍某甲的损伤不是其自己的行为造成，但同样也不能证明该损伤是由于梁某甲的故意行为所造成；故认定上诉人梁某甲主观上存在伤害故意证据不足；3.上诉人梁某甲在与被害人伍某甲发生争吵并相互夺刀过程中，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被害人伤亡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犯罪构成，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沭阳县人民法院（2012）沭刑初字第08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梁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仲佳
审 判 员 冯莉
代理审判员 刘彬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蒋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