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8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笑，女，1991年7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亚明，女，1967年6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7号汉威大厦26A1-2。
法定代表人卢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兰，女，1985年4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中彩，女，1990年8月15日出生。
上诉人韩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瑞德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0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茵担任审判长，法官孙妍、刘杨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笑的委托代理人杨亚明，被上诉人安信瑞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中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信瑞德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1月11日，韩笑打算购买北京市朝阳区天朗园A座1006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便找到安信瑞德公司，委托安信瑞德公司为其提供居间服务。双方签订房屋购买居间协议，约定韩笑与涉案房屋出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韩笑向安信瑞德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3万元。后韩笑与安信瑞德公司介绍的卖方杨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韩笑至今仅向安信瑞德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2万元。安信瑞德公司认为，其按照房屋购买居间协议已经完成了居间义务，而韩笑违反合同约定，一直不向安信瑞德公司支付剩余居间服务费，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韩笑支付安信瑞德公司剩余居间服务费1万元。
韩笑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安信瑞德公司的诉讼请求。韩笑已经支付了安信瑞德公司全部居间服务费，不存在拖欠的情况。安信瑞德公司在居间服务合同中不向韩笑提供他们的账户，而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安信瑞德公司却留了他们的账号，韩笑当时比较马虎，没有注意账号，但即使注意到了，韩笑也无法汇款，因为账号是对公账号。且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韩笑应将居间费交给营业代理，但韩笑根本不清楚安信瑞德公司所谓的营业代理究竟是谁，只能将钱款交给安信瑞德公司当时实际操作业务的田朋飞。但由于安信瑞德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导致业务员田朋飞没有将韩笑支付的居间服务费全部交给公司，韩笑认为之所以收不上居间费用，责任完全在安信瑞德公司自身。韩笑在交易过程中没有过错。
韩笑在一审中反诉称：安信瑞德公司本应替韩笑过户涉案房屋，但却以韩笑没有足额缴纳居间服务费为由，拒绝协助韩笑办理相关手续，韩笑只好自己进行了办理。安信瑞德公司业务员田朋飞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多次撒谎，还对韩笑及其家人进行恐吓、谩骂。田朋飞离职后，安信瑞德公司没有通知韩笑，在其门店撤走后也没有告诉韩笑。鉴于安信瑞德公司的居间服务本身是存在瑕疵的，现要求安信瑞德公司退还居间服务费1万元。
安信瑞德公司针对韩笑的反诉辩称：不同意韩笑的反诉请求。安信瑞德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居间合同，完成了居间义务。现在涉案房屋已经完成过户，韩笑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1日，韩笑与安信瑞德公司签订房屋购买居间协议。主要内容为韩笑拟购买涉案房屋，安信瑞德公司作为居间人接受韩笑委托，提供居间服务。安信瑞德公司为韩笑提供的居间服务包括提供出售房屋信息，为韩笑寻找并确定意向房屋，提供与购买该房屋相关的政策、市场行情咨询，协助并撮合韩笑与房屋出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韩笑应积极配合安信瑞德公司的居间活动，按照安信瑞德公司的要求提供所需的一切证书、证件及材料，并依照协议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居间服务报酬。韩笑在同安信瑞德公司提供的房屋出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应向安信瑞德公司支付居间服务报酬。居间服务报酬的金额为3万元。同日，韩笑作为买受人与安信瑞德公司介绍的涉案房屋出卖人杨某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出卖人和买受人通过房地产经纪机构居间介绍成交，房地产经纪机构名称：安信瑞德公司。在该合同中还载明：为了保障您的资金安全，请您在向我司支付居间服务报酬时，优先选择如下方式：POS机刷卡—您可以使用本人或亲朋的银行储蓄卡或信用卡（本地卡、异地卡均可），刷卡后请持卡人在POS小票上亲笔签字；银行转账—通过银行柜台以现金（或转账）的形式将居间服务报酬直接汇入我司如下对公账户内；网银汇款—通过网上银行汇款的方式将居间服务报酬直接汇入公司的如下对公账户；另因特殊原因，您需要在店面以现金方式缴纳居间服务报酬的，请您在经办人的指导下直接将现金交给营业助理，并由营业助理向您出具我司的正式收款收据。在签约提示中还留有安信瑞德公司的两个对公账户，分别为建设银行光华支行，账号×××、交通银行北京分行三元支行，账号×××。2014年1月11日，韩笑、安信瑞德公司与案外人杨某某针对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同日，韩笑还作为甲方与乙方安信瑞德公司签订了服务确认书。主要内容为乙方为甲方提供居间服务，具体内容：1、提供给物业买卖／租赁信息；2、提供与买卖／租赁物业相关的政策、市场行情资讯；3、协助甲方对物业进行实地查验；4、协助并撮合甲方签订买卖合同或租赁合同。甲方确认乙方已提供上述1、2、3项服务，甲方签订买卖合同或租赁合同即视为乙方完成第4项服务。甲方确认签订买卖合同或租赁合同当日支付居间服务报酬予乙方，居间服务报酬人民币三万元。2014年1月13日，韩笑的母亲杨亚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时代华亚（北京）文化传播中心以支票方式支付安信瑞德公司业务员田朋飞2.5万元，同日韩笑的母亲杨亚明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田朋飞另支付5000元。2014年1月26日，韩笑的母亲杨亚明再次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田朋飞支付2万元。后田朋飞将其中2万元交付安信瑞德公司作为居间服务费。安信瑞德公司确认收到这2万元居间服务费。
一审庭审中，田朋飞到庭作证。他表示自己原为安信瑞德公司业务员，2014年2月离职，在安信瑞德公司工作期间全程参与了涉案房屋的居间活动。在各方磋商过程中曾口头商定韩笑需支付六万元。其中三万元作为中介费支付安信瑞德公司，五千元用来办理购房贷款，剩下二万五千元是给案外人我爱我家公司的好处费，因为我爱我家公司帮助联系了业主杨某某。2014年1月26日之前，杨亚明通过支票的方式转给田朋飞个人账户2.5万元，田朋飞随即将这2.5万元转给我爱我家公司。韩笑还支付了田朋飞5000元，田朋飞随即将这5000元用来办理贷款。2014年1月26日，杨亚明给田朋飞个人账户打款2万元，田朋飞随后将这2万元交给安信瑞德公司。安信瑞德公司对田朋飞的证言没有异议，韩笑对田朋飞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磋商时各方口头商定的是韩笑总共需要支付五万元，其中三万元作为中介费支付安信瑞德公司，二万元是给田朋飞个人的好处费。
一审法院认为：韩笑与安信瑞德公司签订的房屋购买居间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根据服务确认书、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等现有证据，可以确定安信瑞德公司已完成约定的居间服务工作，韩笑理应按照服务确认书的约定于2014年1月11日向安信瑞德公司全额支付居间服务费3万元。在安信瑞德公司、韩笑及案外人杨某某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支付居间服务报酬时，应优先采用POS机刷卡、银行转账或网银汇款的方式，且在该合同中还载明了安信瑞德公司的两个账号的情况下，韩笑不依照合同约定反而向时任安信瑞德公司业务员的田朋飞个人账户内打款，有违常理。现韩笑仅以未看清合同约定和误认为对公账户无法接受私人转款为由进行抗辩，该院不予采信。特别是在韩笑与田朋飞之间除居间服务费尚有其他款项存在争议的前提下，该院无法确认韩笑全额支付了安信瑞德公司居间服务费。关于韩笑的反诉，该院前已认定安信瑞德公司全面履行了自己的居间义务，韩笑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安信瑞德公司的居间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韩笑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韩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服务费一万元。二、驳回韩笑的反诉请求。
韩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信瑞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韩笑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信瑞德公司承担。上诉理由是：1.韩笑与安信瑞德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居间服务费用3万元，后韩笑共计向安信瑞德公司的业务员田朋飞支付5万元，其中3万元是田朋飞收取的本案项下居间服务费，2万元是给田鹏飞好处费，故韩笑已不拖欠居间服务费用；2.安信瑞德公司服务不到位，未帮助韩笑完成房屋过户手续，服务存在严重瑕疵，故应当退还韩笑居间费用1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安信瑞德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韩笑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韩笑的上诉意见，主要理由是：韩笑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安信瑞德公司交纳了3万元居间服务费；按照安信瑞德公司制度，足额收取居间服务费后才能帮助客户办理过户，韩笑拖欠1万元居间服务费，故未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韩笑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查帐凭证一张，证明：韩笑已全额交纳中介费，故安信瑞德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将购房意向金退还给韩笑。证据2.中国移动的通话记录，证明：1月12日双方之间相互有过七次通话，进而佐证韩笑提交的录音证据没有经过剪辑。
经庭审质证，安信瑞德公司对证据1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因涉案房屋的卖主在国外，依照其要求，安信瑞德公司向韩笑收取了五万元意向金，该款项应由韩笑交给房主，但后因双方完成交易，安信瑞德公司全额退还了该笔款项，故该款项与韩笑应当支付的三万元居间服务费之间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2，只有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效力。
二审审理期间，安信瑞德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收款收据一份，证明：韩笑于2014年1月26日向安信瑞德公司支付了两万元居间服务费，安信瑞德公司向其开具了收款收据。证据2.安信瑞德公司员工张兰与田朋飞之间的谈话录音，证明：韩笑仅支付了两万元居间服务费，剩余一万至今仍未交付。
经庭审质证，韩笑对证据1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录音内容可以串通，田朋飞一直在说谎中，证明目的也不认可。
本院认为，韩笑及安信瑞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将综合案件的其他事实进行评断。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韩笑向田朋飞支付相关款项的责任问题一节，首先关于居间服务费用的两份合同《房屋购买居间协议》及《服务确认书》中对于支付方式没有规定；《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第一页中关于签约提示中有相关支付居间服务报酬优先选择方式的约定：即POS机刷卡或银行转账或网银汇款三种方式，但亦载明因特殊原因可以有其他的支付方式。田朋飞作为涉案业务的直接服务人员，系代表安信瑞德公司向韩笑提供服务。田朋飞向韩笑收取居间服务费用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此节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韩笑向田朋飞直接支付三笔款项共计5万元没有争议。分别为签订居间服务合同后第三天（即2014年1月13日）分两笔支付3万元、2014年1月26日支付2万元。争议焦点在于哪笔款项系支付本案项下居间服务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安信瑞德公司需主张证明韩笑拖欠其1万元费用，韩笑需举证证明其已经足额向安信瑞德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现韩笑已经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共计5万元，超出居间服务合同2万元，此时证明该5万元中有3万元系案外款项的举证责任应由安信瑞德公司承担。安信瑞德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5万元中的3万系案外款项，应由其承担相关不利的法律后果。从支付时间上及支付数额上看，房屋购买居间协议、及服务确认书均载明居间服务费用3万元应当在签订买卖合同当日支付，韩笑于三日之内向田朋飞支付了3万元，从时间上数额上更符合韩笑关于该3万元系本案居间服务费的陈述。
关于韩笑反诉一节，因韩笑与安信瑞德公司签订的服务确认书中，安信瑞德公司的居间服务具体内容中不包含协助过户一项，故安信瑞德公司为协助韩笑完成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不发生减免居间费用的后果。韩笑的反诉请求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韩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05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韩笑的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二十五元，由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二十五元，由韩笑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茵
代理审判员 孙 妍
代理审判员 刘 杨 田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苏娜书记员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