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08刑终95号
原公诉机关华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波，男，1971年2月3日出生于甘肃省华亭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5年9月22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华亭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月6日被华亭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3月6日被华亭县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甘肃鸿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城县卅铺镇卅铺村。
法定代表人杨鸿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车登明，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崔兴平，男，1962年5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华亭县，汉族，甘肃鸿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蔺莲公路项目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车登明，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1，女，生于1971年5月7日，汉族，农民，住华亭县东华镇。系被害人王某某2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3，男，193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某2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生于1992年12月1日，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某2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生于1995年7月1日，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某2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女，生于1969年10月13日，汉族，农民，住华亭县东华镇。系被害人张某某1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生于2008年3月3日，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某1养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2，男，生于1933年12月16日，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某1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3，男，生于1966年3月8日，汉族，农民，住华亭县东华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4，男，生于1961年9月19日，汉族，农民，住华亭县东华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5，男，生于1970年2月6日，汉族，农民，住华亭县东华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平凉市崆峒区公路街*号。
负责人薛世英，该公司总经理。
华亭县人民法院审理华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波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甘0824刑初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甘肃鸿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崔兴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提审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24日16时53分许，被告人潘波驾驶资格被注销后驾驶三轮车拉载王某某2、张某某1、张某某3、张某某4、张某某5从华亭县莲花台风景区行至蔺莲公路王寨路口时，因刹车失灵，与同向行驶的王某某4驾驶的轻型自卸货车刮擦后侧翻，致王某某2当场死亡，张某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潘波、张某某3、张某某4、张某某5受伤。经华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潘波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经鉴定，王某某2、张某某1均系交通事故造成外伤性损伤，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张某某3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张某某4右侧趾骨上下支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颜面部软组织损伤、腰2、3右侧横突骨折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张某某5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王某某4驾驶的轻型自卸货车在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甘肃鸿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崔兴平项目部承建华亭县常家山至莲花台建制村通畅工程，崔兴平将砌护坡劳务以每平方米120元的价格交由潘波工队实施，在崔兴平工地具体施工。潘波负责组织、雇佣工人施工，向工人提供食宿、劳动工具并确定工人工资，其驾驶的三轮车用于工地拉水等作业，加油费用自理。崔兴平项目部安排潘波工队施工，按照潘波确定的工时向工人发放工资，并对潘波工队的日常施工监督管理。潘波工队工人来往工地乘坐崔兴平项目部拉料车辆。事发当日，潘波擅自驾车拉载工人王某某2、张某某1、张某某3、张某某4、张某某5离开工地，该工队另有两人乘坐水泥车离开工地。
事故发生后崔兴平垫付潘波医疗费7018.03元、张某某5、张某某6医疗费各5000元，支付王某某2、张某某1家属各5万元，给华亭县殡仪馆支付死者王某某2、张某某1丧葬费25170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体勘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人王某某4等人证言，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住院病历，道路交通事故调解记录，交强险保险单、投保单以及被告人潘波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波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在驾驶证注销后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违规载人，且临危采取措施不当，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二人死亡、三人轻伤，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潘波在案发后委托他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但根据其悔罪态度及造成的危害后果，不足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赔偿。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的确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本案中车辆驾驶员无事故责任，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各被害人应当对三轮车能否载人有明确认知，对损害后果的扩大有相应过错，应自行承担5%的赔偿责任；其余95%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人潘波承担。甘肃鸿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崔兴平将砌护坡工程交由潘波完成，对潘波工队监督管理、安排进度，并提供劳动资料、按照潘波确定的工时发放工人工资，日常提供车辆运送工人；潘波组织人力使用自己的劳动工具完成工作以工作量核算取得报酬，两者法律关系虽不能直接确定为承揽关系或雇佣关系，但具备部分独立性、相对依附性，与承揽关系、雇佣关系中的部分内容重合，应认定为既含雇佣又包括承揽的混合型无名合同。本案中崔兴平明知潘波工队在施工时使用三轮农用车，既未审查车辆是否符合规定的上路标准，也未审查驾驶人是否有驾驶车辆资质，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并参照雇佣关系、承揽关系侵权责任承担的规定，甘肃鸿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崔兴平应对被告人潘波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潘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1161656.9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元（即王某某2近亲属5284.96元，张某某1近亲属6010.67元，张某某3X420.9元，张某某4X120.53元，张某某5X162.94元）；被告人潘波赔偿1092174.12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甘肃鸿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崔兴平承担连带责任，即王某某2近亲属481008.42元（含支取的62585元），张某某1近亲属547057.86元（含支取的62585元），张某某3X38307.82元，张某某4X10969.94元（含垫付的5000元），张某某5X14830.08元（含垫付的5000元），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57482.8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潘波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甘肃鸿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崔兴平上诉及其代理人提出，公司与潘波之间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且本案不是安全生产事故，甘肃鸿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项目负责人崔兴平不承担本案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甘肃鸿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崔兴平项目部承建华亭县常家山至莲花台建制村通畅工程，崔兴平将砌护坡劳务交由潘波工队实施。2015年8月24日16时53分许，上诉人潘波驾驶资格被注销后驾驶三轮车拉载五名工人从工地行至蔺莲公路王寨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三人轻伤的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当庭质证、辩论并在原审判决中列举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波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证注销后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辆违规载人，且临危采取措施不当，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二人死亡、三人轻伤，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确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潘波案发后委托他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但其无证驾驶、违规载人，犯罪性质、情节恶劣；发生交通事故致多人伤亡，危害后果严重，不足以从轻处罚，原判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判处刑罚适当，其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甘肃鸿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崔兴平上诉提出，公司与潘波之间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且本案不是安全生产事故，甘肃鸿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项目负责人崔兴平不承担本案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该公司将砌护坡工程交由潘波完成，安排进度并提供劳动资料，按照潘波确定的工时发放工人工资，日常提供车辆运送工人，对工人施工进行监督管理。但该公司及项目负责人崔兴平明知潘波在施工时使用农用三轮车，既未审查车辆是否符合规定的上路标准，也未审查驾驶人是否有驾驶车辆资质，对潘波驾驶三轮车违规运送工人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公司及项目负责人崔兴平应对被告人潘波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 雄
审 判 员 张太平
代理审判员 史富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原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