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民终字第3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龙。
委托代理人：徐彬、刘少雷，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廷辉。
委托代理人：刘建平，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金龙因与被上诉人杨廷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杨金龙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以（2014）沧民终字第150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再次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1450号民事判决，杨金龙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金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少雷、徐彬、被上诉人杨廷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建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金龙在原审诉称，1996年4月间，被告称要购买原告车辆。1996年5月原告将宝马760、凌志400轿车各一辆交付被告，但未约定具体给付购车款的时间，两个月后，原告得知被告发生了特别事件。该特别事件结束后2009年9月原告找到被告，要求被告给付车款，而被告拒绝给付。于是原告于2011年10月2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被告承认购买原告车辆以及其将车用于抵押的事实，但2012年7月25日公安机关做出不予刑事立案通知。原告数次向被告主张给付车款及利息，但被告拒绝给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购车款62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付以上款项自2009年9月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在原审提交以下证据：
1、石家庄市长安区工商局对杨金龙非法购买宝马牌及凌志牌进口轿车的处罚决定书；
2、沧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杨廷辉的询问笔录；
3、沧州市运东翔远现代办公设备服务部出具的车辆上牌照的介绍信；
4、沧州市交警支队车管所出具的凌志牌机动车登记表及宝马牌机动车登记证表；
5、沧州市商务局出具的证明以及原告向沧州市商务局局长唐振兴询问生产资料服务公司购买车辆一事的录音光盘；
6、沧州市工商局、档案局出具的原沧州市生产资料服务总公司相关账目；
7、原告向被告索要购车款的录音光盘以及沧州市公安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
被上诉人杨廷辉在原审辩称，原告起诉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1996年是被告为生产资料公司购买车辆，被告为生产资料总公司购买车辆是在许金良等人处购车，与原告无关。生产资料总公司购买凌志车只是购买意向，凌志车没有实际交付，此车实际交付给刘长友，刘长友将此车用于抵押工程款，原告向被告主张的车款数额及利息没有依据；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涉及宝马和凌志车的购买没有书面合同，是口头交易，按照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口头约定是习惯性约定，1996年宝马车交付给生产资料总公司，在宝马车交付时原告就应该知道自己享有主张购车款的权利，而原告是在2009年9月才进行主张，期间没有法定的时效中断、中止的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
被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在原审提交以下证据：
1、沧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杨金龙的询问笔录；
2、沧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刘长友的询问笔录；
3、沧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许金良的询问笔录；
4、本院开发区法庭对许金良的询问笔录；
5、沧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杨廷辉的询问笔录；
6、沧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张占贵的询问笔录；
7、沧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刘红丽的询问笔录；
8、沧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徐辉的询问笔录；
9、沧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于文胜的询问笔录；
10、原中国银行沧州分行新华路桥西办事处400000元借款进账单、转账支票存根、记账凭证；
11、沧州市生产资料服务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工作报告；
12、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沧经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
13、河北省拍卖总行有限公司委托拍卖合同及证明；
14、原沧州市南陈屯信用社110000元贷款凭证；
15、冀J×××××号凌志400轿车机动车登记表、过户审批表；
16、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
17、本院（2013）新民初字第74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杨廷辉曾系原沧州市生产资料服务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996年4、5月份，被告杨廷辉通过许金良欲向原告杨金龙购买一辆宝马牌轿车以及一辆凌志牌轿车，原告将宝马牌轿车交付后即被原沧州市生产资料服务总公司作为特定抵押物抵押给银行贷款，因被告杨廷辉于1996年7月至1999年9月被羁押，原告无法与被告取得联系，没有向被告主张购车款，原告于2009年9月找到被告后要求其支付购车款，因被告一直拒不给付，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沧州市公安局于2012年7月25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原告于2013年8月2日起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被告因车辆买卖产生纠纷，对于车辆的买受人，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就是被告，因被告杨廷辉当时系原沧州市生产资料服务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宝马牌轿车一经交付即被原沧州市生产资料服务总公司作为贷款的担保抵押给银行，其购车行为无法确定是个人行为，而原、被告又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因此无法确定车辆的买受人就是被告杨廷辉。对于凌志牌轿车是否交付给了被告，原告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虽然根据沧州市交警支队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登记表，宝马牌轿车以及凌志牌轿车于1996年3月27日登记在杨廷辉名下，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对于车辆等动产，交付即完成所有权的转移，登记仅仅是对抗善意第三人的凭证，并不是唯一可以证明所有权人的证据，故单凭车辆登记无法证实车辆的权属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车辆的买受人为被告，也不能证明凌志牌轿车已经交付给被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为原、被告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没有明确付款义务的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原告因被告被羁押无法找到被告，一直无法要求被告履行义务，诉讼时效一直未开始起算，原告于2009年9月找到被告后开始向被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方开始起算，后诉讼时效因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而不断中断，因被告拒不付款，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沧州市公安局于2012年7月25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此时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起算，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日期为2013年8月2日，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金龙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00元，保全费3620元，由原告承担。
判决后，杨金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诉争宝马牌轿车和凌志牌轿车系被上诉人个人购买，应当向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1、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明确承认从上诉人处购买凌志和宝马车，也承认未支付购车款。2、原沧州市生产资料服务总公司账目显示，没有公司购买凌志和宝马车的相关记录，说明被上诉人的个人购车行为与公司无关。3、根据沧州市交警支队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登记表，明确显示涉诉凌志与宝马车均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所有人系被上诉人。4、根据沧州市商务局（原物资局）2013年10月11日出具的答复及上诉人与沧州市商务局局长唐振兴的通话录音，均能证明被上诉人系个人购买涉诉凌志与宝马车。二、在机动车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主张公司所有，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总之，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购车款620000元及利息。
被上诉人杨廷辉辩称，一、本案没有书面买卖合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了车辆买卖关系，从刘长友、许金良的陈述中证实本案的涉诉的宝马车和凌志车是刘长友和许金良从上诉人购买，原生产资料公司通过其法人代表杨廷辉有意向从刘长友和许金良处购买该两辆车，被上诉人杨廷辉根本不是车辆买卖关系的当事人，上诉人应当向刘长友和许金良主张权利；二、本案涉案的凌志车刘长友、许金良根本没有交付给生产资料公司，所有的证据证实该凌志车始终由上诉人控制并处分，上诉人在一审中以及在公安机关的证词中也认可因为没有给钱所以车没有交付给生产资料公司或者被上诉人，凌志车虽然在交警队上了户口，但所有的登记手续均由杨金龙自己办理，杨廷辉对此事从未参与也不知情，后来凌志车的户口又转给了上诉人，刘长友将凌志车抵给了河北世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以凌志车始终没有在生产资料公司或者杨廷辉的控制之下，始终没有交付，更无从谈起给付车价款的问题。宝马车并未完成登记手续，该车交付给了生产资料公司，该公司为其下属单位做了担保，有中院的判决书、生产资料的清算报告、拍卖公告、拍卖文件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只是经办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沧州市商务局出具的答复及唐振兴的通话录音不能与本案的事实及证据相矛盾，不能推翻清算组的清算报告及法院的判决书；另外商务局成立是2008年左右，是由原物资局、商业局、外贸局合并成立，故商务局不能对以前的事充分了解，且在1996年存在普遍账外账问题，有些资产不入账，凌志车没有交付，也没有入账；宝马车一经交付，就抵押了；商务局现在是主管原生产资料公司的机关，有可能生产资料公司的债务，商务局要承担责任，故其答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总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购买车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生产资料公司从1993年到2004年在沧州市档案局的资产档案一份及上诉人与刘长友、庞华、于文胜、张占贵的四份录音资料，用以证明没有生产资料公司将涉诉两辆车入账的记录、刘长友没有参与买卖车辆的事宜、庞华扣车后，没有罚款，张占贵称是否是生产资料购车应以账本为准，账本没有登记就不是公司购买，结合公安机关的笔录本案两辆车均是被上诉人个人购买。
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账目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些账目不能证实是所有账目，现金账只有在支出现金才会记账，宝马车在生产资料购买后没有给付车款所以不会出现在现金账中，现金账也不能推翻清算报告，凌志车始终没有交付给生产资料公司，账目没有是正常的；对于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于以上四人的录音不能推翻公安机关的笔录，且录音是在上诉人的谩骂中形成。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两辆车的购车款620000元，则应当举证证明涉诉的两辆车均已经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提供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及清算报告等，能够证明涉诉的宝马轿车已经被原沧州市生产资料服务总公司抵押给银行贷款（后又被拍卖），凌志车是以沧州市生产资料服务总公司的名义抵押贷款11万元，偿还贷款后，该车又卖给沧县的某建安公司，且上诉人对两辆车现在的去处均予以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诉的两辆车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且由被上诉人支配、使用、受益等，一审法院据此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车辆的买受人为被上诉人，而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总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杨金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付 毅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