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刑终222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仁仙，女，汉族，1971年6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荣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荣县，捕前租住荣县。2015年9月15日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自贡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林昌全，绰号“老林”，男，汉族，1962年2月13日出生四川省简阳市，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简阳市，捕前租住荣县。2015年9月15日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荣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陆拥军，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郑秀容，又名郑小丽，女，汉族，1970年2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荣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荣县，捕前住荣县，2015年9月15日因涉嫌犯制造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自贡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储施磊，四川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昌全、周仁仙、郑秀容犯制造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川03刑初11号刑事判决。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判决对郑秀容的量刑畸轻，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周仁仙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1出庭履行职务并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林昌全及其辩护人陆拥军、上诉人周仁仙、原审被告人郑秀容及其辩护人储施磊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后，审判委员会进行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林昌全和周仁仙于2014年八九月份建立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于荣县“二号转盘”附近的出租屋。2015年1月，林昌全开始实验制造毒品冰毒牟利。同年6月，林昌全和周仁仙又搬到周仁仙租赁的荣县旭阳镇桂林街318号附9-602号房屋，继续制造毒品冰毒。后因林昌全因受到吸毒人员的骚扰，林昌全与周仁仙商量转移制造毒品的地点。同年9月12日，周仁仙电话联系被告人郑秀容借用郑的住房后，与林昌全一起于当晚将部分制造毒品的工具、原料等搬至荣县旭阳镇光连巷162号附1-601号郑秀容家中，并承诺事后给郑秀容费用。之后，林昌全、周仁仙便在郑秀容家中继续制造冰毒，并将冰毒成品进行称重、分装，存放于郑秀容家中。同月14日22时许，民警在郑秀容家楼下将林昌全、周仁仙抓获，并在林昌全裤包内查获用透明塑料袋封装的疑似冰毒3包净重17.8克；在周仁仙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查获小型黑色电子秤1台、手机1部、银行卡5张；随后，民警在郑秀容家中将郑秀容抓获，并在郑秀容家中厨房查获烧杯装的液态疑似毒品净重8445克、“怡宝”矿泉水桶内液态疑似毒品净重801.3克、冰箱内陶瓷碗装固液态疑似毒品净重12.6克、卧室床头柜暗格里疑似冰毒5袋净重166.6克；在林、周某桂林街出租屋内查获苯粉1瓶、磁力加热搅拌器1台，在卧室写字台上查获2个半截塑料瓶装的疑似液态毒品净重454克、陶瓷菜盘内固液态疑似毒品净重6.7克、饮料瓶装的液态疑似毒品净重529克。经鉴定，上述疑似毒品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中，在郑秀容家中查获的5袋疑似冰毒中的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73.7%、70%、77.6%，郑秀容家厨房灶台烧杯内液态疑似毒品的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6%。
原判以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案件侦破说明等证实，2015年8月26日，自贡市看守所在押犯罪嫌疑人朱某向荣县公安局禁毒大队举报称，荣县有一名绰号叫“林老头”的外地中年男子，长期在荣县伙同其情人周仁仙、徒弟钟某等人制造冰毒，该队遂于同年9月1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并于同月14日22时许在荣县下将林昌全、周仁仙抓获，在郑秀容家中将郑秀容抓获，同时在郑秀容家房间内查获大量疑似成品或者半成品毒品及制毒原材料、制毒工具等。
2.现场勘验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9月14日，民警在抓捕林昌全、周仁仙后，分别对二人进行了人身搜查，在林昌全的裤包内发现2个烟盒，烟盒内装有用透明塑料袋封装的无色晶体状疑似冰毒3包；在周仁仙随身所带挎包内发现中国农业银行卡3张、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卡3张、小型黑色电子秤1台，手机1部。同日，民警对位于荣县旭阳镇光连巷162号附1-601号郑秀容家进行了勘验和搜查，在客厅冰箱内发现陶瓷碗1个，碗内有疑似毒品（黄色液体、晶体状混合）；在厨房灶台上发现标号为10000毫升烧杯1个，烧杯内装有棕色的疑似液态毒品，烧杯上横放搅拌用的玻璃棒1根，烧杯旁放有胶头滴管1个；进门最左边卧室床头柜处发现“怡宝”矿泉水瓶1个，瓶内装有棕色液态疑似毒品，液体底部有白色沉淀物；“怡宝”瓶旁有标号为5千克的塑料壶1个，内装无色不明液体；该卧室靠窗处发现标号为2000毫升的烧杯1个，内装卫生纸和不明液体；在该卧室的床头柜的暗格内发现5袋疑似冰毒（其中2袋为米白色，1袋为淡黄色，2袋为暗金色）。次日，民警对林昌全、周仁仙二人位于荣县桂林街318号附9-602号出租屋进行搜查，在进门最右边卧室的地上发现棕色玻璃瓶1个，上面有苯粉字样；玻璃瓶旁边有型号为78-1磁力加热搅拌器1台；该卧室写字台上有半截饮料瓶2个，一个装有深黑色疑似液态毒品，一个装有淡黄色疑似液态毒品；饮料瓶旁边有陶瓷平底碗1个，碗内有固液态疑似毒品；在写字台书架里发现装有深色不明液体的饮料瓶1个。民警对上述涉案物品全部扣押或提取。
3.称量记录、称量照片证实，民警在荣县郑秀容住家床头柜暗格内查获的疑似毒品5袋，经称量，其中2袋白色疑似毒品净重60.4克，1袋淡黄色疑似毒品净重43.2克，2袋暗金色疑似毒品净重63克；在郑秀容住房内现场查获的圆柱形标号为10000毫升的烧杯的棕色疑似液态毒品，经称量净重8445克，在客厅冰箱内陶瓷碗内查获的疑似固液态混合毒品，经称量净重12.6克；在卧室内床头“怡宝”矿泉水瓶内查获的棕色疑似液态毒品，经称量净重801.3克；从林昌全身上查获的晶体状疑似毒品，经称量净重17.8克；民警在荣县旭阳镇桂林街318号附9-602号林昌全、周仁仙二人出租房内卧室写字台上查获的似液态毒品，经称量净重分别为119.6克、334.4克、529克，查获疑似固液态混合毒品净重6.7克。
4.提取抽样送检笔录、抽样照片、毒品理化检验报告书等证实，民警对涉案毒品进行称量后，分别从11种不同包装形态的疑似毒品中随机提取了11份样品送检，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中从查获的60.4克疑似毒品中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3.7%；从查获的8445克液体疑似毒品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6%；从查获的43.2克疑似毒品中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0%；从查获的63克疑似毒品中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7.6%。
5.检测样本提取笔录、毒品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民警对林昌全、周仁仙、郑秀容进行了尿液毒品分析检验，结果为林昌全、周仁仙为阳性；郑秀容为阴性。
6.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证实，周仁仙与辜某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为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地址为荣县旭阳镇桂林街318号附9-602号。
7.证人朱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有一个绰号叫“林老头”（林昌全）50岁左右的男子在荣县制造冰毒，他有一个情人叫周仁仙，现在荣县后山广场旁边的居民楼6楼租住。朱某是2014年底经人介绍认识的“林老头”和周仁仙，经常去他们家里耍。“林老头”给朱某说他能制造冰毒，问朱某能不能找得到人买他制的冰毒，还偶尔要送点冰毒给朱某吃，朱某也向“林老头”买过几次冰毒。在“林老头”和周仁仙的出租屋包括“二号转盘”以及桂林街看见过很多烧杯，里面装有黑色液体，有很强的刺激性臭味，“林老头”说这就是半成品冰毒。周仁仙知道“林老头”在制造冰毒，朱某在他们家耍的时候，还听见林、周某说要租车到乡坝头“跑烟子”，也还看见二人在出租屋内将制造好的冰毒用电子秤称重和分装。2015年夏天，朱某常与周仁仙一起打牌，有一次周从随身携带的包内拿出一大袋冰毒，说放在包内太重了。民警在林昌全家中搜到的加热搅拌器是“林老头”在朱某家来耍时看到后拿去的。林、周某之前住在“二号转盘”，因为二人制造冰毒的事社会上的人知道了，就经常过来吃“白食”，所以就搬到桂林街了。朱某辨认出周仁仙就是“林老头”的情人。
8.证人辜某的证言证实，桂林街318号附9-602号住房是辜某于2015年6月26日租赁给周仁仙的，租期一年，当时周支付了半年的租金。同年8月，周打电话说空调有点不制冷，辜某去过房子一次，看见周与一个男的住在房里。
9.原审被告人林昌全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林昌全与周仁仙于2014年10月份开始同居生活，开始是在荣县“二号转盘”租的房，后来有些社会上的人来骚扰，拿了毒品又不给钱。故在2015年7月份左右搬到桂林街居住。第一次制造冰毒是在2015年春节过后，通过在网上看视频和以前看见他人制造毒品，实验四五次以后就成功了。周仁仙开始不知道林在制造冰毒的事，后来林在家做冰毒的时候就告诉了她，并对她说经济困难，把这些材料用完后就不做了。制造冰毒的目的一是拿来卖钱，二是自己也可以吸食。林昌全和周仁仙在一起以后，钱都是交给周仁仙保管。林昌全和周仁仙一起到成都去购买过制造冰毒的原材料有两次，但交易时周不在场，第二次向“飞哥”购买麻黄素差的钱就是叫周仁仙打的款，事后也告诉了她是购买制毒原料的钱。在桂林街住了一段时间后，因担心社会上的人知道林昌全租住的地方又来找麻烦，林昌全便与周仁仙商量另外找一个地方制造冰毒，周说她与郑某是朋友，平时郑一个人住，林昌全说事后给郑报酬，周仁仙联系好郑某后，林昌全就去郑某住处制毒，林昌全将制造出来的半成品冰毒放在郑某家茶几上的时候，郑某看到了的，后将冰毒放在客房床头柜的时候，还问过郑某房间有无人住，林昌全将液体冰毒放在冰箱降温的时候，郑某还问过有没有毒，林昌全回答说没事，郑某知道林昌全在制冰毒，林昌全也答应给郑某报酬。周仁仙和郑某都看见过林昌全制造毒品，周仁仙还帮忙分装过冰毒。林昌全先后三次成功制造出冰毒，共有400至500克，这些冰毒被罗某、“申头”等人拿走了一些，没有给钱，其中也卖一些给“水桶”、罗某、朱某等，约卖了四五万元钱，卖毒品的钱用于生活开支，帮周仁仙还债用了2万元。在郑某家生产出来约100克冰毒，放在郑某家进屋左手边的第一间卧室的床头柜里面。2015年9月14日晚上，林昌全和周仁仙在荣县旭阳镇光连巷郑某楼下被抓，当时从林昌全身上搜出了10多克冰毒就是在郑某家中制出来的。民警在郑某家所搜出的制造的冰毒和冰毒半成品均当面称量。林昌全分别对周仁仙、郑某进行了辨认，郑某就是郑秀容。
10.原审被告人周仁仙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9月认识“老林”（林昌全）后，当月底就在“二号转盘”租赁一套房屋同居，后来就知道他在贩毒。2015年春节的时候，我们又搬到荣县，房子是周仁仙租的。“老林”给周仁仙说只有卖毒品才赚得到钱，并能帮周还债。“老林”卖了毒品的钱都打到周的银行卡上由周保管和开支。“老林”吸食的毒品是他自己制造的。2015年6月底，周仁仙经常看见“老林”在出租屋内用一些玻璃瓶、玻璃杯烧制东西，烧得很臭，周就叫他不要在家里烧，他说这东西烧出来就是冰毒，是烧出来卖的。周仁仙和“老林”去成都购买制造毒品的原材料有两次，但周没有实际参与，都是在宾馆等。“老林”最近一次制造冰毒是2015年9月11日晚上，当时周跟他打电话，他说正在弄起东西，呛得不行，叫有事等会儿再说。“老林”说有人要骚扰他、找他麻烦，周仁仙就给郑秀容打电话说放点东西到她家。9月12日傍晚，周仁仙和“老林”一起去的郑家中，把林昌全制造的毒品放到郑秀容家里，这种半成品毒品有很大的刺激性味道，并且也答应过以后给郑秀容一定的水电气费，郑秀容应该知道是毒品。开始以为“老林”就是在郑家中放一下毒品，后来他直接就在郑家中制造了。9月13日，周仁仙在郑某家中与郑摆龙门阵的时候，“老林”叫周仁仙拿秤出来，说要称结晶的冰毒，当时称量应该有几十克，第二天就被抓了。周仁仙分别对林昌全、郑秀容进行了辨认。
11.原审被告人郑秀容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郑秀容又名郑某，与周仁仙认识有10多年了。2015年9月12日晚上，周仁仙打电话给郑秀容说想放点东西在郑秀容家，由于周仁仙对郑秀容很好，就答应了。当晚八九点钟，周仁仙和林大哥就来了，林大哥手里提了一个红色花纹的塑料桶，看见里面是玻璃瓶瓶罐罐之类的，周仁仙说就是这些，郑秀容当时就明白应该是制造毒品的，心理就后悔不该答应他们，但也不好意思喊他们拿走。周仁仙就说了些客气话，并说用了水电气，到时给感谢费，林大哥就去厨房了，过了半个小时后就拿着一个玻璃缸出来，里面有黑糊糊的液体，用电风扇来吹。之后，林大哥就从裤包内摸了两个口袋出来，里面装了像冰块的东西，应该是毒品，并在茶几上放了一张白纸，将毒品倒在白纸上，林、周某一起用小型电子秤称重，称好以后装进几个小塑料袋，放进平时没有人住的那间卧室床头柜了。之后，林大哥叫郑秀容将冰箱保鲜室腾空，要将吹冷的玻璃缸放进里面，郑秀容知道是毒品，而且有刺鼻的臭味，郑秀容担心影响食物，林大哥说没得影响，之后二人就走了。第二天下午7点过，林大哥和周仁仙来郑秀容家后，从冰箱里面将那个玻璃缸拿出来，最上面结了一层冰，林大哥用漏瓢将那层冰舀出来后，用一个白色塑料瓶里的水淋在冰上，淋完后就出现了颗粒状的东西，应该就是制造成功的毒品。之后林大哥又在厨房里面弄了一缸褐色液体出来用风扇吹，吹冷后放进冰箱，后二人就走了。第三天，林、周某中午1时许就来了，又像之前那样操作。晚上8时许，郑秀容回家看见风扇还在吹玻璃缸里的液体。当晚10点多，周仁仙给郑秀容说感谢费暂时没给，到时候她会拿的。二人走后，郑秀容见家里很脏，就去拖地，一会儿公安就来了。郑秀容分别对林昌全、周仁仙进行了辨认。
12.户籍信息表证实，林昌全、周仁仙、郑秀容的年龄及其他身份信息。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昌全为谋取非法利益，无视国家法律规定，实施制造毒品的犯罪行为，且数量巨大；被告人周仁仙在与林昌全同居期间在明知林昌全进行制造毒品的犯罪活动，仍实施与林昌全一起分装毒品、保管毒资、联系转移制毒场所的行为；被告人郑秀容明知林昌全在进行制造毒品犯罪活动，仍为其提供制造毒品的场所，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制造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林昌全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周仁仙、郑秀容起帮助的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林昌全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被告人周仁仙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郑秀容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元；本案作案工具、毒品予以没收。
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判认定郑秀容与林昌全、周仁仙构成制造毒品罪的共同犯罪，虽然郑秀容系从犯，对其减轻处罚亦应当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原判对郑秀容跨挡减轻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合法，导致量刑畸轻，请求依法判处。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支持以上抗诉意见，并认为原判认定林昌全、周仁仙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周仁仙的上诉，维持林昌全、周仁仙的一审判决意见。
上诉人周仁仙提出上诉称：原判认定周仁仙犯制造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周仁仙事先未与林昌全共谋制造毒品，之后亦未实施制造毒品的行为，周仁仙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不属实，现场勘验笔录、称量笔录、提取笔录等无见证人签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郑秀容的辩护人辩护称：郑秀容事前并不知道林昌全、周仁仙借用郑秀容的房屋是为了制造毒品，在郑秀容家查获的毒品成品和半成品并非都是在郑秀容家制造出来的，郑秀容未参与制造行为，系从犯，且系残疾人，请求减轻处罚。
林昌全的辩护人辩护称：林昌全检举“飞哥”刘某2涉嫌毒品犯罪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且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林昌全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仁仙共同制造毒品，原审被告人郑秀容为其提供制毒场所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林昌全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牟利，且数量巨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仁仙明知林昌全制造毒品，仍协助林昌全分包毒品、保管毒资、联系转移制毒场所等；原审被告人郑秀容明知林昌全在制造毒品，仍将其住房提供给林昌全用于制造毒品，上述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制造毒品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制造毒品犯罪中，林昌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周仁仙、郑秀容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检察机关抗诉提出原判认定郑秀容为从犯，对其跨挡减轻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等意见，经查，原判认定郑秀容系从犯，对其适用减轻处罚，依照刑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即对郑秀容应当在有期徒刑七年至十五年之间确定刑罚，原判对郑秀容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确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抗诉意见予以采纳。郑秀容的辩护人所提郑秀容具有法定和酌定从宽情节，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正确，但应当在法律规定的减轻幅度内确定刑罚。周仁仙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犯制造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不属实，现场勘验笔录、称量笔录、提取笔录等无见证人签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等上诉理由，经查，周仁仙与林昌全同居生活期间发现林昌全有吸食、制造毒品的行为，二人曾因此发生争吵，但之后周仁仙又帮助林昌全分装毒品、保管并支配毒资、联系并转移制毒场所等犯罪事实，除有周仁仙自己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外，还有证人证言、同案被告人林昌全和郑秀容的供述、查获的毒品、制毒工具、电子秤、银行卡等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认定；原判所采信的现勘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经查证均有见证人的签名，毒品称量记录虽无见证人签名，但系民警抓获林昌全后依职权当面称量，且有全程录音录像证实，林昌全对此无异议；周仁仙的供述材料有其本人的签名和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且与林昌全、郑秀容的供述相互印证，因此，原判所采信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周仁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林昌全的辩护人提出林昌全检举刘某2涉嫌毒品犯罪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且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等辩护意见，经查，林昌全提供了其购买制毒原材料的上家刘某2的相关信息，侦查机关根据该信息及时抓获刘某2并查实刘某2非法持有毒品，由于提供购买制毒原材料上家信息属于林昌全应当供述的范畴，林昌全并未检举刘某2的其他毒品犯罪事实，虽然刘某2被查证有其他毒品犯罪，亦不能认定林昌全构成立功，但可以认定其坦白认罪，原判已对林昌全的坦白情节予以认定，并根据其制造毒品的数量、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予以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周仁仙的上诉，维持对林昌全、周仁仙的一审判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定罪正确，对林昌全、周仁仙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3刑初1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项，即被告人林昌全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被告人周仁仙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本案作案工具、毒品予以没收；
二、撤销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3刑初11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被告人郑秀容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三、原审被告人郑秀容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2022年月9日14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以制造毒品罪判处被告人林昌全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判决。
本判决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翟开富
审判员 袁淑华
审判员 李 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杜春兵
骆证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三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