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刑一初字第00244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女，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之母。
共同诉讼代理人周某某，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石磊磊，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07年9月因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1年1月被假释，2012年2月4日假释期满。2013年5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某，陕西畅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某某，陕西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3）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磊磊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赵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咏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赵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周某某，被告人石磊磊及其辩护人张某某、李某某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磊磊与被害人王某系恋爱关系，二人租住于西安市莲湖区南小巷203号3楼8号。2013年5月25日23时许，石磊磊酒后在租住处，因感情问题和王某发生口角，继而对王某拳打脚踢，并用电风扇、电暖扇等物殴打王某，被告人石磊磊朋友郝某某发现后前来制止并将王某扶出房间，当二人走到二楼楼梯口时，石磊磊一脚将两人踢倒滚下楼梯。在房东及住户的劝解下，郝某某带王某在南小巷鸿运招待所躲避。次日6时许，郝某某发现王某伤情严重叫来石磊磊，二人将王某送至西安市第五医院救治，院方诊断患者已死亡。经鉴定，王某死亡系外伤致创伤性休克所致。
据此，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石磊磊为个人感情纠纷，竟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致其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随案移送了相关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赵某某诉请判令被告人石磊磊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97531.5元。
被告人石磊磊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未作辩解。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石磊磊在案发后能够积极救治被害人，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告人石磊磊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石磊磊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磊磊与被害人王某系恋爱关系，二人租住于西安市莲湖区南小巷203号3楼8号。2013年5月25日23时许，石磊磊酒后回到租住处，因感情问题和王某发生口角，继而对王某拳打脚踢，并用电风扇、电暖扇等物殴打王某，被告人石磊磊朋友郝某某发现后前来制止并将王某扶出房间，当二人走到二楼楼梯口时，石磊磊一脚将二人踢倒滚下楼梯。在房东及住户的劝解下，郝某某带王某在南小巷鸿运招待所躲避。次日6时许，郝某某发现王某伤情严重叫来石磊磊，二人将王某送至西安市第五医院救治，院方诊断患者已死亡后报警。公安人员出警后，将仍在现场的被告人石磊磊抓获。经鉴定，王某死亡系外伤致创伤性休克所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证明，2013年5月26日早7时左右，西安市第五人民医院保卫科董某某拨打110报警称，西安市第五人民医院有一女性病人非正常死亡。公安人员遂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5月26日上午7时许，公安人员接警后到西安市第五人民医院急诊科，了解到死者王某系被人伤害致死。公安人员遂将在现场的犯罪嫌疑人石磊磊抓获，石磊磊对其故意伤害王某的事实供述不讳。
3、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西公（莲）勘（2013）K6101040000002013050032号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南小巷203号3楼8号房。室内为单间结构，南墙下为一双人床，床上背面半侧铺有一张浅蓝色床单（已拍照提取），床单上可见大量分散的擦蹭血迹。在电视柜和床之间的地面上可见一个白色的电风扇（已拍照提取）和一个黄色的电取暖器（已拍照提取），均已损坏。在黄色电取暖器盖子边缘可见2×3cm的血迹（已拍照提取）。距门西侧1米处，可见一倒立放置的小桌子，在桌子西侧20cm处，可见一团深蓝色的被罩（已拍照提取），被罩上可见大量分散的擦蹭血迹。在床头靠西墙的木板上，距床北侧边缘28cm处可见3.5×8cm的血迹（已拍照提取），在血迹下方的床面上，可见一个黄色塑料块（已拍照提取），上面可见4×6cm的血迹。
4、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西）公（莲）鉴（法尸）字（2013）0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3）病检字第190号法医病理司法检验报告书证明，尸表检验：头顶部可见大面积出血；右颞顶部可见一大小为1.0×1.0cm的创口，深及帽状腱膜；后枕部可见一大小为2.0×0.5cm的创口，深及皮下。面部大面积淤血，角膜重度混浊，瞳孔不可视，双眼球睑结膜可见出血。鼻腔可见血性液体，鼻骨可触及骨折，鼻根部可见一大小为2.0×1.0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耳廓可见三处大小分别为2.5×0.3cm、2.0×0.3cm、1.3×0.2cm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耳垂可见一大小为1.0×0.3cm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上唇可见1.0×1.0cm的皮下出血，下唇4.0×2.0cm的范围内可见散在出血点；右颊部至双眼窝处25.0×20.0cm的范围内可见皮下出血；左额部可见一大小为5.0×6.0cm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肩胛处10.0×6.5cm的范围内可见皮下出血；右肩胛处3.0×2.0cm的范围内可见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腋中线处可见一大小为4.5×0.2cm的浅表划痕；左臀部可见5.2×7.0cm范围内皮下出血；右臀部可见6.2×7.3cm范围内皮下出血。右肩部肩峰处可见一大小为1.5×1.5cm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上肢外侧40.0×12.0cm的范围内可见皮下出血；右前臂可见三处大小分别为2.2×0.5cm、1.2×0.4cm、0.5×0.2cm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手背可见大面积皮下出血并散在七处表皮剥脱，最大为1.5×0.3cm，最小为0.5×0.2cm；右手中指、无名指、小指中节背侧可见六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最大为2.5×1.0cm，最小为0.5×0.5cm；右手食指背侧可见五处划痕，最大为0.7×0.1cm，最小为0.4×0.1cm；左肩至左手背侧可见大面积片状皮下出血，其中可见七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最大为0.8×2.2cm，最小为0.8×0.2cm；左大腿外侧到左膝关节、左小腿内侧至左足背可见大面积片状皮下出血，其中散在分布九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最大为3.5×1.0cm，最小为0.5×0.2cm；左小腿内侧可见一大小为2.0×1.0cm的横行挫裂创，深及肌层，边缘不整，周围可见挫伤带；右大腿外侧、右膝关节、右小腿前侧、右足背部可见大面积片状皮下出血，其中散在分布八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最大为4.0×2.0cm，最小为0.5×0.2cm。尿道口可见血性液体渗出。解剖检验：打开头皮，可见头皮下广泛血肿，双侧颞肌可见出血，帽状腱膜下可见广泛出血。打开胸腹部，左侧腹壁后近脊柱侧可见血肿。分析：尸检见死者头面部、臀部、双上肢、双下肢大面积挫伤（死者全身挫伤面积占体表总面积比例约34.75%），尿道口有血性液体渗出，腹臂后血肿。分析死者生前遭到广泛性挫伤致持续剧烈疼痛刺激，而致有效血循环减少时发生休克。病理检验显示脑淤血、水肿；心肌间质小灶性出血；肺气肿、水肿；肾挫伤，结合病理检验综合分析死者死亡符合创伤性休克所致。检验意见：王某死亡系外伤致创伤性休克所致。
5、辨认笔录证明，王某甲通过辨认，确认死者系其女儿王某。
6、证人郝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5月25日15时左右，他朋友石磊磊叫他一起聚一下。他到南小巷后，和石磊磊、及石磊磊的几个朋友一起在餐馆吃饭喝酒。23时左右，他们喝完酒，回到石磊磊的租住处，石磊磊的女朋友王某已经在房里了。他将石磊磊的两个朋友送到路口，准备回石磊磊的租住处给石磊磊打个招呼就走。一上楼梯就听见石磊磊和人打架的声音，到三楼后，从石磊磊租住房的窗户看到王某已经躺在租住房的地上，石磊磊坐在床边。他叫开门把王某扶起来，在房东劝架的过程中，他将王某扶出房间。下楼时，石磊磊冲出房间把他和王某从二楼的楼梯踹了下去。他和王某顺着楼梯滚到一楼后，他给房东使眼色让拦住石磊磊，他背起王某准备送医院，王某说不去医院，想睡觉。他就在南小巷的鸿运招待所开了间房，扶王某进去睡觉，他在另一张床上躺着。晚上的时候，他还给王某换了被子，喝了水。天快亮时，他看见地板上有血，想着可能是王某尿血了，就去叫石磊磊，一起把王某送到医院。到医院交完费后，医生说王某救不活了，过了一会儿，他就被带到了派出所。
郝某某通过混杂辨认，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9号石磊磊是殴打王某的人。
7、证人蒋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5月25日晚上11点多，他听见楼上有吵闹声，就上楼去看。走到二楼上三楼的楼梯道时，看见两个男的和租住在三楼八号房的女孩也在楼道。其中一个男孩是这个女孩的男朋友，另一个男孩拉住女孩的男朋友，女孩往楼下跑。女孩的男朋友追上来要打女孩，另外一个男孩在后面拉这女孩的男朋友，在二楼下一楼的楼梯道，女孩的男朋友甩开拉他的男孩，一脚把这个女孩从楼梯道踢地滚到了一楼。那个男孩一直拉女孩的男朋友，后来也被踢地滚下楼梯。当时他看女孩被打要报警，女孩的男朋友说，要是报警就戳死他。女孩的男朋友又冲上去揪住女孩的头发不停地用拳头打，还用脚在女孩身上踢、踩，另外一个男孩在旁边一直拉女孩的男朋友。女孩的男朋友还让他进房间，别管他们的事，他在房子里听见女孩的男朋友还在外面继续打女孩。他又打开房门，另一个男孩趁他跟女孩的男朋友跟他说话的机会，将女孩背出去了。
8、证人吴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5月25日23时许，她睡觉的时候听见楼上有“咚咚”的响声，就叫上房东蒋某某一起上三楼看。石磊（即石磊磊）和女朋友打架，石磊的朋友在中间劝架，石磊的女朋友脸上全是淤血准备往楼下跑。石磊追在后面一直用脚踏，把女孩和男孩从二楼的楼梯口踏倒在地摔倒在楼梯上。她赶紧让房东报警，石磊说谁报警就戳死谁，还拉着女孩的头发往楼上面拉，女孩当时就一动不动了。过了一会儿，石磊的朋友说石磊让骗出去了，要把女孩背出去，她听女孩说腿疼，石磊的朋友就把女孩背走了。
吴某某通过混杂辨认，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3号石磊磊是殴打王某的男子。
9、证人赵某某（南小巷203号住客）证言证明，她听房东说，2013年5月25日晚上打架的住客，男孩在内蒙，女孩平时也不住在这里。她当晚听到打架时，男孩说“我在外面辛苦工作，就是为了你，你背地里还找别的男人”。
10、证人张某某（南小巷鸿运招待所工作人员）证言证明，2013年5月26日凌晨一点左右，有一个男青年用郝某的名字登记开房，隔了五六分钟，郝某背了一个女孩上楼去了215房间。他看到女孩身上脏兮兮的，腿上有血迹，就敲门问情况，郝某说没事。他还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听到郝某说让你不要喝那么多酒，你不听，他就走了。早上六点半左右，郝某敲值班室的门，让他开门。他看见另外一个小伙背着女孩，郝某跟在后面走了。他打扫215房间时，发现北边的小床旁边流了一滩血，床单、被子上都有血，他就打扫了。
11、证人史某某（西安市第五医院医生）证言证明，2013年5月26日凌晨，他在医院值班。早上6点半左右，有两个小伙送来一名女患者。当时女孩已经无脉搏、无心跳、无呼吸，他们紧急进行抢救，让两个小伙联系家属，并通知保卫科报警。女孩挂号时用名杨子，后来，一个男孩说，女孩身份证上的名字叫王某。
12、证人董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5月26日早上7时许，他刚上班，发现急诊科有一个年轻女孩躺在抢救室的床上，头部、脸部涨肿，双眼严重淤血，胳膊和腿上也有外伤和淤青，医生检查说人已经死了。他一看这情况，就给保安说让送这个女孩一起来的人不要离开医院，他就报警了。
13、被告人石磊磊供述，他与王某是男女朋友，已经谈恋爱9年了。2013年5月25日下午4点，他从榆林坐火车回到西安他与王某在莲湖区南小巷半截巷203号三楼的租住处，打电话叫了郝某某、虞华康等人喝酒，一直喝到晚上11点多。他和郝某某回到他住的地方时，王某已经回来了。由于王某家人反对他们在一起，而且他怀疑王某在西安和别的男人交往，就借着酒劲和王某发生争吵。后来，他用巴掌在王某的脸上、头部扇，用脚在王某身上乱踢乱踹。把王某打倒后，王某蜷缩在地上，他又用电风扇和电暖气在王某背部、肋部砸。郝某某送他回来时，感觉他和王某之间气氛不对又折回来劝架时，看他打王某，就扶着王某站在三楼楼梯沿上。他打急了，一脚踢在郝某某的左肋上，郝某某和王某一块从三楼楼梯沿滚下去，摔到二楼下一楼的楼梯上，他追下去准备用院子里的木梯子砸，结果没拿动。郝某某看他还要打王某，就把王某抱走了。后来他给郝某某打电话，郝某某说等他酒醒了再说，他睡到早上六点，郝某某来叫他，说王某严重，让赶紧往医院送。他和郝某某就到人民东村巷子那家招待所2楼的房间，把王某背到第五医院抢救室，大夫说人救不活了，让他联系家属，并让护士报警了。他在医院被抓获。
石磊磊指认西安市莲湖区西关南小巷鸿运招待所是2013年5月26日早晨将王某送往医院之前，王某所住的房间。南小巷王某的租住处是其殴打王某的地方。
14、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2007）兴刑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书、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西监刑执字第290号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石磊磊因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1年1月21日假释，2012年2月4日假释期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赵某某依法应获得的赔偿为丧葬费22165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石磊磊家属向本院交存赔偿款11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磊磊因感情问题，竟在酒后殴打被害人王某，致被害人王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磊磊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被告人石磊磊的辩护人所提石磊磊在案发后能够积极救治被害人，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告人石磊磊的家属能够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应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赵某某所提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对被告人石磊磊的家属自愿代为赔偿16万元（已支付五万元），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人石磊磊故意伤害他人，致被害人王某死亡，其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惟其在案发后能积极救治被害人，有自首情节，且其家属能自愿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故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石磊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磊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6日起至2028年5月25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二、被告人石磊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赵某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十六万元（已支付五万元，交存本院十一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 靖
代理审判员 许 楠
人民陪审员 李培龙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白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