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秀刑初字第417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邵某。因本案于2014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鑫、沈金华。
被告人潘某。因本案于2014年5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菲。
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公诉刑诉（2014）12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邵某犯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潘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苑、代理检察员周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邵某、潘某，辩护人冯鑫、沈金华、郑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受贿
2007年至2013年，被告人邵某在担任嘉兴市秀洲区高照街道荫家桥村党总支书记期间，与时任村民委员会主任被告人潘某等人，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管理工作过程中，结伙利用职务之便为高照砖瓦二厂在该村取土时谋利，多次非法收受贿赂，共计价值人民币190000余元，其中邵某与潘某共同结伙收受价值人民币170000余元。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
2007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邵某利用担任嘉兴市秀洲区高照街道荫家桥村党总支书记、荫家桥村经济合作社社长的职务便利单独或结伙被告人潘某，在该村房产租赁、转让、工程建设、购买房产、空调设备采购等事务中为他人谋利，多次非法收受傅某、周某、唐某、张某等人所送贿赂，共计价值人民币23300元。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领款表、笔记本、协议书、合同、任职文某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邵某的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潘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邵某、潘某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邵某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邵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就指控事实辩解：（1）2007年年底收受赵某7000元而非20000元；（2）与潘某共同收受的贿赂款大部分用于村务支出；（3）2009年至2011年底，每年收受的代价券是4000元而非5000元。
被告人邵某辩护人提出：（1）邵某是村基层组织人员，本案涉及的土地是集体性质，作为村经济合作社有权对村集体土地进行管理、出让，邵、潘的行为并非属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被告人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资格；（2）2007年底邵某收受赵某现金7000元而非20000元；（3）本案土方好处费113536元、赔青差价59916元，故涉案金某乙173452元，而非190000余元；（4）除2007年、2008年赵某支付现金外，其余部分两被告人基本用于村务支出，应予扣除；（5）被告人邵某有自首情节，当庭邵某对赃款的去向虽有辩解但并不影响对其自首情节的认定，邵某能退清赃款，无前科，有悔罪表现，请求对邵某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就指控事实辩解：（1）其参与部分共收受150000余元而非170000余元；（2）涉案的土地案发时实际并未征掉，土地性质仍是村集体；（3）收受的款项部分用于村务支出，至案发尚有6000多元未结；2014年5月15日其退缴至秀洲区廉政帐户7000元。
被告人潘某辩护人提出：（1）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财产，本案涉及的土地均为集体性质，砖瓦二厂取土所支付的土方款均入集体帐，本案涉及的事项应为村集体事务，本案主体应为非国家工作人员；（2）本案涉案总额173452元，潘某应扣除20000元，故潘某涉案金某乙是153452元；（3）正常结算的20222元、退还的13520元、未结算的6251元均应从犯罪金某乙中扣除；用于公务支出的39694元是小金库性质，不应以受贿犯罪追究刑事责任，亦应扣除；（4）潘某所起作用较小，是从犯；（5）潘某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请求对潘某在一年左右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07年至2014年，被告人邵某在担任嘉兴市秀洲区高照街道荫家桥村党总支书记、经济合作社社长期间，与时任村民委员会主任被告人潘某等人，结伙利用职务之便，为嘉兴市高照砖瓦二厂（以下简称砖瓦二厂）在该村取土时谋利，经被告人邵某与砖瓦二厂法定代表人赵某商议后，以1元／立方的取土好处费及赔青款差价的方式，由砖瓦二厂向被告人邵某、潘某等人支付贿赂款，其中土方好处费113536元、赔青款差价65721元，共计179257元，被告人邵某、潘某等人以现金、代价券、油卡、报销发票等方式收受砖瓦二厂为此支付的贿赂款，至案发尚有6251元土方好处费未领取。具体如下：
（1）2007年年底，被告人邵某收受赵某现金20000元，邵某将4000元分予时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沈华东。
（2）2008年至2014年，被告人邵某、潘某以现金、代价券、油卡、报销发票等方式收受砖瓦二厂贿赂159257元；其中2008年底收受赵某所送现金27000元，被告人邵某实得20000元、潘某实得7000元；至案发尚有6251元土方好处费未领取。
因担心被查处，2009年11月13日，被告人邵某、潘某退还砖瓦二厂20222元；2013年12月13日，退还砖瓦二厂13520元。
二、2007年至2011年，被告人邵某利用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潘某在该村房产租赁、转让、工程建设、购买房产、空调设备采购等事务中为他人谋利，多次非法收受周某、唐某、张某等所送贿赂，共计23300元。具体如下：
（1）2008年至2012年，被告人邵某利用职务便利为浙江省工程勘察院嘉兴分院在荫家桥村租赁房屋上谋利，多次授意潘某至该院报销汽油发票，共计价值18000元，被告人邵某分得12000元、被告人潘某分得6000元。
（2）2007年上半年，被告人邵某利用职务便利为嘉兴市四海龙针纺有限公司在购买荫家桥村标准厂房上谋利，收受该公司所送价值3000元的加油卡1张。
（3）2007年年底，被告人邵某利用职务便利为浙ＸＸ兴建设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周某在其承建荫家桥村社区管理用房工程上谋利，收受代价券1000元。
（4）2011年年底，被告人邵某利用职务便利为嘉兴正旭置业有限公司在荫家桥村购买京润大厦十一层房产支付差价款上谋利，收受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唐某所送代价券800元。
（5）2011年年底，被告人邵某利用职务便利为浙江南华电器有限公司在京润大厦十一层空调采购业务上谋利，收受该公司负责人张某所送代价券500元。
案发后，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从被告人邵某家属处扣押人民币150000元、从被告人潘某处扣押人民币50000元、从赵某处扣押人民币20000元；2014年5月15日，被告人潘某向区廉政帐户退缴人民币7000元。
2014年5月14日、5月16日，被告人邵某、潘某分别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收据、记账凭证证实：2008年至2014年，砖瓦二厂共支付荫家桥村土方款113536元。
（2）收据、赔青款领取表、自制支出凭证、笔记本证实：2008年3月、2009年1月被告人潘某共从砖瓦二厂领取赔青款94899元，实际发给农户34983元，2009年11月13日退还砖瓦二厂20222元。
（3）赔青款领取表、自制支出凭证、赔青款发放表、笔记本证实：2007年度被告人潘某共从砖瓦二厂领取赔青款63302元、12年领取赔青款4130元，合计67432元，潘某实际发给农户61627元，差价5805元。
（4）笔记本、证明、收据等证实：砖瓦二厂以代价券、油卡、报销发票等方式支付被告人好处费、砖瓦二厂尚有6251元土方好处费被告人未领取及2013年12月13日，被告人邵某、潘某以荫家桥村的名义退还砖瓦二厂土方款13520元。
（5）土地征用结算协议、取土审批汇总表、取土呈报表等书证证实：土地征用及砖瓦二厂取土呈报等情况。
（6）嘉兴市国土资源局秀洲区分局及新城街道国土资源所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取土涉及的土地案发期间均为集体性质，秀洲区对取土采用取土呈报表的形式进行监管，只审核备案，不属于行政审批事项。
（7）协议、工程结算审定单、合同、发票、租房协议、记账凭证等书证证实：行贿人所在单位与荫家桥村经济往来等事实。
（8）证人傅某、张某、唐某、周某、金某甲等证言证实：向被告人邵某等行贿的时间、地点、金某乙、事由及某
（9）证人赵某、章某证言证实：赵某与邵某谈好砖瓦二厂到荫家桥村取土，交给村里1元／立方的土方款，另外再给书记、村长个人1元／立方的劳务费；荫家桥村部分土地已征用，没有征用部分由厂里直接与农户谈赔青款并支付给农户，征用部分厂里以2000元左右每亩给村里，由潘某领取，扣除发给农户的赔青，剩余部分也作为好处送给个人；共送给书记、村长好处费180000元左右，其中土方好处费110000多元，赔青差价70000元左右，2007年底送给邵某20000元，部分邵某、潘某以代价券、发票、劳务费自制凭证、油卡等形式领取；2009年11月，潘某退还厂里现金20000多元，2013年12月，潘某退还厂里现金13000多元，还有6251元土方好处费没有领取。
（10）证人沈华东证言证实：其任荫家桥村村长期间，砖瓦二厂经村民同意，村审批，报国土部门备案后在荫家村取土，砖瓦二厂除给村民补偿外还给村里取土费，按土方计算，2007年底邵某给其4000元讲是赵某给的，自己没多问。
（11）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现金缴款单证实：退赃情况。
（12）任职文件、工作职责说明等书证证实：被告人邵某、潘某任职、职责、职权等事实，其中时任村民委员会主任兼任村土地协管员。
（13）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邵某、潘某系主动投案。
（14）被告人邵某、潘某对上述事实均有一致供述在卷，所供与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还供述赔青差价农民是不知道的，因感觉发给农户的和自己拿到的相差实在太大怕司法机关发现，而且是现金，所以2009年底还给砖瓦二厂20000多元现金；2013年底因有人举报，怕查处退还砖瓦二厂13000元左右。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犯罪金某乙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收受砖瓦二厂贿赂由取土土方款和赔青差价两部分组成，其中土方好处费113536元控辩双方均无异议，赔青差价根据领款、发放清单及笔记本记录为65721元，故邵某、潘某等共以土方款、赔青差价从砖瓦二厂获取贿赂179257元，根据笔记本记录被告人虽尚有6251元未领取，但双方对此已形成行、受贿的合意，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扣除的意见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考虑到6251元实际未取得可按未遂认定，该部分可比照既遂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邵某及辩护人提出2007年底邵某收受赵某7000元而非20000元的意见，经查，行贿人赵某证实所送金某乙为20000元，对此被告人邵某亦有一致供述在卷，且2008年初砖瓦二厂支付给荫家桥村的土方款是22587元亦能予以印证，故被告人邵某及辩护人就此所提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退还砖瓦二厂的款项及被告人辩解用于村务支出的款项是否应从犯罪金某乙中扣除的问题，经查：（1）被告人于2007年始从砖瓦二厂领取赔青款，领款、发放清单证实涉及2007年的赔青差价6000余元，2008年、2009年赔青差价59916元，2008年、2009年发给农户的赔青款34983元，与被告人供述因金某乙相差太大害怕被查处而结算相吻合，且2008年领取的赔青款58775元，远大于2008年、2009年应发农户的赔青款，而2009年又从砖瓦二厂领取赔青款36124元；同时，被告人并未结算、退还2007年的赔青差价，从最后一次领款到退还相距十个月，被告人未及时退还；（2）2013年11月退还源于他人举报，且亦未能及时退还；（3）被告人收受贿赂后对贿赂款的处置对案件定性并无影响，考虑到部分确用于村务支出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综上，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均不予采信。
关于代价券金某乙的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根据笔记本记载情况、证人赵某、章某陈述，综合被告人供述已就低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被告人邵某就此所提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所提从犯的意见，经查：本案虽由邵某决定，但具体事项均由潘某操作，赃款亦由潘某保管，作用不属次要，故辩护人关于潘某是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但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从轻。
关于收受砖瓦二厂贿赂款定性的问题，经查：根据《矿产资源法》的规定粘土虽属矿产资源，但本案涉案土地属集体性质，砖瓦二厂取土虽需填报《取土呈报表》，但国土部门仅审核备案，并不属于行政审批事项。被告人潘某与沈华东虽是时任土地协管员，但以土方款、赔青差价的形式收受贿赂是邵某与赵某商议决定后告知潘、沈两人，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由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经营、管理，土方款砖瓦二厂亦支付给荫家桥村经济合作社。故本案所涉事项认定为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依据不足，辩护人就此所提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邵某、潘某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管理村集体经济事务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其中被告人邵某涉案金某乙200000余元、被告人潘某涉案金某乙177000余元，均属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成立，定性部分有误，应予纠正。被告人邵某、潘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邵某、潘某能主动退赃，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从宽的相关辩护意见，酌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邵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
二、被告人潘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在案的贿赂款，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晓虹
人民陪审员 姚殿吉
人民陪审员 杨开颜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卢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