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3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随州机电工程学校。
法定代表人：郭东兵，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男，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系该校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良，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志国，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红，女，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系何志国妻子。
上述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随州机电工程学校、何志国、李晓红因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5）鄂曾都民初字第0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随州机电工程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苏良，上诉人何志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随州机电工程学校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何志国要求上诉人承担的新增资产款157639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新增资产判决由上诉人接收并支付设备款缺乏法律依据。本案本质上属于租赁合同，租赁到期后，承租人的法定义务是恢复原状，对于新增设备，依法予以拆除，除非出租人明确表示接收。上诉人并未对新增设备的接收问题，与被上诉人何志国达成合意。2、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以行为表示未移交新增资产。在新增资产进行评估后，何志国将其中大货教练车开走。因何志国未将其他新增资产拉走，上诉人不得已将新增设备予以保存，并没有使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判决。
何志国、李晓红辩称，对于新增资产，双方虽然没有书面转让合同，但双方制作的资产清查明细表有随州机电工程学校的财务人员签字确认，同时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委托随州天兴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了评估，而且何志国承包期满后随州机电工程学校接受并使用了上述资产。何志国一方作为买卖合同的卖方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已实际接受，双方资产买卖合同成立，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应当支付价款。一审法院的该部分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何志国、李晓红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随州机电工程学校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随州机电工程学校一审仅提供了754名学员名单，该名单上只有姓名，没有电话、住址、身份证号码，且无基础资料及培训记录相佐证。随州机电工程学校辩解称其提供的754名学员车管所查询记录与754名学员名单印证，但该查询记录提交给鉴定机构，鉴定机构未将上述车管所查询记录退还的理由不能成立。且该鉴定材料未经上诉人质证，剥夺了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权利。且据上诉人查证，754人名单里有些学员不是季梁驾校培训，上诉人有理由对被上诉人754名学员名单的真实性提出质疑。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承包期满未完成培训的学员培训费的移交问题，合同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而非适用法律原则。3、一审司法鉴定程序不合法。一是鉴定材料未经法院检验和上诉人质证，鉴定材料不完整。二是鉴定内容不具有客观性、合理性。驾校收取学员培训费分为成本和利润，上诉人在承包期间花费了人力、物力、财力，招来的学员收取的费用，在承包人付清了承包费用情况下，承包期间的利润归承包人享有，应转交的仅为继续培训的直接成本。但鉴定机构采用的计算方法，将利润部分计算给了被上诉人，将成本部分补偿给了上诉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随州机电工程学校辩称，一是一审法院及武汉真道司法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已经尽到了最大可能，依据现有资料对本案事实予以认定、鉴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上诉人何志国认为随州机电工程学校无法提供准确的报名学员的名单以及收费情况，但这些书证均在上诉人何志国处。答辩人在之前的庭审中申请何志国提供上述书证，但其拒不提供。本次庭审我们依然申请何志国提供2007年1月1日至2010年1月1日招收人员的名单及收费信息。二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对何志国承包期间遗留学员没有无偿培训的义务。
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7年1月1日，我方与被告何志国签订了《季梁驾校承包协议》，我方已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截止2010年1月1日合同终止，仍欠部分承包合同款未交，双方在合同结算中，被告已将未完成培训的学员任务移交给我方，但被告却将已收取学员的培训费拒不移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合同承包款及其他款项共计70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何志国、李晓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支付被告移交的新增资产款2044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1日，原告随州机电工程学校（为甲方）与被告何志国（为乙方）签订《季梁驾校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自2007年1月1日开始承包季梁驾校3年，承包费第一年为308000元，第2年为358000元，第3年为408000元，于每年1月1日一次性交清，承包时交纳10万元作为保证金；乙方承包期内季梁驾校产权仍归甲方所有，尚缺的工商、税务等注册手续由乙方自行解决；至乙方承包之日止，所有尚遗留的培训办证业务由乙方无偿负责及时解决，乙方须每年为甲方董事会成员提供10名免费办证指标，20名按工本费办证指标，校内学生办证须低于市场价的10%。季梁驾校现有职工由乙方全部负责安置，其工资和福利不得低于现有水平；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
2010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季梁驾校承包协议》到期，被告何志国将所承包的季梁驾校移交给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双方因财物移交发生争议，原告随州机电工程学校认为被告承包期间，有部分学员已收取费用而未完成培训，培训费应当移交，并支付原告垫付人员工资及水电费等，并于2010年4月29日诉至法院。2012年5月，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委托随州正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2007年1月1日至2010年1月1日期间何志国承包季梁驾校已收学费而学员未培训完成学业、应把未培训部分学费转交给季梁驾校继续培训，及按照承包合同规定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应将校方减免的培训费用按要求补偿给承包人的情况进行了审核，随州正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9日作出（2012）003审核报告，审核情况：1、何志国承包期间已收学费而没有完成培训的学员有754人，扣除已培训实际花费的费用后，已收取尚未支出的培训费用金额合计917156元；2、校方签字减免学费的已进入培训程序的学员共计522人，减免的培训费用按合同约定应补付给承包人何志国合计金额216020元；综上，季梁驾校承包人何志国应转交已收费未培训完成学员费用701136元（917156元-216020元）。2012年7月，被告何志国要求重新审计。曾都区人民法院又委托武汉真道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进行审计，武汉真道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武真道司鉴字（2014）第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1、如果根据何志国提供的运管处资料统计出的各科目培训完成情况，减免学费金额测算结果及相关资料，则何志国承包期满后遗留待办驾证754名学员应转交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培训费为290138元；2、如果根据随州机电工程学校提供的车管所资料统计出的各科目考试完成情况、减免学费金额测算结果及相关资料，则何志国承包期满后遗留待办驾证754名学员应转交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培训费为618452元。被告何志国提出多交承包款2.6万元要求返还，原告随州机电工程学校承认属实。
原审另查明：承包期满后，根据随州机电工程学校的申请，随州天兴资产评估事务所以随天评报字（2010）005号实物及其他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何志国拥有的实物及其他资产，账面原值228050元，评估值为204439元（177012元＋27427元）；大货教练车被告提走（评估净值46800元），其余部分设备（评估值为157639元）目前仍存放在原告处。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原、被告签订的《季梁驾校承包协议》，协议合法有效，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该合同因承包期限届满而终止，原、被告合同目的均已实现。合同终止后，双方当事人应依合同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清算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终止时为未完成的学员培训费移交发生争议，原告随州机电工程学校要求被告何志国返还已收取未培训的学员培训费有审计报告证实，该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但何志国对随正信财核字（2012）003号审计报告提出异议，武真道司鉴字（2014）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根据何志国提供的运管处资料统计出的各科目培训完成情况，减免学费金额测算结果及相关资料，则何志国承包期满后遗留待办驾证754名学员应转交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培训费为290138元；根据随州机电工程学校提供的车管所资料统计出的各科目考试完成情况、减免学费金额测算结果及相关资料，则何志国承包期满后遗留待办驾证754名学员应转交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培训费为618452元；综合双方提供的两种不同资料分析，因车管所是驾驶证考试的管理部门，所提供的资料更具有准确性，故本案采信车管所提供的数据资料。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何志国收取学员培训费发生在与其妻李晓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告随州机电工程学校要求被告何志国、李晓红返还垫付的培训费应予以支持。被告何志国提出返还多交承包款2.6万元，原告对此认可，可从未完成学员培训费中抵扣。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返还新增设备折款204439元，被告终止承包合同时，原告清点后申请了司法鉴定机构进行评估，按评估价204439元接收，该设备目前仍存放在原告处，部分教练场地设备已更新，其中大货教练车评估价值为46800元，被告已开走，双方均无争议，原告认为该新增设备尚未移交，其理由不能成立，被告的反诉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告应当支付被告新增财产价款157639元。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何志国、被告李晓红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随州机电工程学校移交未完成学员培训费618452元；扣减多交承包款26000元，还应返还5924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原告（反诉被告）随州机电工程学校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何志国新增财产款157639元；三、上述两项相抵扣，被告（反诉原告）何志国、被告李晓红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随州机电工程学校款项43481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16元，由被告负担7700元（被告已交4366元），原告负担7616元（原告已交3000元），保全费300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几个方面：
焦点1：关于承包期满未完成培训学员的培训费是否应当返还问题。经审查，何志国与随州机电工程学校签订的《季梁驾校承包协议》第七条约定：“自承包之日止所有尚遗留的培训办证业务由乙方（何志国）无偿负责及解决”。故何志国在承包期间依照合同约定对随州机电工程学校遗留的未完成培训的学员进行了培训。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承包到期后遗留的培训办证业务如何处理，何志国认为依照合同约定其无偿为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培训学员，其未完成培训的学员应当由随州机电工程学校进行培训。本院认为，何志国无偿为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培训学员系履行合同约定。在合同未约定承包期间遗留的学员培训问题的情况下，该遗留的培训办证业务是何志国承包期内产生的，应当由何志国自行负责。何志国的培训办证业务由随州机电工程学校代为完成时，随州机电工程学校诉请何志国返还承包期满时未完成培训学员培训费，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上诉人何志国上诉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2：鉴定结论的采信问题。何志国对随州正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审核报告》（随正信财核字（2012）003号）不服，认为其妻李晓红未参与选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直接指定鉴定机构，程序违法，及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为由，申请重新鉴定。后武汉真道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接受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的委托，于2014年3月31日重新作出鉴定结论。何志国仍然不服。在本院二审期间，何志国于2016年7月12日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未出庭，何志国认为该鉴定结论不应被采信问题。针对何志国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
一是关于754名学员名单的真实性问题。何志国提出754名学员名单无学员的身份证号码、住址、电话等信息，无基础资料，培训记录等佐证，真实性存疑。经审查，随州机电工程学校主张何志国返还收取的754名承包期满未通过培训的学员培训费，何志国在原一审答辩称承包期满约有五百名学员还未完成培训考试。故对于754名未通过学员名单，双方当事人对涉及人员数量存在争议。因该754人名单仅是鉴定的基础材料之一，是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在合同到期后与何志国移交情况的反映。武汉真道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在依据754人名单进行鉴定时，还依据何志国、随州机电工程学校提供的运管处资料、15本台账复印件、车管所查询资料进行分类统计、汇总，剔除不属于季梁驾校培训的学员名单、无车管所资料、无运管处资料的名单，并将两处人员资料经过核对后分别汇总统计，得出结论。即便何志国认为该754名学员名单及涉及的相应金额的真实性存疑，因承包期间的招生学员名单及学员收费情况均属于何志国承包期间的基础资料及财务资料，何志国应当拥有及掌握，何志国在诉讼过程及鉴定过程中均可以依据承包期间的学员名册及财务票据，有针对性地提出抗辩，但何志国在一审及鉴定期间均未提供上述证据。故对于上诉人何志国仅因754人名单真实性问题而提出的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或否认该鉴定结论意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是关于鉴定程序的合法性问题。何志国提出随州机电工程学校提交到鉴定机构的车管所查询记录未经过质证，鉴定材料由当事人直接交给鉴定机构，剥夺其质证及异议权，鉴定程序不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对于何志国提出的该项异议，即便随州机电工程学校提交的车管所查询记录未经质证，可以通过补充质证的方式进行解决，该异议并不属于鉴定人出庭作证可以解决的异议事项。通过补充质证，何志国对车管所查询信息有异议，认为查询信息表所涉人员无法确认是否是原季梁驾校遗留，这个证据没有说服力。而运管处的资料明确记录科目一、科目二的人员、学时，运管处的培训记录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车管所查询信息与754人名单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且车管所的查询信息是由关于相关学员预约考试、考试、制证、归档的基础资料，本院可以确认其基础资料的真实性，该资料可以作为鉴定的基础资料。对于鉴定机构依据车管所和运管处的资料分别给出鉴定结论意见，双方当事人对承包期满后未完成培训学员的人数、通过考试科目及时间方面均存在争议。因车管所是驾驶培训的行政主管机构，驾驶人员是否通过培训，何时通过培训的数据，只能通过车管所提供的资料进行确认，随州机电工程学校提交的车管所查询预约考试、考试、制证、归档等信息查询信息能够解决双方对承包期满后未完成培训学员的人数、通过考试时间、科目等方面的争议。何志国上诉时提出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指出“随州机电工程学校提供了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驾证各科目考试预约时间及制证时间的查询信息，并非学员完整的驾考档案信息，其资料的完整性将影响鉴定意见”，鉴定报告在鉴定材料不全的情况作出的鉴定结论非法。该鉴定报告虽列举出了该报告的局限性，但何志国提供的已退费学员或转入其他驾校学员名单及承包期满已通过培训的学员信息，均非学员的基础信息或台账等档案信息，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鉴定报告不能使用的证明目的。
三是关于鉴定结论是否客观、合理问题。何志国提出鉴定机构将利润部分计算给了随州机电工程学校，成本部分补偿给了何志国。经审查，针对随州机电工程学校提交的车管所资料，鉴定机构确定何志国应当转交的培训费由以下几部分构成：1、对754人名单中由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完成科目一、科目二培训的166人，学员培训费用304390元，何志国应当移交随州机电工程学校；2、754人中由何志国完成科目一、科目二培训的15人培训费全部归何志国所有；3、何志国培训通过科目一，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培训通过科目二的432人，扣除学员科目一的相关费用594元后，剩余费用530082元全部返还。4、何志国完成科目一考试、无资料证明该部分学员通过科目二考试的67名学员培训费，无车管所资料的72名学员、2名不是季梁驾校培训的学员，相关费用不转交。5、何志国承包期间，涉及吕校长签字减免费用，应由随州机电工程学校交纳学员培训费216020元。综上，对于上述5部分仅1、3、5涉及到何志国与随州机电工程学校之间费用移交。本院认为，对于第1部分，因全部科目均是由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培训通过，何志国未履行培训义务，该部分应当全部返还。对于第5部分涉及吕校长签字，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应当缴纳的学员培训费，且何志国未提出异议。对于第3部分，即何志国培训通过科目一，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培训通过科目二的部分，仅扣除科目一的成本后，将剩余的530082元全部转交给随州机电工程学校显失公平，因为何志国可能对部分学员进行科目二培训，只是未参加考试或者考试未通过，且通过科目一的学员只考虑了成本，未考虑利润。因该部分费用无相关的财务数据，鉴定机构无法进行测算，本院依照公平原则进行酌定为应当返还该部分费用530082元的60%，即318049.2元。综上，何志国应当返还随州机电工程学校的学员培训费用为406419.2元（304390元＋318049.2元-216020元）。另外，对于何志国提出鉴定机构未考虑招生费、宣传广告费等，因招生费、宣传广告费用是何志国承包期间发生的费用，如有该费用，费用是多少应当由何志国提供证据证明，因何志国未提供其招生费、宣传广告费等相关费用的实际数据，鉴定机构在无相关账目凭据的情况下，未考虑该部分费用符合鉴定实际情况。故对于上诉人何志国上诉称司法鉴定内容不具有客观性、合理性的异议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应当由何志国志返还随州机电工程学校的培训费变更为406419.2元。
焦点3：对于上诉人何志国在承包期间新增设备处置问题。首先，关于何志国与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关于新增加设备是否达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季梁驾校承包协议》约定了“乙方投资的车辆等设备，承包期满后，产权仍归乙方所有，也可与甲方协商评估后卖给甲方。”何志国主张新增加资产已经转让给随州机电工程学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何志国仅提供了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对新增加的设备资产进行清点的清单，及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委托评估机构对于新增加设备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的评估报告，而未提供双方对于资产转让价格达成合意方面的证据，何志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其次，关于该部分资产处置问题。因何志国在双方未就资产转让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将上述经过评估价值157639元资产遗留在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内。另外双方在一审法院调查新增设备时，何志国认可随州机电工程学校于2014年下半年对原季梁驾校场地进行改建，部分新增资产已不存在，随州市机电工程学校对由其保存的资产用至2014年10月底。鉴于何志国所有的该部分新增资产中动产部分如电脑、皮卡车等2010年至今使用价值基本全无，对于该部分损失，何志国怠于处置自已所有的资产是造成损失的主要原因。另外，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在该笔交易中处于优势地位，其实际掌控何志国的上述资产，其虽未实际购买上述资产，但其在上述资产贬损的过程中受益，本院基于公平原则考虑，综合新增资产部分中动产与不动产的价值，酌定随州机电工程学校对何志国遗留的该部分资产补偿50%，即78819.5元（157639元×50%）。
综上所述，上诉人随州机电工程学校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何志国、李晓红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5）鄂曾都民初字第0261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何志国、李晓红返还上诉人随州机电工程学校未完成培训学员培训费406419.2元；扣减何志国多交承包款26000元，还应返还380419.2元；
三、上诉人随州机电工程学校补偿上诉人何志国新增资产款78819.5元；
四、驳回随州机电工程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何志国、李晓红的其他反诉请求。
上述二、三项相抵扣后，上诉人何志国、李晓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随州机电工程学校款项301599.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16元，财产保全费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3元，合计31489元。由上诉人何志国、李晓红负担17000元，由上诉人随州机电工程学校负担144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丹丹
审判员 袁 涛
审判员 李小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