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05民初668号原告：符仲华，男，1965年12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在南京市建邺区。委托代理人：吴刚，执业证号13201200910279490，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荆全生，执业证号13201200210114732，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超，男，1987年11月13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经理，户籍地在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代理人：郭凌云，男，1990年10月3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经理，户籍地在北京市昌平区。原告符仲华与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符仲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荆全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原告符仲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新浪微博用户“上清圣手”于2016年12月21日、22日在新浪微博发布的标题为《教符仲华----是先做人，还是先做事？》的文章（以下简称《教文》）；2、判令被告在新浪微博首页刊登致歉信，向原告赔礼道歉，连续刊登时间不少于15日；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公证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7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在原告提起诉讼后，在管辖异议的审查期间，被告已经删除了教文，故原告当庭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南京中医学院（现南京中医药大学）针灸系毕业的学士、硕士，南京大学基础医学博士，现任南京中医药大学浮针研究所所长、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浮针专业委员会长、《中国针灸》杂志编委等职。原告在第一军医大学工作期间发明浮针及浮针疗法，获全军医疗成果二等奖和国家发明专利，经过二十年不懈的研究、完善、提升、推广，浮针疗法在医疗界特别是中医界已经具有了一定的影响，目前全国约有三万医疗工作者使用浮针，境外也有大量医疗工作者使用。原告先后出版浮针专著四部，发表中英文论文近百篇，在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6年12月21日、22日，新浪微博用户“上清圣手”在新浪微博发布标题与内容相同的《教文》，大肆捏造或歪曲事实，对原告进行人身攻击，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教文》捏造或歪曲的主要事实包括但不限于：称原告为垄断浮针培训市场，从而引发低素质的浮针人对中医学界主流专家进行人身攻击和恶意诽谤、辱骂；将侯国文取得“新型浮针”实用新型专利的时间与原告取得“新型浮针”实用新型专利的时间进行比较，暗示原告的浮针为假浮针，误导读者；称原告的浮针是仿冒国外几十年前就有的静脉输液留置针；将原告称之为堂堂皇皇的南京中医药大学毕业的博士，写浮针的书却满篇的“洋泾浜”；一方面用原告培训的学员写的浮针专著“证明”浮针只是一个十分简单的工具、原告不像作者那样尊崇传统中医，另一方面又将原告为该著作写的《发明人的话》（序）称之为“在一本浮针书里写了一个序”，故意让读者误以为原告是为另一本关于浮针的书写的序；诬陷原告自诩为医学界的爱因斯坦；称原告正规办班不好好传授技术，却要学员们每月花几万元搞跟师临床带教，骗取手下弟子们的钱财；称原告经常唆使弟子们跑到其他培训班捣乱闹事、在别的QQ群、微信群里脏话连天辱骂别的老师；污蔑原告盗取《皇帝内经》的浮刺学术、外国的静脉输液留置针、武林的段位、侯国文的新浮针专利；故意曲解原告讲座发言原意，称一个针灸博士后竟然只知道50个穴位；称原告在培训时也不倾囊相授，藏着、掖着，尽讲自己的创业史和浮针打假，其他专业知识全部由手下那些半吊子徒弟讲；××例，诋毁原告医术；诬蔑由原告任会长的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浮针会专业委员会成立大会是伙同文献专业委员会一起召开、想在人数上压倒候国文，结果二个会总共才300多人，其他三分之二还是另一个会议的代表；编造原告硕士生导师向原告索要浮针，原告只给了十几支的事实，贬低原告人格；诬称原告浮针的原始构想来自室友，原告觉得此想法很有商机，撇开室友单独干了起来；称原告的《浮针疗法治疗疼痛手册》前面的理论部分，绝大部分来自洪章仁教授送的一本书，是剽窃大盗行为，等等。《教文》不但大肆捏造或歪曲事实，肆意诬蔑、诋毁原告，而且还对原告直接进行恶毒的人身攻击，包括但不限于：“只会无理取闹、颠倒黑白”；“是南山的驴子学马叫，一定走进死胡同”；“你是何等狭隘的心胸？”；“你拉山头，把你的浮针团队搞得像邪教组织一样疯狂”；“你的目的除了赚黑钱，还会有其他目的吗？你还配为人师表吗？”；“抑或是你本来的‘道’就是此‘盗’”；“他赚钱的门道是贼精贼精的。那就是他天生的劣根性—人品极差”；“自从有了浮针这种想法开始时，符中华就叛离了人性，走入了邪路”；“这种重财轻友的小人还有啥他干不出来的事—剽窃、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不尊师重教---”；“剽窃大盗”；“符仲华不要得意忘形，也不要贪天功为己有，更不能过河拆桥、忘恩负义！请你还是先做人再做事吧！”，等等。《教文》发布后，有大量网友点击阅读，并且主要是医疗圈、浮针圈内人士，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为此原告委托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2016年12月27日发函被告，要求其在接函后立即删除《教文》，但截止2017年1月6日被告仍然没有删除。2017年1月6日原告再次委托江苏石城律师事务发函给被告，要求其在接函当日立即删除《教文》、在五日内提供发布者真实身份信息并对扩大的名誉损失承担责任，但至今被告既没有删除《教文》，也没有提供发布者的真实身份信息。原告认为，被告拒不删除《教文》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持续并扩大了原告的名誉权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被告微梦公司未到庭答辩，其于庭前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状一份，具体内容如下：1、被告作为微博网站的经营者是网络服务提供商，在经营过程中并不存在对原告的侵权故意或者过失，在本案中无主观过错，不符合侵权行为的主观要件，不构成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7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被告作为微博网站的经营者，对于微博这种存储空间中网民发布的内容并无法律上的事前审查义务，被告不可能对每一篇微博都核对其内容是否侵权；2、原告就涉案的微博文章并未事先通知被告并举证要求删除，不符合《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告就涉案的微博文章并未事先通知被告并举证要求删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6条的规定，被告不应该承担责任。原告作为事件的当事人，应该事前通知被告并举证说明相关内容为侵权内容且与原告有关联。否则，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根本无法知晓，更无法判断和处理。原告主张曾在2016年12月和2017年1月给被告发过律师函，但是根据被告提交的北京市企业信用查询截图可以证明，被告早在2016年6月就将公司地址迁出原地址，并非原告送达的地址；3、被告在收到诉讼材料后，本着审慎的态度，就涉案微博进行核实，涉案微博内容已删除，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被告已经尽到了相应义务，不应承担其他的侵权责任。4、原告所诉称的涉嫌侵权内容，被告认为属于批评性文章，内容以质疑和批评为主，不属于侵犯名誉权的内容，不构成法律上的名誉侵权。综上，被告无侵权的故意和过失，也无相关的侵权行为，原告的诉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1日、22日，新浪微博用户“上清圣手”在新浪微博发布标题和内容相同的文章——《教符仲华——是先做人，还是先做事？》（以下简称“教文”），文章主要针对原告的浮针技术和人格品质进行了抨击，形容原告自诩为“浮针他爹”，提出“浮针人”和“浮针他爹”，为了垄断浮针培训、多销售浮针，将浮针妖魔化、神奇化，来谋取更大的暴利等观点。主要内容包含：1、“我不说‘是先做人还是先做事’，就从你这根针说起”。该项下内容对原告的浮针专利权提出质疑，举有案例，证明浮针仅是一个简单的工具而已，原告的浮针疗法是仿冒国外几十年前就有了的“静脉输液留置针”，提出“堂堂皇皇的南京中医大博士生符仲华在写浮针书时满篇的‘洋泾浜’，这不是对中医专业的符仲华最大的讽刺吗？”；2、“现在再接上前面暂搁的即是文章的题目‘做人、做事’的话题”。该项下内容主要涉及对原告人品的质疑、批判，如“自诩为浮针他爹、浮针之父、医学界的爱因斯坦的符仲华发现后，觉得自己唯我独尊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就开始不择手段、肆无忌惮的打压中伤候国文”、“正规办班不好好传授技术，却要学员们每月几万元搞什么跟师临床带教，骗取手下弟子们的钱财”、“现在你拉山头，把你的浮针团队搞得像邪教组织一样疯狂，可惜你手下那些可怜又可悲的弟子们，自己上当受骗还正在为你摇旗呐喊”，还指出原告盗取《黄帝内经》的浮刺学术、盗取外国静脉输液留置针、盗取武林的段位、盗取侯国文在先的新浮针专利等，提出“自从有了浮针这种想法开始，符仲华就叛离了人性，走入了邪路”，文中还出现“剽窃、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等词句。原告对上述教文进行了公证，花费公证费2000元。原告分别于2016年12月26日、2017年1月6日委托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向被告邮寄律师函各一份，提出教文中提到的有关原告的相关事实均为杜撰、捏造以及对原告本人进行人身攻击，涉及侵权，要求被告立即删除教文，并提供教文发布者的真实身份信息。原告邮寄的被告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北二街10号7层。被告称并未收到上述律师函，原告邮寄的地址不正确，被告早已于2016年6月搬迁新址，准确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对此，被告提供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的电脑查询截图打印件一组，查询结果显示其注册地于2016年6月29日发生了变更。原告诉至本院，在诉状中载明的被告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北二街10号7层，但本院经查询企业工商信息网后按照上述新地址将应诉材料以及开庭传票送达被告，被告收到后，向本院邮寄提交了管辖异议申请书，并删除了教文。庭审前，本院向被告发出调查函，要求被告提供微博用户“上清圣手”的注册信息。被告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邮寄提交调查回函，查询结果为：用户名，17087797157；UID，60905374431；昵称，上清圣手；绑定手机号，17087797157；微博注册时间，2016年12月20日19:01:06；微博注册IP，115.171.85.154。除此之外未找到其他认证文件。本院多次拨打17087797157，均显示为关机状态。庭审中，原告提供其学历证书、发明专利证书、聘书、编著的书籍等证据材料若干，用以证明教文中提到的有关原告的相关事实均不属实，属于杜撰和捏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教文中的内容是否涉及侵犯原告名誉权？2、被告微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微博，即网络日志，是互联网服务提供者提供给用户的自主网络空间，博客注册人可以自由选择博客的属性为“不公开”或者“公开”，“公开”属性的博客，因其内容能够被不特定的网络用户阅览、发表评论，在性质上已经成为自媒体。微博这种相对比较自由随性的表达方式，决定了不能对博主发言内容采用太严苛的标准，应尊重其个性表达方式，但言论自由的行使必须以不侵犯其他人的合法权利为限。判断微博发布内容是否侵权，应当综合考量相关微博发布的背景和内容、微博言论的特点、当事人主观上侵权的恶意、事实陈述与意见表达的区分、言论给当事人造成损害的程度等因素，合理确定微博领域行为人正当行使言论自由和侵犯他人名誉权之间的界限。本案中，教文发布者上清圣手的微博注册时间仅在教文发布的前几日，主观上存在一定的恶意，文章性质虽属于批判性言论，但很多用词明显不当，如“叛离了人性，走入了邪路”，“剽窃、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等，有关浮针专利和学术研究的陈述也偏离事实，构成对原告的名誉权的侵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规定之精神，原告起诉网络服务提供者，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请求及案件的具体情况，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向法院提供能确定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姓名、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应当包含通知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如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可以免除责任；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的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是否及时，应当根据网络服务的性质、有效通知的形式和准确程度、网络信息侵害权益的类型和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被告辩称未收到原告发出的通知，对此被告提供了相关的企业信用信息电脑截图查询内容，该部分证据属于公开性资料，任何人经过网络公示系统查询均可以查询到，原告邮寄律师函的地址并非被告的住所地，故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在收到法院邮寄的应诉材料后，立即删除了教文，在法院向其发出调查函后及时进行了回复，将侵权人的有关信息提交给法院，且法律也并未课以网络服务提供者对微博内容逐一审查的义务。故，综合全案，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获得侵权人上清圣手的身份信息后，另行起诉。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可缺席审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符仲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0元，由原告符仲华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00元（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帐号：43×××18）。审 判 长  程隽秀人民陪审员  季旭明人民陪审员  傅庭笙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