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5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卫市沙坡头区永康镇丰台小学。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陈俊，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殷琪琛，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玉硕，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王玉珠，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中卫市沙坡头区永康镇丰台小学（以下简称丰台小学）为与被上诉人冯玉硕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台小学的法定代表人陈俊及委托代理人殷琪琛，被上诉人冯玉硕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玉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1月1日，丰台小学与冯玉硕签订《中卫县西台乡丰台完全小学果园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1份，该合同中约定：丰台小学将其位于中卫市沙坡头区永康镇丰台小学西侧和路南东侧的两处果园承包给冯玉硕经营，果园总面积为30亩（未载明四至），承包期为15年（200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承包期间，冯玉硕对路南东侧果园内南边约13.32亩土地进行平整后种植了苹果树及枣树。后承包期满因双方发生争议，经中卫市永康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调，冯玉硕返还西侧果园及路南东侧部分果园，下剩位于路南东侧果园13.32亩未返还。另查明：1.丰台小学分别于1999年10月13日、2012年5月15日向土地部门申请对位于中卫市沙坡头区永康镇丰台小学西侧和路南东侧的两处果园所在土地进行审批，现其持有的证号分别为卫国用（2012）第＊＊＊＊＊号、第＊＊＊＊＊号两份国有土地使用证由土地部门于2012年5月16日向其颁发，所确定的土地面积分别为9122.70平方米、20849平方米，土地用途均为科教用地；2.2015年4月21日，经中卫市公证处实地测量并公证，位于丰台小学路南东侧果园内面积为30.27亩，争议果园面积为13.32亩，位于丰台小学西侧果园内面积为11.89亩；3.经冯玉硕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宁夏林业研究所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果园内现存树木价值进行了鉴定，确定涉案果园内现存果树总价值为169386元。因双方对涉案果园未能协商处理，丰台小学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冯玉硕停止侵权并向丰台小学返还位于丰台小学路南东13.32亩果园（墙内面积，东靠农田，南靠农田，西靠支渠，北靠丰台小学果园）；2.本案诉讼费由冯玉硕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应以国家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书等有效权属凭证为准。本案中，丰台小学对涉案争议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有丰台小学当庭陈述及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登记审批表》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依法可以确认。丰台小学作为涉案争议土地的权利人，其依法有权要求冯玉硕停止侵权并返还涉案土地，故对其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丰台小学是否应支付冯玉硕必要合理费用的问题，因冯玉硕在承包30亩果园期间另对涉案土地13.32亩进行平整并栽种果树，而丰台小学却在长达十五年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故依据公平原则及相关规定，丰台小学应对冯玉硕善意占有并实际投入且长期维护的涉案土地及栽种的果树给予必要合理费用。至于支付费用的具体数额，经综合考虑冯玉硕对涉案土地的投入、获取的收益、现存果树价值及预期收益等客观情况，酌定由丰台小学支付冯玉硕各项费用12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1.冯玉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侵权并返还丰台小学果园13.32亩（墙内面积，东靠农田，南靠农田，西靠支渠，北靠丰台小学果园）；2.丰台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玉硕各项费用12万元。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5100元，由丰台小学负担2100元，冯玉硕负担3000元。
丰台小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由冯玉硕另行诉讼主张权益；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冯玉硕承担。理由：1.一审仅凭中卫市永康镇达茂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达茂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冯玉硕一方的证人证言认定冯玉硕“对路南东侧果园内南边约13.32亩土地进行平整后种植了苹果树及枣树”，依据不足。第一，涉案果园系丰台小学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达茂村委会不具有作证资格；第二，冯玉硕申请出庭的证人是其亲属，证人证言缺乏客观真实性，而且同丰台小学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相互排斥，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第三，根据丰台小学在一审出示的《承包合同》，双方于2000年签订承包合同时认可果树面积为30亩，而丰台小学持有的（2015）卫证字第0526号公证书确定的果园全部面积为42.16亩（丰台小学路南东侧30.27亩＋丰台小学西侧11.89亩）。由此可知，承包合同中的30亩果树面积为已栽果树的实际面积，并不包括田间道路、水渠、墙角等空地。据此，42.16亩果园的空地比率为28.80%［（30.27亩＋11.89亩-30亩）÷（30.27亩＋11.89亩）100%］，路南东侧30.27亩果园空地面积为8.70亩（30.27亩28.80%），且该8.70亩空地分散在30.27亩果园中，不存在冯玉硕主张的集中在果园的南边，更不可能是13.32亩的空地。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冯玉硕基于《承包合同》占有涉案果园，在合同期间内是有权占有。冯玉硕栽种果树、平整田地、施肥灌水是其承包经营涉案果园的合同义务，并不是无因管理行为。一审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判决丰台小学应对冯玉硕“善意占有并实际投入且长期维护的涉案土地及栽种的果树给予12万元的必要费用不当；其次，《承包合同》约定期间届满后，冯玉硕应将涉案果园返还给丰台小学，但冯玉硕在明知合同终止后仍恶意强占部分果园不予返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的善意占有人；最后，本案的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如若冯玉硕认为其在履行果园承包合同期间栽种的果树超出合同约定的数额而主张相应的权益，应按照合同约定并适用我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解决争议。一审将不同法律关系的两个案件混为一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3.一审程序违法。冯玉硕在一审中的诉讼主体是被告，并没有提起反诉，一审直接判决丰台小学向冯玉硕给付金钱12万元程序违法；4.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正义。冯玉硕承包经营丰台小学的30亩果园长达15年，共计向丰台小学交付承包费用27720元，按照一审判决结果，冯玉硕非但不向丰台小学支付任何承包费，丰台小学还倒贴给付冯玉硕92280元，显失公平正义。
冯玉硕辩称：1.根据一审中冯玉硕出示的三位出庭证人证言、达茂村委会《证明》，丰台小学出示的《承包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当庭查明的事实可以充分证实“路南果园南边约13.32亩土地系冯玉硕开垦、平整后种植果树培育至今可以发挥经济效益的耕地及果树”；2.一审判令冯玉硕返还涉案13.32亩果园的同时，应当判令丰台小学支付冯玉硕各项费用及补偿，但12万元明显过低，丰台小学应当支付冯玉硕土地开垦费和果树种植、培育补偿费及其他必要设施建设费共计28万元；3.一审判决公平公正。2000年冯玉硕承包果园时，丰台小学30亩果园中存活的果树苗不多，且全是幼苗。在果树挂果前的八年左右时间，冯玉硕需要浇水灌溉、施肥、喷药等。直至2009年，冯玉硕才逐渐有收益。2015年，冯玉硕将涉案果园交回丰台小学时，果园里的果树才正式进入盛产期。因此冯玉硕在承包期间平整、改良土地，栽种、培育果树，大大提高了30亩果园的价值，期间投入成本较大，不是简简单单用27720元承包费来衡量的。
二审期间，丰台小学出示其在一审已出示的《承包合同》一份，补充证明：1.丰台小学与冯玉硕已约定30亩果园种植果树为每亩24株，共计720株。冯玉硕在一审时经司法机构鉴定占有的涉案果园上每亩种植33株，13.32亩共计多种124株，冯玉硕已构成违约；2.冯玉硕在二审法庭答辩时表述到涉案土地上房屋的归属以及赔偿，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四项约定“果园建设要求在承包期间乙方建房四间，合同期满后房屋归校方所有”；3.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冯玉硕在一、二审的法庭答辩均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冯玉硕质证后认为，该份证据不能实现丰台小学的证明目的。涉案13.32亩果园与承包合同没有直接关系，该13.32亩果园不属于双方合同调整的范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亩24株”的意思是保证棵树每亩不少于24株，丰台小学存在误读。冯玉硕在经营期间为便于生产所建六间房，四间棚，果窖等附属设施远远超出合同约定。
上述证据能否达到丰台小学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确认效力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丰台小学提出一审认定涉案13.32亩土地未包含在双方《承包合同》中约定的30亩果园中依据不足的意见，冯玉硕在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詹某某虽与冯玉硕系姻亲，但詹某某是丰台小学与冯玉硕签订《承包合同》的经办人，证实丰台小学与冯玉硕约定30亩果园包括丰台小学旁边10亩和丰台小学路南东侧20亩，丰台小学路南东侧20亩果园再往南为荒地。詹某某请示教育局局长后，将上述荒地当“害”处理了。同时，冯玉硕申请出庭的证人周某、马某某证言证实丰台小学路南东侧果园南边的地系荒地，冯玉硕于1998年对该荒进行平整后种植了苹果树及枣树。上述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冯玉硕栽种苹果树及枣树的涉案13.32亩土地未包含在双方《承包合同》约定的30亩果园中。丰台小学提出涉案13.32亩果园包含在双方《承包合同》约定的30亩果园中，该30亩果园仅为丰台小学42.16亩果园中已栽果树的实际面积，不包含空地的意见，既未举证证实，亦不符合客观实际。丰台小学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丰台小学出示《承包合同》证明冯玉硕在涉案13.32亩果园上每亩种植33株，违反合同每亩24株的约定，由于冯玉硕所种苹果树及枣树的涉案13.32亩土地未包含在双方《承包合同》约定的30亩果园中，无法达到该证明目的。关于丰台小学提出一审将返还原物纠纷和合同法律关系混为一谈不当的意见，从詹某某的证言可以看出，冯玉硕在承包丰台小学30亩果园期间，对丰台小学另外13.32亩荒地进行平整后种植苹果树及枣树时，丰台小学是知情的。且在此期间，丰台小学对冯玉硕的上述行为亦未提出异议，致冯玉硕将涉案13.32亩土地耕种至今。现丰台小学要求返还涉案土地，应对冯玉硕在涉案土地上所种价值169386元的果树进行补偿。由于该果树既离不开丰台小学的承包地，也离不开冯玉硕对该地果树的耕种、投入及养护，只有二者结合才能有上述收益。同时考虑农业种植前期投入多，回收期长的特点，一审在判令冯玉硕向丰台小学返还涉案土地时，一并要求丰台小学向冯玉硕支付冯玉硕对涉案土地进行耕种及养护所投入的费用12万元适当，故对丰台小学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丰台小学出示《承包合同》亦无法达到冯玉硕对其超合同约定种植的果树要求赔偿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的证明目的。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卫市沙坡头区永康镇丰台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瑞花
代理审判员 董 瑶
代理审判员 拓明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海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