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浩，男，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燕娣，女，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
原审第三人：吴英杰，男，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
上诉人吴玉浩因与被上诉人郑燕娣，原审第三人吴英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5）韶翁法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吴英杰系吴玉浩儿子。1999年12月20日，吴玉浩以19185.24元价格，在翁源县人民法院公开拍卖会上竞得广东省翁源县矿产总公司房产（砖混结构）一套，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粤房字第××号】登记所有权人为曾国坚，坐落于翁源县龙仙镇建设二路160号，建筑面积64.38平方米，四至界限是东与刘益平共墙、西与宋仙平共墙、南自墙、北自墙。翁源县人民法院于1999年12月20日作出（1998）翁法经破字第3-89号民事裁定，确认吴玉浩以19185.24元竞买得广东省翁源县矿产总公司房产一套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至今，吴玉浩尚未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转让登记手续。2000年1月20日，郑燕娣与吴英杰登记结婚，上述涉案房屋经装修后，郑燕娣与吴英杰于2001年2月搬入居住。2004年7月22日，吴英杰与郑燕娣在翁源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2条约定：“财产安排：男方愿意将矿产公司原曾国坚（现法院拍卖给男方父亲吴玉浩）房屋一套给女方。房产号码为粤房字第××号。另外，男方一次性给女方八千元（8000.00元）作为补偿，男方只能要一辆男装力帆太子摩托和男方以前收购回来的藏品。其他一切归女方所有。”同日，双方办理了离婚手续，并把吴玉浩竞拍所得的涉案房产的裁定书原件和原房主曾国坚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与郑燕娣收执。之后，吴英杰、郑燕娣分别与她（他）人相继再婚，并生育子女。郑燕娣则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
2015年3月6日，吴玉浩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1999年12月20日，吴玉浩以19185.24元中标所得坐落于翁源县矿产总公司砖混结构一套房屋，建筑面积为64.38平方米。2000年，吴玉浩儿子吴英杰与郑燕娣结婚后，因与吴玉浩同住县政府家属楼，房屋较挤，于是提出搬到吴玉浩购买的翁源县矿产总公司的房屋居住。由吴玉浩出钱装修好后，吴英杰与郑燕娣一齐搬入居住。2004年间，吴英杰与郑燕娣离婚，吴英杰称郑燕娣无处居住，要求给郑燕娣暂住，吴玉浩表示同意，但称如果郑燕娣买到房子或者结婚后，就必须搬出。郑燕娣再婚后，吴玉浩的妻子看到郑燕娣怀孕7个月，便让其归还房子，并聘请律师前去交涉。2010年，郑燕娣打电话给吴玉浩，称愿意出2万元买上述房屋，吴玉浩表示最少6万元。后吴英杰说郑燕娣愿意出3万元，吴玉浩也同意了，但郑燕娣以资金不够为由，要求先给一半购房款，吴玉浩同意后，郑燕娣又未履行。吴玉浩一直都在追索上述属于吴玉浩的房子，但未果。2015年2月11日，吴玉浩正式向郑燕娣发出告知书，郑燕娣仍不肯搬出。2015年3月2日，吴玉浩又委托他人转告郑燕娣，郑燕娣仍拒绝搬出。据此，吴玉浩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郑燕娣立即搬出位于翁源县矿产总公司的房屋（建筑面积为64.38平方米）；2、本案诉讼费由郑燕娣负担。
原审诉讼中，吴玉浩提交《告知书》一份，称其通过吴英杰向郑燕娣送达该告知书，要求郑燕娣支付房屋对价。郑燕娣称未收到该告知书，吴英杰称已向郑燕娣送达该告知书，但吴英杰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吴玉浩还提供一份郑燕娣通过吴英杰转发给吴玉浩的短信息记录，郑燕娣在该信息中称：“吴叔，这么多年来住着你的房子，这里表示忠（本院注：应是衷）心感谢！我原来和吴英杰说好房款20000元的，为筹此款，我还去摆地摊卖衣服！经常被城管赶得鸡飞狗走，我还借了一万多，东拼西凑才凑齐20000，打电话给你人，得到的回答是60000元，这个数字我真实很困难，我真情请求你能念在当年我是你家一员的份上，关照关照！”拟证明郑燕娣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且吴玉浩向郑燕娣追索房屋，双方有讨论过房屋价款的事实。郑燕娣称该信息是其收到起诉书后发给吴玉浩的，之前一直没有沟通过。吴英杰对该信息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郑燕娣与吴英杰于2004年7月22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时，吴英杰将其父吴玉浩依法取得的涉案房产转给郑燕娣作补偿，离婚后，郑燕娣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逾十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中，吴玉浩自称吴英杰与郑燕娣离婚后几天，才知道涉案房屋转给郑燕娣，据此，该院认定吴玉浩当时应当知道涉案房屋已转给郑燕娣，其权利被侵害，吴玉浩应于当时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但其一直未对郑燕娣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显然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超过。郑燕娣主张吴玉浩所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5）韶翁法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驳回吴玉浩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9元，由吴玉浩负担。
吴玉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一、认定事实不清。1、吴英杰与郑燕娣在离婚协议上将吴玉浩于1999年l2月20日在翁源县人民法院公开拍卖会竞买得的翁源县矿产总公司房产擅自写上归郑燕娣，显然，该处分行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即自吴英杰与郑燕娣签订《离婚协议书》时起至今无效。原审法院对此法律事实认定为侵权行为，是混淆了无效民事行为的界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吴玉浩是请求郑燕娣返还居住的吴玉浩标得的房屋，并非请求保护吴玉浩的房产权，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而且，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也不属于吴玉浩，吴玉浩知晓房屋由郑燕娣居住时，已要求吴英杰转告郑燕娣，其只暂住至再婚或有新住房之日止，那么，郑燕娣何时再婚或有新住房，应当由郑燕娣告知吴玉浩或告知吴英杰转告吴玉浩，不是吴玉浩去查郑燕娣是否再婚或有新房。本案实质上不存在诉讼时效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故意以时效混淆事实而达到偏袒郑燕娣的目的，错误认定为保护权利，是认定事实不清。3、吴玉浩的爱人是翁源县中医院财务员，其于2014年9月份看到郑燕娣在翁源县中医院进行分娩检查，立即向郑燕娣提出返还房屋的事宜，郑燕娣称生小孩后再将房屋返还给吴玉浩。郑燕娣生小孩至今有l0个月，若认定权利侵犯时间，也应从2014年9月起算。4、郑燕娣在法庭调解时，吴玉浩提出补偿6万元后，房屋可归郑燕娣，郑燕娣自愿提出愿意出2万元，其他由吴英杰支付。若是超过诉讼时效的话，郑燕娣会自愿给出2万元给吴玉浩吗？5、郑燕娣在2015年2月6日，与郑燕娣同在龙仙镇第二中学校工作的王绍瑜副校长（王绍瑜是吴玉浩的亲戚）做郑燕娣的工作时，郑燕娣认为6万元购房款价格太高，王绍瑜反馈给吴玉浩。后吴玉浩再与郑燕娣协商，其于2015年2月18日20分从其手机l3420501348发信息给吴英杰，提出愿意出2万元。此信息证明两个事实：一是认可涉案房屋归属吴玉浩的事实。二是郑燕娣想通过吴英杰向吴玉浩求情减少房价的事实。以上5个方面事实说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意混淆事实即把吴玉浩要求郑燕娣返还房屋权利认定为吴玉浩诉郑燕娣侵犯权利，是错误之一；把吴玉浩要求郑燕娣返还房屋的追索权，认定为诉请保护权是错误之二；把郑燕娣与吴英杰离婚协议书处分吴玉浩房产的无效行为，认定为吴玉浩默认吴英杰转让房子给郑燕娣，是错误之三；把郑燕娣在法庭审理过程自愿出2万元和郑燕娣发信息认可房子是吴玉浩和请求说情为2万元，认定为侵权行为，是错误之四。因此，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返还之诉，而原审法院却定性为侵权之诉，错误适用诉讼时效作出判决，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1、原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吴玉浩根据（1998）翁法经破字第3-89号民事裁定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一条：“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的规定，吴英杰与郑燕娣虽然居住在吴玉浩竞得房屋，但处分时未经登记，显然，吴英杰与郑燕娣的转让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郑燕娣也未向房屋有关部门申请变更登记。综上所述，吴玉浩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郑燕娣无条件返还吴玉浩在翁源县人民法院公开拍卖会上竞买得翁源县矿产总公司房产一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粤房字第××号，登记所有权人为曾国坚）给吴玉浩。3、本案诉讼费由郑燕娣负担。
郑燕娣答辩称：一、郑燕娣基于赠与行为取得涉案房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郑燕娣与吴英杰于2000年1月20日结婚后几年内未曾生育子女，2004年7月22日，吴英杰为了达到与郑燕娣离婚的目的，与其父吴玉浩密谋商讨，将其父拍卖取得的涉案房屋和8000元给郑燕娣作离婚补偿，双方才在民政部门达成离婚协议，该协议第2条约定：“财产安排：男方愿意将矿产公司原曾国坚（现法院拍卖给男方父亲吴玉浩）房屋一套给女方。房产号码为粤房字第××号。另外，男方一次性给女方八千元（8000.00元）作为补偿，男方只能要一辆男装力帆太子摩托和男方以前收购回来的藏品。其他一切归女方所有。”同日，双方办理了离婚手续，并把涉案房产的裁定书原件和房地产权证原件交与郑燕娣收执。郑燕娣与吴英杰离婚后，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而吴英杰一直与吴玉浩同住至今并结婚生子。吴玉浩一直未对郑燕娣提出异议，要求返还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视为吴玉浩默认其子吴英杰赠与涉案房产的事实。虽然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和转移手续，吴玉浩可以撤销赠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和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规定，吴玉浩已丧失了撤销权。二、吴玉浩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应予以驳回。郑燕娣与吴英杰于办理离婚时，吴英杰将其父吴玉浩依法取得的涉案房产转给郑燕娣作补偿。离婚后，郑燕娣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逾十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在一审诉讼中，吴玉浩自称吴英杰与郑燕娣离婚后几天即知道涉案房屋转给郑燕娣（离婚的当天就知道），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吴玉浩此时应当知道涉案房屋已转给郑燕娣，其权利被侵害，吴玉浩应于此时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但因其一直未对郑燕娣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显然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过。三、至于吴玉浩的损失赔偿问题。吴英杰用吴玉浩的房产赠与郑燕娣作离婚财产补偿，过错在于吴英杰，应由其负完全民事赔偿责任，郑燕娣是善意取得，并无过错，不负民事赔偿责任。四、吴玉浩称是把房屋给郑燕娣暂住是谎言，吴玉浩与郑燕娣从来没有此约定。五、吴玉浩所述其爱人在2014年9月份提出返还房屋的事实不存在。六、王绍瑜是郑燕娣的领导，其关心下属的生活、工作，与本案无关。七、关于短信的问题。2012年，郑燕娣打算对该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于是让吴英杰联系吴玉浩，要求吴玉浩签字，但一直没能见到，也没有联系到吴玉浩，吴英杰说要签字，就给钱。当时，郑燕娣为了办理产权登记，才答应给钱，这不能作为吴玉浩追索房屋的证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英杰答辩称：原审诉讼中，郑燕娣提供了两份《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有单位盖章，是因为当时办证人员要存档必须盖上单位章。至于另一份无单位盖章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是吴英杰所持原件复印而来的。前几年，郑燕娣怀孕称其所持原件离婚协议书被撕，因计生部门要检查，所以借用吴英杰所持《离婚协议书》原件。《离婚协议书》均是按照郑燕娣意愿而写，事后几年，吴英杰征询相关法律人士均称该做法不对，因为涉案房屋归吴玉浩所有，吴英杰与郑燕娣侵吞了吴玉浩的房产。根据法律规定，夫妻房产在法律上各占50％，吴玉浩有子女，吴英杰只能占到房产50％中的1／3，算起来就是总房产的1／6份额。吴英杰和郑燕娣无权处置吴玉浩房产。而且处置房产也有明文规定，必须房主本人签字认可，亲属全部签字认可才能处置房产，否则视为无效。
二审诉讼中，郑燕娣称吴玉浩系将房屋赠与吴英杰与郑燕娣，后因其与吴英杰离婚时，又再次赠与给郑燕娣。但郑燕娣未能对其主张的赠与行为提供证据。经询问，吴玉浩明确上诉请求为要求郑燕娣搬离涉案房屋。
本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但在本案中，吴玉浩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要求郑燕娣搬离涉案房屋，系因物受到他人妨碍而引发以排除这种妨碍为目的的诉讼请求，故本案应定性为排除妨害纠纷，原审法院认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吴玉浩的诉讼请求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二、郑燕娣是否取得涉案房屋权属的问题。
一、关于吴玉浩的诉讼请求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的规定，目前诉讼时效制度只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不适用于物权请求权。吴玉浩以郑燕娣占用其依法取得的广东省翁源县矿产总公司房产【《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粤房字第××号，登记所有权人为曾国坚，坐落于翁源县龙仙镇建设二路160号】为由，要求郑燕娣搬离上述房屋。该请求权基于物的所有权，旨在恢复对物的圆满支配状态而产生，属排除妨害的物权请求权。因此，原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制度驳回吴玉浩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郑燕娣以吴玉浩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要求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郑燕娣是否取得涉案房屋权属的问题。本案中，吴玉浩以19185.24元价格在翁源县人民法院公开拍卖会上竞得涉案房屋，经翁源县人民法院于1999年12月20日作出（1998）翁法经破字第3-89号民事裁定，其买卖涉案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吴玉浩自该民事裁定生效时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虽后来该房屋由吴英杰与郑燕娣婚后共同居住，但对于吴玉浩已将该房屋赠与吴英杰和郑燕娣的事实，吴玉浩不予认可，郑燕娣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该房屋也未依法变更登记在吴英杰、郑燕娣名下，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郑燕娣主张涉案房屋已由吴玉浩赠与给其与吴英杰作为婚房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之后，吴英杰与郑燕娣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约定由吴英杰将涉案房屋给郑燕娣，且由郑燕娣一直居住至今。对此，郑燕娣主张离婚时该房屋由吴玉浩、吴英杰赠与给郑燕娣，且吴玉浩一直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默认吴英杰的赠与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吴英杰与郑燕娣签订离婚协议时，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将房屋赠与郑燕娣属无权处分行为，因此，该赠与行为未发生法律效力。虽吴玉浩对郑燕娣居住涉案房屋未提出异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的规定，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的行为，其应是积极作为的法律行为，郑燕娣所述吴玉浩默认吴英杰的赠与行为不属法定或约定的不作为默示，郑燕娣亦未能证实吴玉浩有明确将涉案房屋赠与郑燕娣的意思表示，因此，郑燕娣主张吴玉浩、吴英杰将涉案房屋赠与郑燕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郑燕娣还主张其系善意取得涉案房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的规定，郑燕娣未能证实其已支付合理对价且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因此，郑燕娣主张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燕娣虽居住在涉案房屋，但其并未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所有权人仍是吴玉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吴玉浩要求郑燕娣搬离涉案房屋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吴玉浩的上诉理由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5）韶翁法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
二、郑燕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搬离位于广东省翁源县矿产总公司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粤房字第××号，登记所有权人为曾国坚，坐落于翁源县龙仙镇建设二路160号】。
一审案件受理费279元，由郑燕娣负担。郑燕娣应向原审法院交纳279元案件受理费，吴玉浩预交的279元案件受理费，由原审法院予以清退。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元，由郑燕娣负担。郑燕娣应向本院交纳279元案件受理费，吴玉浩预交的279元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清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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