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知）初字第15096号
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28号2号楼9层905号。
法定代表人童之磊，总裁。
委托代理人王荻，女，1986年6月30日出生。
被告北京历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南大街叶青大厦C座401。
法定代表人张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标田，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卫丽，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在线公司）诉被告北京历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历趣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董菲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文在线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荻，被告历趣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标田、韩卫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文在线公司诉称：2010年9月，经知名网络作家失落叶（本名丁宗磊）授权，我公司取得了作品《网游之纵横天下》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015年7月，我公司发现被告在其经营的“历趣网”下设的“应用商店”频道，提供包含涉案作品的安卓应用程序（以下简称涉案软件），供用户下载。我公司认为，根据涉案作品作者失落叶的授权，我公司取得了上述作品在授权期限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他人不得侵犯。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发布涉案作品，供用户下载。其行为严重侵犯了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涉案网站中的涉案作品；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及合理支出公证费1800元；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历趣公司辩称：中文在线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主体不适格。我公司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而非涉案软件的上传者，涉案软件系网友自行上传，我公司未对涉案软件进行改变、选择、推荐等，未主动实施侵权行为，也未从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主观上不具有过错。此外，我公司在收到原告的侵权风险告知函后，已在合理时间内删除、断开了涉案软件的链接，故我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未受损失，我公司亦未受益，不应该给予赔偿。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日，丁宗磊（甲方）与北京中文在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署了《中文在线数字版权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签约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中文简体和繁体）的数字版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含语音／多媒体制作）、复制、发行、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甲方不得行使上述转让给乙方的权利，也不得许可任何第三方使用。签约作品遭受第三方侵害时，若乙方采取法律等行动维护权益，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协议有效期自签约日起至签约作品完成后十年止。协议约定作品名称为《网游之纵横天下》。同时，该协议载明丁宗磊的笔名为失落叶。协议附有丁宗磊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及有丁宗磊本人签名的权利转让书。历趣公司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
2013年5月16日，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向国家版权局申请著作权登记，并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A-00088915，登记内容为：申请者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中国）经丁宗磊（中国）转让，于2010年8月13日取得了文字作品《网游之纵横天下》在全球范围的（中文简体和繁体）数字版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含语音／多媒体制作）、复制、发行、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历趣公司不认可该登记证书的真实性，并提供了其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网站的查询网页打印件，显示在作品著作权登记公告中没有查询到该著作权登记证书。中文在线公司不认可该打印件的证明效力。
中文在线公司为证明涉案作品《网游之纵横天下》的作者及字数，提供了中文在线公司与万方数据电子出版社签订的《电子出版物审定出版合同》以及由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制作，万方数据电子出版社出版的《17K原创精品小说系列》电子出版物。其作品目录第35项载有：作者笔名：失落叶，作者原名：丁宗磊，作品字数：4642千字。同时，提供了涉案作品《网游之纵横天下》在17K小说网上的网页载图打印件，显示有“网游之纵横天下，作者：失落叶，已有50577490人次读过此书，已写4641298字，此书已完成”等内容。网页显示时间为2010年9月29日。历趣公司对上述事实均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其在万方数据知识服务平台的查询结果网页打印件，显示未查询到《17K原创精品小说系列》电子出版物，但其对涉案作品的作者系丁宗磊，笔名为失落叶的事实不持异议。
中文在线提供了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证复印件，证明丁宗磊，笔名失落叶，系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2012年12月12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该复印件与原本相符。历趣公司不认可该公证书的合法性，认为该公证事项超出了中信公证处的受理范围。
历趣网（http：／／www.liqucn.com）由历趣公司主办。登陆历趣网，进入网址为http：／／liqucn.com／rj／479832.shtml的页面。在此页面的搜索框内输入“网游之纵横天下”后点击“搜索”，搜索结果下有“应用”和“文章”两个栏目，在“应用”栏目下显示有“网游之纵横天下”文字及海报，海报右侧显示有“大小：7.5MB，下载1335＋，版本：1.0”。点击“网游之纵横天下”，进入页面第一行显示“网游之纵横天下Android”及海报和相关信息。以下逐次内容为“网游之纵横天下小编快评”、“猜你感兴趣”、“网游之纵横天下手机版截图”、“网游之纵横天下简介”等。其中，手机版截图部分由左至右排列四张截图，第一张显示内容为涉案作品名，作者：失落叶，总字数、总章节以及简介。第二张显示内容为部分章节目录。第三、四张显示部分文字内容。点击此页面的“安卓版下载”，显示保存页面，点击“保存”，将该文件保存于计算机并刻制成光盘。上述登录、下载、保存过程，中文在线公司的代理人于2015年7月22日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并支付了公证费1800元。光盘经公证员进行了封存。庭审中，当庭对光盘进行解封，并将光盘中的“网游之纵横天下”应用程序安装至经过清洁的手机中，点击后可以正常运行和阅读，其内容与涉案作品《网游之纵横天下》相同。历趣公司认为公证程序违法，不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
历趣公司为证明其系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者，提供的是免费下载服务，提交了历趣网的“提交收录”、“版权声明”、“开发者平台”网页打印件。“提交收录”中载有如下说明：“按照要求注册开发者帐号，提交注册资料后我们会尽快审核”、“提交的软件审核通过后，将同时收录在历趣市场、历趣网、手机历趣网内”、“由于每天提交的手机应用很多，请用户不要重复提交。我们将在24小时内审核您发布的信息”、“对于加了我们历趣网站链接的，我们优先发布推荐”、“提交上来的应用在24小时内被审核，48小时内发布”。“版权声明”中称：“历趣上的所有资源和资料均为软件游戏作者提供和网友推荐发布而来，如有侵犯你版权的，请联系我们，本站将立即改”、“历趣保证站内提供的所有可下载资源（软件等等）都是按原样提供，本站未做过任何改动”等。“开发者平台”网页显示开发流程为：1、成为开发者；2、创建应用；3、提交审核；4、应用上线。页面设有“登录注册”窗口，用户注册需填写邮箱、联系人姓名、电话、QQ、证件号、证件扫描图片等信息。
历趣公司为证明涉案软件系第三人上传，提供了其网站后台数据查询打印件，显示有涉案软件的添加时间、更新时间、审核时间、联系人、邮箱、QQ号、电话号等内容。
另查，北京中文在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2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中文在线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向历趣公司发出《侵权风险告知函》，历趣公司收到该函件后于2015年9月6日删除了涉案软件，中文在线对此予以认可并在诉讼中撤回了要求历趣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中文在线数字版权合作协议》、著作权登记证书、（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23730号公证书、《17K原创精品小说系列》电子出版物、（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684号公证书、《电子出版物审定出版合同》、《侵权风险告知函》、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网游之纵横天下》的署名情况以及著作权登记证书和《17K原创精品小说系列》电子出版物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系丁宗磊，笔名失落叶。被告历趣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关于著作权登记证书和《17K原创精品小说系列》电子出版物的真实性问题，历趣公司提供的查询结果网页打印件显然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同时，相对于中文在线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原件，查询结果网页打印件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涉案作品作者丁宗磊与中文在线公司签订《中文在线数字版权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中文在线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维权的权利。历趣公司虽然对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文在线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网游之纵横天下》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单独提起诉讼。
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历趣公司未经权利人中文在线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历趣网上提供含有涉案作品《网游之纵横天下》内容的应用程序，并供公众下载，属于侵犯中文在线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历趣公司主张其是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软件系第三人上传，并在收到中文在线公司的侵权风险告知函后及时进行了删除，主观上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就此本院认为，从中文在线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看，涉案应用程序所在页面没有上传者的信息，看不出系由软件开发者或网络用户上传。历趣公司虽然提供了其网站的版权声明和后台管理查询数据，但无论是版权声明的内容，还是管理后台均在历趣公司的管理控制之下，不足以证明涉案应用程序系由第三人上传。因此，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历趣公司关于涉案软件系由第三人上传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8684号公证书的效力问题，历趣公司认为在办理公证过程中须公证员亲自办理，但公证书内容显示是原告的代理人操作电脑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程序违法，从而不认可公证书的效力。本院认为，公证书中明确了中文在线公司的保全证据行为均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历趣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足以否定公证书的效力。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无论历趣公司是否自行上传了涉案应用程序，如果其对侵权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就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本院认为历趣公司对侵权结果的发生具有主观过错，理由如下：第一，历趣公司经营的历趣网是提供智能手机应用程序上传和下载的网站，只有注册成为历趣网的开发者才能上传应用程序，而根据历趣公司提供的提交收录操作流程，只有对注册资料审核通过后才能成为开发者，这表明历趣公司对开发者具有一定的控制能力。此外，对于加了历趣网链接的，优先发布推荐，也表明历趣公司对开发者发布的软件具有管理和控制能力。历趣公司的上述行为决定了其应当对收录的应用程序具有不同于一般网站经营者的注意义务。第二，在涉案软件所在网页上，有“网游之纵横天下小编快评”、“网游之纵横天下简介”等内容，亦无证据表明上述内容系网友所为。此外，涉案软件被置于“应用”项下。以上表明历趣公司对涉案软件进行了分类、推介，相关人员不可能不注意到涉案软件上的权利人信息及侵权可能。第三，在涉案软件所在网页的“网游之纵横天下手机版截图”中，载有作品名称、作者、章节目录、简介等介绍内容，历趣公司有理由知道《网游之纵横天下》有明确的著作权归属，也有理由知道涉案软件存在侵犯他人著作权的极大可能性。综上，历趣公司对于侵权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鉴于中文在线公司已经撤回了要求历趣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处理。对中文在线公司要求历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中文在线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侵权行为对其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或历趣公司因侵权的获利，本院将综合考虑《网游之纵横天下》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作品字数、历趣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公证费，本院将根据合理性与必要性原则予以酌定。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历趣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二万元；
二、被告北京历趣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五百元；
三、驳回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北京历趣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元，由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8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历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董 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