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民终2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零陵北路舜德城市摩尔1号楼。
负责人：李立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绍武，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凤凰园中心花坛。
法定代表人：朱刚平，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绍武，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塑来，男，1979年12月1日出生，现住冷水滩区。
上诉人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塑来产品销售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3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产品“长寿花橄榄玉米调和油”产地政府质量检测部门滨州市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标签及营养标签合格，该机构具有检验资质，原判认定涉案产品标签不符合国家标准与事实不符；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专业检验机构，已对产品生产厂家、商品及标签做了基本审查，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的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然销售的行为，即使涉案产品标签存在瑕疵，但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未对被上诉人造成损耗，适用十倍赔偿的规定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
李塑来辩称，一、上诉人出具的检验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本案诉争食品标签无需检验，上诉人销售的产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4.1项的规定，根据相关规定，产品配料表中关于是否需要定量指标不属于专门性问题，无需鉴定，且上诉人提供的检验报告不具有公正性，与本案诉争食品不是同一批次，无关联性；二、上诉人没有尽到法定验收义务，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经营过程卫生规范》第4.1、4.4及《食品安全法》三十三、四十四、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属于法定标签缺失，未作标识即违法，致使消费者对涉案产品难以做出理性判断，判决上诉人承担十倍价款赔偿合法有据。
李塑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退还李塑来购油款4286.1元；2、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李塑来42,861元；3、诉讼费用由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塑来于2016年6月7日、6月9日在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购买长寿花橄榄玉米调和油。李塑来提交两张购物小票，其中一张显示其于2016年6月7日在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购买长寿花橄榄玉米调和油5L，数量为30，金额为3297元;另一张显示其于2016年6月9日在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购买长寿花橄榄玉米调和油5L，数量为9，金额为989.1元；两张合计4286.1元。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根据李塑来的两张购物小票开具两张增值税发票。庭审中，李塑来提交了涉案商品长寿花橄榄玉米调和油实物，该商品瓶盖、标签底纹及灌装满瓶时均呈橄榄绿色，在标签正面产品名称橄榄排列在玉米前面，同时配有橄榄和玉米的图案，在产品标签配料表中注明玉米油、橄榄油，同时强调橄榄油为特级初榨橄榄油，产地为西班牙，但未标识配料含量。一审法院认为，食品营养标签是消费者直观了解食品营养成分、特征的有效方式，能指导消费者合理选择预包装食品、促进公众膳食营养平衡和身体健康，保护消费者知情权、选择权和监督权。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的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强调的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李塑来在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购买长寿花橄榄玉米调和油，该产品标签配料表中注明玉米油、橄榄油，同时强调橄榄油为特级初榨橄榄油，产地为西班牙，但未标识配料进口橄榄油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的规定。因此，对于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涉案产品符合国家的法律法规及各项标准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李塑来要求退还货款4286.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要求，因此，对于李塑来要求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42,86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系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应与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故李塑来要求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向其退还货款4286.1元及给付赔偿金42,86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被告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李塑来货款4286.1元；二、限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李塑来赔偿金42,861元。如果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诉讼费979元，减半收取489.5元，由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二上诉人提交的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的回复函，该委员会系粮油国家标准的制定委员会，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关于李塑来提交的回复函，该回复函中涉及的产品与涉案产品是否为同一批次无法查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两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10倍赔偿责任。李塑来起诉认为，两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长寿花橄榄玉米调和油未在食品标签、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成份的添加量或含量，食品营养值未明确，不符合安全标准，侵犯了消费者知悉食品营养成份和特征的权益，依法应予赔偿。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1、涉案产品长寿花橄榄玉米调和油的生产地政府质量检测部门山东省滨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2016年4月29日《检验报告》认定涉案产品合格（含标签及营养标签）；2、山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F2014150009号《食品检验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和（2014）（鲁）质监验字003号《资质认定验收证书》一致认定滨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具备食品检验资质（含标签）；3、《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十九条规定：“县级以上政府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可以根据需要设置检测机构，或授权其他单位的检测机构，对产品是否符合标准进行检验，法律、行政法规对难测机构另有规定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处理有关产品是否符合标准的争议，以前款规定的检验机构的检验数据为准”。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关于“食用植物调和油标签标示为题咨询函”的回复》也说明目前行业标准并不强制要求标示食用植物油中原料油的含量，类似产品中的玉米油、橄榄油作为普通的食用植物油，都不属于GB7718所述的“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不需要标明含量，故李塑来认为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意见不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该规定，销售者明知食品违反国家安全标准仍进行销售的，才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同时，该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含量。”第三款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涉案产品不是专供婴幼儿或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而且我国关于食品标签的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规定是对特别强调的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的含量标注要求，是抽象的普遍适用的条款。就本案食用调和油而言，橄榄油是否属于特别强调的，有价值、有特性的成分，是否应当标注含量，国家并没有对此作出明文规定。不同的人对此看法不尽相同，在此情况下，如要求作为销售者的两上诉人判断橄榄油是否属于特别强调的有价值、有特性的成分，是否应当标明含量，实属过于严苛。作为销售者的两上诉人对其销售本案产品的审查事项，应当是其可以直接识别的国家规定的具体明确事项。若有关部门对食品中某种具体配料或成分明确指明应当标明含量，两上诉人才有能力进行识别。因此，本案不能认定两上诉人明知本案产品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此外，李塑来并未举证证明本案产品确实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以及配料和成分与标签所示内容不一致。因此，李塑来要求两上诉人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依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舜德分公司、永州步步高商业连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3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塑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79元，减半收取4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9元，由被上诉人李塑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湘沅
审 判 员 彭卫民
代理审判员 刘 爱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玲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