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辽原。
委托代理人：徐建明。
委托代理人：夏煜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孝。（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郑联明。
委托代理人：孟晓玲。
上诉人楼辽原为与被上诉人吴国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2）东商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吴国孝系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巢湖分公司（以下简称巢湖分公司）的负责人。2008年4月8日，被告楼辽原与巢湖分公司签订了《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协议约定：由被告楼辽原以自负盈亏的形式负责安徽省巢湖市中庙镇碧桂园一期工程承建，并享有工程结余利润或承担工程亏损责任，建设单位如需要交纳保证金和工程材料的采购，由被告楼辽原自行解决和负责等内容。2009年8月30日，被告楼辽原因需资金向原告吴国孝借款，并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吴国孝现金90万元整，月利息按1.2分计算”。2009年9月1日，原告吴国孝通过银行从妻子吴玉珍的帐号中将90万元借款汇入巢湖分公司账户。同日，巢湖分公司的会计程刚向被告楼出具了交款单位为楼辽原，金额90万元，收款事由为往来款的代收款凭单收据一份，并予以入账。之后，巢湖分公司受原告吴国孝的委托，从被告楼辽原的账户中扣除了至2010年6月30日止的利息，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未偿付。原告以被告未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其余利息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原告吴国孝于2012年3月2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借款9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7月1日起按约定的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楼辽原辩称：1、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在庭审中承认并未依照欠条的约定向被告交付借款，其使用的90万元款项是其向巢湖分公司预支的工程款，并由巢湖分公司向被告收取利息。故本案的诉讼主体应该是巢湖分公司。2、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90万元借款的法律关系。被告向原告借款90万元的依据是借条，但庭审中又表明90万元款项是汇入巢湖分公司，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受被告委托将90万元款项汇入巢湖分公司账户，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系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巢湖分公司将碧桂园一期南区工程内部承包给被告，由被告自负盈亏，现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不能确定工程盈亏情况，故被告无需支付欠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楼辽原向原告吴国孝借款9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经原告催讨后未及时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提出借款未实际履行，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楼辽原提出其承包的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不能确定工程盈亏情况的辩解，因本案的借款与工程款系两个法律关系，被告不得以工程尚未结算为由，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故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付清了2010年6月30日止的全部借款利息，并变更利息起算进间从2010年7月1日开始，有利于被告，予以认可。故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楼辽原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吴国孝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0年7月1日起按约定的月利率1.2％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楼辽原负担。
上诉人楼辽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2009年9月1日，原告吴国孝通过银行从妻子吴玉珍的帐号中将90万元借款汇入巢湖分公司账户”错误。（1）其虽于2009年8月3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约定“今借吴国孝现金90万元整，月利息按1.2分计算”，但被上诉人并未依据该借条的约定向其交付90万元现金，借条并未实际履行。（2）其向巢湖分公司预支了90万元工程款，巢湖分公司向其出具收据一份，表明其向巢湖分公司预支了90万元工程款并入账，再由巢湖分公司对外支付材料款，之所以这样操作是巢湖分公司想计取90万元预付工程款的利虑，并不能视为巢湖分公司已代其收到借条中载明的90万元。2009年9月1日，案外人吴玉珍将90万元款项汇入巢湖分公司，而其并未委托或指示被上诉人将借条上的90万元款项汇入巢湖分公司，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得到其的委托或指示，吴玉珍的汇款行为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对于借条的履行，只能视为案外人吴玉珍与巢湖分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2、原判认定“之后，巢湖分公司受原告吴国孝的委托，从被告楼辽原的账户中扣除了至2010年6月30日止的利息，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未偿付”错误。（1）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实际使用的90万元款项是其向巢湖分公司预支的工程款，巢湖分公司在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中所扣除的利息也应该是支付给巢湖分公司预支的工程款的利息而不是支付给被上诉人90万元借款的利息。其如果要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完全可自行授权给巢湖分公司扣除，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同意巢湖分公司代被上诉人在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其向被上诉人借款90万元的利息，原判认定巢湖分公司受被上诉人的委托从其账户中扣除利息错误。（2）被上诉人自认巢湖分公司将利息在工程款中扣除，而非其自行支付。目前其与巢湖分公司并未进行结算，且相关的扣利息记录及财务账册都在被上诉人控制之下，被上诉人自认巢湖分公司扣利息到2010年6月30日，其不认可。或许扣利息时间远长于被上诉人的自认，因其无法举证证明相应的利息扣除情况，依据举证责任公平分配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关的扣利息记录及财务账册以证明利息扣除的真实情况，不能仅凭被上诉人的自认就认定利息扣除至2010年6月30日止。原审法院应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的财务账册，并查清巢湖分公司究竟扣除了多少利息。（3）其在原审审理期间已申请原审法院对碧桂园一期南区工程财务账册进行证据保全并对《付款审批单》进行调查取证，且其要求调查取证及证据保全的证据材料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自认相吻合，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到使本案当中巢湖分公司究竟扣除多少利息的事实无法查明。二、本案中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1、被上诉人已承认并未依照借条约定于2009年8月30日向其交付借款90万元，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借条并未实际履行，无权依据该借条要求其归还本息。2、被上诉人虽主张系受其委托将借条当中的90万元借款汇入巢湖分公司，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其对该委托明确表示否认。3、2009年9月1日案外人吴玉珍向巢湖分公司汇入90万元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吴玉珍与巢湖分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并不能视该款项为由其委托被上诉人将借款中的90万元借款汇入巢湖分公司账户。4、其使用的90万元款项是其向巢湖分公司预支的工程款，权利主体是巢湖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无关。三、本案实为其与巢湖分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原判将本案认定为系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1、巢湖分公司与其于2008年4月8日签订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约定巢湖分公司将碧桂园一期南区工程内部承包给其，由其经济责任制承包，自负盈亏，享有工程结余利润或承担工程亏损责任。2、本案中其于2009年8月30日出具的90万元借条并未实际履行，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其在施工过程中出现资金短缺，向巢湖分公司预支了90万元工程款，巢湖分公司向其计收相应的利息，待工程完工巢湖分公司与其就碧桂园一期南区工程一并进行结算，所以本案为巢湖分公司与其之间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法律关系。3、虽其向巢湖分公司预支了90万元款项，但只有在碧桂园一期南区工程亏损的情况下，其才需向巢湖分公司支付欠款，而目前巢湖分公司与其并未依照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结算完毕，尚不能确定碧桂园一期南区工程的盈亏情况，故其无需支付欠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国孝答辩称：1、本案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未及时还款，应承当相应的还款责任，原判决正确。2、上诉人所称的其与巢湖分公司之间的关系是承包合同关系，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2009年9月1日，巢湖分公司的会计程刚以巢湖分公司的名义向上诉人楼辽原出具了交款单位为楼辽原，金额为90万元，收款事由为往来款的收据一份并将90万元予以入账的事实均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90万元款项的性质：上诉人楼辽原主张该90万元系其因其与巢湖分公司签订工程联营协议所承建的安徽省巢湖市中庙镇碧桂园一期工程所需而向巢湖分公司所预支的工程款，其与被上诉人吴国孝之间不存在该9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而被上诉人吴国孝则主张该90万元系上诉人楼辽原于2009年8月30日出具借条向其所借，只因上诉人指定的交付对象为巢湖分公司，故其通过妻子吴玉珍的帐号将该90万元借款汇入巢湖分公司账户。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吴国孝提供了上诉人楼辽原于2009年8月30日出具的借条、打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联行来账凭证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巢湖分公司出具的收据、电话录音及调查笔录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楼辽原就该9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上诉人楼辽原对电话录音及调查笔录均未从程序上提出异议，其中电话录音证明楼辽原承认其曾向被上诉人吴国孝借款90万元未归还的事实，对巢湖分公司的会计程刚所作的调查笔录则证明上诉人楼辽原从被上诉人吴国孝处借入涉案的款项，楼辽原委托吴国孝将该笔款项打入巢湖分公司账户，巢湖分公司受楼辽原的委托收取该笔款项后巢湖分公司开具收据给楼辽原的事实。因此，中国农业银行联行来账凭证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巢湖分公司出具的收据、电话录音及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的90万元借款交付的事实，上述证据可以印证上诉人楼辽原于2009年8月30日出具的借条。而从上诉人楼辽原提供的单位工程联营协议书、电话录音公证书、付款审批表复印件等用于反驳其与被上诉人吴国孝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与巢湖分公司之间存在预支工程款的关系等证据内容来看，上述证据均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吴国孝所提供的用于证明其与上诉人楼辽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借条是借款实际发生的证据，被上诉人吴国孝提供了由上诉人楼辽原出具的借条，楼辽原虽否认其曾向吴国孝借款的事实，但却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涉案的90万元系上诉人楼辽原向被上诉人吴国孝所借的事实可以确认。上诉人楼辽原在被上诉人吴国孝催讨后未及时归还该笔借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楼辽原上诉所提的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条并未实际履行，吴玉珍的汇款只能视为该吴与巢湖分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原判认定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其并未委托被上诉人将借条当中的90万元借款汇入巢湖分公司；由于涉案借条并未实际履行，本案中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其使用的90万元款项是其向巢湖分公司预支的工程款，故权利主体是巢湖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无关；该笔款项应待碧桂园一期南区工程完工后与巢湖分公司一并进行结算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楼辽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金 莉
审 判 员 吴志坚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