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澄民初字第00736号
原告江阴市房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中山北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周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辉，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阴市海宏船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澄江街道新华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成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卫明、魏君琪，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福忠。
原告江阴市房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建公司）诉被告江阴市海宏船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房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辉、被告海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卫明、魏君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福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房建公司诉称：2011年9月28日，他公司与海宏公司就“皮弄村工业区车间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5438000元。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动土至基础正负零付款总价的20%，主体工程结束付款总价的20%，竣工验收结束付款总价的20%，余款为竣工日计三年内付清：第一年为总价的20%；第二年为总价的10%；第三年一次性余款付清。且该合同特别约定，工程款必须按合同约定付至乙方帐户，否则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2012年12月10日，前述工程竣工。2014年6月23日，海宏公司确认工程验收合格。但海宏公司仅付款2692400元，尚有2745600元工程款未支付，即使考虑留存10%的尾款，至今海宏公司应予支付的工程款为2201800元。该款经他公司多次催讨，海宏公司均未予支付。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具状来院，请求法院判令：1、海宏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20180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146062元（暂计至2015年6月30日，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201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海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海宏公司辩称：1、该工程系陈福忠挂靠在房建公司实际施工建设的，房建公司并未实际出资和参与工程管理；2、2014年4月2日，他公司与陈福忠、房建公司已就工程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且他公司向房建公司出具了付款承诺书。现他公司已付款4552980元，尚结欠885020元未付；3、他公司迟延付款是因为房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房建公司拒绝维修；二是房建公司拒绝开具工程款发票；三是房建公司与陈福忠之间的矛盾引发了农民工工资及供应商材料款纠纷，致使小包工头到他公司闹事及诉讼。
第三人陈福忠述称：1、他是房建公司的员工，在房建公司工作多年，但是与房建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他负责海宏公司工程项目的沟通协调工作；2、他对于房建公司向海宏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9日，房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璐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福忠处理海宏公司土建（含水电、桩基）工程联系、洽谈、管理事宜。
2011年9月28日，房建公司与海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房建公司承建海宏公司位于皮弄村工业园的车间工程。开工时间2011年10月10日，竣工时间2012年3月30日。合同价款为5438000元。双方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为人工工资政策性调整，设计变更须以甲方现场代表签证为准，再调整进入决算，决算价格按实际价格计算。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双方约定如下：（1）动土至基础正负零付款总价的20%；（2）主体工程结束付款总价的20%；（3）竣工验收结束付款总价的20%；（4）余款为竣工日计三年内付清，第一年为总价的20%；第二年为总价的10%；第三年一次性余款结清。在合同的落款处注明了工程款必须按合同约定汇入乙方帐户，否则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
2011年10月9日，双方签订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一份，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
2013年6月20日，房建公司向海宏公司送达了关于核查及时支付工程款的联系函，确认截止2012年2月29日，收到海宏公司的承兑汇票600000元，收到海宏公司银行转账622000元。
2014年6月23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证明书上载明的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证明书上载明的验收意见为：本工程已按照施工图纸设计要求全部施工完毕，经各参验单位代表现场核验，工程符合设计文件及合同要求，主体结构稳定、屋面、外墙等无渗漏现象、材料复试及“二块”试验强度满足图纸要求，工程有关安全和功能的检测验收资料基本齐全，各分项、分部工程质量和观感质量符合国家施工验收规范要求，一致同意验收、交付使用。
2014年10月20日，海宏公司向房建公司邮寄送达了关于贵公司承包建设房屋质量问题的函，载明：单层车间多处地坪下沉开裂，四层车间的一层至四层墙体开裂，下雨后水直接漏入室内。屋面防水至今没有完成。
2015年6月5日，因本案所涉工程纠纷，江阴市公安局要塞派出所找陈福忠了解相关情况，陈福忠陈述：后期海宏公司支付的一部分工程款由其儿子陈×去签字收取的，具体签了多少数额的工程款他不清楚。但是只要陈敏签字的所有工程款他都认账的。
庭审中，房建公司与海宏公司一致确认工程价款为5438000元。海宏公司主张他公司自2012年2月29日起至2014年4月3日止共向房建公司、陈福忠付款21笔，付款金额合计4552980元。房建公司认可收到海宏公司支付的10笔付款，合计金额2703000元。对于其余11笔付款，海宏公司提供了借条一份、收条三份、承兑汇票复印件7份（该复印件上由陈福忠之子陈敏签署“原件已收”）。陈福忠认可收到了三份收条载明的款项，但认为2013年6月13日收条对应的10000元系支付给消防大队的罚款，不应扣减工程款。2013年1月18日借款100000元系向林毅的借款，不应扣减工程款。陈福忠亦认可收到了海宏公司交付的7张承兑汇票原件，但他认为收到原件后会返还一定金额的现金或承兑汇票，同时出具收条载明实际收款金额，故不应按照他收到的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认定收款数额。
又查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5）锡商终字第00407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2011年9月28日，海宏公司与房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房建公司承建海宏公司车间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建筑图示所有工程量（大包干），合同价款543.8万元。陈福忠作为房建公司委托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一审中，房建公司陈述该工程实际由陈福忠负责施工，建筑材料由陈福忠自己组织，盈亏均由陈福忠负担，其与陈福忠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由陈福忠上交管理费。该判决书目前已生效。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证明书、联系函、收取委托书、付款明细表、通知函及邮寄凭证、询问笔录、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商终字第00407号案件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谈话笔录、收条、借条、承兑汇票复印件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福忠与房建公司是否系挂靠关系；2、海宏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3、海宏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海宏公司认为陈福忠与房建公司系挂靠关系，陈福忠、房建公司均认为陈福忠系房建公司的员工，其与房建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
庭审中，本院限期房建公司提供陈福忠与房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房建公司逾期未提供。且海宏公司在（2015）锡商终字第00407号海宏公司、房建公司与张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承认：海宏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就是陈福忠，房建公司前期没有资金投入，后期垫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综上，房建公司、陈福忠认为陈福忠系房建公司员工的证据不足，本院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陈福忠与房建公司系挂靠关系。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陈福忠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其借用房建公司资质与海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落款处注明的“工程款必须按合同约定汇入乙方帐户，否则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的约定对海宏公司没有约束力。海宏公司向实际施工人陈福忠的付款应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对于房建公司认可收到的27030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2013年2月6日的付款100000元、2013年8月29日的付款100000元，陈福忠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2013年1月18日的付款100000元陈福忠认为系向林毅的借款，从证据形式上看，陈福忠出具的是借条，并载明了出借人与担保人，故该笔借款不应作为工程款予以扣除。对于2013年6月13日的付款10000元，陈福忠认为是支付给消防大队的罚款，但未提供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海宏公司交付的7张承兑汇票，陈福忠认为确系收到了上述承兑汇票，但他会退还一部分现金或承兑汇票，故不一定会收到承兑汇票载明的金额，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海宏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合计4452980元。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海宏公司认为房建公司施工工程尚未全部竣工，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房建公司也同意按照保修条款履行保修义务。故海宏公司无权以此为由拒付房建公司工程款。海宏公司可另行向房建公司主张权利。
对于开票问题，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开具发票系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故海宏公司不能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且庭审中房建公司同意付清工程款后开具全部的工程款发票，故海宏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的请求可待其付清全部工程款时再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
至于房建公司与陈福忠之间的矛盾引发了农民工工资及供应商材料款纠纷，致使小包工头到海宏公司闹事及诉讼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海宏公司无权据此拒付工程款，海宏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为：动土至基础正负零付款总价的20%；主体工程结束付款总价的20%；竣工验收结束付款总价的20%；余款为竣工日计三年内付清，第一年为总价的20%；第二年为总价的10%；第三年一次性余款结清。竣工验收证明书上明确载明竣工日为2012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日为2014年6月23日，海宏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海宏公司应于2013年12月10日前付款至工程总价的60%（即3262800元），于2014年6月23日前付款至工程总价的80%（即4350400元），于2014年12月10日前付款至工程总价的90%（即4894200元），于2015年12月10日前付清全部欠款。
综上，房建公司已到期工程款为4894200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4452980元，尚欠441220元未付。
拖欠工程款对应的利息属于工程款的法定孳息，海宏公司还应承担以44122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阴市海宏船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江阴市房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4122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江阴市房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收取254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445元（江阴市房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阴市房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811元，由江阴市海宏船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644元，江阴市海宏船舶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江阴市房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账号：11×××05。
审 判 长 李 峰
人民陪审员 薛建平
人民陪审员 俞小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燕勤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
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