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民终1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丽媛，农民。
委托代理人曹绍静，河北曹绍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守敬北路***号交通花园*号楼。
负责人薄世亮，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本召，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丽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6）冀0528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闫丽媛所有的冀A×××××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和车辆损失险等险种，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229440元，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6年1月28日止。保险合同中的第四项规定，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2015年12月18日19时40分许，原告闫丽媛驾驶冀A×××××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北向东南行驶至宁晋县凤凰路北楼下路段时，与道路中间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辆与护栏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宁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闫丽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12月21日经宁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调解，原告赔偿了河北富泰交通设施有限公司护栏损失费6000元。2016年1月29日经圣源祥保险公估公司对原告车损及河北富泰交通设施有限公司护栏作出鉴定：车损为22399元，护栏损失6000元。原告因该事故支付鉴定费1340元，拖车施救费300元。
另查明，原告的冀E×××××车牌号于2015年8月5日变更为冀A×××××，但行驶证上发动机号码和保单上发动机号码一致，均是663880。原告闫丽媛的驾驶证有效期为自2009年11月18日至2015年11月18日。原告于2015年12月21日体检并补换新驾驶证。事故发生时，原驾驶证已过期，尚未补换新证。
原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原告冀A×××××车辆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和车辆损失险。保险合同条款规定，驾驶人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原驾驶证已过期，尚未补换新证，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在投保之初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注意和明确说明义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这是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条款中相关免责事项采用了加黑粗体字，明显区别于其他字体，且有原告本人签字，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尽到了向投保人的提示注意义务；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事发后补办新驾驶证不能作为对抗合同免责的事由，其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闫丽媛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闫丽媛负担。
上诉人闫丽媛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尽到了向投保人提示注意义务从而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投保系电话营销投保，柜台出单，被上诉人仅给付了上诉人保险标志、保险费收据和商业保险单并让上诉人在其指定处签了姓名，未给付上诉人保险合同等其他其他文书，也未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上诉人作出任何解释说明。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认定被上诉人尽到了提示注意义务，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应认定无效。2、被上诉人以驾驶证过期为由拒绝给予保险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指定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要求各保险公司参照执行。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章节中的“责任免除”中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是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并没有驾驶证过期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遵守该示范条款，而保险人的该项免除责任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应当系无效条款。另外，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驾驶员只要通过了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组织的驾驶证资格考试便具有了驾驶资格，驾驶证审验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持证人超过有效期换证的，依法处罚后予以换证。因此，被上诉人以“上诉人驾驶证过期”为由拒绝给予保险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和注意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已经收到了保险条款，并且确认被上诉人已经向其本人详细介绍了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黑体字的内容作出了明确的说明，上诉人确认完全理解并同意。同时结合保险条款中关于车辆损失险第五条第二项，商业三者险第四条第二项关于驾驶证过期发生事故时免责的规定，已经用加黑的字体作出提示，故被上诉人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依据的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关于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的示范条款仅是行业协会制定的文件，并不是法律法规，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二）项和车辆损失险的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项均约定：驾驶人在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或计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的，属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该条款以加黑粗体字显示，与条款其他内容明显区分。被上诉人出具的车辆保险投保单中载明的“投保人声明”一栏以加黑粗体字注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上诉人闫丽媛在该投保单中签字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和车辆损失险中“保险人对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发生事故时不负责赔偿”的条款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对该格式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成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和车辆损失险保险合同条款中，双方诉争的条款是以黑体、加粗字体显示的，明显区分于其他字体，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该种提示投保人注意的形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出具的车辆保险投保单中载明的“投保人声明”一栏注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该部分内容虽为被上诉人提前打印好的制式文本，但该部分内容是以黑体加粗的字体明显区分于其他字体，上诉人在该文书上签字予以确认。综上，在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诉人在投保时已经收到了保险条款，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在双方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被上诉人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且对该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据此主张对上诉人在超过驾驶证有效期期间发生的事故不负赔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因此，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和车损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投保有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当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案涉事故造成路产损失6000元，上诉人负事故全部责任，且上诉人已经赔付第三者路产损失。上诉人驾驶证虽然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有效期届满，但并非未取得驾驶资格，不属于交强险责任免除的范围，故被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上诉人2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和车辆损失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审判决未对交强险部分作出处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6）冀0528民初77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项下赔偿上诉人闫丽媛200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闫丽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按原审判决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闫丽媛负担490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永胜
代理审判员 崔丽华
代理审判员 李智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