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2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彬彬，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光彩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颖，女，195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王彬彬因与被上诉人巩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5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彬彬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08民初3563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巩颖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巩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巩颖与北京光彩兴业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彩兴业公司）签订了《北京光彩清河（暂定名）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基金计划基金契约》（以下简称《基金计划基金契约》）等协议。其后，巩颖与光彩兴业公司之间实际产生了相关债权债务关系。光彩兴业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李永鹤，王彬彬亦受其委托代持光彩兴业公司名下49％股份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巩颖系向光彩兴业公司进行投资，投资款由公司和实际控制人李永鹤支配，王彬彬从未接触该笔款项，故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二、王彬彬一审庭审中多次强调，双方签署的《清河文苑项目基金购买协议》（以下简称《基金购买协议》）系巩颖与光彩兴业公司就此前发生的《基金计划基金契约》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时，在巩颖的多次胁迫下，王彬彬实属被逼无奈，并征得其代持的股权所有人及委托人李永鹤的同意后，才就巩颖单方意愿和要求签署的，王彬彬与巩颖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三、王彬彬与巩颖签订的《基金购买协议》完全是出于其职务行为，并受债务人光彩兴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永鹤指示。巩颖投资款实际注入账户为光彩兴业公司，该笔资金实际控制人及使用人均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永鹤，与王彬彬个人无任何关系。王彬彬其上述行为是职务行为及受托行为，而非自身行为。王彬彬个人对巩颖与光彩兴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任何责任及义务进行承担，亦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四、本案应追加李永鹤、光彩兴业公司为第三人。巩颖辩称，王彬彬与巩颖签订的《基金购买协议》明确载明由王彬彬承继巩颖的投资，是王彬彬个人承担责任。王彬彬与光彩兴业公司和李永鹤之间的关系与巩颖无关。巩颖认可李永鹤和光彩兴业公司已经代王彬彬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一审判决生效之后又于2017年1月17日李永鹤给了巩颖1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巩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彬彬给付巩颖本金54万元及违约金每日500元（自2016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彬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巩颖签订了《基金计划基金契约》及《光彩兴业——清河文苑商城投资基金北京光彩清河（暂定名）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等，成为北京光彩清河（暂定名）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有限合伙人，投资“光彩兴业——清河文苑商城投资基金”，投资金额为100万元，该有限合伙的普通合伙人为光彩兴业公司。《基金计划基金契约》中《基金计划说明书》载明：有限合伙人的预期基本收益为100万元-30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13％；每三个月分配一次基金收益，每次分配收益3％；基金计划期限1.5年（即18个月，满12个月可退出）。2015年2月4日，巩颖通过POS机刷卡向光彩兴业公司支付100万元。2015年2月6日，光彩兴业公司向巩颖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巩颖投资款100万元。一审庭审中，巩颖称光彩兴业公司在基金期限内共给付其收益9万元，在其满一年期要求退出后，未向其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及第四季度收益4万元。2016年2月26日，巩颖（甲方）与王彬彬（乙方）签订《基金购买协议》，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与乙方参股公司光彩兴业公司签立的《清河文苑基金协议》，甲方要求在满一年期时进行退出，因乙方公司内部股东纠纷问题，乙方同意以个人名义受让上述基金，并在2016年3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佰万元以购买甲方所持全部基金份额及光彩兴业公司应付甲方的投资回报肆万元，乙方如逾期未支付甲方则应赔付乙方壹佰万元每逾期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时乙方将清河文苑拆迁房中一套交由甲方保管，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执行，则甲方有权处置该房产以实现本协议之约定。”一审庭审中，经询，双方均认可《基金购买协议》中载明的《清河文苑基金协议》即指《基金计划基金契约》，及《基金购买协议》中所涉清河文苑拆迁房的内容并未实际履行。另，经询，巩颖称关于其与王彬彬签订《基金购买协议》转让基金事宜，因其不清楚光彩兴业公司办公场所，故未能通知光彩兴业公司，但签约时王彬彬系光彩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应视为光彩兴业公司已知晓转让事宜。一审庭审中，巩颖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6年3月28日、3月30日、3月31日、4月8日、4月11日、5月5日、6月7日，李永鹤分别向巩颖汇款10万元、8万元、10万元、5万元、3万元、4万元、10万元，共计50万元。巩颖认为上述款项系李永鹤代王彬彬向其支付转让款。王彬彬认可上述金额，但认为交易明细附言显示李永鹤系“代理公司偿还基金”，故实际债务仍由光彩兴业公司承担。王彬彬另提交兴业银行单位活期存款明细对账单一份，载明：2016年12月13日、12月16日，光彩兴业公司分别向巩颖汇款5万元，共计10万元。巩颖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亦认为系光彩兴业公司代王彬彬履行义务，并不影响其继续向王彬彬主张权利。另，王彬彬提交光彩兴业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显示2016年11月光彩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提交2016年10月30日王彬彬（甲方）与李永鹤（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范本》一份，其中载明：自光彩兴业公司成立之日起，公司实际控制人及经营者均为乙方，甲方在公司合法拥有49％股权但未参与经营决策及财务行为，现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之第三方，股权转让价格为1元。王彬彬认为该协议可证明其系代李永鹤持有光彩兴业公司股份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其不参与公司经营，本案所涉债务应由光彩兴业公司承担。巩颖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巩颖与光彩兴业公司签订《基金计划基金契约》，并已依约履行了交付投资款的义务。按照约定，巩颖享有要求光彩兴业公司届期返还出资款并给付约定收益的权利。现光彩兴业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巩颖对其享有要求返还全部投资款及支付其余收益的合法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巩颖与王彬彬签订《基金购买协议》，将其对光彩兴业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转让给王彬彬。现王彬彬辩称其签订《基金购买协议》系受巩颖胁迫，故该协议应属无效，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王彬彬并未举证证明其确因受巩颖胁迫而签订上述协议，故该院对王彬彬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基金购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转让债权在性质上并非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之债权，故合同依法成立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王彬彬应按照《基金购买协议》约定，于2016年3月20日前支付给巩颖100万元转让款。现王彬彬在《基金购买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并未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后案外人李永鹤及光彩兴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巩颖支付共计60万元。对此，王彬彬认为，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备注等内容，系李永鹤代理光彩兴业公司以及光彩兴业公司本身履行公司义务，返还巩颖投资款，并非替其履行还款义务。该院认为，在巩颖与王彬彬签订《基金购买协议》后，虽然巩颖并未再行通知光彩兴业公司，但王彬彬在签约时系光彩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亦称在签约前曾征询李永鹤的意见，故光彩兴业公司及李永鹤对巩颖与王彬彬签订《基金购买协议》一事应已知晓，故李永鹤及光彩兴业公司向巩颖支付60万元，应视为代为履行王彬彬对巩颖的给付义务，而并非履行光彩兴业公司的债务。故该院对王彬彬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现王彬彬尚有40万元转让款未依约支付，故对于巩颖要求王彬彬继续给付转让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巩颖要求王彬彬支付违约金（每日500元，自2016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李永鹤及光彩兴业公司代王彬彬分九次共计已支付60万元，故该院将根据不同阶段债务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关于王彬彬就光彩兴业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等一系列事实进行举证并据此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该院认为，光彩兴业公司股权及管理人员的变动，系其内部关系调整，且均发生于巩颖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并不影响王彬彬与巩颖之间依法成立合同关系，亦非王彬彬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合理抗辩理由，故对王彬彬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王彬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巩颖转让款4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3月27日，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3月29日，以90万元为基数；2016年3月30日，以8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4月7日，以7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10日，以6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5月4日，以6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5日至2016年6月6日，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7日至2016年12月12日，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6年12月15日，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6日至实际付清转让款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以上均以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彬彬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关于公司原股东王彬彬辞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以及完全退出公司股东会和向大股东会退回其期权股份的协议》；证据2.李永鹤和王彬彬签署的《补充协议》。以上证据证明，王彬彬是代表光彩兴业公司和巩颖签署协议，李永鹤也是代表光彩兴业公司在对巩颖还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永鹤，因王彬彬无法传唤李永鹤，请求法院通知李永鹤到庭陈述。巩颖认为该两份证据显示的是王彬彬和光彩兴业公司、李永鹤之间的关系，与巩颖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巩颖向本院提交个人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2017年1月17日巩颖收到李永鹤10万元款项，履行的是本案中一审判决主文中的款项。王彬彬认可巩颖提交上述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并认为该证据可以说明李永鹤履行还款义务，是光彩兴业公司的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彬彬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中的签名均不是王彬彬，且该两份证据内容显示系李永鹤、王彬彬个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涉及的是光彩兴业公司内部法律关系，与王彬彬和巩颖之间的争议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无法据此认定《基金购买协议》系王彬彬代李永鹤或者光彩兴业公司签署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因双方对巩颖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月17日，李永鹤向巩颖汇款10万元。巩颖主张该10万元应从王彬彬未付转让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彬彬主张《基金购买协议》系在巩颖的胁迫下被逼无奈签署的，其与巩颖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但王彬彬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胁迫事实，故对王彬彬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基金购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彬彬应当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向巩颖支付购买价款。现王彬彬未按约定日期履行付款义务，巩颖起诉要求王彬彬偿还款项及违约金，有事实及合同依据。王彬彬上诉称，其与巩颖签订《基金购买协议》是光彩兴业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永鹤指示，系职务行为及受托行为，而非自身行为；且巩颖系向光彩兴业公司进行投资，投资款由该公司和实际控制人李永鹤支配，王彬彬从未接触该笔款项，故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王彬彬与巩颖签署的《基金购买协议》中明确载明，协议双方系王彬彬和巩颖，并未涉及光彩兴业公司，且协议亦明确约定王彬彬系以个人名义受让基金，王彬彬辩称其是职务行为及受托行为，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基金购买协议》约定，巩颖向光彩兴业公司的投资系其向王彬彬转让的债权的来源，王彬彬向巩颖支付款项系为其获得对光彩兴业公司债权而支付的对价，与其是否接触、使用巩颖对光彩兴业公司的投资款无关，故对王彬彬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王彬彬称无法传唤李永鹤，请求法院通知李永鹤到庭，以及要求追加李永鹤、光彩兴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基金购买协议》约定及本院上述认定，本案诉争法律关系系王彬彬与巩颖之间发生，王彬彬与李永鹤、光彩兴业公司之间关于涉案款项的约定或者责任分配，均属于其内部之间的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据此认定《基金购买协议》系王彬彬代李永鹤或者光彩兴业公司签署的事实，亦不能据此免除王彬彬对巩颖所负担的还款义务。王彬彬的上述申请内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无调查收集、追加第三人的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另，一审判决作出后，李永鹤于2017年1月17日向巩颖汇款10万元，巩颖主张该笔款项系履行一审判决内容，本院不持异议，将该笔10万元从王彬彬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王彬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一审判决后发生新的事实，导致案件处理结果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5631号民事判决；二、王彬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巩颖转让款3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3月27日，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3月29日，以90万元为基数；2016年3月30日，以8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4月7日，以7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10日，以6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5月4日，以6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5日至2016年6月6日，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7日至2016年12月12日，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6年12月15日，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1月16日，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至实际付清转让款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以上均以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三、驳回巩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巩颖负担1193元，由王彬彬负担3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彬彬负担5475元，由巩颖负担1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丁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