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广巨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北山街道桃花弄2号4003室。
法定代表人：张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曾瑞胜，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江干区毛丹建材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笕丁路***号主楼。
经营者：姜益华，男，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斯淑芳，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广巨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巨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3年期间，杭州市江干区毛丹建材商行（以下简称毛丹商行）陆续向广巨公司承建的勤丰幼儿园项目供应水泥。2013年1月，陈伟达在丁桥勤丰路幼儿园水泥结账单中签字，确认货款金额为163939.30元。2014年5月，陈侃在该结账单中签字，确认货款金额增加至165000元。2014年11月19日，张珊珊向毛丹商行的经营者姜益华转账30000元。2015年2月，广巨公司的名称由“杭州广巨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广巨建设有限公司”。另查明，广巨公司自2014年2月起为陈侃交纳社会保险，自2015年8月起为张珊珊交纳社会保险。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买卖合同》是否对广巨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首先，该合同中虽加盖有“杭州广巨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但广巨公司称该印章并非广巨公司使用的印章，毛丹商行亦认可该印章与广巨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印章不一致，广巨公司申请对该印章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毛丹商行未能举证证明广巨公司在其他场合使用过该印章，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印章是由广巨公司授权的人员所加盖，故该印章的加盖无法证明《买卖合同》系广巨公司的意思表示。其次，该合同中以广巨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签字的人员并非广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丹商行并无证据证明该人员经广巨公司授权，亦无证据证明毛丹商行有理由相信该人员有权代表广巨公司，故该人员无法代表广巨公司作出意思表示。结合上述两方面，《买卖合同》并非广巨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广巨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关于毛丹商行、广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虽然毛丹商行、广巨公司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如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广巨公司仍需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毛丹商行提供的发货单，毛丹商行提供的水泥绝大部分由陈伟达签收，陈伟达在结账单中作为买方确认货款，该结账单亦经陈侃签字确认，陈侃现系广巨公司的工作人员（由广巨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且广巨公司自述陈侃在案涉项目中负责部分工程的施工。上述事实相结合，能够证明毛丹商行、广巨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毛丹商行已向广巨公司供货，且陈侃作为相关负责人有权代表广巨公司与毛丹商行进行水泥货款结算。关于广巨公司应付货款金额及逾期利息的问题。双方进行结算后，广巨公司应当按照结账单中的货款金额165000元履行付款义务。毛丹商行自认广巨公司已支付30000元，对毛丹商行要求广巨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135000元，予以支持。至于毛丹商行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毛丹商行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付款时间，故广巨公司应当在毛丹商行供货完毕时付款。根据结账单，毛丹商行于2013年7月供货完毕，故广巨公司应当在此时支付货款，故对毛丹商行要求广巨公司赔偿毛丹商行自2013年9月16日起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毛丹商行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缺乏依据，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广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丹商行支付货款13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3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9.23%计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毛丹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6元，由毛丹商行负担1047元，由广巨公司负担3249元。
宣判后，广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既然在一审中承认其伪造了上诉人的印章，加盖假印章的合同是本案关键证据，被上诉人已经涉嫌伪造印章罪，一审法院依法应终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审理程序明显违法，一审判决无效。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采购水泥。1、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洽谈签订采购合同，也没有与被上诉人结算，从未向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催讨。2、上诉人从未委托他人向被上诉人采购水泥，也未委托他人支付款项。3、从被上诉人的证据看，其合同相对人是陈侃。被上诉人是与陈伟达和陈侃对帐结算，款项是张珊珊支付，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该等人员在被上诉人供应水泥时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也没有上诉人的授权，不能代表上诉人。4、陈侃自2014年2月起挂靠在上诉人处交纳社保，张珊珊自2015年8月起挂靠在上诉人处交纳社保，并非上诉人为其交纳社保，该两人至今不是上诉人的职工。5、案涉项目经理不是陈侃，是许燕峰，一审认定陈侃是项目负责人没有事实依据。6、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1日竣工，陈侃出具的结帐单显示在2012年12月、2013年1月、6月、7月，还在向被上诉人采购水泥，故此结帐单与事实不符，与案涉的幼儿园工程无关。7、结账单只是陈侃对被上诉人供应水泥总价的确认，并不是对欠款的确认，陈侃还欠多少的事实需其本人确认，在陈侃未到场的情况下，法院根据陈侃确认的总价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毛丹商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上诉人承建勤丰幼儿园项目，由答辩人向其供应水泥，由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陈侃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并负责结算。答辩人按约供货，上诉人也曾通过其财务人员张珊珊向答辩人支付部分货款。上诉人对其与答辩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知晓并认可的。2、上诉人称陈侃与张珊珊并非其员工，只是挂靠关系，由其缴纳社保，对此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也当庭自认了陈侃的代理行为，因为上诉人提到最终的价款需要由陈侃最后确认。二、一审程序合法。1、上诉人认为其与答辩人之间买卖合同所盖公章并非其工商备案的公章，该公章为陈侃私刻，涉嫌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答辩人认为，涉案工程项目为上诉人承建，陈侃为上诉人的员工，一直在负责该项目，其所签字与盖章的行为，理应认定是代理上诉人的行为，其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公章的真假不影响买卖关系的成立。况且答辩人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合同，上诉人在此期间始终未提异议，坦然接受答辩人的供货行为，并也支付部分货款。2、先刑后民仅适用于民事案件的审理需以刑事案件的查清的事实为依据的情形，本案事实清楚，责任主体明确，不属于先刑后民的范围。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广巨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单位工作质量竣工验收记录1份，欲证明案涉工程于2011年10月7日开工，于2012年12月1日竣工，项目经理是许燕峰的事实，陈侃和陈伟达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签字结算；2、证明1份，欲证明2014年11月19日张珊珊转帐3万元给被上诉人系受陈侃指示，并非受上诉人指示。被上诉人毛丹商行未提供证据。
对广巨公司提供的证据，毛丹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陈侃不是此工程的管理人员；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张珊珊应出庭接受质证。
本院认为，毛丹商行对广巨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2属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陈述，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勤丰幼儿园项目工程由广巨公司承建，毛丹商行向该工程提供水泥，其中绝大部分送货单由陈伟达签收，陈伟达在结账单中作为买方确认货款，并经陈侃签字确认。陈侃现系广巨公司的工作人员，广巨公司称其与陈侃系挂靠关系，代为缴纳社会保险，但对此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一审庭审中，广巨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确认，陈侃也负责案涉部分工程的施工。根据以上事实，应认定毛丹商行与广巨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毛丹商行已向广巨公司供货，广巨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毛丹商行在一审中提供一份买卖合同，用以证明其与广巨公司的买卖关系。后经双方确认，合同中加盖的广巨公司公章并非广巨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故原审法院对该合同不予确认。毛丹公司对于合同的签订过程已经作出陈述，现未有证据证明该合同系毛丹公司伪造，广巨公司亦未就其公章被伪造事宜向相关部门报案，故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9元，由上诉人浙江广巨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