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139号
上诉人：苏伟开，男，195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曾群谦，女，195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燕南，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显文，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红妹，女，194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绮文，女，197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伟文，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坤雄，男，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原审被告：苏永雄，男，199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苏伟开、曾群谦因与被上诉人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原审被告苏坤雄、苏永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伟开、曾群谦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驳回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受理费、鉴定费由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已生效的判决相违背。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在一审阶段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系针对房屋占用费，但此前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曾以苏伟开为被告提起诉讼，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顺法民一初字第01715号民事判决、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752号民事判决和（2013）佛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8号民事判决。苏伟开、曾群谦至今不服上述三份判决，但从上述三份判决也可清楚看出法院明确驳回了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针对厂房与办公楼所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包括请求法院判令苏伟开搬出，并向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交付厂房与办公楼的诉讼请求），因此根本不存在所谓因苏伟开、曾群谦占用厂房和办公楼而需要向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支付占用费的基础，否则即违背了已经生效的判决。事实上，（2012）佛顺法执字第4130号恢字第1号公告也仅系针对土地退还问题。从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在本案一审阶段提出的诉讼请求也可看出，其主张的所谓房屋占用费是从2010年2月9日起算的，而2010年2月9日正是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受理（2010）顺法民一初字第01715号案之日。因此，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就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与（2010）顺法民一初字第01715号案及后续的二审、再审密切相关。但如前所述，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要求苏伟开向其交付厂房与办公楼的诉讼请求已被驳回，因此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主张自2010年2月9日起算的房屋占用费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对案涉标的的评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评估本身严重失实，且与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的诉讼请求本身不一致。（2010）顺法民一初字第01715号民事判决及后续的二审、再审判决均驳回了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要求苏伟开交付厂房与办公楼等诉讼请求，故评估对象不应为房屋的市场租金。（2010）顺法民一初字第01715号案认定“佛山市顺德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于2011年12月6日作出《关于涉案的地块的有关规划情况的复函》，证实涉诉土地属于工业用地，并无办理规划报建手续”，据此，一审阶段对案涉标的的评估系对没有办理规划报建手续的房屋进行评估，其合法性、科学性、真实性存疑。另外，就评估本身而言，其也没有以最为合理的“同地段”等因素进行评估，与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参照同地段市场租金以每月每平方米10元的标准计算……”不符。三、曾群谦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曾群谦非（2010）顺法民一初字第01715号案的当事人，若其在本案中系适格主体，那么（2010）顺法民一初字第01715号案及后续的二审、再审即属于遗漏了必要当事人。事实上，案涉土地系苏伟开承租，土地上的房屋为苏伟开出资所建，因此根本不存在苏伟开、曾群谦应向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支付所谓的房屋的占用费问题。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的父亲简绍荣在世时与苏伟开一直有法律纠纷，但一直未对苏伟开、曾群谦就本案房地产主张权利，更未提起过诉讼，但四位继承人却在其父亲去世后就所谓的权利提起诉讼。另外，即使要计算占用费，也只应计算土地占用费。
被上诉人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共同答辩称，一、案涉房产为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所有，（2010）顺法民一初字第01715号民事判决、（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752号民事判决、（2013）佛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8号民事判决均认定了案涉房产为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的父亲及原顺德市德胜大地贸易有限公司所建，权属清晰。苏伟开、曾群谦自1999年一直侵占案涉房产，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主张苏伟开、曾群谦应支付自2010年起的侵占费用有法律依据。（2010）顺法民一初字第01715号民事判决明确案涉房产系因无办理报建手续而不一并处理。二、关于苏伟开、曾群谦提及的排除妨害的历史问题，法院已在（2010）顺法民一初字第01715号案及后续的二审、再审案件中查明事实并作出明确的事实认定。因此，本案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苏坤雄、苏永雄未提交答辩意见。
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苏伟开、曾群谦、苏坤雄、苏永雄向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支付房屋占用费977747.4元（该占用费计算标准：以被告非法占用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房屋面积1339.38平方米为基数，参照同地段市场租金以每月每平方10元的标准计算，从2010年2月9日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提起侵权之诉起暂计至2016年3月9日；从2016年3月10日至苏伟开、曾群谦、苏坤雄、苏永雄实际搬离侵占房产之日的占用费另计）；二、本案诉讼费由苏伟开、曾群谦、苏坤雄、苏永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诉苏伟开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0年2月9日立案，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2010）顺法民一初字第017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苏伟开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古鉴村民委员会的位于广珠路古鉴段的集体建设用地（该地块四至东起梁志成屋、南靠横路、西接连古鉴企业用地、北到顺德开关厂边）的土地退还给原告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占有使用。”苏伟开不服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4日作出（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7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伟开不服、申请再审，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2013）佛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75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于2014年3月19日生效。
（2013）佛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1999年，廖志岗因躲避计划生育，而找到简绍荣借住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永隆路*号半年。在此期间，被告苏伟开已经在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永隆路*号居住。2004年11月24日，苏伟开将其户口迁到诉争房产处即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永隆路*号。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永隆路*、*号房屋均由被告苏伟开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属于工业用地，并无办理规划报建手续。”
另查，因苏伟开不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2）佛顺法执字第4130号。执行中，关劲松以其对涉案土地上盖建筑物使用期限未满为由请求中止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4）佛顺法执异字第6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关劲松不服，申请复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佛中法执复字第1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一审法院（2014）佛顺法执异字第66号执行裁定。
此外，关劲松向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苏伟开提起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之诉，请求确认其对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永隆路*、*号房屋拥有承租使用权。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8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关劲松不服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粤06民终3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8月31日，关劲松申请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接纳。
再查，根据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于2010年2月9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的租金进行评估，该司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评估报告书》，结论为该期间涉案房屋租金市场参考价值是1150495元（房屋建筑面积1339.38平方米）。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垫付评估费33000元。苏伟开对此有异议，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针对该异议于2017年3月31日出具《工作联系函》予以答复：“法院没有移送评估对象的违章裁定文书，房屋是在法律无禁止（无违章裁定文书）的条件下，使用功能不受影响，因此对租赁收益能力也不构成影响。以租抵债属于非正常市场交易，非正常市场交易结果不具有参考性，故不能作为异议理由。在《房地产-
评估明细表》有对房地产的实际用途进行工业厂房和住宅的区分。”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对此无异议，但坚持从2010年2月9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20日（共2416天）的金额为1076415.06元。
诉讼中，苏伟开确认自1998年起，其与曾群谦一起在涉案房屋居住至2017年1月10日。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确认2017年1月中旬涉案房屋的钥匙已收回，占用费应计算至2017年1月10日。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苏伟开、曾群谦应否向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支付占用费？生效法律文书确认1999年期间苏伟开已经在涉案房屋居住，并判令苏伟开将涉案土地退还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本案一审诉讼中，苏伟开又确认其自1998年起与曾群谦一起在涉案房屋居住至2017年1月10日。因土地与其上盖建筑在使用功能上是一个整体的房地产，苏伟开、曾群谦未举证证明其有权对涉案房地产进行使用而占用该房地产，由此造成该房地产的权利人即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的经济损失，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主张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苏伟开、曾群谦关于涉案房屋为违章建筑的抗辩，虽然涉案土地无办理规划报建手续，但行政主管部门应否对违章建筑进行处理并非本案的审查内容，况且苏伟开、曾群谦已事实上长期占用了涉案房屋，产生耗损，现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所主张的占用费并非期待利益，而是实际损失。故苏伟开、曾群谦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接纳。
至于占用费的金额，虽然苏伟开对《评估报告书》有异议，但该报告程序合法、结论完整，一审法院予以接纳。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坚持以其主张的标准（以1339.38平方米为基数、按每月每方米10元，即低于《评估报告书》结论的标准），及从2010年2月9日起计算占用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接纳。即从2010年2月9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20日（共2416天），占用费为1076415.06元；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1月10日（共112天），占用费为50003.52元（每月每方米10元÷30日×1339.38平方米×112天）。以上合计1126418.58元（1076415.06元+50003.52元），苏伟开、曾群谦应向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支付。
第二，苏坤雄、苏永雄应否向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支付占用费？2010年时，苏坤雄29岁，苏永雄19岁。而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仅以苏坤雄、苏永雄的户籍登记地址为涉案房屋为由，主张苏坤雄、苏永雄亦占用了涉案房屋，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接纳。由此，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向苏坤雄、苏永雄主张占用费用，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苏伟开、曾群谦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支付占用费1126418.58元；二、驳回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88.74元，由苏伟开、曾群谦负担；一审案件鉴定费33000元，由苏伟开、曾群谦负担。
在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苏伟开、曾群谦应否支付案涉房产占有使用。现评析如下：
首先，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0）顺法民一初字第01715号民事判决，案涉土地使用权为原顺德市德胜大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享有，案涉房产为原顺德市德胜大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建。原顺德市德胜大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注销后，案涉房地产权益归该公司股东简绍荣和简显文所有。简绍荣去世后，其享有的权益归继承人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所有。上述生效判决支持了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要求苏伟开退还案涉土地的诉请，而驳回了退还案涉房产的诉请，是因案涉房产未向行政主管部门办理规划报建手续而不适宜在该案一并处理，并非否定简显文、麦红妹、简绮文、简伟文对案涉房产享有权益。
其次，案涉房产虽未办理规划报建，其合法性处于待定状态，但并不影响其具有使用价值。苏伟开、曾群谦于2010年2月9日至2017年1月10日期间，未经案涉房产权益人的同意，占有使用案涉房产，理应向案涉房产权益人给付相应的对价。同时，案涉土地及房产为不可分割的整体，故有关占用费的确定，应根据土地性质、房产面积、功能用途等因素综合评定。苏伟开、曾群谦认为仅应支付土地占用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因苏伟开、曾群谦为夫妻关系，两人身份证住址均在案涉房产，且苏伟开在一审诉讼中亦自认与曾群谦共同居住在案涉房产。故一审法院认定曾群谦为案涉房产占有使用人，应支付占用费，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需要指出的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苏伟开、曾群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7.76元，由上诉人苏伟开、曾群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少锋
审 判 员 文 坚
审 判 员 余珂珂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欧阳莹
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