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巴中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平，曾用名赵先安、赵彪，男，1982年1月10日出生于巴中市恩阳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2014年11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被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赵某某，男，生于1952年5月18日，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巴中市恩阳区。系被告人赵平之父。
法定代理人董某某，女，生于1954年5月5日，汉族，不识字，务农，住巴中市恩阳区。系被告人赵平之母。
指定辩护人庞红松，巴中市恩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以巴检公诉刑诉（20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巴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平及其法定代理人赵某某、董某某，指定辩护人庞红松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2014年11月28日10时许，被告人赵平到巴中市恩阳区恩阳镇古溪桥下的河坝放羊，发现其之前在河中间用碎石铺就的小路被破坏，怀疑是同村村民谭某甲所为，顿时心生怨恨。后被告人赵平回家拿了一根钢钎，将河坝的石头往河中推，想断了此路以此泄愤。被害人谭某甲见状后与赵平发生口角，不慎跌倒在地，被告人赵平捡起河边的一块石头，用力打、砸谭某甲的头部致其当场死亡。被告人赵平作案后主动报警，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经四川省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赵平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4年11月28日的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平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性质严重，情节恶劣，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赵平在犯罪行为实施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同时，赵平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等证据。
被告人赵平及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平自动到案，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赵平患有精神分裂症，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悔罪；赵平系临时起意实施的犯罪行为；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请求对赵平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8日10时许，被告人赵平到巴中市恩阳区恩阳镇古溪桥下的河坝放羊时，发现之前在河中间用石头所铺的小路被破坏，怀疑是邻居谭某甲（男，本案死者，殁年67岁）所为，心生怨恨。为泄愤，被告人赵平回家拿了一根钢钎，将河坝的石头往河中撬，谭某甲见状后与赵平发生争执，不慎跌倒在河边，被告人赵平捡起身旁的一块石头，击打谭某甲的头部致其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赵平返回家中，拨打了报警电话，等待警察的抓捕，并向警察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经四川省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赵平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4年11月28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经法医鉴定，谭某甲系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赵平的父母与死者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取得了死者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110案件信息、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1月28日，被告人赵平电话报案称，在当天9时许，巴中市恩阳区恩阳镇古溪村2组居民谭某甲与赵平发生纠纷，被赵平打死。
2.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谭某甲与被告人赵平的身份信息。
3.拘留证、逮捕证等证实，被告人赵平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4.抓获经过证实，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在2014年11月28日10时50分左右，接到赵平的报案称其将人杀死了。到达现场时，一名男子挥手自称是赵平，赵平带路到案发现场，发现被害人谭某甲已遇害。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巴中市恩阳区恩阳镇古溪村2组古溪桥向北75米处的古溪河西岸河边的乱石滩；案发后现场状况。
6.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了7处血迹、1个石块。
7.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11月28日12时30分，经对赵平的住宅进行搜查，扣押了赵平作案时所穿的墨绿色带有外文字样的外套一件、深色长裤一条、黑色长筒水鞋一双。
8.巴中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住院证、病历复印件证实，赵平在2007年4月和7月曾两次进行治疗。
9.对谭某乙、傅某某、谭某甲的采血记录和（巴）公（物）鉴（DNA）字（2015）14166号鉴定文书证实，谭某甲、傅某某是谭某乙的生物学父母。
10.（巴）公（物）鉴（DNA）字（2014）93号鉴定文书证实，现场提取的血迹及提取的黑色长裤中检出人血，与谭某甲相同；提取的墨绿色长袖带外文字样的迷彩服中检出人血，与赵平相同。
11.（巴）公（物）鉴（DNA）字（2014）2-11号鉴定文书、（巴）公（物）鉴（理化）字（2014）62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谭某甲系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12.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赵平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4年11月28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3.赔偿协议、刑事谅解书、收条证实，赵平的父母赵某某、董某某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14.被告人赵平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赵平对其实施犯罪的具体地点、作案工具、作案所穿的衣物进行了辨认。
15.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赵平系他的儿子，曾用名赵先安、赵彪。2014年11月28日早上吃完饭后，儿子赵平就到古溪桥下去放羊，赵某某与妻子董某某在栽菜。10点多时，听到赵平在河里与人闹架。一会儿，赵平回了家，听到赵平在家中打电话。又过了一会儿警察来把赵平抓起了，赵平说他把谭某甲打死了。在河边看到谭某甲倒在河边，已死了。与谭某甲是隔桥住着，关系还可以。赵平在河里搭的石桥是为了方便放羊。赵平先后两次在巴中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曾因说赵平不对，赵平把家里房子烧了、鸡扯成几块、打人。
16.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8日早上吃完饭后，儿子赵平就到古溪桥下去放羊，赵某某与董某某在栽菜。10点多时，听到谭某甲在河下面骂人，赵平说了一句是公河坝，后又传出了几声比较大的石头敲打东西的声音。董某某走到桥头时，碰到赵平，没有看到谭某甲，就回到家。看见赵平用电话报110。又继续掐菜，后杨某某来说赵平把谭某甲打死了。不一会儿，赵平从家里往桥头走，一辆警车来了，警察把赵平抓了。赵平把警察带到河边，到河边看到谭某甲倒在河边石头处，头部有血。平时与谭某甲关系还可以，没有发生过任何矛盾。赵平在做了一次手术后，脑子慢慢就有点不正常了，一激动就乱整。有次把家里的鸡撕成几块，还烧了一次房子，把他送到精神病院治疗了一个多月。
1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8日上午，她与其丈夫邬宗益在坡上砍柴时，邬宗益接到村上雷书记电话，恩阳派出所的警察称本村的赵平打的电话报警说他杀了人。赵平平时疯疯癫癫，邬宗益怕被打，让杨某某先去赵平家问一下。杨某某看到在栽菜的赵平父母，前去询问，但赵平的父母不知道。赵平母亲董某某说只听到赵平在河坝下面跟人打得响，就像砸鹅卵石的声音，也没响几声。这时，赵平牵着几只羊子到公路上，一辆警车停在古溪桥头，赵平将羊交给董某某后，走向警车，被警察带到桥下的河坝上。看到谭某甲躺在河坝边，赵平指着谭某甲的尸体说是他把谭某甲杀了。赵平在十五、六岁时，性格发生了变化，长期呆在家中，每天在坡上放羊。赵平曾与他母亲吵架，在家里乱砸东西，揪鸡脖子整死了几只鸡。
18.证人方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8日上午9点左右，他接到村上雷书记的电话，说警察说的赵平把人杀死了。到古溪桥，看到有很多警察，赵平被铐起的，谭某甲倒在地上，头流了很多血，没有动。赵平与谭某甲平时没有矛盾。赵平没有结婚，精神状况有些问题，他父母给他买过精神病药。一次，赵平放的羊子不听话，他就把羊子摔死了。
19.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谭某甲的口碑比较好，附近的乡邻都怕赵平，不敢惹他。2010年的一天，他与赵平的母亲摆龙门阵时，赵平拿一根扁担打他，最终把他家的五道门和缸打烂才走。赵平很容易生气，一激怒他，他就说把那个整死。
20.证人傅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8日她在恩阳镇时，亲戚打来电话，说她丈夫谭某甲被赵平打死在古溪桥河坝，就赶到老家，当时已有很多警察在现场，谭某甲倒在河坝上。听说赵平还主动电话报警。赵平和谭某甲没有明显的矛盾。
21.证人苟某某的证言证实，赵平与他关在同一个监舍。赵平的反应迟钝，劳动总比别人慢，叠纸盒很久学不会，叠出来不合格。经常认不到自己的碗。
22.证人方某乙的证言证实，赵平与他关在同一个监舍。赵平的表现很好，做事也很正常。
23.被告人赵平的供述及辩解证实，为了放羊方便，赵平在古溪桥下的河中间用碎石铺了一条路过河，但铺了多次，都被人掀了，赵平怀疑是谭某甲和打鱼的人把路掀了的。2014年11月28日早上9点左右，赵平又发现所铺的路被人掀了，很生气，回家拿上一根钢钎把岸边的大石头往河中间推，推了几块石头后，谭某甲走拢，与赵平发生了争执，谭某甲推赵平的时候不小心滑倒了，赵平捡起一块石头向他头部砸了四、五下，头部开始流血，看着谭某甲快不行了，赵平在河边洗了手，带上钢钎回了家。用家中的电话报警，说把人打死了。然后，换下作案所穿的迷彩服、黑色裤子和水鞋，后在古溪桥上等待警察。谭某甲平时喜欢嘲笑他。当时就想把他整死。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用石头击打被害人谭某甲头部，致谭某甲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赵平在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控制自己行为能力所犯罪的，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赵平在案发后主动报警，等待警察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赵平的法定代理人已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取得被害人的亲属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平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赵平有自首情节、属限制行为能力人、认罪态度好、因邻间矛盾引发、系临时起意实施犯罪行为，请求从轻或者减轻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综合全案，决定对被告人赵平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2024年11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蒋沂君
代理审判员 周 宇
代理审判员 许 莉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茳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
……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能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