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1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维川，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文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永刚，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小丽。
上诉人娄维川因与被上诉人韩永刚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3）莱州民初字第3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娄维川委托代理人王文利、被上诉人韩永刚委托代理人孙小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韩永刚在原审诉称，原告曾是莱州盐场的职工，主管盐类销售业务，被告1998年10月30日前是原烟台塑料包装材料厂的法定代表人。1994年7月1日，塑料包装厂与原告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将塑料包装厂所有的液化气站租赁于原告经营，租赁期限为二十年。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开始经营。1998年10月30日，莱州市土山镇人民政府将塑料包装厂（包括液化气站）通过企业改制出售给被告，所有债权债务由被告承担。而在企业改制出售给被告之前，塑料包装厂因与原告经济往来借款，拖欠原告款项达232700元，被告经与原告口头协商，愿将液化气站作价，以抵顶塑料包装厂所欠原告的部分款项，抵顶后剩余31045元欠款一直挂账未还。对该剩余的31045元款项，在莱州市审计事务所出具的莱审事评（1998）139号评估报告书中也有确认。
原审娄维川诉韩永刚、陈福玲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被告在一、二审中均否认将液化气站抵顶于原告的事实，原告在诉讼中也曾申请法院调取莱州市审计师事务所审计评估所依据的原始会计账簿及相关凭证，未获准许。2012年10月12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作出的（2012）烟商二终字第334号判决，将液化气站所有权判归被告，因此，被告理应将所欠原告的包括抵顶液化气站的款项全部予以返还。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所欠原告款项2327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原告付款次日起至被告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娄维川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1994年7月1日被告与塑料包装厂签订了液化气站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年，年租金为24000元的事实存在。1998年10月30日塑料厂（包括液化气站）通过企业改制出售给被告，在此期间被告多次向原告追偿租赁费，原告只付了23000元，被告于2011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以改制前有经济往来，口头协商将液化气站作价抵顶为由不履行义务，经一审、二审及再审驳回了原告的请求。通过（2011）莱州民初字3634号民事案卷中莱州市人民法院调取的莱州市审计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中清楚的载明应付账款韩永刚为31045元，自报为50000元，根据原告主张欠款的收款收据的时间看均是1998年评估报告出具之前�具的，说明双方的交易余额在账面实际为31045元，而非原告主张的20余万元。原告提交的欠款证据均是收据，不是欠据，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不能作为追要欠款的依据。从1995年至1996年期间原告一直在莱州盐场主管盐类销售业务，多次到被告处购买塑料编织袋，被告收到原告的货款为其出具收款收据是交易常规，也是财务制度必备的一分手续，而原告依据收据作为被告欠款事实，与事实不符。证据中有任尧波出具的借条，出借人是韩永刚，借款人是任尧波，不是本案被告。另外，假如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存在，但从企业改制至今原告也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严重超过追溯期间，假如原告主张的事实存在，为什么在被告向原告主张租赁费期间仍给付被告23000元租赁费，而不将欠款扣除。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货物交易已账款两清，被告不欠原告款项，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0年8月，莱州市土山镇北孙家村委确定在备战路西建液化气供应站一处，因村委未及时付给工程款造成工程停工，经土山镇政府协调决定将液化气站转让给烟台塑料包装材料厂，被告娄维川时任塑料包装材料厂法定代表人。1994年7月1日，塑料包装厂与原告韩永刚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液化气站租赁给韩永刚经营。1998年10月30日，土山镇政府通过企业改制将烟台塑料包装材料厂及液化气站一并出售给被告所有，并签订出售合同一份，约定：所有债权、债务都由娄维川个人负担（包括账内账外）；企业转让后，由娄维川重新经工商税务部门注册登记，成立新企业。为此莱州市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莱审事评（1998）139号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固定资产评估明细表中关于液化气站部分载明：账面原值为196844元，净值196844元，重估价值为“0”，备注栏中载有“顶账”字样，其他资产申报评估明细表中其他“应付款部分载明应付韩永刚31045元”，备注栏中说明“韩永刚自报为50000元”。改制后，液化气站继续由原告韩永刚经营。2002年，原告对原液化气站部分房屋拆除改建，并于2011年6月2日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为“莱州市土山联宇液化气站”，经营者为陈福玲（原告妻子）。
2011年，被告娄维川以原告韩永刚拖欠其租金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液化气站租赁合同，并由韩永刚及陈福玲给付租金385000元、违约金50000元。该案中韩永刚辩称在企业改制前，因娄维川欠其债务已将液化气站抵顶给韩永刚所有，所以审计报告备注栏中出现“顶账”字样。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及再审，对韩永刚主张的液化气站已抵顶归自己所有的主张未予支持，该液化气站所有权人为娄维川。
本案中，原告提交（2011）莱州民初字第3634号民事判决书、（2012）烟商二终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以证实液化气站判归被告所有，则顶账款项应当由被告返还给原告。原告另提交1995年11月10日任兰英收韩永刚现金2万元收条1张、1996年2月14日塑料包装材料厂收韩永刚养殖虾三箱收条1张、1996年2月13日塑料包装材料厂收韩永刚3万元及2万元特种转账支票各1张、1996年6月13日塑料包装材料厂收韩永刚13000元转账支票1张、1996年7月13日任尧波借韩永刚现金20000元借条1张、1996年12月11日塑料包装材料厂收韩永刚10万元借款收据1张、1996年6月7日塑料包装材料厂收韩永刚2万元特种转账支票1张，原告主张，上述欠款共计232700元，其中抵顶液化气站201655元，审计挂账应付款31045元。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8份收据不能作为欠款依据，系原、被告双方在业务往来中受到货款出具的手续，属记账凭证。所有的收款收据及借据均是在1998年审计之前产生的，评估时记载的余额为31045元，且在以后双方发生业务关系后所有的货款账目全清，不存在欠款事实。
被告提交邱玉忠证明一份，以证实原、被告之间于2000年发生过编织袋买卖业务关系，韩永刚尚欠娄维川货款未清。经质证，原告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明与本案无关，且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单独的证据证明被告所主张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在娄维川诉韩永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经确认液化气站所有权人系娄维川，韩永刚在该案中主张的液化气站抵顶欠款事实并不存在，虽然韩永刚保留了对抵顶液化气站部分债权的诉权，但不能确认液化气站的价值即为被告娄维川欠其款项。本案中，原告提交的1995年11月10日、1996年2月14日、2月13日、6月7日、6月13日的欠款证据均系收据，原告无其他证据证实该部分款项系被告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款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1996年7月13日借条中借款人系任尧波，原告无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系本案被告娄维川所借，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该笔借款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1996年12月11日烟台塑料包装材料厂出具的借款100000元的收据系被告单位出具，被告主张在1998年企业改制审计中一并审计在内，对此原告并不认可，被告亦无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法院认定被告实际所欠原告款项应为借据中的100000元。该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被告主张所有欠款在后续与原告发生的买卖关系中已经结清，但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自付款之日起计付利息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7日判决：被告娄维川给付原告韩永刚欠款100000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付款的同时，给付原告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8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欠款1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1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5811元，由原告负担2733元，由被告负担3078元；此款原告已交纳原审法院，由被告娄维川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3078元直接给付原告。
宣判后，上诉人娄维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欠款232700元均是1998年10月30日前烟台市塑料包装材料厂与被上诉人之前发生的业务关系形成的收款收据和借款收据。1998年烟台市塑料包装材料厂企业改制，在改制过程中被上诉人申报债权数额为5万元，而实际账面应付款为31045元，后被上诉人因业务关系购买上诉人的编织袋将该应付款巳抵顶，双方不存在欠款的事实。如按被上诉人所述以上欠款因液化气站抵顶给被上诉人，那么抵顶手续的原件应交付给上诉人，而不应在被上诉人手中。如借款未予偿还，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在法定追诉期间向上诉人追要欠款，但从企业改制后至2011年度期间，被上诉人至始至终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该欠款。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0万元借款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虽然于1998年11月12日接管了烟台市塑料包装材料厂的债权债务，但是被上诉人的应付款在账面中是31045元，而非10万元，如果被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借款事实存在，该笔帐是在改制前形成的，属于烟台�塑料包装厂遗漏的账目，对于遗漏的账目企业改制制度有关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出售企业时，参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出卖人公告通知了债权人。企业售出后，债权人就出卖人隐瞒或者遗漏的原企业债务起诉买受人的，如债权人在公告期内申报过该债权，买受人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可再行向出卖人追偿。如债权人在公告期内未申报过该债权，则买受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可告知债权人另行起诉出卖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该笔借款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韩永刚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上诉人另案起诉本案被上诉人解除涉案液化气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已主张因上诉人欠其债务而将液化气站抵顶给被上诉人，双方对于涉案液化气站是否抵顶有争议，但已生效判决未予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液化气站抵顶给其所有的主张。现被上诉人提交8份证据主张上诉人欠其232700元，抵顶液化气站201655元，审计挂账应付款31045元，要求上诉人偿还所欠债务。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不认可液化气站抵顶债务的事实且对债务的数额亦有异议，但对于被上诉人所提交8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中烟台塑料包装材料厂于1996年12月11日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收被上诉人10万元借款，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该10万元借�在1998年企业改制审计中一并审计在内，以及该借款已偿还的情况下，原审综合分析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认定该10万元债务成立，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他债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理应将所欠被上诉人的该10万元偿还给被上诉人。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1元，由上诉人娄维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建伟
审判员 徐怀育
审判员 于 青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