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二终字第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毅。
上诉人（一审被告）尹康林。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龙向阳，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新势力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民族大道88-1号铭湖经典B座27层B2701号房。
法定代表人王学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梁军，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谕，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毅、尹康林与被上诉人南宁市新势力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新势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因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玉区法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业忠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炳才、甘伟强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李豪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新势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军、陈谕，被上诉人杨毅、尹康林的委托代理人龙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西华纳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系由尹康林、杨毅于2004年3月18日共同出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2011年9月16日，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900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由原股东认缴，杨毅出资额为441万元，尹康林出资额为459万元。2012年12月2日，尹康林、杨毅（转让方、甲方）与南宁新势力（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广西华纳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在南宁市创设，主要建设《南方都市网》网络媒体平台，由杨毅在2011年6月28日与尹康林合伙经营，注册资金1000万元设立，甲方两位股东商议一致愿意以5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将共同持有公司6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受让后将按照2012年10月公司关于《南方都市网商业计划书》的发展规划所需，由乙方负责资金运作。一、1、甲方拥有公司100%的股权，根据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现甲方两位股东将其公司60%的股权以50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两位股东之间已经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其中尹康林将持有公司30.6%股权转让给乙方，杨毅将持有公司29.4%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后，乙方占公司股权60%，尹康林占公司股权20.4%，杨毅占公司股权19.6%。2、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帐方式分三次支付给甲方。二、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保证股权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四、乙方受让股权后，保证按照公司2012年10月关于《南方都市网商业计划书》负责为公司资金运作，甲方严格按照股东会讨论通过的全年业务发展计划执行管理，合理计划使用资金，保证实现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本息收回，2016年收益达人民币1000万元。五、协议书的变更或解除：1、因情况发生变化，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并订立了变更或解除协议，而且不因此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2、由于不可抗力致使本合同的条款不能履行的，3、由于一方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因故没有履行合同，另一方予以认同的……”同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分三次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50万元的项目合作款：1、各受让方自合同签订日的两个工作日内将第一笔项目合作款450000元汇入各转让方指定的银行帐户，2、在转让方完成工商变更后的2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将向转让方支付第二笔项目合作款，3、在工商变更后的10天内，受让方将向转让方支付第三笔项目合作款……”。2012年12月8日，双方检查核对了广西华纳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账目，并签署了账务科目余额核对情况报告。该报告确认广西华纳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资产合计只有267915.85元，负债为0，未完成的项目合同收入类金额为484500元。该报告未反映出被告尹康林、杨毅于2011年9月16日增资人民币900万元的情况。2013年1月25日，被告杨毅出具承诺书：“本人自愿用本人所持有广西华纳传媒有限责任公司19.4%的股权作为向广西华纳传媒有限责任公提出投资“微社区”项目营运的担保保证，项目的运营和执行由本人全权负责；广西华纳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通过讨论同意决定由公司向罗佳宜借款进行“微社区”投资，借款利息2分／月（由全体股东承担），投资款金额为300万元，投资款时间为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如项目三年内投资的回款都未能达到收回投资金额进行偿还公司，则对杨毅用来担保的股权进行出让，出让作价按2012年12月2日广西华纳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与南宁新势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里的转让价作价执行，出让所得资金，优先用于偿还公司向罗佳宜的借款”同日，广西华纳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第1届第2次股东决议一致通过“同意由公司向罗佳宜借款进行项目投资，借款金额范围定在人民币300万元，借款利息2分／月（由全体股东承担），此借款用于股东杨毅提出并负责全面执行的“微社区”项目运营投资”。签订协议后，南宁新势力公司陆续支付了股份转让款1020000元给尹康林，支付了股份转让款980000元给杨毅。2013年8月2日至19日期间，胡静等67人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广西华纳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与他们之间的劳动合同纠纷。
2013年12月2日南宁新势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南宁新势力公司与杨毅、尹康林于2012年12日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杨毅、尹康林返还南宁新势力公司转让款人民币2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3年11月30日止515062.67元，以后另计），合计251506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毅、尹康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重大误解是指误解者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的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后果是使误解者的利益受到较大损失，或者达不到误解者订立合同的目
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以及鉴于尹康林、杨毅与南宁新势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广西华纳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在南宁市创设，主要建设《南方都市网》网络媒体平台，由杨毅在2011年6月28日与尹康林合伙经营，注册资金1000万元设立，甲方两位股东商议一致愿意以2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将共同持有公司6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受让后将按照2012年10月公司关于《南方都市网商业计划书》的发展规划所需，由乙方负责资金运作。”该协议明确约定，杨毅、尹康林设立的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而且，该公司是由杨毅、尹康林于2004年3月18日共同出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2011年9月16日，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900万元，由杨毅出资441万元，尹康林出资459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该次增资经广西天红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普通人的认识可以推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南宁新势力公司的真实意思是以200万元购买杨毅、尹康林已注册1000万元的公司股权60%。南宁新势力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对帐时发现广西华纳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资产合计只有267915.85元，负债为0，未完成的项目合同收入类金额为484500元。而且有67名员工与公司有劳动合同纠纷，公司经营发生重大困难的情况。这是南宁新势力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均未预见的，所以可以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属于原告对被告注册资本失实的重大误解而订立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及第五十五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双方是2012年12月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南宁新势力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向该院申请撤销该两协议，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南宁新势力公司要求尹康林、杨毅返还股份转让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南宁新势力公司亦应将其从尹康林、杨毅处受让的股权转回给尹康林、杨毅。对于南宁新势力公司要求杨毅、尹康林支付股份转让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为南宁新势力公司因重大误解与尹康林、杨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双方均有过错，所以南宁新势力公司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尹康林、杨毅辩称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南宁市新势力广告有限公司与尹康林、杨毅于2012年12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二、尹康林返还股份转款1020000元给南宁市新势力广告有限公司；三、杨毅返还股份转款980000元给南宁市新势力广告有限公司；四、驳回南宁市新势力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92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两项合计31921元（南宁新势力公司已预交），由尹康林、杨毅承担25384元，由南宁市新势力广告有限公司承担6537元。
上诉人杨毅、尹康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南宁新势力公司以200万元购买公司60%股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存在重大误解。1、一审法院偷换概念，将公司注册资本和公司资本混为一谈。如果按一审法院认定的逻辑就会得出：被上诉人用200万元购买上诉人1000万元注册的公司60%的股份，公司的资产必须是1000万元及以上，这显然是错误的。公司注册资本与公司资本是不同的，公司注册资本表明公司在工商注册登记时股东认缴的数额，而公司资本是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各项债权债务的余额总数，公司资本此时可能超过公司注册资本，也可能低于公司注册资本，这都是公司正常现象。本案中，上诉人的公司当时正是处在经营不善，资金跟不上发展需要，因此才有转让股份进而扩大融资平台。如果公司运营正常，资金仍在1000万及以上，上诉人是不会用200万元出让60%的股权。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时没有发生重大误解，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在双方签订合同前，被上诉人已多次派人到上诉人公司处实地考察，因此，事实发生是建立在充分协商而且确认可以签订的基础上才签订的。其次，罗佳宜作为被上诉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订的文书真实有效。最后，事实上从被上诉人接收帐户记录表明，事实发生是循序渐进（第一笔2012年12月6日，最后一笔2013年3月29日历时4个月份），接收公司财务核对情况报告是得到签字确认的，公司情况交接罗佳宜是亲自领悟的、并充分理解的，事实证明上诉人没有隐瞒公司经营状况。上诉人公司工商登记2012年12月17日已完成，罗佳宜此时已接管广西华纳传媒有限公司（公司营业执照及公章印鉴），实际掌控公司执行权。罗佳宜明确知道自己作为当时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及义务。二、公司有67名员工与公司有劳动合同纠纷，公司经营发生重大困难的情况，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发生重大误解的理由。首先，原公司经营没有发生任何拖欠及负债，再次工商变更登记是2012年12月17日已完成，罗佳宜已接管广西华纳传媒有限公司，实际掌控公司执行权，公司发生经营严重困难，是在罗佳宜出任法定代表人6个月以后。其次，广西华纳传媒公司2013年8月2日接到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通知，此时公司才获知被67名员工申请仲裁。2013年11月7日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仲裁裁决书，其涉及的事实内容足以明确是罗佳宜接管公司后2013年5、6、7月员工的工资问题，此事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公司有67名员工与公司有劳动合同纠纷，公司经营发生重大困难的情况，就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发生重大误解的理由。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是在充分了解华纳公司财务情况的前提下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明确，不存在“重大误解”的主观要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予以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南宁新势力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于2012年12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签订之时，南宁新势力公司对广西华纳传媒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失实存在重大误解。根据南宁市青秀区法院调取南宁江南国民村镇银行2014年5月14日出具的华纳公司2011年9月19日的分户帐和进帐单，以及杨毅个人帐户明细。其均表明杨毅、尹康林于2011年9月16日分别将资金（共计9000375元）转到华纳公司帐户，经广西天红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后于2011年9月19日即将投入全部资金款转到杨毅个人帐户。可见，在完成验资报告及变更工商登记后，杨毅、尹康林于2011年9月16日投入的增资款900万元，已由杨毅、尹康林私自抽逃，并未实际运用到公司经营中。同时，签订转让协议后杨毅、尹康林向南宁新势力公司提交的《账务科目余额核对情况报告》既未反映杨毅、尹康林出资900万元的事实，亦未说明该投资款的去向，华纳公司资产合计只有267915.85元。因此，杨毅、故意隐瞒南宁新势力公司其抽逃出资的事实，造成南宁新势力公司对华纳公司股东实际出资情况的重大误解，而最终与杨毅、尹康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二、华纳公司经营发生重大困难情况及67名员工与公司有劳动合同纠纷，为南宁新势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时未能预见的，亦属于南宁新势力公司的重大误解。三、南宁新势力公司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并未实际接管华纳公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杨毅、尹康林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一、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南劳人仲裁字（2013）第848、858、865、894、896、900号共六份仲裁裁决书，证明广西华纳传媒有限公司拖欠员工工资发生在新势力公司购买华纳公司股权后，由新势力公司控股经营中发生的劳动纠纷。股权转让前无拖欠员工工资事实。二、广西华纳传媒公司运营费用预算的请示共四份，证明股权转让后，广西华纳公司由新势力公司罗佳宜负责经营。三、南方都市网项目业务2012年运营财务现况，证明新势力公司签约时对华纳公司财务知情。四、广西天红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8日出具的天红验字（2011）第1154号《验资报告》，证明广西华纳传媒公司注册资本真实。五、新势力公司于2012年12月3日出具的《授权书》，证明罗佳宜全权代表新势力公司执行广西华纳传媒公司法人代表管理权。六、《商业计划书》，证明新势力公司入股后应负责2013年融资3000万元投入开发项目。七、《资金流动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12月3日至2013年5月31日，新势力公司未按股权转让协议投入项目资金，华纳公司日常经费是股东罗佳宜、杨毅借资支付。
南宁新势力公司对杨毅、尹康林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新势力公司已经接管华纳公司不是事实。拖欠员工工资是事实，但是上诉人经营造成。对证据二，请示的内容与罗佳宜的签字是否真实，不清楚，不能说明新势力公司负责经营华纳公司。对证据三，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的内容仅仅是分析，而且是单个项目，而不是华纳公司的实际财务情况，对该证据不认可。对证据四，一审已经提交过，验资报告不能反映注册资金真实。对证据五，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是新势力公司授权罗佳宜处理华纳公司的事宜，并不代表新势力公司管理华纳公司。对证据六，投入开发资金是通过股东会决议计划的，并不是由新势力公司全部投入。对证据七，无法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此证据虽然是会计所制作，但是没有经过股东确认，华纳公司如何运营是公司内部的事情，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上诉人新势力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一、南宁市江南国民村镇银行分帐户及2011年9月19日进帐单，证明杨毅、尹康林于2011年9月19日转账共计9000375元到华纳公司帐户。二、南宁市江南国民村镇银行分帐户及2011年9月19日进帐单，证明杨毅、尹康林于2011年9月19日将9000375元从华纳公司转账到杨毅个人帐户。说明上诉人私自抽逃出资，未将投入资金实际运用于公司。三、南宁市江南村镇银行杨毅帐户明细，证明杨毅个人帐户于2011年9月19日存入9000375元，说明上诉人已将投入华纳公司的资金转到杨毅个人帐户。
杨毅、尹康林对南宁新势力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资金的进出不能说明就是抽逃出资，这些证据证明的对象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毅、尹康林提供的证据一、二、五，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三、四、六、七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被上诉人南宁新势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与争议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8月广西华纳传媒有限责任公司黄烽格、杨新军、劳承智、马秋兰、罗曼、刘良勇等6名员工因该公司拖欠2013年5月1日之后的工资等事项而引起劳动争议，黄烽格等六人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请仲裁。新势力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证明华纳公司的67名员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这67名员工包括了黄烽格等6名员工。杨毅、尹康林与新势力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之后，华纳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召开了股东会，并作出了股东决议，免去杨毅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职务，免去尹康林监事职务，聘用罗佳宜担任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杨毅担任公司经理职务，选举尹康林担任公司监事职务；就上述变更事项修改公司章程。华纳公司凭上述股东会决议向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了变更登记，华纳公司的股东为新势力公司、尹康林、杨毅，法定代表人为罗佳宜。新势力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参与了华纳公司的管理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是南宁新势力公司与杨毅、尹康林之间因转让股权而发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把案由定为合同纠纷不够准确，本院予以变更。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杨毅、尹康林与南宁新势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是否应当撤销；二是杨毅、尹康林是否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
关于杨毅、尹康林与新势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重大误解是指因认识错误实施的行为。本案中，双方进行的是股权转让交易，交易的是尹康林、杨毅将其持有华纳公司100%股权中的60%转让给新势力公司，转让价款为200万元。交易双方的意思很明确，并没有发生交易对象、交易行为、交易价格的误解和错误认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的规定，新势力公司与杨毅、尹康林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新势力公司以华纳公司与其67名员工存在劳动争议，拖欠67名员工工资为由，认为其与杨毅、尹康林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是存在重大误解，这与事实不符，也与认定本案签订合同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无关联。新势力公司还以杨毅、尹康林没有尽到股东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为由，从而导致其重大误解。本院认为，如果杨毅、尹康林没有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或者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则也与认定本案签订签订合同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无关联，新势力公司完全可以依据我国公司法等有关法律的规定追究杨毅、尹康林的法律责任，而不是以重大误解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
关于杨毅、尹康林是否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给新势力公司的问题。椐于以上分析，由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不存在重大误解，因此，新势力公司以重大误解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势力公司作为商事活动的合法主体，其与华纳公司的股东杨毅、尹康林进行股权转让交易，应当知悉商业活动具有一定的经营风险。新势力公司与杨毅、尹康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对转让标的、转让价格、转让份额作了明确的约定，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因此，双方履行了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后，新势力公司请求杨毅、尹康林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是由于错误地认定重大误解理由成立，从而导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毅、尹康林抗辩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修改前为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4）玉区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南宁市新势力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92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南宁新势力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1元（杨毅、尹康林已预交）。一、二审诉讼费合计58842元，由被上诉人南宁市新势力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业忠
审判员 黄炳才
审判员 甘伟强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李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