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亿松远东实业有限公司宝安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黄埔社区白水塘工业区深源工业城C栋1、2楼南面、3楼，组织机构代码：79663934-3。
负责人：邓建新，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亿松远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路第一世界广场B座17A-1室，组织机构代码：74661645-0。
法定代表人：陈秦红，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浩，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宁，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斯凯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文锦路东文锦广场文安中心1713，组织机构代码：76636881-0。
法定代表人：张育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培，广东华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亿松远东实业有限公司宝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亿松宝安分公司）、深圳市亿松远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松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斯凯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斯凯维公司起诉称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拖欠其货款，并提交了销售出库单、供销合同、证明、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经查，斯凯维公司提交的两份供销合同中，其中2011年9月15日的合同有亿松宝安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原件，虽然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对该印章无法确认，但亦未通过法律途径进行处理，原审法院对该供销合同予以确认；斯凯维公司提交的六份销售出库单的名称、规格型号与购货单位为亿松宝安分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上的记载一致，数量总量亦一致，且其中五份销售单有签收记录，上述证据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因此原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
亿松宝安分公司于2011年10月26日出具拒收发票证明，载明斯凯维公司于2011年10月20日出具的三份发票（金额共计人民币31001元）因开具发票名称有误，开具为亿松公司，亿松宝安分公司拒收并退回斯凯维公司。斯凯维公司称因财务人员笔误开错发票，后因亿松宝安分公司未付款，故使斯凯维公司遭受税务损失人民币4504.4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但斯凯维公司未提交明确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另查：一、斯凯维公司提交的2011年9月15日及2011年9月25日供销合同单上，均载明若供方不能及时交货或需方不能按时付款，违约金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一／天赔偿对方损失，此项赔偿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二、原审法院另查，亿松宝安分公司系亿松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行为应当由亿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
斯凯维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立即向斯凯维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共计31001元及违约金620.02元（合同总额的2％），以上共计31621.02元；2、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立即支付斯凯维公司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4504.41元；3、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向斯凯维公司支付货款滞纳金573.6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7.32%／年）自2011年9月21日起计算至清付之日止，暂计至2011年12月20日为573.62元】；4、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斯凯维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出库单、增值税发票、拒收发票证明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斯凯维公司依照合同履行交货义务后，亿松宝安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根据斯凯维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亿松宝安分公司出具的拒收发票证明，亿松宝安分公司接收原告货物货款共计31001元，亿松宝安分公司未向斯凯维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付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斯凯维公司要求亿松宝安分公司支付货款31001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供销合同，双方约定违约金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一／天赔偿对方损失，此项赔偿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斯凯维公司要求亿松宝安分公司支付其违约金620.02元（即31001元×2%），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斯凯维公司还要求逾期付款的利息，但双方未约定支付利息的规定，斯凯维公司也无法证实违约造成的损失超过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故对其要求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斯凯维公司要求的额外损失，由于斯凯维公司未能提交证据明确证明该损失，且系该司工作人员笔误所致，故对该项诉讼请示，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亿松宝安分公司系亿松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行为应当由亿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亿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斯凯维公司货款31001元及违约金620.02元，前述款项优先从亿松宝安分公司的财产中支付；二、驳回斯凯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9元，由亿松公司、亿松宝安分公司共同承担。
上诉人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该案中，亿松宝安分公司并没有收到斯凯维公司交付的货物，原审判决认定斯凯维公司依约履行交付义务明显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斯凯维公司提交的邮件及出库单不能证明其向亿松宝安分公司交付了货物。1、邮单签收人不是亿松宝安分公司的员工，斯凯维公司没有收到亿松宝安分公司邮寄的货物，而且邮件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均不明晰。2、销售出库单不是送货单，不能表明斯凯维公司出库的情况，并不能证明送货的情况，更不能证明亿松宝安分公司实际收货的情况。二、收到斯凯维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并不代表亿松宝安分公司收到了斯凯维公司的货物。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有明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据此，原审判决错误，斯凯维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亿松宝安分公司未收到斯凯维公司的货物。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有失公允，未能查清案件事实，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斯凯维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斯凯维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斯凯维公司答辩称：一、斯凯维公司与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斯凯维公司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亿松宝安分公司已签收货物。斯凯维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快递单以及亿松宝安分公司签收凭证足以证实整个交易过程已经完成。二、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否认签收人是其公司员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另外，斯凯维公司每次发货都是按照亿松宝安分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以及其提供的收货地址发货。如果签收人不是亿松宝安分公司的员工，那么亿松宝安分公司如何解释每次收货都是该签收人在亿松宝安分公司处签收货物。三、斯凯维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仅是佐证交易事实的存在，并非证明亿松宝安分公司收货的直接证据。并且，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由亿松宝安分公司用于抵扣税款，足以证实存在交易事实。综上，斯凯维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亿松宝安分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斯凯维公司委托××××物流公司承运7份邮件，邮寄单显示收件公司为亿松宝安分公司，收货地址为该司工商注册登记地址即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黄埔社区白水塘工业区深源工业城C栋1、2楼南面、3楼。
二、斯凯维公司主张××××物流公司将货物交给亿松宝安分公司之后，将亿松宝安分公司员工签收的6份《销售出库单》交回给斯凯维公司。上述6份《销售出库单》中的5份由“张某某”签收，另外一份由“王某某”签收。
三、斯凯维公司提交优速物流公司的网上邮件查询结果，该网页记录显示斯凯维公司委托××××物流公司承运的7份邮件均已“妥投”。
四、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否认《销售出库单》签收人“张某某”、“王某某”为其公司员工，但其未提交该司工资发放记录以及员工名册。
五、本院向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取亿松公司自2011年5月份至2011年12月份止的社会保险缴交明细表，经查实王某某为亿松公司员工。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否认《销售出库单》上“王某某”签名的真实性，并申请对此进行笔迹鉴定。
六、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主张因其在签订合同后未收到货物，遂要求斯凯维公司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但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未证明曾向斯凯维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
七、亿松宝安分公司确认其持有斯凯维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向税务部门申请抵扣相应税款。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亿松宝安分公司有无收取斯凯维公司交付的货物。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以斯凯维公司提交的7份《销售出库单》上仅有6份存在签收记录，且签收人并非该司员工为由，主张未收取斯凯维公司货物，基于以下理由，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首先，斯凯维公司旨在证明其依据买卖合同向亿松宝安分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提交了邮寄单、承运人网站信息及《销售出库单》。鉴于邮寄单载明的收货地址为亿松宝安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地址，承运人××××物流公司的网站信息亦显示该司已将全部邮件送至亿松宝安分公司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亿松宝安分公司员工多次签收邮件。亿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该司员工名册及工资发放记录，不足以推翻斯凯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对亿松宝安分公司主张其未收到邮件之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斯凯维公司与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未证明曾向斯凯维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且亿松宝安分公司持有斯凯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向相关部门进行了税款抵扣，故亿松宝安分公司主张其未收到涉案货物不符合常理。再者，关于亿松宝安分公司签收的邮件是否包括涉案合同项下货物问题，斯凯维公司除提交邮寄单及网上查询的承运信息之外，还提交了7份《销售出库单》。经审查，除一份《销售出库单》无人签收之外，其余6份《销售出库单》上有“王某某”、“张某某”签收。虽然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否认“王某某”、“张某某”系其员工，但其未提交该司员工工资发放记录及员工名册，亦未对两人为何在亿松宝安分公司注册地址签收邮件作出合理说明，且经查实“王某某”为该司员工，故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亿松宝安分公司已签收了涉案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另外，本院调取亿松公司社会保险缴交明细之后，亿松公司方确认“王某某”是其员工，但又提出对《销售出库单》上“王某某”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此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亿松宝安分公司收取斯凯维公司的货物，亿松宝安分公司、亿松公司应依约向斯凯维公司支付货款，其未予支付构成违约，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亿松远东实业有限公司宝安分公司、深圳市亿松远东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雨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代理审判员 林 博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范馥馥（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