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刑终152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忠刚，男，汉族，1966年6月6日出生于辽宁省鞍山市，初中文化，工人，户籍地鞍山市铁西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蔡相岑，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洪儒，男，汉族，1968年2月18日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市，高中文化，工人，户籍地鞍山市铁东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宋金华，男，汉族，1966年12月8日出生于辽宁省鞍山市，初中文化，出租车司机，户籍地鞍山市铁西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忠刚、陈洪儒、宋金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琼96刑初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于忠刚、陈洪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海南省琼海市东升农场场部房地产项目开发商宋某某和该项目承建商、被害人曾某1之间因工程款问题产生纠纷。2015年7月18日，曾某1的工头曾某龙带工人到宋某某位于东升农场场部的办公楼讨要工程款，与被告人于忠刚发生争吵并打架。同月，宋某某回辽宁省鞍山市纠集被告人陈洪儒、宋金华和王宝昌（在逃）于7月20日飞抵海口。宋某某的司机陈某森（另案处理）驾驶1辆别克牌越野车载宋某某等四人返回琼海市。途中，宋某某告诉陈洪儒、宋金华、王宝昌其与曾某1之间的矛盾，说要买器械以防备曾某1等人再来工地闹事。陈某森开车到东升农场附近时，宋某某和陈某森进入农具店购买6根木质锄头把和5把镰刀，其中6根锄头把放在别克越野车上，案发时为于忠刚、陈洪儒、宋金华等人使用。同年7月21日上午，宋某某和曾某1因工程款事宜在东升农场工地宋某某办公室发生争执，曾某1被宋某某等人打倒在地。当晚21时许，宋某某和于忠刚、陈洪儒、宋金华、王宝昌、陈某森等人吃饭后，分别乘坐陈某森驾驶的宝马牌轿车、宋金华驾驶的别克牌越野车返回位于琼海市嘉积镇银海路清庭小区的住处。路过同在清庭小区的曾某1家时，宋某某看见工程承建商郭某平等人在曾家，便认为郭某平等人与曾某1密谋同其作对，遂叫于忠刚、陈洪儒、宋金华等人持棍去打曾某1、郭某平等人。宋某某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于忠刚、陈洪儒、宋金华等人从别克牌越野车里拿出木棍，跟着宋某某冲向曾某1家。宋某某等人冲到曾家门内走廊时被郭某平、郭某明等人劝阻并推出门外。期间，宋某某一直和曾某1对骂。之后，曾某1持短剑从屋内冲出来，与宋某某持械互殴，于忠刚、陈洪儒等人持木棍围打曾某1。宋金华持木棍殴打郭某明时，被郭某明抓住木棍后双方拉扯，后郭某明被打中头部晕倒。双方械斗中，陈洪儒和宋某某也被曾某1刺伤。曾某1、宋某某均因伤势严重，经琼海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曾某1系外力致脑干挫伤出血死亡，冠心病可加速其死亡；宋某某系胸腹部、大腿多处刀刺伤、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陈洪儒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郭某明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5年7月21日晚上，宋金华送陈洪儒到琼海市人民医院救治时，在该医院急诊科被公安民警抓获。陈洪儒因受伤在琼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5年8月6日被琼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原判认为，被告人于忠刚、陈洪儒、宋金华在宋作林纠集、指挥下，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于忠刚、陈洪儒是积极参与者，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组织、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宋金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宋金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亦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于忠刚、陈洪儒、宋金华的亲属在案发后代各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在量刑时可以酌情予以考虑。扣押在案的车辆不属于本案的作案工具，依法应当发还给该机动车的所有人。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于忠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陈洪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三、被告人宋金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扣押在案的宝马牌轿车1辆发还给该机动车所有人；扣押在案的别克牌越野车1辆发还给该机动车所有人。
上诉人于忠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判认定于忠刚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持棍击打被害人，系本案主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忠刚和陈洪儒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当，原判对于忠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量刑过重；被害人的致命伤并非棍棒击打所致，且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请求本院对于忠刚从轻处罚。
上诉人陈洪儒的上诉理由为：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从轻处罚。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8月16日，上诉人于忠刚在辽宁省鞍山市向公安机关投案。该事实有于忠刚投案后的供述、辽宁省鞍山市公安局铁西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琼海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补充说明》等证据证实，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于忠刚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于忠刚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持棍击打被害人，系本案主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忠刚和陈洪儒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当，原判对于忠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量刑过重；被害人的致命伤并非棍棒击打所致，且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于忠刚持棍到达现场并参与共同伤害的事实，有众多目击证人的证言和两名同案被告人的供述证实，足以认定，且于忠刚亦系共同伤害的积极实施者，系本案主犯。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显示，被害人曾某2系外力致脑干挫伤出血死亡，冠心病可加速其死亡。证实致曾某2死亡的主要原因是钝器作用造成，并非宋某某使用的锐器造成。宋某某与曾某1因工程款引发纠纷，继而双方又发生两次肢体冲突；21日晚，宋某某带领于忠刚、陈洪儒、宋金华等人持棍和利器冲到曾某2家中，宋某某的行为对矛盾再次升级存在重大过错。鉴于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实于忠刚、陈洪儒、宋金华共同参与故意伤害行为，无法认定被害人头部致命伤是何人持棍击打所致，且于忠刚、陈洪儒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当；同时，于忠刚作案后逃至外地，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虽未能如实供述持棍并参与伤害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对其自动投案的情节，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对于忠刚的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于忠刚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其余意见均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洪儒提出的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陈洪儒受人指使，持棍到现场积极实施伤害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刑法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原判根据陈洪儒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本案的危害后果，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量刑适当。陈洪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忠刚、陈洪儒、原审被告人宋金华被他人纠集，共同持械非法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于忠刚、陈洪儒均系积极实施者，系本案主犯；宋金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陈洪儒、宋金华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于忠刚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与陈洪儒相当，三被告人均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且于忠刚能自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对于忠刚的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于忠刚及其辩护人所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余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陈洪儒的上诉意见亦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6刑初5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陈洪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宋金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扣押在案的宝马牌轿车1辆（车牌号：琼Ｅ×××××）发还给该机动车所有人宋作林妻子于素君；扣押在案的别克牌越野车1辆（车牌号：琼Ｅ×××××）发还给该机动车所有人李飞。
二、撤销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6刑初5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于忠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忠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2025年8月1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军
审 判 员 杨 健
审 判 员 王丹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蔡兴涛
书 记 员 朱厚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