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榕行终字第2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恒耿，男，汉族，1953年9月19日出生，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刘西珠，女，汉族，1954年7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上诉人之妻。
委托代理人江依熙，男，汉族，1948年5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
法定代表人陈宗利，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威武，福州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劲松，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恒耿因诉福州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退休养老保险待遇核定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4）晋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对本案进行书面。上诉人黄恒耿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西珠、江依熙，被上诉人福州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林威武、杨劲松到庭接受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18日以《参保人员黄恒耿基本养老金计算表》核定上诉人黄恒耿的退休养老保险待遇：月基本养老金为1085.85元。该计算表载明：出生年月“1953年9月19日”、参加工作年月“1989年1月”、参加养老保险年月“1989年1月”、建立个人账户年月“1996年1月”、到达退休年月“2013年9月”、养老金领取年月“2013年10月”、累计缴费年限“24年9月”、其中，建账前缴费年限“7年”、90年底前缴费年限“2年”等内容。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于1953年9月19日出生，于1978年12月进入福州市印刷厂（全民所有制）参加工作。1993年11月14日，福州市印刷厂作出《关于黄恒耿按除名处理的决定》（（1993）厂字第055号），决定予以除名，即日起终止双方的劳动法律关系。2013年9月，原告到被告处办理退休手续，经审核，被告向原告出具《参保人员黄恒耿缴费指数表》和《参保人员黄恒耿基本养老金计算表》，核定原告的月基本养老金为1085.85元，原告不服，于2013年12月31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福建省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第八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行政管理工作。各级劳动行政部门所属的社会劳动保险机构具体办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事务。”因此，被告具有作出核定退休养老保险待遇的职权。被告作出的本案退休养老保险待遇核定涉及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在法定的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原劳动部办公厅《关于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的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办发（1994）376号）规定：“职工受开除公职处分的，仍按现行规定办理。由于违犯劳动纪律受到除名处理的职工，除名前的连续工龄与重新就业后的工作时间，可以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原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工龄计算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劳办发（1995）104号）第3点规定：“关于除名职工连续工龄计算时效的溯及力问题。我们意见，应从各地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作为除名职工计算连续工龄的起始时间。”可见，劳办发（1995）104号文进一步明确了劳办发（1994）376号文中关于被除名职工计算连续工龄的起始时间，认为被除名职工计算连续工龄的起点为各地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根据原福建省劳动局《关于印发贯彻省政府闽政（1992）28号文件的实施办法的通知》（闽劳办（1992）036号）的附件四《福建省国营企业固定职工实行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实施办法》第一条：“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是每个职工在享受养老保险权利的同时应尽的义务。从1992年7月1日起，凡养老保险纳入社会统筹的国营企业单位的固定职工，一律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制度”的规定，福建省系于1992年7月1日开始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故，根据上述文件规定，福建省被除名职工计算连续工龄的起始时间本应为1992年7月1日。但是，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福建省全民所有制企业职工退休养老保险暂行规定﹥的通知》（闽政（1988）69号）第四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职工的退休养老保险分别实行以下三种形式：1、固定职工实行退休费用社会统筹保险办法。即由企业按规定向社保公司缴纳退休费用统筹基金，社保公司按统筹项目和标准，向企业拨付退休费用......”。该暂行规定自1989年1月起施行，福州市印刷厂按规定于1989年1月开始为原告缴纳退休费用统筹基金。原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参加养老保险全省统筹企业职工缴费年限认定有关问题的通知》（闽劳社（2001）101号）第二条规定：“国有企业原全民固定工，按省政府规定时间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并从1989年1月起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其1988年底前符合国家规定可计算为连续工龄的工作年限，可计算为视同缴费年限。”第十五条规定：“参保职工因触犯刑律或违规违纪被开除公职和除名的，其实际缴费年限予以保留；保留公职的，其符合规定可视同的缴费年限可与实际缴费年限合并计算。”故，根据《闽劳社（2001）101号文件规定，福建省被除名职工计算连续工龄的起始时间应为1989年1月。
本案中，被告以原告因擅自离厂被福州市印刷厂除名，终止劳动法律关系为由，根据劳办发（1995）104号文、闽劳社（2001）101号文的规定，认定原告被除名未保留公职，只能保留实际缴费年限，进而以原告实际缴费的起始时间即1989年1月作为参加养老保险的缴费起算时间，作出本案原告基本养老金的核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认为，其系因旷工被除名，不是违规违纪，只是违反劳动纪律，不属于行政处分，除名系批准其离职；原告被除名、终止劳动法律关系时并未解除编制，被告认定原告未保留公职没有依据。因此，原告认为其连续工龄应从1978年12月开始计算，即1978年12月至1988年底这一期间应以视同缴费年限与实际缴费年限合并计算核定基本养老金。原告的上述理由与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认可。
因除名职工的缴费年限的计算需以实际缴费的起始时间作为参加养老保险的缴费起算时间，故被告将原告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时间作为原告参加工作时间，虽与原告实际参加工作时间不符，但并未对原告的养老金核定造成不利影响，原告请求撤销核定，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主张及理由不足以否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恒耿要求撤销被告对其基本养老金作出的核定，并责令被告重新进行核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黄恒耿负担。
上诉人黄恒耿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将应由被上诉人举证的责任强加至上诉人，并作出不利上诉人的裁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被除名未保留公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公职已被撤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因被企业除名，认为上诉人不存在符合国家规定的可计算为连续工龄的情形，而认定上诉人参加养老保险年为1989年1月，据此作出的退休工资核实没有法律依据。1、上诉人原工作单位福州市第一印刷厂作出的《关于黄恒耿按除名处理的决定》可以证实上诉人于1978年12月已工作了15年，其连续工龄为15年。被上诉人在答辩中承认上诉人于1978年12月参加工作，但在其档案材料中却将上诉人参加工作年限进行篡改，导致上诉人在福州市印刷厂辛辛苦苦连续工作了15年，到2013年9月18日办理退休时被被上诉人以除名为由，非法将上诉人档案改成1989年参加工作，侵犯了上诉人的正当退休权益。2、国劳办发（1995）104号文件规定：“除名职工除名前的连续工龄依然存在，不得否认，不得取消。”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参加养老保险全省统筹企业职工缴费年限认定有关问题的通知》（闽劳社（2001）101号）第二条规定：“按省政府规定时间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并从1989年1月起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其1988年底前符合国家规定可计算为连续工龄的工作年限，可计算为视同缴费年限。”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工龄应从1978年12月开始计算，即应视同缴费年限予以计算。而被上诉人未按上述规定计算缴费年限，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原告虽因旷工被除名，但不是违规违纪，也不是触犯刑律，只是违反劳动纪律，不属于行政处分，故不属于违规违纪的行为，除名是批准原告离职的依据。劳动部《关于﹤企业职工奖惩条例﹥有关条款的复函》（劳力字（1991）50号）明确回复：《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的“除名”是对旷工职工的一种处理形式，不属于行政处分。这就明确了“除名”不是行政处分，与职工的基本养老保险核算无关。而被上诉人却在核算上诉人退休工资中将该“除名”作为一种行政处分的依据，导致错误核定上诉人退休工资，违反了上述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基本养老金作出的核定，责令被上诉人重新进行核定。
被上诉人福州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辩称：一、除名决定内容清楚表明上诉人未保留公职。1、上诉人的原用人单位福州市印刷厂于1993年11月14日作出《关于黄恒耿按除名处理的决定》（（1993）厂字第055号），决定对上诉人予以除名，且即日起终止双方的劳动法律关系。众所周知，保留公职的前提条件是存续劳动法律关系，如果连最基本的劳动法律关系都没有了，如何谈得上保留公职？故上诉人的说法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且明显违背常理。2、从福州市轻纺系统国企改革和离退休人员服务中心和福州印刷厂善后工作小组2014年5月26日提供的《关于原我厂职工黄恒耿被“除名”处理未保留公职情况的证明函》也进一步证实，上诉人被原企业“除名”处理后不存在保留公职的情形。二、上诉人参加养老保险起算时间为1989年1月。1、原劳动部办公厅《关于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工龄计算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劳办发（1995）104号）第3条明确规定了被除名职工计算连续工龄的起始时间为各地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根据原福建省劳动局《关于印发贯彻省政府闽政（1992）28号文件的实施办法的通知》（闽劳办（1992）036号）的附件四《福建省国营企业固定职工实行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实施办法》第一条的规定，我省全民所有制企业职工从1992年7月起实行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2、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福建省全民所有制企业职工退休养老保险暂行规定〉的通知》（闽政（1988）69号）第二章第四条规定：“全名所有制企业职工的退休养老保险分别实行以下三种形式：1、固定职工实行退休费用社会统筹保险办法。即由企业按规定向社保公司缴纳退休费用统筹基金，社保公司按统筹项目和标准，向企业拨付退休费用……”。上诉人的原用人单位福州市印刷厂于1989年1月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并开始为上诉人缴纳退休费用统筹基金，虽然上诉人从1992年7月起实行个人缴费，但按全省统一规定，上诉人的缴费年限可以从1989年1月起算，故上诉人参加养老保险起算时间为1989年1月。综上，上诉人参加养老保险的时间，可以作为其计算连续工龄的起始时间（即1989年1月），因此，不存在答辩人篡改上诉人参加工作年限的行为。三、上诉人既不存在、也不符合视同缴费年限政策规定的条件。原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参加养老保险全省统筹企业职工缴费年限认定有关问题的通知》（闽劳社（2001）101号）第二条规定：“国有企业原全民固定工，按省政府规定时间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并从1989年1月起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其1988年底前符合国家规定可计算为连续工龄的工作年限，可计算为视同缴费年限”。上诉人被除名且终止劳动法律关系，故不存在1988年底前符合国家规定可计算为连续工龄的工作年限，即不存在视同缴费年限。另《关于参加养老保险全省统筹企业职工缴费年限认定有关问题的通知》（闽劳社（2001）101号）第十五条规定：“参保职工因触犯刑律或违规违纪被开除公职和除名的，其实际缴费年限予以保留；保留公职的，其符合规定可视同的缴费年限可与实际缴费年限合并计算”。上诉人被除名且终止劳动法律关系，未予保留公职，故其只能保留实际缴费年限，不保留视同缴费年限。综上，答辩人认定上诉人参加养老保险时间为1989年1月，进而作出上诉人退休养老保险待遇核定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判决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和依据有：1、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工龄计算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劳办发（1995）104号）第三条；2、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福建省全民所有制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暂行规定﹥的通知》（闽政（1988）69号）第二章第4条；3、福建省劳动局《关于印发贯彻省政府闽政（1992）28号文件的实施办法的通知》（闽劳办（1992）036号）附件四第1条；4、《关于参加养老保险全省统筹企业职工缴费年限认定有关问题的通知》（闽劳社（2001）101号）第2条、15条；5、养老金领取资格认定表；6、基本养老金计算表、缴费指数表。
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福州市印刷厂《关于黄恒耿按除名处理的决定》（（1993）厂字第055号）；2、劳办发（1995）104号文件的解读；3、参保人员黄恒耿基本养老金计算表；4、参保人员黄恒耿缴费指数表；5、自谋职业人员医疗保险退休人员变更计算表；6、黄恒耿的福州市印刷厂工作证；7、养老保险手册；8、退休证。
以上证据均已随案移交本院。
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补充提交：福州市轻纺系统国企改革和离退休人员服务中心函（2014）03号《关于原我厂职工黄恒耿被“除名”处理未保留公职情况的证明函》。
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补充提交的材料，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黄恒耿1978年12月至1988年底在福州市印刷厂的工龄是否可以作为连续工龄并合并计算为养老保险的视同缴费年限。本案双方均确认上诉人于1993年11月14日被福州市印刷厂除名，即日起终止双方的劳动法律关系。原劳动部办公厅《关于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办发（1994）376号）规定：“……由于违反劳动纪律受到除名处理的职工，除名前的连续工龄与重新就业后的工作时间，可以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原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工龄计算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劳办发（1995）104号）进一步明确规定，应从各地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作为除名职工计算连续工龄的起始时间。福建省实施《福建省全民所有制企业职工退休养老保险暂行规定》的时间是1989年1月，福州市印刷厂按规定于1989年1月开始为上诉人缴纳退休费用统筹基金。
原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参加养老保险全省统筹企业职工缴费年限认定有关问题的通知》（闽劳社（2001）101号）第二条规定：“国有企业原全民固定工，按省政府规定时间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并从1989年1月起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其1988年底前符合国家规定可计算为连续工龄的工作年限，可计算为视同缴费年限。”第十五条规定：“参保职工因触犯刑律或违规违纪被开除公职和除名的，其实际缴费年限予以保留；保留公职的，其符合规定可视同的缴费年限可与实际缴费年限合并计算。”根据上述规定，福建省被除名职工计算连续工龄的起始时间应为1989年1月。上诉人已被除名并终止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据此认定上诉人1988年底前的工作年限不符合国家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并核定该段工作年限不能视同缴费年限，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恒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代理审判员 曾 莹
代理审判员 蔡陈飞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唐梦超
附注：
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