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中民终字第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州区黄羊镇黄羊村第四村民小组。
负责人许志福，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登生，男，1956年3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
上诉人黄羊村四组因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凉州区人民法院（2014）凉民初字第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羊村四组负责人许志福、被上诉人严登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严登生系报告黄羊村四组的村民。1996年黄羊村四组土地二轮承包时，原告家有原告及其妻子徐风兰、儿子严山鹏、女儿严桃花共4口人，所以全家以原告严登生为户主，承包分得了4口人的承包地6.72亩，另分的一小部分机动地。2008年，被告黄羊村四组经村民会议讨论，将包含原告家承包地4.35亩在内的共计10.05亩土地，以每亩1400元的价格租赁给案外人王兆成使用，当年王兆成一次性支付了5年的租赁费，原告亦一次性收到4.35亩地5年的租赁费共计28275元。2010年1月，被告组内的115亩土地被征用出售给红太阳集团公司。这次征地造成被告组内村民所种的地严重不均衡。2010年2月2日，被告全组召开了全体村民会议，经全体成员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讨论形成会议纪要决定，对土地进行调整，会议纪要第八条第4款规定，出嫁的姑娘坚决不予取地；第9条规定，公职人员不予调地。决定形成前后，被告将调整土地的事报告了黄羊镇政府，镇政府予以同意，但未行文，被告也未进一步上报区政府农业部门核准。之后实际调整土地时，被告将该村民小组所有出嫁人员、公职人员、死亡人员的土地都进行了收回，然后以当时的现有村民人口数对土地进行了调整分配。当时，原告儿子严山鹏已成为武威七中教师，属于公职人员，成家并将户口迁入武威地区，原告女儿严桃花结婚出嫁。故被告收回他们名下的承包地进行了再分配。经过重新调地，被告组里每人承包地变更为1.435亩，原告严登生家承包地被核定为2.87亩。但原告一直对此结果不予认可。2010年9月25日，原告女儿严桃花与其丈夫协议离婚，次日，严桃花户口迁入原告家。当年10月初，严桃花婆家所在的凉州区黄羊镇广场村十一组同样因为征地而调整土地，组里大多数群众不知道严桃花离婚之事，遂给其前夫家分配了一个“儿媳”的承包地。2013年3月，承租被告黄羊村四组土地的王兆成将10.05亩租赁地2013年至2017年期间的租赁费支付给被告以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家庭出租的4.35亩土地上的租赁费28275元。被告于2013年6月21日召开村民会议，形成黄羊村四组关于严登生等村民土地遗留问题的会议简要，决定付给严登生2013年至2017年两人2.87亩地的租赁费。因为严登生家取消2人土地的决议始于2010年初，所以在支付严登生租赁费时，要扣除2010年2月至2013年2月间多算的土地3年的租赁费5655元，实付严登生租金13000元。原告不同意这个决议，双方协商无果形成诉讼。
原审认为，农民集体土地所有的土地承包采用集体经济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原告系承包户的户主，故其对外有权主张家庭成员相应的由于承包而形成的用益物权。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因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的承包地进行调整，应当报乡级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批准，被告因为征地而调整承包地，只向镇一级人民政府报批，但未向凉州区农业主管部门报批，故其取消原告承包地的程序违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本案中被告调整土地的做法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另一方面，被告村民会议明确规定，出嫁的姑娘不予取地，故被告调整土地时取消原告女儿严桃花承包地份额的做法既违背法律，又违背村民会议决定，自始无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这一规定说明，国家对农村土地承包权的保护目的主要是解决农民生活需求问题，原告儿子因为被录用为国家公职人员转为非农业人口，并且现已独立成户全家迁入武威城区生活，在此情况下，被告有权将其名下的承包地收回当成机动地再分配，故原告关于返还儿子承包地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关于返还女儿严桃花承包地份额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标准应当以现在被告全组村民平均水平确定，核定为1.435亩。因为被告返还土地的法理依据是2010年2月实施的无效民事行为，故其返还土地的时间效力溯及于调整土地的2010年2月。原告家被调整的土地有一份取自出租于王兆成的4.35亩土地中，为减少土地返还再调整之不便和困难，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承包地1.435亩可确认至被告租赁给王兆成土地之中。原告主张的土地租赁收入自2010年2月起应当以4.305亩（2.87亩＋1.435亩）计算。被告扣留的原告2010年2月至2013年间的租赁费5655元中，合理的部分认定为原告多领的0.045亩地之租赁费，计175.5元（28275元／4.35亩／5年×0.045亩×3年）。自2013年起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2013年至2017年期间的租赁费，同样应当以原告应当的承包地4.305亩标准计算，计27982.5元（28275元／4.35亩×4.035亩）。上述原告应得费用扣除被告扣留之合理费用，计27807元（27982.5元－175.5元）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凉州区黄羊镇黄羊村第四村民小组给王兆成土地中返还原告严登生承包地1.435亩。二、被告凉州区黄羊镇黄羊村第四村民小组支付原告严登生出租土地租赁费27807元。案件受理费510元，由原告负担110元，被告负担400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黄羊村四组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严登生要求上诉人返还严桃花土地于法无据。严登生之女严桃花于2006年出嫁到了黄羊镇广场村，后该村于2010年10月已给其分配了承包地。2、黄羊村四组于2010年2月2日作出的村民集体会议决定内容合法有效。3、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后重新判决。严登生答辩称，承包土地是以户主的名义承包的，其作为原告主体是适格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当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进行了核对，双方均无异议。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黄羊村四组应否向被上诉人严登生返还其女严桃花承包地；被上诉人严登生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1、黄羊村四组全体户长会议决议摘要，用以证明一审宣判后，黄羊村四组于1014年7月4日召开户长会议，会议决定不给严登生之女严桃花分地。
2、证人倪某当庭陈述，其在2010年3月之前系黄羊村四组组长。2010年2月2日，黄羊村四组召开户主会议，会议决定出嫁的姑娘不予分地，但在做会议记录时记成了予以分地。
被上诉人对决议摘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按法律规定，应给严桃花分配承包地。被上诉人对证人倪某证言有异议，认为应按会议记录的内容认定。本院认为，证人倪某证言、决议摘要均与上诉人于2010年2月2日作出的会议记录的内容相悖，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我国农村土地承包采取的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因被上诉人严登生系其所在家庭承包户的户主，1996年其家庭承包土地时，共承包分得包括其女严桃花在内共4人的承包地，故其作为户主起诉主张其家庭成员严桃花因承包土地形成的用益物权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因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的承包地进行调整，应当报乡级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主管部门批准；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本案中，上诉人因其集体土地被征用而调整承包地，只向镇一级人民政府报批，但未向凉州区农业主管部门报批。同时，上诉人于2010年2月2日召开的村民会议形成的会议记录载明：出嫁的姑娘坚决不予取地。另外，黄羊镇广场村虽于2010年10月给严桃花前夫家分配了一份“儿媳”的承包地，但严桃花已于2010年9月25日与其前夫离婚，严桃花的户口亦于次日已迁入被上诉人严登生家中，严桃花并未实际取得该份承包地。综上，原审判令由上诉人黄羊村四组返还被上诉人严登生承包地1.435亩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上诉人凉州区黄羊镇黄羊村第四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文龙
代理审判员 张鑫山
代理审判员 朱晓梅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