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1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男，1977年10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夏广域，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女，1976年4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东辉，北京市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因与被上诉人杨×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3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及委托代理人夏广域，被上诉人杨×及委托代理人王东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0月，杨×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马×于2005年经人介绍相识，2006年8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双方认识时间短，仓促登记结婚，婚前缺乏了解，婚后感情基础薄弱。马×在婚前隐瞒了自身的生理缺陷，直接影响到婚后夫妻感情的培养，且导致双方无法生育。马×对我感情冷漠、缺乏关爱。4年前，我到山西照顾重病的父亲，马×对此不闻不问。双方长期两地分居，感情进一步淡漠。另外，马×遇事不冷静，曾在与我争吵的过程中用菜刀砍坏了电视机并用言语威胁我和我的家人。我曾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要求离婚，朝阳法院判决驳回了我的诉讼请求。上次起诉后，我一直住在父母家，与马×至今没有任何联系。现我再次诉至法院，要求与马×离婚，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马×辩称：双方2005年经人介绍相识，恋爱时间长感情基础好，婚后感情也很好。我没有不孕不育症，是杨×的原因无法生育。2013年9月27日，杨×的母亲要求我卖掉自己的两套房子来购买一套大房子，我不同意，因此与杨×发生争议。杨×从家中搬走，开始分居，但至今也不到两年。去年诉讼的时候，杨×提交我的微博作为证据，可以证明2012年双方还一起旅游，和杨×的父母出去逛街，一起滑雪，一同吃饭，一起居住，感情很好。但杨×已经第二次起诉离婚了，故同意离婚。关于子女情况，双方于2013年2月7日收养了一个女孩叫马×1，生父白×，生母高×。收养孩子是与杨×商量且征得杨×同意的，孩子没有办理收养手续，如法院判决离婚希望法院认定马×1为双方共同收养，由我负责抚养，杨×支付抚养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与马×于2006年8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3年，杨×曾诉至朝阳法院要求与马×离婚，朝阳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58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杨×的诉讼请求。2014年10月，杨×提起本案诉讼。
杨×要求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如下：
1.北京市朝阳区××605号房屋（以下简称605号房屋）。2006年11月1日，杨×与北京信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杨×购买605号房屋，房屋总价款620147元，其中首付款16万元。2006年10月29日，杨×与兴业银行签署《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杨×、马×为抵押人，以605号房屋为担保，借款46万元用于购买605号房屋，贷款期限300个月。后605号房屋登记至杨×名下。截止至2015年5月25日，605号房屋贷款余额为267665.23元。
杨×表示，605号房屋首付款16万元由其母亲支付，其中10万元是借款，由杨×自行负担，杨×母亲出资的16万元系对双方的赠与。2007年，605号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款大约10万元均由马×支付。由于杨×对于该房屋的贡献较大，要求将605号房屋判归杨×所有，剩余贷款由杨×负担。
马×表示，605号房屋由杨×的母亲垫付16万元，马×分三次还了10万元，剩下6万元是嫁妆钱；贷款46万元，一直由马×偿还。2013年8月马×父母支付605号房屋装修款10万元，这10万元是向马×父母借的。605号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判归马×所有，剩余贷款由马×偿还，依法支付杨×折价款。
就605号房屋贷款偿还一节，杨×表示双方于2012年分居，分居后605号房屋不在其控制下，用另一房屋的租金支付605号房屋的贷款，差额部分由马×负担。马×表示605号房屋的贷款一直由其偿还。
2.北京市昌平区××1105号房屋（以下简称1105号房屋），总价款364483元，购房款于2008年8月1日支付，于2010年6月30日登记于杨×名下。
马×表示，2001年其购买了北京市通州区××463号房屋（以下简称463号房屋）。该房屋系马×婚前个人财产，于2008年1月20日出售与案外人，售房款65.5万元，于2008年8月1日投入364483元购买1105号房屋，并支付其他费用2万元。马×于第一次庭审时陈述称：1105号房屋实际系马×父母出资，应归马×父母所有，不同意分割；于第二次庭审时陈述称：马×用463号房屋的售房款以杨×名义购买了1105号房屋，38万元购房款是向马×父母的借款，应予以返还。马×就其主张提交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国银行存单及取款凭条为证，其中中国银行存折及凭条显示2008年7月25日马×自其银行账户取款2万元，2008年8月1日马×自其银行账户取款38万元。杨×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杨×表示，1105号房屋的房款来源确实是双方结婚后出售马×个人婚前贷款购买的463号房屋，但双方婚姻关系存续一年半期间，共同偿还了463号房屋的贷款，故463号房屋有双方共同共有的成分。购买1105号房屋时，杨×将所有的钱都用在了605号房屋的建设、付款和装修上，双方口头约定，1105号房屋是共同购买，1105号房屋登记在杨×名下，马×也以事实行动认可购买1105号房屋出资系赠与，故1105号房屋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在考虑到605号房屋杨×付出较多的情况下，请求法院根据房屋的综合情况裁定双方就1105号房屋各占50%份额。
就605号房屋及1105号房屋的市场价值，原审法院前往上述房屋所在地附近的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及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进行询价，询价结果为，605号房屋过往成交价格约为210万元至220万元，1105号房屋过往成交价格为80万元至100万元。双方对法院询价结果均表示认可。
马×要求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如下：
1.××号车辆。
该车于2012年6月6日登记于杨×名下。马×表示该车系婚后购买，为夫妻共同财产，要求依法分割。杨×表示，由其母亲出资购置××号车辆，该车已于2014年6月18日出售与案外人，出售价格为10万元，并就此提交了车辆登记证及二手车销售发票为证。马×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认为杨×是在诉讼期间转移财产，要求将售车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
就售车款的去向，杨×表示其父亲生病，需要钱，因此将车卖了用于支付医疗费，并就此提交了其父杨×1的病例及医疗费收据，证明其父患有××，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期间累计自付医疗费135800元。马×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必要卖车支付医疗费。
2.家用电器。
马×表示婚后在太原为杨×购置了冰箱、洗衣机、吸尘器、健身器，价值4万元；在北京杨×母亲家有马×购买的电视、西门子的冰箱，共计1.8万元。马×要求上述家电归杨×所有，由杨×支付马×折价款。杨×表示太原家里确实有冰箱、洗衣机、健身器，但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价值也就是五六千元，北京的电视、西门子冰箱确实是夫妻共同财产，但电视已经坏了，马×可以搬走冰箱。
就夫妻共同债权债务一节，马×表示其向老家亲戚借款10万元，但就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马×主张463号房屋由其父母出资购置，1105号房屋购房款系使用出售463号房屋的售房款支付，故房款36万元余元及其他费用2万元，共计38万元，系向马×父母的借款，应予偿还。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夫妻关系的建立与维系须以感情为基础。杨×与马×在共同生活过程中，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影响了夫妻感情。现杨×要求离婚，马×亦同意离婚，应准双方离婚。关于子女抚养一节，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马×主张收养一女马×1，但双方均确认并未办理收养手续，马×要求在本案诉讼中处理马×1的抚养问题，于法无据，难以支持。关于共同财产分割：1.××号车辆。据已查明之事实，杨×出售上述车辆的时间在提起离婚诉讼之前，其父杨×1身患重病，确需支出大额医疗费用，杨×表示需出售车辆支付医疗费符合情理，且其出售车辆的时间与杨×1就医时间亦基本吻合，故法院对于杨×的陈述予以采信，不再将售车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2.605号房屋。605号房屋于双方婚后购买，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关于605号房屋房款构成，双方均认可由杨×母亲出资16万元，杨×表示其母出资16万元系对双方的赠与，法院予以采信。考虑到杨×表示其于2012年即与马×分居，605号房屋由马×及其家人居住使用，贷款亦由马×负担偿还。故605号房屋判归马×为宜，剩余贷款亦由马×负责偿还。法院参考房屋市值、房屋贡献及照顾妇女原则酌情判处给付杨×折价款数额为105万元。3.1105号房屋。关于1105号房屋的房款构成，双方均认可系来源于出售463号房屋所得，463号房屋虽系马×个人婚前财产，但于双方婚后共同偿还了部分贷款，且考虑到1105号房屋于双方婚后购买，且登记于杨×名下，可视为马×对其个人财产作出了处分，该房屋应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现605号房屋判归马×所有，1105号房屋判归杨×所有为宜，法院综合考虑房屋市值、房屋贡献及相关情节酌情判处给付马×折价款数额为45万元。4.家用电器。马×主张在太原为杨×购置了冰箱、洗衣机、吸尘器、健身器，杨×表示上述物品系其父母购买，马×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物品系夫妻共同财产，对于马×的该项请求，法院难以支持。关于北京家中的电视机及西门子冰箱，杨×表示电视机已坏，马×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电视机仍然存在、具备分割条件，本案中不予处理；杨×表示西门子冰箱可归马×所有，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5.共同债务。马×主张购买1105号房屋向其父母借款38万元，但就其父母出资情况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向亲戚借款10万元，亦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马×的该项请求，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于2015年7月判决：一、准杨×与马×离婚；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605号房屋归马×所有，该房屋剩余贷款由马×负责偿还。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杨×房屋折价款一百零五万元。杨×于马×还清上述房屋贷款，并付清上述折价款七日内协助马×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登记至马×名下；三、位于北京市昌平区××1105号房屋归杨×所有，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马×房屋折价款四十五万元；四、双方共同所有西门子冰箱一台归马×所有，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上述冰箱交付马×；五、驳回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马×的其他请求。
判决后，马×不服，上诉至本院。马×上诉认为：一、605号房屋的折价款数额过高，未考虑公平原则；二、1105号房屋为其婚前所有，与杨×无关；三、原审判决对××号车辆售车款未予分割是错误的；四、养女马×1的抚养事宜，原审判决未予考虑。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六项，改判其向杨×支付605号房屋折价款70万元；1105号房屋为其婚前个人财产，并对杨×的售车款和其他家电进行分割。杨×同意原判。
本院审理中，杨×提供了其银行卡明细（2012年6月28日至2012年7月10日跨行汇入12.4万元）、《汽车贷款合同》及购车发票（2012年5月31日购买，购车款13.98万元）称××号车辆的购车款系其父支付，只是以杨×名义购买并以夫妻的名义贷款。马×不予认可，主张系夫妻共同贷款购车。马×提供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山西）打印件，主张杨×的父亲杨×1原系××公司股东（实缴出资805.6万元），经济实力强不需要卖车看病。杨×认可该系统中其父的身份证号码，但称该打印件无法核实。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婚证、存折、汇款凭证、两份房屋产权证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马×1的收养问题。马×主张双方共同收养一女马×1，杨×不予认可。现双方均确认并未办理收养手续，马×要求由其抚养马×1，杨×支付抚养费，于法无据。二、关于605号房屋的折价款。605号房屋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现605号房屋判归马×，剩余贷款亦由马×负责偿还。605号房屋过往成交价格约为210万元至220万元，双方对法院询价结果均表示认可。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参考房屋市值、房屋贡献及照顾妇女原则酌情判处马×给付杨×折价款数额为105万元，属于法院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本院不再调整。马×主张马×1的抚养费在605号房屋折价款中冲抵，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号车辆售车款的分割。杨×主张××号车辆的购车款系其父支付，只是以杨×名义购买并以夫妻的名义贷款。马×不予认可，主张系夫妻共同购车。考虑到购车时间、购买人及贷款人，本院不予采信杨×的主张。××号车辆应系双方共同财产。2014年6月18日杨×在未征得马×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不妥，且其用途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杨×的父亲系2014年10月住院治疗，杨×称售车款用于救治其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该车10万元售车款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平均分割。四、关于1105号房屋的分割。2002年1月，马×个人贷款购买463号房屋，并于婚前偿还该房屋贷款54个月，双方婚姻关系存续一年半期间，双方共同偿还463号房屋的贷款，杨×的出资份额约占全部房屋的19%。1105号房屋的购房款全部来源于双方结婚后出售的463号房屋售房款。因此1105号房屋中马×应占有较大的份额。在1105号房屋归杨×所有后，杨×应给付马×较大比例的房屋折价款，具体数额由本院参考房屋市值、房屋贡献及照顾妇女原则酌情确定。原判的其他处理并无不当。原判关于××号车辆售车款及1105号房屋折价款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马×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34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3482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
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34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位于北京市昌平区××1105号房屋归杨×所有，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马×房屋折价款六十三万元；
四、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马×××号车辆售车款五万元；
五、驳回杨×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杨×负担37.5元（已交纳），由马×负担3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马×负担75元（已交纳），由杨×负担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新华
代理审判员 胡 泊
代理审判员 沈 放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