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市民一终字第67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全州县安和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伍辉琳，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任全忠，全州县安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水全。
委托代理人王海波，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天炜。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天助。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宝田。
委托代理人蒋荣和，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全州县安和乡人民政府、唐水全因履行调解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3）全民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海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放和代理审判员窦峰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伍解红担任记录。上诉人全州县安和乡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任全忠，上诉人唐水全及委托代理人王海波，被上诉人黄天炜、黄天助、黄宝田及委托代理人蒋荣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8日，二被告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安和乡政府）为完善城镇规划建设，美化集镇环境，经甲方集体研究决定将政府与安和村委对调的原黄毛岭小学柑桔园地一块（约200平方米左右）转让给乙方（唐水全）使用管理，为明确甲乙双方权益，订立如下协议：一、界址：东与唐锡海房为界，南与广塘公路边村建站规定建房划线为准，西与肖家及唐锡臣地为界，北与安和二中围墙外为界；二、转让金。本宗地经研究及与乙方协商定价为捌万元整（80000元），其转让方式及年限和乙方享受的权益与安和商贸城地皮一视同仁（办理土地使用证等证件费用由乙方负责）；三、转让金交付一次性将转让土地总款交给甲方；四、本转让地内的祖坟及电杆由乙方自行协调处理，甲方尽量出面做工作，经费由乙方自行负责；五、乙方在建设施工中，自行与四周相关住户理顺好关系不得产生矛盾纠纷。乙方必须按规划建设；六、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立即产生法律效力。双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应承担法律责任；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为据。三原告有二个祖坟在该宗地的北面，其中一个是双祖。协议签订后，次日被告唐水全交给被告安和乡政府土地转让金80000元。事后二被告在没有与三原告对祖坟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开工平地，原、被告发生争议。2012年12月8日双方进行了调解达成初步共识：原告决定不迁坟，由被告唐水全把祖坟护坡砌好，祭祖留路通行，由于对一些事项没有最后达成统一意见，到场的只有原告黄天炜与被告唐水全签了字，其他事宜待后处理。事后被告唐水全动工将祖坟东面、南面护坡砌好，西面砌好一半。2013年2月原告以被告唐水全砌护坡前没有通知原告确定界线，向被告安和乡政府反映，被告唐水全砌护坡时将原有樟树和祖手土挖走，拜台前被挖成斜面，没有原来的坟地面积，并向被告安和乡政府提出四点要求，1、砌好护坡后，左右祖手要对称；2、拜台砌好应有2.5-3米宽，以保证安全。3、有路通行，拜台前的地方归坟主；4、唐水全表明乡政府已将原告祖坟卖了给他，原告将提出诉讼。被告唐水全称自己没有挖走樟树和祖坟周边泥土，是下雨踏方的原因。为此，双方发生争执。三原告遂向法院起诉，要求处理。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三原告要求二被告对其祖坟恢复原状，留出通道及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国各民族均有祭祖传统，祖坟用地及祭奠权受法律保护。二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在没有征求祖坟后人即三原告的意见的情况下，将原告祖坟地的使用权转让，而且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动工平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事后经双方协商，由被告唐水全把祖坟护坡砌好、祭祀留路通行。但被告动工时没有通知原告确定砌护坡界线，而且被告唐水全砌护坡对调解时的祖坟原貌有所变动，被告的行为是错误的。被告唐水全砌好的护坡南面留出的土地面积较窄，而且二被告称三原告祭祀留路可以从安和乡学校后面围墙边可以通往祖坟不现实。被告应当留出通道，确保原告祭祀通行。二被告的行为给三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二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二被告恢复原告祖坟的原状（即按民俗习惯留出祖坟穿心十八步），并留出相应的通道是合理的，该院予以支持。但因建设需要，原告的祖坟的东面、南面和西面均已开挖低了地基，完全恢复祖坟四周原状已不符合实际，可以采取砌护坡加固的方式原地保护。原告要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因其私自开挖行为造成的土地使用权和林木损失1万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三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数额过高，该院应予以部分支持。该院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七）项，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全州县安和乡人民政府、被告唐水全为原告黄天炜、黄天助、黄宝田的祖坟砌好护坡，其中：东面护坡维持原已经砌好的护坡原样，南面护坡以南面祖坟中心至护坡留出4米距离，西面护坡以肖家及唐锡臣地为界，并由被告唐水全在受让的宗地西面留出1米的通道并砌好阶梯便于三原告祭祀通行；二、由被告全州县安和乡人民政府、被告唐水全共同赔偿原告黄天炜、黄天助、黄宝田精神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三原告黄天炜、黄天助、黄宝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三原告负担30元，由被告全州县安和乡人民政府负担35元，由被告唐水全负担35元。
上诉人全州县安和乡人民政府、唐水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砌护坡时，被上诉人黄天炜及其子是在场的，对上诉人的行为未提出异议。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砌护坡时未通知被上诉人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的请求错误。因为上诉人并未损害本案涉诉的祖坟原貌。三、被上诉人从学校后面围墙边通行至祖坟完全可以满足其祭祀的需要，一审判决在受让的宗地西面留出1米的通道显失公平。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3）全民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第一项中关于南面护坡以南面祖坟中心至护坡留出4米距离，西面护坡以肖家及唐锡臣地为界，并由被告唐水全在受让的宗地西面留出1米的通道并砌好阶梯便于三原告祭祀通行为南面护坡维持原已经砌好的护坡，从学校后面围墙通行祭祀。
被上诉人黄天炜、黄天助、黄宝田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本院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上诉人在砌护坡时是否通知被上诉人。
上诉人全州县安和乡人民政府、唐水全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和提供的新证据：上诉人认为其在砌护坡时已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黄天炜及其子当时在场的。但未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黄天炜、黄天助、黄宝田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和提供的新证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新证据，认为上诉人在砌护坡时未通知他们。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没有提供其在砌护坡时已通知被上诉人的证据。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在砌护坡时未通知被上诉人。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赔偿其精神抚慰金3000元是否有据。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从学校后面围墙边通行至祖坟可以满足其祭祀需要的请求是否可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祖先的坟墓是后人崇拜、瞻仰先祖、表达孝悌传家的标志，在人们心目中有着神圣的地位及不解的情节，并源远流长、经久不衰。经现场勘查，本案涉诉的坟墓除东面外因上诉人唐水全的挖掘，破坏了三面原状和植被，并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故，一审法院依照上述事实和规定，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支持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3000元错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南面是被上诉人达成祭祀的场地，若按现有护坡保持现状，被上诉人不能达到祭祀的目的。因此，一审判决南面护坡以南面祖坟中心至护坡留出4米距离并无不当。经现场勘查，本案涉诉的坟墓东面即学校后面是该校围墙。若按照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可从学校后面围墙边通行至祖坟，可以满足其祭祀需要的请求实施。围墙西北末端是案外人的住房，此路不通，显然，该方案不可行。一审法院的判决在受让的宗地西面留出1米的通道，满足被上诉人祭祀需要的方案。综合本案涉诉坟墓的地势地情，该方案最为经济、使用并可行。因为，该方案涉诉地的使用权既属侵权人即上诉人，又能满足被上诉人祭祀需要。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所上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全州县安和乡人民政府、唐水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涛
审 判 员 陈 放
代理审判员 窦峰军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伍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