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2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红花。
委托代理人郑莎莎，山东欣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金昌龙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凡林，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成吉，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敏，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红花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金昌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龙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徐镜圆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代理代理审判员安太欣、代理审判员齐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4月28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姜红花的委托代理人郑莎莎，被上诉人金昌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金昌龙公司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金昌龙公司不向姜红花支付2013年度及2014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7819元，2013、2014年度防暑降温费640元，以上合计8459元；2、诉讼费用由姜红花承担。
姜红花在原审中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其诉讼请求。
原审中，姜红花诉讼请求如下：1、依法判决支持姜红花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中的第三、四、五项仲裁请求；2、依法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昌龙公司承担。
金昌龙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姜红花关于二倍工资的请求无理由得到支持，仲裁裁决正确。经济补偿金及带薪年休假工资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原审查明，本案中，金昌龙公司与姜红花双方均认可以下事项：姜红花于1992年10月到金昌龙公司工作，双方自2014年11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姜红花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885元，金昌龙公司尚需支付姜红花一次性养老补助12806.4元。
金昌龙公司与姜红花双方对以下事项有争议：金昌龙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股东大会的决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金昌龙公司自2011年底停产，因姜红花系股东大会的成员，股东大会决议有姜红花的签字，姜红花明知金昌龙公司停产的事实。2、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且姜红花与金昌龙公司达成协议，在领取了经济补偿金后双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3、董事会决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金昌龙公司计算各项补偿、工龄补偿等事项的基准日为2014年9月。4、照片两张，欲证明经董事会决议公司停产，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后，领取经济补偿金、股息和独生子女优待金的公告，证明经济补偿金及其他款项的领取已经通知相关人员，公司停产也已经进行了公告。5、处理意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经董事会决议对于到司法机关申请劳动仲裁的人员不再按照有关经济补偿的董事会决议执行。
姜红花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称根据该项证据，可以确认证据标题为关于青岛金昌龙有限公司关于转让福寿街门头房股东大会决议，而非金昌龙公司所主张的关于其停产的决议，故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另外，根据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胶劳人仲案字[2014]第695号关于张东玲诉金昌龙公司一案，金昌龙公司提交证据欲证明其在2010年已经实际关停。两案中，金昌龙公司关于实际关停企业时间表述明显不一致，存在一年之差，金昌龙公司应证实何为关停企业、实际哪一年停产。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称系金昌龙公司胁迫姜红花签订，非姜红花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证据无金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存在重大瑕疵，该协议违反公平公正原则，明显侵犯了姜红花作为劳动者应享有的合法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若协议显失公平应属无效。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称该证据内容明确显示其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董事会无权做出企业关停决定，根据公司法明确规定，公司重大事项应由股东大会决议决定通过，金昌龙公司提交的该项证据系复印件，无金昌龙公司印章，且金昌龙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将企业“关停”、做出公示处理，从内容和形式上均违反法律规定。对证据4，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称该份证据系打印件，要求金昌龙公司提交完整的原始照片载体。姜红花不知道上述公告，该证据与金昌龙公司所主张的“2010年已关停”相矛盾。对证据5，处理意见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中计算方式有误，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另外在该意见中无姜红花或金昌龙公司其他职工签字，故对其不予认可。同时，企业关停需由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不能由金昌龙公司董事会决议，另外该董事会决议中董事未到场签字确认，故在法律上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当属无效。
姜红花提交证据1、谈话录音光盘一份（附书面文字整理材料一份），该录音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谈话双方为金昌龙公司职工张东玲与金昌龙公司厂长王兆志的谈话录音，欲证明金昌龙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报告系被逼迫签订，该协议违反公平自愿原则，应属无效。金昌龙公司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称没有原始载体。即便是真实的，王兆志不是金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无金昌龙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金昌龙公司发表意见。从内容上看，并无姜红花所主张的胁迫内容，而恰恰反映了一种协商的过程，其协商内容为姜红花接受不到仲裁部门进行仲裁的条件，金昌龙公司就发放相关的款项，这是双方协商过程的反映。根据法律规定，发放经济补偿金必须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为前提，不解除劳动合同依法不能发放经济补偿。
姜红花申请证人孙某、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金昌龙公司与姜红花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报告是被逼迫的，系无效协议。金昌龙公司直至2014年11月一直正常经营，不存在金昌龙公司主张的自2010年底已关停的事实。
金昌龙公司对证人孙某的证言称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证人签字时有被打骂或威胁人身自由的现象，因此其签字是完全自愿的，不是被迫的，也不能证明金昌龙公司至今仍正常生产，恰恰证实了金昌龙公司已经停产的相关事实。
金昌龙公司对证人徐某的证言称该证人证言无证据证实且前后矛盾，且体现其签订领取经济补偿金等款项时是完全自愿的，不存在被打骂或被威胁人身安全的现象，不能证明姜红花欲证明的事项。
另查明，2014年12月24日，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姜红花等三人的仲裁申请，姜红花等三人在仲裁申请中称：青岛橡胶制品八厂于1999年7月6日变更为青岛振亚炭黑集团公司橡胶厂。2000年8月29日青岛振亚炭黑集团公司橡胶厂改为金昌龙公司。王卫忠自1992年10月起至2014年11月底在金昌龙公司工作，李元虎自1991年1月至2014年11月底在金昌龙公司工作，姜红花自1992年10月起至2014年11月底在金昌龙公司工作。金昌龙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起拒绝与姜红花签订劳动合同。姜红花在金昌龙公司工作期间，金昌龙公司未依法向其发放带薪年休假工资及2013年度、2014年度高温补贴。请求裁决：1、解除金昌龙公司与姜红花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依法补缴社会保险费用。2、金昌龙公司向姜红花支付一次性养老补助12806.4元。3、金昌龙公司向姜红花支付二倍工资22000元。4、金昌龙公司向姜红花支付经济补偿金52800元。5、金昌龙公司向姜红花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5172.4元。6、金昌龙公司向姜红花支付高温补贴费640元。
2015年3月11日，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4）第1071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王卫忠、李元虎与金昌龙公司自2014年11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姜红花与金昌龙公司自2014年11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金昌龙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卫忠2013年度及2014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7819元、李元虎2013年度及2014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4910元、姜红花2013年度及2014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4853元。三、金昌龙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卫忠、李元虎、姜红花2013年度、2014年度防暑降温费每人各640元。四、金昌龙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红花一次性养老补助12806.4元。五、驳回王卫忠、李元虎、姜红花的其他仲裁请求。
原审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金昌龙公司与姜红花双方对于仲裁裁决结果中确认双方自2014年11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及金昌龙公司需支付姜红花一次性养老补助12806.4元均无异议，原审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原审对本案争议焦点作以下论述：
一、金昌龙公司主张已于2011年底停产，姜红花2013、2014年间未在金昌龙公司正常提供劳动，因此不应支付其2013、2014年间防暑降温费、带薪年休假工资。金昌龙公司为此提交股东大会的决议复印件相佐证。由于该股东大会的决议复印件载明内容为金昌龙公司关于转让福寿街门头房股东大会决议，而非金昌龙公司所主张的关于停产的决议，姜红花亦不予认可，故金昌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由于金昌龙公司与姜红花双方均认可于2014年11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以及《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第一条“企业在岗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2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8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之规定，金昌龙公司应支付姜红花2013年度及2014年度防暑降温费共计640元（80元×8个月），2013年度及2014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853元（1885元/月÷21.75天×（15+13）×200%）。
姜红花对金昌龙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的真实性有异议，称签订该协议并非姜红花的真实意思表示，系金昌龙公司胁迫签订，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并申请证人孙某、徐某出庭作证证明其被胁迫的事实。原审认为，由于姜红花对该证据中的本人签字部分不申请笔迹司法鉴定，且在该证据中，载明“经与公司协商一致，我同意解除与青岛金昌龙化工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对所领补偿金无异议，其他方面也不到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其上有姜红花签字及金昌龙公司公章，且仲裁庭审中，姜红花自认已经领取了经济补偿，现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已被撤销或被确认无效，故原审对该协议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该解除劳动合同报告载明的内容，姜红花再主张经济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不予支持。
姜红花于1992年10月到金昌龙公司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之规定，因姜红花与金昌龙公司已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姜红花主张2014年2月至2014年11月二倍工资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
对于姜红花未诉至法院的仲裁请求，应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故原审对此不予评判。
本案经调解无效，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金昌龙公司与姜红花之间自2014年11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金昌龙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红花2013年度及2014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4853元，2013年度及2014年度防暑降温费640元，一次性养老补助12806.4元；三、驳回姜红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仲裁请求；四、驳回金昌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昌龙公司负担，（2015）胶民初字第2679号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红花负担。
宣判后，姜红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姜红花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支持姜红花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22000元。原审已查明，姜红花自1992年10月起到金昌龙公司工作，书面劳动合同签订到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经姜红花多次要求，金昌龙公司仍拒绝与姜红花签订劳动合同。根据有关法律规定，金昌龙公司应支付姜红花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姜红花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昌龙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金昌龙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姜红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二审经审理查明，仲裁中，金昌龙公司提交其与姜红花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一份，该报告载明：“经与公司协商一致，我同意解除与青岛金昌龙化工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对所领取补偿金无异议，其他方面也不到劳动部门申请仲裁。”姜红花主张该报告系其被迫签订，且该报告上无金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不应被采信。另查明，姜红花已依据该报告从金昌龙公司领取补偿金7万余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二倍工资问题。
姜红花于1992年10月到金昌龙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合同签订至2013年12月31日，至此，姜红花已在金昌龙公司工作21年多。合同到期后，姜红花继续在金昌龙公司工作。2014年11月27日，金昌龙公司与姜红花签订《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一份，双方在该报告约定：“经与公司协商一致，我同意解除与青岛金昌龙化工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对所领取补偿金无异议，其他方面也不到劳动部门申请仲裁。”本院认为，姜红花主张该报告系其被迫签订，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该报告上虽无金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但姜红花对该报告上金昌龙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姜红花已领取该报告约定的补偿金7万余元，对该报告其在仲裁中也并未要求确认无效或要求撤销。故，本院对该报告予以采信。根据上述报告，结合姜红花在金昌龙公司的工作期限，可以确认双方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现姜红花要求金昌龙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姜红花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姜红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镜圆
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浩东
书 记 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