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81刑初97号
公诉机关泊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庆松，曾用名孟法林，男，195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1984年至2014年8月任任丘市北辛庄乡牛村党支部书记（2008年1月至2009年2月兼任村委会主任），任丘市第八届人大代表，现本村务农，住河北省任丘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3月27日被泊头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6年5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普权、张军，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泊头市人民检察院以泊头市院公诉刑诉（2016）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庆松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泊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广营、贾荣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庆松及其辩护人王普权、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泊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孟庆松在任任丘市北辛庄乡牛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期间，为解决本村村民宅基地问题，未经任丘市国土资源局批准，于2008年12月11日同任丘市水务局负责人尹某擅自签订《土地置换使用协议》，将牛村的一宗29.34亩集体土地与原大洼管理所使用的23.6亩国有划拨土地进行了置换。
置换后，被告人孟庆松从2011年3月5日起，多次和新任村委会主任孟某1（另案处理）主持召开“两委”班子会议，决定在置换的土地上建住宅楼，同时成立了以村委会主任孟某1为组长的建楼小组。2012年至2014年，牛村村委会在非法置换的土地上，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先后建起了5栋住宅楼、8套门市和190个车库，并以抓阄的方式面向全体村民销售。2014年6月12日，任丘市国土资源局对牛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国有土地上建住宅楼的行为做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后经“两委”班子研究，住宅楼、门市和车库均在与建住房结算价格基础上加价销售，从中牟利。在该工程的筹建、销售过程中，被告人孟庆松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牛村居民楼项目的相关账目、统计表格、牛村会议记录、任丘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牛村村民委员会缴纳罚款的收据、举报材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庆松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之规定，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孟庆松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没有牟利的目的，是本村多年未分配宅基地，村委会为了解决村民住房难的问题而置换土地建起居民楼，建楼的盈利用于小区的管理使用。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建楼房用地系用本村集体土地和任丘市水务局置换而来，在该土地上建房并分配给本村村民，并未发生土地使用权权属的转让行为，本案不存在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本案中向本村村民“销售”楼房，实际上是以抓阄的方式分配楼房，村委会建楼的目的始终是“解决本村村民住房困难”，在建筑成本上加价售房的行为，是为了弥补村委会前期补偿给侵占涉案地块的村民的款项、楼房建成后的公共设施维修费、楼房居民的水费和日后的维修费等，专款专用，村委会没有占有和使用，不存在牟利为目的的事实；本案楼房占地面积根据任丘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应为5276.8平方米，折合7.915亩，达不到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起刑标准；牛村村委会建设楼房获得利润问题，因未经审计机构审计，未对工程质保金进行扣减，指控非法获利的数额，证据不足；牛村村委会已经因本案被行政机关处罚，行政机关认定牛村村委会非法占地而不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并未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侦办，本着一事不再罚的法律原则，不应对牛村村委会再追刑责；既然认定牛村村委会是单位犯罪，孟庆松不是村委会成员，也不是直接经办人员，单独指控孟庆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办理，由检察机关侦办属于程序错误；孟庆松一贯工作认真，为牛村的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即使认定孟庆松构成犯罪，建议对其免于刑事处罚。公诉人提供的20来名牛村缺房人的证言，其中有部分人为一家几口同时出证，这些人中有些因对前期建房前景不看好未报名要房（前期三栋楼房是采取的缺房户预交款报名分配要房资格，后两栋楼房才是采取的抓阄分配要房资格），有些人是无钱要房，侦查机关未向已购房户取证，这些证言不能否定牛村村委会建楼房的目的是解决村民住房困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孟庆松在任任丘市北辛庄乡牛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期间，为解决本村村民宅基地问题，未经任丘市国土资源局批准，于2008年12月11日同任丘市水务局负责人尹某擅自签订《土地置换使用协议》，将牛村的一宗29.34亩集体土地与原大洼管理所使用的23.5921亩（15728平方米）国有划拨土地进行了置换。经评估，涉案国有土地估价为2538499元。
置换后，被告人孟庆松从2011年3月5日起，多次和新任村委会主任孟某1（另案处理）主持召开“两委”班子会议，决定在置换的土地上建住宅楼，同时成立了以村委会主任孟某1为组长的建楼小组。2012年至2014年，牛村村委会在非法置换的土地上，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先后建起了5栋住宅楼、8套门市和190个车库，并以抓阄的方式面向全体预交房款的村民销售。2014年6月12日，任丘市国土资源局对牛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国有土地上建住宅楼的行为做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后经“两委”班子研究，住宅楼、门市和车库均在与建住房结算价格基础上加价销售。在该工程的筹建、销售过程中，被告人孟庆松均参与村“两委”班子会议决策。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孟庆松的供述，证实的内容和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证实建楼房的利润准备用于小区物业支出、维修等，由时任村委会副主任的陈某负责账目，村里的账目单独核算，现在因为还有售房款未交清、车库未售完等原因实际建楼房处于亏损状态。建楼房至销售的过程中其任牛村党支部书记。居民楼筹建小组由时任村委会主任孟某1任组长、时任村委会委员胡某1任副组长、时任村委会副主任陈某任组员，负责账目工作，后来又成立了新民居筹建领导小组，成员除了以上三人外，增加了孟小安、孟庆峰、孟九菊、孟凡华、孟三元、胡东暖六人。
2、证人孟某1的证言，证实的内容和孟庆松的供述一致。另证实前期3栋楼房是交了定金的108户村民抓阄确定的楼房位置，其中大部分是本村缺房户，第二次4、5号楼是全村交纳定金的户抓阄确定的要房资格，第二次有缺房户未抓到房的。经村“两委”班子决定招投标，其带领两个党员孟发平、孟九菊和两个村民代表孟凡华、孟淘气以及村委会成员胡某1、陈某到沧州进行的招投标，由任丘市瑞丰公司承建。将未出售的车库和未交齐的房款折合价款，建楼房应能盈利200万元左右，详细数目以账目为准，尚欠施工的瑞丰公司质保金200万元，建楼过程中被任丘市国土资源局罚款30多万元，经村“两委”班子研究后用售楼款交纳了罚款。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和孟庆松的供述基本一致。另证实筹建小组由孟某1为组长，其中孟三元、孟凡华是村民代表，孟庆峰、孟九菊是党员代表。其负责建楼的财务工作，孟某1代表牛村村委会和承建方任丘市瑞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建楼过程中被国土部门罚款31万多元，用建楼的钱交的罚款，瑞丰公司的工程款除质保金200万元外均已结清，实际结余现金1875888.06元。
4、证人孟某2的证言，证实其自2008年始任牛村党支部委员，2014年主持牛村党支部全面工作，2015年1月任党支部书记，建居民楼是经党代会、村“两委”班子会议和村民代表参加的“两委”班子联系扩大会议讨论通过的，是为了解决本村村民缺房户住房困难的问题，会议记录在原支书孟庆松处保管，时任村支书孟庆松和村主任孟某1均同意为了解决缺宅基地的村民住房困难在涉案土地上建居民楼，经“两委”班子研究成立了居民楼筹建小组，孟某1任组长，组员有胡某1、陈某，后来又成立了新民居筹建领导小组，成员除以上三人外，增加了孟小安、孟庆峰、孟九菊、孟凡华、孟三元、胡东暖等六人，居民楼财务账目和村集体账目无关，单独核算，楼建好后都卖给本村村民。居民楼施工单位是任丘市瑞丰建筑有限公司，除扣留质保金200万元外，已经和瑞丰公司结清了工程款。居民楼大部分销售完毕，账面上盈利，但有许多房款未交清，车库未售完。
5、证人孟某3、孟某4、胡某1、胡某2、孟某5的证言，证实的内容和孟某2的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尹某、赵某、孟某6、孟某7、胡某3、叶某、孟某8、王某1、庞某、柳某、田某、王某2、张某的证言和土地置换协议，均证实被告人孟庆松在任任丘市北辛庄乡牛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期间，牛村村委会同尹某任负责人的任丘市水务局订立《土地置换使用协议》，将牛村的一宗29.34亩集体土地与任丘市水务局原大洼管理所使用的23.6亩国有划拨土地进行置换的情况。另孟某7、胡某3证实在置换土地上所建居民楼上有非本村居民居住。
7、夏双虎、孟春前、孟茶子、孟平安、孟小套、任瑞祯、王超、任瑞全、任素娟、刘小峰、孟小德、刘磊、曹小申、孟立庄、胡雪青、孟占军、胡八安、孟红春、曹小蛇、孟丙银、孟国华、陈金圈、张金环、李林、李保国（曾用名李志民）、孟书俊等26户自称是牛村缺房户的自述材料，内容为身为缺房户未分到楼房，其中刘小峰、曹小申、孟立庄、胡雪青、胡八安、孟红春、孟书俊系资金不够未能参加二次分房抓阄，其余户系参与二次分房抓阄未抓到房。
8、国有土地使用证、用地平面示意图和牛村住宅示意图，证实任丘市水利局位于北辛庄乡牛村的牛村大洼管理所用地面积为54亩，其中牛村住宅占地15728平方米，合23.5921亩。
9、土地估价报告、土地估价技术报告，证实涉案土地面积15728平方米，估价为2538499元。
10、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2014年6月12日任丘市国土资源局认为牛村村民委员会未经批准擅自占用牛村北侧15728.12平方米国有土地建居民住宅楼违法，对其作出行政处罚，①责令牛村村民委员会退还非法占用的15728.12平方米国有土地；②没收牛村村民委员会非法占用的15728.12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5276.8平方米建筑物和其他设施；③对牛村村民委员会非法占用的15728.12平方米土地处以每平方米20元罚款，罚款共计314562.4元。
11、牛村村民委员会“两委”班子会议记录，证实置换土地和建住宅楼等事项均经“两委”班子讨论同意。
12、涉案住宅建设收支材料及账目、任丘市瑞丰建筑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收款收据，证实涉案住宅楼建设、销售和与建筑施工单位结算情况。
13、泊头市人民法院（2015）泊刑初字第22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尹某因犯滥用职权罪被判处刑罚情况。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和任丘市北辛庄乡牛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被告人孟庆松的基本情况和任职情况。
辩护人当庭提交由被告人提供的牛村村民委员会关于水务局闸所闲置土地受村民侵占的情况说明，孟某1、孟庆松、孟某5、胡某2、孟某2、胡某1、孟某4、陈某、孟法成等人关于牛村建房分配相关情况的说明，牛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关于本村置换给水务局的土地现状），牛村村民委员会关于牛村新建居民楼应得利润情况使用说明，孟庆松所获荣誉证书复印件。公诉人认为被告人本人取证、证据来源不合法，村委会出具的书证没有出证人签字、形式不合法，荣誉证书复印件未经核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牛村村民委员会将非法占用的国有土地的使用权，随着地上非法建筑的楼房一并转让，且在建筑成本上加价向本村村民销售，可认定其以牟利为目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达23.5921亩，情节严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孟庆松作为牛村党支部书记，属于牛村村民委员会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鉴于本案非法获利的数额尚不能确定，孟庆松本人未取得利益，且在置换土地后的初衷是为解决牛村村民的住房缺乏问题，转让土地使用权数量刚达到入罪标准，对被告人孟庆松从轻处罚，适用缓刑。本案转让土地使用权价额不能确定，按照评估价格确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和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孟庆松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夏文强
审 判 员 吴忠胜
人民陪审员 燕翔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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