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园艺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解放东路**号*栋*层；阳江办公地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登峰一街6号。
法定代表人：周斌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尤，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得和，男，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炳毅，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黎华聪，男，198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江西省园艺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园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得和、原审被告黎华聪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的（2013）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江西园艺公司是经江西省南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1年9月4日批准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其经营范围是：“园林绿化工程、绿地养护、市政公用工程、土石方工程、风景园林设计、房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等等。”黎华聪于2012年1月19日经广东省建设教育协会核发市政施工员培训证书，取得市政施工员资格。2012年10月1日，江西园艺公司聘请黎华聪为公司的市政施工员，任期从2012年10月至2017年10月止。2012年间，阳江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因需改造阳江市东岳公园而对外进行招标，该改造工程范围：“设计用地面积约19公顷，包括园建工程、绿化工程、路灯工程、安装工程和厕所土建等工程。”同年11月8日，阳江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向江西园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江西园艺公司已中标，并与江西园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江西园艺公司承接东岳公园改造工程后，将该改造工程的劳务内容分包给陈得和，双方约定，由陈得和以大包干（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接劳务工作，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陈得和承接劳务分包工程后，即组织人员（包括谭井、林辉等若干人）进场施工。2013年1月14日至3月12日，江西园艺公司从陈得和的施工队中雇来谭井、林辉等人从事绿化、清洁卫生、板房基础、埋地下管道等工作。谭井、林辉等人共工作76日工，按每人每日180元计算，劳务报酬共13680元，该款江西园艺公司没有支付，已由陈得和代支付给谭井、林辉等人。2013年3月15日，陈得和向江西园艺公司出具保证凭据，内容为：“兹本人陈得和分包工程工人在2013年1月10日至2013年12日在阳江市东岳公园改造工程工人工资由陈得和自己负责，与甲方无关。”陈得和认为其已代江西园艺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给谭井、林辉等人，江西园艺公司应返还该款，且黎华聪挂靠江西园艺公司，是东岳公园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应承担付款责任，其催款未果，遂于2013年9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江西园艺公司、黎华聪支付陈得和为其垫支的工资款1368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3年4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时止）。一审诉讼中，黎华聪对陈得和所主张的黎华聪挂靠江西园艺公司承接东岳公园改造工程，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事予以否认，并主张其只是江西园艺公司的员工，负责东岳公园改造工程施工的日常管理工作，其联系陈得和进场施工是职务行为，不应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陈得和对自己上述主张，未能举证证实。陈得和为支持其所主张的已代江西园艺公司支付劳务报酬13680元给林辉、谭井这一事实，提供古枫（又名古维超，曾任江西园艺公司的总工程师，东岳公园改造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书写的“东岳公园工地甲方时工数”记录清单（6份）、林辉、谭井两人分别签写的人工钱（劳务报酬）收据以及其代理人对古枫的调查笔录（附询问时的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时工数记录清单反映，自2013年1月14日至3月12日，经古枫记录的东岳公园“甲方时工数”合共76日工。关于对古枫的调查笔录，古枫陈述如下事实：一、黎华聪代表江西园艺公司与陈得和签订东岳公园改造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由陈得和承接以下劳务：1、砌东岳公园东园路一雨水井；2、砌东岳公园东园路一挡土墙；3、东园路一混凝土路面；4、在路基上摊铺石粉；5、衔接预制水泥管。二、林辉、谭井等人是古枫经手从陈得和施工队雇来从事有关时工工作，这些时工工作内容均是陈得和与江西园艺公司的劳务分包协议所约定内容之外的工作；当时约定按180元／天计算时工价，这些时工价没有包含在劳务分包协议所约定的包干价款之中，应由江西园艺公司额外支付该6份时工数记录清单所载明的劳务报酬给工人。经质证，江西园艺公司对陈得和提供的上述证据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另查明，陈得和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以黎华聪、江西园艺公司、阳江市城市综合管理局为共同被告提起另案诉讼［案号：（2013）阳城法民一初字第447号］，在该案庭审中，黎华聪陈述其与陈得和达成东岳公园改造劳务分包口头协议。该口头协议的工作内容与古枫所反映的前述工作内容相一致。
原审认为：陈得和与江西园艺公司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江西园艺公司在进行东岳公园改造工程施工期间，从陈得和的施工队中雇来林辉、谭井等人从事绿化、清洁卫生、板房基础、埋地下管道等工作，有陈得和提供的由古枫记载的“东岳公园工地甲方时工数”记录清单以及古枫在接受陈得和代理人调查时的陈述为证。由于古枫是当时江西园艺公司的总工程师及该公司委派的东岳公园改造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其在受雇于该公司期间所记载的有关时工数清单具有客观性，其陈述具有可靠性，且两者相吻合，故在江西园艺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该时工数清单以及古枫的陈述这些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并对前述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古枫的反映，陈得和所承接的劳务工作内容是：1、砌东岳公园东园路一雨水井；2、砌东岳公园东园路一挡土墙；3、东园路一混凝土路面；4、在路基上摊铺石粉；5、衔接预制水泥管。该工作内容与黎华聪在另案庭审中所陈述的陈得和与江西园艺公司所达成的口头协议所约定的劳务分包内容相一致，应以确认。江西园艺公司从陈得和施工队雇来林辉、谭井等人从事有关时工工作，这些时工工作内容并没有包含在陈得和所承接的劳务分包内容之中，应由江西园艺公司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给林辉、谭井等人。虽然陈得和曾出具过保证凭据给江西园艺公司，承诺其分包工程工人在2013年1月10日至2013年12日（江西园艺公司称是3月12日）的工资由其自己负责，与江西园艺公司无关，但从该内容来看，该工资应为陈得和所承接的劳务分包工作所需雇请的工人工资（劳务报酬），而不应包括劳务分包工作之外江西园艺公司雇请人员所应支付的工资（劳务报酬）。根据古枫所记载的“东岳公园工地甲方时工数”记录清单，谭井、林辉等人共工作76日工，按每人每日180元计算，劳务报酬共13680元，该款的支付义务主体应是江西园艺公司。陈得和代江西园艺公司支付了该劳务报酬13680元，其与江西园艺公司之间构成了无因管理关系，其请求江西园艺公司支付该13680元，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陈得和所请求的利息问题，该利息相当于陈得和无因管理中所受到的损失，可从其起诉之日（2013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陈得和主张黎华聪挂靠江西园艺公司，是东岳公园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请求黎华聪同时承担付款责任，由于其对此未能举证，且黎华聪予以否认，故对陈得和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2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江西园艺公司支付陈得和代其支付的劳务报酬1368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9月27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给陈得和，限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付清；二、驳回陈得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元，由江西园艺公司负担。
上诉人江西园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上诉人雇请被上诉人施工时，双方已清楚约定所有的劳务费包括被上诉人请的临时工的劳务费都包括在被上诉人班组的施工费用中，即上诉人将工程的施工按当时的市场价格整体发包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的班组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需雇请临时工的，劳务费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上诉人在2013年3月15日还要求被上诉人写了一份保证书，被上诉人保证在东岳公园改造工程中雇请工人的工资由其负责，与上诉人无关。原审认定的5项工程只是被上诉人大包干工程劳务的一部分，其他零星项目的劳务也是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根本没有另外雇请临时工的必要，也没有向被上诉人借用工人。二、古枫当时虽是上诉人在东岳公园工地现场管理人员，但由于其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致使被上诉人班组施工偷工减料，工程质量低劣，被监理单位多次警告。上诉人当时就辞退了古枫，古枫为此一直怀恨在心，出于报复上诉人的目的，作出了不实的证言，其证言不可信。三、原审认定工人工资180元／天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工资清单反映其支付工人的工资是160元／天。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得和答辩称：一、原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只有五项，即不包括绿化、砍树、养护、清洁等工作，上述工作不在“大包干”的范围内。二、上诉人陈述借工记录部有三人到五人，但是实际领取工资只有林辉、谭井，因为在被上诉人的班组中，林辉和谭井比较固定。古枫只认识林辉和谭井，根据工作的实际需要，有时需要增加帮工的话，再由林辉或者谭井另外叫人。古枫为了方便记录，三人参加就记载三个工人，五人参加就记载五个工人。三、对于工价问题，180元／天是双方确认的，也在记工簿中记载，上诉人主张是160元／天没有依据。原审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黎华聪述称：陈得和是其中一个班组，其主张林辉和谭井对上诉人另外进行了帮工，公司不清楚。公司另外有固定的工作人员搞绿化和清洁卫生等工作，不需要陈得和的工作人员进行帮工。陈得和主张工价是180元／天，不合常理。
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无因管理纠纷，争议的焦点是陈得和支付员工林辉、谭井从事绿化、清洁卫生、板房基础、埋地下管道等工作的劳动报酬是否构成无因管理的问题。江西园艺公司承接了东岳公园改造工程后，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陈得和。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从江西园艺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古枫陈述的内容反映，陈得和承包的劳务范围包括5项内容，即：1、砌东岳公园东园路一雨水井；2、砌东岳公园东园路一挡土墙；3、东园路一混凝土路面；4、在路基上摊铺石粉；5、衔接预制水泥管。这与另案中黎华聪的陈述亦吻合，足以认定。在陈得和施工过程中，其班组员工林辉、谭井被江西园艺公司借用从事绿化、清洁卫生、板房基础、埋地下管道等工作，该工作不属陈得和劳务范围，上述工作的劳动报酬应由江西园艺公司支付，但谭井、林辉的报酬已全部由陈得和支付，构成无因管理，上述工作的报酬13680元，应由江西园艺公司返还给陈得和。至于工价问题，古枫亲笔签名的工时记录清单，反映劳动报酬是按每人每天180元计算，江西园艺公司主张应按160元／天计算，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园艺城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衡 勋
审 判 员 司徒达国
代理审判员 周 国 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莫 怡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