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章军，男，197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现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阚宏林，女，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现住上海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家龙，上海市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生，男，195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萍，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忠兴，男，195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黎章军、阚宏林因与被上诉人何永生、原审第三人杜忠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民一（民）初字第8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章军、阚宏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其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两上诉人实际仅收到上诉人阚宏林账户收款的164.60万元（人民币，币种下同）借款本金。而且，三方经过口头协商，被上诉人已同意两上诉人将40万元债务转移给原审第三人杜忠兴，并接受了杜忠兴的部分还款。被上诉人何永生辩称：首先，被上诉人以164.60万、32.9万元两笔转账至上诉人阚宏林及上诉人指定的第三人账户及小额现金交付的方式，完成了全部200万元的借款本金交付。其次，上诉人未同意两上诉人退出债务，2013年11月11日欠条内容及证人刘某证言能够对此予以印证。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杜忠兴二审未应诉答辩。何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章军、阚宏林共同返还何永生借款40万元；2.黎章军、阚宏林共同偿还何永生以40万元为本金计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3.黎章军、阚宏林共同支付何永生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日，何永生（甲方/贷款方）与黎章军、阚宏林（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一、借款用途黎章军、阚宏林夫妇从事合法个体经营，急需一笔资金。二、借款金额借款方向贷款方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三、借款利息……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年利率为6%。四、借款期限借款方保证从贰零壹贰年叁月贰日起至贰零壹伍年叁月壹日止，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偿还借款。……七、保证条款㈠借款方用自有房屋壹间做抵押……”。该合同尾部“连带保证人”处，由案外人刘某签名。同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经过协商一致，对借款合同所述条款加以补充，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本借款合同期限为叁年，乙方在收到贷款后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叁年利息为人民币贰拾七万元整（￥270000）。二、在借款合同期限内，乙方若提前还款，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不予承担，并不返还利息。……四、甲方向乙方提供的贷款是甲方在工商银行房屋抵押贷款，总金额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分为拾年期等额本息还款，甲方与乙方合同期满后，乙方若不续签借款合同，须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将剩余本金一次性返还给甲方。五、在借款合同规定的还款期限内，甲方每月银行还款由乙方负责，……”。该协议尾部“连带保证人”处，亦由案外人刘某签名。同日，黎章军、阚宏林还共同出具《借条》、《收条》各一张。《借条》内载：“今本人黎章军（XXXXXXXXXXXXXX7898）向何永生（XXXXXXXXXXXXXX2055）借款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定于2015年3月1日归还。……”。《收条》内载：“今收到何永生（XXXXXXXXXXXXXX2055）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2012年3月3日，何永生通过案外人陆某（系何永生之子）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阚宏林的同行账户转款1,646,000元。2012年3月5日，黎章军、阚宏林等人名下的位于上海市XX路XX弄XX弄XX号XX室房屋登记抵押权人为何永生，抵押债权数额为200万元。2013年3月10日，何永生、黎章军、刘某共同出具《事情经过真实书面材料》，内载：“……一、2012年3月2日，何永生用自己房产抵押给工商银行贷款二百万元（2000000.00），给[黎章军、刘某的公司用作公司资本金]，说明（黎章军和刘某是公司合伙人）。作为回报，黎章军在拿到二百万元（2000000.00）之时，一次性支付给何永生三年利息二十七万元整，（270000.00）一年玖万元整（90000.00）。二百万贷款的每月银行本金加利息有黎章军和刘某承担，至今黎章军和刘某已支付银行所有款项，没有一次违约记录，并把黎章军在上海名下的房产抵押给何永生，做了公证。……”。《2012年资产负债表》记载：“……应收账款……10朱友才400000（本金）未付……”。同日，何永生（甲方）与黎章军、阚宏林、刘某（乙方）签订《解约协议》，约定：“……一、甲方在2013年3月15日前必须撤销乙方黎章军、阚宏林夫妇名下抵押给甲方的房屋抵押证。……四、客户朱友才款项事宜，乙方必须无条件按照写给甲方的承诺书严格执行。……”。同日，黎章军、阚宏林、刘某还共同出具《债权归还承诺书》一份，内载：“黎章军和阚宏林名下债权（朱友才所欠债务400000元）作为归还何永生银行贷款……黎章军、阚宏林、刘某三人须在2013年3月10日-2013年9月10日之前催讨归还何永生。如果三人没有按约定时间归还400000元，承担银行贷利息三倍。黎章军、阚宏林、刘某三人共同承担40万元债权归还义务。40万元债权最晚按约定时间延后15天一次性归还。……”。2013年3月，何永生申请注销该房屋的抵押权登记。2013年4月16日，何永生（甲方/债权人）与黎章军、阚宏林（乙方/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2年3月2日签署过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甲乙双方经重新协商，就余款人民币40万元的偿还期限、利息等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应于2013年9月10日前无条件向甲方偿还本金40万元。二、如乙方在约定的2013年9月10日止没有将40万元归还给甲方，乙方逾期还款，则逾期还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四、如乙方到期未向甲方足额支付本金40万元，由此导致甲方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则乙方应承担甲方为此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2013年9月9日，黎章军、阚宏林又出具《还款补充协议》一份，内载：“因乙方有特殊情况，此肆拾万（400000.00）延期至2013年10月25日之前一次性还清，在此期间所产生的利息按协议顺延执行，为确保此款能让甲方放心，如乙方在归定时间内无能力偿还，则有担保人杜忠兴（XXXXXXXXXXXXXX2033）无条件归还给甲方。……”。该协议尾部“担保人”处，由第三人杜忠兴签名。2013年11月11日，杜忠兴出具《欠条》一张，内载：“由杜忠兴欠何永生肆拾万人民币，2013.11.11日，归还日期约由银行贷款下来一次清算及本息（按月息4%计算）”。何永生在该《欠条》上手写：“如不付款，债权转让债权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总债务20%，2014.3月为止无钱还担保也无效”。2013年12月6日，何永生出具《收条》一张，内载：“今收到黎章军贰万伍仟元整（经协商余款）……”。一审另查明，阚宏林系上海XX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月，阚宏林支付何永生268,000元。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期间，阚宏林先后12次支付何永生合计295,000元。为处理涉案诉讼事宜，何永生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诉讼中，黎章军、阚宏林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2013年10月，其从何永生处得知黎章军、阚宏林尚欠40万元未还；2013年11月的某天下午，其约何永生、黎章军见面，杜忠兴也在场；当时杜忠兴表示愿以其名下的动迁房办理抵押贷款后归还何永生40万元，黎章军当即说“这件事与我无关了”，何永生则说“只要杜还钱，这件事就与你无关”，二人为此发生争执；当时何永生还提出提前结清银行剩余贷款会产生近1万元的罚金，证人建议，该罚金加上欠款40万元的利息15,000元，合计25,000元由黎章军承担，黎章军表示同意，但要求拿回在何永生处的欠款凭条；10余天后，证人得知黎章军已支付何永生25,000元，但何永生未交还黎章军欠款凭条；2014年4月，证人得知杜忠兴没有去银行办理房屋抵押贷款，亦未返还何永生40万元，为此证人找到杜忠兴，杜表示会卖房还款；2014年6月，杜忠兴出售房屋得款200余万元，但仍未还款，证人再次找到杜，杜表示不愿还款；证人向杜忠兴催款期间，共收到4万元，其中2万元为何永生支付了律师费，另2万元何永生默认作为证人辛苦费；证人曾某、黎、杜三人之间签订一份债务转让合同，但黎、杜都未签。对于证人证言，何永生表示无异议，并同意刘某向杜忠兴收取的4万元在借款本金扣除。黎章军、阚宏林对该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争40万元系合伙投资款，而非民间借贷，且该债务已发生转移，应由杜忠兴向何永生履行还款义务。一审诉讼中，何永生确认杜忠兴出具《欠条》后，曾支付何永生利息15,000元；黎章军支付何永生的25,000元中，其中10,000元系支付银行提前还贷罚金，另15,000元系借款40万元的半年利息。何永生还调整其诉讼请求为：1.黎章军、阚宏林共同返还何永生借款36万元；2.黎章军、阚宏林共同偿还何永生以36万元为本金计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3.黎章军、阚宏林共同支付何永生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交的书证以及陈述意见，可以认定黎章军、阚宏林于2013年9月9日尚欠何永生借款40万元之事实，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黎章军、阚宏林所负债务是否发生转移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是指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转移必须经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明确意思表示，且达成的债务转移协议必须征得债权人同意，方可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本案中，从《欠条》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内容看，无充分证据证明何永生同意涉案债务转移给杜忠兴从而免除黎章军、阚宏林的还款责任，故对于黎章军、阚宏林辩称债务转移之意见，法院难以采信。现何永生要求黎章军、阚宏林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何永生确认杜忠兴支付刘某的4万元系返还借款，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现何永生要求黎章军、阚宏林返还借款36万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还款利息，何永生主张以36万元为本金计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尚属合理，法院亦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系何永生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符合双方约定且有票据为证，应予支持。杜忠兴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于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黎章军、阚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何永生借款36万元；二、黎章军、阚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何永生以36万元为本金计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三、黎章军、阚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何永生律师费1万元。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何永生负担500元，黎章军、阚宏林共同负担6,9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的交付金额，上诉人所持异议，与在案多份连续性的、内容一致的书证记明的当事人间合约相悖。也就是说上诉人在诉讼前一再签具了合同或字据，一再确认了实收的借款本金金额，因此，上诉人此节异议，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应当指出，民间借贷中，借贷双方指定的第三方帐户代收款项，是常见情况，借贷双方合同约定的借款交付金额，能够形成对第三方代收款的借款人指示交付关系的确认或追认。关于债务转移是否成立，在案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两上诉人作为原债务人退出债务，相反，2013年11月11日欠条内容及证人刘某证言能够印证被上诉人以原审第三人实际还款作为不再向两上诉人追偿的条件，即被上诉人有保留地接受原审第三人加入到债务的清偿，未同意两上诉人退出债务。综上所述，黎章军、阚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50元，由上诉人黎章军、阚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吴慧琼
代理审判员 朱雁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曹 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