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云，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武军，男，汉族。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怀刚、吴琼，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宣威市康磊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宣威市榕城镇。法定代表人陈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温兴斌、陈艳，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姜云、马武军因与被上诉人宣威市康磊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磊公司)采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曲中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云、马武军的委托代理人王怀刚、吴琼，被上诉人康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兴斌、陈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本案法律事实：姜云、马武军与康磊公司于2012年5月6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康磊公司提供开采证与已审批证件，由姜云、马武军提供足以进行采矿所需的资金、技术进行合作开采矿产资源；康磊公司配合姜云、马武军做好当地政府部门协调工作，协助姜云、马武军办理矿山所需手续，所需费用由姜云、马武军负责；姜云、马武军负责投入生产前的资金，包括采矿修路、开矿所需设备(不能为租赁)及过磅房、建设选厂等，姜云、马武军须在协议签订生效起6个月内确定生产设备的选型，以确保选厂能在6个月内建设完毕并投产。如姜云、马武军6个月内不能确定生产设备的选型及订购生产设备康磊公司不予退还合同信誉金。本协议生效后，根据合作需要，姜云、马武军曾向康磊公司索取了相关盖章后的办证资料，并以康磊公司名义与当地村民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3年4月18日，姜云、马武军还没有订购设备及履行合同义务，为了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康磊公司依法向姜云、马武军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另查明，姜云、马武军已经支付了康磊公司200万元的合同信誉金。康磊公司起诉请求：1、确认2012年5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依法解除；2、判令姜云、马武军返还康磊公司因本合作而盖章去承办相关证件的全部资料；3、判令姜云、马武军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并赔偿损失100万元(合计3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姜云、马武军负担。姜云、马武军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2012年5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2、判令康磊公司返还200万元合同信誉金及利息(自2012年4月9日截止至2013年6月21日，暂计418天，根据同期银行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共计80614元；3、判令康磊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496293元；4、由康磊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康磊公司一直在积极协助姜云、马武军履行各项义务，而姜云、马武军未能在6个月内确定生产设备并投产，且迄今未能实现投产，已经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合同信誉金不予退还二人。康磊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约定不明，主张的100万元损失，因未造成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姜云、马武军应归还康磊公司的材料，庭审中双方认可为林权证明及袁家大地铁矿征收林地、采伐林木补偿及安置补助协议、投资项目备案证和开工申请报告，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姜云、马武军提出的反诉请求，因其存在违约行为，且相关证据无法证实其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康磊公司与姜云、马武军2012年5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由姜云、马武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康磊公司林权证明及袁家大地铁矿征收林地、采伐林木补偿及安置补助协议、投资项目备案证和开工申请报告；三、驳回康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姜云、马武军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姜云、马武军负担20533元，康磊公司负担102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705元，由姜云、马武军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姜云、马武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项，依法对姜云、马武军提起的反诉中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改判支持姜云、马武军的反诉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由康磊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办理采伐证必须以康磊公司的名义，但合同签订后康磊公司一直控制着公司公章。事实上，无论康磊公司还是姜云、马武军，均无法从当地政府部门取得采伐证，导致姜云、马武军无法施工。(2)《合作协议书》约定姜云、马武军的义务是：“确定生产设备的选型”，而非一定要采购到位，只要取得采伐证，姜云、马武军的订购设备便可到位。(3)姜云、马武军为自然人，财务做账方面不正规，但成本和费用客观存在，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前双方就存在商务活动。《合作协议书》约定，投资和经营管理由姜云、马武军单方负责，并非由康磊公司认可或批准其二人的投资；浙江天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城公司)系康磊公司向姜云、马武军推荐，天城公司提交的文件中也标明了该文件专用于承接康磊公司的工程业务，姜云、马武军与天城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在采掘时间、产量、地点等方面均与《合作协议书》的内容相吻合，原审判决对姜云、马武军提交的雇佣员工合同、工资凭证及租赁协议、姜云、马武军与天城公司签订的合同等证据不予采信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康磊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法院确认200万元合同信誉金不予返还，但原审法院超越诉讼请求做出了合同信誉金不予退还的司法确认。(2)原审法院对姜云、马武军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未作任何查明和认定，直接驳回二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有违司法审判逻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合作协议书》系名为合作而实为承包的无效合同。理由为：矿山的经营管理由姜云、马武军全权负责，康磊公司退出对矿山的实际经营和管理。姜云、马武军掌控了矿产的经营与销售，是独占企业依法享有的开采权。《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康磊公司的保底收益，此保底收益相当于承包费。(3)在康磊公司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将200万元判决归属康磊公司，有悖法律的公平原则。康磊公司答辩称，1、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姜云、马武军应在协议签订生效起6个月内订购生产设备、确保选厂能在6个月内建设完毕并投产，而二人至今未订购生产设备，存在根本违约行为；2、办理后续所需的开采手续包括采伐许可证均是由姜云、马武军办理，康磊公司为“协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和《森林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本矿山不可能无法取得采伐证；3、根据《合作协议书》中关于200万元信誉金的约定，由于姜云、马武军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原审法院确认200万元信誉金不予退还二人正确；4、双方的关系为合作关系，协议约定的内容也并非承包关系，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姜云、马武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经过二审审理，姜云、马武军认为原审法院遗漏以下事实：1、二人已确定设备的选型；2、采伐许可证未办理；3、二人的损失未认定。除此之外对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无异议。康磊公司对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对双方均无异议的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另查明，本案所涉矿山的采伐许可证并未办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与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2、本案如何处理？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1．《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康磊公司主要的合同义务为提供矿山的合法采矿权证及已审批完的证件、协助姜云、马武军办理开采矿山的相关手续；姜云、马武军的合同义务为投入资金、选购生产设备进行开采。由此可看出双方当事人是以合作的方式进行矿山开采；其次，《合作协议书》第一条2项约定：“甲方提供合法的开采证及已审批完的证件”，第6项约定：“该矿权是甲方自有财产，选厂证件是以甲方名义审批而成”，据此，本案所涉的采矿权为康磊公司所有，采矿权人并未因签订《合作协议书》而有所变更；第三、关于收益的分配，《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分成比例为，甲方占37%、乙方占63%。…………如年产完成不了20万吨，则按分成比例保证甲方每年7.4万吨品位为56－58度的铁精粉。如发生其它因素(包括停电、停水、村民闹事及不可抗力因素)则按每月的实际生产量分成”，从以上约定可看出，康磊公司与姜云、马武军合作开采期间对矿山的产生收益是按比例分成，为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合作模式。虽然在年产完成不了20万吨时需保证康磊公司享有铁精粉的吨位和品位，但该情形属特殊情形，并非稳定的保底收益，姜云、马武军认为此保底收益相当于承包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5项的约定：“选厂正式投产后，双方参与管理，互相监督，出售铁精粉必须经双方签字，方可出库”，据此，康磊公司应实际参与到矿山的经营管理中，姜云、马武军认为康磊公司退出对矿山的实际经营和管理、二人掌控了矿产的经营与销售、独占企业依法享有的开采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6项约定：“矿山生产安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责任何安全责任”，该约定只针对矿山的安全生产方面，不能据此就否定康磊公司参与矿山经营管理的权力，姜云、马武军依据该条约定认为康磊公司不负任何风险、只分享利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签订《合作协议书》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姜云、马武军认为《合作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合作协议书》，而解除《合作协议书》应建立在该协议有效的基础之上，且原审判决中已明确表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对《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已作评述，姜云、马武军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对二人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未作任何查明和认定，直接驳回二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本案如何处理？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5项的约定：“乙方须在协议签订生效起6个月内确定选矿生产设备的选型，以确保选厂能在6个月内建设完毕并投产。如乙方6个月内不能确定生产设备的选型及订购生产设备甲方不予退还合同信誉金”，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5月6日签订协议，姜云、马武军应于2012年11月6日之前确定生产设备的选型及订购，但因二人一直未履行该项合同义务，康磊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向二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康磊公司可以解除《合作协议书》，其起诉请求确认《合作协议书》已依法解除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姜云、马武军认为矿山采伐证应由康磊公司办理、本案所涉的矿山采伐证无法取得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上诉理由，因其二人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二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康磊公司为履行《合作协议书》而将矿山的相关材料交给了姜云、马武军，现合同已解除，姜云、马武军应向康磊公司返还矿山的相关材料。关于姜云、马武军支付给康磊公司的200万元合同信誉金是否应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5项的约定，因姜云、马武军未在约定期限内确定生产设备的选型及订购，构成违约，康磊公司无须退还二人已支付的200万元合同信誉金。康磊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为：“3、判令姜云、马武军支付康磊公司违约金200万元，并赔偿损失100万元人民币(合计300万元)”。在原审中，康磊公司针对姜云、马武军提起的反诉答辩时陈述：“应当由姜云、马武军承担违约金和200万元信誉金，信誉金是冲抵违约金的，不能返还”。据此，康磊公司请求姜云、马武军支付的200万元违约金即为其已收取的200万元合同信誉金，原审法院作出康磊公司不予退还该200万元的确认并未超出康磊公司的诉讼请求。关于双方当事人提出的损失问题，因康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产生实际损失，对康磊公司请求赔偿损失的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姜云、马武军为证明二人的损失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因《合作协议书》的解除是由于二人的违约行为所导致，因此，姜云、马武军的损失应由二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因姜云、马武军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解除，二人应向康磊公司返还矿山的相关材料；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5项的约定，因姜云、马武军未在约定期限内确定生产设备的选型及订购，康磊公司无须退还二人已支付的200万元合同信誉金；因《合作协议书》的解除是由于二人的违约行为所导致，姜云、马武军的损失应由二人自行承担。姜云、马武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5元，由姜云、马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鲁 军审 判 员  孙少波代理审判员  杨 宏二〇一四年二月七日书 记 员  邵钿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