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明，男，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公民身份号码×××1518。
委托代理人：冯万明，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振辉发泡胶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投资人：李辉耀，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梁小凤，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嘉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邓俊杰。
委托代理人：谢君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顺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振辉发泡胶厂（以下简称振辉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9日13时55分许，驾驶人邓付生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粤T×××××号大型货车（且该车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载覃国珍沿S268线从石岐往三乡方向行驶，途经中山市S268线（城桂路）五桂山力泰电子有限公司门口对开路段，在越中心双实线左转弯过程中，遇驾驶人李顺明驾驶粤T×××××号小型普通客车载李守吉（驾驶人、乘坐人均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迎面直行驶至，两车避让不及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及李顺明、覃国珍、李守吉受伤，其中李守吉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区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0）第A0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付生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违反禁止标线指示左转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一方面过错；李顺明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人、乘坐人均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李守吉、覃国珍无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邓付生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顺明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守吉、覃国珍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本案另一受害人李守吉的家属于2010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1）中一法民五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0783.10元给刘兰珍、李全明、李顺明、李全英；二、振辉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07765.30元给刘兰珍、李全明、李顺明、李全英；三、驳回刘兰珍、李全明、李顺明、李全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履行，振辉厂在向人寿保险中山支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理赔时，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认为粤T×××××号大型货车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该车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振辉厂遂于2012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诉讼，该院依法作出（2012）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2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未能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判决：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振辉厂支付保险金145102.10元及利息（从2012年9月11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李顺明因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于2011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2）中一法知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顺明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3年9月13日，李顺明刑满释放。李顺明再于2014年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依法作出（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一、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216.90元给李顺明；二、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8692.65元给李顺明；三、驳回李顺明其他的诉讼请求。综上，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交强险限额已赔偿完毕，商业三者险限额余额为39736.35元。李顺明于2015年5月14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振辉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14497.32元（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另案主张）；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上列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振辉厂、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共同承担。
另查明：李顺明在事故中受伤，事故后多次到中山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该院于2013年9月17日、2013年12月30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7月30日、2014年10月31日、2015年1月30日出具多份疾病证明书，分别建议李顺明全休3个月、全休4个月、全休3个月、全休3个月、全休3个月、全休3个月，并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疾病证明书，建议全休3个月，住院行内固定物取出、植骨、重新内固定手术，费用约需5万元等。因此，李顺明在本次事故中受到如下损失：1.医疗费1567.6元（按实际医疗发票计算）；2.误工费55000元（以李顺明平均工资5500元／月暂计误工10个月）。李顺明在本次事故中还产生了交通费的损失。
又查明：李顺明驾驶的粤T×××××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其本人。邓付生驾驶的粤T×××××号大型货车登记车主为振辉厂，邓付生是振辉厂雇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邓付生是在执行工作任务。另粤T×××××号大型货车在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险，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振辉厂，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中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据上述规定，本案中，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车辆粤T×××××号大型货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险，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邓付生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由其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邓付生是振辉厂雇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邓付生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故因邓付生的侵害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振辉厂直接承担。鉴于粤T×××××号大型货车在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险，故振辉厂在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振辉厂按70%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李顺明在本次事故中还产生的交通费损失，该项费用应根据原告的受伤程度、治疗时间等综合予以考虑，据此，酌定交通费500元为宜。
根据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对李顺明的损失、各原审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作确认为：1.医疗费1567.6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本次事故死者李守吉已占用限额783.1元，原告李顺明在另一诉讼中已占用限额9216.9元，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已支付完毕），超出交强险部分1567.6元，由振辉厂承担70%，即1097.32元，因属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39736.35元范围，故应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承担；2.误工费55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55500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本次事故死者李守吉已占用限额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55500元，由振辉厂承担70%，即38850元，因属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38639.03元范围，故应先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38639.03元，超出商业三者险部分210.97元，由振辉厂承担。综上，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李顺明交通事故赔偿款为39736.35元；振辉厂应支付给李顺明交通事故赔偿款为210.97元。
李顺明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为准。关于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商业三者险限额余额赔偿问题，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与振辉厂达成的调解协议不能善意对抗李顺明，故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余额范围内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9736.35元给李顺明；二、振辉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10.97元给李顺明；三、驳回李顺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减半收取1295元，由李顺明负担845元；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450元。
宣判后，李顺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对李顺明主张的50000元医疗费未作出处理，判决错误；一审认定李顺明的误工费、交通费与实际发生的不符，请求二审改判，支持李顺明的一审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振辉厂赔偿李顺明114497.32元，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振辉厂、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辩称：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于一审判决后已支付完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款，且赔偿款项已无余额，实际支付了36977.4元给李顺明。
被上诉人振辉厂答辩称：李顺明主张的50000元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其主张的交通费亦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证实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应予驳回，其主张的误工期已超出合理的治疗期限，且其在被判处有期徒刑期间，已经没有工作单位，再主张误工费无事实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李顺明提交的（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321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其误工时间为456天。
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李顺明因本次交通事故第一次诉讼即（2014）中一法民四初字第321号民事生效判决认定其误工时间为456天，其提交的疾病证明书、X线诊断报告等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事故造成左侧股骨骨折，按照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粤鉴协（2014）13号《关于发布〈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的通知》附录B.4的规定：“对于一些损伤后恢复期比较长但已进入调解程序或诉讼程序的，误工期评定的上限可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但一般不超过24个月。”李顺明因本案交通事故于第一次诉讼中已认定误工时间456天，一审在此基础上再暂计10个月的误工期已超出上述规定的24个月期限，李顺明主张按其一审诉求的误工期计算误工费不合理，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根据李顺明于一审期间提交的疾病证明书，建议重新内固定手术，约需50000元医疗费，该项费用虽尚未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故该50000元后续治疗费应予支持，因本案中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已赔偿完毕，故该50000元应由振辉厂按70%比例承担35000元。最后，关于交通费的问题。一审中，李顺明提交的加油费发票无法证明与本案事故有联系，振辉厂、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对该证据均不予确认，一审根据受伤程度、治疗时间等酌定其交通费500元合理。另，诉讼费用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及当事人胜败比例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李顺明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山市振辉发泡胶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35210.97元给李顺明；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减半收取为1295元（李顺明已预交），由李顺明负担447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45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径付李顺明），中山市振辉发泡胶厂负担398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径付李顺明）。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李顺明已预交），由李顺明负担1798元，中山市振辉发泡胶厂负担792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径付李顺明）。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桂兰
审 判 员 杨天歌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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