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负责人田祚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少燕，女。
委托代理人郑晓波，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港怡，女。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少燕、原审被告谢港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南山市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西民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及认定情况如下：
原告诉请：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99993.86元（其中，医疗费371元、残疾赔偿金342231.7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731.78元、误工费21450.59元、护理费18969.2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2000元、鉴定费6039.5元）；2、被告信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一项，其他事项无争议。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2年11月26日9时49分，被告谢港怡驾驶粤B×××××号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沿沙河西路自北向南行驶至海龙珠油站路口向右转弯时，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深圳市交警局南山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谢港怡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三、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13年7月3日，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此次交通事故引发原告器质性遗忘综合症（轻度），构成九级精神损伤。2013年7月22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肢体瘫为七级伤残，脑损伤为九级伤残。为证明原告系非农业户籍人口，其向法院提交了《人口信息查询表》和常住人口登记卡。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告应得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其户籍所在地的标准计算。法院认为，原告系非农业户籍人口，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经查，2012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741.88元／年，故原告应得的残疾赔偿金为342231.79元（40741.88元／年×20年×0.42）。原告与丈夫陈某开育有一子，名为陈某泉，非农业户籍。原告提交的陆丰市铜锣湖农场民政局和铜锣湖农场场部居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及铜锣湖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载明：原告的父亲连某春，1937年10月14日出生，原告的母亲詹某某，1942年6月出生，两人均系非农业户籍人口，共育有七个子女，无工作能力，无退休工资和养老金，无其他收入来源，靠子女赡养。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综上，连某春、詹某某、陈某泉均为被扶养人，发生交通事故时，其被扶养年限分别为5年、10年和6年。经查，2012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27.68元，故原告应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7731.78元（26727.68元×0.42×（15年÷7人＋6年÷2人）】。
四、护理费：原告于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4月19日期间住院，共144天。据出院医嘱和《疾病诊断证明书》记载，住院危重期间（3个月）两人陪护，其余期间一人陪护。原告称，住院期间一直由其丈夫陈某开陪护，并主张按上一年度同行业年平均收入35423元／年计算护理人员的收入。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及新围社区工作站的《证明》显示：原告与丈夫陈某开于2011年10月至2012年11月期间在九祥岭×大厦×号铺门口摆卖猪肉。法院认为，陈某开因陪护原告导致生意无法正常经营，其收入可参照2012年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5423元／年）确定，另一护理人员的收入按50元／天的标准确定。经核算，护理费为18669.2元（50元／天×90天＋35423元／年÷12月／年÷30天×144天）。
五、误工费：原告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期自事故发生之日（2012年11月26日）起计至定残前一日（2013年7月21日）止，共238天。原告与丈夫陈某开在九祥岭经纬大厦1楼3号铺门口摆卖猪肉，但其无法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原告的收入可参照2012年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5423元／年）确定。经核算，原告应得的误工费为23418.54元（35423元／年÷12月／年÷30天×238天）。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为21450.59元，低于核定的数额，系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不当，予以照准。
六、营养费：原告在此次事故中受伤，出院医嘱亦包含“加强营养”的内容，原告主张3000元的营养费，数额合理，予以确认。
七、交通费：原告住院144天，原告主张1000元的交通费，数额合理，予以确认。
八、住院伙食补助费：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均无异议，亦予确认。
九、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在此次事故中受伤，构成七级肢体瘫，九级脑损伤，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的痛苦，酌定原告可获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
十、鉴定费：原告就伤残等级法医学鉴定及精神状态伤残程度分别委托专门机构进行鉴定，共支付检查费和鉴定费6039.5元。法院认为，原告在其精神损伤程度已经专门机构鉴定的情况下，再次另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脑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导致鉴定费用过高，相应的部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酌定原告应得的鉴定费为5000元。
十一、医疗费：出院医嘱和《疾病诊断证明书》均记载，两周复诊，不适随诊。原告于2013年5月15日接受CT检查，支出挂号费和诊查费共计371元，予以确认。
十二、有关保险合同主体和保险合同类型、内容：被告谢港怡作为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涉案车辆向被告信达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9月8日起至2013年9月7日止。
十三、原告已获得赔偿情况：各方确认，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由被告谢港怡支付。被告谢港怡另向原告家属预付了生活费2000元。
十四、其他：被告信达保险公司已向被告谢港怡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医疗费1万元，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预赔158747.76元用于支付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
综上，原告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371元、残疾赔偿金342231.7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731.78元、误工费21450.59元、护理费18669.2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496654.36元，其中，被告信达保险公司从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原告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即386654.36元（496654.36元-110000元），由被告信达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扣除预赔款158747.76元后，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赔付341252.24元（500000元-158747.76元）；商业三者险不足支付的部分扣除被告谢港怡预付的2000元，由被告谢港怡向原告支付43402.12元（386654.36元-341252.24元-2000元）。综上，被告信达保险公司共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451252.24元（110000元＋341252.24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连少燕支付赔偿款451252.24元；二、被告谢港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连少燕支付赔偿款43402.12元；三、驳回原告连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负担30元，被告谢港怡负担400元，被告信达保险公司负担3970元。
上诉人信达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据相关证据及法律法规对各赔偿项目的具体金额重新计算，并依法给予改判。其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显失公平，变相加重上诉人负担。1、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被上诉人提供了深圳市康宁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损伤与伤残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上诉人的精神损伤为九级伤残，该鉴定结论为权威医疗机构作出，一审判决在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上未依据被上诉人对应的精神损伤残情九级予以计算，而是依据其人身损害的伤残等级七级予以计算，明显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判案原则。2、证据的采信上，一审判决对于护理费和误工费上均采信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从该一系列证人证言中可以看出，所谓的证人均与被上诉人有着一定的经济往来，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另外，证人证言均系格式化的打印文本，未经过第三方公证机构公证，且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故该证人证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应根据保险合同确定，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10条第（四）款、《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保险条款（A34H01201090923）》第7条第（七）款均约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费用，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亦是不合理的。
被上诉人连少燕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谢港怡表示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肢体七级伤残、精神九级伤残，二者都会给被上诉人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都能构成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据，因肢体伤残严重程度超出精神损伤，故应主要依其肢体损伤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依据其七级伤残的损害结果，支持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充分，上诉人主张应依其精神损伤的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系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的适用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误工费和护理费共计40119.79元，被上诉人提交了《疾病诊断证明书》及社区工作站的证明，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认定误工费、护理费的主要依据是上述证据，而非证人证言，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上诉人以合同约定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19.82元，由上诉人信达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李君贤
审判员 李小丽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秦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