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民终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少帅，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委托代理人杨婧，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炜，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福贵，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委托代理人吴建刚，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师晓颖，女，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一审第三人白亚林，男，汉族，现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师晓颖，身份信息同前。
一审第三人师敬贤，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一审第三人包头市兴龙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法定代表人师敬贤，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包头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法定代表人师京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师晓颖，该公司财务总监。
上诉人张少帅因与被上诉人杜福贵、一审第三人师晓颖、白亚林、师敬贤、包头市兴龙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龙公司）、包头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五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少帅的委托代理人杨婧，被上诉人杜福贵的委托代理人吴建刚，一审第三人师晓颖并作为一审第三人白亚林、金峰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一审第三人师敬贤并作为兴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28日，金峰公司作为拆迁人、杜福贵作为被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一份，杜福贵接受安置位于包头市东河区贵发山庄18-212号、面积为98.4平方米房屋一套。房屋交付后，杜福贵一直占有、使用。2013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包立一保字第92-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金峰公司价值7580000元的财产，其中包括本案涉案房产。2014年9月28日，因张少帅诉师晓颖、白亚林、白云龙、师敬贤、徐文婷、兴龙公司、金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3）包民五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判令金峰公司、师敬贤、兴龙公司对师晓颖、白亚林向张少帅所负5200000元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张少帅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包执字第32号执行裁定，续行查封了上述财产。后杜福贵以其系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包执异字第32-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杜福贵的执行异议。在法定时限内，杜福贵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令：（一）依法确认贵发山庄18栋212号房屋是其合法财产；（二）依法撤销对贵发山庄18栋212号房屋的强制执行行为；（三）本案诉讼费由张少帅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杜福贵作为案外人在人民法院执行生效判决过程中，认为对被执行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而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福贵对涉案房产是否在法律上享有实体权利、该实体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对该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包民五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判令担保人金峰公司对师晓颖、白亚林应向本案张少帅履行的5200000元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生效判决作为强制执行的依据，确定了金峰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债权人张少帅履行金钱给付为内容的义务，但并未指定金峰公司以涉案房产清偿债务，即张少帅作为执行案件中的申请执行人，其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被查封的、特定的执行标的的行为是为了实现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债权，并不等同于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排他性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杜福贵提供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显示，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具体的安置的标的物、价款等合同要件达成了一致。该证据证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看出：（一）杜福贵与该第三人之间就涉案房产订立的拆迁安置协议成立并生效；（二）杜福贵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三）该涉案房产已经交付并由杜福贵长期以公开的方式占有、使用，亦表明杜福贵对涉案房产物权变动的期待已经以一定的方式对外公示；（四）实践中不动产登记制度尚不完善的情况下，无证据表明导致涉案房产物权未发生变动的原因可以归责于杜福贵。由此，应视为杜福贵已具备了实现订立房屋安置协议的最终目的即涉案房产的物权变动至其名下的条件。该实体权益在性质上虽仍属债权范畴，在与申请执行人一般债权的实现发生冲突时，应选择优先保护案外人的权益，这也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设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的本意，亦有利于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故杜福贵关于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主张成立，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少帅的抗辩意见，不予釆纳。另外，杜福贵请求确认涉案房产为其合法财产。因拆迁安置协议的成立和有效仅意味着被拆迁人取得对拆迁人的债权请求权，如欲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办理物权登记。但直到被人民法院查封时，该房产一直登记在第三人金峰公司名下，即包头市东河区贵发山庄小区18栋6单元212号房产的物权变动并未完成，杜福贵尚不能成为物权法所指的房屋所有权人，其要求确认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的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包头市东河区贵发山庄18栋212号房产；（二）驳回杜福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少帅负担。
上诉人张少帅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杜福贵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一直占有、使用至今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杜福贵一直占有、使用至今所依据的唯一证据就是一份收据。仅凭该收据无法证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杜福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理由如下：第一、该收据由金峰公司出具，而该公司正是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该份收据不具有客观性，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第二、该收据为手写，日期、付款人等重要信息均可由开具者随意填写，即便现在是2016年仍可填写成2007或者更早，因此该收据不具有客观性，不可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相关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主观臆断的认为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一直占有、使用至今”，完全是仅靠猜想，毫无事实依据。因此根据以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一直占有、使用至今”的事实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商品房所有权的转移应当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该房屋至今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其至今仍未发生所有权转让的法律效力，该房屋所有权仍在金峰公司名下。张少帅申请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0日依法对该房屋进行了查封保全，是对该房屋物权进行的权利限制登记，具有公示公告效力。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法律，将未经不动产登记而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所谓“转让”凌驾于经过登记机关依法登记的查封保全之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撤销原判，驳回杜福贵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杜福贵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案房屋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张少帅所提起的保全措施是在2013年8月20日，因此杜福贵是该部分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是符合《物权法》、《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合法案外人。一审法院经与所有的被上诉人联系，并到所有被上诉人的房屋实地进行勘察，核实相关证据。所以，本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支持。
原审第三人师晓颖、白亚林、金峰公司、师敬贤、兴龙公司均同意被上诉人杜福贵的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张少帅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杜福贵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杜福贵是否享有阻却张少帅申请强制执行贵发山庄18号楼212室的权利。
2006年10月28日，因杜福贵的房屋被金峰公司拆迁，杜福贵与金峰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金峰公司以期房住宅安置杜福贵。杜福贵提交的补交房款的收据、领钥匙时金峰公司出具的收据、水费通知单和电费发票，可以证实金峰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将贵发山庄18号楼212室作为回迁安置房交付杜福贵，虽然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但杜福贵对该房屋一直占有、使用至今，杜福贵对贵发山庄18号楼212室享有合法权益。因此，一审判决依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认定杜福贵具备涉案房屋变动至其名下的条件与事实相符。就张少帅与师晓颖、白亚林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包民五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判决履行方式为金钱给付而非特定物交付，本案诉争房屋不属于生效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特定物，杜福贵作为被拆迁人对回迁安置房屋享有排除阻却该房屋被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因此，一审判决不得执行贵发山庄18号楼212号房产正确。上诉人张少帅主张收据可由金峰公司随意出具、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已经交付依据不足，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张少帅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少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书勤
代理审判员 张国婷
代理审判员 王相瑞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付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