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2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秀娟，女，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梅，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艳丽，女，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贺秀娟因与被上诉人于海、黄艳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4）威文商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秀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30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唯一证据为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的笔迹司法鉴定，该鉴定结论所使用的笔迹样本仅有于海当场的签字，而本案存在可提取的案前样本，即于海在山东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城支行（以下简称文城支行）借款留存的材料，因上诉人无权向文城支行调取前述材料，故向一审法院申请依法调取，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2.于海当场书写的样本存在书写不流畅，故意改变书写习惯，故意在不停顿的部分顿笔，样本呈现运笔呆板、迟缓、不正常的中途停顿、重起笔及刻意修饰的现象，书写极不自然，该样本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3.二被上诉人认可于海向贺秀娟借款30万元的事实，但抗辩已经偿还，却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4.于海共向上诉人借款55万元，其于2013年1月6日出具两份借条，一份为借款30万元，另一份为借款25万元，其中于海已以海参抵顶及支付部分现金的方式偿还25万元，贺秀娟即将25万元的借条返还与于海。于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与理由：于海向贺秀娟共借款30万元，在偿还5万元后，贺秀娟就将30万元借条返还，于海在当时撕毁，后出具涉案25万元的借款，贺秀娟提交的涉案30万元借条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黄艳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与理由：于海向贺秀娟借贷30万元已经还清，而上诉人本案中提交法庭的借条是虚假的，上诉人不应以贷款材料复印件作为鉴定对比材料。贺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返还原告欠款30万元；2、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借款30万元，用于养殖海参和家庭生活消费之用，原告多次向二被告索要，二被告予以拒绝，故诉至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海、黄艳丽系夫妻关系。原告主张被告于海向其借款30万元并提供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贺秀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于2013年5月1日前还清。￥30万借款人：于海2013.1.6”。庭审中被告于海对该份借条上于海的签名有异议，申请字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借条上“于海”的签名进行字迹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借条”借款人处“于海”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于海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原告贺秀娟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另，被告于海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交纳文检鉴定费3700元。在双方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时当事人要求选择威海地区以外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告知当事人需要承担办案人员去外地送取卷宗的相关费用。经摇号选择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为本案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技术室工作人员去青岛送取卷宗支出的加油费、过路费540元，由被告于海交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于海向原告借款30万元并提供了被告于海于2013年1月6日出具的借条一份，被告于海抗辩其于2012年向原告借款30万元，但是已经偿还，并对2013年1月6日的借条中被告于海的签名有异议，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该份借条上于海的签名并非于海本人所签。原告对鉴定结论持有异议，原告认为在进行此次鉴定时，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所要求提供样本时不全面，提供的样本仅仅是被告于海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签名样本，不足以反映被告于海的书写习惯，应当同时取得被告于海在本案之前形成的字迹样本，以保证鉴定的客观、全面，故原告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根据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字迹鉴定检验分析过程中，认为检材借款人处“于海”签名为竖式签名，该检材签名运笔呆板、迟缓，笔力平缓并伴有不正常的中途停顿、重起笔及修饰重描现象，书写不自然，书写速度形快实慢，符合模仿笔迹特征。本案鉴定提供的样本上于海签名为实验样本，书写尚自然，书写速度快慢不一，书写水平偏低，特征反映较稳定，具备比对检验基本条件。由此可以看出，鉴定机构认为原告提供的借条上被告于海的签名符合模仿笔迹的特征，并且原告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以重新鉴定的情形，对原告的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3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在选择鉴定机构时，要求由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一审法院技术室工作人员向其释明鉴定检材必须亲自送去，由此而产生的加油费、过路费属额外支出，应由选择人承担，原告知晓且无异议，仍要求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故被告于海因此次鉴定花费的鉴定费3700元，加油费、过路费540元，应当由原告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于海、黄艳丽偿还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560元，鉴定费3700元，其他费用54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申请法院调取于海在文城支行于海的贷款手续资料及（2015）威文民一初字第1424号案卷中文登市泽库镇法律服务所调解协议中于海的签字作为鉴定样本。我院于2017年12月21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涉案2013年1月6日借款30万元的借条上于海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2月27日，该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上述借条上于海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鉴定样本为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3日的《文登市泽库镇法律服务所调解协议书》原件2张、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19日的结算单原件1张、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10日的《财产共有人声明》复印件1张、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11日的《保证人信用等级评定表》复印件1张、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11日的合同落款也复印件1张。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于海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称借条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黄艳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鉴定样本中缺少于海当场的签名。本院经审查认为，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依法采用案前样本对涉案借条中于海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的规定，被上诉人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鉴定存在程序等违法情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认定被上诉人证据不足，对司法鉴定结论的证明力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了黄艳华通过文登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市场分理处转账与贺秀娟的银行记录一份，证明2013年12月22日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偿还了借款16.3万元。经质证，上诉人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但于海系用该款项与海参抵顶一共偿还25万元的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上诉人对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应认定于海通过黄艳华转账与贺秀娟偿还部分借款16.3万元，但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并非偿还涉案借款，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该款项与涉案借款30万元的关联性，但被上诉人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应认定该款项与涉案30万元借款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贺秀娟与于海的交易习惯为于海向贺秀娟借款，借款用途为于海从事海参养殖，在于海偿还款项后，贺秀娟就将借条原件返还给于海。庭审中，于海称在2012年底向贺秀娟借款一笔30万元，先偿还了5万元，后于2013年1月6日向贺秀娟出具借条，借款金额为25万元，后来通过海参抵顶7.7万元，又委托黄艳华通过银行汇款偿还贺秀娟16.3万元，全部还清了借款。在还清后，于海就将25万元的借条撕毁了，仅能向法庭提交了借条的复印件。贺秀娟对该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称于海分多笔向贺秀娟借款共计55万元，于海于2013年1月6日共出具两份借条，一份为借款30万元，另一份为借款25万元，之所以在同一天形成两张借条，是因为贺秀娟向案外人张英仿出具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于海以海参及部分现金的方式偿还了25万元，贺秀娟就将25万元的借条返还与于海，即于海提交法庭的25万元借款的复印件。另查，贺秀娟于一审法院2015年12月30日第二次开庭时，称：“在上次开庭时，原告已经提出应该提取被告在本院已经生效的民间借贷案件中的借条上的被告的笔迹及被告在信用社为贷款事宜而签署的一系列的笔迹样本……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之后已经取得了上述被告签名的复印件，但因原告的权限所限，不能向法庭提供原件，但是法庭可以依据职权进行调取，以上原告所述样本是现实存在的，以此来与检材比对，能够真实的反映案件的客观情况……”再查，二被上诉人于1997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9月25日协议离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于海在2013年1月6日是否出具两份借条，双方是否存在涉案借款30万元的合同关系；2.上诉人是否有权主张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条的问题。其一、关于25万元借条。从被上诉人的陈述看，其提交了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上诉人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被上诉人自认在2013年1月6日尚欠上诉人2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对于海借款25万元也无异议，故应认定双方存在2013年1月6日借款25万元的事实。其二、关于30万元借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3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在一审中于海申请法院对借条中“于海”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写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该份借条上于海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上诉人认为鉴定机关仅以于海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签名作为样本并不全面，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比照的样本系2015年10月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海当场书写的签字，与借条的出具时间2013年1月相距两年，以案前字迹作为样本更有利于保证鉴定的客观准确性。且贺秀娟在一审中也已明确向法院申请调取于海在本案之前形成的字迹样本，贺秀娟在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重新鉴定的情形。我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上述借条中于海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使用同时期案前样本即《保证人信用等级评定表》、《财产共有人声明》、《文登市泽库镇法律服务所调解协议书》、结算单等，作出鉴定结论“于海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被上诉人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鉴定存在程序等违法情形，故应认定上述借条中于海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应认定2013年1月6日双方存在3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偿还借款的问题。因双方对25万元借条中载明的借款25万元已经偿还的事实无异议，故应认定于海已经偿还了上述借款25万元。至于30万元借条中借款是否已偿还的问题。虽双方对贺秀娟出借借款的总金额有异议，但贺秀娟主张以现金55万元分笔支付于海，最后形成两份借条也符合常理。且从涉案两份借条的内容看，于海均表述为“今借贺秀娟”，既然借款25万元借条与借款30万元借条的表述方式一致，于海已经收到了前者借条中所指的25万元，能够推断贺秀娟也履行了支付借款30万元的义务。再从双方陈述的交易习惯看，于海偿还款项后，贺秀娟就将借条原件返还给于海。如上所述，该30万元借条仍由贺秀娟持有，故应认定于海并未偿还30万元款项。双方约定于海于2013年5月1日前偿还前述款项，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于海理应按时偿还贺秀娟借款30万元，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海偿还借款3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述债务虽然发生在于海、黄艳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债务系于海向贺秀娟借款用于海参养殖所欠的债务，债权人贺秀娟负有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责任，但在判决作出前，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和主张，故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共同负担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贺秀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4）鲁文商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于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贺秀娟借款3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贺秀娟要求被上诉人黄艳丽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560元，鉴定费3700元，其他费用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共计17400元，由被上诉人于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平代理审判员  李亚男代理审判员  江小梅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