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吉韩模具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吉长公路零公里处。法定代表人：韩建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志，长春市朝阳区桂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繁荣冲压有限公司。住所：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长沈路****号。法定代表人：闫庆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吉林佳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吉韩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繁荣冲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韩公司在原审中诉称：1.繁荣公司向吉韩公司支付模具款项188000元整；2.繁荣公司向吉韩公司给付迟延付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繁荣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吉韩公司与繁荣公司在2014年12月6日签订一份冲压模具开发合同，总价款为150000元；在2014年12月18日签订一份冲压模具开发合同，总价款为280000元。按照合同规定，繁荣公司提供技术文件，对技术材料的完整性、准确性负责，提供模具调试料片，终验收在繁荣公司进行，繁荣公司负责提供所需料片、设备、场地及人员调配。按照合同时间进度要求交付模具，繁荣公司支付242000元模具款后，使用模具至今，余款188000元经吉韩公司多次催要未给付到位。繁荣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双方就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同并无争议，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且繁荣公司实际给付的合同价款已经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金额。双方存在争议的是2015年12月6日签订的合同，吉韩公司在该合同中违约，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加工出合格的259469号（合同约定的模具型号简称）模具，致繁荣公司对案外人本特勒长瑞汽车系统（长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特勒公司）违约，又委托案外人长春市星火模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火公司）对该模具进行重新加工。因此，繁荣公司不但没有义务继续向吉韩公司给付合同款，相反，吉韩公司还应承担因其违约给繁荣公司造成的损失，向繁荣公司赔偿该模具的重做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4年12月6日，吉韩公司与繁荣公司签订《冲压模具开发合同》（合同编号：JH-XS20141206-1）一份，约定繁荣公司向吉韩公司购买5套冲压模具，包括拉延模一套，图号：FR318-59-469-2，价格70000元；翻边整形打印模一套，图号：FR318-259-469-04，价格55000元；修边冲孔模一套，图号：FR318-59-469-03，价格55000元；修边冲孔模一套，图号：FR318-59-469-05，价格50000元；冲孔侧冲孔模一套，图号：FR318-59-469-0P60，价格50000元，合同总价280000元（不含税），其中合同签订后付40%预付款112000元，拉延模具付款30%84000元，全部模具验收合格提货前一次性付清余款84000元。繁荣公司提供模具电子图和1套纸质图纸，按图纸提供原材料、标准件、备件等一切加工本合同模具所需材料及试模料片，负责激光切割及定尺，对提供的技术文件、技术资料的完整性、准确性负责，终验收在繁荣公司进行，按繁荣公司提供的电子图加工及验收，繁荣公司负责提供所需料片、设备、厂地及人员调配。时间进度要求为拉延模具和翻边整形打印模截止到2014年12月28日前出手工件，第二次交样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前，产品合格率达到90%。OTS日期为2015年2月13日前。2.2014年12月18日，吉韩公司与繁荣公司签订《冲压模具开发合同》一份，约定繁荣公司向吉韩公司订购4套冲压模具，零件图号为7-07125.01和7-07125.02，合同总价款150000元，其中合同签订后付30%预付款45000元，吉韩公司发货前付款30%45000元，模具在繁荣公司小批量生产合格，模具验收后付款30%45,000.00元，模具保质期1年，自验收之日算起，质保期满后付10%15000元。繁荣公司提供产品图纸，对提供的技术文件、技术资料的完整性、准确性负责，提供模具调试料片，终验收在繁荣公司进行，按繁荣公司提供的产品数模，双方会签的模具图纸加工及验收，繁荣公司负责提供所需料片、设备、厂地及人员调配。吉韩公司2015年3月6日交付OTS全工装合格件每种零件5个，2015年3月10日在繁荣公司处小批量生产200件以上并进行模具验收。3.繁荣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向吉韩公司付款112000元，于2014年12月29日向吉韩公司付款130000元，总计付款242000元。4.2017年2月14日，吉韩公司为向繁荣公司索要剩余合同价款诉讼来院。本案审理过程中，繁荣公司提出反诉，主张吉韩公司为其制造的模具不合格，致其对案外人本特勒公司违约，重新委托案外人星火公司重新进行模具制造，要求吉韩公司赔偿损失260000元。因繁荣公司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交纳反诉费，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吉0192民初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繁荣公司提出的反诉按自动撤诉处理。原审法院另查明：1.庭审中，繁荣公司提供了其与案外人星火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模具制造合同书》，其中一份签订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合同编号：2015-8-011，主要内容为因之前承接厂家调试不出合格制件，星火公司接手负责调试出合格件并完善交付模具，模具号：AUB9-259469-TPb-000-A0（5套模具，本次更改3套模具，整形、修边、冲孔），合同价格为67900元。项目第一阶段周期自2015年8月12日至2015年9月6日交付装样件，拉延、整形模具必须完全研合到位，着色率达85%，第二阶段周期自2015年9月6日起至后4个工作日内，修边模具全部调试合格。一份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合同编号2015-10-001，合同主要内容为星火公司为繁荣公司制造模具，制件号：259469，合同价格134480元（未税），按软膜加降型方案。项目第一阶段周期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25日交付装样件，拉延、整形模具必须完全研合到位，着色率达85%，第二阶段周期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后4个工作日内，修边模具全部调试合格。一份签订时间不详，合同编号2016-2-001，合同主要内容为为星火公司为繁荣公司制造模具，制件号：259469，合同价格165000元（未税），按多工位联合压件方案。项目周期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3月12日交付模具。2.繁荣公司提供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证明其向星火公司支付259469TD费/259469TD模具研磨费23692.31元、AUB9-259469修边冲孔/AUB9-259469冲孔侧冲孔费用87850元、AUB9-259469拉延费用75500元、AUB9-259469修边冲孔/AUB9-259469翻边整形费用85750元、侧边整形/冲孔侧冲孔费用67900元、52300元、拉延（简易模具）/拉延（降型）费用82180元多工位联合安装82500元、82500元，以上共计640172.31元。3.2015年2月5日-2015年4月17日，案外人本特勒公司与繁荣公司就259469零件脱期原因、259469零件改进方案、FanrongAUB9259469模具状态确认、259469零件模具状态检验、本特勒B9项目259469模具外委确认、AUB9-259469模具进度等内容多次进行邮件往来。原审法院认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2014年12月6日、12月18日签订的两份《冲压模具开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2.本案中，吉韩公司诉请繁荣公司给付上述两份《冲压模具开发合同》未付工程款188000元，繁荣公司主张就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冲压模具开发合同》，因吉韩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制造出合格模具，无权主张剩余价款；就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冲压模具开发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未付款；繁荣公司已经给付的两笔款项在给付价款时未明确区分是对针对哪份合同给付的，但繁荣公司实际付款数额已经超出了吉韩公司应得的合同价款。综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第一，就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冲压模具开发合同》，吉韩公司是否如约制造出合格的模具，合同约定的给付价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繁荣公司是否应向吉韩公司给付相应的合同价款；第二，就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冲压模具开发合同》双方是否实际履行完毕，是否存在未付合同价款。3.就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冲压模具开发合同》明确约定，吉韩公司要求繁荣公司给付全部合同价款须以其向繁荣公司提供了经验收合格的冲压模具为前提。在双方当事人对吉韩公司是否符合这一前提条件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吉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吉韩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制造的冲压模具已经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无权要求繁荣公司给付合同价款。4.就第二个焦点问题，繁荣公司未就双方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冲压模具开发合同》提出异议，故其应向吉韩公司支付约定的合同价款150000元。就案涉两份《冲压模具开发合同》，繁荣公司已共计支付合同价款242000元，故无需再向吉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5.吉韩公司要求繁荣公司给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吉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吉韩公司承担。宣判后，吉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书；2.繁荣公司给付吉韩公司模具加工费188000元；3.繁荣公司给付吉韩公司迟延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止；4.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繁荣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内容有错误，吉韩公司只提供加工模具服务，模具电子图、纸质图纸、原料、标准件、备件等一切加工模具材料及试模料片均由繁荣公司提供，我方按照要求加工，否则不能交付，至于模具生出的产品是否合格，应与繁荣公司的技术要求和规格有关，是繁荣公司与本特勒公司出现的技术误差造成，加工模具交给繁荣公司后，其以模具生产产品不合格为由拒绝验收我方加工模具，进而导致本次纠纷，模具验收不合格的举证责任应在繁荣公司一方；2.繁荣公司与星火公司的模具制造合同及其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模具型号与我方的合同模具型号不一致，繁荣公司与星火公司的合作与我方无关；3.繁荣公司提供与本特勒公司多份模具不合格往来邮件，证明吉韩公司加工的模具是符合繁荣公司标准和要求的，就不合格模具繁荣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与我方协商、沟通解决，而我方并未收到任何协商沟通的通知；4.我方与繁荣公司先后签订两份合同，分别约定预付款项，不存在给付一份合同价款超出问题。综上，繁荣公司拒绝支付剩余价款和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同余款，严重损害我方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诉讼请求。繁荣公司答辩称：本案争议的模具259469系奥迪A4的发动机底壳，是由本特勒公司向我方下达长期加工订单并且提供加工模具的设计图纸，在我公司符合加工条件的前提下，才能与我公司签约，吉韩公司在承揽我公司加工模具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加工出符合合同要求的成件合格率在90%以上的模具，在原审中有本特勒公司的验收负责人出庭直接说明，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我方又与吉韩公司及本特勒公司就模具没有按时完成通过电子邮件多方协商，最终由于吉韩公司既不予答复也不能加工出合格模具，导致本特勒公司要求我公司另行委托加工，否则取消我公司的259469汽车零部件的长期订单，我公司被迫将模具原材料取回，又委托星火模具重新制作才达到本特勒公司要求，以上事实在原审中有充分证据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模具加工义务，无权向我公司主张加工款。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中吉韩公司认可繁荣公司2014年12月29日支付的13万元为2014年12月18日的合同价款。吉韩公司确认只有在模具验收合格后繁荣公司才能支付价款。本院认为：吉韩公司与繁荣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6日及2014年12月18日签订了两份冲压模具开发合同，双方对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同，吉韩公司已经交付合格模具，繁荣公司应全额支付15万元价款无异议。繁荣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8日、2014年12月29日向吉韩公司转账付款共计242000元，吉韩公司确认2014年12月29日支付的13万元为支付2014年12月18日合同价款，而对于2014年12月18日支付的112000元，吉韩公司主张系支付2014年12月6日的合同价款，繁荣公司主张包含两份合同的预付款。虽然112000元的数额与2014年12月6日合同中约定的预付款数额一致，但2014年12月18日同时存在两份合同，都应当支付预付款，无法区分该笔款项支付的是哪个合同的预付款，故繁荣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包含2014年12月18日的合同价款，2014年12月18日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合同，繁荣公司主张吉韩公司交付的模具不合格，拒绝支付剩余价款。繁荣公司提供了其与案外人本特勒公司自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4月17日就涉案5套模具相关情况的往来邮件和本特勒公司供应商质量管理工程师马雪峰的证言，证实吉韩公司交付的5套模具自最初交样至最终量产都存在问题。此外，繁荣公司还提供了其与星火公司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书，证实为完成本特勒公司的订单，繁荣公司又委托案外人星火公司降型重新加工。吉韩公司主张繁荣公司与星火公司的模具制造合同及其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模具型号259469与本案中合同模具型号FR318-59-469不一致，并非同一模具。繁荣公司解释该两种编号均为同一模具，FR代表了繁荣公司的缩写，318系繁荣公司的内部编号，59469部分是一致的，均代表案涉的5套模具。本院认为该解释符合客观实际，应认定为同一模具。综上，繁荣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吉韩公司交付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吉韩公司主张其是来料加工模具，不应以该模具是否能实际生产出合格产品为前提，且验收在繁荣公司进行由繁荣公司主导，繁荣公司不予验收与吉韩公司无关。由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冲压模具开发合同》第五条已明确约定“拉延模具和翻边整形打印模截止到2014年12月28日前出手工件，第二次交样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前，产品合格率达到90%”，说明繁荣公司对吉韩公司交付的模具要求能够生产90%以上的合格产品，本院对吉韩公司主张模具是否合同不应以该模具是否能实际生产出合格产品为前提，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吉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的模具能够生产出90%以上的合格产品，亦未举证证明其交付的模具具备验收条件或繁荣公司拒绝验收，且吉韩公司的主张与繁荣公司提供的证据相悖，故应由吉韩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在吉韩公司亦确认只有在模具验收合格后繁荣公司才能支付价款的情况下，繁荣公司有权拒付剩余货款，原审法院对吉韩公司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吉韩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娟代理审判员  闫冬代理审判员  时秋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苏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