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05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宿迁市秩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洪县徐宁路西侧3幢139号。
法定代表人陈再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礼刚，泗洪县界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樊学刚。
委托代理人张艳，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被告王锁金。
委托代理人崔凤亚，江苏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迁市秩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秩诚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4）洪民初字第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秩诚公司的代理人陈礼刚，被上诉人樊学刚的代理人张艳，一审被告王锁金�代理人崔凤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秩诚公司承建泗洪县幸福家园小区住宅楼工程时。将4至7号楼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王锁金承建。王锁金又将4至7号楼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樊学刚承建。2013年5月7日，秩诚公司和王锁金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内容为包工包料，承包价格为36元／平方米，合同工期为150天，自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10月7日止。超过合同工期，继续使用脚手架，需支付超期的工程款，超期一个月内的免算租金，超过一个月的以实际天数按0.15元／平方米／天计算。工程施工期间，经双方当事人核算，工程总面积为25858平方米，工期内工程款为930888元，截止至2014年7月21日，秩诚公司累计支付樊学刚工程款为930888元。2014年1月15日，被告工程完毕，秩诚公司通知樊学刚拆除脚手架，樊学刚至2014年7月13日才拆除脚手架。现樊学刚主张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7月13日期间的脚手架工程款。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7月13日【6个月到1年（含）期限】贷款年基准利率为5.60%。
一审法院认为，樊学刚按照约定为王锁金提供脚手架搭建和拆除劳务，故其之间应属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关系。因樊学刚与王锁金均无相应施工资质，故其之间的脚手架分包合同应属无效。但樊学刚已经按照要求进行施工，且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王锁金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脚手架实际使用时间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王锁金应当支付超期使用的工程款。樊学刚主张从2013年10月8日起，按0.15元／平方米／天计算至2014年7月13日止，因秩诚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已通知樊学刚拆除脚手架，超期的使用的工程款应当按0.15元／平方米／天计算至2014年1月15日。经核算，王锁金尚欠樊学刚脚手架工程款383991元。秩诚公司将幸福家园4至7号楼土建及脚手架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王锁金，故应对樊学刚的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秩诚公司辩称5号、7号楼实际施工人是案外人马建春，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即使实际施工人是马建春，秩诚公司仍要对王锁金将脚手架工程违法转包给樊学刚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樊学刚主张自2014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锁金支付樊学刚脚手架工�款383991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7月13日起按年利率5.60%计算实际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秩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樊学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34元，由樊学刚负担6874元，王锁金负担7060元，秩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秩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秩诚公司与被上诉人樊学刚之间无法律上的合同关系，不是樊学刚与王锁金之间订立合同的相对人或担保人，一审判决秩诚公司对脚手架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樊学刚提交的其与王锁金签订的合同属租赁合同关系，不是劳务分包关系；合同第9条内容被樊�刚涂改、添加，未得到王锁金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涂改内容成立，并以此作出判决，是错误的。3、上诉人虽与王锁金签订4至7号楼分包合同，但王锁金实际承包的是4号、6号楼，5号、7号楼重新分包给马建春，上诉人对4至7号楼工程款均支付完毕，不应对王锁金对外是否欠款承担法律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只能是在上诉人应付王锁金的工程款限额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主张的是违约金不属于工程款。4、即使本案逾期条款成立，被上诉人工期也应是实际进场施工日起算，而不应以合同签订日起算；截止时间应是上诉人下发拆除通知的2014年1月12日，而不是1月15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改判驳回樊学刚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樊学刚辩称，1、合同第9条手写内容是王锁金方面管理人员书写，手写内容对王锁金有利。2、工期应从2013�5月7日算至2014年7月13日，其间王锁金和秩诚公司未书面通知拆除脚手架。超期部应分从2013年10月8日计算至2014年7月13日；一审期间樊学刚放弃一个月，是从2013年10月8日计算至2014年6月13日。3、本案属建筑施工合同纠纷，秩诚公司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被告王锁金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在泗洪县人民法院（2014）洪民初字第1980号案件中已处理完毕，一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一审被告王锁金与被上诉人樊学刚之间订立的合同第9条手写部分是樊学刚自己添加的。3、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属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争议是租金，不是工程款。
二审期间，上诉人秩诚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秩诚公司与王锁金的补充协议；2、秩诚公司与马建春的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3、王锁金�秩诚公司的委托书；4、王锁金承建的4、6号楼工程款汇总表；5、马建春承建的2、3、5、7号楼工程款汇总表。
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秩诚公司与王锁金、马建春工程款已经结清。
二审期间樊学刚、王锁金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合同第9条手写部分是单方添加还是双方一致约定？2、本案工期起算的时间和拆除截至时间应如何计算？3、被上诉人樊学刚与一审被告王锁金订立的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4、本案争议款项是工程款还是违约金？秩诚公司对本案争议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的限额范围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1，即合同第9条手写部分是单方添加还是双方一致约定问题。本院认为，该合同作为书证�在（2014）洪民初字第1980号案件中，已由王锁金向法院提交。王锁金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虽辩称合同复印件是樊学刚提供的，但是王锁金将该合同复印件作为己方的证据提交法院，说明其对合同的内容是认可的。此外，合同第15条言明“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说明王锁金应持有一份合同，但一、二审期间王锁金并未向法院提交其持有的，且与樊学刚提交的合同内容相矛盾的合同。据此，应当推定合同第9条手写部分不是樊学刚单方添加，而是合同双方一致约定的条款。上诉人秩诚公司和一审被告王锁金对合同第9条手写部分提出的异议，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即本案工期起算的时间和截至时间应如何计算问题。上诉人主张150天工期应以实际进场日起算。本院认为，工程期限的起算时间，有约定的应以合同双方的约定为准。本案中，合同约定工程期限150天，自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10月7日。该约定明确清楚，应予认定。在合同双方当事人未一致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秩诚公司主张以实际进场时间为工期起算时间，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况且，约定工期内的计价方式是按单位建筑面积计算，不是按施工期限计算，该阶段费用已经在另案调解结案，上诉人在本案中再对约定期限内的内容提出异议，亦属不妥。至于脚手架使用截止时间问题，在一审庭审中三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确定2014年1月15日电话通知樊学刚拆除脚手架，属三方当事人自认行为，因此，一审认定2014年1月15日为脚手架使用截止时间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上诉人秩诚公司认为即使逾期条款存在，截止时间应是2014年1月12日；被上诉人樊学刚主张截止时间计算至2014年6月13日。上述当事人主张均与一审自认行为相矛盾，故均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即樊学刚与王锁金订立的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本院认为，脚手架搭建工程是一项需要专业技术和专业资质的工作，需要承建方将相关配件、设备搭建成符合建筑规范并满足施工需要设施，属建设工程专业承包或分包的性质。因此，樊学刚与王锁金订立的《脚手架承包合同》应属建设工程建设合同的分包合同。上诉人秩诚公司及一审被告王锁金主张该合同属租赁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即本案争议款项是工程款还是违约金，秩诚公司对本案争议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的限额范围是多少等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争议款项是违约金。但从合同约定内容看，双方允许超期使用脚手架，且明确约定新的计价方式，并未约定超期使用是违约行为。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争议款项是违约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秩诚公司对本案争议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限额范围问题，上诉人主张，其虽与王锁金签订4至7号楼分包合同，但王锁金实际承包的是4号、6号楼，5号、7号楼分包给马建春。对4至7号楼工程款支付完毕，不应对王锁金对外是否欠款承担法律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只能是在上诉人应付王锁金的工程款限额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4至7号楼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王锁金既与秩诚公司之间有4至7号楼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又将4至7号楼脚手架工程的再分包樊学刚，其逻辑关系清晰，并无矛盾。至于秩诚公司与王锁金及案外人马建春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审理的内容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关于秩诚公司与王锁金及其他案外人之间工程款是否结算完毕问题，亦不影响被上诉人樊学刚与一审被告王锁金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本案中，秩诚公司将自己承包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王锁金，王锁金又将脚手架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樊学刚。秩诚公司与王锁金、王锁金与樊学刚之间的转包、分包合同均无效。但鉴于樊学刚已实际履行了合同内容，且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故王锁金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樊学刚脚手架工程款，秩诚公司对王锁金所欠樊学刚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提出的有关其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不应对王锁金对外是否欠款承担法律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只能是在上诉人应付王锁金的工程款限额内承担责任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其二审期间提供的相关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于上诉人秩诚公司二审期间提出的如果合同第9条存在，一审法院没有扣除一个月免算问题。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庭审中已经变更请求内容，主张工程款从起算时间为2013年10月7日，而按合同第9条约定，“超过一个月内免算”，超过一个月是按“实际天数”计算。本案脚手架使用期限已经超过约定期限一个月，故应以实际超期天数计算。一审判决以实际超期天数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
对于一审被告王锁金提出的本案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在泗洪县人民法院（2014）洪民初字第1980号案件中已处理完毕、一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意见，因（2014）洪民初字第1980号案件调解的给付内容是约定期限内的工程款，而对超期部分工程款并未涉及。本案审理的内容与（2014）洪民初字第1980号案件并不重复，不属于重复诉讼。因此，对一审被告王锁金有关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3934元，由上诉人秩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淮成
审 判 员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 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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