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颜，女，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建昌，男，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裕林，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志斌，男，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招，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焕明，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海燕，女，197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瑞珊，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仁，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因与被上诉人方海燕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第1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山市顺德区领潮服装洗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公司）于2011年4月28日登记成立，股东为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注册资本为30万元。2013年7月14日领潮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决定注销公司，并成立清算组，由欧阳裕林、李翠颜、耿建昌、欧阳志斌、李雁富担任清算组成员，其中欧阳裕林担任清算组长。2013年7月23日，领潮公司清算组在珠江商报上刊登清算公告，请求债权人在公告期内向其申报债权。2015年6月20日，领潮公司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具体清算情况如下：1、公司清算后，固定资产已经全部清理完毕。公司清算后，流动资金清理情况，尚余现金0元；2、公司债务已经清理完毕，清算后无债务。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作为领潮公司的股东，确认该《清算报告》并在《清算报告》中签名。工商部门于2015年6月30日核准领潮公司的注销登记。另查明，在领潮公�清算组向工商部门提交的资产负债表中，其中2013年7月31日制作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资产共计：年初数：452009.26元，期末数：428118.26元；负债及权益（股东权益）合计：年初数：452009.26元，期末数：428118.26元。又查明，欧阳耀良、黄玉芬除拖欠方海燕货款外，亦拖欠其他债权人（包括本案当事人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相应的款项。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拍卖了欧阳耀良、黄玉芬共有的房产后，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分配方案对执行款项进行了分配。经分配，方海燕实收（2012）佛顺法民二初字第2272号案件的诉讼费747.88元、债权金额650.69元，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与案外人陈光兴共实收案件诉讼费用35771.23元、债权金额19008.85元。方海燕于2016年8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连带承担领潮公�拖欠方海燕的货款37264.21元；2、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连带承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4505.48元（利息计算方法：37264.21元×年利率6%×2倍÷365天×1184天，即从2013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双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中，方海燕与欧阳耀良、黄玉芬及领潮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于2012年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依法�2013年2月22日作出民事判决，该判决于2013年5月14日生效。而领潮公司清算组在明知存在债权未清理的情况下，于2013年7月23日在报纸上刊登清算公告，并未书面告知方海燕领潮公司的清算事宜，领潮公司清算组的清算程序存在瑕疵，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以领潮公司清算组已在报纸刊登清算公告，方海燕未在公告期内申报债权故视其为放弃申报债权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领潮公司清算组成员未能及时书面通知方海燕清算事宜，可能导致方海燕因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致使其债权未能获得清偿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由此造成的方海燕的损失，领潮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具体到本案中，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认为其系依法清算领潮公司，领潮公司的财产因其拖欠世源公司的债务被法院执行完毕，即使领潮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没有列入方海燕的债权，方海燕作为债权人也可以在执行案件中获得领潮公司财产的分配，其并未隐匿或私分领潮公司的财产及骗取注销的行为。但注销作为公司拟制人格灭失的法定程序，公司法规定了严格的程序要�，虽然领潮公司的财产因其拖欠世源公司的款项被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处理，但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领潮公司财产的处理并不意味领潮公司的全部财产被处理完毕，也并不等同于对领潮公司进行了清算，否则，公司法中的清算制度将受到冲击，因此，领潮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应当严格按照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要求对领潮公司进行清算。但领潮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明知方海燕债权未获清偿的情况下，未书面通知方海燕公司清算事宜并将方海燕的债权列入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内，显属恶意，且领潮公司清算组依据该资产负债表制作了《清算报告》，称公司债务已经清理完毕，清算后无债务，该《清算报告》明显与事实不符，存在虚假情形，但领潮公司的股东即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确认该《清算报告》真实并据该《清算报告》向工商部门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因此，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作为领潮公司的股东，方海燕主张其对领潮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因方海燕在（2013）佛顺法均民执字第252号执行案件中获得分配诉讼费747.88元，债权650.69元，尚有37264.21元货款本金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能获得清偿，而欧阳耀良、黄玉芬暂无财产可供执行，领潮公司对该未获清偿的37264.21元货款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作为领潮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对领潮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即应赔偿方海燕未获清偿的货款37624.21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2012）佛顺法民二初字第2272号于2013年5月14日生效，故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即2013年5月25日起向方海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方海燕主张从2013年5月24日起计算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向方海燕赔偿37264.21元及债务利息（以37264.21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二、驳回方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94.24元，由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负担。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方海燕所提诉请。事实和理由：原审对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所负赔偿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领潮公司解散清算时，因方海燕住在河南省，故清算组未能向其发送书面通知。但清算组已依法在报纸上刊登了清算公告，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清算程序。即便法院认定清算组未书面通知方海燕存有不当，也仅属清算工作存有瑕疵，清算组并不构成故意或重大过失。其次，领潮公司并未实际经营业务，其在清算前并无资产。即便领潮公司继续存续，方海燕的债权仍无法受偿。清算组之所以对领潮公司进行清算，是为尽社会义务。另，清算组将领潮公司的债务填写为零，是应注销登记手续办理的需要。故此，清算组并不构成恶意处分领潮公司财产。再次，（2012）佛顺法民二初字第227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最终应由欧阳耀良、黄玉芬清偿，领潮公司仅负补充清偿责任。且方海燕在该案中所享债权业已在（2013）佛顺法均民执字第252号案及（2012）佛顺法民二初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过程中得以部分受偿。因此，方海燕未因领潮公司的注销而产生损失。被上诉人方海燕辩称，方海燕多年在顺德生活及经商，其设立的店铺一直有正常经营，且方海燕的身份证住址即河南老家亦有家人居住，但方海燕或其家人均未收到领潮公司的清算通知。另，依领潮公司的注销登记材料可知，该司的资产负债表及清算公告所载内容均存有虚假。故此，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对方海燕未获清偿的案涉债权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除认定原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3年2月22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佛顺法民二初字第2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如下：一、欧阳耀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方海燕支付货款37914.90元；二、黄玉芬对欧阳耀良上述发生于2011年8月3日至2011年8月15日及2011年12月2日到2012年1月13日期间的共计20082.72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领潮公司应对欧阳耀良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方海燕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7.88元，由欧阳耀良负担。该判决书于2013年5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2）佛顺法民二初字第2272号生效判决业已认定欧阳耀良对方海燕负有货款支付义务，黄玉芬对其中的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领潮公司对欧阳耀良所负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基于领潮公司对方海燕该案所享货款债权负有补充清偿责任，可予认定方海燕属于该司的债权人范畴。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主张清算组已依法在报纸上刊登清算公告，但根据前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在清算程序中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与在报纸上进行公告两者缺一不可，且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亦自认未通知方海燕。由此认定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未依法履行通知债权人方海燕的清算义务。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在未依法通知方海燕申报债权的情况下申请注销领潮公司，并在清算报告中承诺“公司的债务已清理完毕，清算后无债务”。但经审查，在（2012）佛顺法民二初字第2272号生效判决的执行过程中，方海燕所享债权从欧阳耀良、黄玉芬财产的拍卖款中仅获得部分清偿。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虽主张方海燕的债权亦通过（2012）佛顺法民二初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而部分受偿，但未能加以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由于（2012）佛顺法民二初字第2272号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方海燕所享债权未能通过强制执行程序获得全额清偿，�此，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的行为已造成方海燕相应损失。基于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上述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以及其在清算报告中所作承诺，依据前引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判令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对（2012）佛顺法民二初字第22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方海燕所享债权中尚未受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未有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24元，由上诉人李翠颜、耿建昌、欧阳裕林、欧阳志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代理审判员  张媛媛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梁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