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萍刑二终字第42号
原公诉机关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增常，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栗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1995年4月21日经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10月9日被萍乡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洪其，江西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审理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增常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4）湘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增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3年3月下旬的一天，黄某甲（已判刑）与被告人李增常商议，过几天去醴陵打劫一下。3月28日，李增常、黄某甲先后纠集同案犯李某甲、沈某甲、李某乙、何某甲（均已判刑）、张某甲（另案处理），在一起策划第二天到湖南醴陵实施抢劫。第二天，黄某甲购买了两把水果刀和两块刀片。上午9时许，李增常、黄某甲、李某甲、沈某甲、李某乙、何某甲、张某甲一起搭乘萍乡市开往湖南省醴陵市的江西38-11955公共汽车。当汽车行至老关地段时，李增常、黄某甲、李某甲动手抢得坐在客车前面的两个南坑青年的钱。坐在后面的何某甲、沈某甲、李某乙向乘客刘某甲要钱，刘某甲先拿出几元钱，何某甲嫌少，刘某甲又拿出60元钱，何某甲将钱拿走并对被告人李增常、黄某甲喊道：“过来，这边有钱。”李增常、黄某甲即拔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冲到刘某甲面前，逼着刘某甲拿出钱，刘某甲被迫再拿出300元钱，被李增常抢走。黄某甲继续对刘某甲搜身，刘某甲不同意，何某甲、沈某甲、李某乙捉住刘某甲，黄某甲用刀片划烂刘某甲的外裤和内裤，李增常将刘某甲缝在短裤内装有23000元的现金布包抢走。尔后，李某甲拿着刀逼迫司机停车，黄某甲等人下车后一起将抢来的现金分成七份，每人分得1000余元，剩余赃款被黄某甲、李增常占有。案发后，被告人李增常退回赃款3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证实1993年3月29日，他搭乘从萍乡去醴陵的公交车，汽车开了一半路时，有一个青年人在他旁边坐下并伸手掏他外衣的内口袋，他拿了5元钱给他，他不要，他又拿了60元钱，那个青年人就抢过去，这时又来了四名青年人围住他，其中有一名青年人拿出一把刀对着他，其他人边搜边打他，他就把裤子右口袋的300元钱给他们，他们继续搜他的内裤并用刀划破内裤抢走了内裤中的23000元。之后，这些青年人和一名女的就一起下车了。
2、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1993年3月29日，他坐上一辆途经老关的大客车，在车过了下埠后，几名男子抢了坐在车上倒数第二排的一名老人的钱，之后又向他要钱，他拿了100元钱给那些人。此时有四个人围住一名外地人，还有人对外地人搜身，抢走了外地人放在裤子里的钱。那几名男子让司机停车后，就和一个女的一起下车了。
3、证人钟某甲的证言，证实他在萍乡开往醴陵的公交车上卖票，1993年3月29日，有六名男子在车上持刀抢劫，先搜了一个老人的钱，后来搜了两个青年人的钱，最后抢劫了一个河南人的钱。他们下车时还有一个女的。
4、证人欧阳某甲的证言，证实1993年3月29日，他搭乘公交车从醴陵回萍乡，在车快到老关的时候有一伙男子要上车，上车后有三名男子拿出刀对着司机说在老关不要停车，要乘客只能在下埠下车，在车上男子还拿出钱来数，其中一名男子的刀上还有血。
5、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1993年4月份，他老婆告诉他儿子李增常拿了2500元回家，但他老婆没有要，李增常将钱放在家里就走了，后来才知道李增常在外面抢劫。之后李增常逃到广东打工三年左右回到东源乡下井挖煤，然后开了一个养猪场，直到2013年10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6、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她的儿子李增常1993年在萍乡参与了抢劫，之后逃到广东打工三年，回来在东源一煤矿工作，之后开了一个养猪场直到2013年10月9日被抓。
7、证人李某戊的证言，证实她的丈夫李增常1993年在去醴陵的公交车上抢劫，之后在广东打工，回来之后一致表现很好，2013年10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8、证人易某甲的证言，证实1993年3月29日，他在萍乡开往醴陵的公交车上担任司机，在车过了下埠的时候，有一名男子持刀站在他旁边让他开快一点，车上还有很多人叫喊，开过了道口之后，就有一名男子让他停车，约有六名男子和一名女子下车。之后他听说有人被抢劫了，一个河南人说被抢劫了23000元，裤子都被脱得只剩短裤。
9、同案犯黄某甲的供述，证实1993年3月25日左右，他和李增常商量去醴陵抢钱，同年3月28日他们找到李某乙、沈某甲、李某甲、何某甲、张某甲在他工作的饭店里，李增常提出去醴陵玩两天，在回来的时候搞钱（指抢钱），大家都表示同意。第二天他和李增常、李某乙、李某甲四人在百货商场买了两把水果刀和两片刀片，七人便携带水果刀和刀片在萍乡汽车站坐上了开往醴陵的汽车。当车行驶到老关路段时，他、李增常、李某甲先动手抢了坐在前面的两个南坑青年的42元钱。坐在后面的何某甲、沈某甲、李某乙向一个外地人要钱，外地人先拿出一些钱，他们还要抢钱遭到外地人的拒绝，何某甲、沈某甲、李某乙、李某甲等人就控制住外地人的四肢和颈脖，他和李增常就走过去拿出水果刀对外地人搜身，他用刀片将外地人的裤子划烂，李增常将装钱的布包抢走。李某甲等用刀威逼司机停车，七人下车后陆续转乘客车来到他在萍乡工作的快餐店二楼，由他和李增常分钱，抢得的钱包中估计有2万多元，他分得3500元，李某乙、张某甲各分得1500元，沈某甲、李某甲、何某甲各分得1200元，李增常开始分了1500元，但其身上还有钱没有拿出来，具体多少不清楚。
10、同案犯李某乙的供述，证实1993年3月28日，李某甲找到他、何某甲、沈某甲说第二天和黄某甲、李增常等人一起去汽车站玩（指抢钱），他们都表示同意。当天晚上他们在萍乡找到李增常、黄某甲，李某甲说第二天去班车上搞钱，黄某甲和李增常也说，在车子上搞钱，大家都不要怕。同年3月29日，他和黄某甲、李增常、沈某甲、何某甲、李某甲、张某甲在旅社里，黄某甲和李某甲说去车上抢劫要带刀，七人就到百货商场里由黄某甲出钱买了两把刀，之后七人坐上了开往醴陵的汽车。在班车过了湘东老关后，李某甲搜了两个青年人的钱，之后他和黄某甲、李增常站起来，听见沈某甲、何某甲在叫：“过来，这里有钱”，于是他、沈某甲、何某甲、李某甲就控制住一名外地男子，这名男子先拿了2元钱给沈某甲，沈某甲没要就对男子搜身，发现男子有钱就将口袋里的300元钱拿出来，李增常将钱拿在手里，黄某甲用刀将男子的长裤和短裤划开，李增常将裤子里一个装钱的布包抢走，黄某甲叫大家下车，李某甲便用刀威逼司机停车，七人陆续下车后回到萍乡的旅社，他到达后只有黄某甲、李增常和张某甲在，黄某甲分了2000元给他。
11、同案犯沈某甲的供述，证实1993年3月28日上午，他和李某甲、李某乙、何某甲等到萍乡西门一餐馆里吃饭，在聊天时李增常就说“现在没有钱用，要到别的地方去搞钱”，黄某甲就回答“去外地搞”，李增常提出“去醴陵的客车上搞，第二天坐萍乡到醴陵的客车”，黄某甲还说了要带刀，他们便同意了。3月29日上午，他和黄某甲、李增常、李某甲、李某乙、何某甲、张某甲就坐上了去醴陵的班车，在途经老关时，何某甲站起来问一个外地人有没有钱，外地人给了他几十元之后，他又问还有钱么，那个人又从裤子口袋里拿了一些钱给他，何某甲便喊“过来，这里有钱”，李增常、黄某甲、李某甲等人见状就围上来，他和何某甲、李某乙、李某甲控制住这名外地人，黄某甲和李增常就从身上拿出刀在外地人身上划了几下，李增常抢到一块包着的钱，里面好像有四捆。司机停车后他们就下车了，之后在餐馆黄某甲分了1000元给他。
12、同案犯李某甲的供述，证实1993年3月26日左右，他碰到黄某甲和李增常，李增常说他做的事没意思，不如去跑跑车（指抢钱），还让他去找李某乙，他便答应了。第二天上午，他和何某甲、沈某甲、李某乙在快餐店里找到了黄某甲、李增常和张某甲，黄某甲和李增常说明天去醴陵跑一趟车（指抢劫），他们表示同意并买了水果刀，每人一把。第二天他们七人坐上了萍乡到醴陵的汽车，在车过了下埠不久后，他、李增常、黄某甲先对车上两个青年人抢钱。这时何某甲、沈某甲、李某乙也在抢一名外地人的钱，李增常和黄某甲就过去，由何某甲、李某乙、沈某甲控制住外地人，黄某甲和李增常两人动手搜身，他们抢了钱后就叫司机停车，之后陆续回到萍乡的快餐店后，黄某甲分了1000元给他。
13、同案犯何某甲的供述，证实1993年3月的一天，李某甲约他去醴陵玩，他同意了，便和黄某甲、李增常、李某甲、李某乙、沈某甲，还有一个女的一起坐上了去醴陵的公交车。李某甲先在汽车上扒钱，后来有一名外地人主动给他钱，这时黄某甲等人就过来对外地人进行搜身，他和另外几个人上前控制住外地人，抢到钱后他们就下车回到萍乡。
14、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李增常辨认，其准确指认出与他一起参与1993年3月29日公交车抢劫的同案犯李某甲、何某甲。
15、取赃笔录及待处理物品扣留单，证实李增常的母亲周某甲将其放在家里的1700元赃款交给公安机关，其亲戚李柏维退回赃款700元。
16、现场照片，证实被抢客车江西38-11955的基本情况。
17、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萍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1995）赣刑终字第427号刑事裁定书及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02）湘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黄某甲、李某甲、沈某甲、李某乙、何某甲被判刑情况。
18、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李增常于2013年10月9日在萍乡市上栗县东源乡东源村大塘埠大塘山庄包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19、江西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证实被告人李增常退回赃款3000元。
20、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李增常的身份情况。
21、被告人李增常的供述，证实1993年3月中旬，他和沈某甲、李某乙、李某甲、何某甲在高坑一煤窑上班，和黄某甲一起吃饭时黄某甲提出去搞点钱（指抢劫），他们都默认了。一两天后，黄某甲将他们五人带去萍乡一餐馆吃饭，并在那里认识了张某甲，吃饭时黄某甲说先坐车去醴陵，在从醴陵回萍乡的车上抢钱，只需要买好刀和车票。第二天他们七人坐上萍乡到醴陵的车，过了湘东没多远，他听见车上很吵就走向后门，看见有几个人控制住了一个外地人，黄某甲用刀片割开了外地人的短裤将短裤里的钱抢出来，当时钱已经散了，他就立即从那个人的内裤划出的口子里抓了一把钱放在自己的口袋里，除了张某甲没有站起来其余六人都参加了。司机停车后他们回到萍乡，到了餐馆二楼，他、黄某甲、李某乙把抢的钱拿出来每人分了1300元，他加上藏在身上的钱一共分了32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增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持械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惩处。在本案中被告人李增常与同案犯黄某甲共同提起犯意，组织策划并积极参与抢劫，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系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被告人李增常犯罪时系未成年人，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增常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增常退回部分赃款，可酌定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李增常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李增常的辩护人曾瑞连称李增常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信，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相符，予以采信。因被告人李增常的抢劫犯罪行为是在新《刑法》实施之前，故依法适用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为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增常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上诉人李增常上诉提出：1、本案是由黄某甲组织、策划，由黄某甲准备购买刀和车票的钱，上诉人未持刀、未搜身，起了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2、上诉人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积极主动退赃，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畸重。请求减轻处罚。
上诉人李增常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李增常犯罪时在同案犯中年龄最小，只有16岁半，李增常未与黄某甲先商议后再邀集其他同案犯，李增常在抢劫中未威胁、殴打被害人，上诉人李增常应是从犯。2、上诉人李增常犯罪时属年少无知，犯罪后20多年来无任何违法行为，并能全力帮助乡邻脱贫致富，做对社会有益的事，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3年3月下旬的一天，黄某甲（已判刑）与上诉人李增常商议过几天去湖南醴陵打劫一下。3月28日，李增常、黄某甲先后纠集同案犯李某甲、沈某甲、李某乙、何某甲（均已判刑）及张某甲（另案处理），一起策划第二天到湖南醴陵去抢劫。第二天早上，李增常、李某甲、沈某甲、李某乙、何某甲、张某甲6人来到黄某甲做事的快餐店，因有的人没有刀，黄某甲等人便去购买了两把水果刀及两块刀片。上午9时许，7人来到汽车站搭乘从萍乡市开往湖南省醴陵市的江西38-11955公共汽车。当车行至老关地段时，李增常、黄某甲、李某甲动手抢得坐在客车前面的两个南坑青年人的钱。坐在后面的何某甲、沈某甲、李某乙向乘客刘某甲要钱，刘某甲便拿出点钱给何某甲等人，得知刘某甲身上还有钱后，何某甲便对李增常、黄某甲喊道：“过来，这边有钱。”李增常、黄某甲即拔出水果刀冲到刘某甲面前，逼其拿出钱来，刘某甲被迫拿出300元钱，被李增常抢走，黄某甲继续搜身，刘某甲不从，何某甲、沈某甲、李某乙捉住刘某甲，黄某甲用刀片划烂刘某甲的外裤和内裤，李增常将刘某甲缝在短裤内装有23000元钱的布包抢走。之后，李某甲拿着刀逼迫司机停车，7人逃离现场。7人回到黄某甲做事的快餐店，将抢来的钱分成不等的7份，每人分得1000余元，剩余赃款被黄某甲、李增常占有。案发后，上诉人李增常退赃3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退赃笔录，待处理物品扣留单，现场照片，办案说明，刑事判决书，同案犯的供述，及上诉人李增常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增常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持械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属情节严重，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增常与同案犯黄某甲共同提起犯意，并积极参与抢劫，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上诉人李增常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增常不是主犯的相关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上诉人李增常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应减轻处罚；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其能部分退赃，酌定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增常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干成
审判员 易玉奇
审判员 钟 琰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舒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