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一终字第0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会中。
委托代理人朱晓丽，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小玲。
上诉人刘会中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和民一重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会中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晓丽，被上诉人裴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中原告裴小玲诉称，我跟被告以前是同事关系，被告找我成立互助沙龙，让我参加，开始我没理会，后来他多次找我说可以存款和借款，我曾在单位参加过类似的沙龙，考虑我们以前是同事关系，我也确实有这个需求所以就同意参加互助沙龙了。2011年10月27日我交给被告4万元，让他给我写个凭据，他当场写了，写到如数退还处我说可不可以写上若出现其他问题如数退还，他就加上这句话了，我才把钱交给他。后来我不想做了，找被告要钱，被告不还。11月19日因我家里有事向被告借过一次8000元，打了借条。现被告尚欠我32000元。故此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2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中被告刘会中辩称，我没收这个钱，不同意还。是我介绍原告参加互助沙龙，一起去常州考察过，接待我们的是石锁泉，是我的上家刘家驹介绍我去常州见的石锁泉，当时我也是被骗了50300元。他们采取的是一带三、三带九、九带二十七，投资本金零风险，如果5到8个月不愿意做了可以逐层退，基于我和刘家驹是多年发小朋友就相信他了，我要发展3个下家，原告是其中一个，还有张学琪，在发展到2个下家时，原告提出不做了，我带着原告找到石锁泉，石锁泉承诺5到8个月退钱，但拖到8个月时石锁泉把我们召集一起告诉我们钱不给退了，都花光了。我组织原告及张学琪找石锁泉理论，但没有结果，我和张学琪到公安东丽分局举报刘家驹、石锁泉诈骗，原告不去，公安东丽分局说这是传销，让我们去东丽工商局报案，但东丽工商局认为还是诈骗归公安局管，后公安东丽分局以我们在和平打款让我们去公安和平分局，我们正准备去报案，但原告不去。故此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原同为某保险公司代理人。被告以互助沙龙的形式将原告发展为会员，并在2011年10月27日收取原告40000元后给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裴小玲现金肆万元整做为互助沙龙入会之用，如5-8个月不想再做了，将此款如数退还，若出其他问题也如数退还。收款人：刘会中，2011年10月27日”。2011年10月29日，被告召集原告到常州参加互助沙龙活动，在该活动中，原告签署了认可认购书，内容为“1、裴小玲对本行业运作的这件事听懂弄明白了，钱是我自觉自愿交的，合同是我自觉自愿签的。我认可钱交了是不退的，但是可继承可转让，如果我在运作过程中遇到特殊情况需要转让本金时，我会找我的推荐人并给他3-5个月的时间，转让出我的等额本金。2、当我步入四星级平台后，如果出现上述第一条问题时，由我本人裴小玲自行承担一切转让本金等问题，与推荐人和本行业无关，但是可继承。3、如出现人为能力不可抗拒之因素时，由本人自行承担一切后果。认可人：裴小玲。2011年10月29日”。2011年12月11日原告以用钱为名，以借款的形式找被告要回8000元并给被告书写借条，内容为“今有裴小玲从刘会中借到现金人民币捌仟元整，尽快还回，收款人：裴小玲，2011.11.19”。此后原告再找被告要求返还剩余的32000元，被告予以拒绝。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的介绍、劝说下，加入了以互助沙龙为形式的集资活动，该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民事行为，原告签订的认购书无效，故此取得原告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于返还的义务主体问题，被告认为，其并未收到该款，是原告将该款汇给案外人一节，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应被告申请，到工商银行查询汇款情况，也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从本案证据即被告自书的收条中，被告注明自己为收款人，据此可以认定被告收到该款项。被告应当承担返还义务。被告的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刘会中一次性还付原告裴小玲入会款32000元。本案诉讼受理费600元，由被告刘会中负担。
上诉人刘会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查明事实不清，对于本案关键事实未能依法查明。本案涉及传销，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签名的认购书，可以说明被上诉人是与案外人石锁泉办理的认购手续，40000元也没给上诉人。一审重审对于实际收款人是谁没有查清，上诉人申请调取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调取。本案关键问题是实际收款人和打收条人不一致，应追加实际收款人石锁泉为本案被告，并应由实际收款人退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裴小玲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理由是：本案与传销没有关系，认购书是复印件，上面既无单位名称又没有款项内容，也没有金额，没有写明交款人和收款人，与本案没有关系。被上诉人理解互助沙龙就是好友之间自愿组织的互助会，基于信任的关系，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4万元现金，同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收条，上面写若出现其他问题如数退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3日，本院根据刘会中的申请，赴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丽分局经济检查支队调查刘会中举报传销的相关案情，该支队负责人接待并答复：刘会中就涉嫌传销举报过石锁泉，石锁泉在东丽区属地有一企业，经我们了解，该企业与刘会中等个人活动并无关联，因此我们未予立案，同时告知其应去相关人员户籍所在地的相关部门去举报，因以上人员户籍地均不在我局辖区，因此对于刘会中等个人活动未予立案，也无法定性。2014年9月12日，本院根据刘会中的申请赴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牡丹卡中心，调取石锁泉名下工商银行信用卡账户中是否有裴小玲汇款记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牡丹卡中心经查询回复：石锁泉在我部于2011年1月10日开立的信用卡至今未启用，明细中无交易记录，余额为零。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两项调查情况进行了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裴小玲的32000元应由谁返还的问题，刘会中亦认可应该由实际收款人承担返还义务，双方就此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谁实际收取了裴小玲的涉案款项40000元。裴小玲主张40000元是以现金形式直接给付的刘会中，由刘会中出具收条并载明“今收到裴小玲现金肆万元整做为互助沙龙入会之用”，收款人处有刘会中本人签名。刘会中对收条不持异议，但认为收条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其否认实际收到裴小玲40000元现金。刘会中主张当时裴小玲的40000元是以银行转账的形式直接汇入徐辉或石锁泉的账户，应由实际收款人徐辉或石锁泉向裴小玲承担返还义务，故其不应承担向裴小玲返还32000元的责任。现一、二审法院均应刘会中申请做了相应调查，查询结果均不能支持刘会中的主张，且刘会中否认收取裴小玲现金的主张与其收条中自认收到裴小玲现金40000元的内容不一致，刘会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刘会中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刘会中主张本案系非法传销，根据相关规定非法传销应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及公安机关查处，刘会中现不能提交相关主管部门对本案所涉事实按非法传销予以查处的证据，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现没有相关主管部门将涉案互助沙龙形式定性为集资活动，一审法院将涉案行为认定为集资活动不当，本院相应予以纠正，但其判决刘会中返还裴小玲32000元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刘会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王福群
代理审判员 邵 丹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锟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具体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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