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1366号
原告上海东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徐立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晖，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骏，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加（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LEEHERKIATHERMAN（李何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玲竹，女。
原告上海东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港公司）诉被告新加（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晖、钱骏，被告新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LEEHERKIATHERMAN及委托代理人胡玲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港公司诉称，2002年7月31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原告作为承包人承建被告发包的上海市浦东新区花木路“丽晶仕大厦”建设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施工义务，但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为此，原告依据合同仲裁条款向中国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上海分会，现已更名为上海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申请仲裁。2004年8月16日，贸仲上海分会根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作出（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书。因被告未按该裁决书内容履行付款义务，2005年1月14日，双方达成《调解补充协议（一）》，约定被告应按欠付工程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438万元的10‰月息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从200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在支付欠付工程款时一并付清。2011年8月12日，原告就《调解补充协议（一）》约定的欠款利息向贸仲上海分会申请仲裁。2015年5月21日，上海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根据双方2012年11月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作出（2015）沪贸仲字第3407号撤销案件的决定，该仲裁案予以撤销。原告认为，被告于2012年11月30日付清《调解补充协议（一）》项下的工程款，故应承担2004年11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的欠款利息，并赔偿原告延迟支付欠款利息造成的逾期利息损失。故起诉要求：1、被告支付原告2004年11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以2，438万元为基数，按10‰计算的欠款利息23，648，600元，扣除2012年11月30日已支付的820，586.01元，还应支付22，828，014.01元；2、被告赔偿原告2012年12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欠款利息支付日止，以上述22，828，014.0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
被告新加公司辩称，一、被告从未签署过《调解补充协议（一）》，该协议系伪造。被告在签署重要协议时除了盖章，还由法定代表人签名，该《调解补充协议（一）》没有被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请求对该协议进行鉴定。二、双方2012年11月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820，561.01元实际并非利息，而是当时法院有其它案件在执行，不能将多余款项退还被告，故双方约定该笔款项先转付至原告账户，再由原告代理人刘虹以个人名义借款给被告。三、涉案的工程项目至今未竣工验收，根据双方之间的《建设安装工程合同》被告只需要支付约定总造价的70%，原告应将多收取的工程款退还被告，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四、双方约定的工程期限为240天，但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原告应承担每天万分之二的罚款。五、双方经历了多次仲裁，贸仲上海分会（2009）中国贸仲沪裁字第235号、（2010）中国贸仲沪裁字第306号、（2011）中国贸仲沪裁字第440号裁决书都是无效的，希望法院撤销上述决定书。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2年7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原告承包建设被告开发的浦东新区花木路建国村929-1地块丽晶仕大厦项目，工程内容为地基基础、土建、安装、装饰及室外总体等的施工总承包；工期自2002年8月15日至2004年1月30日；合同总价款为36，489，064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先协商解决，未能解决的向贸仲上海分会申请仲裁。双方还对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双方产生争议，原告向贸仲上海分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欠款2，438万元、违约利息106.60万元、停工损失16万元等。该会于2003年12月17日受理。
2004年7月18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04年7月23日双方又对调解协议作了修改。主要内容为：1、截至2003年11月28日，原告已完成工作量为2，249万元，钢筋超定额部分费用为364万元，工程前期费用为195万元，合计发生费用2，808万元；被告已支付370万元，还应支付2，438万元……2、被告应支付原告停工损失536万元、拖欠款利息273.20万元，合计809.20万元……3、被告支付原告仲裁费26.05万元、诉讼保全费12.85万元、律师费20万元，合计58.90万元……4、以上1-3项合计应付款3，306.10万元，因被告资金困难，经双方协商被告按每平方米9，000元，将其开发的花木镇海桐路XXX弄XXX号楼的共3，670平方米销售成套建筑面积折抵给原告以冲抵被告应付款3，306.10万元，上述房屋产权暂归原告所有；被告取得预售许可证后一周内，双方签订预售合同，并经房地产交易中心登记，以此完成上述抵押款的手续；原告同意被告以融资款按每平方米10，635元回购上述房产；被告还清回购的款项，预售合同和登记立即取消……5、在原合同即补充协议的基础上结合本调解协议内容，仲裁裁决书出来后第十四天作为复工日，剩余工程的工期为240天……6、原告未在规定时间内复工按原合同规定赔偿被告损失；由于被告原因未能取得预售许可证或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后未在规定时间内签订预售合同，被告将按总价的10‰的月息支付欠款利息。7、后续工程的付款按原告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待工程审计后支付到结算款的95%……8、仲裁裁决书出来后一周内，原告必须立即办理撤销丽晶仕大厦的查封……
2004年8月16日，贸仲上海分会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作出（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书，裁决主要内容为：1、被告应支付2，438万元给原告……2、被告应支付原告停工损失、拖欠款利息合计809.20万元……3、被告支付原告仲裁费26.05万元、诉讼保全费12.85万元、律师费20万元。4、以上1-3项合计被告应支付原告3，306.10万元元，依调解协议第4条及修改协议规定办理解决。5、本裁决书作出后第十四天作为复工日，剩余工程的工期为240天。6、原告未在规定时间内复工按原合同规定赔偿被告损失；因被告原因未能取得预售许可证或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后未在规定时间内签订预售合同，被告将按总价的10‰的月息支付欠款利息。7、后续工程的付款按原告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待工程审计后支付到结算款的95%……8、仲裁裁决书出来后一周内，原告必须立即办理撤销丽晶仕大厦的查封……
2005年1月14日，双方签订《调解补充协议（一）》，约定：1、原调解协议第6条中“被申请人将按总价的10‰的月息支付欠款利息”改为“被申请人将按未付工程款和工程前期费用总额人民币2，438万元的10‰的月息支付欠款利息”；2、被告同意从2004年11月1日开始支付以上利息给原告直至上述工程款全部付清为止；3、被告在支付欠款时将上述利息一并支付。该补充协议被申请人落款处加盖了被告的公章。
2005年7月，原告以（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书及《调解补充协议（一）》为依据，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被告与原告签订房屋预售合同，并支付欠款利息219.42万元，案号为（2005）沪一中执字第680号。执行过程中，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海桐路XXX弄XXX号楼部分房屋。原告曾要求法院将3，670平方米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但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述房屋未办理预售许可证，只能查封，不能过户（执05-680卷153页）。被告对未能办理预售许可证的原因解释为因已办理26套，故不能办理剩余的预售许可证（05-680卷30页）。2005年12月9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被告无履行能力、已向原告发放债权申请执行凭证为由，裁定该次执行程序终结。
另查，（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书作出后，原告复工。因双方对工程是否竣工及工程款的支付等方面又发生争议，原告于2008年8月26日再次向贸仲上海分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竣工结算价款中的后期工程总造价的95%即40，609，424.19元（工程总造价69，232，025.46元，扣除（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书确认的工程款2，438万元，余额44，852，025.46元，按95%计42，604，424.10元，再扣除被告已付的200万元）及拖欠支付该款的利息、违约罚金（暂计至2008年8月8日），并承担律师费、仲裁费。
2009年7月3日，贸仲上海分会作出（2009）中国贸仲沪裁字第235号裁决书。该裁决认定，被告于2008年6月16日收到工程竣工资料（裁235，27页）；虽然被告对原告提出的工程结算价提出质疑而要求审价，但最终又放弃审价，可以认定为被告同意原告的结算方法，原告提出的工程总造价（69，232，025.46元）予以支持（裁235，30页），故裁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0，609，424.19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不予支持；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0万元；被告承担仲裁费353，007.20元。（裁235，32页）
2009年7月28日，原告再次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价款（40，609，424.19元）自2008年8月10日至2009年7月13日的利息、违约罚金，并承担律师费、仲裁费。
2010年8月2日，贸仲上海分会作出（2010）中国贸仲沪裁字第306号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拖欠工程款利息1，996，848.83元（2008年8月10日至2009年7月13日，共338天）、违约金599，054.64元（利息的30%）；被告承担律师费16万元、仲裁费135，146.40元。
2010年8月24日，原告再次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工程5%尾款3，461，500元及此款自2010年6月17日起的利息损失，并承担承担律师费、仲裁费。被告提出反请求，要求：1、原告支付被告延期竣工违约金25，567，550元；2、原告履行未完成的验收手续，提交所有竣工资料，直至验收通过并报批备案；3、原告返还按期竣工奖励金800万元；4、原告返还被告多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1，778，300元（不包括原告申请的尾款3，461，500元）。
2011年12月22日，贸仲上海分会作出（2011）中国贸仲沪裁字第440号裁决书。裁决认为，工程总价为69，232，025.46元，5%的保修金实为3，461，601.27元，根据（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和（2009）中国贸仲沪裁字第235号裁决书，被告应付工程款总计64，989，424.19元，但被告曾支付原告工程款570万元（一笔370万元、一笔200万元），因此被告已支付了工程保修金，且多支付的1，457，398.73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应由原告退还；（2009）中国贸仲沪裁字第235号裁决书系根据客观事实和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认定工程于2008年6月18日竣工，但与实际竣工日期并不完全一致，故原告仍应配合被告进行工程竣工备案工作。故裁决：1、原告返还被告工程款1，457，398.73元；2、原告返还被告多支付的利息（338天）、违约金（利息的30%）合计93，162.28元；3、原告继续履行有关工程验收备案的相关事宜；3、被告承担律师费72，000元；4、双方其它仲裁请求、反请求不予支持；5、原告承担反请求部分的仲裁费42，141.90元。
另查，2009年7月9日，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中原告同意行为执行（指（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书所涉3，670平方米房屋事宜）变更为现金执行，并提出本金加利息总计为60，509，018元，被告则表示按照仲裁裁决，不应计付利息。（13执恢1卷32页）
2010年7月19日，被告以（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确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履行义务条件尚未成就为由，申请对该案不予执行。（13执恢1卷124页）
2011年3月11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向原告发放（2009）沪一中执字第848号一案（执行依据为（2009）中国贸仲沪裁字第235号裁决书）的执行款47，560，193.76元（其中工程款为40，609，424.19元）。
2011年3月1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执行裁定书，驳回被告不予执行（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的申请。
2011年4月9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致函贸仲上海分会，要求该会就（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书第4项，即“新加公司应支付东港公司3，306.10万元，依调解协议第4条及修改协议规定办理解决”的执行内容予以明确。
2011年4月12日，贸仲上海分会回复：就双方争议的“是否应加计利息，亦即该等款项的最终给付是否存在不当迟延的情况”，“实际上涉及双方当事人是否按《调解协议》约定办理的认定，从时间上看为116号裁决作出后新产生的争议，在未经法定程序对双方当事人之间该争议事项的责任作出认定之前，我会无法就该项执行内容作出进一步说明”。
2011年8月12日，原告再次向贸仲上海分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以2，438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11月1日起至被告付清全部欠款及利息之日，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
该仲裁案审理期间，原、被告于2012年11月28日签署《执行和解协议》，约定：1、为履行（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书，被告向原告支付30，903，484.37元，其中30，082，898.36元为工程款本金，820，586.01元为部分利息，上述款项法院已执行到位，钱款发放后本案即执行完毕。2、双方对工程款利息的争议，以及对（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履行中的其他未尽事宜，通过工程所在地法院另案诉讼解决。该和解协议附件为“工程款本金计算方式”，主要内容为：工程款总额69，232，025.46元，减570万元（2004年前已支付）、40，609，424.19元（2011年3月7日支付）、1，457，398.73元（2011年12月22日仲裁应返还金额），还应支付的工程款本金为21，465，202.54元；另加809.20万元（（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停工损失及利息）、260，500元（（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仲裁费）、128，500元（（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诉讼保全费）、20万元（（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律师费），再减（2011）中国贸仲沪裁字第440号裁决东港公司应返还新加公司多支付的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93，162.28元，再加（2011）中国贸仲沪裁字第440号裁决双方互负的仲裁费和律师费差额29，858.10元，以上合计30，082，989.36元。
2012年11月30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的《执行和解协议》向原告发放执行款30，903，484.37元。原告收到上述款项后，向仲裁机构变更请求，将利息计算截止时间变更为2012年12月30日。
2015年5月21日，上海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作出（2015）沪贸仲字第3407号撤销案件的决定，认为双方2012年11月28日签署《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双方对工程款利息的争议，以及对（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履行中的其他未尽事宜，通过工程所在地法院另案诉讼解决”，因此该会对此案已无管辖权，故决定该仲裁案予以撤销。
此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申请对《调解补充协议（一）》上盖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被告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用，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22日将该案退回本院。
以上事实，由双方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书、《调解补充协议（一）》、《执行和解协议》、银行贷记凭证、（2015）沪贸仲字第3407号撤销案件的决定、（2009）中国贸仲沪裁字第235号裁决书、（2010）中国贸仲沪裁字第306号裁决书、（2011）中国贸仲沪裁字第440号裁决书，以及本院查询的（2005）沪一中执字第680号、（2013）沪一中执恢复字第1号案卷资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调解补充协议（一）》的真实性及效力。被告对该《调解补充协议（一）》真实性持有异议，主要理由是该协议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就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现该协议上盖有被告的印章，故无论其法定代表人是否签名，均不影响该协议的成立。被告对该协议上的印章，亦不予认可，但其申请鉴定后，拒不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不成，视为其撤回鉴定申请，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原告在2005年7月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时就已经提交该《调解补充协议（一）》，但被告在长达数年的执行过程中从未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综上，本院认定该协议上被告印章的真实性，且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二、关于双方未能按照调解协议（包括修改内容）及（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书的约定就3670平方米房屋签订预售合同，并经房地产交易中心登记的责任问题。本院注意到，原告早在2005年7月就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签订被告签订预售合同，也曾要求法院将3，670平方米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但最终因为被告未办理上述房屋的预售许可证而不能执行。此外，贸仲上海分会在2011年4月12日给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复中称涉案款项的最终给付是否存在不当迟延的情况，“涉及双方当事人是否按《调解协议》约定办理的认定”。经本院审查，调解协议中原告的主要义务是按时复工，且工期为240天。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确实已经复工并完成了施工，而且（2011）中国贸仲沪裁字第440号裁决书中也已经认定原告对未在调解协议约定的工期内完工不承担责任。除此之外，本院未发现原告原因导致双方未按调解协议的约定办理的情形。综上，双方未能按照调解协议（包括修改内容）及（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书的约定就3，670平方米房屋签订预售合同，并经房地产交易中心登记的责任应由被告承担。
三、关于被告的其它抗辩理由。被告在本案审理中提出的工程总价的认定、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只须支付70%的工程款、原告逾期竣工应承担罚款等事由，均在贸仲上海分会（2009）中国贸仲沪裁字第235号、（2010）中国贸仲沪裁字第306号、（2011）中国贸仲沪裁字第440号裁决书中作出认定和处理，且与本案被告应否承担责任并无关联。至于被告对上述三份裁决书的效力提出异议，要求撤销三份裁决书的问题，并非本案处理范围。
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及损失的具体认定。根据双方调解协议约定及（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书的内容，被告应将其开发的3，670平方米房屋折抵给原告以冲抵应付款3，306.10万元，上述房屋产权暂归原告所有；被告取得预售许可证后一周内，双方签订预售合同，并经房地产交易中心登记；原告同意被告按每平方米10，635元回购上述房产；由于被告原因未能取得预售许可证或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后未在规定时间内签订预售合同，被告将按总价的10‰的月息支付欠款利息。此后，双方在《调解补充协议（一）》中又对“按总价的10‰的月息支付欠款利息”进一步明确为按未付工程款和工程前期费用总额2，438万元的10‰的月息支付欠款利息，从2004年11月1日开始支付以上利息给原告直至上述工程款全部付清为止，被告在支付欠款时将上述利息一并支付。上述一系列约定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本院前述认定，未能签订预售合同、办理过户手续的责任在于被告，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438万元工程款从2004年11月1日开始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为止的利息，符合双方上述约定，应予支持。
关于2438万元工程款的付清时间。首先，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在（2004）中国贸仲沪裁字第116号裁决书作出之后，2012年11月双方签署《执行和解协议》并由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放执行款之前，曾有过履行上述裁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的行为。其次，《执行和解协议》所列款项虽是根据双方的工程总造价、已付费用、双方在历次仲裁中互负其它费用进行的总结算，但（2009）中国贸仲沪裁字第235号、（2010）中国贸仲沪裁字第306号裁决书中因对已付费用的计算瑕疵导致的超付费用已在（2011）中国贸仲沪裁字第440号裁决书中得以纠正，因此上述总结算的方式不影响当时被告尚未支付2，438万元工程款的认定。因此，本院认定被告于2012年11月30日付清该2，438万元工程款，被告应承担截至该日的利息。
被告提出《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820，561.01元不是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该笔费用在被告应付的利息中扣除。原告诉请在扣除该费用时计算有误，以本院计算的金额为准。
虽然，双方约定被告应在支付欠款时将上述利息一并支付，但双方当时对是否支付利息尚存争议，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应付利息的逾期利息，并无法律依据，且有主张复利之嫌，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加（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东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款利息22，828，013.99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东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3，301元，由原告上海东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360.93元，被告新加（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55，940.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卓郁
代理审判员 张 斌
人民陪审员 梅丽华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裕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