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吴民商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铜峡市昱升印刷厂。住所地：宁夏青铜峡市小坝镇古峡西街***号。组织机构代码：L3363425-6。
负责人王明军，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铜峡市塞外雪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青铜峡市小坝镇惠农路**号。组织机构代码：67041467-5。
法定代表人闫平忠，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海英，女，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宁夏青铜峡。
上诉人青铜峡市昱升印刷厂（以下简称昱升印刷厂）因与被上诉人青铜峡市塞外雪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外雪公司）、田海英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3）青民商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昱升印刷厂负责人王明军，被上诉人塞外雪公司法定代表人闫平忠、被上诉人田海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田海英系塞外雪公司经理。2013年9月11日，昱升印刷厂和田海英经过协商，确定了为塞外雪公司印制合格证的花样，单价0.016元／张，数量60万张。同年9月14日，昱升印刷厂交付塞外雪公司2万张。塞外雪公司口头告知昱升印刷厂合格证纸薄、有色差，昱升印刷厂予以认可。次日，塞外雪公司通知昱升印刷厂合格证无法使用。同年9月21日，昱升印刷厂将下剩的合格证强行放至塞外雪公司。同年12月24日，在原审法院的组织下，经过清点合格证数量为51万张。经试验，昱升印刷厂制作的合格证浸水后确有白色糊状物产生。
昱升印刷厂原审诉讼请求：要求塞外雪公司、田海英支付货款9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塞外雪公司与田海英达成的关于制作合格证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田海英系塞外雪公司经理，其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昱升印刷厂制作的合格证与塞外雪公司提供本公司使用的合格证在使用过程中明显存在颜色、薄厚的差异，且浸水后确有白色糊状物产生。昱升印刷厂认可塞外雪公司电话通知已印制的合格证无法使用，意味着下剩部分停止印刷。昱升印刷厂强行送去的合格证存在质量问题，塞外雪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货物退还原告，由其自行处理。塞外雪公司自愿承担已使用的合格证价款，系塞外雪公司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青铜峡市塞外雪饮品有限公司支付青铜峡市昱升印刷厂货款3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付清；2.驳回青铜峡市昱升印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青铜峡市昱升印刷厂负担。
宣判后，昱升印刷厂不服，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塞外雪公司并未通知昱升印刷厂停止印刷合格证，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即认定塞外雪公司和田海英的陈述，有失公正。2.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双方既未封存样品，也没有统一认可的样品标的。原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形下，即认定塞外雪公司提供的合格证为双方约定的样品，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昱升印刷厂是严格按照塞外雪公司的要求制作合格证，塞外雪公司却以种种理由不予支付货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昱升印刷厂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塞外雪公司和田海英承担。
被上诉人田海英当庭答辩称，塞外雪公司与昱升印刷厂口头协商，未签订书面的协议，塞外雪公司提供了样品，昱升印刷厂未按塞外雪公司的要求印制合格证。昱升印刷厂向塞外雪公司交付了2万张合格证，在使用中出现了白色的糊状，田海英当面给昱升印刷厂说不要再印制了，做了也用不了，当时昱升印刷厂也没有说做还是不做。一星期后，昱升印刷厂送来51万张合格证，当时塞外雪公司没有签字，也不同意支付货款。
被上诉人塞外雪公司的答辩意见与田海英的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昱升印刷厂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一份证据：青铜峡市贺兰雪饮品有限公司桶装水合格证，证明该证据的材质与昱升印刷厂给塞外雪公司印制的合格证材质一致，但工艺不一样。被上诉人田海英和塞外雪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昱升印刷厂给其印制的合格证不一样。
上诉人昱升印刷厂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案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向塞外雪公司释明对昱升印刷厂印制的合格证是否申请鉴定，塞外雪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因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的合格证印制要求没有书面的约定，且在庭审中陈述也不一致，无法判定其是否合格。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放置于塞外雪公司未使用的合格证中取样4张，共同到宁夏金世纪包装印刷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技术人员就合格证印制等相关专业问题提出意见：涉案中的合格证我国没有统一细化的标准，在生产实践中主要依双方的约定进行印制，通常的做法是需方提供样品，并可就图案以及使用纸张的克数等进行约定，制作方亦有要求需方明确制作要求的义务，双方应当就制作的样品进行签字确认。经现场测试，取样的合格证沾水后有掉色现象，主要原因是生产的工艺问题。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凭样品买卖的当事人应当封存样品。本案中双方既未封存样品，昱升印刷厂对塞外雪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样品也不认可。定作合同是指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技术、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特别制作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昱升印刷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根据塞外雪公司提供的规格、数量、式样等，为塞外雪公司印制合格证，昱升印刷厂应特殊要求而印制的合格证具有特定性和针对性，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昱升印刷厂和塞外雪公司之间形成的应为定作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凭样品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二、塞外雪公司是否应当向昱升印刷厂支付51万张合格证的货款。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塞外雪公司向昱升印刷厂提供合格证的花样，并在该花样上签字确认印制合格证的单价及数量。昱升印刷厂先印制2万张合格证交付塞外雪公司使用，塞外雪公司使用后认为该合格证使用的纸张不符合要求，致使合格证在使用的过程中出现白色糊状，并口头通知昱升印刷厂停止印制。昱升印刷厂将印制好的51万张合格证向塞外雪公司交付，塞外雪公司拒收，昱升印刷厂将51万张合格证放置在塞外雪公司的办公室内。双方就印制合格证的质量要求未进行约定，该51万张合格证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塞外雪公司是否能够正常使用，应当由专业人员出具相关的意见。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向塞外雪公司释明是否就合格证能否使用申请鉴定，塞外雪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该问题咨询宁夏金世纪包装印刷有限公司的技术人员，提出的意见为：“涉案中的合格证我国没有统一细化的标准，在生产实践中主要依双方的约定进行制作，通常的做法是需方提供样品，并可就图案以及使用纸张的克数等进行约定，制作方亦有要求需方明确制作要求的义务，双方应当就制作的样品进行签字确认”。本案合格证使用时放置的位置是在桶装饮用水的桶口，桶口向下时能接触到水。经宁夏金世纪包装印刷有限公司的技术人员测试，取样合格证在沾水后存在掉色现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双方对合格证的印制和使用要求没有约定，又没有统一细化的国家和行业标准，昱升印刷厂应当按照塞外雪公司与其订立定作合同目的的标准印制合格证。原审第一次庭审中昱升印刷厂认可塞外雪公司在使用其先印制的2万张合格证后告知过存在质量问题，在此情形下，昱升印刷厂应当从如何满足塞外雪公司使用目的考虑，印制能够实际使用的合格证，而其在塞外雪公司告知七日后印制的51万张合格证仍然不能使用。印制合格证的质量要求约定不明确，双方当事人均有责任，但在塞外雪公司告知后印制的51万张合格证不能使用的责任在昱升印刷厂，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本案产生纠纷后双方当事人不能协商解决合格证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该51万张合格证塞外雪公司搁置未使用，故原审法院判决塞外雪公司不支付51万张合格证的货款，合格证退还昱升印刷厂的认定，符合本案实际。
综上，原审对本案定性不准确，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铜峡市昱升印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满丽娟
审 判 员 马建萍
代理审判员 何 芹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海晶
本案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