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号*幢。
法定代表人：郁萌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凌巧荣、盛洪伟，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郑陆镇焦溪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顾建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伟、陆雨辰，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民初字第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认定，苏南公司系浙江元一柏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指定的专业分包单位。2008年6月25日，分包方苏南公司（乙方）、总包方恒元公司（甲方）以及建设方浙江元一柏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丙方）三方签订《浙江元一柏庄一期铝合金门窗、栏杆、格栅、铝塑板外墙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苏南公司承包浙江元一柏庄一期D4-D10、D14-D22、X4-X10铝合金门窗、栏杆、格栅、铝塑板外墙制作安装工程的施工。苏南公司的合同经办人为薛国南，恒元公司的合同经办人为吴易锹。
合同2.3条约定合同总造价为暂定，单价均为闭口包干价，不作调整，结算时根据实际工程量按相关单价进行结算。单价不随原材料、人工费等的涨跌影响，盈亏自负（本合同总价不含税金）。合同3.1条约定本协议涉及的总承包方管理费，按照建设方与总包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执行。3.2条约定苏南公司工程款经监理、恒元公司审核后，纳入恒元公司每次工程款中，由建设方支付给恒元公司，恒元公司再支付给苏南公司，恒元公司不得变相截留，确保支付给苏南公司，否则建设方有权直接从恒元公司工程款总扣款支付给苏南公司。合同8.3条约定恒元公司现有的脚手架、垂直运输、材料堆场、配电箱等无偿由苏南公司使用，苏南公司若需单独搭设脚手架或配电箱等需另出费用。合同11.2条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证期限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五年。合同第五条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方式：1、铝合金门窗部分：合同签订后恒元公司第一次支付苏南公司10%的定金。第二次待苏南公司的铝材到厂并已付铝材款时付总价的15%。第三次待苏南公司各联体（D4-D10、D14-D22、X4-X10三部分联体）铝合金门窗框全部进工地时付该部分总价的35%。第四次待苏南公司各联体建筑物铝合金门窗窗扇安装完毕时付该部分总价的25%。第五次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价的5%。第六次待办理结算并经过公司审核后付总价的7%。余款3%的质量保证金二年之内付清，第一年付保证金的50%，第二年付保证金的50%余款。2、阳台铝合金栏杆、外墙铝合金格栅、铝塑板外墙付款办法：合同签订后恒元公司第一次付总价10%，第二次待苏南公司材料到厂并已付铝材款时付总价的15%，然后按月完成工程量的85%并扣回已预付的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价的5%，结算审核完毕后付总价的7%，3%保留金待保修期满后付给。
合同签订后，苏南公司施工完毕后，苏南公司和建设方于2009年7月17日确认涉案工程总价14925420元。2009年9月23日，苏南公司方薛国南和恒元公司方吴易锹确认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双方确认铝合金工程总造价为14925420元。2008年6月25日至2008年12月19日期间建设方即房产公司拨款9笔共计15505485元，苏南公司实收8笔13466478元，差额2039007元由恒元公司方留作税管费。苏南公司、恒元公司双方均确认2009年9月23日后恒元公司未再就本案涉案工程支付过苏南公司工程款。双方均确认14925420元是不含税的价，涉案合同中的3.1条约定的是建设方应给总包方的管理费。
原审另查明，2008年7月9日，分包方苏南公司、总包方恒元公司以及建设方浙江元一柏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三方签订《浙江元一柏庄一期铝合金栏杆、格栅、铝塑板外墙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苏南公司承包浙江元一柏庄一期D26、27、28、32、33、34铝合金阳台栏杆、外墙木纹铝合金格栅及外墙铝塑板墙面制作安装工程的施工。该合同的2.3条、3.1条、3.2条、8.3条、11.2条的约定内容均同本案的涉案合同。且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也同涉案合同约定的阳台铝合金栏杆、外墙铝合金格栅、铝塑板外墙付款办法一致。合同签订的具体经办人为苏南公司方薛国南和恒元公司方的唐金州。合同约定暂定价2795385元，2008年9月18日唐金州出具承诺书给苏南公司（唐金州名字上加盖了恒元公司嘉兴分公司的章），主要内容如下：我公司与贵公司在元一柏庄工程中的铝塑板、栏杆、格栅工程款290万元（具体总金额以元一柏庄结算为准），分四期付205万元，余款待工程竣工决算，留合同规定保修金外，其余款项一次性与贵公司结清。若我公司不能履行该承诺书，则由唐金州个人履行，若违反该承诺书，自愿承担违约金及贵公司的一切损失。后因恒元公司及唐金州均未履行该承诺书，苏南公司于2010年5月13日诉至南湖区人民法院，南湖区人民法院认定了该承诺书并作出了判决，支持苏南公司追讨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苏南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恒元公司支付工程款1458942元；2.恒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382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6.5%+30%罚息即合计年年利率8.45%，以1458942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共14个月，为143827元，以后，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2009年9月23日的工程款清单的理解问题，对此双方的陈述不一致。苏南公司陈述，涉案合同约定工程款是不含税的，管理费是建设方交给总包方的，苏南公司是建设方指定的专业分包，不需要向恒元公司另行缴纳管理费。苏南公司对清单的确认是基于对每笔建设方拨款金额实际走向的确认，即恒元公司以税管费名义截留金额以及苏南公司的实际领取金额的确认。清单中的税费和管理费都与苏南公司无关，不应由苏南公司向恒元公司缴纳，是建设方向恒元公司缴纳的。双方确认苏南公司实际领取工程款13466478元，但涉案工程款结算价为14925420元，差额恒元公司尚未支付给苏南公司。恒元公司陈述，建设方元一柏庄房产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款项已经全部拨付完毕，苏南公司签字确认该清单即表示苏南公司确认恒元公司应收的税管费即为2039007元，故双方在2009年9月23日已经确认结清，苏南公司就涉案工程应得的全部款项就是13466478元，14925420元和13466478元之间的差价是苏南公司作为分包单位按照施工惯例应缴纳给恒元公司总包方的管理费。合同3.1条约定的建设方给付的总包方的管理费是另行支付的，不在该清单中。本案清单中涉及的管理费是苏南公司按施工惯例支付给恒元公司的管理费。
综合上述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进一步明确为分包方苏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管理费给总包方恒元公司，即涉案工程结算款14925420元是否包含苏南公司应给予恒元公司的管理费。原审认为，双方均认可苏南公司为建设方指定的专业分包单位，涉案工程结算价14925420元是不含税金的，涉案合同3.1条约定的管理费是由建设方支付给总包方。且涉案合同第8.2条也约定了分包方可以免费使用总包方的脚手架等设备。整个涉案合同未有任何条款显示分包方苏南公司需要向恒元公司缴纳管理费。现恒元公司主张的涉案合同3.1条涉及的管理费是建设方另行支付给恒元公司，本案2009年9月23日的工程款清单中的管理费仅指分包方苏南公司应缴纳给总包方恒元公司的管理费，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仅以建筑业交易惯例为由难以使人信服。据恒元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原审调取的（2010）嘉南民初字第1104号案卷显示，同样的合同三方就另一标段签订的类似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条款相同，合同签订时间和履行时间也基本相同。但是恒元公司经办人员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中明确表示要付给苏南公司的工程款需扣留合同约定的保修金，却未提及扣留管理费。显然恒元公司一直主张的交易惯例在双方同一时间段合作的另一标段中并没有体现。
另，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08年11月底至12月初，建设方在清单中的最后一笔拨款时间为2008年12月16日，与合同约定的“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价的5%”的时间节点基本一致。此后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节点为“结算审核完毕后付总价的7%，余款3%为质量保证金（或保留金）“，从苏南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苏南公司和建设方是在2009年7月17日结算出涉案工程总价为14925420元。可是恒元公司方却陈述建设方在2008年12月16日就涉案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此时涉案工程结算价尚未出来，建设方却已全部支付完毕工程款且未按合同约定保留3%的质量保证金，不合常理。
综上，原审对恒元公司陈述的观点不予采信。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确定苏南公司、恒元公司及建设方确定的结算价14925420元为不含税，也不含苏南公司应向他人缴纳管理费的结算价，即为苏南公司最终应获得的合同总价。现合同约定的五年保修期也已届满，苏南公司确认已收到13466478元，主张恒元公司支付余款1458942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利息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苏南公司主张的2015年6月1日为起算日。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恒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苏南公司工程款1458942元及利息(以14589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恒元公司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12元，由恒元公司负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原审判决宣告后，恒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苏南公司应承担税管费。1、2009年9月23日的工程款结账单明确税管费金额为2039007元。工程款结账单是恒元公司和苏南公司之间签订，税管费必然也发生于双方之间。若苏南公司无需承担税管费，则无必要对该工程款结账单进行确认。2、分包单位向总包单位缴纳税金管理费符合施工行业惯例。3、从每一期工程款的支付来看，在长达七年的时间里，苏南公司对税管费都是认可的，以结账、对账的方式予以确认。二、（2010）嘉南民初字第1104号案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苏南公司嘉兴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唐金洲出具承诺书本身存疑，原审根据该案推定本案也不该扣留管理费，缺乏依据。三、苏南公司的经办人薛国南签署领款单据可以证明涉案工程款已结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苏南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苏南公司负担。
苏南公司答辩称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是不含税的，管理费是建设方交给总包方的费用。苏南公司是建设方指定的专业分包方，不需要向恒元公司另行缴纳管理费。苏南公司对清单的确认是基于对每笔建设方拨款金额实际走向的确认，即对恒元公司以税管费名义截留金额以及苏南公司的实际领取金额的确认。恒元公司向苏南公司收取管理费没有合同依据，恒元公司主张按照交易惯例亦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09年9月23日签订的工程款清单确认的税管费2039007是否属于苏南公司应交纳给恒元公司的费用。
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不包含税金，并未对苏南公司应交纳给恒元公司税金或管理费作出约定，因此，恒元公司主张扣除税管费，缺乏合同依据。恒元公司主张按交易惯例应交纳管理费，但是双方另一标段的工程施工合同同样未有有关管理费的约定，因此，恒元公司以交易惯例为由主张扣除税管费，亦缺乏依据。恒元公司认为2009年9月23日签订的工程款清单确认的税管费2039007元为苏南公司应支付给恒元公司的税费，但从工程款清单的内容来看，税管费2039007元是建设单位浙江元一柏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2008年12月19日前总计拨款的总额15505485元，减去苏南公司实际收取的13466478元所得的数字，结合建设单位另外给付恒元公司管理费的事实，2039007元为恒元公司已从建设单位获得的税管费数额，而不是确认苏南公司应交纳给恒元公司的税管费数额。因此，恒元公司主张2009年9月23日签订的工程款清单确认的税管费2039007元系苏南公司应支付给恒元公司的税管费，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恒元公司认为在2008年12月16日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时双方已经结清所有款项，但事实上苏南公司是在2009年7月17日才与建设方结算出工程总价，在工程尚未结算之前，建设单位即全部支付所有工程款项，不具有可能性，故恒元公司称在2008年12月16日已付清全部款项，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恒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4元，由上诉人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灿
审 判 员 杨海荣
代理审判员 管仁亮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