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鲁13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湖东路**号。法定代表人：毛晓辉，理事长。委托代理人：房平，男，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系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住该社家属院。委托代理人：马建国，山东兰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孝玉，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罗庄区罗西办事处前黄土埝村***号。委托代理人：席自芝，女，195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临沂兰山临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刘慧，男，195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临沂河东银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罗庄农信社）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5）临罗商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庄农信社一审诉称，1997年12月8日，原临沂市搪瓷厂以其自有财产提供抵押，向原告贷款340万元，到期日为1998年12月8日，并签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后原临沂市搪瓷厂注销，权利义务承受人为被告孙孝玉。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贷款本金340万元自1999年1月13日至2003年7月13日的利息275.4万元。孙孝玉一审辩称：一、原告的起诉属于虚假诉讼和恶意诉讼，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早在2000年孙孝玉对本案原告提出诉讼时，原告即对孙孝玉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孙孝玉偿还“贷款本金340万元及自1997年12月8日至今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见本案原告2000年8月25日的反诉状）。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孙孝玉除偿还本案原告自1997年12月8日至1999年1月12日的本金340万元的利息外，驳回了本案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终审第77号民事判决书】。显然，本案原告的起诉属于虚假诉讼和恶意诉讼，应依法驳回本案原告的起诉。二、法院应对原告的虚假诉讼和恶意诉讼实施民事制裁，必要时移送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原告及其直接责任人的刑事责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终审判决下达后，本案原告首先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执字第114号执行通知书和第114-1号执行裁定书】。尤其恶劣的是，为逃避向孙孝玉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原告竟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终审判决送达后不久，于2015年2月25日对孙孝玉提出虚假诉讼和恶意诉讼，罗庄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7日立案。由于罗庄区法院未及时向孙孝玉送达原告的起诉状等诉讼文书，孙孝玉于2015年3月份申请对被答辩人予以强制执行，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通知原告到庭履行还款义务，原告的代理律师马建国还装模作样地承诺4月底一次性偿还孙孝玉2514993.16元及自2013年7月30日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但是，至2015年5月、6月、7月初，原告一再推诿，并未偿还给孙孝玉分文。后经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法官查询，方知原告于2015年2月即对孙孝玉提出诉讼。原告还申请罗庄区法院下达民事裁定，保全了原告应偿还给答辩人的近300万元的债权。经孙孝玉多方查询，罗庄区人民法院才于2015年7月10日在法庭向前来索要原告起诉状的孙孝玉送达了诉讼文书。由于原告的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情节十分恶劣，请法院在对原告予以民事制裁的同时，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所述，由于原告的起诉属于虚假诉讼和恶意诉讼，请法院在驳回原告起诉，同时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原告及直接责任人的刑事责任。原审法院查明，本案原告罗庄农信社曾于（2012）临民一重初字第1号侵权赔偿纠纷一案中提出反诉，要求本案被告孙孝玉偿还贷款本金340万元及自1997年12月8日至提出反诉时的利息。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依法审理后作出（2012）临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送达当事人后，孙孝玉与罗庄农信社对该判决不服，均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后认为由于孙孝玉受让了山东临沂市搪瓷厂的债务，孙孝玉对罗庄农信社所主张的贷款340万元及利息应承担清偿责任；由于罗庄农信社擅自将山东临沂市搪瓷厂的抵押财产及抵押清单外的财产予以处分，侵害了受让人孙孝玉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罗庄农信社1999年1月12日前340万元的贷款利息，应按照合同约定自1997年12月8日至1998年12月8日止以3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0.08‰计算和自1998年12月9日至1999年1月12日止以3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由孙孝玉支付；对于1999年1月12日后孙孝玉的经济损失和罗庄农信社的利息损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应按照统一标准计算，基于2013年7月30日以1999年1月12日为基准日经评估对孙孝玉的厂房、场地、设备等财产价值已确定为5914993.16元，孙孝玉欠付罗庄农信社贷款本金340万元也是确定的，且都为到期债务，可予以抵扣，抵扣后由欠付的一方自评估确定价值之日即2013年7月30日向对方支付本金和偿付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照此原则，罗庄农信社应支付孙孝玉人民币2514993.16元（5914993.16元-34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2514993.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3日作出（2014）鲁民一终字第77号终审民事判决：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孙孝玉人民币2514993.16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孙孝玉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偿还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本金340万元的利息（自1997年12月8日至1998年12月8日止按月利率10.08‰计算；自1998年12月9日起至1999年1月12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四、驳回孙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反诉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33元，由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反诉费17000元，由孙孝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760元，由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31760元，孙孝玉负担1700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原告罗庄农信社主张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未支持其自1999年1月12日至2003年7月13日期间的利息要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对该部分利息再行提出主张，为此成诉。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过程中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均已收录在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金融借款纠纷已经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审理，并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鲁民一终字第77号终审民事判决，原告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2014）鲁民一终字第77号终审民事判决中关于1999年1月12日之后利息损失的判决不服，可以申请再审，但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提起诉讼。原告对判决发生效力的案件再行起诉，违反了两审终审的审判制度，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832元，由原告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上诉人罗庄农信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原临沂市搪瓷厂以其自有财产提供抵押，于1997年12月8日向上诉人贷款340万元，到期日为1998年12月8日，并签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后原临沂市搪瓷厂注销，权利义务承受人为被上诉人孙孝玉。该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因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导致借款不能履约偿还，造成上诉人损失，应判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二、接受、处置抵债资产认定不清。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1999年1月12日的（1999）临罗经初字第46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搪瓷厂欠信用联社340万元及利息以搪瓷厂厂内样品楼西墙作一直线，分别至该厂南、北两端，该线以西内被告厂区约十七点二三亩土地使用权以及该范围内的房屋、其他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含被告借款时的抵押部分）作价400万元抵偿（差价多退少补，具体的土地、房屋、其他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四至明细以双方签字认定的图纸、清单为准）”。该清单和图纸经临沂市罗庄区公证处于签订当日即1999年1月18日进行公证（公证书编号：[99]临罗证字第75号）。公证书将上诉人经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调解所得原临沂市搪瓷厂西区土地、厂房、设备的1999年1月12日清单、附图作为公证书的组成部分，完全能够印证上诉人于1999年1月12日接收的抵债资产仅为清单所列部分，而并非所有抵押的财产均抵债给了上诉人，亦非将所有抵押财产进行处置。三、抵扣价值认定不清。该部分资产的价值在2013年7月30日山东海天资产评估不动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鲁海资评鉴字[2013]第04号评估鉴定报告书中反映为：4344343.16元，其中：抵押财产中用于抵债的机器设备价值1470450元、房地产价值2319419.66元，抵押清单外用于抵债的资产价值554473.5元。原审法院没有依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完全一致的清单查明具体的抵债财产仅包括抵押的一部分财产和抵押外财产，而径行认定“由于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1999年1月12日制作的（1999）临罗经初字第4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范围内的房屋、其他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含抵押部分）等财产予以处置并经多次买卖，地上原有建筑物实物已不存在，土地使用权发生改变”并按评估价值5914993.16元抵扣事实不清。四、利息计算不当。2009年4月13日，郯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郯商再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1999）临罗经初字第46号民事调解书，原抵债协议属无效协议，故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340万元及利息，其中利息部分应自1997年12月8日起至1998年12月8日止按月利率10.08计算，自1998年12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孙孝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抵押期满后，由于抵押权人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没有按照法定程序行使抵押，而是擅自将山东临沂市搪瓷厂的抵押财产即抵押清单外的财产予以处分，侵犯了受让人孙孝玉的合法权益”，“由于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擅自处分孙孝玉5914993.16元的资产导致孙孝玉不能正常生产经营，给孙孝玉造成经济损失”，认定是上诉人侵权而非被上诉人严重违约，认定上诉人的侵权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远远超出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且认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的判决结果已包含（抵扣了）被上诉人偿还给上诉人借款本息的内容。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重复起诉，适用《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124条第一款（五）项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接受并违法处置抵债资产和《抵押（质押）物清单》以外的资产的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同上。另外，上诉人第二点上诉理由所说的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1999）临罗经初字第46号民事调解书已被郯城县人民法院（2009）郯商再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撤销；临沂市罗庄区公证处[99]临罗证字第75号公证书并没有对上诉人出售给翟二团的、《抵押（质押）物清单》以外、属于孙孝玉的资产进行公证。三、一审判决关于“抵押价值”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同上。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并未对山东海天资产评估不动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鲁海资评鉴字[2013]第04号评估鉴定报告书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也无权审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且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对省高院的判决不服，可以申请再审。上诉人第三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的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于2010年8月25日对孙孝玉提起反诉，其反诉请求第一项即为“依法判令孙孝玉偿还反诉人本金340万元及自1997年12月至今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第五项已判决“驳回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反诉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因此，上诉人第四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起诉、上诉均属于虚假诉讼、恶意诉讼，其目的是为了拖延履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同时对上诉人予以民事制裁，并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罗庄农信社于2015年2月27日以孙孝玉未偿还其贷款本金340万元的利息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孙孝玉偿还贷款本金340万元自1999年1月13日至2003年7月13日的利息共计275.4万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罗庄农信社主张的1999年1月13日至2013年7月13日期间的利息作出判决，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罗庄农信社如对该判决确定的利息损失承担方式不服，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申请再审，但不得就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原审法院对其诉讼重新受理，并对案件实体作出判决，即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5）临罗商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审判员 姚玉蕊二０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崔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