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2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英豪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昌盛路西和殷综合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陈建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天才，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倩，女，1984年9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洁，北京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英豪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英豪公司）与被上诉孟倩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9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兴英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天才、被上诉孟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嘉兴英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孟倩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孟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嘉兴英豪公司侵犯孟倩肖像权是违背法律规定的错误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法律解释（法释[2014]11号），是否“造成他人损害”是承担侵权责任的充分必要条件，但孟倩未提交实际损失的证据。另根据相关规定，对自然人自行在网络上公开的信息或其他已合法公开的个人信息，以及以合法渠道获取的个人信息均不认为是侵权。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网站图片是嘉兴英豪公司“以营利为目的”的行为是错误的。涉案网站上的美容宣传并非嘉兴英豪公司经营项目，属于公益宣传。三、原审判决认定嘉兴英豪公司给孟倩“势必造成损失”毫无事实根据。
被上诉人孟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嘉兴英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嘉兴英豪公司从其网站删除照片的行为不能免除依法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包括经济损失赔偿。
被上诉人孟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兴英豪公司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网站www.jxzxyy.cc中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孟倩公开道歉，向孟倩赔偿经济损失4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承担合理办案费用2000元及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倩系影视剧演员。嘉兴英豪公司系网址为www.jxzxyy.cc的网站的主办单位，经营范围包括医疗投资管理、医药技术的开发、第一类医疗器械、办公用品的销售、企业投资管理咨询、企业营销策划等。孟倩称嘉兴英豪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址为www.jxzxyy.cc的网站上的相关文章中使用了孟倩的图片作为配图，相关文章分别为：1.《自体脂肪隆鼻术之后的饮食管理》（2013年1月25日发布），2.《改脸型手术之后应该地何护理》（2013年1月17日发布）,3.《注射胶原蛋白除皱会不会有副作用》（2013年2月1日发布）,4.《除皱自体细胞肌活最健康》（发布于2012年3月15日）。1-4文章使用同一图片。5.《过度磨骨的后遗症是什么》（2013年1月17日发布),6.《韩式隆鼻手术后会有疤痕？》（2012年2月3日发布），7.《嘉兴祛痘技术什么好？》（2012年1月21日发布），8.《小阴唇肥大该如何治疗？》（2012年1月4日发布），9.《桐乡电波拉皮如何呢》（2012年1月4日发布）。5-9篇文章使用了同一张图片。10.《眼睑凹陷矫正术的副作用是什么》（2013年1月4日发布），11.《挑选胶原蛋白的标准是什么》（2013年2月1日发布），12.《美容冠与烤瓷牙的对比》（2012年3月26日发布），13.《脱毛，王者风范也能》（2012年3月29日发布），14.《美白课堂教您美白新办法》（2012年4月4日发布），10-14篇文章使用了同一张图片。15.《假体隆鼻有哪些常用的整形方法》（2012年12月28日发布），16.《嘉兴假体隆鼻材料的安全吗？》（2011年8月27日发布），17.《妙桃假体隆胸费用怎么算？》（2012年3月28日发布），18.《为什么说莱茜尔月光真空脱毛是最好的脱毛法》（2012年3月12日发布），19.《肉毒素瘦脸针多少钱》（2012年3月7日发布），20.《嘉兴隆鼻的特点有哪些?》（2011年12月30日发布）,21.《嘉兴隆鼻价格与什么有关》（2011年12月28日发布），19-21文章使用了同一张图片。22.《嘉兴自体脂肪丰胸多少钱》（2012年2月24日发布）,23.《嘉兴最好的脱唇毛医院》（2012年1月30日发布）,24.《韩式隆鼻做的效果怎么样》（2011年12月28日发布）,23-24文章使用了同一张图片。25.《激光除皱脸上的效果怎样》（2012年1月4日发布）,26.《揭秘节食减肥难坚持的原因》（2011年10月26日发布）,27.《嘉兴冰点脱毛的优势》（2011年7月26日发布）,28.《解析：腹部吸脂手术的误区和副作用》（2011年11月23日发布）,29.《面部吸脂会留下疤痕吗？》（2011年11月23日发布）,30.《水动力吸脂减肥，爱美女性的首选》（2011年11月19日发布），另有链接http:／www.jxzxyy.cc/uploads/edit/2011-7/×××34.jpg指向的网页，使用了孟倩的一张图片。嘉兴英豪公司使用的图片共计17张。为证明上述事实，孟倩提交了北京市方正公证处2015年2月5日出具的（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7601号公证书予以证明，公证书保全的网页显示文章所在页面有“嘉兴华山医疗美容整形美容网”“咨询、QQ、微信、地址”等广告宣传信息；正下方为“相关文章”等内容链接；网站所在尾部为联系方式及网站备案号等相关信息。孟倩提交17张百度图片打印件以证明孟倩被侵权的图片，提交发票证明公证费用，提交代言合同公证书以证明孟倩的商业价值。2015年12月14日孟倩曾因与嘉兴英豪公司肖像权、名誉权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号为（2016）京0105民初70290号。审理中，法院调取了（2016）京0105民初70290号案件，双方确认本案诉争17张图片中，孟倩未就《嘉兴假体隆鼻材料的安全吗？》、《嘉兴冰点脱毛的优势》和《解析：腹部吸脂手术的误区和副作用》文章所涉图片的相关权益起诉过。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嘉兴英豪公司主办的网站上发布的文章使用了孟倩的照片作为配图。嘉兴英豪公司虽称在使用照片时都进行过修改，但是公证书所保全的图片与孟倩提交的图片具有同一性；由于嘉兴英豪公司系营利性机构，且涉案网站备案登记在嘉兴英豪公司名下，因此,可以认定嘉兴英豪公司侵犯了孟倩的肖像权，嘉兴英豪公司应当就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涉诉网站文章中虽使用了孟倩的照片作为配图，但网页中并未提及孟倩姓名，亦未有任何文字足以让他人认为孟倩曾接受过或在嘉兴英豪公司处接受过相关美容整形服务，该网站使用孟倩照片的行为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孟倩的评价降低，故嘉兴英豪公司不构成对孟倩名誉权的侵犯，孟倩就此要求嘉兴英豪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孟倩要求嘉兴英豪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嘉兴英豪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法院将综合考虑嘉兴英豪公司使用孟倩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考虑到孟倩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嘉兴英豪公司擅自使用孟倩照片势必会对孟倩造成一定损失；本案所涉及的17张图片，孟倩对其中3张照片的相关权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其余14张图片的相关权益，因为孟倩在2015年12月就其提起过诉讼，诉讼时效中断，现孟倩于2017年8月16日向法院起诉，其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故法院将根据嘉兴英豪公司使用照片情况及孟倩的知名度等对孟倩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孟倩照片被用于整形美容类项目确会导致其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但孟倩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嘉兴英豪公司的侵权行为致其精神损害后果严重，且嘉兴英豪公司已就其侵权行为承担了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法院对孟倩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合理办案费用，系公证费，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孟倩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故嘉兴英豪公司应当赔偿该费用。一审判决：一、嘉兴英豪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孟倩书面致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嘉兴英豪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嘉兴英豪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孟倩经济损失十二万元;三、嘉兴英豪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孟倩公证费二千元;四、驳回孟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嘉兴英豪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www.jxzxyy.cc上载有公司联系电话、促销宣传广告等信息，该网站在相关涉及美容、整形等内容的宣传、推广中，使用了孟倩的照片作为配图，其行为属于从事与其经营相关的宣传活动，商业性质较为明显，显然具有营利目的。嘉兴英豪公司未经孟倩允许擅自使用孟倩的照片，侵犯了孟倩的肖像权。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孟倩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涉案网站擅自使用其肖像确会造成一定影响。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侵权事实，综合考虑嘉兴英豪公司使用孟倩照片的数量、方式等，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嘉兴英豪公司上诉主张其网站属于公益宣传，但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嘉兴英豪公司另称其相关行为对孟倩未造成损害亦未产生经济损失一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孟倩为固定本案证据而支付的公证费亦属于为维护自身权益而付出的实际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赔礼道歉等。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嘉兴英豪公司应对孟倩书面致歉的方式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嘉兴英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嘉兴英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上诉人嘉兴英豪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审 判 员 周 易
代理审判员 陈 茜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法官 助理 云 凝
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