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7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生，男，197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山东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才，男，汉族，1971年11月7日出生，住菏泽市定陶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复才，男，汉族，1958年8月26日出生，住巨野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忠，定陶信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记刚，男，1969年1月9日出生，住菏泽市定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锋，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宁，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椰星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城关镇工业大道生态工业园*号。
法定代表人：方杰敏，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袁生因与被上诉人孟祥才、被上诉人葛复才、被上诉人白记刚、原审被告湖南椰星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椰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5）定民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生上诉请求:1、撤销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5）定民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2、不承担对孟祥才、葛复才支付施工费的义务；3、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认定白记刚施工工程量计款1649055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从没有与白记刚进行工程结算。2、一审判决仅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白记刚施工费数额为1385100元，而没有将2013年3月9日上诉人以杨红的名义汇款给白汉柱的7000元、2013年3月24日汇款给白汉柱的5000元、2013年10月13日汇款给白记刚之妻葛爱兰的100000元认定为在1385100元之外的给付白记刚的工程款，显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何维生系上诉人委派的工地负责人，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说明何维生是涉案工地负责人，上诉人从没有委派何维生作为涉案工地的负责人，也没有授权何维生有代表上诉人与白记刚进行工程结算的权利，本案也不存在何维生表见代理的关系。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孟祥才、葛复才与白记刚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如果该关系成立，则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孟祥才、葛复才与白记刚的合同关系只能约束其双方，对上诉人没有效力。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确认被上诉人孟祥才、葛复才系实际施工人，享有对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发包人的权利，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理解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孟祥才、葛复才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不能依据上述规定向上诉人主张在欠付白记刚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5、被上诉人孟祥才、葛复才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的数额总共是271855元，而一审法院却判决白记刚支付被上诉人孟祥才、葛复才施工费271855元，又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价款263955元的范围内向孟祥才、葛复才承担偿付责任，如此以来白记刚与袁生两项判决义务数额相加显然超过了被上诉人孟祥才、葛复才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
孟祥才、葛复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白记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此案从2014年起到2016年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袁生始终不认可何维生是其在椰星公司工地的负责人，直到我方申请一审法院前去椰星公司调查后得知，何维生是袁生方工地负责人。基于以上事实白记刚与何维生之间在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清算单对白记刚和袁生有约束力，袁生应在拖欠白记刚工程款的范围内依法承担偿还葛复才与孟祥才的工程款，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审理程序均合法，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孟祥才、葛复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271855元，并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0日被告袁生与被告白记刚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将其以每平方38元清工价格承包的被告湖南椰星公司的位于湖南省岳阳市岳阳县开发区的钢结构车间，承包给被告白记刚安装，合同约定：建筑面积约5100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29元的清工价格安装，施工期为2013年3月20日至2013年6月30日，工程竣工按承包造价再加增加的工程量结算。合同签订后，被告白记刚又口头约定以每平方米27元的清工价格承包给原告孟祥才和葛复才，由二原告组织工人对上述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因工地地基的原因，涉案工程实际施工面积为45942.3平方米，施工完毕后，被告白记刚按照原告带领工人的工作量逐一进行了结算，除施工过程中工人借支部分款项外，尚欠工程施工款271855元。被告白记刚称拖欠原告工程施工款属实，是由于第二、第三被告拖欠其工程款所致。2013年12月10日，被告白记刚与被告袁生的工地负责人何维生对涉案工程实际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工程价款应为1649055元。由于“平台加工”计算数额错误（应为525×215=112875），结算清单中工程施工款错误地合计为1643780元。同时记载被告袁生已向白记刚支付现金1303300元。被告袁生也提交了2013年11月29日之前的《支付清单》一份，二者显示已支付白记刚现金数额一致。在双方结算之后，于2013年12月13日白记刚又收到何维生支付的吊车费41800元及现金40000元。被告白记刚共收到被告袁生支付的工程款1385100元。
另查明，被告袁生认可何维生是其在湖南椰星公司工地的负责人，负责看管工地材料、到湖南椰星公司收款、向白记刚付款等事宜，且认可被告湖南椰星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施工款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袁生承包被告湖南椰星公司的钢结构安装工程后，又将该安装工程以每平方29元清工价格发包给被告白记刚，后白记刚又口头约定以每平方27元清工价格由原告孟祥才、葛复才组织工人施工，二原告系实际施工人，与被告白记刚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现二原告已将承建的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被告白记刚对原告完成的工作量予以认可，称拖欠二原告施工费271855元属实，所以二原告诉请由被告白记刚给付271855元施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白记刚称拖欠二原告施工费是由于发包人湖南椰星公司及袁生仍欠有部分工程款未给付，应追加湖南椰星公司、袁生为被告，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偿还原告工程款的责任。在审理过程中，二原告申请追加了湖南椰星公司和袁生为被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二原告申请追加湖南椰星公司和袁生为被告，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二被告应在他们欠付施工费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其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被告湖南椰星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款全部付清被告袁生，根据被告袁生的工地负责人何维生与被告白记刚对该工程的结算，他们之间的工程款应为1649055元，袁生并未付清。所以被告湖南椰星公司对原告的诉请不应再承担偿付责任，被告袁生应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被告袁生否认授权何维生与白记刚对该工程进行结算，但其认可何维生是其在湖南椰星公司工地的负责人，负责看管工地材料、到湖南椰星公司收款、向白记刚付款等事宜，所以白记刚有理由相信何维生有权代表袁生对工程进行结算，且袁生庭审中提交证据多来源于何维生实际操办，所以被告袁生的此辩解主张，不予采信。被告袁生又称已支付白记刚工程款1557100元，被告白记刚认可只收到袁生《支付清单》中的工程款1303300元。袁生又提交了①2013年3月9日由其妻杨红汇款给白记刚弟弟白汉柱名下7000元，②2013年3月24日汇入白汉柱账号下5000元，③2013年9月13日由袁生汇款给白记刚之妻葛爱兰名下10万元三份汇款凭证，证明除支付1303300元外，又支付白记刚112000元。白记刚异议称：汇款凭证①②包含在《支付清单》中的2013年5月31日26万元的现金收条中，③包含在该清单的2013年10月1日收款条23.8万元中，此两份收条都是对之前收款的汇总条，不是一次性给付白记刚这么多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白记刚的异议理由符合他们之间的正常交易习惯，并与他们提交的支付清单、工程款的结算清单及上述两份现金收款条等证据相一致，在时间、数额上存在包含或包容关系，被告袁生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此主张，所以被告袁生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袁生主张的2013年12月13日白记刚收到何维生支付的吊车费41800元及现金40000元，白记刚否认，但该两笔款的支付发生在双方结算日2013年12月10日之后，且与结算清单中注明的“包括吊车费还未付清”等内容相衔接，被告白记刚也未提出否认的反驳证据，所以被告袁生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被告袁生共支付被告白记刚工程款应为1385100元（1303300元+41800元+40000元=1385100元），即尚欠付白记刚工程款为263955元（1649055元1385100元=263955元）。原告将建完的工程及时交付了被告，而被告袁生怠于支付涉案工程款，致使被告白记刚拖欠原告施工费，其本身存有过错，所以被告袁生应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二原告承担偿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记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孟祥才、葛复才工程施工费271855元；二、被告袁生对上述款项在其欠付工程价款263955元范围内，对二原告承担偿付责任；三、被告湖南椰星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不承担偿付责任；四、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7.82元由被告白记刚、袁生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何维生的身份问题。何维生是上诉人袁生在湖南椰星公司工地的负责人，负责看管工地材料、从湖南椰星公司收款、向白记刚付款等事宜，所以何维生实际是上诉人袁生在湖南椰星公司工地的代理人，何维生在该工地从事的行为后果依法应由上诉人袁生承担。二、关于白记刚的工程量问题。依据何维生2013年12月10日为白记刚出具的结算单，白记刚的工程量应为1649055元。袁生称白记刚并未将合同内的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其存在违约赔偿问题，双方之间工程量尚未确定。袁生对其辩解理由并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对袁生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上诉人袁生主张的三笔汇款是否包含在白记刚出具的收条中的问题。袁生主张：①2013年3月9日由其妻杨红汇款给白记刚弟弟白汉柱名下7000元，②2013年3月24日汇入白汉柱账号下5000元，③2013年9月13日由袁生汇款给白记刚之妻葛爱兰名下10万元三份汇款，证明除支付1303300元外，又支付白记刚112000元。白记刚异议称：①②汇款包含在2013年5月31日26万元的现金收条中，③包含在2013年10月1日收款条23.8万元中。两份收条都是对之前收款的汇总条。经本院审查认为，1、白记刚向何维生出具的2013年5月31日26万元的收条写明：“今证明从何维生经手共支付工程款260000元。包括向汉柱支付生活费20000元，由袁生支付现金10000元”。该收条已明确记明付款人和付款金额，特别记明“由袁生支付现金10000元”，可见，如果如白记刚所称7000元和5000元汇款包含在该收条中，理应予以特别注明。显然白记刚的抗辩理由与收条记载内容不符，应认定该260000元收条不包含汇款7000元、5000元。2、白记刚向何维生出具的2013年10月1日23.8万元收款条写明：“今收到何维生现金238000元”，已明确写明是收到的何维生现金，如果如白记刚所称包含袁生汇款10万元，依照白记刚书写收条的习惯，会予以特别注明，再结合何维生出具结算清单时袁生并不在结算现场的事实，应认定白记刚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合上述分析，应认定袁生的三笔汇款共计112000元，属袁生单独支付给白记刚的工程款，该款项不包含在白记刚给何维生出具的收款收条中。综上，本院认定：在2013年12月10日之前，何维生代表袁生向白记刚支付工程款1303300元，袁生本人向何维生支付工程款112000元。2013年12月10日之后，何维生又支付白记刚吊车费41800元、40000元。白记刚已收取的工程款项为1497100元（1303300元+112000元+41800元+40000元）。袁生拖欠白记刚的工程款项为151955元（1649055元14971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生承包湖南椰星公司的钢结构安装工程后，又将该安装工程转包给给白记刚，后白记刚又将该安装工程转包给孟祥才、葛复才，由孟祥才、葛复才组织工人施工，并最终完成了该钢结构安装工程，故孟祥才、葛复才系该钢结构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白记刚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孟祥才、葛复才、袁生、白记刚、湖南椰星公司均为本案适格的被告。由于袁生、白记刚、孟祥才、葛复才均不具备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其约定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协议均属无效，但该钢结构工程现已施工完毕，并交付湖南椰星公司使用，湖南椰星公司业已支付袁生全部工程款，故孟祥才、葛复才请求支付施工费的诉讼主张应予支持。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应由白记刚支付孟祥才、葛复才施工费用271855元，袁生在欠付白记刚的工程款151955元内对孟祥才、葛复才负清偿责任。湖南椰星公司作为发包人已付清工程款，不再承担清偿义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5）定民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白记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孟祥才、葛复才工程施工费271855元；湖南椰星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不承担偿付责任；
二、撤销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5）定民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袁生对上述款项在其欠付工程价款263955元范围内，对孟祥才、葛复才承担偿付责任；第四项，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袁生在其欠付工程价款151955元范围内对白记刚应清偿的款项负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孟祥才、葛复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78元，由白记刚负担2039元，袁生负担33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78元，由白记刚负担2039元，袁生负担33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树峰
代理审判员 李 锋
代理审判员 张宪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