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8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福民，男，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永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平，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永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民，男，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永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喜，男，195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永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定平，男，195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永济市。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胡凯，山西西厢律师事务所。上诉人郑福民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平、张占民、张全喜、张定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福民、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胡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福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四被上诉人向其退还20000元占地款以及2500元修路款及利息。其理由为：2012年1月4日其与四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由其出资20000元，四被上诉人负责协调占地问题，目的是为修路拉石料，现石料未拉成，故四被上诉人应退还其投资的上述费用。四被上诉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郑福民原审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四被上诉人返还其占地款20000元，修路款3000元，垫付钩机修路款2000元，贷款利息10000元。原审查明：2012年1月4日，原告郑福民（乙方）欲在永济市韩阳镇三家店村山涧拉石料，需扩修道路，遂与四被告（甲方）签署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乙方付给甲方地款贰万元，并把路修好；二、乙方可出车给自己粉石机拉料拾年；如有卖料，请走人，协议作废；三、收入料款伍人平分。该协议书一式两份，原告称其提交的协议书第二条后的批注“准许郑福民自己车辆拉料，中介人李根山”系2012年1月5日中介人李根山所批注。原告申请的证人李根山因病未能出庭，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7日向其询问案情时，李根山陈述：在签订该协议之前，李根山给郑福民推荐了李新平，李新平又叫了其他三被告。因该荒沟属于三家店村四组的地，李新平给中间人说修路得从村子里其他人地里过，要占三四家村民一部分地，需要两万元，所以就签订了该协议。谈好是由李新平等人负责给占地村民钱，保证路顺利修完，畅通无阻，郑福民拉石头拉拾年。协议中“如有卖料，请走人，协议作废”是指沟里的石头量大，郑福民一个粉石机用不完，如果郑福民自己给自己拉免费，如果要卖给其他人要经过四被告同意，所得收益五人平分，如果发现郑福民私自将石头卖给他人则协议作废。协议签署后，双方均在场，郑福民将钱交到其手上，其没有数就直接给了李新平，李新平点的钱。修路占地有四五家，总共占了十几亩地，具体多少不清楚，是修路的花费，谁出的钱不清楚。对证人李根山的陈述，四被告质证意见为：对协议签订过程及修路没有异议；给钱时只有李新平在场，且被告李新平只认可收到15000元；李根山的证言不能证明该协议“地款”包括花椒地，只包括修路所用土地占地款，被告方没有收过花椒，也没有向原告退钱。四被告认可原告郑福民所述“收入料款伍人平分”系指在山上勾下的石头可以卖，收入所得原、被告五人平分。庭审中，被告称其收到原告地款为15000元而非20000元；已支付占地补偿或赔偿罗建牢12000元、李重山7000元、张江太3000元、张定山5000元、张安兵8000元；协议签署后，被告称郑福民拉了三、四车石料，因其在拉石料过程中与案外人发生争议，致使不能继续拉石料。原告郑福民质证称：被告给罗建牢12000元属实，张江太是1000元，其余不属实；原告一车石料都没拉。原告郑福民庭审中称其请求的2500元钩机款是当时修后沟的路支付给修路的人了，原告在原先小路的基础上加宽加长，花了3000至4000元。并当庭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合同，四被告返还其修路款3000元、地款20000元、垫付购机修路款2000元、贷款利息10000元。被告质证称双方之间的合同已成立并有效，且被告已履行完毕合同内容。同时查明：原告郑福民提交的光盘内有视频（系其拍摄的本案所修道路），其提供的全喜、李新平的录音只有书面材料而无音频原件。被告不同意质证其录音整理材料，对其视频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原、被告均未向有关部门办理采石手续。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签署的协议书是否成立及有效，该协议书是否能被解除及如何处理。一、关于该协议书的效力与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根据当事人及中间人李根山的陈述，原告郑福民为了采拉石料需扩修道路，扩修道路必须通过三家店村的部分土地，原告遂于2012年1月4日与四被告签订协议，由四被告出面与修路所用土地之权利人协商，确保通过之修路的顺利，此应为原告签订本协议之核心目的（协议第一条），该约定是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约定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当认定其依法成立并生效。至于四被告与修路所经过之地的权利人如何协商则与本案协议无关。关于协议第一条“地款”之“地”系指道路本身所占之地，还是包括该路所占之地及其通过的花椒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在本案双方对于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且不能达成一致，原告郑福民除该协议外，其提供的张全喜、李新平的录音没有提供音频原件无法作为定案依据；中间人李根山的陈述亦未能明确证实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内容包括花椒地；原告亦明知其本人不是四被告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法承包该地；且从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目的及履行内容之必要条件来看与道路之外的花椒地无关，故本院认定该协议第一条“地款”之“地”不包括道路所经过之花椒地，应当仅指道路本身所占之地。在此情况下原告允诺四被告在未来一定条件下可获得收益之可能，即协议第二条、第三条所约定的限制拉料条件及特定条件下的被告参与收益分成办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应当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条款，该条款因其生效条件（即原告郑福民向其他人卖料）未具备而未生效。二、该协议的履行及能否解除。在原、被告签署该协议后，原告郑福民即向原告交付了合同价款，被告仅认可其受到15000元而非原告所称20000元，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应认定四被告已收到原告郑福民协议占地价款15000元，且原告郑福民已经扩修完成所需道路并进入采拉石料阶段，应当认定四被告已经履行完毕合同条款义务，即协助原告郑福民完成修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之规定，除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外，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原、被告在签订该协议后，并未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采拉石料批准手续。因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办理该申请批准手续系四被告的合同义务，依据合同条款及合同目的，应当认定申请办理采拉石料批准手续系原告郑福民之义务。因庭审中原告郑福民诉请解除合同，原、被告双方争议较大，互相缺乏信任基础，且原告亦未能成功申请办理采拉石料的批准手续，故对于本案附生效条件的协议条款没有继续履行之现实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协议应予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因本案协议中附生效条件之条款不能生效、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之主要过错在于原告郑福民未能正确评估市场投资风险，未能成功申请办理采拉石料批准手续，综合本案协议已履行完成情况（本案为采拉石料之道路已占地扩修完毕等）及协议剩余年限，现本案协议解除后，原告郑福民应将其所修道路经过之地交还四被告。四被告为履行协议必然要与道路所经过之土地权利人达成一定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这些协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需要继续与道路所经过之土地权利人进行后续处理，原告郑福民亦认可四被告为修路开支13000元，故酌定由四被告在其收到的15000元占地款额度内返还原告郑福民协议占地款2000元。原告诉请的垫付钩机款2000元及修路款3000元，因协议约定由原告郑福民修路，且原告无法证实其修路具体花费，故对原告主张的钩机款及修路费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1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原告郑福民与被告张定平、李新平、张占民、张全喜于2012年1月4日签署的协议书；二、原告郑福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扩修道路所占韩阳镇三家店村村民之地返还四被告；三、被告张定平、李新平、张占民、张全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郑福民占地款人民币2000元；四、驳回原告郑福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原告郑福民负担385.5元，被告张定平、李新平、张占民、张全喜共同负担52元。二审查明，2015年1月9日，原审法院对郑福民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郑福民承认其出资20000元用于修路占用土地，（四被上诉人）用该20000元承包了有约20多亩地。其将过去小路修成约300米长、3米宽的大路。2015年4月7日原审法院对李根山的询问笔录中，李根山陈述郑福民修路占了四、五家的地，总共有十几亩。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元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确认由上诉人向四被上诉人支付20000元，四被上诉人协调占地。根据上述原审法院对郑福民和李根山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四被上诉人已完成修路占地的协调工作，即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现协议解除，被上诉人李新平认可其收到郑福民15000元，郑福民认可四被上诉人占地过程中花费13000元，四被上诉人对于原审判令其将剩余2000元返还给上诉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要求四被上诉人赔偿2500元修路费及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郑福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武平审判员  卫爱元审判员  薛志武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顾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