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4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宝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富春江路**号内主楼*楼东边二间*楼东往西八间。
法定代表人：徐逍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辉，浙江学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市威嘉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飞云江路**号第*幢。
法定代表人：耿克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抄，浙江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宝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威嘉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国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叶雅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对宝威公司要求威嘉公司赔偿其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损失，该院认为威嘉公司尚有部分未向宝威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未影响宝威公司向第三方交付货物，而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主合同的附随义务，威嘉公司应该依照我国税务行政法规定开具相应的发票给宝威公司，但该行为属于税务行政监管范畴，宝威公司应向税务行政部门申请监管，对此主张不予以支持”，该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第一，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威嘉公司停产一年之久以及欠税款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上诉人宝威公司已依法提起反诉，要求威嘉公司赔偿因不能开具增值税发票造成宝威公司不能抵扣退税的经济损失。第二，双方签订的15份《购销合同》均明确结算为在出货后凭全额增值税发票、验货报告等资料方可要求宝威公司付款。显然威嘉公司要求宝威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是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并持有验货报告，此为威嘉公司合同约定的先履行义务和条件。第三，开具增值税发票缴纳增值税系威嘉公司的法定义务。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修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上述规定，对于要求威嘉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或不能提供发票而要求赔偿损失，宝威公司依法享有诉权。原审法院以“不影响宝威公司向第三方交付货物”、“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主合同的附随义务”、以及“应向税务行政部门申请监管”等理由不支持宝威公司的该请求，实则是对恶意违反合同的行为、拒不缴纳增值税违法行为的鼓励和支持，与事实相悖与法律相背。二、原审法院认为“宝威公司认为威嘉公司将鞋子外发生产．要求威嘉公司按贷款33676．8元的10％支付违约金，认为宝威公司辩称已经代威嘉公司向温州奥博鞋业材料商款，说明宝威公司对威嘉公司外发生产是予以承认和允许的。如果宝威公司不允许的话，也就不会产生代付材料商款，因此，对宝威公司的该抗辩意见及反诉请求．不予以采信”，该认定亦是错误的。第一，《购销合同》约定禁止威嘉公司将订单外发生产，否则宝威公司有权扣除该订单金额的10％；第二，威嘉公司外发生产的，不仅有“温州奥博鞋业”，还有“巨攀鞋业”，且外发生产的订单金额也并非判决认定的货款33676.8元，而是40342.4元（其中外发给奥博鞋业的货款是22252.8元、外发给巨攀鞋业生产的18089.6元）；第三，宝威公司从未表示放弃追究威嘉公司逾期交付、质量问题以及外发生产的违约责任。根据威嘉公司的申请，为解决威嘉公司自己的纠纷，宝威公司代其向温州奥博鞋业支付材料商款，不能据此推定宝威公司承认和允许威嘉公司外发生产。三、原审法院认为“宝威公司提供的其出口的货物质量有问题，而招到国外客户索赔的证据，因其证据的来源无法确认，而且也看不出是威嘉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该抗辩意见不予以采信”，该认定也是错误的。对于国外被扣款的证据，宝威公司已经提交并附有中文译本。威嘉公司提供的证据即数十份《品质报告》系在验货时双方对于威嘉公司生产的鞋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始真实记载，各《品质报告》均已载明了验货过程中发现的质量问题，并且均已在备注栏中注明“上述质量问题，如导致客户索赔后果由厂家负责法律责任”，因此该组证据已能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四、对于宝威公司代付的“兴迈鞋材”3119元和“新进五金”19196.4元，原审法院认为“没有提出代付材料商货款的申请而不予以认定”，同样是错误的。威嘉公司欠兴迈鞋材和新进五金的货款是事实，威嘉公司亦向宝威公司提供了与新进五金的结账单原件，兴迈鞋材也根据威嘉公司的指示及提供的型号、合同号等详细信息出具的了书面申请，更何况宝威公司代为支付该两笔材料商货款是站在有利于威嘉公司的立场与其协议并力争折扣。原审法院的该错误认定，造成的后果是宝威公司需要向兴迈鞋材和新进五金提起诉讼，追回无权代付的款项。更为严重的是，宝威公司在原审期间，一再表态“保留追究威嘉公司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而原审判决却错误的表述为“放弃主张威嘉公司因逾期交付而造成宝威公司的经济损失”，另外，在证据审核部分，对证据7，认为“宝威公司已经放弃威嘉公司逾期交付造成的经济损失，故该份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放弃与保留具有实质区别，原审法院的上述错误，实则是剥夺宝威公司日后追究威嘉公司逾期交付违约责任的权利。
被上诉人威嘉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对出具增值税发票的性质认定是正确的。虽然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威嘉公司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开发票是行政行为，上诉人宝威公司主张赔偿损失是民事经济行为，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宝威公司也未因威嘉公司没有开具发票而造成损失，宝威公司也已经完成了相应的抵扣退税行为。二、关于货物外发生产问题。宝威公司认为威嘉公司将鞋发给外包商生产，违法合同约定，但外包生产商是宝威公司指定的，威嘉公司是根据宝威公司的要求把鞋放在外加工厂家生产，加工款项也是宝威公司支付的。因此，虽然威嘉公司将鞋外发其他厂家生产，但是都是经过宝威公司追认和同意，不产生违约的问题。三、关于货物质量的问题。质量验货单记载的瑕疵是宝威公司记载的，也没有得到威嘉公司的确认，鞋子也已经完全交付，宝威公司也已经把鞋卖给第三人，宝威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造成损失，因此，威嘉公司认为本案不存在鞋子质量问题。四、关于代付款问题。原审法院对其中的两笔款项即“兴迈鞋材”3119元和“新进五金”19196.4元，没有予以认定，是正确的。宝威公司将款项打给第三方公司并没有经过威嘉公司确认，因此不能认定为代付款，如果认定会影响产生第三人再次向威嘉公司追偿货款的问题。综上，被上诉人威嘉公司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宝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2016年5月24日，威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宝威公司立即支付威嘉公司货款908102.74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宝威公司承担。庭审中威嘉公司将事实变更为宝威公司代付材料商款为627499.5元（减去材料商中的2、3、5、8、12、13项得出），尚欠威嘉公司货款748362.24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变。
宝威公司反诉请求判令：1、威嘉公司赔偿宝威公司因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的经济损失518383.21元（按未开3049313元发票货款的17%计算）；2、威嘉公司向宝威公司支付违约金22252.8+11424=33676.8元（按外发生产订单总金额的10%计算）；3、威嘉公司承担因质量问题、逾期交付造成宝威公司的经济损失162237.3元；4、诉讼费用由威嘉公司承担。庭审中，宝威公司将诉讼请求中的第二项和第三项分别变更为要求威嘉公司支付宝威公司违约金22252.8+18089.6=40342.4元（按外发生产订单总金额的10%计算）以及放弃主张威嘉公司因逾期交付而造成宝威公司的经济损失，其余诉讼请求不变。
一审法院查明：威嘉公司向宝威公司供应鞋，双方于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5月8日陆续签订了15份《购销合同》，每份合同中均约定了产品名称、订单号、型体号、图片、包装、码段、数量、单价、交货日期，交货方法、交货地点，货款结算方式、期限以及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双方实际发生的货款总金额为3585954元，宝威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为1965576元，代付材料商款为627499.5元，运费代付金额为244516.26元，现宝威公司尚欠威嘉公司货款748362.24元。另查明，威嘉公司向宝威公司已开具增值税发票共计536641元。原审法院认为，威嘉公司向宝威公司供应鞋，并签订了《购销合同》，同时威嘉公司也履行了交货的义务，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宝威公司抗辩并提出反诉称：一、宝威公司在威嘉公司出货后凭增值税发票、验货报告后等资料才可要求宝威公司付款且要求威嘉公司赔偿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经济损失，该院认为威嘉公司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要义务，宝威公司作为买受人应该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至于威嘉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系从合同义务，且该从合同义务没有致使宝威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不能成为宝威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事由，该抗辩意见不予以采信；对宝威公司要求威嘉公司赔偿其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损失，该院认为威嘉公司尚有部分未向宝威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未影响宝威公司向第三方交付货物，而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主合同的附随义务，威嘉公司应该依照我国税务行政法规定开具相应的发票给宝威公司，但该行为属于税务行政监管范畴，宝威公司应向税务行政部门申请监管，对此主张该院不予以支持。二、宝威公司因为威嘉公司将鞋子外发生产，要求威嘉公司按货款33676.8元的10%支付违约金，该院认为宝威公司辩称已经代威嘉公司向温州奥博鞋业支付材料商款，说明宝威公司对威嘉公司外发生产是予以承认和允许的，如果宝威公司不允许的话，也就不会产生代付材料商款，因此，对宝威公司的该抗辩意见及反诉请求，不予以采信。三、宝威公司认为威嘉公司提供的鞋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并要求赔偿其损失，该院认为宝威公司提供的其出口的货物质量有问题，而招到国外客户索赔的证据，因其证据的来源无法确认，而且也看不出是威嘉公司提供的鞋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以采信。综上，宝威公司的反诉理由不成立，该院予以驳回其反诉请求。威嘉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判决：一、宝威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威嘉公司货款748362.24元及利息损失（从2016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宝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881元，减半收取6440.5元，由威嘉公司负担1747元，宝威公司负担469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10元，减半收取5505元，由宝威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补充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涉案15份《购销合同》均约定，质量标准为以客户的确认样、采购单为准；出货时由买方或客户的验货员验货合格后，必须由买方书面通知方可出货；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出货后凭全额增值税发票及完税证明和宝威公司通过的验货报告及船头样月结；宝威公司验货员只负责验出厂质量，不承担市场销售过程中质量问题，产品在销售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一律由威嘉公司承担，付款时，威嘉公司请款时必须出示宝威公司的验货员签字的验货报告；未经允许，威嘉公司不得擅自将宝威公司订单外发生产，如有违反，宝威公司将扣除威嘉公司该笔订单的10%货款；原则上要求生产厂家必须以无钉作业生产，若发现有钉，罚款5万元美金等。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审法院表述的上诉人宝威公司反诉请求存在笔误，即“庭审中，宝威公司将诉讼请求中的第二项和第三项分别变更为要求威嘉公司支付宝威公司违约金22252.8+18089.6=40342.4元（按外发生产订单总金额的10%计算）以及放弃主张威嘉公司因逾期交付而造成宝威公司的经济损失，其余诉讼请求不变”应更正为“庭审中，宝威公司将诉讼请求中的第二项和第三项分别变更为要求威嘉公司支付宝威公司违约金22252.8+18089.6=40342.4元（按外发生产订单总金额的10%计算）以及保留主张威嘉公司因逾期交付而造成宝威公司的经济损失，其余诉讼请求不变”。
本院认为：上诉人宝威公司与被上诉人威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威嘉公司实际向宝威公司交付货物总计货款金额3585954元，宝威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金额1965576元，代付运费金额244516.26元，威嘉公司向宝威公司已开具增值税发票共计536641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双方没有争议，应予以认定。就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问题，本院作如下评析。
一、关于被上诉人威嘉公司未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是否构成上诉人宝威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以及因此造成的损失赔偿问题。上诉人宝威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在未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前威嘉公司无权起诉，要求宝威公司支付货款，威嘉公司的起诉不具备起诉条件；被上诉人威嘉公司认为，开具发票是行政行为，而本案属于民事法律行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涉案的15份《购销合同》均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出货后凭全额增值税发票及完税证明和宝威公司通过的验货报告及船头样月结”，该约定合法有效，显然向宝威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是威嘉公司的合同义务。但是，本案合同履行中，虽然威嘉公司未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但涉案货物也已由宝威公司验货后交付给第三方，而且宝威公司已提起反诉，要求威嘉公司赔偿其因未能开具增值税发票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此，在宝威公司已选择要求威嘉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情况下，宝威公司仍以威嘉公司未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威嘉公司未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及金额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威嘉公司未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宝威公司要求威嘉公司赔偿损失，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本案总货款金额3585954元，扣减威嘉公司向其已开具增值税发票共计536641元，未开发票的货款金额为3049313元。由于本案买卖标的是鞋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四条的规定，威嘉公司应开发票3049313元中宝威公司可抵扣的税款金额为443062.57元（3049313元÷1.17×0.17），该款项可以认定为宝威公司的经济损失。对该经济损失，威嘉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宝威公司反诉主张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外发生产鞋子数量金额以及是否应扣除10%违约金的问题。上诉人宝威公司认为，威嘉公司外发给奥博鞋业生产的货款金额是222528元、外发给巨攀鞋业生产的货款金额是180896元，按照合同约定宝威公司有权扣除该订单金额的10％货款，故威嘉公司应支付宝威公司违约金22252.8+18089.6=40342.4元；被上诉人威嘉公司认为，外发生产的厂家是宝威公司指定的，威嘉公司是根据宝威公司的要求外发加工，加工款项也是由宝威公司支付的，因此外发其他厂家生产都是经过宝威公司追认和同意，不产生违约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购销合同》约定“未经允许，威嘉公司不得擅自将宝威公司订单外发生产，如有违反，宝威公司将扣除威嘉公司该笔订单的10%货款”，但是宝威公司认为其已经代威嘉公司向奥博鞋业支付材料商款，说明宝威公司明知威嘉公司存在外发生产的事实而予以认可，应视为已经宝威公司允许，故宝威公司要求威嘉公司因外发生产货物支付违约金40342.4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金额。上诉人宝威公司认为，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被国外客户扣款的证据已附有中文译本。威嘉公司提供的证据即数十份《品质报告》系在验货时双方对于威嘉公司生产的鞋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始真实记载，各《品质报告》均已载明了验货过程中发现的质量问题，并且均已在备注栏中注明“上述质量问题，如导致客户索赔后果由厂家负责法律责任”，因此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充分，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威嘉公司认为，《品质报告》记载的质量瑕疵是宝威公司记载的，没有得到威嘉公司的确认，而且鞋子也已经完全交付，宝威公司也已经把鞋卖给第三人，宝威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因质量问题造成损失，因此，案涉货物鞋子不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宝威公司提供的其认为因涉案货物出口存在质量问题，而遭到国外客户索赔的证据，因其来源无法确认，也不符合在国外形成的证据形式要件；虽然宝威公司的验货员在《品质报告》上记载了部分货物有质量瑕疵，但并未影响货物实际交付。宝威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因此，本院采信威嘉公司的主张，认定涉案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
五、关于是否存在上诉人宝威公司代付“兴迈鞋材”3119元和“新进五金”19196.4元的事实。上诉人宝威公司认为，威嘉公司欠“兴迈鞋材”和“新进五金”货款是事实，威嘉公司亦向宝威公司提供了与“新进五金”的结账单原件，“兴迈鞋材”也根据威嘉公司的指示及提供的型号、合同号等详细信息出具了书面申请，宝威公司代付并折扣该两笔材料商货款也有利于威嘉公司，如果不予认可，造成宝威公司需要向兴迈鞋材和新进五金追回该代付款。被上诉人威嘉公司认为，上述款项支付并没有经过威嘉公司确认，不能认定为代付款，如果认定，将影响第三人权益。本院认为，宝威公司的上述款项支付并没有经过威嘉公司确认，且“兴迈鞋材”和“新进五金”并未参加本案诉讼，故在本案中不宜认定，各方当事人可另案处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宝威公司代付材料商款627499.5元，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被上诉人威嘉公司实际向上诉人宝威公司交付货物总计货款3585954元，宝威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1965576元，代付材料商款627499.5元，代付运费金额244516.26元，现宝威公司尚欠威嘉公司货款748362.24元。但是，由于威嘉公司未按约向宝威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造成宝威公司经济损失443062.57元，该款项可在结欠的货款中直接予以扣减，扣减后的欠款为305299.67元。对该欠款，宝威公司应予以支付。威嘉公司要求宝威公司赔偿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虽然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宝威公司的反诉主张表述存在错误，但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是笔误，本院在事实认定部分直接予以纠正。上诉人宝威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采信，其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但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
二、温州宝威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州市威嘉鞋业有限公司货款305299.67元及利息损失（从2016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温州市威嘉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温州宝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283.62元，减半收取计5641.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93.63元，共计10335.44元，由温州市威嘉鞋业有限公司负担5917.47元，温州宝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417.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7.25元，由温州市威嘉鞋业有限公司负担9147.64元，温州宝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829.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审 判 员 易景寿
审 判 员 叶雅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