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2民终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土金，男，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迎春，广东政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主要负责人：黄文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坤隆，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剑标，男，196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开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广东省封开县。
法定代表人：何兆恒，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新评，男，该所副所长。
上诉人何土金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肇庆分公司）、被上诉人甄剑标、封开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以下简称封开环卫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5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肇庆分公司虽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涉及到人保肇庆分公司未在限期内交纳上诉费等程序问题，本院对此另行作出民事裁定书进行论述及处理。
何土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人保肇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何土金114383.5元；2.本案诉讼费由甄剑标、封开环卫所、人保肇庆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何土金在一审已提交用人单位营业执照、工资证明、银行流水、居住证明、社保参保缴费记录等证据，一审判决已确认何土金的工作收入，并以此计算误工费，但却否认何土金在城镇工作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本案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土金的相关赔偿项目。
人保肇庆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何土金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从2016年3月1日开始在城镇工作。这不符合按照城镇赔偿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的条件。
封开环卫所辩称，封开环卫所垫付的69952元应由人保肇庆分公司全额支付给封开环卫所。对其他方面没有意见。
甄剑标未作答辩。
何土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甄剑标、封开环卫所、人保肇庆分公司共同赔偿何土金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317579元，前述损失由人保肇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肇庆分公司在商业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优先赔付）；2.判令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甄剑标、封开环卫所、人保肇庆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0日15时47分，驾驶人甄剑标驾驶粤Ｈ×××××号中型自卸货车执行单位派遣的任务从广州往梧州方向行驶，途径封G321线239KM+350M处实施变更车道时因未让相关车道内的行驶车辆优先通行，致车辆与何土金驾驶的桂Ｄ×××××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何土金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封开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6年8月26日出具粤公交〔2016〕第00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甄剑标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土金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何土金被送往封开县人民医院急救后被转送广西梧州市人民医院治疗，至2016年9月9日出院，住院61天。何土金出院后委托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其精神状况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并评定伤残等级，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6月22日出具江精司鉴〔2017〕第205号鉴定意见书，诊断被鉴定人何土金：1.脑外伤所致智能障碍（轻度偏中）；2.被鉴定人伤残等级为Ⅷ级。另，何土金委托广东谨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鉴定，广东谨正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3日出具谨正司鉴所〔2016〕临鉴字33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何土金左桡骨骨干骨折内固定术后构成X（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何土金双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构成X（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何土金颅脑损伤构成X（十）级伤残。人保肇庆分公司以原鉴定适用的鉴定标准不正确及鉴定程序不公正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何土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颅脑外伤是否致精神伤残以及其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经审查后经过双方当事人的同意委托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编号：肇三医司法鉴定所〔2017〕司鉴字第3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定，被鉴定人何土金2016年7月10日交通事故所致的“脑外伤所致器质智能损害（轻度），评定为八级伤残。
甄剑标系封开环卫所职员，肇事车辆粤Ｈ×××××号中型自卸货车所有人封开环卫所，发生事故时，甄剑标正在履行职务。粤Ｈ×××××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肇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甄剑标先行支付了69952.9元给何土金作为医药费。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封开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甄剑标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土金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各方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
对于何土金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问题。甄剑标、封开环卫所、人保肇庆分公司对何土金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其他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83351.41元，由广西梧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票据、费用明细清单、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门诊收费票据、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收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广东省医疗机构（挂号、诊金）收费收据显示的姓名是周小菊，就诊消化专科，与本案无关不认可。
2.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广西梧州市人民医院出具陪护证明证实何土金在住院期间需24小时陪护，陪护人员以一人为宜，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100元/天计算，何土金主张护理费为6000元，予以确认。
3.营养费，广西梧州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和疾病证明书都有关于加强营养饮食的记载，何土金主张1500元的营养费，结合何土金伤情及受诉法院当地物价水平，予以认定。
4.交通费。何土金虽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何土金入院、出院、复诊、陪护人员往返医院，交通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酌情认定为500元。
5.误工费，何土金提供了由广西梧州市沃华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银行流水清单、人员缴费明细表等材料，佐证何土金的月平均工资为3254.66元，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何土金的误工时间计算至2016年11月2日，误工天数为114天，计算其误工费为（3254.66元÷30天）×114天=12367.7元。
6.残疾赔偿金，何土金在广西梧州市沃华机械有限公司工作，主张应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何土金方未提供劳动合同，其提供的工资证明及人员缴费明细表只能证明何土金从2016年3月开始在该机械有限公司工作，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或工作满一年以上，因而其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为14512.2元/年×20年×（30%+1%+1%+1%）=95780.52元。
7.鉴定费用，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费3052元、广东谨证司法鉴定费1850元，共4902元，有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
8.后续治疗费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会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何土金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在梧州市人民住院证明中表述为“左桡骨骨折愈合后返院拆固定费用约需伍仟元”，该后续治疗费数额不确定，无法确认，何土金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9.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确实给何土金的身心造成了严重伤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本案发生的实际情况等因素，酌定为20000元。
综上，何土金的损失为医疗费83351.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2367.7元、残疾赔偿金95780.52元、鉴定费49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230401.63元。
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交警部门认定甄剑标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土金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肇事车辆粤Ｈ×××××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肇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当先由人保肇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20000元精神抚慰金）。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后，余下损失110401.63元（230401.63元-120000元），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甄剑标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何土金损失的70%即77281.41元（110401.63元×70%），肇事车辆粤Ｈ×××××号小型客在人保肇庆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应当由人保肇庆分公司直接向何土金支付77281.41元,扣除甄剑标先行垫付的69952.9元，人保肇庆分公司尚欠7328.51元（77281.41元－69952.9元）。甄剑标垫付的69952.9元可根据与人保肇庆分公司的保险合同与其协商解决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判决：一、人保肇庆分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328.51元，合计赔偿127328.51元给何土金；二、驳回何土金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何土金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其银行卡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交易明细清单作为证据,拟证实其从2015年4月起已在城镇工作的事实。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该证据的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何土金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对城镇居民、农村居民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并非简单的以户籍登记来确认，而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何土金虽是农村居民户口，但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工资证明等证据证实其自2016年3月至6月在梧州市沃华机械有限公司工作，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其自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在城镇工作、生活，上述证据充分证实何土金在城镇工作和生活达1年以上，何土金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37684.3元/年×20年×33%=248716.38元。何土金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何土金的损失为医疗费83351.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2367.7元、残疾赔偿金248716.38元、鉴定费49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383337.49元。先由人保肇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残疾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余下损失263337.49元，由甄剑标承担70%即184336.24元（263337.49元×70%），何土金自负30%即79001.25元（263337.49元×30%）。甄剑标承担的部分由人保肇庆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何土金184336.24元。扣减甄剑标先行垫付的69952.9元，人保肇庆分公司仍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何土金114383.34元。甄剑标垫付的69952.9元可与人保肇庆分公司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何土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导致一审判决被改判是因何土金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所致，故改判之责不在一审法院，二审诉讼费应由何土金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封开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5民初5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封开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5民初5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4383.34元给何土金；
三、驳回何土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1.84元（何土金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1820元，由何土金负担1211.84元。鉴定费3689.1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41.1元（何土金已预交），由何土金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红
审 判 员 苏振伟
审 判 员 黄春歌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家敏
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