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再字第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桂龙。
委托代理人：廖振华，南宁市衡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响明。
再审申请人吴桂龙因与被申请人汪响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南市民一终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桂民申字第5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桂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振华，被申请人汪响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25日，汪响明向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起诉称，汪响明与吴桂龙是甥舅关系。吴桂龙在兴宁区三塘镇那况村甘村坡一组经营南宁市皖峰建材厂，汪响明亦在该村经营石灰膏、砂浆王等建材业务，吴桂龙经常在汪响明处赊账提货，至2012年1月13日吴桂龙尚欠汪响明货款40000元，并向汪响明出具《欠条》。经汪响明多次催讨，吴桂龙至今仍未偿还，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吴桂龙支付给汪响明货款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400元（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案件诉讼费用由吴桂龙负担。
一审被告吴桂龙答辩称，1、吴桂龙没有拖欠汪响明货款；2、汪响明提交的《欠条》系其伪造，并非吴桂龙所写，从《欠条》及调查笔录的内容看，也不能反映吴桂龙拖欠货款，《欠条》的构成要素不成立；3、吴桂龙的签名仅是对《欠条》以外的其它内容的确认。
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月13日，汪响明的妻子操书红书写《欠条》，写明“至今日起货款金额为40000.00元正。2012.1.13”的内容，吴桂龙于同日在上述内容下签名“吴桂龙”。同时，在该《欠条》同一页纸张的上方载明“吴桂龙的总货款：石灰王：35160元，石灰膏：14430元”，还载明“总金额（货款）￥49929.00（肆玖佰玖拾贰元玖元正），另加借款：5000.00元，同所有款：54929.00元。吴桂龙2011.7.15”的内容，该部分内容已用笔划掉，在该内容下方注明“同上全部作废”。
2013年5月10日，汪响明委托三塘镇法律服务所对吴桂龙进行调查，该所作出的调查笔录载明，汪响明在三塘镇办石灰厂，吴桂龙在三塘镇经营石灰建材生意，《欠条》上的“吴桂龙”是其亲笔签字，但其它内容不是其所写。吴桂龙在该调查笔录上签名、捺手印。
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汪响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汪响明向吴桂龙供应石灰等货物，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双方仅于2012年1月13日就欠款数额进行确认，亦未约定吴桂龙应支付货款的期限，该对账单应视为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在合同生效后，如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该法第六十二条则明确了“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汪响明、吴桂龙未能就履行期限问题达成补充协议，也无法依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付款期限。因此吴桂龙可随时向汪响明履行，汪响明亦可随时向吴桂龙要求履行，但要给吴桂龙必要的时间。现汪响明向法院起诉要求吴桂龙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吴桂龙主张汪响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汪响明主张其经营石灰膏、砂浆王等建材业务，吴桂龙在汪响明处赊账提货，现尚欠货款40000元，并提交《欠条》原件证实其主张。吴桂龙主张《欠条》的内容并非其所写，但确认其名字为本人于2012年1月13日所签，且其签名确认的是《欠条》上方载明的其它内容。从证据《欠条》的内容上看，《欠条》上方载明的其它内容为吴桂龙货款的明细及其签字确认的货款及借款总额。法院于庭后对汪响明和吴桂龙进行询问，汪响明主张《欠条》上方载明的其它内容均为其妻子操书红所写，但“所有借支吴桂龙”系吴桂龙本人书写，因吴桂龙拒绝回答《欠条》上方载明的其它内容系何人、何时书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的规定，法院认可汪响明的上述主张，认定吴桂龙已经对《欠条》上载明的其它内容进行签名确认。从《欠条》形式上看，《欠条》上方载明的其它内容与“吴桂龙”的签名之间间隔距离较远，而该签名位于《欠条》内容的正下方。综上，吴桂龙签名系确认《欠条》载明的内容更为合理。吴桂龙主张其签名是为了确认《欠条》上方的其它内容，但对于该内容，吴桂龙已经签署“所有借支吴桂龙”字样进行了确认，且《欠条》下方的签名“吴桂龙”与上述内容之间距离过长，故吴桂龙的该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应不予认可。从《欠条》的内容来看，标题为“欠条”，可以确认该《欠条》性质为欠款凭证；主文载明“至今日起货款金额为40000.00元正”，系双方确认货款金额为40000元；尾部写明时间并有“吴桂龙”签名确认，表明吴桂龙对《欠条》内容予以认可。此外，《欠条》中虽未写明货款是向谁所欠，但根据汪响明掌握《欠条》原件的事实，并按照生活常理及日常交易习惯，且吴桂龙亦认可汪响明从事石灰厂生意，吴桂龙从事石灰建材生意的事实，与《欠条》内容记载一致，可以认定汪响明为货款的所有人。综上，汪响明提交的《欠条》足以证明汪响明与吴桂龙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及吴桂龙尚欠汪响明货款40000元的事实，吴桂龙亦未举证证明其在签署《欠条》后向汪响明支付过货款，现汪响明要求吴桂龙支付货款4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汪响明主张其于2013年5月10日委托司法所对吴桂龙作调查笔录，可视为其向吴桂龙主张还款，故利息应从2013年5月11日起算，吴桂龙对此不予认可。由于调查笔录中并未载明汪响明向吴桂龙催还货款的内容，故汪响明上述主张不成立。汪响明于2014年4月2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吴桂龙支付货款，吴桂龙至今未予支付，在此期间，汪响明亦会产生利息损失，故本案的利息应计算为：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25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2014）兴民一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吴桂龙支付汪响明货款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25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案件受理费455元，由吴桂龙负担。
吴桂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吴桂龙未欠汪响明任何货款，本案《欠条》中，“欠条至今日起货款金额为40000.00元”的内容并非吴桂龙所写，是汪响明事后自行伪造添加上去的，吴桂龙最后的签名是针对“同上全部作废”所签，故吴桂龙已不欠汪响明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响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汪响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补充查明，本案争议的《欠条》，对《欠条》最上方的黑体字部分，即“吴桂龙：2011.5.14A72包17.5=35.00元A4120包10=1200.00元”，吴桂龙主张是汪响明的哥哥所写，汪响明主张是其妻子操书红所写，但双方均认可系吴桂龙2011年7月份以前在汪响明处拿货欠下的货款。对欠条中间蓝色字体包括被划掉一些内容的部分，即“吴桂龙的总货款：石灰王：35160.00元石灰膏：49元（已被划掉）石灰王：35160.00元石灰膏：14430.00元总金额﹤货款﹥49929.00（肆玖佰玖拾贰元玖元正）另加借款：5000.00元同所有款：54929.00元（已被划掉）”，吴桂龙称不知道是谁所写，汪响明主张是其妻子操书红所写；对欠条中部靠右边部分“所有借支吴桂龙”，双方均认可是吴桂龙所写，旁边的“2011.7.15”吴桂龙称记不清楚是谁所写，汪响明主张是其妻子操书红所写；但双方均认可截止2011年7月15日，吴桂龙欠汪响明货款49929元、借款5000元，共计54929元，双方均认为本案争议的实际是2012年1月13日吴桂龙是归还了所有欠款54929元，还是只归还了14929元尚余40000元未还。
本院二审认为，既然双方认可截止2011年7月15日，吴桂龙欠汪响明货款49929元、借款5000元，共计54929元，那么，吴桂龙主张其已经归还完所有欠款，其对此应负有举证义务，现吴桂龙主张其2012年1月13日归还了所有欠款54929元，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汪响明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此情况，结合之前双方有先由汪响明妻子书写欠款项目及数额，吴桂龙确认后予以签名的交易惯例，一审法院理解本案吴桂龙2012年1月13日的签名是针对“欠条至今日起货款金额为40000.00元”的内容所签，并无不当。汪响明提交的证据明显优于吴桂龙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桂龙尚欠汪响明40000元款项，判决吴桂龙向汪响明归还上述款项，并于本案起诉之日向汪响明计付利息，是正确的，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桂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南市民一终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吴桂龙负担。
吴桂龙申请再审称，吴桂龙是汪响明的舅舅，2008年从上海过来帮汪响明忙，之后经过努力，吴桂龙便自己独立开厂。但由于吴桂龙的工厂当时尚未办理营业执照，便与汪响明约定利用汪响明公司的银行账号开展业务。2011年7月15日，吴桂龙与汪响明确定吴桂龙尚欠汪响明所有货款54929元，但由于吴桂龙是利用汪响明的营业执照开展业务，故吴桂龙的所有款项是打入汪响明的工厂账号，之后再由汪响明转给吴桂龙。2012年1月13日，吴桂龙与汪响明对账结算后，相互欠的货款已全部结清，并在《欠条》上注明“同上全部作废”。综上，吴桂龙没有拖欠汪响明货款。第一，一、二审判决吴桂龙向汪响明支付货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汪响明所提供的证据《欠条》中所载的“欠条至今日起货款金额为40000.00元正”及落款时间“2012.1.13”不是吴桂龙书写，是汪响明为伪造欠款而私自加上去的。同时，从该文字内容也无法得知吴桂龙欠汪响明货款，仅是说“至今日起货款金额为40000.00元正”，且吴桂龙的签名亦未注明“欠款人”，故该《欠条》的构成要件不成立。第三，该《欠条》上方已载明“同上全部作废”，即说明《欠条》记录的所有内容全部作废，双方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事实为2012年1月13日对账后，汪响明妻子注明了“同上全部作废”，吴桂龙便在该“全部作废”下面签字确认。第四，汪响明提交的证据调查笔录不能证明吴桂龙拖欠货款的事实。第五，一审法院庭后虽然通知了吴桂龙到法院，但因为当时吴桂龙未在南宁，法院便通知了吴桂龙的代理人前往，而代理人则要求由吴桂龙亲自到法院陈述。之后吴桂龙前往法院，但由于法官没空，因此法院未对吴桂龙进行询问。综上，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汪响明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汪响明负担。汪响明答辩称，第一，在一、二审中，双方已经认可截止2011年7月15日，吴桂龙欠汪响明54929元，现吴桂龙说未欠汪响明货款无事实依据。第二，至今吴桂龙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偿还所有欠款54929元。第三，《欠条》分为两个阶段内容，“同上全部作废”是第一阶段2011年7月15日的54929元；第二阶段是2012年1月13日《欠条》中的40000元。从《欠条》内容来看，标题“欠条”可以确认该《欠条》的性质为欠款凭证，主文载明的“至今日起货款金额为40000.00元正”系双方确认的货款金额，尾部写明时间并有“吴桂龙”的签名确认，表明双方对《欠条》内容予以认可。此外，法律也没有规定《欠条》一定要由欠款人从头至尾书写才有效，实践中也有债权人书写《欠条》内容，再由债务人签字确认的情形。故涉案《欠条》的构成要件已成立。第四，吴桂龙在一、二审均依法委托了代理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吴桂龙应对其代理人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吴桂龙企图否认其代理人的询问笔录而不想承担相应责任，于法无据。第五，汪响明的爱人上门追债时，吴桂龙非但不还钱，还动手打人，同时吴桂龙的工人也作证说是吴桂龙先用木棍打汪响明爱人的。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本案争议焦点为：吴桂龙是否欠汪响明货款4万元。
再审中，吴桂龙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广西分公司）与南宁市世界风建材厂于2011年9月14日签订的《石灰膏及砂浆王采购合同》，证据2、2011年10月12日的《电子转账凭证》，该两份证据证明吴桂龙曾以汪响明工厂的名义与中建五局广西分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并将所收回的货款4万元转入汪响明工厂的对公账户，用以抵销欠汪响明的债务。证据3、2011年8月26日的《进账单》（回单），证明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冶南宁分公司）向南宁市世界风建材厂汇款4万元。证据4、2011年9月30日的《进账单》（回单），证明十一冶南宁分公司向南宁市世界风建材厂汇款23982元。证据5、2011年11月10日的《进账单》（回单），证明十一冶南宁分公司向南宁市世界风建材厂汇款2万元。证据3、4、5系十一冶南宁分公司转给吴桂龙的货款，该三笔货款也转入了南宁市世界风建材厂账户，用以抵扣吴桂龙欠汪响明的货款。证据6、南宁市皖峰建材厂营业执照，证明南宁市皖峰建材厂于2011年10月25日登记注册，经营者为吴桂龙。
汪响明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无异议，但该钱并没有用来抵销欠款。对证据3、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十一冶南宁分公司汇入这三笔款项时，吴桂龙还是南宁市世界风建材厂的业务员，因此这些货款不全是吴桂龙的个人款项，还有一部分是南宁市世界风建材厂的货款。此外，该三份《进账单》都是2011年的，而本案《欠条》是2012年1月13日签订的，如果货款已经还清，吴桂龙没必要还在2012年1月13日写下《欠条》。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汪响明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截止2011年10月31日，2015年5月20日打印），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截止2011年11月30日，2015年5月20日打印），证明中建五局广西分公司仅将货款4万元转入南宁市世界风建材厂。证据3、《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证明南宁市世界风建材厂向吴桂龙支付了2万元，故剩下的钱不足以抵销吴桂龙所欠货款。证据4、《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6份（分别截止2011年8月31日、2011年9月30日、2011年10月31日、2011年11月30日、2011年12月23日、2011年12月31日），证明中建五局广西分公司和十一冶南宁分公司转到南宁市世界风建材厂属于吴桂龙的货款，均已取出来并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了吴桂龙，经双方结算，至2012年1月13日吴桂龙还欠汪响明货款4万元。证据5、南宁市世界风建材厂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明南宁市世界风建材厂的注册情况。
吴桂龙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内容有异议，吴桂龙的货款都是转入南宁市世界风建材厂的账户，吴桂龙欠汪响明的钱已经全部用货款抵销了。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及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显示有吴桂龙的账号，不能证明汪响明已将货款打入吴桂龙的账号，同时也不能证明汪响明向吴桂龙支付过现金。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吴桂龙提供的证据，因汪响明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5的真实性汪响明无异议，本院对其予以确认，但因汪响明对该三份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且吴桂龙亦无法证明该款项已用来抵销涉案债务，故对证据3、4、5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的真实性汪响明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汪响明提供的证据，吴桂龙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吴桂龙亦承认中建五局广西分公司将其货款打入南宁市世界风建材厂账户，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3为现金支票，吴桂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且否认收到过汪响明的钱，同时该现金支票在用途中注明为“劳务费”，无法证明系汪响明将属于吴桂龙的货款支付给吴桂龙，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为《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该对账单没有向吴桂龙账户转账的信息，亦无法证明汪响明向吴桂龙支付过现金，且吴桂龙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为南宁市世界风建材厂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吴桂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吴桂龙对生效判决确认的如下事实有异议，（2014）南市民一终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第1页倒数第一段第一行“2012年1月13日，汪响明的妻子操书红书写《欠条》，写明‘至今日起货款金额为40000.00元正。2012.1.13’的内容，吴桂龙于同日在上述内容的下签名‘吴桂龙’”。认为吴桂龙当时签名时没有写日期，并且也没有《欠条》中的内容，该《欠条》的内容是汪响明等人事后加上去的。汪响明对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于吴桂龙有异议的事实，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且《欠条》最下方“吴桂龙”系吴桂龙本人所写，故对吴桂龙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均认可截止2011年7月15日，吴桂龙欠汪响明各款项共计54929元。现吴桂龙主张所有欠款已通过其货款予以还清，“欠条至今日起货款金额为40000.00元正。2012.1.13”系汪响明事后伪造，但吴桂龙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从《欠条》的形式来看，吴桂龙认可《欠条》最下方的“吴桂龙”系其本人签名，该签名系确认《欠条》上部分“同上全部作废”的内容，但该签名与《欠条》中“同上全部作废”之间的间隔距离较远，且该签名亦位于《欠条》内容的正下方，故《欠条》最下方“吴桂龙”的签名系确认《欠条》所载内容更为合理。若吴桂龙将欠汪响明的欠款还清，理应将相关《欠条》单据收回或销毁，但吴桂龙未将相关《欠条》单据收回或销毁，而是在《欠条》内容下方签字确认，该行为与常理不符，且吴桂龙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对吴桂龙关于“欠条至今日起货款金额为40000.00元正2012.1.13”系汪响明事后伪造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吴桂龙虽提交了中建五局广西分公司向南宁市世界风建材厂转账4万元的《电子转账凭证》及十一冶南宁分公司向南宁市世界风建材厂转账的《进账单》（回单）等证据证明其已用货款将欠汪响明的借款还清，但这些证据的发生时间均为2012年1月13日之前，且无法证明这些货款系用于偿还吴桂龙欠汪响明的债务，故在吴桂龙亦无证据证明其于2012年1月13日后向汪响明偿还过欠款的情况下，对吴桂龙关于其已将2012年1月13日欠款还清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南市民一终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菲菲
代理审判员 曾 涛
代理审判员 唐靖斌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覃英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