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7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城镇育才路16号。
法定代表人：齐明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紫薇路3号A座134B复式自编之三。
负责人：李振宁。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永彬，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礼德，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上诉人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广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谢礼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3404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礼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共民法通则》一般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2年的规定而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从2015年2月16日开始计算2年，即诉讼时效到2017年2月15日届满，按照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共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义务人已经取得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且不因当时未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而消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谢礼德的全部诉讼请求。
谢礼德答辩称，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曾派人在2016年2月以现金支付给谢礼德。
谢礼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向谢礼德支付劳务工资款9.87万元；2.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5日，谢礼德（乙方）与“中达建设丽运御金沙项目部”（甲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项目名称，中达建设丽运御金沙工程；二、工程地点，白云区金沙洲浔峰山东路；三、劳务施工范围和内容……；四、工程开工、完工日期，1.本工程项目（暂）定于2011年2月25日起开工至2011年8月30日全面完工，共计185日历天；五、结算方式，1.本合同人工费按施工图标注建筑面积计算，综合单价按五十一元五角／平米结算，注：所有砖模按照实际发生工程量按砖块每块三毛结算（单价包含修土挖土），2.工程中途按月发放工人生活费用800元/人，班组长1000-2000元/人，对当年度不能完工的跨年度工程项目，年终结算按当年度完成工程款的80%结算，其他按每月完成的工程量70%结算，班级提交工人工账单，由项目部凭工人持本人身份证签字发放，余款由班级长安排，整个工程结构竣工经质检部门检验评定分包项目达到规定登记，3个月内全部结清工程余款；六、工程质量与验收，1.质量必须达到《建筑安装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的有关要求和上海市颁发的有关规定，乙方必须自觉接受市、区及甲方监督机构的督促、检查；2.经双方商定，上述施工范围的工程质量必须达到一次性合格等级标准；……等等。该合同下方甲方处加盖“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丽运御金沙项目部”印章。
2011年9月3日，谢礼德（分包方、乙方）与“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御金沙项目部”（发包方、甲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包清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丽运御金沙小岛工程；工程地点：金沙洲浔峰山路；结算依据：月工程款按参加生产每人每月1000元发给生活费（不准虚报或谎报、每月工日必须20工日或以上），但不得超过工程量的70%；工程款结算（含工程中途付款，各种罚金和其他款项），由乙方提供结算账单送甲方审核认可后执行，付款至总工程款的80%，余额待工程验收合格结清；乙方分包工程项目完成后，甲方按《建筑工程施工技术验收规范及工程质量评定标准》、上海市建筑工程管理局颁发的《甲方现行的技术质量验收标准》进行验收、评定，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项目质量未达到合同规定的质量等级的由乙方返工（修），直至达到合同规定的质量等级，并由乙方承担返工（修）的人工和材料等费用及由于返工（修）给甲方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
上述合同签订后，谢礼德按合同约定负责工程施工。
庭审中，谢礼德表示其在签订合同前已经在金沙洲项目中开始施工，涉案项目工程在2013年下半年基本完工，谢礼德在2014年对工程进行了适当的修补后就离开该工程，该项目工程已经验收并已交付使用。谢礼德表示在其施工过程中，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每次发放工程款均有拖欠，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在2013年1月向谢礼德出具了核算单，确认共欠谢礼德工程款3218873.017元，其后，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有陆续支付工程款，所有工程款基本是转账支付，很少现金支付，款项由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的财务人员支付至谢礼德的银行账户，合计已支付工程款303万元，剩余工程款9.87万元至今没有支付，谢礼德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承包班组核算单，工程内容为“金沙洲小岛结构”，承包班组为“谢礼德（泥工）”，显示截止2013年1月15日合计金额为3218873.017元，该核算单下方会计出纳签名为“蔡银卿”，拟证实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拖欠谢礼德的工程款。2.工程量汇总表、时工结算单、外墙批荡结算单，拟证实谢礼德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在涉案项目工程进行施工。3.银行明细，显示2012年6月至2015年2月期间，蔡银卿、姚吉位、徐荣炫（2015年1月22日）均有向谢礼德转账支付款项，谢礼德表示上述三人转账支付的款项均为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向谢礼德支付的工程款。
庭审中，谢礼德表示其一直向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催收款项，但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一直推脱不予支付，中达广州分公司在2016年2月左右向谢礼德支付了2万元现金，其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谢礼德确认《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包清工）合同》均是与中达广州分公司签订，涉案结算单也是由分公司出具，签名的均是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谢礼德是与分公司合作建设，但谢礼德提交的证据均未加盖中达广州分公司的印章。
以上事实，有合同、核算单、结算单、汇总表、银行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谢礼德主张其已完成丽运御金沙工程的施工，该工程已验收和使用，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程价款，谢礼德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合同、核算单、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谢礼德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其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明力，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未到庭对谢礼德提交的证据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对谢礼德的主张予以采信。本案主要存在以下几个问题：
一、关于合同相对方的问题。谢礼德确认其与中达广州分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且其施工过程中，均是与中达广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款项亦是中达广州分公司的财务进行支付，而中达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寄送的答辩状中，亦未否认其与谢礼德之间的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相对方为谢礼德与中达广州分公司。
二、关于未付工程款金额。因为谢礼德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谢礼德与中达广州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系无效合同，但谢礼德已完成涉案工程施工，该工程已经验收和使用，现谢礼德要求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在2013年1月向谢礼德出具了核算单，显示截止2013年1月15日金额为3218873.017元，谢礼德提交的核算单虽未加盖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的印章，但该核算单内容与施工内容基本相符，且会计出纳“蔡银卿”亦向谢礼德支付了款项，谢礼德未对该金额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核算单合法有效，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应按照该核算单全面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核算单出具后，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向谢礼德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谢礼德主张中达广州分公司仍剩余工程款9.87万元未支付，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对此未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谢礼德诉请要求中达广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9.87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达公司对中达广州分公司未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达广州分公司抗辩称谢礼德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谢礼德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达广州分公司在2013年1月向谢礼德出具了核算单，确认工程款金额，其后，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一直向谢礼德支付款项，谢礼德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催收工程款，但结合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持续性向谢礼德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可以认定谢礼德确实存在向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催款的行为，谢礼德表示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在2016年2月曾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但谢礼德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现谢礼德表示银行明细中2015年1月22日徐荣炫支付的款项即为本案的工程款，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未到庭对谢礼德的该项陈述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对谢礼德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故诉讼时效从2015年1月22日起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谢礼德于2017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谢礼德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其对自身抗辩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向谢礼德支付工程款98700元；二、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未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1133.8元由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谢礼德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谢礼德与中达广州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系无效合同，但谢礼德已完成涉案工程施工，该工程已经验收和使用，现谢礼德要求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
本案中，谢礼德主张中达广州分公司向其出具了核算单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仍剩余工程款9.87万元未支付，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对该数额并未提出异议。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仅上诉称，案涉债务已过诉讼时效，其不应向谢礼德支付案涉工程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而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与谢礼德并无就剩余工程款9.87万元约定具体的支付期限，谢礼德有权随时要求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支付该剩余工程款，案涉债务并未过诉讼时效。因此，中达公司、中达广州分公司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8元，由上诉人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国雄
审判员 丁阳开
审判员 茹艳飞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吴煜伦
肖笑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