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5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明。
上诉人（原审原告）：涂越。
法定代理人：徐明明，涂越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涂东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升安。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四根，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嘉钊，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号信兴广场地王商业大厦**楼**************单元。组织机构代码：70857217-8。
负责人：王希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永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斯敏，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因与被上诉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上海XX技术有限公司员工李某于德国当地时间2014年6月7日上午在德国慕尼黑的宿舍开完工作会议后，10时30分左右（北京时间2014年6月7日16时30分左右）与该公司外派德国员工涂某骑自行车外出。德国当地时间16时30分（北京时间2014年6月7日22时30分），德国警方接报案在德国慕尼黑Isar河发现涂某遗体，后于6月11日14时15分（北京时间2014年6月11日20时15分）警方在Isar河打捞出李某遗体。警方确认死因为溺水身亡。徐明明系涂某妻子，涂越系涂某女儿，涂东旺系涂某父亲，江升安系涂某母亲。
二、2013年12月26日，XX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甲方）与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商业人身保险采购说明书暨服务协议》，约定：1、投保人为XX投资控股有限公司、XX技术有限公司、XX技术投资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包括前述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随着业务的拓展而新设立的关联公司；2、被保险人为甲方及海外当地保单投保人实际申报的员工名册为准（涂某在名册中）；3、乙方保险人承保投保人的险种包括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团体健康保险（包括：意外身故及残疾、意外医药补偿、重大疾病及疾病全残和死亡保障）；4、身故保险金：任何被保险人于本保险合同有效期内遭遇意外事故，且自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天内或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以该事故为直接且单独原因导致身故者，乙方按保险单上所载该被保险人相应的保险金额或下述规定给付身故保险金予身故保险金受益人；5、工伤的定义：被保险人在工作期间遭受意外事故所致身体伤害，工作期间包含被保险人因公出差期间（外派常驻中国境内外工作的员工在其常驻工作地期间不视为出差）、上下班途中；6、协议有效期：2014年1月1日0时至2014年12月31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涂某的《美亚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凭证》注明：非因工伤意外身故保险金为人民币12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因工伤意外身故保险金为250万。被保险人为涂某的《美亚XX员工旅行团体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保险凭证注明：意外身故、烧伤及残疾保障，保险金为10万元。
三、2014年9月10日上海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涂某的死亡属于工伤。
四、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与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均确认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以“非工伤意外身故保险金”的名义向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支付了125万元，并向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支付了旅行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还于2015年3月4日向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支付了丧葬费保险金16000元。
五、2015年4月20日XX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关于涂某和李某溺水死亡事件的情况说明》，称：“当天两人外出非公司安排，不是参加公司组织的活动”。事故发生后，2014年6月12日XX技术有限公司员工杨某在向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发出的邮件中称：“6月7-9日为德国当地的公共假期。6月6日欧研所组织出游活动。涂某和同事表示‘兴趣不太大’，想要另行安排骑自行车，并同李某于6日上午11时左右在李某宿舍会合后骑车出发”。
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支付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工伤意外身故保险金125万元；2、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XX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与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签订的《商业人身保险采购说明书暨服务协议》未违反自愿原则，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涂某作为被保险人，因发生保险事故身亡，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应按《商业人身保险采购说明书暨服务协议》约定赔付保险金。
本案争议焦点为涂某是否为因工伤意外身故。
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称涂某系因工伤意外身故，并称工伤事故发生在上班时间。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称涂某系非因工伤意外身故，事故发生时涂某系自行安排外出游玩。该院认为，《商业人身保险采购说明书暨服务协议》对工伤作出的定义为：被保险人在工作期间遭受意外事故所致身体伤害，工作期间包含被保险人因公出差期间（外派常驻中国境内外工作的员工在其常驻工作地期间不视为出差）、上下班途中。根据上述定义，涂某在被外派常驻德国慕尼黑期间不视为出差，涂某和李某外出是从宿舍出发的，所以涉案事故也不是发生在上下班途中。2015年4月20日XX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关于涂某和李某溺水死亡事件的情况说明》，称：“当天两人外出非公司安排，不是参加公司组织的活动”。事故发生后，2014年6月12日XX技术有限公司员工杨某在向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发出的邮件中称：“6月7-9日为德国当地的公共假期。6月6日欧研所组织出游活动。涂某和同事表示‘兴趣不太大’，想要另行安排骑自行车，并同李某于6日上午11时左右在李某宿舍会合后骑车出发”。上述证据能证明涂某和李某外出系涂某和李某自行安排的活动，不是公司安排的工作。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未能提交证据反驳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该院依法认定涂某为非因工伤意外身故，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已按非因工伤意外身故向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支付了非工伤意外身故保险金125万元，不再拖欠该项目保险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的各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共同负担。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多预交的5775元，可申请法院退回。
上诉人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涂某并非在工作期间身亡因而不能享受因工伤身故保险金、只能享受非因工伤身故保险金，主要依据的是XX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及邮件往来，并以此认定关于涂某外出系工作期间的举证责任在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是错误的。
一、XX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驻外员工杨某向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发送的邮件，均为证人证言，对此，原审法院应要求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提请XX技术公司出具证明的员工及杨某出庭作证，未到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予作为定案依据。另外，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在原审中一再表示，涂某作为XX公司的员工，工作敬业，基本是长年无休，事发当日，与涂某一起外出的李某亦曾在宿舍里参加了电话会议。涂某在上海XX公司工作期间，亦是随叫随到，并曾多次获得公司表彰。而且，XX技术有限公司的证明并未列明出具人的姓名及联系方式，仅盖有公司公章，亦不符合证人证言的一般形式。该证明在2015年4月出具，离事发已经将近一年，出具证明的人是否完全知晓涂某身亡当天的所有经过，都是疑问。原判对该疑问颇多的证明直接作为定案证据，是错误的。对于邮件，原判仅截取了其中一份邮件，且邮件内容并未直接说明涂某当天外出非因工。实际上，即便涂某没有参加单位组织的活动，亦不能就此证明其外出系非公司安排。
二、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在原审中提交了《工伤申请认定表》、《工伤申请报告》、《工伤认定书》等证据，已经尽了全部举证责任。对于本案系争保险合同中对于因工身亡的约定与《工伤保险条例》中有关工伤定义的区别，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表示认可。然而，需要强调的是，两者依据的事实是统一的。即，涂某于2014年6月7日的外出行为即因工作原因，如果并非是因工作原因外出，则工伤认定部门无法作出工伤的认定。因为《工伤保险条例》并非认定所有外派期间均为工作期间，所有外派期间所受的伤害均为工伤。现在，已有相关部门出具的《工伤认定书》，且系XX公司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因此，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认为，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已尽到了举证责任，即已有国家机关认定涂某骑自行车外出系因工作原因。对此，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
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补充上诉意见称：一、关于工伤的定义《工伤保险条例》已经作出规定，与XX公司、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的工伤定义没有歧义。保险合同中，仅排除了两项不属于工伤的情况，第一项是在工作期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及患职业病情形，不属于意外伤害保险范畴。第二项是食物中毒情况下不属于意外伤害保险范畴。也就是说除了这两项之外，其他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情形，均视同工伤，也与《保险合同》不存在歧义。
二、本案涂某所受伤害均已被上海市社保局认定为工伤。在没有经过法定程序撤销上海市社保局关于本案工伤认定的结果之前，人民法院应当直接采信为工伤。因为工伤认定属于政府职能部门的职权范围，不属于法院的认定范畴。
三、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已提交了6月7日涂某受伤在为公司工作上班的相关证据，并且在工作完之后XX公司也组织员工进行集体活动，而涂某另行组织活动应当认定为属于XX公司组织活动的组成部分。XX公司并没有否认涂某外出属于私自活动，这也是XX公司向上海市社保局申请工伤认定的原因，也证明了XX公司是认定了涂某外出活动属于公司组织活动的组成部分。依照法律规定，两个人因参加公司组织的活动所受伤害，应认定为工伤。
四、根据德国警方出具的《死亡证明》，警方怀疑是两人中有一人溺水，另一人施救，导致两人都溺水。现在无法判断到底是涂某去救李某，还是李某救涂某，也就是说两人可能是因为公共利益而导致身亡。那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也应当认定为工伤。正因为无法查明这些事实，上海市社保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认定涂某、李某均属于工伤。
五、XX公司在2015年4月20日出具的所谓证言，在发生事故之后10个月，该证明与XX公司向社保局提交的工伤认定材料存在矛盾之处。出具人员或者相关负责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询、质证，但原审法院没有实施上述程序。在证明内容与工伤申请材料存在矛盾的情况下，采信该证明，是错误的。
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上诉请求：1、改判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向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支付因工伤意外身故保险金差额125万元；2、判令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答辩称：一、涂某是在周末休假期间，自行外出游玩而遭受意外事故导致身故。涂某遭受意外事故，并非在工作期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无权要求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给付工伤身故保险金。
（一）XX技术有限公司与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签订《采购说明书》约定：A、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遭遇意外事故导致身故的，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按相应的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予受益人。B、如果被保险人属非工伤身故，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将给付非工伤身故保险金；如果被保险人属工伤身故，则给付工伤身故保险金。C、工伤是指被保险人在工作期间遭受意外事故所致身体伤害。D、对于员工出差的情形，尽管出差期间并非全天24小时均从事工作，为提供更充分的保障，《采购说明书》明确约定出差期间均属保险合同约定的工作期间。E、考虑到XX公司有大量员工被派往中国境内外的常驻工作地工作，对于外派员工，《采购说明书》明确约定在其常驻地工作期间不属于出差，不能以全天24小时为工作期间，如果发生意外事故导致身故的，仍应评估发生意外事故时是否在工作期间内，以确定适用非工伤身故保险金还是工伤身故保险金。上述约定非常清楚和明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二）XX公司和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提供的索赔资料显示，涂某为XX公司外派常驻德国慕尼黑XX公司相关机构工作的员工，慕尼黑为涂某的常驻工作地。事发当曰2014年6月7日为周六，非工作日。根据XX公司的说明，当日涂某和李某是自行离开宿舍，骑自行车外出游玩。根据德国警方的报告显示，涂某和李某最终被发现在慕尼黑的伊萨尔河不幸溺水身亡。根据以上情况，涂某显然并非在工作期间遭受意外事故导致身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有权领取工伤身故保险金的情形。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主张涂某在当日是“与另一位外派员工李某骑自行车外出继续工作”，涂某是在工作期间遭受意外事故导致身故，不符合事实。
二、XX技术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和用工管理单位，在事故发生后，通过电子邮件和书面方式作出的关于涂某是在周末休假自行外出游玩期间遭遇意外事故，并非在工作期间遭受意外事故的说明，有充分的证明力，足以反映涂某身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身故中的工伤身故，不符合给付工伤身故保险金的条件。
（一）XX技术有限公司是本案团体意外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根据《保险法》规定，在发生保险事故后，负有向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的义务。《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
（二）涂某前往慕尼黑工作，是由XX技术有限公司派遣，XX技术有限公司在派遣过程中对涂某拥有管理权利。关于涂某发生意外事故时是否在工作期间，XX技术有限公司也有义务予以说明。
（三）在事故发生后，XX技术有限公司即通过电子邮件向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报案，并应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的要求，说明了事故发生的经过，以及在事故发生于涂某自行安排的外出游玩期间。该电子邮件并非证人证言，作为投保人出具的关于事故情况的说明，显然具有相应的证明力。
（四）XX技术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出具的关于涂某溺水死亡事件的情况说明，同样属于投保人和用工管理单位对于事故是否发生在工作期间的说明文件，并不属于证人证言，有充分的证明力。
三、上海浦东社保局是以涂某在出差慕尼黑期间发生意外事故导致身故为由，认定构成工伤，根据此认定，显然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应给付工伤身故保险金的“在工作期间遭遇意外事故导致身故”的情形，不能作为涂某身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应给付工伤身故保险金的依据。
如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在上诉状中所称，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工伤身故保险金给付条件和《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构成工伤的情形并不一致。本案中，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提供的工伤认定申请文件和《认定工伤决定书》显示：1、XX公司并未说明涂某是在工作期间或者工作时间内遭受意外事故导致身故，XX公司申请的理由是“外派海外工作”期间发生意外事故。2、《认定工伤决定书》也没有认定涂某是在从事XX公司安排的工作期间发生意外事故，而是认定涂某在“因公外出至德国慕尼黑工作”期间发生意外事故。3、《认定工伤决定书》是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5款关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的规定，将涂某被派往慕尼黑常驻工作，视为前往慕尼黑出差，将涂某在慕尼黑期间的全天24小时视为工作时间内，以此为由认定其身故构成工伤。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但如前所述，不论《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认定是否错误，因该认定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与保险合同关于给付保险金的条件并不一致，该认定不应作为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有权领取工伤身故保险金的根据。
综上，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提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9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浦东人社认（2014）字第581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调查核实情况如下：上海XX技术有限公司员工涂某在因工外出至德国慕尼黑工作期间，于2014年6月7日发生意外事故并被发现遗体，经德国法医鉴定和警方认定，确认其死因是溺水身亡。决定书认为，涂某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
本院认为：《商业人身保险采购说明书暨服务协议》约定，被保险人在工作期间遭受意外事故所致身体伤害属于工伤，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工作期间包含被保险人因公出差期间、上下班途中，但是被保险人外派常驻中国境内外工作在其常驻工作地期间不视为出差。根据该约定，涂某外派德国期间，并不当然属于工作期间，遭受意外事故所致身体伤害并不当然属于工伤，是否属于工伤，还是应根据涂某遭受意外事故时是否在工作或上下班途中来认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对投保人XX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保险人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具有约束力，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根据该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涉案意外事故发生当日为星期六休息日，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对于涂某未参加当日的集体活动，而是另行组织出游，不持异议。至于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所称涂某另行组织出游属于集体活动的组成部分，其间发生意外事故，属于工作期间发生的意外事故，于法无据，且未有证据证明涂某当日系因工外出。因此，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诉称涉案意外事故系工作期间发生，本院不予采纳。
浦东人社认（2014）字第581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虽认定涂某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但是，根据该决定书认定工伤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看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系将涂某外派德国期间均作为因工外出期间，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工伤认定。如前所述，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系依据《商业人身保险采购说明书暨服务协议》承担保险责任，根据该协议约定，涂某外派德国期间，并不当然属于工作期间，且未有证据证明涂某系因工外出。因此，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涂某作出工伤认定，美亚财险深圳分公司并不因此而当然承担工伤意外身故赔偿责任。
综上，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已由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预交），由徐明明、涂越、涂东旺、江升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春 景
审 判 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林 高 峰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方浩填（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