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5民再42号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廷，男，1954年5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东区。委托代理人：霍晓丹、冯莹莹，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东生，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县。委托代理人：刘建伟、王正阳，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邢台市晋冀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县宋家庄乡明水村马岭关。组织机构代码：79417524-X。法定代表人：郭廷，该公司经理。申诉人郭廷因与被申诉人武东生及原审第三人邢台市晋冀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冀能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邢民二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监[2017]13000000052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民抗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洪杰、柳秀秀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郭廷及其委托代理人霍晓丹、冯莹莹，被申诉人武东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建伟、王正阳，原审第三人晋冀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5）邢民二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终审判决认定“郭廷没有前期投入”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郭廷于2006年初作为发起人，独自筹资51万元注册成立了邢台市晋冀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到2013年初武东生加入时，公司运营已7年。7年来公司在郭廷的运营下，取得了河北省发改委关于支持公司项目太行山天河粱风电场工程顼目开展前期工作的函、邢台县重点项目一卡通、邢台天河梁风电场30MW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等文件，与邢台县人民政府签订了《风电开发顼目协议书》，从郭廷提交检察机关的证据材料看，还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荒山承包协议书、合作开发协议书等。无论是51万公司资本的注入，还是一系列文件、协议的取得和签订履行，都包含着晋冀能源公司创始人郭廷金钱、时间、劳动和智力的投入，武东生在与郭廷磋商参股晋冀能源公司时，不可能不对此予以考虑便同意对郭廷的前期投入进行补偿，而终审判决对于郭廷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的投入均不予考虑，径行认定“郭廷没有前期投入”，理据不足。（二）终审判决认定“武东生补偿郭廷前期投入的200万元显失公平”证据不足。郭廷与武东生签订的《合作协议》开头便载明：“公司现经营邢台县太行山区风力发电开发项目，经过几年的努力，各项手续正在办理之中，乙方欲与合作开发”。结合促成双方合作的中间人王军英的证言，可证明双方的合作是由作为乙方的武东生主动提出并积极争取的，其在签订协议时已对公司的经营发展进行了了解，并非像终审判决认定的在签订合同时被告作为公司的原经营者未如实全面的向原告介绍公司经营状况。原审卷宗中，武东生为王军英出具的《股份股权转让委托承诺书》、武东生与郭廷的当庭陈述、原审第三人晋冀能源公司向武东生发送的返还200万股金的催告书等，均可证明武东生实际上已将200万股金自晋冀能源公司抽离，其拥有晋冀能源公司40%的股权所支付的对价，仅剩下对郭廷个人进行前期投入补偿的200万元。在此情况下，终审判决片面认定“武东生补偿郭廷前期投入的200万元显失公平”与事实不符。郭廷申诉称，一、原审判决错误适用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明显违反了撤销合同之诉中举证责任的规定，错误的将本案被申诉人的举证责任强加于申诉人，造成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1、原审判决错误的将“显失公平”的事实认定为申诉人是否实际支出了200万元的前期投入。2、被申诉人不存在缺乏经验的情况。三、原审判决支持被申诉人的违约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并且，申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本案并不存在任何显失公平的法定情形。再审请求撤销（2015）邢民二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和（2015）东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诉人诉讼请求。武东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审判决。邢台市晋冀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述称，同意抗诉意见。武东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2013年元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2条中“原告补偿被告200万元前期投入”条款；2、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200万元补偿款；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06年郭廷作为晋冀能源公司的发起人单独出资51万元创设了晋冀能源公司，郭廷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30日，武东生和郭廷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虽然甲方一栏为邢台市晋冀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但根据协议中对发起人的描述、公司股份的约定、法人代表的约定及甲方由郭廷签字，明显可以确定该协议甲方为郭廷个人，协议约定“晋冀能源公司现经营邢台县太行山区风力发电开发项目，经过几年的努力，各项手续正在办理之中，经协商，决定将乙方（武东生）吸收为晋冀能源公司正式股东”。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武东生）出资200万元补偿甲方（郭廷）前期投入，另出资200万元作为股金，甲方（郭廷）保证前期提供的手续真实可靠。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武东生）占公司40%的股份，甲方（郭廷）占60%的股份，乙方（武东生）按股份比例享有甲方（郭廷）此前的所有资产。乙方（武东生）不承担签署此协议前公司的债务纠纷和所有责任。协议签订后，乙方（武东生）将协议第二条约定的200万元补偿款汇入郭廷个人开设的建行账户（账号：62×××22）。之后，郭廷分五笔自该账号支出198.914万元，其中三笔分别为100万元、50万元、30万元系转账支取，一笔3万元现金支取，一笔15.914万元用于消费。对上述200万元补偿款的去向郭廷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去向。因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为调查郭廷的前期投入情况及签订合同前武东生是否了解前期投入情况，向武东生与郭廷重点进行了询问。武东生表示郭廷向其夸大项目的前景，武东生对风电行业是外行，不懂风电项目如何实施开发，郭廷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与武东生签订了协议；郭廷拒绝回答与武东生签订协议前的前期投入和公司资产及科研成果等情况，拒绝对前期投入的价值进行说明，并怠于法庭确定的举证责任，拒绝提供前期投入的票据账目，也不配合进行审计、评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协议系以将武东生吸收为邢台市晋冀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正式股东为合同目的而签订的协议，虽然甲方一栏为邢台市晋冀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但根据协议中对发起人的描述、公司股份的约定、法人代表的约定及甲方由郭廷签字，明显可以确定该协议甲方为郭廷个人，因此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为武东生与郭廷，武东生以郭廷为被告主张行使合同撤销权，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武东生成为晋冀能源公司的股东后，发现因邢台县太行山区风力发电开发项目地址部分位于山西省境内，晋冀能源公司无开发权，且该项目没有可行性，年风力数值达不到国家规定的风力发电标准，而邢台县太行山区风力发电开发项目处于可行性研究阶段，风电场建设尚未取得压覆矿、林地、自然保护区、饮用水源地和环境敏感点、基本农田、地下矿藏及采空区、军事设施等相关的支持性文件，据此认为补偿郭廷前期投入的200万元显失公平，本案应重点查清约定给付补偿款是否造成当事人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不对等、是否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因补偿条款明确约定补偿郭廷个人前期投入，对补偿款利益的约定范围，郭廷应进行说明并负有举证责任，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郭廷也不能说明与武东生签订协议前的个人前期投入情况，拒绝对前期投入的价值进行说明，并怠于法庭确定的举证责任，拒绝提供前期投入的票据账目，也不配合进行审计、评估、鉴定，显然在合同订立时，郭廷并未与武东生就补偿利益明确约定，郭廷是利用其优势及对方轻率、没有经验、对合同的相关内容缺乏认识的能力，而使武东生接受了其提出的合同条件，该合同约定的补偿款条款明显违反交易习惯，武东生与郭廷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郭廷未承担合同义务而获得重大利益，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如果仍然机械地依照契约自由原则要求利益受损一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事实上违背了合同当事人的真意，是对作为契约自由原则核心的意思自治的违背。从另一方面讲，在武东生入股前，郭廷个人出资设立邢台市晋冀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那么显然就邢台县太行山区风力发电开发项目等公司经营需要所作的前期投入，应为公司独立的经营投资，而非郭廷个人的投入，在签订合同时郭廷作为公司的原经营者应如实全面的向武东生介绍公司经营状况。根据晋冀能源公司首次股东会决议显示，公司在正常经营的基础上，变更注册资本，武东生与郭廷均认缴股份，且公司已经进行了审计，不存在巨额前期投入的项目，也可以推定武东生向郭廷进行补偿200万元前期投入造成当事人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不对等，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显失公平。综上，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部分被撤销后，因该合同条款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武东生行使撤销权于法有据，其主张撤销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中“乙方出资二百万补偿甲方前期投入”约定内容，郭廷返还200万元补偿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郭廷辩称武东生补偿200万元是一种商业投资，属于意思自治，武东生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驳回武东生起诉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武东生与郭廷形成股东会决议，制定了公司章程，如因出资、经营、项目等引起纠纷，双方作为公司股东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撤销武东生与郭廷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乙方出资二百万补偿甲方前期投入”的约定内容。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郭廷返还武东生补偿款200万元。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郭廷负担。郭廷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武东生的一审诉讼请求；2、全案诉讼费由武东生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2013年1月30日《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武东生出资200万元补偿郭廷的前期投入，协议签订后，武东生按协议第二条约定的200万元补偿款汇入郭廷个人开设的建行账户，现武东生主张郭廷在没有前期投入的情况下，补偿郭廷前期投入的200万元显失公平，郭廷负有证明其前期投入的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不利的后果，郭廷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前期投入，应认定郭廷没有前期投入，武东生补偿郭廷前期投入的200万元显失公平，原判撤销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中“乙方出资二百万补偿甲方前期投入”约定内容，判决郭廷返还武东生200万元补偿款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郭廷负担。本院再审期间，郭廷围绕其申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邢台县国土资源局2006年12月26日《拟建项目意见》；2、邢台市××委2007年7月23日至河北省发改委《关于邢台晋冀能源开发有限公司马岭关风力发电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请示》；3、河北省发展改革委员会2007年8月13日至邢台市××委《关于同意邢台县马岭关区域开展测风前期工作的函》冀发改函[2007]308号；4、邢台县文广新体局2012年11月16日《关于天河梁风力发电项目工程区文物保护意见函》；5、邢台县林业局2012年11月19日《证明》；6、邢台县水务局2012年11月19日《关于邢台市晋冀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建设风力发电项目保护水资源情况说明》；7、邢台市城乡规划局邢台县分局2012年11月16日给晋冀能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8、邢台市××委2014年6月20日至河北省发改委《关于邢台市晋冀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太行山天河梁风电场工程项目开展前期工作延期的请示》；9、邢台县发改委2014年6月11日至市发改委《关于邢台市晋冀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太行山天河梁风电场工程项目开展前期工作延期的请示》；10、邢台县发改委2011年9月30日至市发改委《关于邢台市晋冀能源开发公司风电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请示》；11、河北省气候中心与晋冀能源公司于2011年6月3日签订的《项目协议书》一份；12、邢台市××委2011年10月24日至省发改委《关于邢台市晋冀能源开发公司建设30.6MW风电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请示》；13、河北省发展改革委员会2012年7月9日至省直有关部门、省电力公司《关于支持邢台市晋冀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太行山天河梁风电场工程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函》冀发改函[2012]319号；14、晋冀能源公司与邢台县不老青休闲山庄2008年9月5日签订《合作协议》；15、晋冀能源公司与邢台县宋家庄镇明水村委会2008年9月9日签订的《马岭关风力风电场合作协议》；16、晋冀能源公司与邢台县宋家庄镇明水村委会2006年11月16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书》；17、晋冀能源公司与邢台宝泽医疗设备有限公司2006年11月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18、晋冀能源公司与邢台县浆水镇水门村委会2006年12月10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书》；19、收据。邢台县浆水镇李官庄村刘书伸2006年12月13日收取晋冀能源公司承包费50万元收到条。邢台宝泽医疗设备有限公司2006年11月10日收晋冀能源公司72万元收款收据。20、晋冀能源公司与邢台县龙宫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006年1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21、晋冀能源公司与中能新源（北京）新能源有限公司2011年10月6日签订的《合作（转让）合同》及2014年4月18日王麦生出具的收到晋冀能源公司违约金58万元《证明》和《协议书》。郭廷提交证据1-13证明申诉人自2006年起一直为天河梁风力发电项目奔波，使得晋冀能源公司在被申诉人加入之前取得了相关政府部门的审批，投入了大量的时间、精力、资金。郭廷提交证据14-21证明申诉人风电项目获得政府支持以后，多家公司希望与申诉人合作开发并签订合作意向书，但是由于武东生多次主动洽谈，并承诺入股后的投资，申诉人最终确定与武东生合作，因此武东生在购买该40%股权时，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是经过双方充分协商后的价格，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武东生质证称，对证据1-13的真实性无异议，我方认为这些证据仅是项目前期手续，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对方前期的投入，仅是用于做调研活动，并不能证明征地过程中有补偿，不能证明对水资源排污有补偿，不能证明前期有项目建设、有基地建设。对证据14-21我方对其中的17、19、21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17真实性有异议，20年房屋租金为144万元，每平方是4800元，2006年市场买卖价格是1600元/平方，预付款超过了房屋的销售价格。对于证据19邢台县浆水镇王官庄村刘书伸50万元收条是虚假的，当时天河山同样面积的荒沟承包70年才1.5万元；对于72万元租金收据我方认为是虚假的。对于2006年1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我方认为并没有履行，没有投入。对于2011年10月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我方认为是虚假的，按照该协议书郭廷的股权转让款是500万元，偏偏故意压低到200万元转让给我方不符合常理。对于2014年4月18日协议书，此时双方诉讼期间，郭廷单方面在甲方处写明是公司情况下，一次性支付对方58万元违约金，我方认为是虚假的。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有关陈述，对当事人再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晋冀能源公司申请的风电开发项目，经逐级审批于2007年8月13日取得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同意晋冀能源公司在马岭关区域开展测风前期工作的函》。为了进行测风及风电项目开发工作的需要，晋冀能源公司与邢台县宋家庄镇明水村民委员会等签订荒山承包协议书，又与河北省气候中心签订《项目协议书》。晋冀能源公司建设30.6MW风电项目，经逐级请示，2012年7月9日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支持邢台市晋冀能源公司太行山天河梁风电场开展前期工作的函》，载明请省直有关部门、省电力公司按照国家和省有关规定，办理规划选址、用地、环评、水保、安评、并网等支持性文件；开发企业要认真落实技术方案等各项建设条件，特别是要统筹考虑风电场开发区域内电网接入系统方案，确保风电场规模化有序开发。此后晋冀能源公司取得了规划、林业等相关部门的支持性意见。个别企业希望与晋冀公司合作并签订合作意向书，但最终与武东生签订合作协议。上述事实可证实晋冀能源公司在武东生入股前，郭廷为天河梁风电项目投入了一定的时间、精力、资金。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根据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七十二条关于“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的规定，认定显失公平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考察：一是考察合同对当事人是否明显不公平。对合同显失公平的认定应结合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是否违背法律或者交易习惯等方面综合衡量。本案中，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武东生）出资二百万补偿甲方前期投入，另出资二百万做为股金，甲方保证前期提供的手续真实可靠。第三条约定股东重新组合后，甲方所占公司全部股份的60%，乙方（武东生）所占公司全部股份的40%。乙方按股份比例享有甲方此前的所有资产。乙方（武东生）不承担签署此协议前甲方公司的债务纠纷和所有责任。从合作协议第二、三条内容可以看出，武东生出资二百万补偿郭廷前期投入，郭廷主要是要保证其前期提供的手续真实可靠且武东生不承担对协议签署前甲方公司的债务纠纷和所有责任。诉讼期间武东生对郭廷提交的前期手续并未提出异议。另外，武东生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商议由武东生补偿郭廷前期投入时，以郭廷具体投入资金数额为依据。因此，本案合同不属于对当事人权利义务明显不公平的情况。二是要考察合同订立中一方是否故意利用其优势或者对方轻率、没有经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开头段中便载明是乙方（武东生）欲与合作开发，可以说郭廷并未利用其优势地位的情况。武东生称其对风电行业是外行，不懂风电项目如何实施开发的情况是欠缺特殊的经验，不属于欠缺一般的生活经验和交易经验。当事人在交易中，应当适当了解此类标的物的适当信息。如果认可当事人可以无特殊经验为由申请撤销合同，必然会放纵一些不作任何准备，轻率交易，后因交易对自己不利而以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撤销或变更合同，最终将导致市场交易秩序的不稳定，破坏交易安全。因此，原判认定合作协议第二条中“乙方出资200万补偿甲方前期投入”约定内容显失公平的依据不足。武东生与郭廷合作期间，晋冀能源公司与河北省电力勘测设计研究院签订技术咨询合同。河北省电力勘测设计研究院于2014年4月作出的《邢台天河梁风电场30MW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中记载：由于该项目工程施工检修道路部分位于山西省省界内，建设单位需得到山西省相关部门的同意，并需要取得山西省相关支持性文件；多数拟选机位离现有测风塔距离较远，海拔也较其低，代表性存在一定局限，且风电场地形很复杂，范围较大，需要在风电场内事宜位置再增设测风塔进行测风；风电场建设尚未取得压覆矿、林地、自然保护区、饮用水源地和环境敏感点、基本农田、地下矿藏及采空区、军事设施等相关的支持性文件。由于晋冀能源公司风力发电项目出现多种不易解决的问题，双方在合作不满10个月时间即不再合作开发风电场前期工作，且河北省发改委关于支持晋冀能源公司太行山天河梁风电场工程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文件已经过期作废，该项目已实际无法实施，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武东生为实现合同目的补偿给郭廷个人200万元，郭廷应适当予以返还。为了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郭廷应适当返还武东生支付给其的投资补偿款80万元为宜。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部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存在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邢民二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和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二、申诉人郭廷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被申诉人武东生补偿款80万元。三、驳回被申诉人武东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武东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郭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成审判员 张怀喜审判员 王朝辉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