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4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新阳大道南侧莲花街以***幢**号***号*楼铺面、阁楼及7—*层。
负责人：黄小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铮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久松，男，汉族，1951年1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来凤县旧司镇苦竹溪村*组**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梅，女，汉族，1952年4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来凤县旧司镇苦竹溪村*组**号。
上诉人余久松、陈玉梅的委托代理人：陈卯香，女，汉族，1975年1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来凤县旧司镇苦竹溪村*组**号。系余久松、陈玉梅的儿媳。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卯香，女，汉族，1975年1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来凤县旧司镇苦竹溪村*组**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浩，男，汉族，1998年10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来凤县旧司镇苦竹溪村*组**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游，男，汉族，2001年7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来凤县旧司镇苦竹溪村*组**号。
上诉人余浩、余游的法定代理人：陈卯香，女，汉族，1975年1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来凤县旧司镇苦竹溪村*组**号。系余浩、余游的母亲。
上诉人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的委托代理人：李法军，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清海，男，汉族，1974年1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揭东县地都镇下成村官埠*****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揭阳市揭东恒林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锡场镇综合市场***号。
法定代表人：林宨冬，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健，男，汉族，1975年5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高桥镇石溪村*组**号。
委托代理人：幸利红，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号首层西面**************层。
负责人：叶健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骏、刘惠萍，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天平路58号龙岩商务板块1幢太古广场12层1201房、1202房、1203房，1204房局部区域。
负责人：郑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伟雄，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兵，男，汉族，1977年2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嘉禾县莲荷乡石燕村六村民小组***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焱焱，女，汉族，1982年12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嘉禾县莲荷乡平世村**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雄峰，男，汉族，1980年8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嘉禾县莲荷乡石燕村***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苏仙北路1—*号。
负责人：滕小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上诉人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因与被上诉人郑清海、揭阳市揭东恒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林公司）、周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广州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龙岩公司）、胡建兵、欧焱焱、胡雄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郴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5）梅丰法民一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2日00时29分许，胡建兵驾驶湘l×××××号牌重型货车从梅州往汕头方向行驶至汕昆高速公路k94＋800m时，碰撞由郑清海驾驶的因事故（与余福元驾驶的闽f×××××号重型自卸货车（搭载朱秋香）发生碰刮）停放在路上的粤v×××××号轻型普通货车（搭载郑子琪），粤v×××××号车失控碰撞站在高速公路上正在协商的郑清海、余福元等人，致使郑清海、余福元等人又碰刮停放在路上的闽f×××××号重型自卸货车，造成余福元坠落桥底当场死亡，胡建兵、郑清海、郑子琪、朱秋香受伤和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经梅州市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郑清海、胡建兵与受害人余福元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朱秋香、郑子琪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健、胡雄峰各向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垫付了3万元，对于余款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此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11万元；2、平安财保龙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11万元；3、人寿财保郴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11万元；4、由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与郑清海、恒林公司连带赔偿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因车祸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损失人民币253503.23元；5、由周健、人民财保广州公司连带赔偿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因车祸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损失人民币253503.23元；6、由胡建兵、欧焱焱、胡雄峰连带赔偿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因车祸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损失人民币253503.23元；7、诉讼费用由郑清海、恒林公司、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周健、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平安财保龙岩公司、胡建兵、欧焱焱、胡雄峰、人寿财保郴州公司共同承担。
另查明，粤v×××××号牌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是恒林公司，实际管理人是郑清海，该车在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26日0时起至2016年7月25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29日0时起至2016年7月28日24时止。湘l×××××号牌重型货车的登记车主是欧焱焱，实际管理人是胡雄峰，该车在人寿财保郴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8月11日0时起至2016年8月10日24时止。胡建兵系胡雄峰雇佣的司机，其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闽f×××××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是周健，该车在平安财保龙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处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28日0时起至2016年5月27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21日0时起至2016年7月20日24时止。受害人余福元系周健雇佣的司机，其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
再查明，余久松生于1951年1月30日，陈玉梅生于1952年4月11日，余久松、陈玉梅夫妇共生育两子女：女儿余静及儿子余福元。陈卯香与余福元婚后共生育两小孩：长子余浩生于1998年10月5日；次子余游生于2001年7月19日。受害人余福元属农业家庭户口，生前与陈卯香、余浩、余游自2009年8月起均居住在湖北省来凤县翔凤镇蓝河路120-2号。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之间的，根据事故当事人过错的比例分担。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之间，并经交警部门认定，郑清海、胡建兵及受害人余福元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认定真实、合法，予以采信。关于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有提交居委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从业资格证等证据证实受害人生前居住在来凤县城及从业情况，各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及充分理由予以反驳，根据现有证据，认可受害人余福元生前在城镇居住并以运输业为经济来源的事实，应按广东省上一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30192.9元／年×20年=603858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主张余久松、陈玉梅的赡养年限分别计为185个月和199个月，由二人赡养，余浩、余游的抚养年限分别计为13个月和46个月，由二人抚养，经审核，予以认可，标准按广东省上一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即22171.9元／年。前46个月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应计为22171.9元／年÷12月／年×46个月=84992.28元，余久松、陈玉梅余下时间赡养费用为22171.9元／年÷12月／年×（139个月＋153个月）÷2=269758.12元；3、丧葬费，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主张32395元，经审核，予以认可；4、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3万元；5、处理交通事故的差旅费，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主张5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酌情认可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023003.4元。关于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损失能否得到闽f×××××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的规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余福元为闽f×××××号车的合法驾驶人，也是被保险人，虽然当时其已下车，但车辆仍由其实际控制，其因自己不当交通行为造成自身受损害，不应作为闽f×××××号车致害的第三人而得到该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关于交强险份额预留问题，经了解，因事故受伤的其他四人中，郑子琪、朱秋香二人伤情较重，可能构成残疾，考虑到闽f×××××号车投保的交强险仍留有赔偿额及该车与粤v×××××号车均投保了足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实际情况，对粤v×××××号车及湘l×××××号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额共计22万元不作预留，由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得到该赔偿，故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及人寿财保郴州公司均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自先予赔偿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人民币11万元。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交强险限额外损失即1023003.4元－22万元＝803003.4元，根据本案的事故认定，酌定由郑清海、胡建兵各自承担其中1／3的赔偿责任，由受害人余福元自行承担1／3的损失，即各承担803003.4元×1／3=267667.8元。由于郑清海驾驶的粤v×××××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处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故郑清海应赔偿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的267667.8元，依法由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付，故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应赔偿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各项损失合计267667.8元＋11万元=377667.8元；胡建兵系胡雄峰雇佣的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胡建兵应赔偿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的267667.8元，依法应由胡雄峰承担，扣除已经支付的3万元，胡雄峰仍应赔偿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267667.8元-3万元=237667.8元；郑清海、恒林公司、周健、胡建兵、欧焱焱、胡雄峰及人寿财保郴州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当庭抗辩等诉讼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判决：一、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77667.8元；二、人寿财保郴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1万元；三、胡雄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37667.8元；四、驳回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2元，减半收取2976元，由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负担900元，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负担1100元，人寿财保郴州公司负担300元，胡雄峰负担676元。
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被扶养人的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应提供被扶养人、共同扶养人户籍管理部门的证明、户口本。且民事诉讼法规定，出具证明需出具证明人签章，村委出具的证明中，只有盖章，未有签章。2、关于一、二审受理费。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非侵权人，不应承担因侵权而产生的该项损失，应直接由侵权人及其他责任人承担。根据《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不承担赔偿诉讼费用。据此，请求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的上诉，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答辩称：一审审理时，已提交了家庭情况调查表和相关的证据证实被扶养人情况。对被扶养人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受理费问题，由法院依法认定。
上诉人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余福元不应作为闽f×××××号车致害的第三人显然错误。根据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可知，事故发生时余福元、郑清海等人站在高速公路上正在协商，余福元置于保险车外。判断因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受害人属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是否身处保险车上为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反之“第三者”。事故发生时，余福元未实际控制车辆，也没有能力操纵和控制车辆，其在本车外，站在高速公路上与人协商过程中被其他车与本保险车碰撞后坠落桥底当场死亡。余福元的身份应当可以作为第三者获得本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余福元虽然当时已下车，但车辆仍由其实际控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判决酌定由郑清海、胡建兵各自承担其中1／3的赔偿责任，由受害人余福元自行承担1／3的损失。余福元作为交通事故的当事人，理应承担有关交通事故责任，但作为事故的赔偿责任，余福元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实际控制车辆，而是作为行人站在高速公路上，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按各自承担1／3的责任比例显然不当。另外，余福元作为周健雇请的驾驶员，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在一审时请求由周健以及保险车的承保单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不予认定，也未予以说明理由，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仅认定胡建兵系胡雄峰雇佣的司机，但对登记车主欧焱焱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未予以说明。欧焱焱作为事故车的登记车主，与实际支配人胡雄峰之间系夫妻关系，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请求由登记车主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受害人为二次事故肇事车辆的第三人，该事实清楚。导致受害人受伤并最终死亡的车祸发生时，受害人已不在其原先所控制的车辆上，已是该车辆的车下人员，均是该二次事故中三辆肇事车辆的车下人员，亦不是发生该二次事故中控制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员，是第三者。二、受害人依法应取得受害人原驾驶车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中“被保险人”应当作限缩解释，即应仅限于在发生车祸瞬间“在车辆上”且“实际控制车辆”的驾驶人。在“第三者”与“驾驶员”出现身份混同的情形下，应优先作出利于受害人的解释，优先适用“第三者”的身份认定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本案纠纷中，不存在受害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情形，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共同承担。
针对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的上诉，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余福元为车上人员合理合法。其他事项由法院依法认定。
被上诉人周健答辩称：一、周健对闽f×××××号事故车辆已投交强险和商业险（不计免赔），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的损失依法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事故发生后，周健已垫付3万元，此款应由保险公司在理赔时予以返还。二、本案受害人余福元在事故发生时应属第三者，保险公司应依约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1、事故发生时余福元置于保险车外。2、事故发生时，余福元已离开车体，停止了驾驶行为和对该车辆的操作和控制，应认定其身份已转化为第三者，是第三者责任险的保护对象。三、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广州公司答辩称：一、根据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项有关责任免除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的人身伤亡的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余福元是人民财保广州公司承保的闽f×××××车辆的合法驾驶人，其身份不应因其离开车辆而转变。且余福元对本次事故发生承担同等责任，其可以通过相应的行为防止本次事故的发生，但其没有采取相应的紧急措施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因此，余福元离开车辆不能实际控制车辆为由为第三者没有相应的依据，因余福元死亡而产生的损失不应在商业三者险中进行赔偿。余福元是闽f×××××车辆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不属于第三者的范围。事故发生时，余福元已离开车辆在车下，符合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免责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二、对于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的上诉没有答辩意见，由法院依法认定。
被上诉人平安财产龙岩公司答辩称：同意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对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的上诉提出的答辩意见。根据交警的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余福元在第一次事故发生时作为司机履行职务。一审法院认定余福元在本次事故中不属于本车的第三者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的上诉，由法院审查后认定。
被上诉人郑清海、恒林公司、胡建兵、欧焱焱、胡雄峰、人寿财保郴州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根据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户口簿、结婚证、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社区网格化管理综合信息采集卡及来凤县旧司镇苦竹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并经来凤县公安局旧司派出所、来凤县旧司镇计划生育办公室盖章确认情况属实的证明等证据，余福元的父亲余久松（1951年1月30日出生）、母亲陈玉梅（1952年4月11日出生）生育有余静、余福元2个子女；余福元、陈卯香生育有余浩（1998年10月5日出生）和余游（2001年7月19日出生）2个儿子。
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交通事故地点为g78汕昆高速公路k94＋800m（丰顺路段），其中，事故形成原因分析：1、胡建兵驾车注意力不集中是造成事故的一方面原因；2、郑清海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停放车辆未设置警告标志是造成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3、余福元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停放车辆未设置警告标志是造成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二、余福元是否属于闽f×××××号车的第三人，余福元死亡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闽f×××××号车所投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三、原审对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恰当。四、周健、欧焱焱对涉案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户口簿、结婚证、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社区网格化管理综合信息采集卡及来凤县旧司镇苦竹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并经来凤县公安局旧司派出所、来凤县旧司镇计划生育办公室盖章确认情况属实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被扶养人有余福元的父亲余久松（1951年1月30日出生）、母亲陈玉梅（1952年4月11日出生）、儿子余浩（1998年10月5日出生）和余游（2001年7月19日出生）；余久松、陈玉梅的扶养人有余福元、余静，余浩、余游的扶养人有余福元、陈卯香。原审对被扶养人和扶养人的认定有充足的证据证实。经审查，原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扶养人人数的认定正确。至于原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出上诉，予以确认。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有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诉讼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对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对本案交通事故事实和郑清海、胡建兵、余福元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的责任划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g78汕昆高速公路k94＋800m（丰顺路段），由于郑清海、余福元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停放车辆未设置警告标志，胡建兵驾驶湘l×××××号牌重型货车时因注意力不集中而碰撞郑清海驾驶的因事故停放在路上的粤v×××××号轻型普通货车，粤v×××××号车又失控碰撞站在高速公路上正在协商的郑清海、余福元等人，致使郑清海、余福元等人又碰刮余福元驾驶的因事故停放在路上的闽f×××××号重型自卸货车，造成余福元坠落桥底当场死亡，郑清海等四人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胡建兵驾车注意力不集中是造成事故的一方面原因；郑清海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停放车辆未设置警告标志是造成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余福元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停放车辆未设置警告标志是造成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梅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据此认定郑清海、胡建兵、余福元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由此可见，涉案交通事故并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而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余福元对于本案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原审根据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胡建兵、郑清海、余福元各自承担1／3的责任并无不当。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上诉主张本案事故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按各自承担1／3的责任比例显然不当，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余福元是否属于闽f×××××号车的第三人，余福元死亡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闽f×××××号车所投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的问题。首先，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看，在二次事故中，余福元被粤v×××××号车碰撞而碰刮闽f×××××号车后坠落桥底当场死亡。由此可见，余福元与闽f×××××号车有碰刮，闽f×××××号车是二次事故中的肇事车。其次，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两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两者身份的确定由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所处的空间位置决定。在二次事故发生时，余福元已经置身于闽f×××××号车之外，未实际控制和支配车辆，非本车车上人员，属于“第三者”。再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旨在确保第三者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取救济，以保护不特定的第三者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对本案的保险合同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受害人的解释。原审认定余福元不应作为闽f×××××号车致害的第三人，显然缩小了第三者的范围，有悖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设立宗旨及损害被保险人、受害人利益。因此，余福元属于闽f×××××号车的第三人，余福元死亡造成的损失属于闽f×××××号车所投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上诉主张余福元应当作为第三者获得本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理由充分。鉴于原审对粤v×××××号轻型普通货车和湘l×××××号牌重型货车所投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共计22万元未作预留，均赔偿给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而本案交通事故除造成余福元死亡外，还造成胡建兵、郑清海、郑子琪、朱秋香四人受伤，且朱秋香、郑子琪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在本案中，闽f×××××号车所投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宜预留给其他伤者，不再赔偿给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超过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1023003.4元-22万元=803003.4元，余福元应承担其中1／3责任，即803003.4元×1／3=267667.8元。因闽f×××××号车在人民财保广州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故该267667.8元应由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在闽f×××××号车所投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因周健已垫付3万元，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在获得该赔偿款时应返还周健3万元。
关于周健、欧焱焱对涉案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余福元是周健雇请的司机，余福元在为周健提供劳务时自己受到损害，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因余福元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余福元对于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在本案中上诉主张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雇主周健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欧焱焱与胡雄峰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欧焱焱是湘l×××××号牌重型货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实际支配人是胡雄峰，胡建兵系胡雄峰雇佣的司机。涉案损失是因侵权而产生的，是侵权之债，系胡雄峰个人债务；而且，没有证据证明欧焱焱对本案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请求由欧焱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余福元不应作为闽f×××××号车致害的第三人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揭阳公司的上诉主张无理，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上诉人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郑清海、恒林公司、胡建兵、欧焱焱、胡雄峰、人寿财保郴州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5）梅丰
法民一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5）梅丰法民一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在闽f×××××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投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因余福元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267667.8元（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在获得该赔偿款时应返还给周健3万元）。
四、驳回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976元，上诉人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负担1976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上诉人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2元，分别予以退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2976元，上诉人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2976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负担的1000元迳行支付给余久松、陈玉梅、陈卯香、余浩、余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洪远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代理审判员 张孟棋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