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民一终字第00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兰格日乐，女，1968年12月15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委托代理人阿拉腾那日苏，内蒙古明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塔拉，男，1988年3月14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通辽市科左后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照日格吐，男，1986年12月27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巴吐，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通辽市科左后旗。
上诉人乌兰格日乐因与被上诉人塔拉、照日格吐、青巴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五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乌兰格日乐及其委托代理人阿拉腾那日苏，被上诉人塔拉、照日格吐、青巴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日，塔拉应照日格吐之邀，来到乌兰格日乐的家庭作坊与照日格吐、青巴吐从事木器加工的工作。初来工作时，塔拉与照日格吐、青巴吐约定塔拉作为帮手，帮助照日格吐、青巴吐制作木盘，照日格吐、青巴吐以每个木盘3.5元和乌兰格日乐结算，塔拉月工资为2400元，待一个月塔拉熟悉工作后，塔拉与照日格吐、青巴吐共同制作木盘，与乌兰格日乐结算后三人平均分配报酬。与此同时，乌兰格日乐与照日格吐、青巴吐签订了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照日格吐、青巴吐从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承包乌兰格日乐的家庭作坊，在承包期内雇佣人员自行解决，自行发放雇佣人员的工资，制作的木盘由乌兰格日乐以每个3.5元的价格收购等内容。2013年6月21日下午，塔拉在工作的过程中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被机器截断，在内蒙古国际蒙医院住院14天，诊断为右手拇指、食指末节完全离断伤。住院期间，乌兰格日乐为塔拉支付了医疗费用2500元，照日格吐与乌兰格日乐结算后，给塔拉结算3900元工资，其中2400元月工资，其余为一个月后三人制作木盘均分的款项。塔拉的伤情经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2013年8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为，1、右拇指末节远端缺失，评定为九级伤残；右食指中节远端缺失，评定为十级伤残。
另查明，乌兰格日乐的家庭作坊位于本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毫沁营村，乌兰格日乐本人亦在家庭作坊居住，熟知照日格吐等人工作人数及工作方式。该家庭作坊内，照日格吐、青巴吐与塔拉从事木盘的加工工作及其他零散工作，是整体工作的一个环节，此外在作坊内还有负责刮腻子的人员及画花的人员，他们的报酬亦是按照完成的件数和乌兰格日乐结算。而木艺加工的原材料由乌兰格日乐提供，产生的水电等支出也是由乌兰格日乐支付。塔拉诉请原审法院要求乌兰格日乐、照日格吐、青巴吐共同赔偿损失208168.11元。
原审法院认为，认定当事人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并对当事人利益产生重大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与承揽的区别，主要体现在是否独立完成工作、利益归属、工作的性质、人身依附关系程度等。本案中，塔拉在工作满一个月后，与照日格吐、青巴吐共同完成木盘的加工工作。制作木盘所需的原材料及工具、水电费用等均是由乌兰格日乐提供，塔拉除提供劳动力外，无需承担盈亏的风险，只需提交合格的木盘换取报酬，完成产品的利益归属于乌兰格日乐。乌兰格日乐、照日格吐、青巴吐之间约定以合格的木盘计算报酬，应视为计件工资，是雇主对雇员采取目标控制的管理方式。塔拉及照日格吐、青巴吐在作坊内制作木盘，作坊内其他工人完成绘画、刮腻子等工作，因此塔拉只是完成了一个产品的一个加工环节，和作坊内的其他工人是劳动组合，塔拉的劳动不具有独立性，不是独立交付劳动成果，不具有承揽关系的特征。照日格吐、青巴吐邀约塔拉到家庭作坊干活，塔拉工作一个月后，已不再从照日格吐、青巴吐处领取工资，而是同这二人一样进行相同工作，等额领取报酬。照日格吐只是起到组织、召集作用，与他人结伴为乌兰格日乐工作，故照日格吐、青巴吐与塔拉不是雇佣关系。塔拉工作的地点在乌兰格日乐的居住地，塔拉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在作坊内工作，乌兰格日乐应明知塔拉所从事工作的具体内容，而乌兰格日乐并未明确反对，塔拉与照日格吐、青巴吐提供劳动创造为被告乌兰格日乐获取利益，均是被告乌兰格日乐的雇员。综上所述，塔拉与乌兰格日乐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塔拉的人身损害责任应由乌兰格日乐承担。关于塔拉请求的赔偿数额。医疗费4963.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40元×14天）、住院期间营养费560元（40元×14天）、护理费1282.4元（91.6元×14天）、鉴定费8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误工费支持5941.52元（114.26元×52天）。塔拉请求交通费1000元，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塔拉请求残疾赔偿金，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本市市区常年居住，从塔拉提供身份证件及户籍资料可以反映出其户籍所在地为农村，系农业家庭户，应按照受诉法院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伤残等级应按照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中评定登记较高的一级确定，即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支持30644元（7661元×20年×0.2）。塔拉与其配偶共同抚养未成年女儿包彤彤（2011年10月5日出生），抚养费支持10849.40元（6382元×17年×0.2×0.5），精神抚慰金支持6000元。以上总计61600.64元，核减已支付的2500元，乌兰格日乐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9100.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乌兰格日乐赔偿塔拉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59100.64元；二、驳回塔拉的其他诉讼请求。
乌兰格日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塔拉于2013年6月25日在工作过程中突发事故，但在2013年4月25日，乌兰格日乐与照日格吐、青巴吐已经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乌兰格日乐将其家庭作坊承包给照日格吐和青巴吐，承包期间这两名被上诉人作为乙方自行解决雇佣人员，生产过程中的安全问题也由这两人负责，上诉人负责提供生产工具、负责收购这两人生产出来的木盘，并按时支付收购款。协议只约定乙方制作木盘，至于作坊内的其他工作人员则与本案无关，是乌兰格日乐的其他生产活动。塔拉是照日格吐、青巴吐雇佣的人员，他们之间利益如何分配，也与上诉人无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塔拉答辩称，受伤的时间是6月21日，合同签订时间是7月3日。塔拉曾经到乌兰格日乐的作坊进行面试。乌兰格日乐知晓塔拉到作坊工作，乌兰格日乐称制作木盘的工作是计件活。
照日格吐答辩称，合同的签订时间是7月3日，塔拉面试的时候乌兰格日乐在场，乌兰格日乐同意塔拉到作坊工作。照日格吐称合同不是承揽，只是包给他一部分工作，合同上写的承揽，实际上不是这样。
青巴吐答辩称，合同签订时间是7月3日。
二审庭审中，乌兰格日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塔拉的考勤表，欲证明照日格吐和青巴吐为塔拉的真正雇主，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这份证据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乌兰格日乐与塔拉、照日格吐、青巴吐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塔拉的损失应由谁来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照日格吐、青巴吐在乌兰格日乐的家庭作坊从事木盘加工工作及其他零散工作，他们的报酬是按照完成木盘的数量与乌兰格日乐结算。此外作坊内还有负责刮腻子的人员及画花的人员，他们的报酬亦是按照完成工作的件数和乌兰格日乐结算。木艺加工的原材料均由乌兰格日乐提供，产生的水电费亦是由乌兰格日乐支付。照日格吐、青巴吐除了提供劳力外，无需承担盈亏的风险，只需要提交合格的木盘换取报酬，完成产品的利益归属于乌兰格日乐。乌兰格日乐与照日格吐、青巴吐之间的协议应视为计件工资，是雇主对雇员目标控制的手段，照日格吐、青巴吐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不是独立交付劳动成果，不具有承揽关系的特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塔拉受照日格吐之邀到乌兰格日乐处工作，塔拉与照日格吐从事相同的工作，等额领取报酬，照日格吐只是起到给乌兰格日乐组织召集的作用，照日格吐与塔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塔拉的工作地点在乌兰格日乐的居住地，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乌兰格日乐明知塔拉从事工作的具体内容，并没有明确反对，塔拉、照日格吐、青巴吐所付出的劳动是为乌兰格日乐创造利益，应属乌兰格日乐的雇员，故一审认定塔拉与乌兰格日乐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并由乌兰格日乐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乌兰格日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3元，由上诉人乌兰格日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福金
代理审判员 杨蔚堃
代理审判员 韩东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唐 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