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03刑初445号
公诉机关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系被害人闫某甲妻子），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乙（系被害人闫某甲之子），公民身份�码：×××，系长铁货运中心长北货运内勤，住长春市绿园区。
诉讼代理人王长山，吉林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艳成，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住长春市宽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嘉良、宫洪臣。
委托代理人郭井超（系被告人郭艳成父亲），男，1970年5月6日出生，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九台市胡家乡村*组。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宽检刑检刑诉[2016]4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艳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闫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付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闫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王长山，被告人郭艳成及其辩护人张嘉良、宫洪臣、委托代理人郭井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4日18时47分许，被告人郭艳成在长春市宽城区辽宁路与华正品牌街交汇处，因与被害人闫某甲相互碰撞，继而发生口角，后郭艳成拳脚殴打被害人闫某甲头部；19时许，被害人闫某甲在长春市宽城区丹东路鑫顺达超市门前晕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闫某甲系冠状动脉IV级狭窄、急性心肌缺血致心脏功能障碍死亡，外力打击可作为本例死亡的诱发因素。2016年5月5日，被告人郭艳成在长春市宽城区铁路小区被民警抓获到案。经鉴定，被告�郭艳成系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郭艳成与被害人家某某达成和解。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归案情况，常住人口查询，电话查询记录，110接警记录单，院前急救病历，市医院出车命令单，死亡注销证明，证人刘某甲、张某某、李某甲、尹某某、刚某某、李某乙、杨某某、徐某某、闫某乙、李某丙、许某某、刘某乙的证言，被告人郭艳成的供述与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文书，司法鉴定报告，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监控光盘，审讯光盘及视听资料说明书。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郭艳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郭艳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的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郭艳成及其辩护人张嘉良、宫洪臣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闫某乙诉称：2016年5月4日18时20分许，被害人闫某甲由车站送旅客去华正宾馆附近，行至华正宾馆正门附近，受到被告人郭艳成殴打，经抢救无效死亡。依据公安机关鉴定意见，闫某甲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冠状动脉IV级狭窄、急性心肌缺血致心脏功能障碍死亡，外力打击可作为本例死亡的诱发因素的意见，郭艳成应承担40%的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闫某乙要求被告人郭艳成赔偿死亡赔偿金43.2万元，丧葬费2万元，医药费8千元。
被告人郭艳成对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无异议。
委托代理人郭井超表示我们家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但家里实在有困难没有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4日18时47分许，被告人郭艳成在长春市宽城区辽宁路与华正品牌街交汇处，因碰撞与被害人闫某甲发生口角，闫某甲被郭艳成用拳脚殴打，后被郭艳成父母拉开，闫某甲在回家途中晕倒在丹东路鑫顺达超市门前，后经长春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闫某甲系冠状动脉IV级狭窄、急性心肌缺血致心脏功能障碍死亡，外力打击可作为本例死亡的诱发因素。郭艳成系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归案经过：载明2016年5月5日17时许，被告人郭艳成在长春市宽城区铁路小区1单元303室被侦查人员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2.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及电话查询记录：载明被告人郭艳成的自然情况及无前科劣迹行为。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2016年5月4日18时40分许，我和我朋友小月在品牌街闲逛，走到辽宁路华正品牌街路口的时候，看到有两个男人在打架，其中一个年轻的男人骑在年纪大点的男人身上用拳头打对方，打得挺凶的，我就走到一旁用我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0报警，报完警之后我就和小月站在一边聊天，没注意什么时候那两个人就散了，人也不见了，不一会儿警察来了，警察问我是不是我报的警，我说是，警察问我打�的人哪去了，我告诉警察人已经散了，之后我就和小月离开了。今天警察又打电话联系我，需要我来派出所说明一下当时情况，我就来了。
2.证人张某某证言：与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的内容一致。
3.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16年5月4日下午三四点钟左右，我儿子郭艳成和我老公郭井超在宽城区丹东路阿里郎大盘家常菜喝酒，天快黑的时候，我儿子和我老公就走了，由于我儿子和我老公喝酒我不放心，我往家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就看见华正市场北头有人打仗，我上前一看是我儿子和一个男的在打仗，我和我老公郭井超就去拉架，拉我儿子了，但是没拉开，我儿子还踹我几脚，后来我和我老公又拉架这才拉开了，我们三人就打车走了，那个男的怎么样我没注意。且证人李某甲还证儿子郭艳成有病十多年了，之前曾在长春�第六医院和四平精神病医院住过院。
4.证人尹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末，郭艳成和他父母在我这租的插间，一直租到2016年2月22日，在这期间凭我对郭艳成的了解，他精神有点不正常，经常打爹骂娘，把我家的床、窗户玻璃、门都砸坏了，经常自言自语，说的话我也听不懂，还有一次把我打了，把我脸打青了，左胸部被他踹了一脚，郭艳成有时还说他心难受。
5.证人刚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4日13时许，郭艳成和他的父亲还有个人郭艳成叫他大爷，他们三人一起喝的酒，一直喝到下午四点多，喝完酒后，他父亲就出去溜达，郭艳成就在他父亲身后跟着，那时他就不正常了，就像平时犯病似的，郭艳成父亲就不让郭艳成跟着他，但说他他不听，后来他父亲回饭店里，他就让他父亲带他去重庆路的千味坊吃烤肉，他父亲�他说刚吃完还去那吃啥，这时我就炒菜去了。
6.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6年5月4日快到晚饭口的时候，我睡觉起来，两三分钟之后，我就看见郭艳成和他爸从外面回来，回来之后就开始骂他妈，也就是我家姓李的服务员，骂完之后他就跑了，他爸去外面追，不一会儿，他和他爸从外面回来了，回来之后郭艳成和他爸说要去吃千味坊烤肉，他爸说咱俩不是刚在这吃完饭吗，也没有钱就别去了，郭艳成听完就开始骂人，骂的挺难听的，还说你不领我去，我就去火车站杀人，说完这句话他就跑了。
7.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我是鑫顺超市的老板。我只知道被害人姓闫，经常来我家买东西，2016年5月4日19时许，有人来我家充话费，出去后这个人说这不是“三儿”吗，用不用打120，我给你打120吧，然后我就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出去后，我看到这个姓闫的坐在我家超市的旁边台阶上，右侧面部都是血，眼睛上有伤口，感觉他非常难受，来回晃身子，过了四五分钟他就倒下了，有人过来给他吃药，药在他自己手里的，还有人打120，过了12分钟左右120救护车来了，把他拉走了。
8.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我丈夫闫事明是长春火车站退休职工。他患有心脏病和糖尿病，大概在十多年前，在铁路医院诊断出有心脏病。在吉大一院做的第一次心脏支架手术，是三个支架。第二次是六七年前也是在吉大一院做的心脏支架手术，是两个支架，糖尿病是十多年前在铁路医院诊断出来的，现在一直都在打胰岛素，没有病发症。
9.证人闫某乙证言证实：闫某甲是我父亲。我在米沙子上班，一周回家一次。我父亲做过心脏支架手术，医生告诉我们不要让我父亲情绪过�激动，不能做剧烈运动，每天定时吃药。
10.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我是郭艳成的舅舅。郭艳成患有精神疾病。
11.证人许某某、刘某乙证言证实：我们和郭艳成羁押在同一个监舍。我们感觉郭艳成平时不太爱说话，并且说话有点慢。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郭艳成供述证实：2016年5月4日13时许，我和我父亲郭井超在阿里郎大盘家常菜喝酒，喝完酒天快黑了，几点我不记得了，我往回走，在辽宁路华正宾馆东边的建设银行附近我和一个岁数挺大的男的走路时碰了一下，我俩就叽嗝几句，我当时就生气了，那个男的转身要走，我不让他走，我上去把他拽住，并用我家的门钥匙开始打他的脑袋，把他打倒之后又把他摁在地上接着打，这期间我爸妈过来拉着我，被我甩开了，我又接着打，后来我爸妈又过来拉我，把我和那个男的拉开了，打完之后我还有我爸妈就打车走了。
四、鉴定意见
1.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出具的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告人郭艳成系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闫某甲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冠状动脉IV级狭窄、急性心肌缺血致心脏功能障碍死亡，外力打击可作为本例死亡的诱发因素。
五、指认、现场勘查笔录
1.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载明2016年5月5日12时41分，在见证人李某丁的见证下，被告人郭艳成引领侦查人员指认华正品牌街与辽宁路交汇处就是其昨晚打架的地点及指认现场的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载明现场位于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西一条街与西二条街之间、丹东路以北、辽宁路南侧的华正品牌街北口前，中心现场为华正品牌街北口人行道上，在距华正品牌街北口2.7米人行道上地面上发现血滴，已拍照固定，其他未见异常。
六、视听资料
视听资料：载明被告人郭艳成殴打闫某甲的全过程；闫某甲被郭艳成殴打后走到鑫顺达超市门口后倒地的全过程。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郭艳成及其辩护人张嘉良、宫洪臣无异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条。以上证据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闫某乙系被害人闫某甲的妻子和儿子。闫某甲出生于1959年9月3日，非农业家庭户口。闫某甲被郭艳成�打后，在回家途中晕倒，后经长春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徐某某、闫某乙户口簿复印件：载明闫某甲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徐某某、闫某乙系被害人闫某甲的妻子和儿子。
2.抢救费票据七张，共计412元。
3.长春市中心医院票据一张，计1772.30元。
4.丧葬费及餐饮费票据九张，共计17896元。
5.沈阳铁路局长春站出具的闫某甲死亡之前的工资明细表。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郭艳成及其委托代理人郭井超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艳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张嘉良、宫洪臣提出的郭艳成系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劣迹、系初犯的辩护意见，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鉴于郭艳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郭艳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尚未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针对本案，合议庭认为，被害人闫某甲系因冠状动脉IV级狭窄、急性心肌缺血致心脏功能障碍死亡，外力打击可作为本例死亡的诱发因素，且郭艳成又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合议庭评议时，综合考虑到被害人闫某甲死亡的客观原因与被告人郭艳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造成危害后果的关联性，并结合郭艳成家属尚不能赔偿�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的实际情况，合议庭认为可对郭艳成酌情减轻处罚为宜。郭艳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闫某乙死亡赔偿金464356.40元（23217.82元×20年=464356.40元），原告主张432000元；赔偿丧葬费23258元，原告主张20000元；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诉求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故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予以支持。急救费、医疗费有票据支持仅为2184.30元，故对原告主张80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第十八条第三款【特殊人员的刑事责任能力】、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和折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艳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24年5月4日止。）
二、被告人郭艳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闫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54184.30元（包括：急救费、医疗费共计2184.30元、死亡赔偿金432000元，丧葬费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闫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丽娟
人民陪审员 赵一岚
人民陪审员 张 晔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俊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