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提字第19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金石泊砼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宫国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宫象旭。
委托代理人：贺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青岛鹤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明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鹏飞，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艳，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青岛金石泊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岛鹤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翔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二商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鲁民提字第1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金石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宫象旭、贺宏，被申请人鹤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鹏飞、李文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6月3日，一审原告金石泊公司起诉至即墨市人民法院称，金石泊公司按约定为鹤翔公司加工制作预制构件产品338.93立方，价值721822.26元，鹤翔公司仅付款40万元，余款321822.26元未付清。另外，由于鹤翔公司未付清余款，金石泊公司将为鹤翔公司制作的其中两座桥山桥板共计26块（价值171942.48元）予以留置。请求判令鹤翔公司支付上述款项493764.48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鹤翔公司辩称，金石泊公司所称送货数量及价款与实际有出入，且金石泊公司迟延交货致使鹤翔公司工程延期四个多月，造成经济损失716798元。鹤翔公司反诉要求金石泊公司赔偿上述损失。金石泊公司对鹤翔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认可。
即墨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6月23日，金石泊公司与鹤翔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及数量、造价：田新线改建工程涵洞板及桥梁板，其中涵洞板160.24立方，单价1300元；桥板339立方，单价2160元；水泥管24.13立方，单价1500元，总造价96万元。二、质量要求：金石泊公司按鹤翔公司图纸及国家标准制作，终生保修。三、工期：签约及收到定金后15天内陆续发货，50天内全部交清。五、结算方式：签约后鹤翔公司付定金20万元，全部工程安装完毕前陆续结清所剩价款。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条款。鹤翔公司于同年6月25日付金石泊公司定金20万元，金石泊公司给鹤翔公司供部分桥板及涵洞板。2010年10月20日，鹤翔公司对承建的桥梁进行了最终的确认，确认了所有桥梁需使用的桥板及边板的数量情况。确认后，金石泊公司在10月至12月间供鹤翔公司价值623221.1元的桥梁板。鹤翔公司于11月12日付金石泊公司款20万元后再未付款，尚欠金石泊公司223221.1元未付清。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确认书约定，鹤翔公司共有9座桥的桥板委托金石泊公司制作，金石泊公司已交付7座桥的桥板，另有2座桥的桥板（4号桥、7号桥）共26块，因鹤翔公司未结清余款，金石泊公司留置并拒绝发货。一审应金石泊公司申请委托青岛立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尚存金石泊公司处的26块桥板进行了价值评估，经评估残存值为89839.60元；26块桥板总体积78.42立方米，按约定计算价值为169387.2元，扣除残值，26块桥板实际损失价值为79547.6元。另查明，鹤翔公司的路桥工程已全部结束。
即墨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金石泊公司与鹤翔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由于鹤翔公司原因于2010年10月20日对其承建的桥梁所需桥板的数量、型号、规格等最终确认后才要求金石泊公司按最终确认书进行制作，但制作工期未作约定。金石泊公司在确认后三个月内陆续向鹤翔公司交付了七座桥所需的桥板及涵洞板。根据桥板的制作情况，金石泊公司交付加工物的时间属法律上规定的合理期限，所以金石泊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已交付了加工物，无违约行为。对于金石泊公司已供货部分，鹤翔公司应支付相应价款，金石泊公司主张鹤翔公司支付223221.1元事实清楚，予以支持；其要求自起诉之日承担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产生纠纷原因是鹤翔公司未按金石泊公司要求付清已供桥板的价款，导致金石泊公司停止供货。合同约定：全部工程安装完毕前陆续结算所剩价款，因双方就具体的付款时间、付款方式及数额约定不明，金石泊公司有权就已付部分货物要求鹤翔公司支付相应价款，鹤翔公司未及时付款，金石泊公司不再向鹤翔公司交付加工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做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由于鹤翔公司未及时付清货款，金石泊公司有权拒绝交付加工物。因鹤翔公司工程现已全部结束，不能再继续交付，为此，26块桥板的直接经济损失79547.6元，应由鹤翔公司承担。金石泊公司主张的其它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石泊公司诉请的货款223221.1元，直接损失79547.6元，评估费4000元以及利息主张，予以支持。鹤翔公司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即墨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3日作出（2011）即商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一、青岛鹤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付青岛金石泊砼业有限公司货款223221.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223221.1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书确定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青岛鹤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付青岛金石泊砼业有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79547.6元。三、驳回青岛鹤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青岛金石泊砼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以上一、二项自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6元，金石泊公司负担2706元，鹤翔公司负担6000元。评估费4000元、反诉费5484元，由鹤翔公司负担。
鹤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金石泊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有三张不是鹤翔公司签收，三张发货单的价值为49939.2元，不应计算在总货款中，鹤翔公司尚欠173281.9元，而不是223221.1元。二、双方合同约定签约后50日内金石泊公司全部交清加工产品，也就是2010年8月15日，逾期应承担鹤翔公司的损失。对桥梁所需桥板的数量、型号、规格在桥梁设计图纸中有明确规定，图纸在签约时就已经交付给了金石泊公司，并且金石泊公司在2010年10月20日之前已经交付过桥板，不可能是在2010年10月20日才确定的。三、一审时对曲日平的调查笔录与事实有出入，不是曲日平的真实意思表示。曲日平要求出庭说明情况，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鹤翔公司认为对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四、鹤翔公司多次催促金石泊公司交付桥板未果，但桥梁的安装工期已逾期5个多月，为避免扩大损失，鹤翔公司只能要求解除合同，另行购买桥板。金石泊公司接到该通知，未表示任何异议，也未向金石泊公司提及桥板已加工制作完毕。如果金石泊公司此时已制作好桥板，在收到该通知后不告知鹤翔公司真实情况，证明金石泊公司对扩大的损失是故意的，对此损失金石泊公司应自行承担。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是全部桥板安装完毕陆续结清，金石泊公司并未提供全部桥板，鹤翔公司不存在违约付款的问题，金石泊公司不享有留置权。金石泊公司延期交货长达5个月，致使整个路桥工程延期交付，给鹤翔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原审对鹤翔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改判鹤翔公司支付金石泊公司货款173281.8元，鹤翔公司不应赔偿金石泊公司损失79547.6元，金石泊公司应赔偿逾期交货给鹤翔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金石泊公司辩称，一、孙居龙签收的收料单上注明的桥板就用在了鹤翔公司所建的桥梁上，现场的收料员时有变换，关键是货物用到了谁的工地上。二、鹤翔公司因为自己和建设方的诸多原因，一再让金石泊公司延期制作桥板，构成违约，直至2010年10月20日才最终通知金石泊公司9座桥梁桥板的制作明细，有些桥板的数量也做了调整。三、曲日平是鹤翔公司的技术负责人，与金石泊公司并无利害关系，其出具的两份证言是真实意思表示。鹤翔公司至今欠曲日平的工资未发，并以此要挟，让他重作对鹤翔公司有利的不实证词。四、鹤翔公司为了达到恶意欠款的目的，在金石泊公司要求见款发货的要求下，自行于2010年12月31日自胶州某企业赊进了两座桥梁的桥板。金石泊公司提出要追究鹤翔公司的法律责任，鹤翔公司才于2011年1月份补写了一份毫无意义的所谓终止合同通知书，金石泊公司不应理睬。五、合同约定全部工程安装完毕前陆续结清所剩欠款。就是说全部工程量在制作完工以后，即进入运输吊装之前阶段，金石泊公司就有理由要求结清款才发货。金石泊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工程量，只等运输吊装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2010年5月28日，即墨市交通局与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即墨市田新线改建路基工程施工（一标段）。鹤翔公司从山东省路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了《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整个工程。金石泊公司于涉案加工合同签订之前已收到鹤翔公司提供的图纸。2010年9月7日，本案所涉监理单位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内容是：“你单位田新线改建工程桥涵及小桥桥面板按合同约定应该吊装完毕，至今为止所有桥桥面板全部没有吊装，严重影响合同工期。现要求你单位加快施工进度在9月底完成桥板吊装。进入冬季施工前必须完成桥面铺装及其他剩余工程，否则予以停工。”金石泊公司自2010年10月5日开始陆续向鹤翔公司交货。2010年10月20日，曲日平出具田新线桥梁制作确认单，对合同所涉七个桩号的桥板数量给予确认。其中桩号为3＋432的中板和边板分别比图纸中载明的数量减少了7块和2块；桩号为5＋885的中板数量比图纸载明增加了2块；桩号为8＋226的中板和边板的数量分别比图纸中载明的数量减少了16块和4块。其余四个桩号的桥板数量与图纸中载明数量一致。2011年1月18日，鹤翔公司向金石泊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金石泊公司已收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鹤翔公司尚欠金石泊公司货款多少；金石泊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由鹤翔公司承担；鹤翔公司反诉主张的经济损失如何处理。
关于鹤翔公司尚欠金石泊公司货款的问题。鹤翔公司主张金石泊公司提交的三张发货凭单不是鹤翔公司签收，三张发货凭单的价值49939.2元不应计算在总货款中。鹤翔公司与金石泊公司之间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鹤翔公司要求金石泊公司按照鹤翔公司提供的图纸加工制作桥板等货物，该宗货物是有特定规格及尺寸的，不是通用产品。该三张发货凭单中记载桥板的品名、规格与鹤翔公司交付给金石泊公司的图纸中所载明的品名、规格、尺寸等完全一致。且鹤翔公司工地的技术负责人曲日平认可除了第4、7两座桥的桥板共计26块之外，其余桥的桥板、涵洞板均是金石泊公司所供。故本案争议的三张发货凭单所涉的桥板共计49939.2元，鹤翔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鹤翔公司尚欠金石泊公司货款共计223221.1元。
关于金石泊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由鹤翔公司承担的问题。判定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应以当事人是否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为标准。金石泊公司主张其因鹤翔公司未付款而行使留置权，金石泊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是未交货部分价格与残值之间的差价。金石泊公司行使留置权的本质，是认为自己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即金石泊公司认为鹤翔公司应当先支付相应货款，否则鹤翔公司就构成违约，金石泊公司有权不发货。故本案中，判定鹤翔公司是否应承担金石泊公司因行使留置权而产生的损失，首先需要探究金石泊公司是否有权行使“留置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金石泊公司行使留置权的前提是鹤翔公司存在不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鹤翔公司与金石泊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是，“签约后甲方付定金贰拾万元，全部工程安装完毕前陆续结清所剩价款”。鹤翔公司主张：“全部工程”是指田新线改造工程，包括道路和桥梁；“陆续结清”是指在全部工程完工前，鹤翔公司有权在任何时间结清款项，没有强制性时间和付款比例。金石泊公司则主张：“全部工程”是指双方约定的桥板加工合同，不是指整个田新线改造工程；“完毕前”是指最后一块板在吊装之前陆续结清，可以分一次、二次、三次，但必须在完毕前结清款项。涉案加工合同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不明确，双方理解存在较大差异。即使按照金石泊公司所理解的，在桥板吊装工程完毕前结清款项，在金石泊公司行使所谓留置权时桥板吊装工程也未施工完毕，鹤翔公司不存在不履行到期债务的行为，金石泊公司无权行使留置权。其次，本案所涉桥板是否可以作为留置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可以作为留置财产的应当是债权人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本案中，金石泊公司为鹤翔公司加工桥板，金石泊公司出工出料，在未交付给鹤翔公司时加工物的所有权是属于金石泊公司的，不能作为留置财产。综上所述，鹤翔公司不存在不履行到期债务的行为，金石泊公司行使所谓“留置权”指向的是自己的财产，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金石泊公司自行承担。另外，从双方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涉案加工合同约定的工期为，签约及收到定金后15天内陆续交货，50天内全部交清。鹤翔公司于2010年6月25日支付定金20万元，按约定金石泊公司应在2010年8月15日全部交清桥板，但金石泊公司自2010年10月5日才开始第一次向鹤翔公司供货。金石泊公司主张2010年10月20日曲日平出具确认单才最终确认桥板的规格、型号及数量，因此迟延供货的责任在鹤翔公司。二审法院认为，鹤翔公司交给金石泊公司的图纸中明确载明了所需桥板的规格、型号、数量，在曲日平出具该确认单之前，金石泊公司已经数次供货，不存在确认单出具前无法生产的问题。并且该确认单中只对合同所涉的三个桩号的桥板的数量进行了变更，金石泊公司第一次供货时间是2010年10月5日，已经晚于合同约定时间数月。即使后来曲日平出具的确认单存在个别桥板数量的变化，也不能成为金石泊公司迟延供货的全部理由。故从“留置权”的行使及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鹤翔公司关于不应赔偿金石泊公司主张的损失79547.6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鹤翔公司反诉主张的经济损失的问题。鹤翔公司在一审时提出反诉主张，因金石泊公司延期供货，按照金石泊公司与交通局签订的合同应赔偿716798元的损失，但一审审理过程中，鹤翔公司对其反诉主张的损失未提供相应证据。二审庭审中，鹤翔公司仍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反诉主张。第一次庭审结束后，鹤翔公司更换委托代理人，提出因金石泊公司延迟供货，鹤翔公司从案外人胶南市建筑工程公司砼构件厂另行采购桥板产生差价损失235516元，明确放弃一审时的反诉请求716798元，而是要求金石泊公司承担差价损失235516元。鹤翔公司提出了与一审反诉主张不同的请求和理由，对鹤翔公司二审提出的因金石泊公司迟延供货造成鹤翔公司差价损失的请求不予处理，鹤翔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鹤翔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2012）青民二商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山东省即墨市（2011）即商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山东省即墨市（2011）即商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青岛鹤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青岛金石泊砼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评估费共计26564元，由鹤翔公司承担16776元，金石泊公司承担9788元。
金石泊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金石泊公司有违约行为违背事实。金石泊公司签约及收到定金后，对没有变动的部分立即制作并及时供货。有九座桥梁因鹤翔公司要求变更设计而等待，直到2010年10月20日金石泊公司才收到鹤翔公司的调整通知。制作时间既然延迟了，供货时间自然顺延，金石泊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2、二审认为“在金石泊公司行使所谓留置权时，桥板吊装工程也未施工完毕，鹤翔公司不存在不履行到期债务的行为”，是明确偏袒鹤翔公司。金石泊公司主张权利时，已经加工并送货62万多元，加工完毕待发货物近17万元，鹤翔公司总付款40万元，占应付款的一半。按照常理和惯例，金石泊公司完全有权在只剩21.4%的工程量时，要求鹤翔公司结清全部货款。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加工承揽合同，二审法院应该依照合同法关于加工承揽合同的规定审理案件，却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审理案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留置权指向的是自己的财产，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金石泊公司自行承担”，属适用法律不当。金石泊公司为鹤翔公司制作的专用特定产品，并非通用产品，在没有交付前只是暂由金石泊公司保管的产品。二审认定是金石泊公司自己的产品有误。请求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二商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维持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1）即商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鹤翔公司承担。鹤翔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金石泊公司留置的26块桥板的经济损失应由鹤翔公司还是金石泊公司承担。首先，涉案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鹤翔公司提供图纸，金石泊公司按照鹤翔公司的要求为鹤翔公司加工桥板和涵板，该合同性质上属于加工承揽合同。因加工承揽合同属于有名合同，相对物权法对留置权的规定，合同法对加工承揽合同中留置权的规定，属于特别规定，应优先适用。其次，根据合同约定，金石泊公司应在2010年8月15日前将货物加工完毕并交清，实际上是于2010年10月5日开始供货，对此鹤翔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金石泊公司催要加工物及追究延迟供货的责任，而是多次接受金石泊公司提供的加工物，并于2010年10月20日由曲日平出具田新线桥梁制作确认单，变更部分桥板和边板的数量。上述事实表明鹤翔公司与金石泊公司以实际行动变更了供货时间，金石泊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再次，金石泊公司在10月至12月间供鹤翔公司价值623221.1元的桥涵板，鹤翔公司共计付款400000元，尚欠223221.1元。因合同约定鹤翔公司在全部工程安装完毕前陆续结清所剩价款，属于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鹤翔公司应支付金石泊公司供货部分的价款，而未支付相应价款，存在不履行到期债务的行为。二审认为鹤翔公司不存在不履行到期债务的行为不当，应予纠正。因本案的标的物是金石泊公司根据鹤翔公司提供的图纸加工的特定物，加工完成后该特定物属于鹤翔公司所有，二审认定该特定物在交付前属于金石泊公司所有不当，应予纠正。在金石泊公司供货价值623221.1元，鹤翔公司付款400000元，尚欠223221.1元的情况下，金石泊公司行使留置权，留置价值为169387.2元的桥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金石泊公司有权留置桥板，且工程已经完工，不需要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约定的价值，扣除留置桥板的残余价值，计算留置桥板的损失，由鹤翔公司承担，公平合理，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的规定认为本案标的物不适合留置，由金石泊公司承担留置桥板的损失不当，应予纠正。金石泊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青民二商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1）即商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374元，由鹤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林灿
审 判 员 张 勇
代理审判员 董运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