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3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紫金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锦华街60-98号。
法定代表人张元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秀娟，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佳瑞生物滤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辉南县样子哨镇永胜街向阳路西。
法定代表人郭久民，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玉艳，辉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锦州紫金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因与上诉人吉林省佳瑞生物滤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阴虹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秀娟、上诉人佳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玉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11月28日，紫金公司与佳瑞公司签订了《火山岩滤料购销合同》，合同期五年，合同约定佳瑞公司每年向紫金公司提供火山岩滤料7万立方米（其中小料3万立方米，粗料4万立方米），货物价格依据市场价格浮动。其中2012年供货价格为小料每立方米20元，粗料每立方米32元。合同签订后，紫金公司依约于2011年12月8日向佳瑞公司交纳保证金188000元，于2012年4月18日交付1万立方米货物的货款272000元。佳瑞公司收到保证金及货款后，未依约供货，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紫金公司说明未能供货的理由。2012年9月14日，紫金公司向佳瑞公司发出律师函，催促佳瑞公司还款。佳瑞公司接受律师函后，与紫金公司核对往来账目并同意还款，但至今未将保证金及预付款退还紫金公司。故紫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紫金公司与佳瑞公司签订的《火山岩滤料购销合同》；2、佳瑞公司返还紫金公司保证金188000元、预付款211833.6元，并给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利息分两笔：第一笔以18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的标准，自2011年12月9日计算至2013年12月8日；第二笔以211833.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的标准，自2012年4月19日计算至2013年12月20日）；3、佳瑞公司给付违约金188000元。
佳瑞公司在一审中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该院邮寄书面答辩状称，紫金公司诉请的违约责任应由北京佳瑞环境保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瑞环境公司）及王娟承担。佳瑞公司原股权持有人为佳瑞环境公司及王娟。紫金公司与佳瑞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签订《火山岩滤料购销合同》。2013年5月3日，佳瑞环境公司及王娟将其持有的佳瑞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吉林省玖昌玄武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昌公司），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玖昌公司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佳瑞公司已归玖昌公司所有，只是尚未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玖昌公司持股后对紫金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根据股权变更前佳瑞公司所涉及的资产负债情况，《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了原股权持有人的义务。因此，紫金公司诉请的违约责任应由佳瑞环境公司及王娟承担。为确保查清案件事实，避免增加另案诉讼成本，法院应依法追加佳瑞环境公司及王娟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8日，佳瑞公司（供货方，甲方）与紫金公司（购货方，乙方）签订一份《火山岩滤料购销合同》，约定由佳瑞公司向紫金公司提供火山岩滤料。合同约定：双方以合作的方式，在五年内甲方将生产加工水处理材料后做渗水砖的剩余料仅限出售给乙方；购销范围和数量为火山岩滤料，每年供货7万立方；价格为小料20元／立方，粗料32元／立方（此价格仅为2012年的价格），以后的四年参照当年市场价格的浮动，每年甲乙双方可再另签订相关的补充协议；供货周期为五年；交货时间是2012年4月底购货-2012年10月（按7个月计算），2013年-2016年的交货时间另行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应预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保证金，即人民币188000元整，于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之内汇入至甲方指定的账户，保证金在每年度合同履行完毕后退还给乙方，并在下一个年度另行签订合同时按照下一个年度的合同总价的10％计算保证金；乙方于每月三号前将当月1万立方的货款汇入至甲方指定的账户（如乙方未结算并未付款视为乙方违约），如乙方每月购买滤料不足1万立方的，以1万立方的量付款；甲方在佳瑞公司生产现场交货，按7个月／年，每月1万立方的数量交货（其中小于3mm以下的为40％，大于6mm以上的为60％，在此范围内可做调整，但调整后小、中、大混合滤料的总数量不得低于7万立方米）；在乙方履行合同符合条件的前提下，如甲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即每年7万立方）提供滤料的，承担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还就供货要求、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2011年12月8日，紫金公司向佳瑞公司交付保证金188000元。2012年4月18日，紫金公司向佳瑞公司交付1万立方货物的货款272000元。2012年4月，佳瑞公司仅向紫金公司提供了1880.2立方米的粗料，价值60166.4元。此后，佳瑞公司未再向紫金公司提供货物。佳瑞公司至今未向紫金公司提供足量货物亦未向紫金公司退还货款和保证金。
一审庭审中，紫金公司称《火山岩滤料购销合同》虽未明确写明总货款，但是根据合同约定，紫金公司预付合同总价的10％即188000元作为保证金，由此可以得出合同的总货款是1880000元。同时，合同约定2012年的价格为小料20元／立方，粗料32元／立方，供货量7万立方中小料3万立方，粗料4万立方，由此亦可确定2012年合同的总货款为1880000元。
一审庭审中，紫金公司称佳瑞公司仅于2012年4月提供了1880.2立方米的货物，未依约足量供货，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火山岩滤料购销合同》。同时，《火山岩滤料购销合同》约定的2012年度的供货期限已结束，佳瑞公司应退还保证金188000元。紫金公司已预付货款272000元，但佳瑞公司仅给付了价值60166.4元的货物，应退还货款211833.6元。
一审庭审中，紫金公司称因佳瑞公司未及时退还保证金和货款，因此应给付利息（利息分两笔：第一笔以18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的标准，自2011年12月9日计算至2013年12月8日；第二笔以211833.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的标准，自2012年4月19日计算至2013年12月20日）。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紫金公司与佳瑞公司签订的《火山岩滤料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紫金公司依约交付了保证金188000元、1万立方米货物的货款272000元，但佳瑞公司仅于2012年4月交付了1880.2立方米价值60166.4元的粗料，此后再未向紫金公司交付货物。佳瑞公司迟延履行债务，且提供货物的数量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供货量，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紫金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火山岩滤料购销合同》，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火山岩滤料购销合同》约定的2012年的供货期间已经结束，故紫金公司要求佳瑞公司返还保证金188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佳瑞公司已交付价值60166.4元的货物，尚欠价值211833.6元的货物未交付，故紫金公司要求佳瑞公司返还货款211833.6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佳瑞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且未返还货款和保证金，已经构成违约，合同中虽未直接约定2012年度供货的总货款，但约定了紫金公司预付合同总价的10％即188000元作为保证金，由此可以确认佳瑞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金额为188000元，故紫金公司要求佳瑞公司给付违约金188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紫金公司要求佳瑞公司给付保证金188000元、货款211833.6元两款项的利息一节，考虑到佳瑞公司的违约行为系未返还保证金及货款，结合违约金兼具补偿与惩罚的性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已足以弥补紫金公司受到的损失，紫金公司虽称其还有资金周转、停工损失等损失，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紫金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故紫金公司要求佳瑞公司给付保证金188000元、货款211833.6元两款项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以支持。佳瑞公司虽辩称其在《火山岩滤料购销合同》签订后进行了股东变更，因此紫金公司诉请的违约责任应由原股东佳瑞环境公司和王娟承担，但股东变更并不影响佳瑞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故该院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佳瑞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权，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吉林省佳瑞生物滤料有限公司返还锦州紫金药业有限公司保证金十八万八千元及货款二十一万一千八百三十三元六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吉林省佳瑞生物滤料有限公司给付锦州紫金药业有限公司违约金十八万八千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锦州紫金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紫金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佳瑞公司占有利息是不当得利行为，应当返还。利息和违约金不存在包含关系，不能因为佳瑞公司承担了违约责任就可以免除其返还利息的义务。请求：改判支持紫金公司关于利息一项的诉讼请求。
佳瑞公司针对紫金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利息没有约定不能得到支持，违约金足以弥补合同违约损失，对紫金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请求不应支持。
佳瑞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2013年5月27日，佳瑞公司原股权持有人佳瑞环境公司及王娟将佳瑞公司股权转让给现股东。紫金公司诉请的债权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即使诉请客观存在，也应由佳瑞公司原股东承担。《火山岩滤料购销合同》中约定：如佳瑞公司因矿界范围内采矿区土地使用证（农民耕地收购）手续未办理完毕而导致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向紫金公司供货的，佳瑞公司不因此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佳瑞公司不应当承担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违约金。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佳瑞公司原股东承担责任。
佳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租赁土地协议书》、《证明》、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
紫金公司针对佳瑞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佳瑞公司的意见。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为佳瑞公司而非股东，承担责任的也应是佳瑞公司。佳瑞公司在转让股权时还有生产能力，但没有向紫金公司交货，征地一直在进行，佳瑞公司也一直在生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双方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新的证据持有异议：
佳瑞公司提交的《租赁土地协议书》、《证明》、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明矿区土地的收购补偿2014年4月18日才完成。紫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佳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补偿费的支付情况，不能证明佳瑞公司因此不具有生产能力，结合《股权转让合同》中佳瑞公司存有一定数量火山渣产品的事实，本院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二审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合同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紫金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违约金兼有补偿与惩罚的性质，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数额足以补偿佳瑞公司占有保证金及货款给紫金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紫金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损失，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对佳瑞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5月3日佳瑞环境公司、王娟与玖昌公司、佳瑞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显示，佳瑞公司当时存有一定数量的火山渣产品归佳瑞环境公司所有，由此可以证明佳瑞公司并非因农民耕地收购手续未完导致不能供货，佳瑞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佳瑞公司虽然股东发生变更，但与佳瑞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无关，故佳瑞公司关于应由公司原股东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六百四十九元，由吉林省佳瑞生物滤料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吉林省佳瑞生物滤料有限公司负担七千二百九十八元（已交纳），由锦州紫金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九百二十一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阴 虹
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
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依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