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岚刑初字第26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林某甲，女，汉族，1975年3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住平潭县。
诉讼代理人翁齐斌，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黄若晨，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杨某甲，女，汉族，1970年8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平潭县，住所地平潭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云英、马兰花，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潭县人民检察院以岚检公诉刑诉（2015）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诈骗罪，于2015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5）岚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杨某甲不服，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榕刑终字第1108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惠安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林某甲的诉讼代理人翁齐斌、黄若晨，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王云英、马兰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5月及2013年1月，被害人林某甲通过被告人杨某甲向陈某甲（另案处理）支付钱款“投资”，也通过被告人杨某甲取得陈某甲给予的“分红”收益。2013年5月至8月，杨某甲明知陈某甲已经没有能力继续“分红”，却隐瞒该事实，以向陈某甲继续“投资”的名义，先后收取林某甲140564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而未支付给陈某甲，并用于个人开支。
2014年6月21日，被告人杨某甲被平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到案经过、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转账凭条、活期存款账户明细、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明细对账单等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他人没有能力“分红”却隐瞒真相，以向他人投资的名义，骗取被害人人民币140564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害人林某甲的诉讼代理人翁齐斌、黄若晨发表意见提出，被告人杨某甲供认她于2013年5月2日、6月2日、6月9日、7月25日、8月13日收取被害人林某甲的1405640元以及2013年1月8日收取林某甲的60万元投资款，均没有支付给陈某甲用于投资，而是用于个人开支，并且未将事实真相告诉林某甲。杨某甲的供述与证人陈某甲的陈述以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杨某甲投资款本金2400万元陈某甲已全部返还，可以证实杨某甲所说的2013年7月之前有分红的说法是虚假的，而是在案发后与陈某甲串通后制造的假象，2013年5月20日至6月28日间陈某甲支付给杨某甲的392.36万元均是陈某甲诈骗杨某丁等人的720万元款后直接转汇给杨某甲，不能认定陈某甲具有分红能力。杨某甲供述她投资到陈某甲处的2700万元，只能说是收回本金还没有分红，亦证明陈某甲没有正常分红。证人陈某乙证实到2013年7月一直没有分红，就开始怀疑，于是他去找杨某甲夫妇，该证言证实杨某甲在2013年7月前就明知陈某甲没有分红能力。证人陈某丙证实2013年6月没有分红，杨某甲说广西那边钱周转不过来，要等到年底才能确定，说明杨某甲在2013年6月就已经知道陈某甲没有分红能力。陈某甲证实在2013年2月到3月之间就没有给杨某甲分红，由此可见杨某甲在收取林某甲150万元投资款之前就已经明知陈某甲没有分红能力。从银行账户往来记录证实杨某甲从2013年2月3日后就没有汇给陈某甲投资款，陈某甲汇给杨某甲的分红款及利息截止时间至2013年7月。根据杨某甲提供的投资协议，结合杨某甲的银行账户，至2013年1月，陈某甲所欠的分红款为1115万元，而不止杨某甲所述的300万元分红款。杨某甲关于陈某甲的借款数额前后陈述不一致，与中院的民事判决及陈某甲的证言也存在矛盾，证实杨某甲所述的2013年8月10日第8笔投资款用150万元借款抵投资款的事实是虚构的。陈某甲证实杨某甲提供的投资协议是在其涉嫌合同诈骗后才全部补签，杨某甲对此也予以供认，说明杨某甲虚构了用分红和借款以抵款第7笔、第8笔投资款的事实。综上所述，杨某甲虚构2013年1月20日和2013年8月10日二次投资事实，隐瞒陈某甲没有分红能力的真相，诈骗林某甲投资，在收取140余万元投资款后直接占为己有，具有非法占有的直接故意。请求依法追究杨某甲诈骗罪的刑事责任，退还骗取被害人140万元的款项。
被告人杨某甲辩解，她没有实施诈骗行为，林某甲是将借给她的款转为投资款，她与陈某甲之间也是将借款转为投资款，请求宣告她无罪。辩护人王云英、马兰花的辩护意见提出，杨某甲共向陈某甲投资8次，投资总额为2700万元，尚借款给陈某甲710万元，每次投资均是全额转账或用欠款及分红款抵投资款的方式实际履行，后签订书面的投资协议。被害人林某甲通过杨某甲向陈某甲投资三次，均知道是投资在陈某甲处，前两次投资均有按约定分红至2013年7月。杨某甲与陈某甲的投资模式在平潭县民间投资非常普遍，且钱是种类物而不是特定物，投资双方常以结算后的数额来确认投资数额，不需要实际交付是常用的交易方式，属于商事交易规则。在民商事活动中投资双方常以口头约定投资事项，是否签订书面投资协议可自行选择，分红款转为投资款也是合法的处分收益行为，因此，不能以分红款抵投资款、事后签订书面投资协议就认定杨某甲制造投资假象。公诉机关指控杨某甲在2013年5至8月间明知陈某甲已经没有分红能力的证据不足，从银行账户看2013年5至7月陈某甲转账392.36万元给杨某甲，陈某甲证实部分是偿还借款，部分是支付分红。证人陈某丙、杨某戊、王某甲、陈某甲的证言以及林某甲的陈述，不但不能证明杨某甲明知陈某甲没有能力分红，反而证明了杨某甲不存在明知陈某甲没有能力继续分红以及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013年8月10日杨某甲投资的第8笔投资款300万元，是以到当日为止陈某甲结欠的借款和分红直接转为投资款，双方于2013年9月3日签订了投资协议，该事实有投资协议、收条、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等书证，以及杨某甲的供述与陈某甲的证言予以证实。被害人林某甲的代理人认为所谓的杨某甲与陈某甲恶意串通诱骗林某甲，并以自己计算的数字得出陈某甲不存在欠杨某甲借款的结论，因其计算方法没有考虑到钱款的性质、转账主体不同、用途不同等因素，所得结论不具有排他性，该观点不能成立。综上，杨某甲与林某甲之间是正常的民间委托投资的民商事法律关系，杨某甲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虚构投资项目，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08年年底，被告人杨某甲通过其丈夫杨某乙认识陈某甲（另案处理），杨某甲从2011年至2013年间陆续以自己或其兄杨某丙的名义在陈某甲处投资了二千多万元，并约定为固定收益方式，杨某甲不承担投资风险，不论盈亏按期收回本金和收益，期间杨某甲多次以借给陈某甲的款或应收的当期收益款充抵部分投资款。2011年5月，林某甲通过杨某甲投资陈某甲20万元，该投资分红至2013年7月20日，其中7月份的分红款用于冲抵2013年8月投资款差额。2013年1月，林某甲又通过杨某甲投资陈某甲60万元，至同年7月15日分红共计15万元。
2013年5月，杨某甲与林某甲商定在陈某甲扩大生产时，林某甲再行投资150万元，并由林某甲先借款给杨某甲，在投资时将借款转为投资款。2013年5月至8月，林某甲先后四次转账140万元借给杨某甲，同年8月10日，杨某甲以其个人名义投资陈某甲300万元，其中由杨某甲和林某甲分别出资150万元，林某甲遂将原借给杨某甲本金140万元及其利息、早期投资分红款以及补足差额款5640元转为150万元的投资款，杨某甲收取该款项后用于个人开支，未转账支付给陈某甲，而以陈某甲尚欠其借款150万元及分红款共计300万元转为投资款。
2014年6月21日，被告人杨某甲被平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林某甲陈述，证实2013年1月，杨某甲告诉她其丈夫杨某乙与广西朋友陈某甲开办一家饲料厂（“广西澳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因股东想退股，要求她投资并按每月5分利息分红，当时她投资60万元，至同年7月15日共分红15万元。
2013年5月，杨某甲说该厂准备扩大生产，叫她投资，并介绍该饲料厂的回报率会达到每月一毛多的利润，如果投资按每月5分利分红，她便决定继续投资150万元，后杨某甲提出要先帮其借款，每月按1.8%计息，到投资时再将借款本息作为投资款。2013年5月至7月她4次汇款给杨某甲，分别是50万元、20万元、50万元和20万元，杨某甲每次借款均出具欠条。2013年8月10日，她将借给杨某甲140万元的本息，加上与杨某甲的一些往来款作为投资款，经结算与投资150万元还差5640元，2013年8月13日她转账汇款差额部分后，杨某甲就将原欠条收回。2013年8月20日，杨某甲告诉她广西工厂倒闭了，投资款150万元要不回来了。
2013年5月至8月，她几次提出要到广西考察项目，杨某乙和杨某甲都以各种理由推脱，后又说其与胞兄杨某丙到广西签协议时已考察过饲料厂没有问题。经多方查实广西澳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与杨某乙、陈某甲没有任何关系，她便要求杨某甲拿出证据，杨某甲拿不出证据证明其将上述款项用于投资办厂。2014年2月初，杨某甲才给她一份陈某甲签订的投资协议，并说该协议是2013年9月补签，她前后共被杨某甲骗了195万元。林某甲还证实2011年5月，她通过杨某甲投资20万元到陈某甲“广西澳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同年5月20日她汇款给杨某甲，杨某甲没有将这笔款转给陈某甲，该投资分红至2013年7月20日，但最后一个月的分红她没有收回，直接折抵2013年8月投资款的差额，该笔投资现已全部回收。
2、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2008年杨某乙在广西合浦县做海运业务时与她相识，因杨某乙的生意亏损，她借给其10万元。2008年年底，她认识杨某乙的妻子杨某甲，2009年8、9月，杨某乙在她合浦县的两家“雯雯饲料经营部”上班，2011年，她与杨某甲又合作开办了“四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杨某乙和杨某甲二人分开陆续投资共计2000万元左右，她按每月5分利分红，时间是每月5日、10日或者20日通过银行转账。2011年她以“广西澳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叫杨某乙和杨某甲投资，因她经营的两家门市部是从“广西澳华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进货，杨某乙认为该公司是她创办的，其后期投资的钱款就自以为是投资在该公司，他们夫妻就等着每个月分红，根本不管钱投在哪里，事实上他们不知道该公司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杨某乙每次投资都让她签协议，有时事后补签，签协议的时间跟实际投资的时间存在出入；杨某甲投资很少签协议，直到她因涉嫌合同诈骗被查后才全部补签，她都是以“澳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协议。2013年5月，她的资金比较紧张想借钱周转，就叫杨某甲帮她借款，其中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杨某甲陆续帮她借款共计300万元左右，到2013年8月尚欠150万元没法清偿，她就跟杨某甲说将欠款和之前没有分红的150万元转为投资款再投资，这次投资共计300万元。
2011年，她到福建省平潭县玩，杨某乙介绍她与杨某丁、杨某戊认识，说她是北海“四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其投资该公司每月都有分红，她与杨某丁、杨某戊互留联系电话，他们多次通电话并成为朋友。2013年5月，杨某丁、杨某戊打电话问她在广西合浦有什么生意可做，她当时资金遇到困难，便提议他们将钱投在她公司，每个月按7分利分红，杨某丁、杨某戊就表示他们分别投资300万元和160万元，杨某戊后又追加投资20万元。同年5月12日，她带着打印好投资协议书到福建省平潭县与杨某丁、杨某戊见面并签订协议。同年6月中旬，杨某丁妻子又联系说其想投资140万元，另一个姐妹林某丙要投资100万元，6月28日，她到福建省福州市与杨某丁妻子、林某丙见面并签订协议。她与杨某丁等人签订协议前后共收到投资款720万元后，她无法按时按协议分红，杨某丁等人向她追要投资款及分红。2013年9月，杨某丁夫妻、杨某戊、林某丙、杨某甲到广西合浦了解情况，她就说杨某丁等人的资金均投在“广西澳华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并带他们到公司门前观看，杨某丁等人见有该公司存在就要求她按时分红。杨某丁等人回福建后见她没有按时分红，之后又多次到广西找她追讨投资款及分红，她见无法还钱于2013年12月7日到西藏昌都找朋友玩，并关闭手机。陈某甲还证实2013年5月10日，杨某丁以蒋某甲的名字转账300万元到她农行卡，5月16日杨某戊转账160万元到她农行卡，同年5月20日她转账168万元还给杨某甲的借款，6月13日又转账40万元还给杨某甲的借款。2013年6月22日，杨某丁转账90万元到她农行卡，当天她通过银行卡转账90万元还给杨某甲的借款，2013年6月28日，林某丙以高月钦的名字转账100万元到她的中国银行卡，她当天转账94.36万元还给杨某甲的借款。
3、证人杨某戊证言，证实他通过杨某甲夫妇认识陈某甲，2013年5月他通过陈某甲投资“广西澳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在2013年7月开始分红，但逾期后一直没有分到钱，他就找到杨某甲夫妇，杨某甲夫妇带他到“广西澳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但是他们只带到公司门口不让进，且他看到公司名称“广西澳华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与合同上的“广西澳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对不上号，觉得自己被骗了。2013年10月，他向广西公安机关报案，广西钦州市公安局已对陈某甲立案侦查。
4、证人陈某丙证言，证实她与杨某甲系邻居关系，她们聊天时聊到其在广西做饲料生意，并见她家境条件一般，想帮她投资一些。后她通过杨某甲投资“广西澳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60万元，其中2011年6月投资5万元、2011年7月10万元、2011年9月10万元、2012年7月15万元、2013年1月20万元。上述投资分红持续到2013年6月，共分红50万元左右。陈某丙还证实2013年6月，杨某甲说广西那边资金周转不来，要等一段时间分红。2013年9、10月，杨某甲与另外几个投资人到广西。
5、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她通过杨某甲在广西投资做饲料共计60万元。其中2012年7月投资10万元、2013年1月投资两笔30万元和20万元，按每月5分利分红，至2013年7月收回12万元左右。2013年8月底，杨某甲告诉她没有分红了，投资款以后2分利计算。
6、证人林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1月8日，她替林某甲转款给杨某甲40万元。分别是建行转账3万元，中国银行转账13.7万元和20.6万元、给杨某甲现金2.7万元。
7、证人杨某戌证言，证实他和杨某甲是兄妹关系，和被害人林某甲是亲戚关系。在杨某甲和林某甲纠纷发生后，他有帮忙筹钱准备先还林某甲。
8、证人周某甲证言，证实她通过杨某甲投资20万元，最后一笔分红是2014年1月，在投资时杨某甲对她说投资有风险。
9、杨某甲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及DCC历史流水账、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实杨某甲个人银行账户（包括他人银行账户）向陈某甲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款项情况为：2010年12月8日共计238万元，2011年1月6日100万元，2011年3月8日共计300万元，2011年4月1日50万元，2011年5月10日200万元，2011年5月21日共计200万元，2011年8月3日100万元，2011年9月18日134.64万元，2011年11月18日100万元，2011年12月10日283.5万元，2012年3月2日共计100万元，2012年3月28日200万元，2012年5月16日50万元，2012年10月28日322万元，2013年2月3日50万元。
10、陈某甲出具的收据，证实陈某甲出具的收到投资款情况分别为：2011年8月17日收到杨某甲投资款共计1100万元；2013年1月19日收到杨某丙共计1300万元；2013年8月10日收到杨某甲的投资款300万元（以2013年7月的分红及原借款本息转成投资款）。上述收据经陈某甲辨认确认。
11、投资（合作）协议，证实被告人杨某甲与陈某甲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分别是：2011年8月17日陈某甲以“广西钦州澳华饲料公司”董事长名义与杨某甲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杨某甲投资300万元，每月投资利润16.5万元；2011年8月17日陈某甲以“广西钦州澳华饲料公司”董事长名义与杨某甲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杨某甲投资500万元，每月投资利润35万元；2013年1月20日陈某甲以“澳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与杨某甲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杨某甲投资300万元，以2012年12月和2013年1月的分红利润作为投资款，每月投资利润15万元；2013年8月10日陈某甲以“澳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与杨某甲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杨某甲投资300万元，以2013年7月的分红利润及之前借款的款项转为投资款，每月投资利润15万元。2010年12月8日陈某甲以“广西钦州澳华饲料公司”董事长名义与杨某丙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杨某丙投资298万元，每月投资利润20.86万元；2013年1月19日陈某甲以“广西钦州澳华饲料公司”董事长名义与杨某丙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三份，约定杨某丙投资500万元、300万元和200万元，每月投资利润30万元、18万元和14万元。上述投资（合作）协议经陈某甲辨认确认。
12、陈某甲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证实2012年5月20日陈某甲的个人银行账户向被告人杨某甲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68万元、向杨某乙转账34万元。
13、林某甲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证实林某甲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款项分别为：2013年1月8日转账20万元、5月2日转账50万元、6月2日转账20万元、6月9日转账50万元、2013年7月25日转账20万元、8月13日转账5640元。
14、林某丙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潭西航支行的DCC历史流水和中国银行平潭泰元支行的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实林某丙的个人银行账户于2013年1月8日向杨某甲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万元。2013年1月8日向同一个人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3.7万元、20.6万元。
15、杨某甲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潭支行、福建省分行的DCC历史流水、DCC个人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证实被告人杨某甲银行账户（卡号：6227001823030048026）与陈某甲银行账户（账号：4340623410089189，卡号：6227076688806888、6227076680029240）的往来款项情况，其中转账支出是：2009年5月11日50万元、2010年12月8日138万元和100万元、2011年1月6日100万元、3月8日260万元和40万元、4月1日50万元、5月10日200万元、5月21日90万元、8月3日100万元、12月10日283.5万元。转账收入是：2010年8月5日2.6万元、10月11日4.37万元、12月6日3.5万元、2011年1月19日20.88万元、2月19日27.88万元、3月20日27.86万元、4月21日27.86万元、5月10日16.5万元、5月13日30万元和170万元（以北海四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工资名义）、5月19日27.86万元、6月10日16.5万元、6月20日27.86万元、7月21日55.86万元、8月10日16.5万元、8月16日21万元、8月23日46.86万元、10月11日16.5万元、11月11日16.5万元、11月21日70万元、12月20日70万元、2012年1月11日16.5万元、1月21日69.7万元、2月13日34.5万元、2月21日70万元、3月12日3.45万元和31.05万元、3月20日70万元、4月10日34.5万元、4月20日70万元、5月10日34.5万元、5月22日70万元、6月12日34.5万元、8月13日34.5万元、8月21日82万元、9月21日76万元。
16、杨某甲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潭支行、福建省分行的DCC历史流水、DCC个人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证实被告人杨某甲的银行账户（卡号：6229661825169999）与陈某甲的银行账户（账号：4367423413180170618、4340623410089189，卡号：6227076689168999）的款项往来情况，其中转账支出是：2012年3月2日70万元、5月16日50万元、2月3日50万元。转账收入是：2012年10月7日6万元、10月13日34.1万元、2013年3月9日100万元、6月21日20万元、7月15日20万元、2014年1月15日0.5万元、1月20日1.3万元、1月29日2万元、2月12日1万元。
17、杨某甲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清单、账户历史交易清单，证实被告人杨某甲的银行账户（卡号：6228450060005131511）与其银行凭证对应的支付款项及由陈某甲所在地收入款项情况，其中转账支出情况2011年11月18日100万元、2012年3月2日30万元、3月28日200万元、10月28日322万元；收入情况2012年6月19日76万元、7月11日34.5万元、7月21日70万元、11月10日34.5万元、11月19日100万元、11月28日76万元、2013年2月8日34万元、4月18日34万元、5月20日168万元、5月23日102万元、6月13日40万元、6月22日90万元、7月10日7.4万元、8月17日12.4万元、8月26日10万元、10月10日3万元。
18、中国银行平潭支行、福建省分行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BANCS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杨某甲的个人银行账户（账号：431263205989）于2013年6月28日由陈某甲的个人银行账户（账号：622352404585）转账收入94.36万元。
19、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潭综合实验区支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杨某甲的个人银行账户（卡号6222001402101427632）于2011年9月18日向陈某甲的个人银行账户（账号：9558882107000209993）卡取支付134.64万元，于2011年10月21日由陈某甲的个人银行账户（卡号6222082107000214898）汇款收入56万元。
20、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书及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证实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陈某甲应向杨某甲一次性支付人民币902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从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现该判决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
21、手机短信，证实林某甲发送给陈某甲的短信，后陈某甲转发给杨某乙，该信息内容可体现林某甲由始至终知道其交给杨某甲的钱是投资到陈某甲处。陈某甲发给杨某甲的信息内容可体现2013年9月以后陈某甲还一直告诉杨某甲会有利润分。
22、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证实经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没有“广西钦州澳华饲料公司”企业名称。
23、平潭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公安人员经向钦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了解，2013年12月13日，钦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陈某甲刑拘上网，12月24日将其抓获，随即对其取保候审，被告人杨某甲并未向广西警方报案。
24、福州市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及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协助解除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杨某甲名下位于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金山大道413号丽景天成31#楼804单元（产权证号R10527**）商品房及其子杨朝昱名下位于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闽江大道与浦上大道交叉处福州红星国际3#商业楼2层04、05商铺于2014年8月13日被平潭县公安局冻结，2015年8月20日被解除冻结。
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甲的自然身份情况。
26、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6月21日，被告人杨某甲在福州市仓山区金山江南水都小区被抓获。
27、被告人杨某甲供述，2008年年底，她通过丈夫杨某乙认识陈某甲，当时杨某乙在陈某甲的一家饲料批发部工作。2010年12月8日，陈某甲告诉她其合伙开办的“澳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要退股，叫她投资，她向陈某甲第一笔投资共计298万元，其中汇款238万元、原替陈某甲借款60万元，双方签订了投资协议，按每月7分利分红；第二笔投资300万元，2011年3月8日两次汇给陈某甲260万元和40万元，2011年8月17日补签协议，投资按每月5分利分红；第三笔投资500万元，四次汇款时间是2011年1月6日100万元、2011年4月1日50万元加上陈某甲原借款50万元共100万元、2011年5月21日200万元（其中自己汇款90万元，朋友高在汇款110万元）、2011年8月3日100万元，2011年8月17日补签协议，按每月7分利分红。因陈某甲以“澳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合同上加盖“四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她不放心，陈某甲才于2011年8月17日出具一张1100万元的收条。第四笔投资200万元，2011年9月18日汇款给陈某甲，2013年1月19日以她哥杨某丙的名义补签协议，按每月7分利分红；第五笔投资300万元，2011年12月10日汇款给陈某甲283.5万元、当月分红16.5万元共计300万元，2013年1月19日以她哥杨某丙名义补签；第六笔投资500万元，2012年10月28日汇款322万元，加上当月分红78万元共计400万元，2012年3月2日汇款100万元，2013年1月19日以她哥杨某丙名义补签协议；第七笔投资300万元（其中她投资170万元、林某甲60万元、王某甲50万元、陈某丙20万元），2013年1月20日签订协议，该投资款她没有汇款给陈某甲，是用陈某甲2012年12月和2013年1月结欠的分红款折抵。以上四笔投资共计1300万元，陈某甲于2013年1月19日出具一张收条。最后一笔投资300万元，投资时间2013年8月10日，2013年9月补签协议，她没有将投资款汇给陈某甲，是用她原替陈某甲借款150万元和陈某甲结欠的分红款150万元折抵。她共投资陈某甲2700万元，转账汇款共计2600万元左右，其中帮陈某甲借款700多万元。陈某甲按每月5至7分利分红，此与投资时间有关，每笔投资怎么分红体现在协议上，陈某甲每月10日、20日或者28日通过银行卡转账分红，每月投资分红时间按原投资时间起算，即每月10日分红的投资共600万元（2011年3月10日300万元、2012年12月10日300万元）；每月20日分红的投资共1300万元（2010年12月20日300万元、2011年1月20日100万元、2011年4月20日100万元、2011年5月20日200万元、2011年8月20日100万元、2011年9月20日200万元、2012年1月20日300万元）；每月28日分红的投资共500万元（2012年10月28日500万元），她帮陈某甲借款已偿还450万元。上述投资陈某甲均以“澳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有股东要退股、“雯雯饲料批发部”要扩大门面、开办“四海生物有限公司”及扩大生产线、“澳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要在贵港办新厂或扩大生产线等名义叫她投资。她因投资向林某甲等朋友借款，林某甲得知她借款投资提出让其也投一些。2011年5月，她向陈某甲投资时，林某甲也投资20万元，该投资陈某甲按每月5分利分红给林某甲至2013年7月。2013年1月，林某甲又通过她投资60万元，加上她的投资共计300万元（即第七笔投资款），该款她没有汇给陈某甲，是用陈某甲2012年12月和2013年1月应付的分红款折抵，后陈某甲按每月5分利分红，林某甲共分得15万元。2013年5月，陈某甲到平潭玩，林某甲也在场，当时陈某甲说准备扩大生产线，叫大家投资，她准备在8月继续投资300万元，林某甲又提出要投资，并担心时间仓促凑不到款，提前把投资款140万元分几次转账给她作为借款，她每月按一分八计息，8月10日林某甲将出借的140万元及利息，加上其7月的分红等凑足150万元转为投资款，她也投资150万元，二人向陈某甲投资共计300万元，因之前她帮陈某甲借款150万元，加上原投资分红款150万元，陈某甲把这两笔款转为投资款，她没有将款汇给陈某甲。
2013年5月20日，陈某甲通过银行转账168万元到她的银行卡，用于归还她帮其借款本金；2013年6月13日，陈某甲通过银行转账40万元到她的银行卡，用于偿还她的本金；2013年6月22日，陈某甲银行转账90万元偿还本金；2013年6月28日，陈某甲银行转账94.36万元偿还本金，四次转账共计392.36万元，直2014年1月28日止，她共收回本金2570多万元。因原投资分红到2013年7月，她根本没怀疑过陈某甲会骗钱，对其很放心，没有问过投资款到底被用来做什么，同年8月20日陈某甲没分红了，她才要求去广西考察。2013年9月的一天，她与杨某丁等其他投资人到广西合浦县找陈某甲，陈某甲带他们到广西钦州市钦南区黄屋屯镇考察，到了“广西澳华农牧科技有限公司”门口时，陈某甲向杨某丁等人介绍其在该公司有股份，并带杨某丁等人在公司门口观看，她在门口用手机拍照，后大家没有进入厂区就离开了。此外，她曾还两次到过广西合埔县，其中2008年她到广西认识陈某甲，2013年年初，陈某甲办乔迁酒宴让她到广西。2013年12月，陈某甲被广西钦州市公安局抓了，她才知道其根本没创办“广西澳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除林某甲外，他大哥杨某戌、二嫂林某丁、朋友王某甲、陈某丙、吴正佑也都通过她向陈某甲投资，林某甲的投资，她都是用自己的分红和借款折抵投资款，林某甲转给她的钱就等于她自己的钱，用于还债和缴纳会钱。
关于控辩双方及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杨某甲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犯罪的不同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投资（合作）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及证人陈某甲证言和被告人杨某甲供述，可证实2011年至2013年间杨某甲陆续在陈某甲处投资了二千多万元，双方明确约定固定收益方式，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金和收益，除第二笔投资足额转账支付外，其余投资都存在将原借款或者收益直接转为投资的事实。被害人林某甲先后三次通过杨某甲投资到陈某甲处，前二次在2013年7月前均有分红，且林某甲也明知其通过杨某甲投资的钱是投在陈某甲处。
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可体现陈某甲于2013年5月20日至8月26日间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人杨某甲支付款项共计524.16万元，而林某甲的第三次投资即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事实，是杨某甲与林某甲在2013年5月即达成欲投资150万元到陈某甲处的合意，先由林某甲借款给杨某甲，等实际投资时将借款转为投资款。同年8月10日杨某甲以其个人名义投资陈某甲300万元，其中包括林某甲的150万元投资份额，该投资款是以陈某甲欠杨某甲的借款及收益款充抵投资款。福州中院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某甲尚欠被告人杨某甲900多万元，其中本金110万元，亦可证实陈某甲在该次投资时尚欠杨某甲借款本金和收益。从陈某甲发给杨某甲的信息记录可体现2013年9月份以后，陈某甲还一直告诉杨某甲会有利润。因此，指控认定被告人杨某甲在2013年5月至8月明知陈某甲无分红返利能力、隐瞒事实真相，先后收取林某甲1405640元而未支付给陈某甲，与客观证据不符。
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她以“广西澳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叫杨某乙和杨某甲投资，杨某乙误认为是投资该公司，其夫妻根本不管钱投在哪里，就等着每月的分红，事实上他们不知道该公司与她没有任何关系。被告人杨某甲供述她投资在陈某甲处一直分红到2013年7月，未怀疑过陈某甲会骗钱，对其很放心，没有过问投资款的用途。故根据上述言词以及在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杨某甲与陈某甲有共谋诈骗的行为。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明知陈某甲无分红返利能力，隐瞒事实，以向他人投资的名义，非法占有被害人林某甲投资款，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甲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朝芬
审 判 员 林卫国
代理审判员 卓维佳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闫俊怡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