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423民初1363号
原告：罗武发，男，汉族，1952年6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武娟，女，汉族，1955年4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系原告罗武发的妻子。
被告：罗武和，男，汉族，1961年10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娜，女，汉族，1988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系被告罗武和的女儿。
被告：罗惠乙，男，汉族，1947年10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
被告：罗惠双，男，汉族，1949年9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
被告罗惠乙、罗惠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彤，广东粤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惠乙、罗惠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仰怀，男，汉族，1972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
原告罗武发与被告罗武和、罗惠乙、罗惠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武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武娟、被告罗武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娜、被告罗惠乙、罗惠双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彤、罗仰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武发诉称，被告罗武和于1992年响应政府号召，发展三高农业，在马肚洋开挖鱼塘养鱼，需用着被告罗惠乙、罗惠双兄弟责任田1.9亩。经新埔园第10生产队队长罗两音及第7队队长罗祖福，与被告罗惠乙、罗惠双兄弟协商，双方同意将原告罗武发0.52亩，罗武丰0.42亩，罗两音0.63亩，罗佩芳0.735亩责任田，互换种植，直到被告罗武和不养鱼池为止。今罗武和已不养池鱼，于2016年2月底将池塘填平，恢复农田，按商定，双方应归还互换种植的责任田，但被告罗惠乙、罗惠双却不守承诺，拒不归还，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归还原告承包的责任田。
被告罗武和辩称，其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将现在由被告罗惠乙、罗惠双占用的责任田归还给原告。
被告罗惠乙、罗惠双共同辩称，第一、原告所主张的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事实是，两被告与原告是完全意义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关系，而非附条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关系。事件经过：被告罗惠乙、罗惠双是同胞兄弟关系，原告罗武发与被告罗武和也是同胞兄弟关系，且大家均是丰顺县汤南镇新埔园的村民。1992年，被告罗武和因开挖鱼塘需使用到被告罗惠乙、罗惠双的土地，为此，原告的父亲罗两音为了促成其儿子罗武和开挖鱼塘一事,在征得其四个儿子同意后作为其四个家庭的共同代表专程找到两被告协商互换土地一事，罗两音提出用其大儿子罗武发（本案原告）、二儿子罗武丰（另案原告）、四儿子罗武全（已故，另案原告罗少芬之夫）的土地与两被告兄弟互换，两被告考虑到大家同为本村人，为了其方便开挖鱼塘于是答应了他的要求，于是双方就互换土地一事达成一致口头协议,但并没有附加约定如原告所述的在罗武和不养鱼塘时双方均归还各自土地义务的附条件协议。协议达成后，双方均按协议约定把土地交付给对方使用，即答辩人把答辩人所有的位于马肚洋的土地交付给罗武和挖塘使用，原告则把其所有的位于洋东的土地交付给答辩人使用。自协议达成至今，双方均在各自互换后的土地上经营使用了二十多年，且在这二十多年以来，双方均对当初立下的互换协议和互换事实没有任何异议。但近年来因两被告所换得的该块土地不断增值，原告竟然违背当初合同约定，单方颠倒事实，把已经履行终结的土地互换合同虚称为附终止条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关系，并以此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要求终止合同收回土地，其主张不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违反了合同的诚实信用履行原则，请求人民法院对其所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第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无据。理由是：首先，就合同是否成立和生效，即合同效力而言。从订立合同的主体和内容看，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无瑕疵、内容也符合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在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进行转包、出租、互换等流转的规定，以及符合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各自需要可以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规定。从合同的形式看，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十六条又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虽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当事人只立口头协议而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口头合同也是我国法律所承认和保护的一种合同形式，即使当事人事前未订立书面合同但该合同已经得到了双方切实有效地履行，符合前述法律之规定，依法为合法有效合同。另外，虽然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行为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但备案只是互换合同的公示要件，而非生效要件，其有别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须经发包方同意才生效的这种生效要件前置的限制性规定，此处未经备案并不由此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因此，本案合同主体、内容、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土地置换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其次，就合同的履行情况而言，自1992年双方订立合同互换土地至今已长达二十多年，双方也在换得后的土地上按各自的用途使用了二十多年，且一直对互换协议和互换事实没有任何异议，合同已得到了切实有效实际的履行，这一事实所在村委会及村民均知情。再次，就举证责任而言，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即债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成立且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得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根据合同纠纷的特殊举证规则，答辩人对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已经履行了上述的举证责任。相反，如原告认为本案土地置换合同为附终止条件的合同，依据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应当对土地置换合同所附带这一条件的事实提供举证责任，即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经约定在罗武和不继续养鱼塘时合同终止，双方具有返还土地的义务这个约定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两被告对此没有举证义务，否则，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综上所述，原告所主张的事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是完全意义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关系，而非附终止条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关系，且合同合法有效。同时，原告的诉讼请求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最后就诉讼时效而言，本案看是物权之争，实为债权纠纷，性质为债权形式主义的物权变动方式，基础关系为债权债务关系，即是土地承包权土地互换关系纠纷，因此本案适用诉讼时效有关规定，当事人在1992年已经达成互换协议，并完成土地交换事实，罗两音与原告作为父子关系，知道也应当知道这一互换事实，但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如今时隔25年之后，才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定的最长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罗武发与被告罗武和、被告罗惠乙与罗惠双各为同胞兄弟关系，均是丰顺县汤南镇新埔园的村民。1992年，被告罗武和计划在新埔园马肚洋挖鱼塘养鱼，需用到被告罗惠乙、罗惠双兄弟的承包地。便由罗武发、罗武和的父亲罗两音出面，与罗惠乙、罗惠双兄弟口头达成了土地互换协议，将位于新埔园洋东含原告罗武发0.52亩在内的兄弟等人土地换给罗惠乙、罗惠双耕种，罗惠乙、罗惠双则将其位于马肚洋的土地换给罗武发等人并租给罗武和鱼塘养殖，由罗武和向罗武发等人发放租金。根据被告罗武和陈述，其父亲罗两音在世时曾说过，土地只是临时互换，哪天不养鱼了还要换回来。被告罗惠乙、罗惠双则陈述，当初互换土地是永久互换，直到生产队根据国家政策收回承包地，并没有附加条件。另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互换土地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其他人在场，除两家亲戚外，还有原第7生产队队长罗祖福知情，但已身故。原告在庭审中还陈述，当初其父亲罗两音曾与原告协商过互换一事，但当时其父亲明确表示是临时互换，原告才会同意将田换给罗惠乙、罗惠双耕种。2015年，被告罗武和决定不再养鱼，原告罗武发便与被告罗惠乙、罗惠双协商，要求换回土地换回未果，并经当地村委调解双方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约在2016年年初，被告罗武和曾找被告罗惠乙、罗惠双商量置换土地事宜。根据罗武和陈述，当时罗惠乙、罗惠双坚持要求将鱼塘填平后才肯置换土地，其最后也同意了，回去后其便联系挖掘机，准备填平鱼塘，几天后的大年初六，罗惠乙、罗惠双反悔了，并电话告知不换，但当时其已经和其他兄弟协商好同意填平，并已准备好挖掘机，便不予理会，按原计划于大年初八砍掉绿化树，填平鱼塘，无形中花费了三万多元。根据罗惠乙、罗惠双陈述，当时罗武和确有找其二人协商置换土地事宜，但其二人明确表示要用当初挖水塘原泥填平鱼塘才考虑换回土地，其实真实意思是不同意调换，之后其二人与家人协商后也及时电话明确告知对方不同意调换，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协议。
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双方当初互换土地是否附有条件的问题，由于土地互换已有二十多年，当初经办人除双方当事人及亲属外，其他人已经离世，双方也未签订书面协议，对事实的认定应当结合举证规则来判断。原告坚持认为当初互换土地是附有条件的临时互换，对此应当进行举证，但未能提供有力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当初互换土地并未附有条件。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土地互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虽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该协议成立并有效，双方对互换后的土地享受权利、承担义务。被告罗惠乙、罗惠双占用争议土地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并非无权占用，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土地，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在2016年初罗武和与罗惠乙、罗惠双协商土地置换一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的规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也未实际履行，结合双方陈述，不宜认定双方已达成一致协议，至于双方是否存在缔约过失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罗武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原告罗武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彭清焱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俊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