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尖刑初字第285号
公诉机关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系本案被害人张某丁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系本案被害人张某丁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张某甲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系本案被害人张某丁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李某，系张某乙儿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系本案被害人张某丁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李某，系杨某儿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系本案被害人耿某乙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耿某甲，系本案被害人耿某乙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张某丙，系耿某甲儿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系本案被害人焦某丙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焦文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焦某甲，系本案被害人焦某丙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焦文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系本案被害人焦某丙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焦文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系本案被害人武某的妻子。
被告人牛某甲，无业。2015年10月7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10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牛某乙，无业。2015年10月8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10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南内环街***号恒地大厦*******号。
负责人李云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瑞雪，该公司工作人员。
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以并尖检公诉刑诉[2015]2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某甲、牛某乙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甲、张某乙、杨某、张某丙、耿某甲、杜某、焦某甲、梁某、王某甲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丽娟、张璐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某甲、牛某乙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丙、王某甲和原告人杜某、焦某甲、梁某的委托代理人焦文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经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7日6时10分许，被告人牛某乙指使被告人牛某甲违章驾驶晋A×××××号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沿滨河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尖草坪区芮城铁道桥下碰撞桥墩，造成车辆损坏，乘车人张某丁当场死亡，耿某乙、焦某丙、武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
经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并公交认字[2015]第00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牛某甲驾驶安全技术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载人超过核定的人数且载货汽车车厢载客，行驶中观察注意不够未确保安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丁、耿某乙、焦某丙、武某无责任。
并提供鉴定意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加以证实。要求对被告人牛某甲、牛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甲、张某乙、杨某诉称，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牛某甲、牛某乙赔偿其死亡赔偿金48万元整、安葬费3万元、抚养费18万元、赡养费18万元，共计87万元；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依法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并提供原告身份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加以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耿某甲诉称，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牛某甲、牛某乙赔偿其死亡赔偿金48万元、安葬费3万元、抚养费和赡养费29万元，共计80万元；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依法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并提供原告身份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加以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焦某甲、梁某诉称，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牛某甲、牛某乙赔偿其死亡赔偿金48万元、安葬费3万元、抚养费和赡养费29万元，共计80万元；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依法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并提供原告身份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加以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诉称，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牛某甲、牛某乙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等各项共计80万元；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依法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并提供原告身份证明、户籍证明、医药费票据等证据加以证实。
被告人牛某甲、牛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表示无能力赔偿被害人损失。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辩称死亡人员均为车上人员，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均不符合交强险赔偿范围，故不予赔付。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7日6时10分许，被告人牛某乙指使被告人牛某甲违章驾驶晋A×××××号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沿滨河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尖草坪区芮城铁道桥下碰撞桥墩，造成车辆损坏，乘车人张某丁当场死亡，耿某乙、焦某丙、武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
经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并公交认字[2015]第00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牛某甲驾驶安全技术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载人超过核定的人数且载货汽车车厢载客，行驶中观察注意不够未确保安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丁、耿某乙、焦某丙、武某无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牛某甲、牛某乙于2015年10月7日事故发生后在事故现场等候，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本案肇事车辆晋A×××××号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于2015年9月27日投保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交强险，期限至2016年9月26日。
还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与被害人张某丁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育有一子张某甲案发时6岁。被害人张某丁父亲张某乙93岁，其母杨某92岁，二人共育有六名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与被害人耿某乙系夫妻关系。被害人耿某乙父亲耿某甲，案发时82岁，其父母共育有五名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与被害人焦某丙系夫妻关系。案发时被害人焦某丙父亲焦某甲84岁，母亲梁某78岁，二人共育有五名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与被害人武某系夫妻关系。被害人武某无被扶养人。
还查明，被害人武某在医院抢救过程中，其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共花费医疗费19105.03元，其中被告人牛某乙支付医疗费5000元。案发后，被告人牛某乙在家族和教会的帮助下向各被害人家属分别赔偿15720.3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牛某甲的供述及讯问影像资料，证实其为被告人牛某乙雇佣的工人，2015年10月7日早上6时10分许，牛某乙让其驾驶晋A×××××号福田货车拉工人出工，牛某乙和高某坐在驾驶室，十一名工人坐在车厢内，沿着滨河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芮城铁道桥下时碰撞桥墩的事实。
2、被告人牛某乙的供述，证实2015年10月7日，其组织工人去皇后园工地干活，其让被告人牛某甲驾驶晋A×××××号福田货车，其与高某坐在驾驶室，武某、张某丁等11名工人坐在后车厢内，沿滨河西路由南向北行驶。其在车上睡着，撞车后其惊醒发现左侧车身撞到桥墩上，后车厢也被刮坏，坐在车厢内的张某丁当场死亡，武某、耿某乙、焦某丙受伤由120拉走的事实。
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7日6时10分许，其乘坐被告人牛某甲驾驶的晋A×××××号福田货车沿滨河西路由南向北行驶，其与被告人牛某乙坐在驾驶室，其余11名工人坐在后车厢，车辆至芮城铁道桥下时躲闪不及，车厢左侧碰到桥墩的事实。
4、证人焦某乙、冯某等人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7日早，其乘坐工头牛某乙的晋A×××××号福田货车去干活，司机是牛某甲，牛某乙与高某坐在驾驶室，其余11人坐在货车车厢内，车厢内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车在行驶过程中突然猛的震动了一下，然后车厢左边厢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一名工友当场死亡，三名工友受伤，都送往医院的事实。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为被告人牛某乙的妻子，晋A×××××号福田货车是牛某乙于2015年8月份左右花2万多元从旧机动车交易市场买的旧车，购车时其签了协议，买车后由牛某乙管理使用的事实。
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7日依法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制作现场图及拍摄照片予以取证的事实。
7、过磅单，证实晋A×××××号货车载重3960千克的事实。
8、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驾驶证信息及车辆信息，证实被告人牛某甲具有驾驶员资格，所驾车辆手续合法，可以上路行驶的事实。
9、山西晋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晋安司鉴所[2015]血检字第1609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牛某甲血样中未检出乙醇成分的事实。
10、山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晋）鉴（毒化）字[2015]074号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检验，牛某甲尿液中甲基安非他明、吗啡类、巴比妥类、氯胺酮、摇头丸呈阴性反应的事实。
11、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并）公（交）检（尸）字[2015]163号、164号、165号、166号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焦某丙、耿某乙、张某丁符合车祸致其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害人武某符合车祸致其头胸部复合损伤而死亡的事实。
12、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中鉴[2015]安鉴字第0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晋A×××××号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转向系统、制动系统均符合安全标准，照明、信号装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事实。
13、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中鉴[2015]速鉴字第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晋A×××××号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事故发生时（制动前）的瞬间速度为54km/h-62km/h的事实。
14、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中鉴[2015]痕鉴字第0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晋A×××××号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及牵引的搅拌机的碰撞痕迹与滨河西路芮城铁道桥下道路中心桥段南侧的碰撞痕迹，系由晋A×××××号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牵引搅拌机由南向北行驶时，车厢左前部及搅拌机左侧与事故现场桥墩南侧相碰撞形成的事实。
15、太原市交警支队尖草坪一大队出具的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牛某甲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某丁、耿某乙、焦某丙、武某无责任的事实。
16、太原市交警支队尖草坪一大队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牛某甲、牛某乙在事故现场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17、户籍证明及违法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调查表，证实被告人牛某甲、牛某乙案发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经调查没有违法犯罪记录的事实。
18、被告人家属出具的捐款证明及收条，证实被告人在家族和教会的帮助下向四名被害人家属各赔偿15720.3元，共计62881.2元的事实。
19、被害人武某家属出具的医药费单据，证实被害人武某抢救及住院治疗相关费用支出情况的事实。
20、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的身份证明、户籍证明及亲属关系证明等材料，证实其身份以及与被害人关系的事实。
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某甲驾驶安全技术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载人超过核定的人数且载货汽车车厢载客，行驶中观察注意不够未确保安全，造成四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牛某乙为车辆所有人，指使被告人牛某甲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亦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及适用法律的意见符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牛某甲、牛某乙案发后在事故地点保护现场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且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应依法认定为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牛某乙案发后筹措部分资金赔偿被害人家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牛某乙、牛某甲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依法予以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牛某乙、牛某甲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牛某乙、牛某甲系雇佣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由雇主牛某乙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人牛某甲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致人死亡，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车上人员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提出的“关于原告诉讼请求不符合交强险赔偿范围”的答辩意见，经查符合事实与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具体赔付标准、法律依据及计算方法如下：死亡赔偿金按照山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确定为516560元。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定为2448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为未成年人，应计算至18周岁，故按12年计算，确定为9491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杨某、耿某甲、焦某甲、梁某年龄均在75周岁以上，应按5年计算，并且根据子女个数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甲、张某乙、杨某死亡赔偿金516560元，丧葬费24484.5元，被扶养人张某甲生活费94914元，被扶养人张某乙生活费13182.5元、杨某生活费13182.5元，共计662323.5元，扣除被告人牛某乙已赔付的15720.3元，故应当赔偿上述四原告共计人民币646603.2元。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耿某甲死亡赔偿金516560元，丧葬费24484.5元，被扶养人耿某甲生活费15819元，共计556863.5元，扣除被告人牛某乙已赔付的15720.3元，故应当赔偿上述二原告共计人民币541143.2元。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焦某甲、梁某死亡赔偿金516560元，丧葬费24484.5元，被扶养人焦某甲生活费15819元，被扶养人梁某生活费15819元，共计572682.5元，扣除被告人牛某乙已赔付的15720.3元，故应当赔偿上述三原告共计人民币556962.2元。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死亡赔偿金516560元，丧葬费24484.5元，医药费19105.03元，扣除被告人牛某乙已赔付的15720.3元及垫付的医药费5000元，故应当赔偿原告王某甲共计人民币539429.23元。
根据现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牛某甲、牛某乙的犯罪事实，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性质和社会危害性以及各被告人的认罪态度、自首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7日起至2020年4月6日止）
二、被告人牛某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10月7日止）
三、被告人牛某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甲、张某乙、杨某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646603.2元。被告人牛某甲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
四、被告人牛某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耿某甲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541143.2元。被告人牛某甲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
五、被告人牛某乙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焦某甲、梁某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556962.2元。被告人牛某甲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
六、被告人牛某乙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539429.23元。被告人牛某甲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
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八、驳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晓宇
人民陪审员 高永鑫
人民陪审员 张 启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薛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