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3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高新区环湾商砼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卫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兰慧慧，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汇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永道，经理。
委托代理人鞠波，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金东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明，经理。
原审被告刘明。
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洪斌，执行董事。
上诉人青岛高新区环湾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汇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泉公司）和原审被告青岛金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公司）、刘明、青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建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商初字第1523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曲波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李欣、代理审判员刘歆鑫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湾公司在一审中诉称：本案各方就青岛亚通达铁路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通达公司）“铁路机车车辆配件产品项目”工程，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环湾公司供货总值为5，367，855元，仅获付153万元，尚余3，837，855元未获支付。涉案工程系青建集团承建，青建集团与汇泉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刘明先以汇泉公司名义与环湾公司建立供货关系，又先后以金东公司和青岛金东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劳务公司）名义与环湾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因此，汇泉公司、金东公司、刘明、青建集团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依法判令汇泉公司、金东公司、刘明、青建集团支付环湾公司款项3，136，412.5元，并承担违约金（自2014年6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
金东公司和刘明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刘明以金东公司名义与环湾公司签订供应商砼合同，因商砼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经济损失，所以跟环湾公司终止合同，与青建集团、汇泉公司无关。
汇泉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环湾公司与汇泉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环湾公司向汇泉公司主张支付货款，无任何事实依据。第二，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环湾公司只能向买卖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汇泉公司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基于环湾公司的错误查封，汇泉公司保留诉讼的权利。第三，环湾公司并非所涉工程实际使用人，其向汇泉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款项无法律依据。综上，环湾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青建集团在一审中答辩称：青建集团与环湾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也未与环湾公司签订商砼买卖合同，不存在任何合同法律关系，环湾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与青建集团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环湾公司应向合同买方主张权利，请求依法驳回环湾公司对青建集团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20日，金东劳务公司（订货人即甲方）与环湾公司（供货人即乙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2013年，金东劳务公司（甲方）、环湾公司（乙方）与金东公司（丙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解除协议》，约定：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终止，原合同中涉及的甲乙双方一切权利、义务解除。双方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2、乙方已供货物的数量及价款均由乙方与丙方进行结算，并由丙方负责向乙方支付已供货款；3、由丙方根据工程供货需要，与乙方协商另行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4、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与丙方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乙方与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
金东劳务公司、环湾公司与金东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解除协议》后，金东公司（甲方）与环湾公司（乙方）重新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铁路机车车辆配件产品项目，施工单位为金东公司；2、强度等级为C15、C20、C25、C30、C35、C40、C45的混凝土，单价分别为265元／㎡、275元／㎡、290元／㎡、305元／㎡、320元／㎡、335元／㎡、360元／㎡。抗渗S6、抗渗S8、早强、缓凝，在原单价基础上每立方各另加15元，细石、防冻在原单价基础上每立方各另加20元，膨胀在原单价基础上每立方各另加35元，最终结算以甲方实际收货数量为准，以上价格不含泵车费。输送泵管道润滑砂浆按同标号混凝土计费；3、付款方式与期限。甲乙双方每月进行一次对账，乙方每给甲方供砼满二个月时，甲方付已对账砼款的60%给乙方，以此类推，主体结构封顶后，甲乙双方对账，并签字认可砼总量后付至已对账砼款的80%，剩余砼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付清；4、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乙方有权向甲方提出停止供应混凝土的要求，甲方向乙方支付未付款额的利息，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落款时间仍为2012年12月20日。
2014年3月12日，金东公司（甲方）、环湾公司（乙方）、刘明（丙方）、青岛施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隆公司，丁方）、金东劳务公司（戊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一、甲方在高新区内有塑料土工格栅设备生产车间工程（注：以施隆劳务名义与工程发包方签订合同）、铁路机车车辆制造项目（注：以金东劳务名义与工程发包方签订合同）、轨道交通内饰装配制造项目三个工程（注：以金东劳务名义与工程发包方签订合同），分别与乙方签订了混凝土供货合同，尚欠乙方部分商砼款未付。具体如下：1、塑料土工格栅设备生产车间工程商砼总产值3，954，265.40元，已付220万元，剩余砼款1，754，265.40元，按合同未付963，412.32元。（该工程商砼款，环湾公司已另案主张权利）2、铁路机车车辆制造项目商砼总产值3，636，412.50元，已付50万元，剩余砼款3，136，412.50元，按合同未付2，409，130元。3、轨道交通内饰装配制造项目商砼总产值2，115，037.50元，已付人民币40万元，剩余砼款1，715，037.5元，按合同未付1，292，030元。（该工程商砼款，环湾公司已另案主张权利）以上三处工程合计剩余未付款共计6，605，715.4元，按合同未付款为4，664，572.32元。二、商砼款支付计划（三个工程的付款比例按应付款比例确定）：1、2014年4月7日前甲方支付乙方150万元；2、2014年4月31日前甲方支付乙方200万元；3、2014年5月31日前甲方支付乙方170万元。三个工程按约定付款后，剩余未付商砼款于2014年10月31日前全部付清，如甲方未能按还款协议之约定付款，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给乙方。三、丙丁戊三方均同意以其全部资产对甲方的付款义务（包含本还款协议所约定的款项以及按照还款协议条款产生的新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为证明其主张，环湾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环湾公司与金东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证明：1、合同第一条列明了工程基本信息，工程名称为铁路机车车辆配件产品项目，建设单位为亚通达公司，监理单位为青岛光华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约定为金东公司，而实际建设单位为青建集团，劳务分包单位为汇泉公司（该公司出卖资质），刘明挂靠汇泉公司实际施工，在对外采购材料时使用金东公司名义；2、合同第二条约定了价格及加价项目，合同第十条约定了价格浮动条款；3、第六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双方每月进行一次对账，环湾公司每给金东公司供砼满二个月时，金东公司付已对账商砼款的60%给环湾公司，以此类推，主体结构封顶后，双方对账，并签字认可商砼总量后付至已对账商砼款的80%，剩余商砼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付清；4、第八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环湾公司有权停止供应，金东公司向环湾公司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5、刘明在正式签订合同前，是以汇泉公司名义向环湾公司采购。后为规避挂靠管理规定，由刘明以金东劳务公司名义与环湾公司签订合同，在合同履行一段时间后，刘明要求变更合同主体。2013年12月，变更为金东公司，原合同作废后，新合同的落款时间仍为2012年12月20日。
证据2，混凝土工程结算表十八份，3-10项系复印件，证明：自2012年9月至2014年6月期间，环湾公司按要求供应商砼，合同双方原则上以月度为单位进行了十八次工程结算，工程款总金额为5，367，855元。其中：1、2012年10月27日，环湾公司与汇泉公司结算2012年9月14日至10月17日的款项137，505元；2、2012年11月24日，环湾公司与汇泉公司结算2012年10月23日至10月25日的款项2，120元；3、2012年12月27日，环湾公司与汇泉公司结算2012年11月21日至12月20日的款项322，360元；以上1-3项结算表，刘明均以汇泉公司名义进行，经办人员为姜明德。4、2013年1月24日，环湾公司与金东劳务公司结算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1月20日的款项265，067.50元；5、2013年2月27日，环湾公司与金东劳务公司结算2013年1月23日至同年1月25日的款项52，820元；6、2013年3月26日，环湾公司与金东劳务公司结算2013年3月7日至同年3月20日的款项109，367.50元；7、2013年4月24日，环湾公司与金东劳务公司结算2013年3月21日至同年4月20日的款项607，415元；8、2013年5月22日，环湾公司与金东劳务公司结算2013年4月21日至同年5月20日的款项575，582.50元；9、2013年6月25日，环湾公司与金东劳务公司结算2013年5月21日至同年6月20日的款项656，572.5元；10、2013年7月23日，环湾公司与金东劳务公司结算2013年6月21日至同年7月20日的款项688，580元；11、2013年8月23日，环湾公司与金东劳务公司结算2013年7月21日至同年8月20日的款项101，922.50元；12、2013年9月24日，环湾公司与金东劳务公司结算2013年8月21日至同年9月20日的款项64，887.50元；13、2013年10月22日，环湾公司与金东劳务公司结算2013年9月21日至同年10月20日的款项41，162.50元；14、2013年11月23日，环湾公司与金东劳务公司结算2013年10月21日至同年11月20日的款项11，050元；以上4-14项结算表，刘明均以金东劳务公司名义进行，经办人员仍为姜明德。以上1-14项结算表为2014年3月12日《还款协议》（证据7）签订之前双方之间的供货结算表，总计供货3，636，412.5元，金东劳务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支付50万元货款（证据6），尚欠3，136，412.5元。15、2014年3月26日，环湾公司与金东公司结算2014年3月12日至同年3月20日的款项638，860元；16、2014年4月23日，环湾公司与金东公司结算2014年3月21日至同年4月20日的款项506，917.50元；17、2014年5月22日，环湾公司与金东公司结算2014年4月21日至同年5月20日的款项539，975元；18、2014年6月12日，环湾公司与金东公司结算2014年5月30日的款项45，690元；以上15-18项结算表，刘明均以金东公司名义进行，经办人员仍为姜明德。以上15-18项结算表为2014年3月12日《还款协议》（证据7）签订之后双方之间的供货结算表，总计供货1，731，442.5元，金东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支付货款100万元，于2014年5月29日支付货款3万元（证据6），尚欠701，442.5元。综上，金东公司总计欠款3，837，855元。
证据3，环湾公司与金东劳务公司、金东公司三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解除协议，证明：刘明挂靠在汇泉公司，以汇泉公司名义履行合同过程中，为规避挂靠管理规定，最终以金东劳务公司名义与环湾公司签订合同，后又改为金东公司名义，因此签订本解除协议，原合同终止，由金东公司对环湾公司已供货物的数量及价款进行结算并予以支付。
证据4，《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因刘明变更采购主体，金东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向环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说明由金东公司替代之前的订货人金东劳务公司与环湾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履行相关义务。
证据5，《委托书》一份，证明因变更主体，刘明又以金东公司名义授予姜明德与环湾公司对账签字权利，姜明德所有对账签字的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效果均由金东公司承担，时间落款为2012年12月20日。
证据6，收据及银行支付专用凭证五份，即：1、金东劳务公司付款50万元，用姜明德帐户62×××74支付。2013年9月30日环湾公司向金东劳务公司出具铁路机车车辆配件产品项目工程的商砼款收据50万元；2、金东公司向环湾公司付款100万元，用姜明德帐户62×××74支付。2014年4月16日环湾公司向金东公司出具铁路机车车辆配件产品项目工程的商砼款收据100万元；3、2014年5月29日环湾公司向金东公司出具铁路机车车辆配件产品项目工程的商砼款收据3万元。该宗证据证明：1、从2012年至今，金东公司累计向环湾公司支付商砼款153万元，尚欠付3，837，855元工程款；2、金东公司未按双方所签合同第六条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3、上述付款过程也说明刘明分别以汇泉公司、金东劳务公司、金东公司与环湾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过程。
证据7，2014年3月12日还款协议一份，证明：环湾公司与金东公司、刘明、金东劳务公司、施隆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其中铁路机车车辆制造项目确认尚欠环湾公司商砼款3，136，412.5元，协议约定了商砼款的支付计划，如金东公司未能按还款协议约定付款，则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给环湾公司，其他方均以其全部资产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环湾公司当时尚不清楚汇泉公司存在出借资质，混淆合同主体的行为。环湾公司提交证明2时，缺少第3-10项结算单原件，但在还款协议中对还款数额进行了明确，仅凭该还款协议，环湾公司的诉讼请求应被支持。证据1至证据7综合证明：“铁路机车车辆配件产品项目”工程，环湾公司供货总值为5，367，855元，金东公司尚欠3，837，855元，并应支付未付款项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汇泉公司、金东公司、刘明、青建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环湾公司按法律规定追究汇泉公司、金东公司、刘明、青建集团的法律责任。
针对环湾公司提交的证据，金东公司、刘明无异议。汇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汇泉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该合同是环湾公司和金东公司签订的。对其证明事项1不予认可，汇泉公司不存在出卖资质的情况；对其证明事项2、3、4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5有异议，不能证明刘明以汇泉公司名义向环湾公司采购商砼。对证据2，因环湾公司未提供全部18份原件，对其提供的复印件部分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环湾公司的主张，对环湾公司提交的9份原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但可以明确姜明德并非汇泉公司的员工，姜明德以汇泉公司名义在结算表上签字与汇泉公司无关，且依据环湾公司证据5姜明德所有签字的法律责任应由金东公司承担，该9份结算表与汇泉公司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中无签订时间，与商业习惯不相符，对其证明事项不认可，不存在刘明以汇泉公司名义履行合同的情况。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情况说明并非汇泉公司出具，但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买卖合同与汇泉公司无关，因证据4载明订货人为金东劳务公司，后改为金东公司。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委托书并非汇泉公司出具，该委托书中明确姜明德的签字对账产生的法律效果是由金东公司承担，因此姜明德的签字与汇泉公司无关。姜明德在证据2中以汇泉公司名义所签订三份结算表对应的款项，应由金东公司承担。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2014年4月16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和2014年4月17日的支付凭证，应是两笔付款。2013年9月3日的支付凭证及2013年9月30日的收款收据，应是两笔付款。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该还款协议载明本案买卖合同的总产值是3，636，412.5元，与环湾公司在其诉状中所称供货总值5，367，855元不一致，若根据还款协议3，636，412.5元计算，减去环湾公司主张已获支付的153万元，剩余款项应为200万元；依据环湾公司证据一中第六条关于付款的约定，200万元×60%计算，应付款为120万元，该证据证明环湾公司313万元的主张不成立；环湾公司漏列施隆公司为本案被告。
针对环湾公司提交的证据，青建集团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合同主体是环湾公司和金东公司，与青建集团无关，对其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证据2与青建集团无关，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结算单中的付款单位、签字人员、甲方、乙方均与青建集团无关，内容也无法核实。证据3与青建集团无关，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解除协议能够证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环湾公司与金东劳务公司、金东公司之间。证据4与青建集团无关，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环湾公司与金东劳务公司、金东公司之间。证据5与青建集团无关，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证明姜明德的授权是金东公司出具的。证据6与青建集团无关，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收据发生在金东劳务公司、金东公司与环湾公司之间，另收据与银行付款凭证的时间不一致，应为不同付款。证据7与青建集团无关，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证明金东公司、施隆公司、金东劳务公司与环湾公司之间存在还款协议，与青建集团无关。
针对汇泉公司、青建集团的质证意见，环湾公司称：证据7对证据2存在包含关系，故证据2是否提交原件不影响环湾公司的主张。证据2环湾公司提交的18份对账单中与诉讼请求相关的是前14份，后面4份是发生在2014年3月12日还款协议之后，环湾公司未在本案中主张。2014年3月以后的供货和付款不包含在环湾公司的诉讼请求之内，环湾公司在证据目录证明事项中明确说明。2014年3月12日之前，环湾公司累计供商砼3，636，412.5元，刘明于2014年9月30日以金东劳务公司名义向环湾公司付款50万元，尚欠3，136，412.5元，这就是环湾公司的诉讼请求，2014年3月12日确认了该数额。2014年3月12日环湾公司又供货1，731，442.5元，刘明以金东公司名义分别于2014年4月16日付款100万元、2014年5月29日付款3万元，尚欠701，442.5元，环湾公司未在本案中主张。已付款的103万元，不包含在环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讼请求之内。
原审法院认为：环湾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3-10项虽为复印件，但结合证据7还款协议中确定的商砼价值，可认定复印件具有证明效力。环湾公司提交的证据3解除协议中虽未写明签订时间，但结合证据1、4、5可确定该解除协议是对金东劳务公司与环湾公司所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的解除，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缺少签署时间并不影响解除协议的效力。综上，对环湾公司提交证据1-7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还查明，铁路机车车辆配件产品项目承建单位系青建集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中约定的商砼用于该项目建设。
原审法院认为，环湾公司与金东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环湾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金东公司工地供应商砼后，金东公司应支付货款。环湾公司与金东公司结算后，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还款协议》，确认铁路机车车辆制造项目，即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中约定的铁路机车车辆配件产品项目，商砼总价值3，636，412.5元，已付50万元，尚欠3，136，412.5元。综上，环湾公司要求金东公司支付商砼款3，136，412.5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4年3月12日签订《还款协议》后，环湾公司与金东公司仍存在业务往来，经双方于2014年3月26日、4月23日、5月22日、6月12日进行四次结算，商砼价值分别为638，860元、506，917.5元、539，975元、45，690元，合计1，731，442.5元。结合还款协议中确认的商砼款3，636，412.5元，环湾公司与金东公司发生业务总额为5，367，855元（3，636，412.5元＋1，731，442.5元），扣除金东公司已于2013年9月30日偿还的50万元、2014年4月16日偿还的100万元、2014年5月29日偿还的3万元，金东公司尚欠环湾公司商砼款3，837，855元（5，367，855元-500，000元-1，000，000元-30，000元），再扣除环湾公司未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701，442.5元，金东公司尚欠环湾公司商砼款3，136，412.5元（3，837，855元-701，442.5元）。故，无论金东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2014年5月29支付给环湾公司的103万元是用于偿还涉案《还款协议》中确定的欠款，还是用于偿还涉案《还款协议》签订后所欠的商砼款，环湾公司均可向金东公司主张其所欠商砼款项3，136，412.5元。虽然涉案《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中环湾公司与金东公司约定了付款方式，但之后签订涉案《还款协议》又重新约定了付款方式，应以《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准。根据《还款协议》中“1、2014年4月7日前甲方支付乙方150万元；2、2014年4月31日前甲方支付乙方200万元；3、2014年5月31日前甲方支付乙方170万元。三个工程的付款比例按应付款比例确定。三个工程按约定付款后，剩余未付商砼款于2014年10月31日前全部付清，如甲方未能按还款协议之约定付款，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给乙方”的约定，可以确定铁路机车车辆配件产品项目商砼款3，136，412.5元，金东公司应于2014年4月7日前支付712，204.28元（3，136，412.5元÷6，605，715.4元×1，500，000元）、2014年4月31日前支付949，605.70元（3，136，412.5元÷6，605，715.4元×2，000，000元）、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807，164.85元（3，136，412.5元÷6，605，715.4元×1，700，000元），余款667，437.67元于2014年10月31日前付清。金东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应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以应付款项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对于2014年5月31日前应付款2，468，974.83元（712，204.28元＋949，605.70元＋807，164.85元），环湾公司主张自2014年6月13日起算违约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余款667，437.67元按照协议约定自2014年11月1日起算违约金为宜。刘明在涉案《还款协议》中同意以其全部资产对金东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环湾公司要求刘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环湾公司主张刘明以汇泉公司名义与其建立供货关系故汇泉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环湾公司的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环湾公司提交证据2混凝土工程结算表18份，主张第1-3项结算表系刘明以汇泉公司名义进行，经办人员为姜明德，但汇泉公司不予认可。第二，从环湾公司提交的1-3项结算表内容看，付款单位处“青岛汇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系环湾公司书写，甲方落款处“青岛汇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姜明德”系姜明德书写，结算表中没有汇泉公司盖章确认。第三，从环湾公司提交的证据5委托书看，姜德明系受金东公司委托，代表金东公司进行对账确认签字，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金东公司承担。第四，环湾公司主张金东公司与汇泉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环湾公司主张青建集团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从法律规定或当事人有效约定看，环湾公司要求青建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和当事人约定。连带责任作为民事责任的一种，是指根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有效约定，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连带义务人都对不履行义务承担全部责任。连带责任的规定，保障了债权人的利益。凡法律无明文规定或当事人之间无明确约定的，当事人不能承担连带责任。除了当事人之间的有效约定外，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对连带责任的适用条件分别作了规定，这些规定是实践中认定当事人是否承担连事责任的法律依据。一般有以下几种连带责任情形：（一）因保证而承担的连带责任；（二）合伙（包括合伙型联营）中的连带责任；（三）因代理而承担连带责任；（四）因共同侵权而承担的连带责任；（五）因共同债务而承担的连带责任；（六）因产品不合格造成损害，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承担的连带责任；（七）因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而承担连带责任；（八）企业法人分立后对原有债务的承担以及开办企业有过错而产生的连带责任。本案中，环湾公司与青建集团既没有约定，也不存在规定的法定情形。其次，从合同相对性看，虽然铁路机车车辆配件产品项目系青建集团承建，涉案《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中约定的商砼用于该项目建设，但《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系环湾公司与金东公司签订，青建集团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对青建集团不具有约束力。涉案《还款协议》系环湾公司与金东公司、刘明、施隆公司、金东劳务公司五方签订，青建集团亦不是协议当事人，该协议对青建集团亦不具有约束力。第三，环湾公司主张青建集团系金东公司的委托人，但青建集团不予认可，环湾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金东公司、刘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青岛金东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高新区环湾商砼有限公司商砼款3，136，412.5元。二、青岛金东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高新区环湾商砼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468，974.83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667，437.67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刘明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青岛高新区环湾商砼有限公司对青岛汇泉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五、驳回青岛高新区环湾商砼有限公司对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的起诉。六、驳回青岛高新区环湾商砼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9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891元，由青岛金东置业有限公司、刘明共同负担。
上诉人环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青建集团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将涉案工程包工包料分包给被上诉人，承认涉案工程材料款由被上诉人购买并运送至工程现场，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又称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刘明，因资金不足，由刘明以金东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采购工程材料用于涉案工程，但其对材料款如何结算却故意回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名义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被上诉人作为实际的委托人，应与刘明和金东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和第四项并改判刘明和被上诉人对涉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汇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一、被上诉人并非涉案买卖合同、还款协议的合同主体，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涉案买卖合同是上诉人与金东公司签订。后因还款事宜，上诉人又与金东公司、刘明签订还款协议。上述两份协议可证实，上诉人认可的买受人及还款义务人仅是金东公司和刘明。涉案合同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既非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亦非涉案还款协议的还款义务人，涉案债权债务与被上诉人无关。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法律原则，上诉人出售商砼，应由买受人及承诺的连带还款义务人承担还款义务。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与金东公司、刘明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委托关系。上诉人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规定不适用于本案。1、原审过程中，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实被上诉人与金东公司、刘明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证明。所谓“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这一基本条件根本不具备。2、上诉人称刘明以金东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合同。这恰恰说明金东公司才是刘明的委托人，与被上诉人无关。否则，涉案买卖合同上应是刘明个人签字，而不应加盖金东公司公章。3、涉案还款协议是基于偿还前述买卖合同欠款而形成的。如果上诉人依据前述合同法402条的规定认知到刘明代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那么涉案还款协议应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而不应是金东公司和刘明还款。因此，上诉人关于刘明代被上诉人签订涉案买卖合同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4、本案属于前述402条所规定“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情形。涉案款项的支付，均是金东公司和刘明及其员工姜明德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上诉人的所有收款收据也都是出具给金东公司，而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上诉人提交的一审证据足以证明，其自始至终认定的付款义务人是金东公司和刘明，而非被上诉人；同时可以证明涉案合同只约束金东公司、刘明和上诉人，还证明涉案合同与被上诉人无关。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其上诉理由相矛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与金东公司、刘明之间存在委托关系，那么依据上诉人所引用的合同法第402条“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规定，上诉人只能要求作为委托人的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付款责任，而不能要求作为受托人的金东公司、刘明来承担付款责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其上诉理由相互矛盾，不能同时成立。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合同主体，亦非金东公司、刘明的委托人。涉案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称其提交的由姜明德签字出具的记载结算单位为被上诉人的混凝土工程结算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曾委托刘明或金东公司向其采购涉案商砼。
再查明，上诉人称其是在刘明签订涉案还款协议之后却未还款时方知晓系被上诉人委托金东公司、刘明采购涉案商砼，并称其有权利选择还款主体。
还查明，上诉人称其就涉案商砼销售至今未开具发票。上诉人亦未在本院限定时间内就其是否向被上诉人开具过收款收据向本院作出书面答复。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曾委托刘明和金东公司向其采购涉案商砼，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而上诉人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就涉案商砼与刘明或金东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理由如下：一是上诉人提交的由姜明德签字出具的记载结算单位为被上诉人的混凝土工程结算表并未加盖被上诉人的印章，且上诉人既未举证证明姜明德是被上诉人的员工或姜明德已获被上诉人授权或被上诉人曾对姜明德签署涉案结算表的行为予以追认，也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已依据姜明德签署的结算表向上诉人付款，故上诉人提交的由姜明德签字出具的记载结算单位为被上诉人的混凝土工程结算表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曾委托刘明或金东公司向上诉人采购涉案商砼。二是上诉人提交的涉案还款协议并未记载被上诉人为还款义务人，且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曾授权刘明和金东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涉案还款协议。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应就其关于被上诉人就涉案商砼与刘明或金东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其次，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与刘明或金东公司就涉案商砼的采购确实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则因上诉人明确主张其是在刘明签订涉案还款协议之后却未还款时方知晓系被上诉人委托金东公司、刘明采购涉案商砼，由此可知，上诉人在订立涉案商砼买卖合同时并不知道被上诉人与刘明或金东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上诉人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主张其同刘明、金东公司签订的涉案商砼买卖合同可直接约束其与被上诉人，恰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请被上诉人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91元，由上诉人青岛高新区环湾商砼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曲 波
代理审判员 李 欣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