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18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丛芳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军，威海环翠西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绍斌。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鹏。
上诉人丛芳兰、蒋绍斌、蒋鹏因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5)威环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丛芳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蒋绍斌、蒋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从蒋鹏、蒋绍斌到丛芳兰家中踢门的事实中可以表明其有寻衅滋事的预谋并有暴力倾向，丛芳兰在被拳打脚踢的重力之下后退或被打的惯力之下头部撞到家具或者其他地方而造成伤害，符合常理，其二人给丛芳兰造成了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安部门的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系针对办案程序作出，对于侵权事实并未否认，且丛芳兰在民警到场后自述被蒋鹏、蒋绍斌殴打致头疼腰疼，住院期间亦治疗的上述伤情，蒋鹏、蒋绍斌在申请鉴定后撤回鉴定，说明其对于双方肢体接触及丛芳兰伤情的认可，一审应当考虑到丛芳兰受伤并非单纯是门诊观察，主要体现在治疗方面；丛芳兰并不存在过错，即使因家中漏水造成侵权，也应当协商解决，而非踢门和殴打丛芳兰，蒋鹏、蒋绍斌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蒋绍斌、蒋鹏辩称，丛芳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丛芳兰造成楼下漏水但经多次敲门仍置之不理，在此情况下蒋鹏才踢门，而踢门并不能推定丛芳兰被打，丛芳兰主张其头部撞到家具或其他位置，但未能举证证实；蒋绍斌、蒋鹏申请鉴定又撤回申请，系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不需要证实丛芳兰无伤，而丛芳兰至今无合法证据证实其受伤，公安机关已撤销对蒋鹏的行政处罚决定，公安机关已生效法律文书的证据效力大于其他证据。
蒋绍斌、蒋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丛芳兰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一方面无法认定蒋鹏、蒋绍斌击打了丛芳兰且丛芳兰头部受伤，一方面又推定丛芳兰与蒋鹏之间存在身体接触，上述认定自相矛盾，且以身体接触代替丛芳兰主张的殴打，并据此认定门诊费用由蒋鹏负担是错误的；一审认定事实所依据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均系违法取得，不能作为法院推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未保障蒋鹏、蒋绍斌对该推定事实提出反证和质证的权利；丛芳兰到医院检查是为推卸责任，且诬告的意图明显；丛芳兰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造假；一审判令案件受理费及司法人员出庭费用由双方分担于法无据。
丛芳兰对此辩称，证人王某证实其开门时听到丛芳兰说其腰部被踢了，此时其看到蒋绍斌上楼，而蒋绍斌在公安部门询问时陈述其与蒋鹏一起上楼，可以看出蒋绍斌说假话，证人陈某证实蒋鹏踢了丛芳兰腰部及腿部，与一审认定的双方实际接触相吻合，且恒源司法鉴定中心对丛芳兰的伤情进行了鉴定，其伤情需要住院治疗，蒋鹏无证据证实丛芳兰所受伤系他人所为，可以认定丛芳兰系蒋鹏所伤，蒋鹏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蒋绍斌纵容蒋鹏的侵权行为，其二人基于共同的侵权故意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丛芳兰家中漏水是因水管爆裂，并非其故意所致，且在另案中已解决。
丛芳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蒋绍斌、蒋鹏赔偿其医疗费14009.61元、误工费6600元、护理费2174.78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鉴定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25604.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绍斌与丛芳兰系上下楼邻居关系，丛芳兰的房屋系威海市胜利巷15号楼501室，蒋绍斌的房屋系胜利巷××楼××室。2014年7月9日，丛芳兰家中厨房水管爆裂，发生漏水，致蒋绍斌的房屋受损，蒋绍斌对于装修损失已另案主张。双方因该次漏水引发冲突，丛芳兰于2014年7月9日、10日在威海市立医院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费用2612.03元，后于7月11日10时入住威海市立医院，伤情诊断为：脑震荡、多发软组织损伤，住院14天，于2014年7月25日出院。丛芳兰支出住院医疗费11391.58元、病历复印费15元。蒋绍斌、蒋鹏称丛芳兰的住院不合理，且在门诊检查没有问题的情况下住院治疗，并提交威海市立医院两位医生的录音材料予以证实，丛芳兰对此不予认可。丛芳兰诉前自行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丛芳兰误工时间为60日；丛芳兰住院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丛芳兰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丛芳兰支出鉴定费1200元。蒋绍斌、蒋鹏对该鉴定意见均有异议，并申请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申请鉴定人出庭，并支出费用400元。丛芳兰系城镇户口。丛芳兰主张其受伤后由其女儿丛玮护理。丛玮系服装批零兼营的个体工商户。丛芳兰主张其受伤前在其女儿服装店工作，月工资3300元。蒋绍斌、蒋鹏对丛芳兰的误工有异议，辩称其并未上班，而且工资表系其女儿出具，该证据无效。
丛芳兰于2014年7月12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7月9日早上4点钟其与丈夫在位于胜利巷××楼××室的家中休息，楼下租户敲其家门，问其家中是否发生漏水，其与丈夫检查发现厨房水龙头的连接软管爆了，直流水，虽然有地漏但是渗不及，并告诉楼下租户阀门都关上了，但是其又来了3次，问其家中是否漏水，其告诉水阀都已关上了，6点钟还有警察来问是否漏水，其也告诉警察水阀已经关上了。早上7点钟，楼下房东儿子蒋鹏踢门，丛芳兰打开门，蒋鹏揪着她的衣服，往后推，把她按到墙上，蒋绍斌用脚踢了她左边腰部。后丛芳兰于同年7月15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蒋鹏踢门，她打开门后，其用拳朝她身上捅了两拳，抓着她的衣服推、晃，推的她后退几步，头撞到防盗门门框上。蒋绍斌一脚踢到她左侧腰部。蒋绍斌于7月14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丛芳兰的楼房漏水，蒋绍斌与蒋鹏到胜利巷××楼，蒋鹏与丛芳兰相互争吵，但蒋绍斌与蒋鹏一直没有动手，没有打丛芳兰。蒋鹏于7月14日、9月3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在胜利巷××楼××室的租户打电话告知其丛芳兰居住的15号楼501室漏水，双方发生语言冲突，丛芳兰用右脚踢蒋鹏小腿肚，但蒋鹏没有殴打她。居住在胜利巷××楼××室的王某于2014年7月22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2014年7月9日7时，在胜利巷××室××与××、蒋鹏因为漏水发生争吵，其站在台阶上看见501室女房东和一男的互相骂，601室的女房东抓着一男子往门外拉，后501室女房东把门关上，并没有看到现场是否发生打架行为。居住于胜利巷××楼××室的陈某于2014年7月12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7月9日六点多钟，听到楼下有踢门的声音，其出门看见401室房东和其儿子站在501室门前与501室女房东互相对骂，401室房东和其儿子用拳头向501室女房东左肩处捅了，501室女房东往后退了几步时，头碰到身后家具上，后501室女房东还手，但没有打到401室房东和其儿子，401室房东儿子还用脚踢了501女房东腰右侧一下、腿部一下，后证人将401房东儿子拉出来；同年8月21日陈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7月9日六点多钟，看到401室房东朝501室女房东肩膀上捅了几拳，其往后退了几步，头撞到身后的家具上，其与丛芳兰系普通的邻里关系，丛芳兰的孙女和她女儿是一个班级，602室女房东一直站在楼上，打完了才下来的，应该看不到具体情况。2015年12月9日，陈某在听证会上陈述其看见丛芳兰与蒋鹏有推搡过程，蒋鹏用脚踢了丛芳兰。陈某出庭证实事件发生时，其看见蒋鹏对丛芳兰拳打脚踢，具体经过记不清楚。蒋绍斌、蒋鹏对陈某的陈述均有异议，辩称其对于丛芳兰受伤过程的陈述有矛盾，系伪证。
另查，2014年9月3日，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城里派出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蒋鹏处以罚款伍佰元。蒋鹏不服该决定书，向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12月22日，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出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撤销对蒋鹏行政处罚决定。2014年12月23日，蒋鹏撤回行政复议申请，同日，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终止决定书，决定终止行政复议。原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丛芳兰受伤的原因有异议，丛芳兰主张系被二被告打伤，二被告对此有异议，辩称其并未打过丛芳兰，丛芳兰系诬陷。蒋绍斌、蒋鹏对于丛芳兰的病情、治疗费用等有异议，并申请鉴定，后认为系丛芳兰的举证责任，故撤回鉴定申请，丛芳兰对此亦不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任何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论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二被告对丛芳兰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权利人因此所支出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合理经济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首先，通过公安部门关于双方当事人及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和证人证言可以推定丛芳兰与蒋鹏之间存在身体接触，但丛芳兰本人7月12日和7月15日两次在公安部门的笔录中关于头部是否撞击表述不一致，且陈述蒋绍斌踢了其左侧腰部，而证人陈某7月12日在公安询问笔录表述为二被告用拳头打丛芳兰，丛芳兰后退中头部碰到家具，蒋鹏踢了丛芳兰腰部右侧以下；8月21日笔录中表述“用拳头打原告的是蒋绍斌”。该证人两次笔录表述的也不一致，且关于头部撞击的物体及丛芳兰被踢的腰部是左侧还是右侧以及到底是谁以拳头击打丛芳兰等细节上，丛芳兰的陈述均与该证人陈述有不一致之处，故无法认定蒋鹏、蒋绍斌击打了丛芳兰且丛芳兰头部受伤的事实；其次，本次纠纷的起因系丛芳兰家中漏水造成蒋绍斌、蒋鹏家中装修损失未能及时处理，导致双方发生争执，故丛芳兰对其受伤的发生亦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再次，蒋绍斌与丛芳兰发生争执，但无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存在直接身体接触，故丛芳兰要求蒋绍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蒋绍斌、蒋鹏辩称公安部门撤销对蒋鹏的行政处罚，说明蒋鹏不存在过错，但是行政处罚的免除并不能免除由于损害后果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丛芳兰与蒋鹏在争吵中未保持冷静亦未采取妥当方式正确处理纠纷，故结合本次纠纷发生的原因以及双方的过错大小，认定蒋鹏承担50%、丛芳兰承担50%的责任为宜。双方当事人争论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丛芳兰的各项请求是否合理，应否予以支持。丛芳兰在双方发生争执后到医疗部门检查而产生的门诊费用符合常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对于交通费，该费用系丛芳兰前往就诊等而支出的必要费用，结合其居住地以及门诊治疗情况，交通费酌定30元为宜。因丛芳兰本人陈述及证人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故丛芳兰诉称其头部及腰部在本次争执中致伤，不予认定，丛芳兰在2014年7月11日之后的住院治疗及相关费用的支出，不能认定为本次伤情之合理损失，故其相关要求不予支持。综上，对丛芳兰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蒋鹏支付丛芳兰门诊费用2612.03元的50%即1306元；二、蒋鹏支付丛芳兰交通费30元的50%即15元；三、驳回丛芳兰要求蒋绍斌承担责任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元、出庭费用400元（蒋鹏已支付），由丛芳兰负担395元，蒋鹏负担2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提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蒋鹏、蒋绍斌是否致伤丛芳兰的问题。证人陈某于2014年7月12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述称蒋绍斌与蒋鹏用拳头朝丛芳兰左肩处捅，丛芳兰往后退了几步，头碰到身后的家具上，蒋鹏还用脚踢了丛芳兰腰右侧一下；该证人于同年8月21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述称蒋鹏用拳头朝丛芳兰肩膀上捅了几拳，丛芳兰往后退了几步，头撞在身后的家具上，丛芳兰告诉证人蒋绍斌踢她腰部一下；后在一审诉讼中，该证人出庭作证时述称蒋鹏用拳头打丛芳兰，丛芳兰往后退了两下，蒋鹏还用脚踢了丛芳兰，有没有踢到、踢到了哪里证人没有看见。综合证人陈某的证言，其证言虽在细节处存在出入，但其在多次证言中均证实蒋鹏殴打丛芳兰、与丛芳兰之间发生肢体冲突。公安部门虽因处罚决定不当而撤销对蒋鹏的行政处罚决定，但该行为仅是对蒋鹏应否承担行政责任的处理，并不能当然否认案件事实。另根据丛芳兰在威海市立医院就诊的门诊病历记载，其于事发当天上午11时40分因左腰部被踢伤伴头痛、头晕、恶心至该院接受门诊诊治，经初步诊断为腰外伤、胸外伤，并出具处方，丛芳兰当天下午16时在该院继续接受门诊诊治，门诊病历载明“病史同前，患者仍感左胸疼痛明显”，处以“1、肋骨CT三维重建，2、待结果回报”。同年7月10日上午8时，丛芳兰继续在市立医院门诊治疗，门诊病历载明“病史同前，患者回忆当时头部受伤，现仍感头晕、头痛、恶心，伤处疼痛”，并经医生开具处方，当天下午14时19分，其继续接受门诊诊治，病例载明“病史同前，患者感头痛与上午相似，CT结果未见异常，查体同前”，经医生开具处方并继续观察。同年7月11日上午9时，丛芳兰继续在该院门诊接受诊治，病例载明“病史同前，患者感左耳鸣伴头痛头晕，有恶心呕吐”，医生处以“1、请耳鼻喉科会诊，2、请神经外一科会诊”，当天上午9时50分丛芳兰继续在该院神经外一科门诊接受诊治，病历载明“病史同前，患者伤后当时有短暂意识障碍，查体：神志清，言语流利，对答合理，双睑孔光反射灵敏，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经诊断为脑震荡，并处以收入神外一科治疗的方案。丛芳兰于当日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震荡、多发软组织挫伤，后住院治疗14天。从丛芳兰上述诊疗经过看，其在案涉纠纷发生后的一系列治疗行为具有连续性、承接性。二被告虽对丛芳兰的伤情有异议，并提交录音资料一宗拟证实脑震荡、××患者自述作出诊断，但从其录音看，相关人员的陈述并非系对丛芳兰之个案作出的针对性结论，且即使二被告主张的内容属实，脑震荡、××患者自述作出诊断，亦无法当然推断出自述伤情即为虚假陈述的结论，二被告对医院诊断有异议，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在申请鉴定后自行撤回鉴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丛芳兰之伤情系自伤、他伤或伪诈伤。综上，可以认定丛芳兰被蒋鹏致伤并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的事实。二、关于丛芳兰的损失问题。第一、医疗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丛芳兰在本案纠纷后即到医院治疗，有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等诊断证明其支出医疗费的合理性和必要性，蒋鹏、蒋绍斌对此有异议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蒋鹏、蒋绍斌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丛芳兰支出的医药费系不合理支出。一审中，蒋鹏、蒋绍斌对此申请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丛芳兰于事发后先后花费门诊费用2612.03元、住院费用11391.58元、病案调档复印费15元，共计14018.61元，并有相关收费票据为证，根据丛芳兰之诉讼请求，其主张医疗费14009.61元，并不超过其实际支出，故对其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予以确认；第二、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而《威海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威财行[2014]5号）规定，伙食补助费按照出差自然天数计算，省内出差每人每天100元包干使用。丛芳兰共住院治疗14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该标准并不超出法定标准，故对其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予以确认；第三、误工费问题，丛芳兰主张其事发前在其女丛玮的服装店工作，并提供误工证明、工资表等证据，但未能证实其工资实际领取情况，且考虑到该证据的出具人与丛芳兰之间的亲属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其该主张的真实性，且丛芳兰已达退休年龄，故对其误工费损失，本院不予认定；第四、护理费问题，根据案涉鉴定意见，丛芳兰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其主张由其女丛玮进行护理，合乎常理，但其未能举证证实丛玮的实际收入情况，故本院酌定以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护理费为宜，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9222元/年，故丛芳兰护理费为1120.8元（29222元/365天×14天）；第五、交通费问题，丛芳兰因门诊及住院治疗，必然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酌定交通费为30元，符合客观实际，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第六、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侵权人因侵犯受害人的人身权益，给其造成精神上的伤害而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丛芳兰遭受精神损害的情况，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蒋鹏因房屋漏水问题找丛芳兰理论本无不当，但双方在该过程中未能冷静协商，导致矛盾升级、发生肢体冲突，致丛芳兰受伤，对于丛芳兰因此产生的损失，蒋鹏应予以赔偿。公安机关虽以处罚决定不适当为由撤销了对蒋鹏的行政处罚决定，但并不影响蒋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丛芳兰对案涉矛盾的产生存在引发过错，在知道房屋漏水影响楼下邻居的情况下，未及时下楼查看，与邻居协商妥善解决，其与蒋鹏、蒋绍斌之间的言语冲突亦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了矛盾，故对于其损失的产生，其应当自担部分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蒋鹏承担70%赔偿责任为宜。丛芳兰要求蒋绍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5）威环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
蒋鹏赔偿丛芳兰医疗费14009.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1120.8元、交通费30元、鉴定费1200元，以上共计16780.41元的70%即1174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驳回丛芳兰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元、出庭费400元，由丛芳兰负担221元，蒋鹏负担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丛芳兰负担202元，蒋鹏负担2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永祥
代理审判员 潘 慧
代理审判员 赵 娟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