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锡荣，男，195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舟山丽舟能源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经济开发区新港工业园区4号楼1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0059596371X。
法定代表人董舟，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舟，男，195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姜锡荣为与被上诉人浙江舟山丽舟能源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舟公司）、董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5）舟定商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锡荣，被上诉人董舟并以被上诉人丽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到庭就本案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丽舟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28日，由姜锡荣、董舟等8人发起设立，其中姜锡荣持有20万股；因董舟在丽舟公司成立前向姜锡荣借款12万元，该款抵作股金后，董舟于2013年四、五月份给了姜锡荣10万元股票。2013年11月27日，董舟与姜锡荣等股东共同签署了《关于丽舟能源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股本金归还事宜备忘录》，载明：根据丽舟公司股东代表大会决议，股东李玲珍、姜锡荣、孙娜、段新民、王黎萍向董舟实施了股权转让……如有资金进账首先兑现股本金的归还，时间定于2013年12月15日之前兑现完毕……姜锡荣30万元等。2014年1月7日，董舟与姜锡荣在该份备忘录上记载《补充说明》，内容如下：“1.考虑到股份转让的便捷，经股份转让双方协商同意，实施股份转让零元价格转让形式；2.股本金的归还仍按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备忘录的条款与实际转让支付，定于2014年元月15日前支付完毕”。2013年12月4日，丽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姜锡荣变更为于秀丽；2014年1月5日，丽舟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董舟等5人，姜锡荣未记载于股东名册；2015年11月23日，丽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于秀丽变更为董舟。
原审法院认为，董舟欠姜锡荣股权转让款30万元的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董舟未按双方约定的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显属违约，应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民事责任。因董舟未按约定期限付款，给姜锡荣造成了利息损失，现姜锡荣要求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姜锡荣30万元股权转让的受让人为董舟，丽舟公司非股权转让受让人。现姜锡荣以丽舟公司将包括姜锡荣出资款在内的440万元用于交付土地保证金为由，要求丽舟公司与董舟共同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姜锡荣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姜锡荣对丽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董舟负担。
宣判后，姜锡荣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2013年11月22日丽舟公司股东大会通过了上诉人等四名股东的退股决定，虽然退股程序在法律上存有瑕疵，但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之后，丽舟公司陆续退回了除上诉人之外其他三位退股股东的股本金，但至今尚未退还上诉人的股本金。丽舟公司因负债，原审法院将有关部门退还给丽舟公司的440万元土地保证金分配给债权人，却将上诉人排除在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丽舟公司和董舟承担返还30万元出资款的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丽舟公司及董舟共同答辩称：上诉人所述属实。丽舟公司同意上诉人等股东退股，但因没有人来认购，所以股东会讨论由董舟接盘，其实是转给丽舟公司，董舟是代表丽舟公司接受股份。对于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首先由丽舟公司承担，如果丽舟公司无力承担，再由董舟个人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丽舟公司股东大会会议纪要》及录音，拟证明丽舟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同意上诉人退股；丽舟公司缴纳的440万元土地保证金退还后优先归还上诉人股本金；截止2013年11月22日，丽舟公司对外没有负债；2.上诉人与董舟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丽舟公司缴纳的440万元土地保证金中包含上诉人的30万元出资款。
被上诉人丽舟公司及董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
另外，上诉人原审提交的以下证据（复印件）（编号依照原审判决书列明）：2.关于辞去丽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请求报告，拟证明姜锡荣于2013年10月8日向丽舟公司董事会提出请求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事实；4.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拟证明丽舟公司缴纳的购买土地保证金440万元是由各股东出资的事实；5.股份转让协议，拟证明姜锡荣于2014年1月3日将其持有的丽舟公司1%的股份转让给董舟。被上诉人丽舟公司及董舟在二审中亦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因被上诉人丽舟公司和董舟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原审证据及当事人诉辩意见综合评断后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丽舟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向舟山市国土资源局缴纳了440万元土地保证金。2013年11月22日丽舟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上诉人提出退股（将股份返还给丽舟公司）。2014年1月3日姜锡荣与董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姜锡荣将其所持有的丽舟公司1%股份以0元价格转让给董舟。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丽舟公司是否应当向姜锡荣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
上诉人姜锡荣认为，丽舟公司缴纳的440万元土地保证金包含了其30万元股本金；丽舟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已同意其退股，作为丽舟公司大股东及控制人的董舟亦表示丽舟公司缴纳的440万元土地保证金被退还后会优先返还给上诉人；《丽舟公司股东股本金归还事宜备忘录》及补充说明均载明应归还上诉人30万元股本金。因此，丽舟公司应当向姜锡荣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丽舟公司及董舟认同上诉人姜锡荣已将股份退还给丽舟公司，丽舟公司应当支付姜锡荣3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意见。
本院认为，虽然法律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对于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一般不予干涉，但是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能随心所欲，而须受法律约束，不得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否则不能产生当事人所期望的法律效力。本案中，姜锡荣与董舟等人共同出资设立丽舟公司，姜锡荣履行了出资义务，取得了股东身份，对丽舟公司享有股东权利。其出资款已经转化为丽舟公司的资产。根据公司资本维持原则，除非出现法定事由，经过法定程序，股东不可以抽回出资，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亦明确规定，股份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除非有下列情形之一：（一）减少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奖励给本公司职工；（四）股东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姜锡荣作为丽舟公司的股东，在丽舟公司经营出现困难的情境下，为避免损失决定退出丽舟公司，从情理上可以理解，但是其采取直接将股份退还给丽舟公司的做法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亦与我国公司法的上述规定不符。即使股东大会决议同意收购其股份，因该决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姜锡荣以丽舟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同意收购其股份为由要求丽舟公司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姜锡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
代理审判员 龚 杨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戎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