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魅力东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志庭。
委托代理人方建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群。
原审被告张跃。
委托代理人赵庆周。
上诉人富阳魅力东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魅力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群、原审被告张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3）杭富民初字第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综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事实如下：一、2012年5月6日晚22时许，杨群与朋友甘晓锋、孙国锋、张跃4人在魅力东方公司的808包厢唱歌娱乐。期间，驾驶员孙国锋在魅力东方公司的服务员承诺届时提供代驾服务的情况下，也与其他人一起饮酒。到5月7日凌晨0时30分许，甘晓锋与杨群等人在结账离开时，要求魅力东方公司提供代驾服务，但魅力东方公司的主管工作人员称，代驾服务仅限于魅力东方公司的所在地到富阳市富春街道新车站间，从而引起了杨群等人的强烈不满，与魅力东方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生争吵。杨群等人在结账后离开时，在四楼的电梯口，张跃及杨群与魅力东方公司的工作人员再次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推搡。而此时，电梯门突然打开而电梯的轿厢却位于5楼平层位置，造成杨群等3人从电梯井口摔落至1楼而受伤。二、事故发生后，杨群等3人被送往富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中杨群被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左耻骨上下支骨折、左足第1趾开放性骨折，共住院86天，计支出医疗费37284元，其中由魅力东方公司垫付33000元，剩余的4284元由杨群自行支付。2012年8月20日，杨群支出鉴定费1900元，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伤后的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和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参照浙高法［2004］264号文件《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之规定，杨群脊柱骨折经手术治疗构成人体损伤9级伤残，骨盆骨折畸形愈合构成人体损伤10级伤残，综合评定为人体损伤9级伤残；其伤后的专人护理期限在3个月左右较为合理；其伤后的误工期限，在6个月左右较为合理；其伤后的营养期限，在2个月左右较为合理。三、2012年5月7日，杭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富阳分局委托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院对电梯层门进行了现场勘测并分析了事故原因。分析认为：该电梯4楼两扇层门是在外力冲击下，发生变形，导致悬挂轮和下滑块脱轨（槽），从而使层门下部可向井道内开启。四、杨群在受伤前的身份为农民，户籍所在地为富阳市万市镇杨家村徐家17号，但其自2011年3月18日起租房居住在富阳市富春街道小花坞10号202室。五、2012年10月22日，杨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之规定，以娱乐服务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魅力东方公司承担法律责任。2012年12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杭富民初字第22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杨群的诉讼请求。后杨群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7月15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杭民终字第615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以后，杨群继续治疗，其中住院治疗6天，共产生医疗费7768.06元。2013年8月13日，杨群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杨群将案由由侵权责任纠纷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
2013年8月13日，杨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魅力东方公司与张跃共同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30189.26元。
原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杨群作为消费者，到东方魅力公司从事娱乐消费活动，东方魅力公司作为娱乐场所的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其身体受到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鉴于杨群自身在此事件过程中也存在过错，故可减轻魅力东方公司的赔偿责任。张跃在此次事件过程中，虽然与魅力东方公司员工存在言语冲突等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与杨群等人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定魅力东方公司对杨群的合理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杨群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50元／天×92天），计算标准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群主张的误工费36453.6元（109.8元／天×332天），计算有误，原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认定其误工费为19764元（109.8元／天×180天）。杨群主张的护理费19983.6元（109.8元／天×132天），计算有误，原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及定残后再次住院6天的事实，认定其护理费为10540.8元［109.8元／天×96天（90天＋6天）］。杨群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杨群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38200元（34550元／年×20年×20%），杨群虽系农业户口，但其在事件发生前一直在富阳城区居住生活，故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群产生的交通费，根据其治疗需要，酌情认定500元。杨群主张住宿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杨群因本次事件导致的合理损失：医疗费45052元（其中33000系魅力东方公司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误工费19764元、护理费10540.8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382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物质性总损失221556.8元。同时，由于此次事件导致杨群9级伤残，给杨群精神上造成了伤害，故杨群要求魅力东方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结合杨群的伤残后果、双方的过错程度、魅力东方公司的赔偿能力以及本地的生活水平，酌情支持9000元。但魅力东方公司已经支付的33000元应在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富阳魅力东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赔偿杨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221556.8元的90%计199401.12元；二、富阳魅力东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支付杨群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三、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合计208401.12元，扣除富阳魅力东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33000元，富阳魅力东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尚应支付杨群175401.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杨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1元（杨群预交4738元），减半收取825.5元，由杨群负担196.5元，富阳魅力东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629元。
宣判后，魅力东方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纠纷系被上诉人杨群等人闹事引起的，在纠纷过程中，上诉人员工虽与杨群等人有口角争执，但口角争执并不当然会导致杨群从电梯口摔下而受伤，杨群的受伤，系张跃在摔落的过程中不慎将其带下造成，张跃的行为与杨群受伤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与上诉人却无直接因果关系。当时负责事故调查的富阳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档案中的相关材料可以证实上述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杨群的人身损害事故，系杨群等人闹事引起，应根据纠纷双方有无过错或过错的大小来确定赔偿责任。并非像原审法院所认为的娱乐场所有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来确定区分责任。上诉人认为，涉案电梯，经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院现场勘测鉴定，无质量问题，故上诉人经营的场所是符合相关规定的，是完全安全的，不存在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群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群、原审被告赵跃共同答辩称：一、本案事实部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整个事件过程中，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杨群之间没有身体的接触，与被上诉人的伤害无直接因果关系，无需由原审被告承担法律责任；二、本案法律适用部分。1、纠纷的起因在于上诉人承诺的酒后代驾未能实现引起，而不是原审被告闹事引起。2、电梯是否合格与本案的后果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杨群受伤害是因为上诉人工作人员推搡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导致电梯门受挤压引起。三、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该安全保障义务包括设备及工作人员在处理纠纷中的行为是否保持应有的克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系法定义务，主要指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群众性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应尽的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使他人免受人身及财产损害的义务，该义务系一种积极作为的义务。魅力东方公司作为娱乐场所的经营者，对进出场所的人员，对利用其设施之人，应注意防范危险的发生。本案中，当杨群等人与服务人员发生口角时，魅力东方公司不仅未能进行劝阻和控制，反而纵容其服务人员与杨群等人发生肢体冲突，在冲突过程中互相推搡，导致电梯门在外力作用下异常打开，杨群等三人跌落电梯井并造成人身损害。魅力东方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鉴于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魅力东方公司应对杨群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魅力东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元，由富阳魅力东方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