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涉外终字第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汉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田面村常欢楼5层C，组织机构代码：55212423-9。
法定代表人：郑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栋，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勇，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凤。
委托代理人：ＸＸ，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姗姗，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雄。
委托代理人：杨栋，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汉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凤、原审第三人郑雄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7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丽凤一审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解散汉德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汉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25日，汉德公司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陈丽凤出资24.5万元，占49%的股份；郑雄出资25.5万元，占51%的股份。公司经营项目包括：建筑工程设计、装饰装修设计、建筑材料的销售。
郑雄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常务）董事、总经理，案外人陈某金任公司监事。
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享有选举和被选举为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的权利。股东会行使的职权包括选举和更换董事，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组织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制定和修改公司章程等。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资本、分立、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以及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一般情况下，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有效。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执行董事行使董事会权利。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任期三年。执行董事由股东提名候选人，经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届满，可以连选连任，在任期届满前，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的职权包括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根据经理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等。章程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规定。
2013年5月6日，陈丽凤委托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ＸＸ律师致函汉德公司及郑雄，称：“自成立至今，上一任执行董事郑雄先生从未依法召集股东会，公司现行经营方针或投资方案未经股东会批准。郑雄先生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公司章程规定，如已对公司利益造成损害，陈丽凤女士有权代表汉德公司追究郑雄先生的法律责任。鉴于以上问题，股东陈丽凤女士特向汉德公司提出如下要求：一、请上一任执行董事郑雄先生立即召开公司临时股东会；二、提请临时股东会审议并表决以下事项：1、公司上一任董事任期已满，选举新任执行董事；2、审议公司自成立以来的财务会计报告，并表决是否委托第三方公司进行审计；3、审议公司对外订立的全部合同；4、其他必要事项。”
2013年5月22日，汉德公司致函华南国际工业原料城（深圳）有限公司，称：“就我公司股东陈丽凤2013年5月2日委托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擅自以个人名义向贵司领导及相关部门发律师函一事深表歉意，我公司现郑重声明如下：陈丽凤拥有我公司49%的股份，未在我公司担任任何职务，根据我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同意方为有效，况且我公司股东会、董事会也从未就陈丽凤发律师函事宜做出过决议。陈丽凤称的重大变故、股东纠纷，仅是我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问题与外界无关。陈丽凤并非贵我之间合同主体，亦无权就我公司与客户之间履约问题擅自对外发函。有关我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问题，我公司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通过股东会及董事会解决，不影响贵我双方的正常业务合作，贵我双方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履行相关合同义务。”
2013年6月，汉德公司就卢某禧返还财产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343号，汉德公司请求判令卢某禧向其返还办公电脑5台（价值108493元），并赔偿经营损失20万元。
另查，2005年1月31日，深圳市金石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万元，郑雄出资7万元，占70%的股份。郑雄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常务）董事、总经理。公司经营项目包括：装饰设计、信息咨询、建筑设计与造价咨询。
2012年5月4日，深圳市意匠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匠公司）成立，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陈丽凤出资25万元，占50%的股份；案外人苏某芹出资25万元，占50%的股份。案外人苏某芹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总经理；陈丽凤任公司监事。2012年11月23日，陈丽凤将其持有的意匠公司50%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陈某梅。
再查，陈丽凤为证明汉德公司经营困难，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查：1、向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取汉德公司公司2012年8月至今缴纳社保人员名单；2、向深圳市福田区国家税务局调取汉德公司公司2012年8月至今的增值税申报表和纳税证明、企业所得税纳税申请表和纳税证明；3、向深圳市福田区地方税务局调取汉德公司公司2012年8月至今营业税纳税申请表和纳税证明、企业所得税纳税申请表和纳税证明、汉德公司公司员工个人所得税纳税申请表和纳税证明。一审法院依法向相关部门发函调查相关情况。
之后，陈丽凤基于同样理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汉德公司在中国银行深圳皇岗支付账户8167XXXXXXXXXX9001自2012年8月1日至今的交易明细。
庭审时，陈丽凤称自汉德公司成立之日起从未召开过股东会；汉德公司称于2011年1月、2012年1月召开过股东会，没有形成书面决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下称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有：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中，陈丽凤主张解散汉德公司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认定。公司法解释二对此进行了较为具体的规定，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是指公司的股东（大）会和董事会等公司机构的运行状况出现严重困难，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任何决议，形成公司僵局，包括公司股东僵局和董事僵局两种。本案汉德公司已形成股东僵局而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分析如下：一、汉德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陈丽凤称汉德公司自成立后未召开过股东会，汉德公司称有召开过但未形成书面决议。股东会系公司的决策机构，汉德公司自成立后数年都未形成过股东会决议，股东会的功能严重缺失。二、汉德公司的股东二人即本案陈丽凤及郑雄，汉德公司公司章程约定：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资本、分立、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成以及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一般情况下，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有效。本案汉德公司股东人数仅为两人且持股比例均未达到三分之二，而两股东相互对抗的局势必将导致股东会的决议难以获得有效通过，形成股东僵局。三、汉德公司章程约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执行董事行使董事会权利；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任期三年。汉德公司第一任执行董事的任期已满，在股东会功能缺失且存在股东僵局的情况下，难以通过股东会选取举产生新的执行董事，公司的经营管理将无法有序进行，实际形成了郑雄一人操纵汉德公司的局面。因此，本案汉德公司已发生股东僵局而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另，公司法解释二将“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区别于以下情形：公司经营严重亏损、或者股东权益（如知情权、财产收益权等）受到损害，或者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进行清算等。而陈丽凤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的内容，均与涉案公司僵局的认定无关，故一审法院对于陈丽凤申请调查银行账户的申请不予准许。
二、关于“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认定。公司股东的权益不仅包括财产收益权、知情权，还包括对公司经营管理的决策权，汉德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享有选举和被选举为公司董事、监事的权利。本案陈丽凤未在汉德公司担任职务，郑雄任汉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总经理；任职期限届满后，郑雄在未经股东会选举的情况下仍继续任职，实际操纵汉德公司的经营管理，即使公司仍能生产经营，甚至获取利润，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是偏离了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所规定的经营管理的合法状态。在公司股东僵局的状态下，这种不合法的状态将长期存在，必然导致陈丽凤股东的决策权落空，其意志无法得到体现，致使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
三、关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认定。公司法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公司作为一具经济组织，具有与其投资成员人格不同的独立法人人格，随意解散公司会对社会及相关人员造成不良影响，故应尽可能采取其他方式来解决公司僵局，如通过股东离散而非公司解散的方式解决。股东离散的方式有三种：股东之间收购股权、公司收购股东股权或公司减资。而无论采取何种方式，均需经过股东协商并通过股东会决议；且各方当事人在庭审后至本判决作出时，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调解意向和方案。调解应遵循公平、自愿的原则，在公司形成股东僵局，且公司章程等股东之间的协议事先未对股东离散的具体方式（包括转让股权的价格如何确定）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上述股东离散的方式亦难以实现。
综上，本案汉德公司的股东仅为二人，具有较高的人合因素，在形成相互对抗的形势下，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必然会使部分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而公司经营管理的困难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因此，陈丽凤要求解散汉德公司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解散深圳汉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本案受理费100元（受理费已由陈丽凤预缴），由汉德公司负担。
上诉人汉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陈丽凤承担。理由是：
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存在以下事实和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汉德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形成公司僵局”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首先，汉德公司自成立以来，多次以不同形式召开股东会议，根据汉德公司内部工作人员记录显示：（1）汉德公司在成立一年内即2011年2月就由郑雄（公司执行董事）召集召开了股东会，会议参加人员有公司财务人员、办公室主任、卢某禧、苏某芹。而卢某禧和苏某芹自称是代表陈丽凤参加的。（2）陈丽凤从不参与经营管理，每次股东开会都是指派其所谓的丈夫（一审庭审中陈丽凤未出示有效结婚证）卢某禧参加，只有在分红时才打电话给财务人员。其次，汉德公司作为小型的建筑设计类公司，按照行业特点和同类公司的通行做法，公司的很多重大事项都是股东之间私下见面进行讨论决定，书面记录的不多。而且，公司自成立后一度运转良好，其中不乏华南城等大型客户的系列项目。正是因为前期生意兴隆，陈丽凤贪念骤起意图独占客户，所以发生了陈丽凤伙同案外人侵占公司财物、向客户恶意发函等一系列侵害汉德公司利益的行为，导致股东间发生诉讼纠纷。故，陈丽凤恶意侵害汉德公司利益的行为，才是形成所谓公司僵局的根本原因。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公司僵局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2、一审法院对“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汉德公司认为2012年5月之后不再召开股东会是为了保护公司利益。根据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已查明的事实：（1）陈丽凤于2012年5月4日与案外人卢某禧、苏某芹在未通知汉德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情况下私自设立了与汉德公司经营业务相类似的意匠公司；（2）2012年8月6日，陈丽凤伙同案外人卢某禧将公司的五台核心办公电脑非法搬至意匠公司【汉德公司已另案起诉，案号：（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343号】；（3）2013年1月23日，陈丽凤伙同案外人卢某禧向汉德公司客户恶意发函称接管汉德公司所有业务等。足以证明陈丽凤作为股东已明显对汉德公司不利，如果这时再让其参与经营管理，肯定会进一步造成汉德公司的经济损失，继而损害其他股东利益。所以，一审法院对于“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这一事实的认定是不正确的。
3、一审法院对“第三人在任职期限届满后，未经股东会选举继续任职，实际是操纵公司的经营管理”的认定也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首先，汉德公司成立于2010年2月，按照《公司章程》约定，郑雄作为执行董事任期为3年，任期应在2013年2月结束。其次，在2012年郑雄作为执行董事的任期内，接连发生了陈丽凤一手策划的系列事件：私自成立意匠公司、侵占公司财物及向客户恶意发函，并最终导致汉德公司股东间发生了诉讼纠纷。试问，在这样的背景下，郑雄如何能够信任陈丽凤？汉德公司又如何能够顺利召开股东会？再次，郑雄所持股的金石公司早在2005年就已成立，在汉德公司成立前陈丽凤就已知晓，而且陈丽凤与郑雄的合作条件之一就是要求郑雄将金石公司的部分客户（华南城等与郑雄既是客户又是老乡、亲戚）转至汉德公司。故，陈丽凤诉称郑雄将汉德公司业务转移至金石公司完全是颠倒黑白，妄图为其成立意匠公司寻找合理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厘清事实的情况下，就主观认定陈丽凤的利益会受到损失有失公允。相反，陈丽凤在2012年5月私自成立的意匠公司，至今已“非法经营”达两年多，已经给汉德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其行为一审法院为何视而不见呢？
4、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事实只是问题的表象，而没有深入分析该事实的本质。所谓的公司僵局，根本就是陈丽凤一手策划形成的。陈丽凤虚构事实妄图解散汉德公司，真实意图就是阻却汉德公司对其意匠公司非法利益的追索。因为在陈丽凤看来，如果汉德公司继续存在，那么汉德公司肯定会对陈丽凤的意匠公司的违法所得进行追讨，这恰恰是陈丽凤所不能接受的。我国《公司法》的立法本意是为了保护公司的合法利益。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解散汉德公司，则将侵害汉德公司和其他股东的以下合法权利：（1）汉德公司不能依据《公司法》向陈丽凤追讨违法所得；（2）汉德公司无法及时向债务人追缴欠款。
被上诉人陈丽凤答辩称：1、汉德公司股东会功能缺失，股东间丧失人合性，无法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对任何事项作出有效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汉德公司第一条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2、陈丽凤未在汉德公司担任职务，没有竞业禁止义务，且已于2012年11月23日退出意匠公司。陈丽凤搬电脑异地办公是为了顺利完成汉德公司承接的设计工程，郑雄未提出异议，在完成所有设计工作后陈丽凤已将电脑搬回汉德公司。陈丽凤作为股东的决策权是公司章程赋予的，郑雄无权剥夺。郑雄作为汉德公司执行董事，任期届满后未经股东会选举仍继续任职，实际操纵公司的经营管理，致使陈丽凤无法行使股东决策权，公司继续存续将使我方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汉德公司第2、3条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3、陈丽凤与郑雄股东矛盾激烈，无法就公司继续存续协商一致，一审判决认定“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正确，汉德公司第4条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汉德公司所有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
第三人郑雄陈述称：郑雄作为公司的股东和隐名股东、高管，从合作蜜月期到现在的意见发生分歧中间是有很多原因的，并不像陈丽凤代理律师所述不恰当的理由，其里面有很多的隐情，包括郑雄帮助卢某禧进行避税，相信以上这些相对隐私的事实，陈丽凤是不掌握的。简而言之郑雄认为如果陈丽凤以及卢某禧能够配合汉德公司将剩余的债务共同追回，郑雄可以接受转让自己的股份或者和陈丽凤协商收购汉德公司的股份。
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12月10日汉德公司以陈丽凤、卢某禧、意匠公司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丽凤、卢某禧、意匠公司共同赔偿汉德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69298元，该案已经由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34号。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主持各方当事人调解未果，陈丽凤称坚决不同意与汉德公司或郑雄和解，请法院尽快依法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公司解散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本案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审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汉德公司是否存在应予解散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收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4月9日发布的林方清诉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戴小明公司解散纠纷案（指导案例8号）裁判要点为：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公司虽处于盈利状态，但其股东会机制长期失灵，内部管理有严重障碍，已陷入僵局状态，可以认定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对于符合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公司解散。
本院认为，首先，汉德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在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本案中，汉德公司仅有陈丽凤、郑雄两名股东，分别占49%、51%的股份。汉德公司章程规定，一般情况下，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有效。因此，只要两名股东的意见存有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显然影响公司的经营。汉德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今已超过3年未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也就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目前公司两名股东互相指责对方损害公司利益，矛盾激烈，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执行董事郑雄在任期届满后也无法通过正常的股东会选举产生新的执行董事，郑雄管理公司的行为已无法贯彻股东会的决议。
其次，由于汉德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早已失灵，陈丽凤的股东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汉德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汉德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公司法解释二第五条明确规定了“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本案经法院调解，陈丽凤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与汉德公司或郑雄和解。
因此，汉德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应予解散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深圳汉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育 元
代理审判员 李 原
代理审判员 林 建 益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佳（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