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民终字第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诚悦时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总府路*号。
法定代表人彭民。
委托代理人龚捷（一般授权），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涂强（一般授权），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国嘉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正府街照壁巷**号。
法定代表人袁理。
委托代理人蒲杰（特别授权），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华学（一般授权），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诚悦时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物业）与上诉人四川省国嘉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嘉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成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时代物业的委托代理人涂强、上诉人国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华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因需要等待（2013）成民初字第1359号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于2013年9月13日至2015年3月10日中止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九款之规定，中止审理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成都市总府路2号时代广场系国嘉公司开发建设，2005年8月8日，国嘉公司取得该楼-2F77个车位的权属证书。
时代物业成立于2004年10月12日，2012年3月，时代物业的股东为四川省泰然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然置业）（持股比例49%）和四川科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迪置业）（持股比例51%）。时代物业从2005年1月起即对案涉的时代广场-2F、-3F164个车位进行管理。
2006年4月17日，袁理与彭科进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载明：“一、甲方（袁理）将下列资产分割给乙方（彭科进）所有（四川科迪投资开发有限公司）：1、时代广场南面裙楼-1F、1-5楼商业建筑面积14133.42平方米。2、成都时代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及有关的共用资产”。
2008年5月19日，彭科进以股权确认、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为由起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彭科进去世，彭科进的继承人严志美、彭西、彭民、彭虹参加诉讼。2011年9月27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川民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叙述本案案件事实，并于2011年9月26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国嘉公司、袁理以及苏渝、德丰公司确认2006年4月17日彭科进（已故）与袁理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及《终止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有效，国嘉公司、袁理以及苏渝、德丰公司和严志美、彭西、彭民、彭虹一致确认严志美、彭西、彭民、彭虹依据上述协议分割的财产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各方不再依据上述协议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二、本协议签订后三十个工作日内严志美、彭西、彭民、彭虹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国嘉公司放弃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成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所有权利，放弃对严志美、彭西、彭民、彭虹的执行请求；三、国嘉公司放弃（2008）成仲案字第649号、第650号、第651号和第652号仲裁裁决书中的所有权利，不再申请对彭虹、彭民、彭西和严勇建强制执行；四、本协议签订后三十个工作日内苏渝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2008）成民初字第647号案件，对严志美、彭西、彭民、彭虹、科迪置业和国嘉公司等提出的股东代表诉讼的所有诉讼请求，不再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五、本协议签订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国嘉公司将成都市锦里东路5号国嘉华庭一单元1楼3号、22楼3号、22楼4号房屋所有权办理到严志美、彭西、彭民、彭虹名下共同所有，所需税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各自承担。国嘉公司放弃要求彭西、彭民、彭虹支付上述三套房屋价款的权利。六、严志美、彭西、彭民、彭虹自愿放弃请求确认其为国嘉公司股东及占有50%股权的诉讼请求，今后不再对此提出异议；严志美、彭西、彭民、彭虹自愿放弃请求袁理和国嘉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2号时代广场共用资产（地下停车场、6楼食堂、22楼管理用房、24楼健身房、29楼管理用房）及负一层67.55平方米和第一层198.98平方米商业房产产权过户登记至严志美、彭西、彭民、彭虹名下的诉讼请求；严志美、彭西、彭民、彭虹自愿放弃请求袁理、国嘉公司依据审计结果分配国嘉公司利润的诉讼请求。七、本调解书生效之后，各方均不再向对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各方就上述各项调解内容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即行了结。八、有关时代广场地下停车场、6楼食堂、22楼管理用房、24楼健身房、29楼管理用房的问题，由各方当事人另行处理。该调解书经各方签收后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2年3月20日，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地税局第五税务所（以下简称第五税务所）向原审法院出具《关于时代物业领用有关发票的情况说明》，载明时代物业从2005年1月起一直在该所领取停车费发票和租赁业发票。其中，2011年10月1日起，停车场开始启用新版通用定额发票，租赁业改用新版通用手工发票。时代物业管理了2个停车场，时代广场停车场是其中之一。从2005年1月至2012年3月20日期间，领购停车场收费定额发票中老版停车场发票为：“壹元版2045本，金额209500元；贰元版10110本，金额2022000元；叁元版31517本，金额9455100元；伍元版19987本，金额9993500元；伍拾元版250本，金额1250000元。新版通用定额发票，壹元版8400本，420000元；贰元版10000本，金额1000000元；伍元版12800本，金额3200000元；伍拾元版37本，金额92500元；壹佰元版6本，30000元；贰佰元版1本，金额10000元；伍佰元版10本，金额250000元”。
一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鼎鑫至永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时代物业在管理成都市总府路2号时代广场负二层77个以及负三层87个停车位期间的净收益审计评估（时间从2005年1月及2005年8月8日起至作出评估报告之日止）。
2012年12月25日，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鼎鑫至永评字（2012）第032号《成都市总府路2号时代广场部分地下车位净收益审计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鉴定报告》），主要内容如下：资产评估事务所接受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资产评估准则、资产评估原则，采用适宜的方法，按照必要的评估程序，对时代物业在管理成都市总府路2号时代广场负二层77个、负三层87个停车位期间（2005年1月至2012年8月31日）的净收益进行了审计评估。本次鉴定采用审计与评估相结合的方式进行。审计方式是根据对委托方、当事人提供的鉴定材料的审核，时代物业对地下停车场的收入和直接成本费用核算设置有单独的会计科目，对间接费用及行政管理费用未单独核算。在审计过程中，对间接费用及行政管理费用按照费用配比原则进行分摊，在此基础上核算出整个地下机动车停车场的净收益。评估方式是根据评估原理结合评估对象的具体情况，收入以经过审计后的实际收入计算，成本费用以同区域内类似地下停车场的平均水平计算。最后，根据本次评估的具体情况结合两种净收益计算方式的适用性和限制性，采用两种方式测算结果的算术平均值确定最终的评估结果。评估结论为，在鉴定过程中，由于未见到国嘉公司和时代物业签订的关于地下机动车停车场经营方式的相关协议，无法判断时代物业对地下停车场的经营管理仅是代管行为还是共同经营，故无法确定时代物业经营行为应获得的收益。同时，由于国嘉公司无法提供地下停车位的原始价值，无法计算其折旧金额及应缴的房产税额。故评估结果中的净收益金额未扣除地下车位应计提的折旧、应缴纳的房产税，同样也未扣除应交的企业所得税。
在鉴定过程中，资产评估事务所还注意到，时代物业对包括地下停车场在内的部分固定资产进行了改造，由于无法确定时代物业的经营性质，无法确定该部分固定资产改良支出应在停车场经营过程中分摊，还是应由国嘉公司承担，故资产评估事务所按这两种方式分别予以计算。
根据第五税务所出具的《关于时代物业领用有关发票的情况说明》，时代物业从2005年1月至2012年3月20日，领购停车场收费新版和旧版定额发票共27932600元，与上表中确定的收入（2005年1月至2012年8月31日时代物业账面收入）差额为9914594.52元，扣除应交营业税费后，对164个车位净收益的影响金额为4691513元。
在资产评估事务所的征求意见稿发出以后，时代物业于2012年12月17日补充提供了该部分发票的节余和使用情况的相关资料，拟说明：①该部分发票已用完，无节余；②2011年1月至2012年5月，在利都广场停车场使用了4975000元；③2011年2月至2012年8月，在时代广场停车场使用了3410000元；④2012年10月～2012年12月，在时代广场停车场使用了995000元。
以上补充资料拟说明的发票金额为9380000元，资产评估事务所认为，时代物业补充的以上资料尚不足以说明差额9914594.52元的发票的实际去向。
（一）未分摊固定资产改良支出情况下的鉴定结果
年度审计方式结果评估方式结果净收益审计评估结果地下车库收入地下车库成本费用164个车位分摊净收益地下车库收入地下车库成本费用164个车位分摊净收益2005年347，995.50285，728.4731，228.73347，995.50364，445.27-8，250.0411，489.002006年845，399.27755，358.8945，157.87845，399.27462，919.70191，824.62118，491.002007年1，806，423.121，481，236.65163，090.461，806，423.12872，112.95468，583.70315，837.002008年2，598，310.231，344，793.07628，675.272，598，310.23944，691.44829，337.87729，007.002009年3，040，865.561，900，066.95572，143.643，040，865.56992，849.811，027，139.40799，642.002010年3，437，791.892，110，381.05665，735.103，437，791.891，050，007.151，197，543.42931，639.002011年3，626，201.772，067，787.01781，590.283，626，201.771，109，684.311，262，106.621，021，848.002012年1-8月2，315，018.141，337，934.91490，035.622，315，018.14747，297.99786，257.20638，146.00合计18，018，005.4811，283，287.003，377，656.9718，018，005.486，544，008.625，736，998.434，566，099.00注：本结果中未分摊地下停车场相关改良支出273223元，该费用是否应由国嘉公司返还时代物业由双方协商解决。
以上审计评估结果是在时代物业账面反映的收入金额基础上的测算结果。
如果以上差额9914594.52元为时代物业的未入账收入，则164个车位的净收益审计评估结果应增加4691513元，结果为9257612元。
（二）分摊固定资产改良支出情况下的鉴定结果：
年度审计方式结果评估方式结果净收益审计评估结果地下车库收入地下车库成本费用164个车位分摊净收益地下车库收入地下车库成本费用164个车位分摊净收益2005年347，995.50285，728.4731，228.73347，995.50364，445.27-8，250.0411，489.002006年845，399.27755，358.8945，157.87845，399.27462，919.70191，824.62118，491.002007年1，806，423.121，510，808.06148，259.541，806，423.12901，684.36453，752.77301，006.002008年2，598，310.231，374，364.48613，844.352，598，310.23974，262.85814，506.94714，176.002009年3，040，865.561，929，638.36557，312.723，040，865.561，022，421.221，012，308.47784，811.002010年3，437，791.892，139，952.46650，904.183，437，791.891，079，578.561，182，712.49916，808.002011年3，626，201.772，097，358.42766，759.363，626，201.771，139，255.721，247，275.691，007，018.002012年1-8月2，315，018.141，367，506.32475，204.702，315，018.14776，869.40771，426.28623，315.00合计18，018，005.4811，460，715.463，288，671.4518，018，005.486，721，437.085，665，557.224，477，114.00以上审计评估结果是在时代物业账面反映的收入金额基础上的测算结果。
如果以上差额9914594.52元为时代物业的未入账收入，则164个车位的净收益审计评估结果应增加4691513元，结果为9168627元。
2013年3月10日，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鉴定报告》的补充说明，主要载明，1.分摊地下停车场相关改良支出的问题。在时代物业经营的时代广场地下停车场期间，归属于地下停车场的改良支出591428.11元，按20年进行摊销，每年摊销29571.41元。评估报告中的第一种鉴定意见（评估报告第5页，表格最后一行4566099）元，未扣除每年的摊销金额，截止评估结果计算期间，剩余未摊销的改良支出为591428.11元，应由国嘉公司返还时代物业。评估报告中的第二种鉴定意见（评估报告第6页，表格最后一行4477114元），扣除了每年的摊销金额，扣除期间为2007年至2012年，扣除金额为177428.46元，截止评估结果计算期间，剩余未摊销的改良支出为413999.65元，应由国嘉公司返还时代物业。2.领购的定额发票金额与账面记录收入金额差额的问题。在评估过程中，发现时代物业从2005年1月至2012年3月20日，领购停车场收费新版和旧版定额发票与账面记录收入之间存在9914594.52元差额。评估报告出具时所送鉴的鉴定材料不足以说明该部分发票的去向。根据永利都（成都）房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2月2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时代物业承包经营利都广场停车场期间所使用的定额发票均由时代物业自行到税务机关购买。资产评估事务所认为：①该《证明》说明了由时代物业自行到税务机关购买定额发票。②时代物业出具的关于《征求意见稿》的回复中说明时代物业承包经营利都广场停车场期间使用定额发票的收入为17223000元，与时代广场领用的定额发票差额9914600元不一致。以上两份证明材料存在矛盾，不足以证明时代广场领用的定额发票中的9914600元已使用到利都停车场。综上所述，我们认为，现有的鉴定材料尚不足以证明“时代物业从2005年1月至2012年3月20日领购停车场收费新版和旧版定额发票与账面记录收入之间差额9914594.52元”的实际去向问题。3.在鉴定意见中将2005年1月至8月的净收益单独列示的问题。经过我们查阅评估工作底稿，在鉴定过程中，我们对时代广场的收入、成本费用的数据采集是按照年度进行的，并没有细分到月份，因此，从现在的工作底稿不能单独计算出2005年1月至8月的净收益。
国嘉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时代物业向其支付地下停车位经营收益14104000元（地下停车位164个，按照每月1000元／个，从2005年1月起暂算至2012年2月底）；2.诉讼费由时代物业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从2005年8月8日起，本案争议的164个车位的所有权归属于国嘉公司。国嘉公司于2005年8月8日取得成都市总府路2号时代广场-2F77个车位以及-3F87个车位的权属证书的事实，能够证明本案争议的164个车位的所有权从2005年8月8日起就归属于国嘉公司。
时代物业主张案涉车位虽登记在国嘉公司名下，但在2006年4月17日，袁理与彭科进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后，国嘉公司已将其对涉案车位的占有、使用、收益权让渡给了彭科进和科迪置业。但国嘉公司并不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系袁理与彭科进，并非本案的当事人，时代物业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该协议的效力是否能及于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其次，就该协议的具体内容，并未直接体现涉及到本案双方所争议的164个车位。且时代物业所举证据亦不能对此明确证明。故就时代物业的上述主张，时代物业并未在本案中完成举证责任。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时代物业认为彭科进的继承人对案涉房产享有部分所有权，但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于时代物业要求追加该部分人员参加诉讼的请求不予采纳，彭科进的继承人可对此另行主张权利。
二、从2005年8月8日开始，时代物业对案涉164个车位的管理净收益应返还国嘉公司。对本案的164个车位的所有权，国嘉公司在取得164个车位的当日即已取得。时代物业虽系时代广场的物业管理单位，但在并未与国嘉公司签订书面物管协议的情况下实际已对164个车位进行管理长达7年有余，双方在事实上也建立了一定程度上的管理关系。时代物业通过对车位实际管理，产生了收益，该收益应当属所有权人国嘉公司所有，时代物业应当将该收益返还国嘉公司，但因时代物业实际对该164个车位履行了管理责任，故在返还国嘉公司的收益中应当扣除时代物业对该部分车位因管理所发生的成本。本案中，国嘉公司作为原告要求时代物业返还该部分收益，就该收益的具体数额国嘉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鉴于国嘉公司并未对该164个车位进行实际控制，国嘉公司在举证的责任上存在一定程度的困难，在国嘉公司申请对该收益进行司法审计后，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该部分收益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的《鉴定报告》，其性质应属国嘉公司在本案中的补强证据。
对《鉴定报告》，原审法院认定，第一，根据《鉴定报告》的意见，审计评估相结合的方式是根据评估的具体情况结合两种净收益计算方式的适用性和限制性，采用两种方式测算结果的算术平均值确定最终的评估结果。同时结合本案物业的具体情况，该方式所得出的结论更为科学、合理、恰当。故对资产评估事务所以审计评估相结合的方式作出的结论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第二，对于《鉴定报告》中的以下意见，即关于差额9914594.52元发票的实际去向不清，如果以上差额9914594.52元为时代物业的未入账收入，则164个车位的净收益审计评估结果应增加4691513元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前面的论述，国嘉公司作为原告对请求返还的具体金额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委托进行的司法鉴定意见也在国嘉公司举证的证据范围之内，国嘉公司请求返还的收益应当是实际已经产生的，且应当具体、明确，而鉴定意见亦应当是据实作出的结论，但《鉴定报告》对于增加4691513元的意见，是基于假设的前提之下，不符合据实的基本要求，故该部分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该部分内容，国嘉公司可在有具体、实际、明确的证据证明时另行主张。第三，国嘉公司取得本案164个车位的所有权证是在2005年8月8日，因《鉴定报告》中关于2005年1月至8月的净收益不能作单独计算，应认定为国嘉地产举证未全部完成，故结合案件整体情况，对国嘉公司依据《鉴定报告》对于2005年的净收益11489元要求时代物业返还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即4787.08元（11489元÷12个月×5个月）。第四，分摊地下停车场的相关改良支出。时代物业在管理经营时代广场地下停车场期间，对地下停车场进行了改良，支出591428.11元，按20年进行摊销计算，每年应摊销29571.41元。截止2012年共摊销的177428.46元应为实际已发生，为与《鉴定报告》对净收益的截止时间相统一，对此的截止计算时间也计算至2012年，故对于剩余未摊销的改良支出413999.65元，从时代物业返还国嘉公司的净收益中予以扣除。
三、国嘉公司请求返还收益，系基于物权为基础的物上请求权，不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故时代物业认为国嘉公司的请求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
综上，时代物业应返还国嘉公司的净收益为4145397.43元（4566099元－6701.92元－413999.6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成都诚悦时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四川省国嘉地产有限公司支付164个地下停车位经营收益4145397.43元（从2005年8月至2012年8月止）。二、驳回四川省国嘉地产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42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244000元，共计355424元，由四川省国嘉地产有限公司负担248800元，成都诚悦时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6624元。
宣判后，时代物业和国嘉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时代物业上诉称，一、时代物业已充分举证说明案涉地下停车场164个车位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已让渡给彭科进继承人及科迪公司，国嘉公司所谓受到侵犯的民事权利并不由其享有，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未按照侵权法律关系构成要素进行分析认定，回避了时代物业行为是否具有违法性的核心争议，判决时代物业承担侵权责任明显依据不足；三、暂就案涉地下停车场收益归属问题不论，原审法院对时代物业应返还国嘉公司的净收益计算方式存在明显错误，严重损害时代物业的合法权益。时代物业管理经营案涉地下停车场期间改良费用为591428.11元，而不是原审法院援引的的所谓未摊销的改良支出413999.65元。故时代物业应返还国嘉公司的净收益应减去591428.11元，而非413999.65元。请求：1.撤销（2008）成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该判驳回国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国嘉公司负担。
国嘉公司答辩称，一、国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具有对抗性，所以国嘉公司的上诉状其实也是对时代物业上诉的答辩状；二、时代物业的核心观点认为，地下停车场的收益权属于案外人，即彭科进的继承人。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08）川民初字第34号调解书已经明确“调解书生效之后，各方均不再向对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各方就上述各项调解内容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即行了结”。时代物业现在起诉要求确权，国嘉公司认为依据该调解书已明确的内容应该驳回起诉。而且该调解书中还载明，严志美、彭西、彭民、彭虹自愿放弃将案涉地下停车场商业房产产权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放弃过户的权利实质就是放弃所有权。
国嘉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现有判决基础上，时代物业应增加支付国嘉公司经营收益。一、时代物业应增加支付164个车位经营收益4691513元。原审法院经调查确认，从2005年1月至2012年3月20日，时代物业领购了停车场收费发票27932600元，且该部分发票已用完无结余，但同期，时代物业的账面收入只有18018005.48元，以上差额为9914594.52元。经鉴定，如果以上差额9914594.52元为时代物业的未入账收入，则164个车位的净收益审计评估结果应增加4691513元，但原审法院认为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该部分意见是基于假设，不符合据实的要求，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结合时代物业自己对差额部分的说明，原审法院这部分认定错误；二、国嘉公司不应承担固定资产改良费用摊销88714.23元，在判决改良的固定资产所有权50%属于国嘉公司的基础上，改判国嘉公司返还剩余未摊销的固定资产改良费用206999.83元。首先，这部分费用时代物业并未主张。其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鉴定报告》的补充说明载明时代物业在经营案涉地下停车场期间，改良支出共计591428.11元。这包括不归属于国嘉公司的其他165个车位，所以无论是已摊销的还是未摊销的改良费用，国嘉公司都只能承担一半；三、时代物业应增加支付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8月8日期间的净收益4787.08元。时代广场由四川省泰然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然置业）和国嘉公司联合开发，地下停车场各享有50%的权益，该物权不因何时办理权属证书而有任何影响。故虽然国嘉公司在2005年8月8日才取得地下停车场的房屋所有权证，但时代广场164个地下停车位的所有权在此之前已经属于国嘉公司。而且2004年10月10日国嘉公司、泰然置业就和时代物业签订了《时代广场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国嘉公司、泰然置业将时代广场包括地下停车场委托时代物业管理，这难道不是停车场经营收益归国嘉公司所有的直接证据吗？请求：1.撤销（2008）成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改判时代物业在原审判决应支付经营收益4145397.43元基础上增加支付：①属于国嘉公司的时代广场地下停车场164个车位的经营收益4691513元；②国嘉公司不应承担固定资产改良费用摊销88714.23元，在判决改良的固定资产所有权50%属于国嘉公司的基础上，改判时代物业返还剩余未摊销的固定资产改良费用206999.83元；③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8月8日期间的车位经营的净收益4787.08元。
时代物业答辩称，一、关于国嘉公司上诉称应增加支付164个车位经营收益4691513元的问题。时代物业领用的发票一部分用于时代广场停车场，一部分用于利都广场停产场，都有证据证明，时代物业不存在隐瞒收入的问题；二、关于国嘉公司上诉有关固定资产改良费用摊销的问题。《鉴定报告》分摊地下停车场的相关改良支出审计范围明确，就是针对国嘉公司主张收益的164个车位，不存在国嘉公司承担了其他产权人改良费用的问题。三、关于国嘉公司上诉主张应增加2005年1月至8月净收益的问题。国嘉公司声称权利受到侵害的主张不能成立，所谓受侵害的民事权利并不由其享有。四、即便严志美在（2008）川民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中暗示放弃车位过户的权利可视为放弃案涉车位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但时代物业返还收益的时间也应从2011年9月27日（2008）川民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之日起算，而不应从2005年8月8日起算。
经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鉴定报告》载明案涉停车场共有车位327个，其中164个车位所有权人为国嘉公司。
2006年12月25日，泰然置业（甲方）、科迪置业（乙方）作为出租方，四川时尚百盛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丙方）作为承租方签订《关于成都时代广场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和乙方是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2号时代广场综合楼（以下简称‘该建筑物’）部分房屋的所有权人。甲方和乙方同意共同将该建筑物地下一层至地上五层的商业用房作为不可分割的整体租赁给丙方使用”，第九条约定“其他场所的提供：（一）停车场：1.该建筑物停车场位于地下2层和地下3层，由甲乙方或物业管理公司负责管理，收益归甲乙方或物业管理公司所有。”
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补充说明载明“评估报告中的第一种鉴定意见未扣除每年摊销金额。截止评估结果计算期间，剩余未摊销的改良支出为591428.11元，其中本次鉴定所涉及的164个车位对应的改良支出为296618.38元，应由国嘉公司返还时代物业。评估报告中的第二种鉴定意见扣除了每年的摊销金额，扣除期间为2007年至2012年，扣除金额为177428.46元。截止评估结果计算期间，剩余未摊销的改良支出为413999.65元，其中本次鉴定所涉及的164个车位对应的改良支出为207632.85元，应由国嘉公司返还时代物业”。国嘉公司质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希望二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写明该部分改良的添附物归国嘉公司所有，如不写明，则该部分添附物应另案处理。时代物业质证认为资产评估事务所反复出具补充说明，极不专业，对真实性存疑。退一步讲，即便真实性具备，固定资产改良费用截止2012年共摊销的177428.46元也有一半应当由国嘉公司承担，在时代物业应返还的净收益中扣除。
本院（2014）川民终字第82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载明“严志美、彭西、彭民、彭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位的所有权人国嘉公司为其在案涉车位上设立了用益物权。严志美、彭西、彭民、彭虹认为是案涉车位的用益物权人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2014年12月10日国嘉公司提交2014年11月11日与四川省国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时代广场车位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一份，拟证明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案涉车位租金收入偏低。时代物业质证认为四川省国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国嘉公司是关联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
2015年3月10日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函载明“经再次核算，我们仍认为，现有鉴定材料不足以说明发现时代物业从2005年1月至2012年3月20日领购停车场收费新版和旧版定额发票与账面记录收入之间存在9914594.52元差额的实际去向问题”，“如果以时代物业自认的3410000元作为该部分差额在时代物业停车场上的漏记收入，则对案涉164个停车位的净收益影响金额为1413500元”。时代物业质证认为，时代物业提供的鉴定资料已经说明了所谓的差异金额的去向，领购的发票用于时代物业管理的两个停车场，不能说明仅是时代广场停车场的收入。国嘉公司质证认为证明这部分差异金额实际去向的举证责任归于时代物业，如果不能说明，应由时代物业承担不利后果。
泰然置业明确表示对固定资产改良费用摊销金额无异议。
本院认为，一、有关案涉地下停车位的收益归属问题
《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成都时代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及有关的共用资产归属于彭科进，但并未明确约定“共用资产”具体所指，而自2005年8月8日起国嘉公司即取得案涉车位的所有权。生效（2014）川民终字第82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严志美、彭西、彭民、彭虹既不是案涉车位的所有权人也不是用益物权人，则作为物业管理公司的时代物业更不具有用益物权。故时代物业认为时代物业返还收益的时间从2011年9月27日（2008）川民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之日起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二、案涉期间，地下停车位的收益金额问题
1.时代物业领购地下停车场收费发票与时代物业的账面收入的差异金额应否计入停车位收益？
因《鉴定报告》的补充说明载明，在评估过程中，发现时代物业从2005年1月至2012年3月20日，领购停车场收费新版和旧版定额发票与账面记录收入之间存在9914594.52元差额。而时代物业对此说明：①该部分发票已用完，无节余；②2011年1月至2012年5月，在利都广场停车场使用了4975000元；③2011年2月至2012年8月，在时代广场停车场使用了3410000元；④2012年10月～2012年12月，在时代广场停车场使用了995000元。故案涉地下停车场在2005年1月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虽由时代物业管理、收益，但此时时代物业同时管理的物业不止于案涉停车场，而国嘉公司对其诉讼请求的具体内容负有举证责任，该部分差异金额能否全部转化为案涉停车场净收益的举证责任同样归于国嘉公司，国嘉公司对此证明不力应承担消极后果。但因时代物业自认案涉期间领购发票在案涉停车场使用了341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且据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函载明“如果以时代物业自认的3410000元作为该部分差额在时代物业停车场上的漏记收入，则对案涉164个停车位的净收益影响金额为1413500元”的内容，时代物业自认案涉期间领购发票在案涉停车场使用了3410000元的净收益影响金额1413500元应计入时代物业应返还国嘉公司的收益金额之中。故国嘉公司认为净收益应增加4691513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对此认定不当，予以纠正。
2.固定资产改良费用应如何摊销？
据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补充说明载明“评估报告中的第一种鉴定意见未扣除每年摊销金额。截止评估结果计算期间，剩余未摊销的改良支出为591428.11元，其中本次鉴定所涉及的164个车位对应的改良支出为296618.38元，应由国嘉公司返还时代物业”。截止2012年327个车位因固定资产改良费用已实际发生的摊销费用为177428.46元，故案涉164个车位应摊销88985.53元（177428.46元÷327个×164个）；案涉164个车位尚未摊销的固定资产改良费用为296618.38元。因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补充说明致使案件事实发生变化，国嘉公司认为固定资产改良费用摊销比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3.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8月8日期间的地下停车位净收益应否计入地下停车位收益？
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补充说明载明“对时代广场的收入、成本费用的数据采集是按照年度进行的，并没有细分到月份，因此，从现在的工作底稿不能单独计算出2005年1月至8月的净收益”，而2005年1月至8月案涉地下停车场确有净收益，故原判酌定4787.08元并无不妥，予以维持。
由此，时代物业应返还国嘉公司的案涉停车位的净收益为5942150.09元［原判认定4145397.43元＋新增收益1413500元＋已实际发生的固定资产改良费用一审多摊销的（177428.46元-88985.53元）＋尚未发生的固定资产改良费用一审多摊销的（591428.11元-296618.38元］。
综上，因鉴定机构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成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诚悦时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省国嘉地产有限公司支付成都市总府路2号时代广场164个地下停车位的经营收益5942150.09元；
三、驳回四川省国嘉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2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244000元，共计355424元，由四川省国嘉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93254.4元，成都诚悦时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216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24元，由四川省国嘉地产有限公司负担60854.4元，成都诚悦时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556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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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晓望
代理审判员 雷 伟
代理审判员 刘 文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蔡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