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刑初字第0185号
公诉机关大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德顺，男，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被告人顾德顺因涉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于2014年7月30日被大丰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5年6月1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于2015年7月30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7月30日经本院决定监视居住，2016年12月2日经本院决定逮捕。
被告人朱扣华，男，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被告人朱扣华因非法买卖制毒物品一案，于2014年7月30日被大丰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5年6月16日经大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于2015年7月30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7月30日经本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陈旭，江苏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丰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诉刑诉[2015]2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德顺、朱扣华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于2015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德顺、被告人朱扣华及其辩护人陈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份，被告人顾德顺明知陈某某、史某某（均已被判刑）未取得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的情况下，仍先后4次向陈某某、史某某出售硫酸合计99.84吨。2014年7月份期间，被告人朱扣华明知陈某某未取得易制毒化学品备案证明的情况下，仍向陈某某出售硫酸25吨。
被告人顾德顺、朱扣华归案后，如实交代了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的犯罪事实。
指控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同案犯陈某某、史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顾德顺、朱扣华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德顺、朱扣华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买卖易制毒物品硫酸，数量大，应当以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顾德顺、朱扣华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顾德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
被告人朱扣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1.朱扣华向陈某某出售的是25吨废硫酸，是混合物，不符合硫酸的定义；2.被告人朱扣华主观上知道陈某某购买硫酸是用于生产经营而非制造毒品；3.公诉机关提供的环保部门的PH值测定不能证明硫酸浓度，提供的物料检验报告不是朱扣华所销售废硫酸的样品，且按照刑事诉讼法该物料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被告人朱扣华系初犯，情节轻微，有坦白情节。综上应当对被告人朱扣华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被告人顾德顺与阜宁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签订了危化品安全运输协议，约定由被告人顾德顺为某某公司运输危险化学品。期间，被告人顾德顺的业务包括为某某公司从江苏某某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运送98%浓硫酸至盐城某某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以及为某某公司从某某公司运送已使用过的硫酸废液至某某公司。
2014年7月份期间，被告人朱扣华在明知陈某某未取得易制毒化学品备案证明的情况下，从顾德顺处取得25吨硫酸废液向陈某某（已被判刑）出售。2014年7月份期间，被告人顾德顺利用为阜宁某某有限公司运输硫酸的便利，在明知陈某某、史某某（已被判刑）未取得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的情况下，仍先后4次向陈某某、史某某出售硫酸，其中出售硫酸废液1次计29吨，出售98%浓硫酸3次计70.84吨。陈某某、史某某在未取得工商、安监、环保等合法生产资质手续的情况下，使用大丰市大中镇盐城某某集团厂区加工点，将所购硫酸用于加工生产酸化油。陈某某、史某某在非法生产过程中，偷排废液，造成环境严重污染。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朱扣华在明知陈某某未取得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的情况下，向陈某某出售硫酸废液25吨。
2.2014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顾德顺在明知陈某某、史福明未取得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的情况下，向陈某某出售硫酸废液29吨，非法所得人民币2500元。
3.2014年7月15日，被告人顾德顺在明知陈某某、史福明未取得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的情况下，向陈某某出售98%浓硫酸27.40吨，非法所得人民币19000元。
4.2014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顾德顺在明知陈某某、史福明未取得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的情况下，向陈某某、史福明出售98%浓硫酸27.38吨，非法所得人民币19000元。
5.2014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顾德顺在明知陈某某、史福明未取得易制毒化学品购买备案证明的情况下，向陈某某、史福明出售98%浓硫酸16.06吨，非法所得人民币11200元。
被告人朱扣华、顾德顺于2014年7月30日被大丰市公安局抓获，在公安机关已经掌握相关犯罪事实情况下，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经检验，某某公司使用后的硫酸废液中硫酸含量为39.7%。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顾德顺、朱扣华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顾德顺、朱扣华的基本身份情况。
2.大丰市环境保护局线索移交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说明、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系大丰市环境保护局移送大丰市公安局侦查，大丰市公安局于2014年7月30日对顾德顺、朱扣华涉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立案侦查，两人于2014年7月30日被抓获归案。
3.发货通知书3份。证明：顾德顺分别于2014年7月15、20、23日三次从某某公司提货98%浓硫酸27.40吨、27.38吨、16.06吨。
4.物料检验报告单、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情况说明。证明：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在调查过程中，要求江苏某某材料有限公司（某某公司母公司）对使用过的硫酸进行含量检验。2014年8月21日，江苏某某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物料检验报告单，检验结果为硫酸含量为39.7%。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人系被告人朱扣华槽罐车驾驶员，证明：其于2014年7月份的一天，朱扣华安排其从戴某的槽罐车上装载22吨废硫酸送至大丰高速下来一个姓陈的老板厂里，大丰厂里没给钱。
2.证人左某的证言。证人系被告人顾德顺槽罐车驾驶员。证明：2014年7月份，顾德顺安排其和戴某三次以某某公司名义，从阜宁某某肥业拉浓硫酸送到大丰高速下来的一个厂里。前两次是27.4吨，大丰厂里分别给了19000元现金；第三次拉了16吨，大丰厂里给了11200元。经辨认，与其结账的为陈某某、史福明。
3.证人戴某的证言。证人系顾德顺槽罐车驾驶员。证明：2014年7月份，顾德顺四次安排其送硫酸至大丰高速下来的一个厂里。一次是从某某公司拉废硫酸，大丰厂里给了2500元；后来三次是其和左某以某某公司名义从某某公司拉的浓硫酸，前两次送了27.4吨，大丰厂里分别给了19000元，还有一次送了16吨，大丰厂里给了11200元。经辨认，与其结账的为陈某某、史福明。
另外，在2014年6月底7月初的一天，顾德顺安排其将一车至少23吨的废硫酸送给朱扣华，其卸到朱扣华驾驶员胡某的车上了。
4.证人邱某的证言。证人系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明：顾德顺正常为其公司拉硫酸赚运费，其给顾德顺的主要业务就是让顾德顺去某某公司拉硫酸送到阜宁的几个化工厂，再把这些化工厂用过的硫酸拉回某某公司回收。买某某公司的硫酸正常是300元一吨。顾德顺到某某公司拉硫酸不需要许可证，只需要报某某公司的名字就可以了。2014年7月，顾德顺曾提出要帮朋友买硫酸，因为其差顾德顺运费，其表示同意，但同时强调对方必须要有购买备案证明。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人系某某公司硫酸销售的负责人员。证明：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有多年的硫酸交易，某某公司都是派顾德顺的槽罐车来拉硫酸，某某公司按照驾驶员说的数量将硫酸打进槽罐车，由驾驶员拉走，某某公司并不需要另外再与某某公司联系。
6.证人梁某的证言。证人系某某公司安全生产负责人员。证明：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有数年的硫酸买卖，某某公司将98%浓硫酸至某某公司，再将其用过的废硫酸拉走。顾德顺是某某公司的驾驶员，某某公司认某某公司的购买证，因此顾德顺到某某公司拉废硫酸不需要手续。
三、另案处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陈某某、史福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7月份，史福明、陈某某使用盐城某某集团厂区加工点生产酸化油，该加工点池子下面有暗管可以将废液直接偷排到二卯酉河里。陈某某联系朱扣华购买了25吨废硫酸。先用了6吨，史福明说质量不好，让重新买。陈某某便联系顾德顺，以2500元购买了29吨废硫酸，史某某使用后发现浓度不达标，让买98%的浓硫酸。陈某某再次找到顾德顺，顾德顺称如果有购买证明的话浓硫酸是400元一吨，如果没有的话要800元一吨，最后双方谈好价格为700元一吨。陈某某、史福明先后购买了三批浓硫酸，前两车不少于26吨，最后16吨左右。史某某、陈某某均没有生产经营酸化油的相关资质，也没有购买硫酸的备案证明。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顾德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为某某公司运送危险品硫酸。2014年7月份的一天，朱扣华向其要了20多吨的废硫酸，其安排驶员戴某开槽罐车到阜宁工业园区，将车内的废硫酸打进朱扣华的槽罐车里，不知道朱扣华要硫酸做什么。
几天后，陈某某电话联系其要买29吨废硫酸做酸化油，双方谈好80元一吨，送到大丰厂里就给钱。其安排驾驶员左某、戴某到某某公司拉废硫酸，运到大丰后没有过磅，戴某回来的时候带回2500元钱。
两、三天后，陈某某电话联系说废硫酸质量不好，要买浓硫酸。其告知陈某某，98%浓硫酸如果有易制毒化学品购买许可证是400元一吨，没有证是800元一吨。因对方没有购买证，双方协商700元一吨。此后，其三次以某某公司名义从某某公司拉硫酸再卖给陈某某，前两次是27.4吨，各收到19000元；第三次是16吨，收到11200元。
2.被告人朱扣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7月份的一天，陈某某给其打电话称要买硫酸，说加工酸化油用，废硫酸也可以。其便联系顾德顺要废硫酸，谈好后安排驾驶员胡某在阜宁工业园接收了顾德顺的二十几吨废硫酸，胡某再送到大丰陈某某厂里的，当时没有给钱，等陈某某回阜宁再拿。陈某某向其购买废硫酸没有提供购买许可证，其也没有要求对方出示。
五、鉴定意见
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环境工程重点实验室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经对送检的史某某等人排放的废液进行检查，51个样品PH值均小于1。
六、辨认笔录
包括史某某分别辨认出左某、戴某的辨认笔录，以及左某、戴某分别辨认出陈某某、史福明的辨认笔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德顺、朱扣华未经备案，明知陈某某、史福明无购买备案证明，仍擅自向其销售易制毒化学品硫酸，数量大，其行为均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朱扣华辩护人提出的硫酸混合物不是易制毒物品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某某、史福明生产酸化油时未取得合法生产资质手续，属于非法生产，且在生产过程中其偷排废硫酸严重污染环境，故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可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刑法修正案（九）》对刑法第三百五十条规定的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条文进行了修改，修正后的刑法对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的处罚更重，根据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即“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当适用修正前的刑法。被告人顾德顺、朱扣华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同时，鉴于被告人顾德顺、朱扣华系初犯，实施犯罪行为主要缘于法律意识淡薄，二人案发后认罪、悔罪，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朱扣华系偶犯，且销售的硫酸系废液，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可以适用缓刑。综上，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打击刑事犯罪，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制毒物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顾德顺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朱扣华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顾德顺犯罪所得人民币51700元，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刘 莹 莹
人民陪审员 邱 亚 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吴骁伟（代）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修订）
第三百五十条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运输、携带醋酸酐、乙醚、三氯甲烷或者其他用于制造毒品的原料或者配剂进出境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在境内非法买卖上述物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数量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明知他人制造毒品而为其生产、买卖、运输前款规定的物品的，以制造毒品罪的共犯论处。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制毒物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公通字（2009）33号
三、关于制毒物品犯罪定罪量刑的数量标准
（一）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运输、携带制毒物品进出境或者在境内非法买卖制毒物品达到下列数量标准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1、1-苯基-2-丙酮五千克以上不满五十千克；
2、3，4-亚甲基二氧苯基-2-丙酮、去甲麻黄素（去甲麻黄碱）、甲基麻黄素（甲基麻黄碱）、羟亚胺及其盐类十千克以上不满一百千克；
3、胡椒醛、黄樟素、黄樟油、异黄樟素、麦角酸、麦角胺、麦角新碱、苯乙酸二十千克以上不满二百千克；
4、N-乙酰邻氨基苯酸、邻氨基苯甲酸、哌啶一百五十千克以上不满一千五百千克；
5、甲苯、丙酮、甲基乙基酮、高锰酸钾、硫酸、盐酸四百千克以上不满四千千克；
6、其他用于制造毒品的原料或者配剂相当数量的。
（二）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买卖或者走私制毒物品，达到或者超过前款所列最高数量标准的，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量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