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乾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人民大街7655号航空国际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潘长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利，吉林升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尊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新站路/11-1。法定代表人：赵太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北京琨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作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尊正实业有限公司抚松县大方铁矿。住所地：吉林省抚松县万良镇大方村。负责人：曲维东，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北京琨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莉，北京琨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乾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化尊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正公司）、通化尊正实业有限公司抚松县大方铁矿（以下简称尊正大方铁矿）探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吉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源公司上诉认为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吉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并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向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和公安部门进行举报和控告，并不是想通过刑事立案的方式主张权利，而是为了进一步调查和收集证据，明确实施越界开采行为的主体，反驳二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一审裁定理由部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乾源公司提起诉讼所主张的不是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被非法开采的矿产品，而是要求其赔偿基于用益物权而应获得收益的损失，该预期收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六十四条所规定的财产范围，不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三）乾源公司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的是赔偿收益权的损失，而非遭受到的物质损失，故本案也不能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解决，一审裁定“应通过刑事诉讼途径解决”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四）尊正大方铁矿的越界开采行为虽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该案的侦查及审理结果并不确定，目前尚不具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的前提和条件，一审裁定没有任何依据。（五）本案属民事侵权案件，虽涉及非法采矿犯罪，但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刑民交叉”案件的规定中止审理。尊正公司、尊正大方铁矿答辩称，刑法第六十四条是总则部分的规定，适用于刑法分则的全部内容，乾源公司所谓的第六十四条不适用于刑法第六章的主张不能成立。该条文是有关退赔的内容，乾源公司主张仅仅保护实物资产不能成立。乾源公司举报并且启动了刑事程序，应等待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不应当因为目前案件处于侦查阶段而不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乾源公司是就同一事实通过民事和刑事途径维护其权利，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一审裁定已向乾源公司指明如果经刑事诉讼程序不能救济其损失，仍可通过民事诉讼救济。综上，乾源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乾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尊正公司、尊正大方铁矿立即停止越界开采乾源公司仁义铁矿的侵权行为；2.尊正公司、尊正大方铁矿赔偿因越界开采给乾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4亿元；3.尊正公司、尊正大方铁矿将非法占用乾源公司探矿权区域内的选矿厂、尾矿库搬迁，排除对乾源公司探矿权的侵害；4.尊正公司、尊正大方铁矿履行出具临界协议等相应手续的法定协助义务，基于相邻关系，配合乾源公司办理抚松县仁义铁矿（大方铁矿西段）的采矿权证；5.由尊正公司、尊正大方铁矿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乾源公司向吉林省国土资源厅举报尊正大方铁矿涉嫌非法采矿，吉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5年5月29日以吉国土资执法办字（2015）第5号将该举报案件转交白山市国土资源局调查处理，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6月2日以白山国土资执法办字（2015）第1号将该举报案件转交抚松县国土资源局调查处理。2015年9月21日，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局将该举报案件调查情况向吉林省国土资源厅执法监察局汇报。2015年10月13日，白山市国土资源局以白国土执移字[2015]1号文件，将该举报案件移送白山市公安局，白山市公安局于当日受理（受案登记表文号为白山公刑受案字[2015]147号）。2016年3月30日，白山市公安局作出白山公刑立字[2016]1000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尊正大方铁矿涉嫌非法采矿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乾源公司主张尊正公司、尊正大方铁矿越界开采侵犯了其探矿权，并据此主张民事权益。但是，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乾源公司又向公安机关举报控告，公安机关予以受理并作出《立案决定书》，对尊正大方铁矿涉嫌非法采矿案立案侦查，民事案件事实与刑事案件事实属于同一事实，乾源公司先后采取民事诉讼及刑事立案的方式主张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目前乾源公司因尊正公司、尊正大方铁矿非法开采行为产生的损失救济应通过刑事诉讼途径处理，即乾源公司与尊正公司、尊正大方铁矿之间法律关系应属刑事法律规范调整范围，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关于“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应裁定驳回起诉，即乾源公司本次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如经刑事诉讼程序未能救济其损失，可通过民事诉讼救济。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吉林省乾源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乾源公司于2011年1月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尊正公司及尊正大方铁矿存在越界开采的侵权行为，并导致了乾源公司可开采的铁矿石储量的减少，要求法院判决尊正公司及尊正大方铁矿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乾源公司的经济损失等。在本案民事诉讼审理期间，乾源公司又基于尊正大方铁矿的同一开采行为向国土部门举报尊正大方铁矿涉嫌非法采矿。2015年10月13日吉林省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将乾源公司的举报案件移送白山市公安局，白山市公安局于当日受理，并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白山公刑立字[2016]1000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尊正大方铁矿涉嫌非法采矿案立案侦查。本院二审中，乾源公司亦认可本案民事诉讼所涉开采行为包含在刑事案件范围之内。据此可以认定，本案民事诉讼与刑事侦查案件指向同一法律事实，即尊正大方铁矿是否擅自进入乾源公司矿区范围内采矿。由于白山市公安局已经作出立案决定书，本案乾源公司起诉尊正公司及尊正大方铁矿侵犯探矿权的民事案件本身所涉尊正大方铁矿开采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据此，本案应先通过刑事诉讼程序解决，一审裁定驳回乾源公司的起诉，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关于乾源公司上诉主张在刑事案件作出生效裁判之前，不能确定本案案件本身是否构成犯罪，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的规定中止本案审理，本院认为，上述法律规定的中止审理的情形是指一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件尚未审结的情形。但本案与刑事案件是基于同一事实产生，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适用仅要求达到“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情形，并未要求经济犯罪的事实经过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为前提条件。因此，乾源公司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在刑事案件中经法定程序认定尊正大方铁矿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乾源公司可以再行寻求民事诉讼程序救济。至于一审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因所涉刑事案件现尚处于侦查阶段，本案是否构成该批复规定的“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情形尚不确定，乾源公司的诉请是否应当通过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方式予以解决亦不确定，因此本案缺乏适用该批复的前提条件。但是，由于一审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驳回乾源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故上述适用法律上存在的瑕疵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综上，乾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 华审判员 李明义审判员 张能宝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苗佳书记员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