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皖10民申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连胜，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可才，男，194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系韩连胜父亲。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乾顺，男，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汪秋根，男，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时，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汪华军，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再审申请人韩连胜、李乾顺、汪秋根因与被申请人汪华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皖10民终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韩连胜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李乾顺与汪秋根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错误，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李乾顺承揽的范围是汪华军获得审批的1000个立方的杉木，不包括涉案的林木在内。虽然汪秋根在源芳司法所做的谈话笔录中陈述系李乾顺聘请其砍伐涉案林木，但其承揽的工程并不包括涉案林木，且工程已完工，故李乾顺与汪秋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经过现场考察和走访，已查明汪华军是涉案林木的真正雇主，韩连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应该由雇主汪华军承担赔偿责任。而李乾顺在接受委托后，在涉案林木砍伐过程中未履行管理和监督责任，对安全疏于防范，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一般性规定，即认定汪秋根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且一、二审均已查明汪秋根与韩连胜均是受雇佣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汪秋根为汪华军提供劳务，其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对韩连胜造成的损害应由接受劳务的汪华军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维持一审判决；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华军、李乾顺、汪秋根承担。李乾顺申请再审称：一审和二审法院判决李乾顺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李乾顺与汪华军系委托关系，汪华军委托李乾顺代为安排汪秋根等人为开路砍树的事，汪华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乾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李乾顺承包的范围与韩连胜等人砍树的地点不在同一处，李乾顺将其承包砍伐的树木承包给了张献苗，砍伐的工钱已经结清，不包括韩连胜等人的工资，韩文华的证言可以明确。二、李乾顺与汪华军的承包款已经结清，仅包含张献苗承包砍伐的工钱，不包含韩连胜等人砍树的工资，李乾顺没有在安排韩连胜等人砍树一事上获得任何收益。三、与韩连胜共同砍树的汪秋根、陈笃江也明确指出，砍树是汪华军的父亲汪灶清安排的，工资也是汪华军支付，韩连胜等人砍树是配合修路进行，足以证明韩连胜与汪华军之间的劳务关系。综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韩连胜对李乾顺的诉讼请求。汪秋根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为韩连胜的受伤系汪秋根造成，汪秋根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判令汪秋根承担20%的责任，这一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一审法院实地考察并认定的事实来看，汪秋根的地位与韩连胜、陈笃江、韩连贵无差别，同为受雇人员。事发当日，四人各有分工，汪秋根砍树，陈笃江拉钩，韩连贵及韩连胜扛树；工资分配上，四人相同，都是由汪灶清支付；林木采伐承揽协议以及中止协议都是汪华军与李乾顺所签，汪秋根从未作为一方签过字，其并非雇主；在之前类似砍伐林木中四人分工及分配均是同工同酬。按照二审判决的逻辑，同为砍树的陈笃江和韩连贵都应当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和承担赔偿责任，显然荒谬。因此，一审判决汪秋根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的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四项，判令汪秋根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查明：2015年10月2日，汪华军与李乾顺签订《林木承揽协议》。2015年11月14日下午，汪秋根、韩连胜、陈笃江、韩连贵等四人在万金台村林场公路沿线砍伐树木过程中，汪秋根砍伐的一根杉树倒下，压断一根板栗树的树枝，树枝砸到韩连胜的身上，导致韩连胜受伤，引起本案纠纷。2016年3月1日，汪华军与李乾顺签订《协议》，终止对2015年10月2日签订的《林木承揽协议》的履行。另查明：2015年12月7日，在源芳乡司法所工作人员对案涉相关人员调查时，汪华军陈述，“我是包给浙江丽水李乾顺的，其他事我就不知道了”。汪秋根陈述，“第一天砍松树，是汪灶清叫我的，每天170-180元，后来砍杉树，是浙江人叫我砍的，要我叫3-4个人，工资未定，……”。2016年8月23日，一审庭审中，汪秋根在陈述事发经过中表述，“……到医院之后再通知的李乾顺和汪华军”。再查明：2016年10月19日，休宁县人民法院临溪法庭制作的《质证笔录》中载明，“审：现场有两片山场，一片砍伐量已经审批的山场，还有一片是马路边的树木（出事地点），双方确认一下承揽合同的砍伐范围到底是哪一片？李（李乾顺）：我知道我承揽的是已经审批的那片，我当时问了修公路的树怎么办，我考虑到审批的那片山场砍伐还有一段时间，他修公路的树当时也说过，让我叫人一起做了，我也同意了。”2016年11月23日，休宁县人民法院临溪法庭制作的《质证笔录》中载明：“审：李乾顺，你把和汪秋根谈价格的事说一下。李乾顺：汪秋根跟我谈价格，应该是说砍马路两边的树，开始说200元一立方，他说要240-250一立方才能摊到工资180元每天，我告诉他先砍树，会有人给他钱的。汪秋根：我上工砍树是180元一天，如果算立方应该是240元一立方或250元一立方，我又帮张现苗谈又帮我自己谈。……审：医疗费双方垫付情况?汪华军:我付了112000元。李乾顺：我垫付了58000元。”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因韩连胜头部受伤，不能准确陈述事故发生的全过程，而汪秋根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形，本院经过对事实证据的认真分析，结合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归纳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汪华军、李乾顺、汪秋根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如何正确认定汪秋根与韩连胜之间的法律关系；三、二审判决对责任的划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汪华军与李乾顺于2015年10月2日签订《林木承揽协议》，将其承包的林木交由李乾顺组织砍伐，李乾顺交付劳动成果，汪华军给付报酬，汪华军与李乾顺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李乾顺签订合同后，找了汪秋根召集人员进行砍伐，尽管《林木承揽协议》对砍伐范围的四至未明确、案涉砍伐木材的价格未谈妥，但依据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1月23日《质证笔录》中李乾顺、汪秋根的陈述可以证实，汪华军让李乾顺将案涉公路两边的树一起进行砍伐，李乾顺同意了，便找了汪秋根商谈价格，汪秋根提出要180元一天，李乾顺回复，先砍树会有人给钱。同时，根据汪秋根于2015年12月7日在源芳乡司法所、2016年8月23日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印证案发当日，汪秋根按李乾顺要求，召集了韩连胜、陈笃江、韩连贵一起到案发地段进行树木砍伐，韩连胜受伤送到医院后，汪秋根通知了李乾顺和汪华军，随后李乾顺垫付了医疗费58000元，汪华军垫付了医疗费112000元。据此可以认定，李乾顺从汪华军处承揽了砍伐林木的业务后，找到汪秋根召集人员进行砍伐，汪秋根按照李乾顺指定的范围及要求砍伐树木，所提供的劳务是李乾顺承揽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李乾顺与汪秋根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案发当日即2015年11月14日，案涉的树木砍伐系李乾顺雇佣汪秋根进行砍伐，李乾顺系案涉树木砍伐的雇主，否则，汪秋根不会在韩连胜受伤后通知李乾顺，李乾顺亦不会垫付医疗费。故，汪秋根主张其受雇于汪华军的父亲汪灶清，李乾顺以已终止了承揽协议为由，主张其与汪华军系委托关系，均与事实不符。关于争议焦点二。正确认定汪秋根与受害人韩连胜的关系，应当从汪秋根与韩连胜及案外人陈笃江、韩连贵等人长期以来的实际关系判定。根据陈笃江、韩连贵的陈述，可以印证汪秋根平时与韩连胜、陈笃江、韩连贵等人建立了一定的合作关系，共同对外进行砍伐树木的工作，并经常同工同酬。认定汪秋根系案涉砍伐树木的召集人，其与韩连胜、陈笃江、韩连贵同为雇员，与事实更相符，也不违背雇佣关系的法律定义。关于争议焦点三。（一）汪华军与李乾顺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尽管汪华军与李乾顺在案涉事故发生后签订终止承揽关系的协议，但并不能推翻二者在案涉事故发生期间已经形成承揽关系的法律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因汪华军对案涉砍伐树木的范围指定不明，存在过失，且又是实际收益人，依法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二审判决将一审判决其承担60%的责任改判为3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李乾顺与汪秋根形成雇佣劳务关系，李乾顺为雇主，系接受劳务一方；汪秋根召集韩连胜等人按照李乾顺的指示进行树木砍伐，汪秋根与韩连胜同为雇员，系提供劳务一方。汪秋根造成了韩连胜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汪秋根造成韩连胜的损害，李乾顺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以及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判决将一审判决李乾顺承担20%责任改判为30%的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三）因汪秋根在砍树过程中，已经看到韩连胜在返回的路上行走，但其自认为砍下的树不会砸到韩连胜，未进行提醒，致韩连胜重伤，汪秋根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故，汪秋根应当对韩连胜的伤情与李乾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判决将一审判决汪秋根不承担责任改判承担20%责任，明确赔偿份额，可以避免讼累，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四）一审法院根据韩连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的过错，判决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韩连胜未提出上诉，二审亦未予变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韩连胜、李乾顺、汪秋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韩连胜、李乾顺、汪秋根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查秋月审判员  邹有春审判员  郑璐荪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汪 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