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2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四苟，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宏，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静，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乐良，男，195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冠军，男，196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利强，男，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飞虎，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学武，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普员，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胜强，男，196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连兵，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六英（赵守国之妻），女，196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玉珍（龚喜钦之妻），女，193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
诉讼代表人：宋乐良，男，195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
诉讼代表人：刘飞虎，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
诉讼代表人：汪冠军，男，196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
上述十一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性林，湖北凝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龚学文，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
上诉人鲁四苟因与被上诉人汪静、宋乐良、汪冠军、龚利强、刘飞虎、龚学武、鲁普员、龚胜强、鲁连兵、任六英、匡玉珍、原审被告龚学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1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鲁四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以合伙协议纠纷的案由立案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上诉人与另一合伙人收到补偿款后，拒不将补偿款分配给各入股股东，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二、原审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养殖业错误。1、原审对于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嘉鱼县西凉湖、斧头湖养殖围网围栏拆除工作实施方案》予以了支持，认定围拦养殖设施为被上诉人所有。但事实上这一部分围拦设施是上诉人投入的。原审判决的结果却不是谁投资围拦养殖就补给谁，而是谁有《水域滩涂养殖证》就补给谁，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大相径庭。2、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承包合同证明目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的合伙组织签订了承包合同，该合同期限是8年。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与其他共同承包人一起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共同经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包期间收到了每年的承包费用。在庭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也认为承包湖面养殖需要投入建设。但原审认定，上诉人承包养殖，只有使用权，拦网拆除补偿款应由全体股东按入股份额予以分配，一方面认为上诉人承包该水面，另一方面又认为是共同入股从事养殖业至今，自相矛盾。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一份是上诉人与其他合伙承包人投入的证明。因上诉人与其他合伙承包人是平均出资，虽不认定具体的出资金额，但不能否认上诉人的出资，否则承包期间的购买鱼苗和设施的钱以及交纳的承包费从何而来。4、在2015年-2016年间，被上诉人没有出资、没有合伙经营、没有参加劳动，不能享有盈余分配。上诉人每年向该合伙组织交纳承包费142000元，被上诉人在两年内均收到了承包费。原审却认定被上诉人为共同从事养殖业的合伙人。2016年，上诉人聘请的工人在湖中不幸落水身亡，承包人赔偿了其家属32万元，如果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从事养殖业，被上诉人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在以上大量的证据和事实面前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关系才导致了错误的判决。二、龚学文的身份与制作表格的行为不能作为分配的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出示的由龚学文制作的补偿分配表，龚学文的代理人否认了其合法性、真实性，但原审认为该分配表上有各股东的签名，得到了股东的一致认可，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认为，原审无视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承包关系，即使该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也不能认定该笔补偿款为合伙组织所有，更不能作为分配的依据。三、依据《咸宁市西凉湖、斧头湖养殖围网围栏拆除工作实施方案》，争议的补偿款是对养殖户的设施投入及鱼苗损失的补偿，上诉人获得该款并非不当得利，无需返还。该实施方案中明确了围网围栏工作分为四个阶段，四个阶段的实施均是针对养殖户，龚学文的行为只是在发放余款时将《水域滩涂养殖证》上交。而上诉人则在组织听证、签订协议、自动拆除、检查验收时全程参与，被上诉人从未参与上述活动。由于该块水域属国家所有，其所有权包括了占有权、使用权、处分权、收益权，被上诉人的收益权已从收取的承包款中得以实现，争议的补偿款是对养殖户的设施投入及鱼苗损失的补偿。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错误，导致了本案错误判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汪静、宋乐良、汪冠军、龚利强、刘飞虎、龚学武、鲁普员、龚胜强、鲁连兵、任六英、匡玉珍答辩称，围网围栏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初始共同承建，因此补偿款应由所有原始股东进行分配。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静、宋乐良、汪冠军、龚利强、刘飞虎、龚学武、鲁普员、龚胜强、鲁连兵、任六英、匡玉珍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龚学文、鲁四苟立即退还原告所有的拦网拆违补偿款39606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认定，1989年开始，原、被告共同在斧头湖入股拦网从事养殖业至今。2016年6月，嘉鱼县根据上级要求，为了贯彻落实国家长江经济带“共抓大保护”的精神，做出了嘉鱼县西凉湖、斧头湖养殖围网围栏拆除工作的实施方案，要求以奖代补、推进拆围工作。2016年11月30日，被告龚学文、鲁四苟作为全体股东的代表，与嘉鱼县潘家湾镇人民政府签订了《西凉湖、斧头湖围网围栏拆除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水域滩涂养殖证核定面积为1584亩，甲方按350元/亩的标准奖补，奖补资金共计554400元，另乙方按规定时间拆除围网的奖补标准为50元/亩，金额为792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规定时间拆除了围网，龚学文委托鲁四苟代领补偿款，后嘉鱼县潘家湾镇人民政府将补偿款633600元汇入了鲁四苟个人账户。被告雇人拆除围栏花费了64000元和其他费用，最后剩余补偿款为569126元。拦网拆围补偿金分配表由龚学文制作，各股东在分配表上签字确认。两被告收到补偿款后，拒不将其分配给各入股股东。
另查明，龚喜钦已于2015年10月死亡，匡玉珍为龚喜钦之妻。
原审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人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亦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但进行的经营活动符合合伙条件，推定为合伙关系成立。根据相关文件拆围补偿对象为持有《水域滩涂养殖证》的养殖户，因龚学文是股东代表，所以养殖证登记在龚学文名下，龚学文、鲁四苟作为全体股东的代表，与嘉鱼县潘家湾镇人民政府签订了《西凉湖、斧头湖围网围栏拆除协议书》，补偿款633600元汇入了鲁四苟的账户，除去雇人拆除围栏等费用，最后剩余补偿款为569126元。拦网拆围补偿金分配表由龚学文制作，各股东也在分配表上签字确认。十一原告应分得的补偿款为396064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补偿款的请求，原审予以支持。该笔补偿款应按分配表上的数额予以分配。对于被告辩称其在承包期间损失的请求，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两被告龚学文、鲁四苟返还原告汪静等十一人拦网拆围补偿款合计396064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具体分配金额附后）。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被告龚学文负担1800元，被告鲁四苟负担1800元。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鲁四苟提交了一份32万元的收款收条，拟证明在上诉人承包期间因其聘请的工人落水身亡而给付的赔偿款，上诉人独立承担了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自己雇请的工人发生的事故应由雇主承担责任，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了鲁四苟在承包期间独立了承担了相应的民事责任，但与本案无关联。
经二审审理后查明，《水域滩涂养殖证》的登记养殖权人为龚学文，但实际为龚学文、鲁四苟、汪静、宋乐良、汪冠军、龚利强、刘飞虎、龚学武、鲁普员、龚胜强、鲁连兵、任六英、匡玉珍共同共有，以上人员在1989年均作为原始股东出资建设了围网围栏，各自的出资金额系《拦网拆违补偿金分配表》上的原始股金金额。2015年2月，龚学文作为甲方与鲁四苟等人签订了《合同书》，约定将拦网承包给鲁四苟等人，每年承担费用142000元，承包期8年。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审查龚学文与鲁四苟等人签订的《合同书》内容可以看出，龚学文与鲁四苟等人之间的关系应为承包关系。本院查明，龚学文为鄂府（淡）养证（2012）第00011号《水域滩涂养殖证》登记的养殖权人，龚学文、鲁四苟及被上诉人汪静等十一人为共同拥有该证养殖权的原始股东。因此，本案中鲁四苟具备两种身份，一种身份是针对本案争议水面的养殖权及收益权，他是与被上诉人等人为合伙关系的合伙人；另一身份是在2015年-2016年期间他为争议水面的承包人。龚学文、鲁四苟与汪静被上诉人等十一人作为原始股东，如果将水面养殖权及配套设施发包给他人养殖经营，那么收取的承包费用作为养殖权属及投资收益，原始股东均有权予以分配，其分配权基于合伙关系而取得。而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属性是承包人在承包期内对发包人所有或使用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承包费用由双方自主协商确定，承包人只享有经营权，承包关系只对承包人与发包人具有约束力。鲁四苟作为承包经营人在承包期间内只有经营权，其只能行使承包人的权利和履行义务。
鲁四苟承包期间，在咸宁市政府的统一部署和要求下，展开了嘉鱼县西凉湖、斧头湖养殖围网围栏拆除工作，围栏拆除的补偿对象是养殖户。嘉鱼县政府对围网围栏拆除的补偿是以水域滩涂面积为基础按规定的补偿金额确定，并要求养殖户在规定的时间内将水产品捕捞完毕。因此，本院认为，围网围栏拆除的补偿是政府为收回水域滩涂养殖权而进行的补偿，补偿对象是办理了《水域滩涂养殖证》的养殖户或未办理《水域滩涂养殖证》而实际进行养殖的养殖户。本案中，鲁四苟承包的水面办理了《水域滩涂养殖证》，因此，围网围栏拆除的补偿对象应是《水域滩涂养殖证》的养殖权人及其原始股东。鲁四苟作为承包经营者可在规定的时间内捕捞其投入的水产品，以获取利益降低损失，但其无权享有该补偿金，其作为原始股东可以参与分配该补偿金。至于鲁四苟辩称其在承包期间损失的请求，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鲁四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元由上诉人鲁四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凯群
审判员 侯欣芳
审判员 艾 军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佳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