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步飞。
委托代理人：应继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有金。
委托代理人：胡彩华。
上诉人王步飞、吴有金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民初字第4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校对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8年左右，原告与被告认识。后来，双方共同生活，外人认为双方是夫妻关系。在此期间，被告曾因宫外孕做手术，原告将被告送到医院；双方共同到安徽省一带经商。2003年11月10日，闵水森、王爱萍与王步飞订立《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将瑞安城关镇西河头沿江西路38号房屋出卖给王步飞，价款60000元，款随本契交换，付清无欠。2003年11月13日，上述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王步飞名下。2010年12月17日，上述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王步飞名下。随后，吴有金以其与王步飞系夫妻关系为由居住其中，一直至今。
原判认为，原告与被告认识后，曾共同生活、经商，外人认为双方是夫妻关系。在此期间，原告购买了诉争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虽然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系被告出资购买，但由于购买房屋前一段时间，双方曾共同生活、经商，故推定购买房屋的款项来源于双方共同经商收入，房屋系双方共同所有。被告对该房屋也享有使用权，原告要求被告搬离房屋，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要求确认该房屋属于被告所有、判令王步飞返还房款7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瑞安市玉海街道沿江西路38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号）由原告王步飞、被告吴有金各享有50%份额，原告王步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被告吴有金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原告王步飞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吴有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反诉受理费3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步飞负担1865元、被告吴有金负担1865元。
宣判后，王步飞不服，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王步飞与吴有金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一同经商，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并没有共同生活过。原审出庭作证的杨发努、谢小平等证人仅称王步飞曾经出现在涉案房屋里，至于王步飞是否长期与吴有金共同生活在涉案房屋，则并未提及，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长期生活在涉案房屋没有依据。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吴有金在搬入涉案房屋之前有与王步飞共同生活。2、原判以双方共同生活、经商期间购买涉案房产为由，认定该房产由二人共同所有，缺乏证据。如前所述，杨发努等证人仅陈述在涉案房屋看见过王步飞，对于买房之前的事情则并无所知，他们的证言无法证明房屋的购买过程。至于双方共同经商则仅系吴有金个人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3、涉案房产由王步飞支付购房款并登记在王步飞名下，属于王步飞个人所有，王步飞对该房屋享有物权。吴有金长期居住在该房屋内，严重损害了王步飞合法权益，王步飞要求腾空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有金的反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王步飞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有金承担。
吴有金答辩称，其21岁到瑞安打工时认识王步飞，后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吴有金购买的飞云镇上埠西路4号房屋内。之后二人到温州、外地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经商，周围的人均认为二人系夫妻关系。王步飞上诉称二人没有共同生活，与事实不符。王步飞上诉称诉争房屋由其个人购买缺乏依据，事实上该房屋由吴有金所有，具体理由见上诉意见。
吴有金上诉称，1、原判判决双方对诉争房屋各享有50%份额错误。第一，2002年11月23日的《房屋卖尽契》上写明诉争房屋出卖给吴有金，原房主承认该卖契属实。第二，原房主陈述其没有去房管局办理过过户手续，可见是王步飞伪造了卖契并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即便王步飞持有的卖契属实，也是原房主误签所致。第三，王步飞诱骗吴有金将吴有金所有的飞云镇上埠西路4号房屋以15万元价格出卖给蔡凤玉、胡某，并将房款以其自己名义存入银行。由于吴有金当时正遭受宫外孕，便将购买房屋之事全权委托给王步飞。王步飞利用飞云房屋出卖后的部分房款购买了诉争房屋，其将卖契交给吴有金时表示卖契上写的是吴有金名字，房屋由吴有金所有。故诉争房屋系吴有金出资购买，应属吴有金个人所有。2、原判没有支持吴有金要求王步飞归还70000元房款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如前所述，飞云镇上埠西路4号房屋出卖后得款15万元，诉争房屋买入价79000元，余款70000元则被王步飞所侵吞。法院可以调取王步飞的银行账单证实前述事实。3、吴有金为了证实主张的事实，申请法院调取王步飞的银行账单以及蔡凤玉、胡某、戴某等人谈话笔录，原判对此不予支持错误。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诉争房屋由吴有金个人所有，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王步飞答辩称，吴有金诉称诉争房产由其购买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吴有金称其卖掉飞云街道上埠村上埠西路4号房屋后再购买本案诉争房产，但上埠西路4号房屋并非吴有金所有，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吴有金坚持主张该房屋由其所有，应当另案处理。请求法院驳回吴有金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有金提交以下证据：1、2002年11月22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证明飞云街道上埠村上埠西路4号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是吴有金；2、胡某等人的证人证言，证明飞云街道上埠村上埠西路4号房屋买卖事宜由吴有金本人处理，当时身边有个男人陪同。吴有金同时申请法院调取王步飞名下的银行清单，及申请证人戴某、卞某清、祝炳忠出庭作证，证明诉争房屋由吴有金购买及双方共同生活几十年等事实。证人卞某清主要陈述，其与王步飞、吴有金开始并不认识，后来同在工地上打工，先认识了王步飞。王步飞在南宁经商时，吴有金以王步飞妻子的名义去找过王步飞，双方当时还发生了争吵，其并不清楚双方是什么关系。
王步飞质证称，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与原审法院从瑞安市房管调取的合同在内容上矛盾，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卞某清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卞某清陈述与王步飞有经济上纠纷，具有利害关系，证言内容也不能证明双方的关系。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从瑞安住建局调取的关于飞云街道上埠村上埠西路4号房屋的五份合同显示，2002年9月12日金翠柳将上埠西路4号房屋以111800元价格出售给王建锋，2004年1月2日王建锋将该房屋以128000元价格出售给林浩，2011年2月23日林浩又将该房屋转售。而吴有金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显示，2002年11月22日，金翠柳将该房屋以150000价格出售给蔡玉凤、胡某，落款处的出卖方为吴有金、王步飞。该协议书与原审调取的合同明显矛盾，王步飞亦对真实性有异议，故无法确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且该协议书的出卖方为吴有金、王步飞二人，即便属实，也不能证明该房屋由吴有金个人所有的事实，故而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人胡某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人卞某清的证言，因其表示不清楚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吴有金要求法院调取王步飞的银行账单的申请，由于吴有金不能提供王步飞开户银行名称、银行账户等具体信息，导致客观上无法调取账单。且吴有金陈述，王步飞将房屋出卖款以现金存入其自己账户名下，并从中提取部分款项购买诉争房屋。换言之，存款或者支取皆系以王步飞个人名义进行，故即便能查找到王步飞同期银行转账记录，亦不能反映王步飞与吴有金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不能证明吴有金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支持。
王步飞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吴有金在原审申请出庭的杨发努、谢小平、叶成涨等多名证人均证实，吴有金与上诉人王步飞及一小孩一起搬入诉争房屋，知道他们是夫妻关系，起先有看到过王步飞出入该房屋，后来只有吴有金居住在该房屋内。结合诉争房屋虽登记在王步飞个人名下，但从买入至今皆由吴有金居住的情形，原判确认双方在购买该房屋前就已经开始共同生活符合常理。王步飞上诉称其与吴有金没有共同生活过，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且不能对为何会出现在吴有金居住的房屋及为何将自己名下房屋让吴有金居住作出合理解释，故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在购买诉争房屋前已经共同生活，王步飞亦不能举证证明其支付给原房主的购房款系其个人所有，原判在难以区分双方购买房屋的出资份额或者贡献大小情况下，认定该房屋由双方各享有50%份额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确认。王步飞上诉要求吴有金腾空房屋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有金上诉称购房款系由其出卖个人所有的飞云街道上埠村上埠西路4号房屋后所支付，但其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上埠西路4号房屋曾由其个人所有，也不能证明王步飞支付的购房款来源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吴有金陈述其在1994年左右开始与王步飞共同生活，1997年购买了上埠西路4号房屋，而其提交的于2002年出售该房屋的卖契上也有王步飞名字，因而即使按照吴有金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认定上埠西路4号房屋由吴有金个人所有。故原判对吴有金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系其个人所有并要求王步飞归还70000元售房款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对于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无其他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在王步飞银行账单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情况下，原判对于吴有金要求调取王步飞银行账单的申请不予支持，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吴有金上诉称原判不支持该申请系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王步飞、吴有金各负担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包 锋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