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1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道科研村第二卫生室，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陈冬生，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侯铁男，男，沈阳市沈河区天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艳君，女，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代理人：孙建新，沈阳市于洪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罗静，沈阳市于洪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航，男，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代理人：孙建新，沈阳市于洪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罗静，沈阳市于洪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道科研村第二卫生室（简称第二卫生室）与被上诉人朱艳君、张航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于民一初字第0030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第二卫生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范猛、代理审判员杜娟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艳君、张航原审诉称：2014年9月30日11时左右，张永列因患感冒自己步行到距离家100多米远的第二卫生室看病，大概11时30分左右，第二卫生室派人找到朱艳君，说张永列已经不行了。朱艳君急忙赶到第二卫生室，跑到屋里一看，张永列的嘴角往外冒沫，肚子凸起10厘米高左右，架子上挂着剩余的少半瓶点滴（黄褐色），另一瓶已经滴完了，当时朱艳君的外甥看了一下，一瓶是氯化钠，另一瓶是XX糖，至于里边加的什么药不知道，后来打了120急救电话，也没抢救过来。张永列死亡之后，还没等朱艳君缓过神来，第二卫生室就急忙给于洪区殡仪馆打电话让他们把人拉走，说完了再说，而且未经朱艳君同意，就草率地与张航私下签订了一份显失公平的协议书，只赔偿张永列人民币3万元，此事就不管了。综上所述，张永列因感冒自行到第二卫生室治疗，尚未达到可以丧失生命的程度，由于第二卫生室医疗措施治疗不当，导致张永列去世，而且第二卫生室趁人之危，只赔偿人民币3万元，是朱艳君、张航无法接受的，故为维护其合法利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第二卫生室支付朱艳君在张永列去世后的医疗费39，381元，张永列的120急救费2015元，亲属奔丧费1万元，张永列的丧葬费4604元，朱艳君及亲属奔丧的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死亡赔偿金30万元，鉴定费6100元；2、第二卫生室承担诉讼费用。
第二卫生室原审辩称：朱艳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二卫生室对于张永列的死亡没有过错，同时也不存在朱艳君诉状中主张的医疗事故或者医疗过错责任。事发当天2014年9月30日，张永列来到第二卫生室称自己患感冒等症状4天，要求退烧及消炎，经第二卫生室医师陈冬生进行一般的常规检查后，确定张永列患有感冒症状，进一步查明存在冠心病，于是就给其使用了冠心宁，冠心宁本身具有消炎的作用，当时张永列陈述病情时也隐瞒了自己患冠心病、心绞痛，并经过省市级医院进行了治疗，来第二卫生室前刚刚出院的事实。如果张永列如实告知存在病症，第二卫生室是不会为其接诊的，因为第二卫生室是属于乡村级诊所，不具备大型检测心肺的设备，只能按照一般常规采取听诊或者测血压的办法来初步判断，所以诊断之后认为冠心宁符合治疗的需要，于是就给其注射了冠心宁。在注射过程中，张永列突发心脏病病症，第二卫生室及时采取了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抢救措施，同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到场后也对张永列进行了抢救，但抢救没有成功，张永列死亡。第二卫生室认为张永列的死亡与其诊疗行为及用药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第二卫生室没有过错责任。第二卫生室给张永列注射的冠心宁属于一般性的常用药品，并不是特殊药品，也不是只有省市级医院才可以使用的药品，该注射药品在药房不需要处方都可以购买，药品的成分是纯中药，作用是疏通血管、促进血液循环、营养心肌、增加心动力，而张永列事先患有严重的冠心病、心绞痛、心肌梗塞，就说明在来第二卫生室之前心血管已经是存在着严重的病症，此药品是疏通血管的，并不能导致急性心脏病发作。张永列的死亡只是巧合地发生在第二卫生室给其用药的过程中，如果第二卫生室不给其用药，张永列也可能出现死亡的后果，所以张永列的死亡后果与第二卫生室的诊疗及用药的行为是没有关系的。事发之后，张永列的家属到场，经与第二卫生室协商，第二卫生室本着人道主义，同时也本着对患者来本诊所就诊的信任，给了家属3万元的款项。该款项不属于赔偿款，并且与家属达成了协议，在协议上明确了从此所有事情一笔勾销，双方互不追究责任，以后所有事情张永列家属负责，并且由朱艳君、张航签字。此协议说明了本案诉争的纠纷已经以协议的方式解决完毕，朱艳君、张航无权再提出诉讼，并且朱艳君、张航收到了该3万元的补偿款，权利得到了保障，依据该协议请求法庭驳回朱艳君、张航的诉讼请求。张永列家属得到了3万元款项后，是自行拨打了丧葬车送往殡仪馆，诉状中所说还没等朱艳君缓过神来，第二卫生室就给其打车并不是事实。诉状中提到了另一瓶打了XX糖是不符的，没有XX糖的这种药品。当时注射冠心宁的时候只注射了不到三分之一患者就突发了心脏病，我们就及时给其停止了注射，进行了针对突发心脏病方面的抢救措施，并拨打了“120”，这说明第二卫生室已经尽到了及时救治的义务，不存在延误方面的过错责任。综上，请求法庭驳回朱艳君、张航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30日，死者张永列因感冒到第二卫生室治疗，在治疗过程中，根据第二卫生室提供的病例续页中记载：“患者（张永列）突然出现胸闷加重，意识不清”，经第二卫生室医护人员进行抢救措施并拨打120急救电话，经沈阳市急救中心出诊，花费急救费2015元，最后因抢救无效，张永列死亡。
经朱艳君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依据第二卫生室自行制作的《于洪区统一门诊病历续页》及沈阳市急救中心的《院前出诊病历》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给出“于洪区南阳湖街道科研村第二卫生室对张永列的医疗行为存在诊断“冠心病”证据不足，未及时转入上级医院治疗的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行为与张永列的死亡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参与度约为20%”的鉴定意见。第二卫生室对此鉴定意见提出复议申请，认为：1、第二卫生室具备诊断、接诊“冠心病”的能力及资质；2、死者就诊并非是要求治疗冠心病，第二卫生室按正常诊断程序对其治疗，且已告知患者到上级医院治疗，但患者执意在该卫生室治疗，应自负责任；3、鉴定结论确定参与度约为20%，责任比例不明确；4、“急性病容，精神差”是发烧头痛也有的临床表现，以此认定第二卫生室存在过错，明显不成立；5、鉴定结论依据不足，尸体已经火化，不具备尸体解剖明确死因的情况，且朱艳君故意隐藏死者生前诊疗材料，无法认定死者冠心病程度，发病概率等，故无法认定第二卫生室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有因果关系。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针对此复议申请做出了《对（2015）沈医临鉴字第258号鉴定意见书异议的回复》，根据冠心病的诊断标准认定第二卫生室不具备诊断冠心病的条件；死者的诊断为冠心病、心衰，据此，该患者在诊所就诊时已经是冠心病患者，按常规可以有冠心病的临床表现，但第二卫生室未观察到，第二卫生室强调患者执意要在其处就诊，但无患者签字；参与度约为20%，是指在该患者死亡的后果中，第二卫生室医疗过错行为责任参与度约为20%；患者死于冠心病，是有诊断依据的，该患者没有诊断其他疾病的依据，因此只能诊断冠心病。第二卫生室对此回复不服，主张重新鉴定，但未向本院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确有错误。朱艳君、张航花费鉴定费61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死者张永列去世后，朱艳君、张航与第二卫生室签订《协议书》，庭审中，双方各向法庭提供一份《协议书》，两份协议内容及签字为复写形成，双方分别在原件及复写件上捺印，但第二卫生室提供的《协议书》原件比朱艳群、张航提供的复写件多出“与国禄医院无关，以后所有事情张永烈家属付责”、签名“朱艳君”及“朱艳君”上的捺印等内容。经法庭对两份《协议书》进行比对，上述内容与其他文字明显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第二卫生室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书》中后补内容的真实性。
原审法院再查明，死者张永列系农业户口，1953年2月14日出生，死亡时61周岁，生前居住于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道，父母已经去世，现有第一顺位继承人配偶朱艳君、婚生子张航。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第二卫生室对张永列的医疗行为存在诊断“冠心病”证据不足，未及时转入上级医院治疗的医疗过错，致张永列死亡，经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二卫生室医疗过错行为与张永列的死亡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约为20%，故应该由第二卫生室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关于协议书。该协议书有明显改动痕迹，且两份协议书中签名不同，无法证明第二卫生室提供的协议书中“朱艳君”签名及“朱艳君”上的捺印的真实性，故对于第二卫生室双方已就赔偿事宜协商赔偿完毕的主张不予认可，对于已经支付的3万元，应从赔偿总数中予以扣除。关于第二卫生室重新鉴定的申请，因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确有错误或者明显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未予支持。
关于朱艳君在张永列去世后的医疗费。朱艳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花费情况，且该项诉讼请求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未予支持。
关于急救费。死者张永列因抢救共花费急救费2015元，庭审中，第二卫生室对此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朱艳君、张航未能提供该票据原件，但此费用系实际花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按照责任比例，第二卫生室应向朱艳君、张航支付403元（2015元×20%）。
关于丧葬费。根据损害赔偿标准确定为24，555元，故按照责任比例，朱艳君、张航主张4604元未超出合理范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花费奔丧费及交通费。因该费用系合理费用且已实际发生，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故按照责任比例，第二卫生室应向朱艳君、张航支付400元（2000元×20%）。
关于死亡赔偿金。死者张永列虽为农业户口，但结合其居住地的城镇化程度及消费水平，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张永列去世时为61周岁，故确定死亡赔偿金为552，558元（29，082元×19年）。按照责任比例，第二卫生室应向朱艳君、张航支付110，511.60元（552，558元×20%）。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张永列死亡，确给其亲属精神上带来一定的痛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第二卫生室支付朱艳君、张航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
关于鉴定费。本案中，共花费鉴定费6100元，该费用是确定双方责任情况的必要花费，故按照责任比例，第二卫生室应向朱艳君、张航支付1220元（6100元×20%）。
至此，扣除第二卫生室已经支付朱艳君、张航的3万元，第二卫生室还应赔偿朱艳君、张航共计人民币107，138.60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道科研村第二卫生室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朱艳君、张航人民币107，138.60元；二、驳回朱艳君、张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朱艳君、张航承担2472元；由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道科研村第二卫生室承担618元。
宣判后，第二卫生室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艳君、张航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1、《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严重错误，不具备证据效力；2、第二卫生室与朱艳君、张航签订的补偿协议合法有效，朱艳君、张航自愿放弃另行主张的权利，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3、本案是医患纠纷，不适用侵权责任法，应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法规定的医疗事故的处理赔偿标准及程序进行处理，不应该按照人身伤害赔偿标准处理；4、原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数额认定错误，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给付，精神抚慰金认定数额过高。
朱艳君、张航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针对第二卫生室上诉理由中对司法鉴定的异议，朱艳君、张航认为：1、本案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取得，鉴定结论为张永列的死亡与第二卫生室的医疗过错行为有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参与度约为20%。2、法律明确规定（现司法实践中）作出的司法鉴定只能是在鉴定书作出的鉴定机构进行异议回复，不能重新鉴定。3、鉴定机构是第二卫生室和朱艳君、张航双方共同选定的；三、关于第二卫生室和张航已达成的补偿协议，第二卫生室提供的协议是经其私下增添内容、涂改形成的，除对给付的3万元补偿金外，其余均不是朱艳君、张航的真实意思表示；四、关于死亡赔偿金，死者张永烈生前居住在于洪区南阳湖街道于台小区，于洪区全员城市化，虽为农业人口，但无土地耕种，全部纳入城市管理，按照城市标准给予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五、关于精神抚慰金，张永烈的死亡与第二卫生室有间接因果关系，法院依法判令给付精神抚慰金2万元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卫生室主张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存在诸多瑕疵，并已投诉至卫生部问题，因其没有向法庭提交司法意见书存在瑕疵及违反法定程序的相关证据，也没有提供其投诉已被卫生部受理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予以确认。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第二卫生室的诊疗行为与张永列的死亡有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参与度约为20%，原审法院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判决第二卫生室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卫生室与朱艳君、张航所签订的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经查，第二卫生室与朱艳君、张航各自持有的协议书均为复写形成，故两份协议书的内容及字体等应均为一致，而第二卫生室提供的协议书中多出“与国禄医院无关，以后所有事情张永烈家属负责”的内容，该内容明显为后添加形成的，朱艳君、张航对该部分内容予以否认，第二卫生室亦没有证据证明后添加内容已经朱艳君、张航的确认并签字，故本院对该协议书所填写内容不予认定，朱艳君、张航仍享有向第二卫生室请求赔偿的权利。
关于第二卫生室提出的本案应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处理，而不应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处理的上诉主张，本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侵权行为发生在2014年9月30日，而侵权责任法于2010年7月1日起施行，即侵权行为发生在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故本案受侵权责任法的调整，原审法院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认定相关的赔偿事项及数额并无不当。对第二卫生室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卫生室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2014年度农村标准给付的上诉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系根据2014年度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发展统计公报的有关数据总结出来并于2015年公布的。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辩论终结，其适用2015年公布的赔偿标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张永列生前虽为农村户口，但因于洪区全员城市化，全部纳入城市管理，张永列已无土地耕种，故原审法院按照2015年公布的城镇标准判决第二卫生室给付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卫生室提出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认定过高的上诉主张，因第二卫生室的诊疗过错造成张永列死亡，给朱艳君、张航造成的精神痛苦，是不能用有限的金钱价值来衡量的，因而不能简单依据双方责任比例来计算，原审对此确认2万元在合理范围内，故对第二卫生室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道科研村第二卫生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悦
审 判 员 范 猛
代理审判员 杜 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银水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