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39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峥，女，汉族，1971年2月18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荣，女，汉族，1941年12月25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康超年，男，汉族，1964年3月21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系李美荣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萧，女，汉族，1986年9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代理人唐晏琴，女，汉族，1964年5月19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与肖萧系婆媳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号。
代表人姜晓香，经理。
委托代理人赖小霞，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峥、李美荣因与被上诉人肖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4年4月17日凌晨，肖萧驾驶川A×××47号北京现代牌轿车由成都市一环路方向沿交大路向沙西线方向行驶，1时40分许，肖萧驾车行至金牛区三环路交大路出城方向跨线桥处，与康劲松驾驶的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玫瑰之约牌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康劲松当场死亡（120医务人员当场确认），事发时康劲松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对康劲松所驾玫瑰之约牌电动二轮车进行鉴定：1.该电动二轮车车辆种类属性为轻便摩托车及机动车；2.未发现该车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对川A×××47号北京现代牌轿车鉴定：······4.川A×××47号小车在事故前的瞬时速度为61km/h—67km/h，该车超速。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肖萧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的规定，康劲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等级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的规定。
（二）肖萧系川A×××47号北京现代牌轿车的所有人，并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3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包括：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等，此次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内。
（三）康劲松生于1967年12月31日，殁年46周岁，康劲松的户籍地址为成都市成华区，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家庭户。李峥系康劲松之妻，李美荣系康劲松母亲。
（四）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存在3人3天的误工费。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保单、户口簿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肖萧驾驶川A×××47号北京现代牌轿车与康劲松无证驾驶的未经登记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致康劲松死亡。本次交通事故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未查明事发时康劲松所驾电动二轮车的行驶方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肖萧驾驶川A×××47号小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康劲松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肖萧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康劲松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按照双方的责任比例，因康劲松所驾二轮车系机动车，故由肖萧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康劲松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李峥、李美荣主张确认肖萧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的规定，对李峥、李美荣的损失应当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和有效证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肖萧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向人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人保公司应当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向李峥支付理赔款。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李峥的交通费500元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摩托车损失费、误工费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审法院对以上费用认定如下：
一、死亡赔偿金。李峥、李美荣主张死亡赔偿金4876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原审法院确认康劲松的死亡赔偿金为24381元×20年=487620元；
二、丧葬费。李峥、李美荣主张康劲松的丧葬费为22848.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原审法院确认康劲松的丧葬费为45697÷2=22848.5元；
三、精神抚慰金。李峥、李美荣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双方过错程度及康劲松死亡的结果等因素，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酌情支持35000元；
四、财产损失。李峥、李美荣主张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所提证据不能证明摩托车损失实际产生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具体损失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五、误工损失。李峥、李美荣主张误工费5000元。误工损失系死者家属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合理费用，因各方当事人当庭认可误工费按3人3天计算，原审法院尊重当事人的自主决定，确定误工费为3人×3天×125.2元=1126.8元。
综上，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87620元、丧葬费22848.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误工费1126.8元，共计547095.3元。因川A×××47号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故前述费用首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120000元限额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肖萧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进行赔付。肖萧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费用共计547095.3元，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应承担110000元，剩余部分437095.3元，按照肖萧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5966.71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00000元，剩余5966.71元由肖萧承担。则人保公司向李峥、李美荣支付的理赔款总额为410000元，肖萧向李峥、李美荣支付的赔偿款为5966.71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峥、李美荣理赔款410000元；2、肖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峥、李美荣赔偿款5966.71元；3、驳回李峥、李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肖萧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7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83.5元，由肖萧负担1178.45元，李峥、李美荣负担505.05元。（此款已由李峥、李美荣申请缓交，肖萧、李峥、李美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立案庭支付）。
宣判后，原审原告李峥、李美荣不服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1、交通事故发生时，正是国家新旧法律法规的真空期，并非康劲松主观原因不去上牌办证办驾照，而是无法办理此项业务。从事发后两车停放位置、司法痕迹鉴定、电动二轮车被撞部位等可以确定，本案系北京现代牌小轿车超速行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从后面偏右撞击了前车电动二轮车的右侧后部，才造成前车驾驶人当场死亡的后果，应由现代小轿车驾驶员肖萧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2、要求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100000元、丧葬费26861元、财产损失20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4476.78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肖萧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认定全额民事赔偿金625957.78元。
被上诉人肖萧答辩称，李峥、李美荣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肖萧驾驶的川A×××47号轿车仅存在轻微超速的情况，没有其他违反法律法规或按照法律规定不应上路的情况，康劲松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未经登记的车辆，无权上路行驶。根据车辆受损部位推断康劲松没有依法靠右行驶，且可能存在违规占道行驶、突然横穿公路等情况，不能排除康劲松酒驾的可能性。不能认定肖萧有追尾的行为，康劲松应承担主要责任，肖萧承担次要责任。原审出于保护弱者的角度，认定肖萧承担主要责任，因为未超过保险赔付范围，可以接受一审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答辩称，李峥、李美荣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交通事故地点为金牛区三环路交大路出城方向跨线桥处，交通环境情况为沥青路面，设有道路中心隔离设施……”，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事故发生后肖萧驾驶的川A×××47号轿车停放在道路最左侧两根车道之间的虚线上，康劲松驾驶的电动二轮车侧翻在川A×××47号轿车车头前方，两车均靠近左侧道路中心隔离设施。《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载明，川A×××47号车正前部保险杠有碰撞痕迹，引擎盖正前有碰撞痕迹，引擎盖靠近挡风玻璃处有碰撞痕迹；电动两轮车右侧后部碰撞破裂。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事故责任的划分是否恰当？2、原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财产损失、交通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恰当？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鉴定意见最终确定陈某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主要是从车辆动力、重量、时速、载客量等客观方面进行阐述。但道路交通相关法律法规中涉及的机动车概念，除了对车辆客观性能的描述外，更多地是考虑了机动车对非机动车、行人过高的危险性，进而设置了特殊的驾驶资格、强制投保及不同责任承担等配套要求，这些要求对于电动自行车而言均没有约束力，因此不能简单的在事故发生后通过鉴定来对车辆属性进行认定。鉴定意见仅仅是对车辆进行了客观的性能描述，不能与法律意义上的机动车等同。本案中，康劲松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非机动车通行的相关规定。该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通过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制作的《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中两车的位置、碰撞部位、物品散落点等情况综合分析，虽然无法查实康劲松的具体行驶路线，但可以确定事故发生路段系双向八车道，肖萧驾驶川A×××47号车行驶在靠近道路中心隔离设施的最左侧车道，电动两轮车右侧后部碰撞破裂等事实，证明康劲松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已经进入了靠近道路中心隔离设施的左侧车道，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靠右行驶，据此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责任划分的依据引用不当，但最终结果正确，李峥、李美荣主张川A×××47号车驾驶员肖萧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相关损失的具体金额的问题。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35000元与上述因素相符，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李峥、李美荣向原审法院主张康劲松的丧葬费为22848.5元，符合上述规定，二审时主张丧葬费26861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峥、李美荣主张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仍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当庭认可误工费按3人3天计算，原审法院据此确定误工费为3人×3天×125.2元=1126.8元计算，并无不当。交通费仅包含被侵权人遭受人身损害后被侵权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交通费，以及被侵权人死亡后被侵权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应依据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以正式票据为凭。对于未能提供正式票据，但确有交通费产生的情形，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定500元的交通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峥、李美荣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67元，由上诉人李峥、李美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代理审判员 胡小琴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