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德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德惠市。法定代表人：王占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昭，吉林惠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文鹏，吉林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住所：长春市绿园区。法定代表人：徐德明，主任。上诉人吉林德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惠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钟言律所）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5）绿民二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惠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唐文鹏、李昭，被上诉人钟言律所的法定代表人徐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言律所在原审诉称：2011年10月16日，钟言律所、德惠农商行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拖欠贷款一案，由钟言律所作为德惠农商行的代理人，钟言律所代为起诉，参加庭审，代为申请执行，德惠农商行应向钟言律所支付五万元的首期代理费，其余代理费德惠农商行按案件执行回标的额支付代理费。执行回现金按回款额的15%支付，执行回其他财产按10%支付，支付的时间应在执行回款物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最后一笔代理费中，德惠农商行可以扣除先期已经支付的五万元。合同签订后，德惠农商行提出前期支付的五万元首期代理费在执行回后一起支付，钟言律所表示同意。按照合同的约定钟言律所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确定的全部义务。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3日作出了（2011）德民初字第3661号及（2011）德民初字第38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德惠农商行相关贷款及利息。2012年9月10日德惠法院作出（2012）德执字第88（8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尚应付执行款总计14908492元，裁定以其所有的两楼房及分摊的土地使用权以及锅炉3台等财产总计作价14854700元交付给德惠农商行抵偿债务，更名过户费用由明星企业集团承担。执行裁定下达后，德惠农商行口头表示要等其与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发信用社（以下简称农安信用社）财产分割完毕后，再行支付代理费，钟言律所同意。2014年10月26日，农安信用社与德惠农商银行达成关于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抵债楼房分割意见。但德惠农商行又以此案是前任领导处理的不知情为由拒付，再以其与农安信用社未按《债权转让协议》履行为由拒付，最后告知让钟言律所起诉。综上所述，钟言律所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德惠农商行却以种种理由拒绝履行义务，德惠农商行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故诉至法院，要求：1.依法判令德惠农商行向钟言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485470元；2.判令德惠农商行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所欠代理费的全部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德惠农商行承担。德惠农商行在原审辩称:1.钟言律所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011年11月14日，钟言律所代理德惠农商行向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提起民事诉讼，2011年12月，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德民初字第3661号、3845号民事判决书。2012年，钟言律所向德惠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2年9月10日，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德执字第88（89）—4号执行裁定书，被执行人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同意以土地使用权及楼房、锅炉等财产交付德惠农商行抵偿债务，更名过户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裁定于送达后生效。裁定生效后，执行程序已经宣告终结，裁定所确定的抵债物自然应属于德惠市信用社控制范围，应属于财产已被执行回来，自裁定生效之日起的十个工作日，应属于德惠信用社支付代理费的期限。自裁定生效至起诉之前，钟言律所没有向德惠农商行或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但直到2015年5月13日，钟言律所才向绿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其主张已经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钟言律所代理案件过程中给委托人造成重大损失。根据德惠农商行与付某某、德惠市胜利街例鑫洁具商店、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三收利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规定计收复利。但是，根据2011年12月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德民初字第3661号、3845号判决书对复利、逾期利息没有提及，钟言律所收到判决后，未告知委托人，致使委托人丧失上诉权，造成重大损失，所以德惠农商行拒绝支付代理费，并继续向钟言律所主张赔偿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6日，钟言律所、德惠农商行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鉴于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农安信用社的抵押贷款，以及付某某、德惠市胜利街例鑫水暖洁具商店、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德惠农商行的抵押借款长期不能收回的情况，德惠农商行委托钟言律所的律师代理诉讼。对于代理费，双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德惠农商行即应向钟言律所支付五万元的首期代理费，其余代理费，德惠农商行按本案执行回标的额支付代理费。执行回现金按回款额的15%支付，执行回其他财产按10%支付，支付的时间应在执行回款物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后德惠农商行就两笔贷款向德惠市人民法院起诉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分别是案号为（2011）德民初字第3661号，案件为付某某在德惠农商行处贷款，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为其提供抵押担保以及案号为（2011）德民初字第3845号，案件为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农安信用社贷款，农安信用社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德惠农商行。两起案件生效后，2012年9月10日，德惠市人民法院下发（2012）德执字第88（89）—4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农安县古塔公园对面的两楼房及其两楼房所述面积分别均摊的土地使用权以及锅炉3台等财产作价14854700元交付德惠农商行抵偿债务。2014年10月26日，农安信用社和德惠农商行就抵偿楼房达成分割意见。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10月16日，钟言律所、德惠农商行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德惠农商行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钟言律所代理费。合同中对于代理费，双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德惠农商行即应向钟言律所支付五万元的首期代理费，其余代理费，德惠农商行按本案执行回标的额支付代理费。执行回现金按回款额的15%支付，执行回其他财产按10%支付，支付的时间应在执行回款物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对于代理费德惠农商行抗辩称：德惠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下发执行裁定书，已经发生物权效力，该时间即为合同中约定的“执行回款物的时间”，故钟言律所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执行裁定的下发时间是2012年9月10日，但是被执行的财产中涉及到财产分割，而农安信用社和德惠农商行就抵偿财产于2014年10月26日才达成分割意见，该时间应视为执行回物的时间，故钟言律所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德惠农商行应给付钟言律所代理费。钟言律所要求德惠农商行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代理费1485470元（14854700元×10%）的诉讼请求符合约定，应予支持。钟言律所要求德惠农商行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德惠农商行提出反诉请求，但是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反诉费，故对于德惠农商行的反诉请求不予审理，可另行告诉。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德惠农商行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钟言律所代理费148547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8169元由德惠农商行承担。宣判后，德惠农商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钟言律所承担。理由：1.撤销原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钟言律所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钟言律所承担。理由为：钟言律所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2011年11月14日，钟言律所代德惠农商行向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提起民事诉讼，2011年12月，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德民初字第3661号、3845号民事判决书。2012年，钟言律所申请执行，2012年9月10日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德执字第88（89）-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被执行人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财产作价交付德惠农商行抵偿债务，裁定送达后生效。根据物权法第28条规定，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生效时物权变动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也规定，裁定所确定的抵押物自裁定生效之日所有权已归属于德惠农商行，应属于财产已被执行回来，那么，自裁定生效之日起的十个工作日，属于德惠农商行支付代理费的期限。直到钟言律所2015年5月13日起诉，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以2014年10月26日德惠农商行与农安信用社签订《抵债楼房分割意见》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缺乏事实依据。钟言律所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本案没有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不能将裁定书生效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点，该裁定书是附条件的。钟言律所在裁定下发后，继续履行委托代理人的职责协助办理产权事宜。本次庭审中，德惠农商行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1.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利安达专字【2013】第1230号，名为德惠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产核资报告，报告第十页第21项、第十一页第10项、第十五页26项均明确指出抵押物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抵押的商品楼一楼市值190万元的财产为德惠农商行资产；2.北京龙源智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所出具的龙源智博评报字【2013】E-1010号，名为德惠市农村合作联社拟改制组建农村商业银行项目的清产核资报告，报告第七十二页第1项明确记载了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商品楼一栋市值为190万元的房屋为德惠农商行资产，本页明确记载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3月31日。钟言律所质证：1.这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没有提交；2.这两份证据只能证明德惠农商行自己在记账中将抵债资产入账，并不能代表实际接收以及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德惠农商行双方之间相关手续已经履行完毕；3.入账行为并不能证明钟言律所未向其主张权利。钟言律所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授权委托书一份、询问笔录两份、图纸一份、证明一份、情况记录一份。证明：1.在执行过程中德惠农商行对钟言律所的代理人给予了特别授权，授权直至执行程序全部；2.执行裁定下达之后代理人一直在配合德惠农商行和法院依据裁定书的内容开展产权过户的相关辅助工作；3.被执行人用于抵债的执行标的与被执行人自有的物权以及农安信用社和德惠农商行两家的他项权利都是紧密相连的，需要现场确认分割的。德惠农商行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针对钟言律所证明的第一、二个事项：因为在德惠农商行给予钟言律所的授权委托中已经明确了钟言律所代理人的授权代理权限事项，并不包括代理德惠农商行进行产权证的登记，因此该授权的代理事项与钟言律所主张的代理事项有出入；针对钟言律所证明的第三个事项：由于德惠农商行与农安信用社在诉讼中均已持有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商品楼的他项权利证，其中均明确记载了抵押权利的范围，实现抵押权时只需按照他项权利证的记载即可实现，因此无需现场确认分割，钟言律所的该主张并无依据，德惠农商行不予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德执字第88（89）-4号执行裁定中，记载：“申请执行人德惠农商行同意以物抵债，其附加条件是，对上述房地产办理产权过户时，被执行人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费税等，并协助申请执行人办理，同时申请执行人应协助办理撤销该房地产的他项权利证。被执行人也同意此附加条件。”该执行裁定书中所确定的抵债标的物分别抵押登记在农安信用社和德惠农商行名下。德惠农商行委托钟言律所徐德明律师作为执行案件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主张权利，放弃权利，代收执行款物，代为执行和解，代为主张以物抵债，参与评估拍卖程序及一切执行程序。”2013年8月14日，德惠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对徐德明的询问笔录，问：你代理的德惠农商行与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案子，你们还没有交接吧？答：还没有。问：我们听德惠农商行说你们想把产权证办完了，再做财产交接？答：是的，德惠农商行的意见就是这个意见，等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拿到手，再做交接，包括资产的交接。2015年1月22日、2015年4月16日抵债房屋分别登记在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发信用社及德惠农商行名下。本院认为：关于钟言律所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德惠农商行与钟言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德惠农商行应在执行回款物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即从执行回款物后的十个工作日起开始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现德惠农商行主张2012年9月10日德惠市人民法院送达（2012）德执字第88（89）—4号执行裁定时已经使物权产生了变动，此时德惠农商行取得了执行标的的所有权，应以此时作为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至钟言律所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而钟言律所则主张该执行裁定是以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相关税费作为条件的，在执行裁定下发后，其仍然在协助办理产权的更名过户，应以产权登记到德惠农商行名下时，即2015年4月16日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双方所约定的“执行回款物”，是指法律意义上的物权变动，还是指包括更名到德惠农商行名下，实际由德惠农商行控制并占有在内的钟言律所完成全部委托事项之时是本案审理的关键。在德惠农商行申请对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案件执行的过程中，德惠农商行对钟言律所的委托权限包括代为执行款物、以物抵债等一切执行程序，在由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产权变更税费的前提下，同意用长春市明星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房屋抵其债务。并且在（2012）德执字第88（89）—4号执行裁定送达后，德惠市人民法院针对以物抵债的标的产权办理情况，对德惠农商行的受托人钟言律所律师徐德明进行了询问，代理人明确表示等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拿到手，再做包括资产在内的交接。可见，在执行裁定确认以物抵债的物权发生变动后，钟言律所的受托义务并未履行完毕，其仍然在为其委托人德惠农商行实际占有该抵债务而尽受托义务。故德惠农商行与钟言律所约定的“执行回款物”的委托事项及给付时间，并不单纯指法律意义上的物权变动时间，德惠农商行以2012年9月10日执行裁定书下发时间作为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之规定，现钟言律所的受托事项已经完成，德惠农商行从2015年4月16日抵债务更名到德惠农商行名下十日内即负有给付钟言律所代理费的责任，至钟言律所2015年5月13日起诉时止，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略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德惠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9元，由上诉人吉林德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