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赣刑一终字第45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春林，务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南康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谭淦良，江西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春林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仕美、黄序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3）赣中刑一初字第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春林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丁秋平、李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谢春林及其指定辩护人谭淦良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谢春林与被害人张某曾有过男女朋友关系，但二人于2012年底分手。谢春林一直纠缠张某并与其现任男朋友即被害人李某发生过纠纷。2013年5月29日凌晨2时左右，谢春林事先准备好一把水果刀及一根木棍，尾随李某与张某到南康区蓉江街道办西门村上坳里2号门口巷道，当张某与李某停好车在门口说话时，谢春林持刀棍冲上前去，谢春林先用木棍从背后打了李某头部一下，张某看到谢春林用棍子打李某，便用随身携带的提包回击谢春林。在打斗过程中，谢春林拿出水果刀朝李某的腹部捅了一刀，之后又朝李某乱捅，随后谢春林又用该水果刀朝张某右腋下捅了一刀。之后谢春林便迅速逃离了现场，并将刀棍丢弃。逃跑至南康区南山上躲藏，将作案时所穿衣服藏匿于南山。李某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系被他人用锐器暴力捅刺右大腿上段前侧近腹股沟处致股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某被锐器刺伤右胸部致轻微伤甲级。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的父母亲分别为李仕美、黄序香。经依法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19825.50元、住宿费3600元、误工费1800元、交通费6000元，以上合计31225.5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谢春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甲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谢春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仕美、黄序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谢春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谢春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仕美、黄序香的经济损失共计31225.5元。
谢春林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谢春林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只构成故意伤害罪；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系初犯、无前科劣迹；一审量刑太重，要求对其从轻处罚。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谢春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谢春林与被害人张某曾有过男女朋友关系，分手后谢春林一直纠缠张某并与张某现任男朋友即被害人李某有过纠纷。2013年5月29日凌晨2时左右，谢春林事先准备好一把水果刀及一根木棍，尾随李某与张某来到张某的出租房门口，谢春林先持木棍猛击李某头部一下，接着拿出水果刀朝朝李某的腹部等部位乱捅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期间，张某用随身携带的提包回击谢春林时右腋下被捅了一刀致轻微伤甲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3年5月29日2时许，被害人张某向赣州市公安局南康区分局刑侦大队报警，该局于2013年5月29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赣州市公安局南康区分局于2013年6月6日在安远县工业大道一建筑工地将谢春林抓获归案。
3、被害人李某的入院、出院记录，证明被害人李某于2013年5月29日凌晨4时2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4、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谢春林在2009年五六月份的时候来我工作的地方做松骨按摩，二人熟悉后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在当年11月份的时候就开始同居。2010年正月之后，因我们经常吵架，我就将谢春林买的衣服折价5000元现金后退还给谢春林并分手。但谢春林经常会找我吵架，并要我离开南康，还不准我在南康交男朋友，否则就教训我们。2010年4月份的时候，谢春林还和按摩店老板打了架。后来谢春林通过我的朋友刘某转告我，说如果看见我跟哪个男的在一起，我和那个男的就会没命。2013年5月29日凌晨一点钟左右，我和老板娘一起去宝林路坚强量贩的门口买黄瓜，之后李某就来接我们，骑的是那辆红色“2080X”男士摩托车，到了水电局对面店门口，就放下了老板娘，我们俩就骑摩托车往中医院后边巷子进去，转弯右边就到了我们租住房的那栋房子铁门口，我们下了摩托车，李某还没走到铁门口，突然谢春林就从巷子入口方向冲过来，砸了李某后脑一下。李某被砸了一下后，就转了过来，我提着黄瓜上前朝谢春林头上砸了一下，谢春林就持刀朝我右腋下肋骨捅了一刀，刀从右乳房穿了出来。后谢春林又朝李某肚子上捅了一刀，并把李某推到墙上去了后拿着刀跑了。我发现李某被捅了两刀，一刀是在小肚右侧，肠子出来了，另一刀是右肋骨下面，李某被捅了之后就正面躺在地上，我就上前扶着他，他就让我用手机打了120、110，我还打了老板电话。过了一会120车子就过来了，老板两夫妻也过来了，然后我们就被接来了医院。
经张某辨认，谢春林是2013年5月9日在南康区蓉江街办老中医院后的巷子内捅伤李某及张某的人。
5、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张某说其被以前的男朋友捅伤右侧胸部的，以前的男朋友曾经会经常来按摩店玩，所以我认识、他姓谢。张某说案发时她是与现男朋友李某一起回来，李某身上也被姓谢男子捅伤了且伤势严重。后听说李某死了。
经刘某辨认，其辨认出谢春林就是张某以前那个姓谢的男朋友。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9日凌晨1点半左右，我和张某到宝林大厦农贸市场买了些黄瓜，然后张某就打电话让李某来接我们，所以李某就骑摩托车来接我俩回到了店里。我到店里后，李某就骑车带张某回老中医院那边的租住房。大概到29日凌晨2时16分的时候，张某给我QQ发了个信息，内容为：接电话，快点。我看到这信息后就立马打电话给张某，张某在电话里哭，并跟我说：“赶紧叫阿赞（我老公）过来，别问那么多。”我就赶紧叫我老公阿赞刘承赞一起朝张某租住房那边赶过去。走到老中医院那边的巷子内时我就看到了地上一大摊血，李某躺在担架上，张某在一旁抱住李某在哭。我就走过去问张某发生了什么事？张某就说是谢春林把她和李某捅伤的。我知道在案发前一个月，谢春林到按摩店找张某，刘承赞问谢春林想干什么，谢春林没说话动手打了刘承赞，我到店里叫到李某，谢春林又追着李某打，后来刘承赞和李某将谢春林打了一顿。
经陈某辨认，谢春林就是张某说杀害李某的人。
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现场指认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证明赣州市公安局南康区分局，于2013年5月29日对案发现场即江西省南康区蓉江街办西门村上坳里2号门口巷道进行了现场勘查，绘制了现场图，拍摄了现场照片，并于现场提取了相关物证及被害人被害部位等情况。
8、2013年6月7日经谢春林指认，现场位于南康区蓉江街办西门村上坳里2号门口，其藏匿地点位于南康区东山街办南山西侧。
9、物证，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木棍经谢春林辨认无异议。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李某系被他人用锐器暴力捅刺右大腿上段前侧近腹股沟处，致股静脉断裂并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1、南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某系被锐器所伤，伤情为轻微伤甲级。
12、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李某的胃组织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物成分。
13、被害人张某的入院、出院记录及CT检查报告单、手术记录单，证明张某于2013年5月29日入南康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CT检查为右侧腋下、右侧胸部皮下气肿，经手术后于2013年6月13日出院。
14、DNA个体识别／DNA遗传关系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明送检的现场地面提取的木棒上检出的DNA分型支持来源于谢春林的可能性为99.9999%。
15、所送检的现场地面血迹、沾有血迹的上衣的血迹检出人血，支持来源于李某的可能性为99.9999%。
16、上诉人谢春林的供述，证明2013年四五月份，我和张某经常闹矛盾，我告诉张某说离开南康，如果她在南康谈了男朋友，就要对他们不客气。后来我发现她与广西仔同居在一起，我就很生气，表示会对他们不客气。还有我去张某上班的按摩店找她的时候，我与广西仔发生过冲突，我就非常生气，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案发前几天，我从“三联家具厂”带了一根木棍到我的租住房，准备教训他们时用。2013年5月28日晚上12点钟左右，我一个人在租住房里喝酒，想着与张某的事情就生气，于是去教训张某和广西仔。我带上橡木棍和平时用来削水果的水果刀下了楼，沿前康泰路一直走到了新华书店与老中医院交界的转盘处，在那里等着他们。大概凌晨两点钟，我看见广西仔骑着摩托车搭张某往张某的租住房方向驶去，我就快步跟过去，当时左手握着水果刀、右手拿的橡木棍。我进了巷子转过弯，就看见他们两人正在门口面对面讲话，其中广西仔在站在更靠近巷子口的位置，都是侧对着我，我想将广西仔砸晕，就快步冲上前去，举起橡木棍朝广西仔的后脑使劲砸去，砸得棍子也掉到了地上，但是广西仔马上转身过来，同时张某发现了我并叫“小心”，上前扯住我衣领，我见广西仔想捡东西，朝他身上捅了一刀，具体捅在什么位置我不清楚，只知道是他的正面。我带棍的目的就是打断他的手脚，教训下张某及广西仔，但是因为怕广西仔身上带有凶器，我就带了把水果刀去，但当时我一棍打到广西仔后脑，广西仔并没有晕，然后我就拿出刀朝广西仔劈去，后来张某和广西仔拉住我，我就用刀乱挥乱捅，结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打完他们之后，就拿着水果刀走路到了马路对面，将水果刀扔在了对面马路的旁边，之后朝大余方向信用社旁边巷子到了隔壁马路，再沿前马路往下由十字街经公安局过南水桥，到了南山山顶。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谢春林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谢春林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谢春林为报复他人，有预谋的准备木棍和水果刀，放任自己的行为，用木棍猛击、水果刀乱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甲级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春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甲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谢春林为阻止原女朋友交新男朋友，放任自己的行为，用木棍、水果刀加害他人，致一死、一伤的严重后果，应依法处罚。谢春林及其辩护人提出谢春林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提出谢春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系初犯、无前科等属实，但鉴于谢春林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大，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故不足以从轻处罚。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正确，应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王安新
审 判 员 孙传循
代理审判员 池 峰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曾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