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21民初572号
原告程瑞清。
委托代理人王建国，海安县吉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江苏菱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桥港路89号。
法定代表人严圣军，江苏菱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华，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天楹之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西园大道69号。
法定代表人严圣军，江苏天楹之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
原告程瑞清与被告江苏菱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菱安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瑞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国，被告江苏菱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华到庭参加诉讼。应原告程瑞清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江苏天楹之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楹之光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程瑞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国，被告江苏菱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天楹之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组织公众参审员吴达华（同为合议庭组成人员）、张益余、崔恒凤、尤甲凤到庭参与庭审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瑞清诉称：原告原在南通菱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菱安公司）工作。2009年10月20日，江苏天楹赛特环保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与南通菱安公司协议合作经营，成立江苏菱安公司，原告任公司副总，月工资3万元人民币。从2013年1月起，被告江苏菱安公司只发放原告月工资1万元，其余在年底结算。2015年春节过后，被告将原告的办公室收回，致使原告无办公场所。2014年至今，被告未发放原告的工资。原告曾于2015年7月15日向海安县劳动争议调解中心申请调解未果。后又于同年9月1日向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仲裁庭未能在法定期限内对争议作出裁决而终结审理。因江苏菱安公司已实际停止运营，且未能参加企业年检，其全部资产、人员、业务均一并转入天楹之光公司，且在天楹之光成立后本人原工作部门改为程总办，因此天楹之光公司与本案的处理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与两被告解除劳动关系；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2013年1月至2015年7月欠发工资人民币81万元。
被告江苏菱安公司辩称：原告是被告单位股东委派作为股东代表，参与被告单位的经营活动，且原告正常不在被告单位上班，不构成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天楹之光公司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南通菱安公司于2008年9月24日设立，程瑞清系该公司董事，该公司于2012年3月23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2009年8月7日，海安胜德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设立，程瑞清为该公司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
海安文旋光电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旋公司）于2010年1月12日设立，程瑞清为该公司监事。
2010年1月19日，江苏天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文旋公司共同投资成立江苏菱安公司（其中文旋公司应出资额中由南通菱安公司转让股权0.25%，金额5万元）。程瑞清由文旋公司委派担任江苏菱安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严圣军，经营范围LED照明产品、LED驱动产品、电子数码科技产品研发、生产、销售；经营本企业自产品及技术的出口业务和本企业所需的机械设备、零配件、原辅材料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公司成立时住所地为海安县××镇××大道××）××－2，2010年4月经公司股东会决议，申请变更住所地为海安县××镇××大道××）××号，2012年6月29日，因门牌号码变更，公司住所地经股东会决议变更为海安县海安镇桥港路89号。
2012年4月27日，江苏天楹水务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圣军）与江苏天勤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圣军）共同投资成立天楹之光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圣军。公司住所地为海安县××镇××大道××）××幢，经营范围光电科技的研究、开发，照明器具、电子产品、机械设备、电气设备、仪表仪器的制造、销售，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凭资质证书承接业务），合同能源管理，商务咨询服务，经营本企业自产品及技术的出口业务和本企业所需的机械设备、原辅材料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2012年6月14日，因门牌号码变更，公司住所地变更为海安县海安镇西园大道69号。2012年12月5日，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原江苏天楹水务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严圣军。
自2010年3月至2014年5月，江苏菱安公司即为程瑞清申报并缴纳个人所得税。其中2010年3月至2010年12月，江苏菱安公司向税务部门实缴程瑞清应纳个人所得税额为49522.52元。2011年全年，江苏菱安公司向税务部门实缴程瑞清应纳个人所得税额为33509.9元，申报收入额为241800元。2012年全年，江苏菱安公司向税务部门实缴程瑞清应纳税所得额为49128.3元，申报收入额为280900元。2013年全年，江苏菱安公司向税务部门实缴程瑞清应纳个人所得税额为26580.85元，申报收入额为196294.87元。2014年1月至5月，江苏菱安公司向税务部门实缴程瑞清应纳个人所得税额为706.97元，申报收入额为10940.52元。
原告程瑞清自认其2012年12月之前的工资江苏菱安公司已付清。原告认为其自2010年2月至被告江苏菱安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分管工程部，直至2015年2月，虽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被告一直按每月30000元的标准发放工资，平时每月预发10000元，其余差额年底补足，原告为此主张提供了银行活期帐户明细查询清单。该清单表明，自2012年10月10日，江苏菱安公司即以代发工资的名义通过银行每月向原告程瑞清汇款，其中在2012年12月12日及2013年1月11日、2013年2月6日，江苏菱安公司均有三笔款项汇入程瑞清帐户，程瑞清认为其中一笔系上月工资，另两笔为补足的2012年的工资差额。根据银行活期帐户明细清单，程瑞清2012年9月至12月实付工资34355.85元，补足工资差额为210584.25元，2012年合计付款244940.1元。2013年合计付款111277.01元（其中2014年1月3日及1月25日的两笔款项为2013年的工资），2014年至今未有付款记录。
对此，江苏菱安公司认为，被告公司因为原告系被告公司的董事，给董事发放一定的报酬，不能认为是劳动关系中的工资，且根据公司的经济情况发放报酬；对于董事的报酬确定及调整，没有经过相关的合法程序决定。
自2010年1月至2014年4月，江苏菱安公司为程瑞清缴纳了企业养老保险，其中2012年个人应缴额为126.64元/月，2013年个人应缴额为143.52元/月，2014年为162元/月。
自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江苏菱安公司为程瑞清缴纳了基本医疗保险，其中2011年个人应缴额为30.08元/月，2012年个人应缴额为35.20元/月，2013年为37.68元/月。
2015年7月15日，程瑞清向海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调解，要求解除与江苏菱安公司的劳动关系，并由江苏菱安公司支付劳动报酬、返还往来款，经调解未果。2015年11月5日，该委立案受理，后因未能在法定期限内对争议作出裁决，且当事人不同意该委继续审理，同年12月23日，该委作出海劳人仲案安[2015]第387号仲裁决定书，终结本案审理活动。
庭审中，原告程瑞清申请证人卢某、孙某出庭作证。证人卢某陈述：我于2009年8月4日至南通菱安公司工作，一年后因南通菱安公司转入江苏菱安公司，我的劳动关系也一并转入江苏菱安公司，当时签订了劳动合同也缴纳了社会保险。我在江苏菱安公司销售部工作，负责整理文件、配合原告工作。2011年5月江苏菱安公司的人员及资产转移至天楹之光公司，我虽是江苏菱安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工号牌、门禁卡均是天楹之光公司发的（提供门禁卡、工号牌），2013年年底，因合同到期与江苏菱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原办公地点在天楹之光公司大楼三楼进门第二间，2015年原告曾请我到天楹之光公司拿私人物品，但被告公司人员说原告已起诉，等诉讼之后归还。
证人孙某陈述：我原是南通菱安公司的人员，2011年5月搬至天楹之光公司，我负责三楼老总办公室的清洁卫生。原告原来的办公室在南面第二间，因为他是老总，上班不需要打卡，每周可看到原告4、5次，我是2014年8月底辞职的，在这期间我正常看见原告到办公室上班。我2014年8月前的社会保险是由天楹之光公司缴纳的。
对于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原告认为佐证了其于2014年8月前在被告处工作的事实。被告江苏菱安公司认为卢某的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但卢某所提供的工号牌显示证人及原告实际工作均不是被告江苏菱安公司；对于孙某的证言，被告江苏菱安公司认为恰恰证明了孙某及原告实际工作单位也不是被告江苏菱安公司。
庭审中，被告江苏菱安公司提供了一份天楹之光公司于2015年12月10所出具的证明，“江苏菱安公司于2013年下半年已经停止运营，原江苏菱安公司所属员工均分流至我公司。自2014年起，其公司所有员工的工资待遇均由我公司负责发放。同时，原江苏菱安公司在职员工的社会养老保险自2013年下半年开始陆续转移至我公司，至2014年年底全部转移完毕”。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明与事实不符，因为证人孙某至2014年8月的社会保险及原告本人至2014年4月的社会保险均系由江苏菱安公司缴纳的。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江苏菱安公司陈述，江苏天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江苏天楹赛特环保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天勤投资有限公司均系中国天楹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中国天楹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严圣军，江苏菱安公司于2013年2月23日停业，但未进行清算，其人员及资产于2013年年底转至天楹之光公司。
原告程瑞清认为两被告系关联企业，并提供了一组图片，证明两被告的公司实际办公地点均在中国天楹股份有限公司内同一幢办公楼上，天楹之光公司门朝北，而江苏菱安公司在西侧，墙上有“江苏菱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二〇一〇年一月”。庭审后，本院至实地勘查，该墙上原告所指认处只有标牌被拆卸后的痕迹。
被告江苏菱安公司认为程瑞清并非天楹之光的工作人员，提供了2012年6月至2014年12月天楹之光公司的考勤记录，该考勤记录上，无程瑞清及证人卢某的考勤记载，但有证人孙某（2012年6月至2014年8月，行政部保洁员）的考勤记录。
审理过程中，原告对要求被告给付其结算的往来款12万元的诉讼请求，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组织部分公众听审员参与旁听庭审（实际到庭的公众听审员为4人）。到庭的公众参审员认为对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公正处理。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个人参保缴费明细信息、银行活期帐户明细查询清单、税收完税证明、申报资料，被告江苏菱安公司提供的天楹之光公司考勤记录、证明，南通菱安公司、海安胜德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文旋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原告程瑞清作为被告江苏菱安公司的董事，其认为与被告公司间系劳动关系，而被告公司认为原告仅是被告公司的董事，双方无劳动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二）原告程瑞清的工资标准及被告公司所欠劳动报酬的数额。
本院认为，从以下几方面应当认定原告程瑞清与被告江苏菱安公司、天楹之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原告系江苏菱安公司董事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现有法律并不禁止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作为公司的用工同时存在。（2）被告江苏菱安公司自2010年1月起即为程瑞清缴纳企业养老保险，自2011年1月起为程瑞清缴纳基本医疗保险，并以“代发工资”的名义定期向原告支付款项，为原告申报并缴纳个人所得税应纳税额，虽上述证据并不必然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被告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已高度盖然性地证明了其主张。（3）证人证言也佐证了原告在被告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两位证人均系从南通菱安公司转至被告公司处工作，证人卢某与江苏菱安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而孙某亦与天楹之光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且至两位证人离开被告公司前，证人均在被告公司与原告共同工作或为原告提供办公服务。（4）从江苏菱安公司与天楹之光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可以看出，两公司无论从投资人、办公地点、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等方面均存在重叠，且被告天楹之光公司所出具的证明也证明自2013年起江苏菱安公司的员工、资产均分流至天楹之光公司，故应当认定天楹之光公司系江苏菱安公司的延续，江苏菱安公司与天楹之光公司系关联企业。
被告江苏菱安公司成立之初原告即在该公司任董事并提供了劳动，故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为2010年1月19日。原告认为其在被告公司处工作至2015年2月，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结合江苏菱安公司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的时间及证人孙某所证明的时间，认定原告为被告公司提供劳动的截止时间为2014年8月31日止。在此后的较长时间，直至原告于2015年7月15日提出与被告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劳动，且被告公司也未依法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该期间原、被告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8月31日终止。
原告程瑞清为被告公司提供了劳动，被告公司依法应当向原告程瑞清支付约定的劳动报酬。原告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劳动报酬在没有劳动合同约定，又无公司董事会决议的情况下，本院根据原告所提供的2012年被告公司代为缴纳的个人所得税49128.3元、企业养老保险1519.68元（126.64元×12个月）、医疗保险费用422.4元（35.20元×12个月），结合被告所实际已支付的工资数额244940.1元，认定原告2012年的总收入为296010.48元（49128.3元+1519.68元+422.4元+244940.1元），该数额与2012年被告江苏菱安公司为原告所申报的收入总额280900元较接近。此后，在被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重新约定原告的劳动报酬标准或公司董事会决议变更原告劳动报酬标准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自2013年1月至2014年8月31日被告仍应按此数额支付原告的劳动报酬，扣减原告已支付及被告已代扣代缴的部分，被告仍应支付原告劳动报酬351963.57元[24667.54元（296010.48元÷12个月）×20个月－143.52元×12个月－162元×4个月－37.68元×12个月－26580.85元―706.97元―111277.01元]。原告程瑞清还应当按规定向税务部门缴纳相应的个人所得税款（被告公司可代扣代缴，代扣代缴须提供凭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程瑞清与被告江苏菱安公司、天楹之光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8月31日解除。
二、被告江苏菱安公司、天楹之光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原告程瑞清支付劳动报酬351963.57元。
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程瑞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5元，本院予以免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贲 华
代理审判员 王 欢
人民陪审员 吴达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小菁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