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四终字第1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吴国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丽萍，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曾学刚，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长禄，男，汉族，1966年2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牛金芝，河南省方城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鑫海交通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秋增，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波，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丰，女，汉族，1964年11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董富强，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男，汉族，1978年10月6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人蔡长禄、上诉人河南鑫海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丰、王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4）二七民一初字第3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学刚、王丽萍，鑫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波，蔡长禄及其委托代理人牛金芝，李丰的委托代理人董富强，到庭参加诉讼。王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2014年7月23日0时7分，王跃驾驶载有李丰等乘客的豫AXXX**号宇通牌大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大广高速公路1464公里加768米处时，与张利会驾驶的冀FXXX**冀FXX**挂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第三行车道内发生追尾，造成豫AXXX**车辆损坏、冀FXXX**冀FXX**挂货物损失，豫AXXX**车辆上的乘客王会娟等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交警总队沧州支队任丘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跃负全部责任，张利会及其他客车乘车人无责任。
事故发生当天，李丰即被送往高阳县职工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882元，当天转院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花费医疗费1115.1元，后因伤情严重又于当天转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被诊断为“右踝关节毁损伤”，住院77天。住院期间于2014年7月23日行“右踝关节毁损伤清创截肢，VSD负压引流术”，于2014年8月8日行“右小腿残端创面修复，VSD负压植入术”，于2014年8月16日行“右小腿残端创面修复截骨VSD负压植入术”，于2014年8月24日行“右小腿残端创面修复，取皮植皮，VSD负压植入术”，2014年10月7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全休一个月；2、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个月需陪护一人；3、适当加强功能锻炼；4、若右小腿残端后期出现皮肤破溃，及时医院就诊；5、随诊，期间共花费医疗费86026.63元，由北京龄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提供护理7天，花费护理费1050元。
李丰于2014年9月3日在北京医保全新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拐杖一付，花费120元。2014年10月14日，李丰在恩德莱康复器具（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德莱公司）装配骨骼式小腿假肢一具，支出假肢费用77800元。2014年10月31日，恩德莱公司为李丰出具假肢评估鉴定，假肢装配意见为：“经本公司门诊诊断，属右小腿部位截肢（致残），根据假肢分级规则系统的适配原则，建议装配普通适用性骨骼式小腿假肢，价格为人民币柒万柒仟捌佰零拾零元整（77800元），以上产品使用寿命为肆年，每年的维修保养费约假肢装配价格的百分之捌，假肢在公司训练约叁拾天，需壹人陪护，每人每天食宿费捌拾元，患者终身配装假肢。”后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李丰将王跃、蔡长禄、保险公司、贾宝发、张利会、鑫海公司、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起诉到原审法院。诉讼过程中，李丰申请撤回对贾宝发、张利会、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起诉，并被原审法院准许。
原审法院另查明：1、本案肇事的豫AXXX**号宇通牌大客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1月12日至2014年1月11日，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豫AXXX**号宇通牌大客车的登记车主鑫海公司，实际车主为蔡长禄，双方系挂靠关系，王跃系蔡长禄雇佣的司机；3、事故发生后，蔡长禄已支付给李丰40000元。4、案件审理过程中，李丰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3月10日，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郑严实司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6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丰目前右胫腓骨远端如，构成六（VI）级伤残，李丰目前无需护理依赖。花费鉴定费用1300元、检查费140元；5、恩德莱公司及假肢制作人员均具备相关资质；6、自2013年以来，李丰与其女董中秋居住在郑州市二七区碧云路99号院橄榄城柏林印象小区19号楼6层南2号。事故发生前，李丰在北京华欧伟业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月工资为245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李丰乘坐由王跃驾驶的登记车主为鑫海公司的豫AXXX**号宇通牌大客车过程中受伤，蔡长禄作为豫AXXX**号宇通牌大客车的实际车主，与鑫海公司系挂靠关系，应对李丰的损失与鑫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鑫海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故对于李丰遭受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规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承担，不足部分，由鑫海公司和蔡长禄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王跃负事故全部责任，李丰无责任，故保险赔偿的不足部分，由鑫海公司和蔡长禄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丰的各项损失计算为：医疗费51143.73元（已扣除蔡长禄垫付的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10元（77天×30元／天）；营养费1155元（77天×15元／天）；误工费，原审法院按李丰事故发生前的工资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8个月共计19600元（2450元×8）；李丰的护理期限从事故发生之日至出院之日加上院外护理1个月，共计103天，其中7天的护理费为1050元，其余96天的护理费按照2014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计算为7488.53元（28472元／年÷365天×96天），以上共计8538.53元；交通费根据李丰的伤情、住院治疗以及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原审法院酌定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其中实际安装假肢并已支付的费用为77800元，另参考假肢配制机构意见，李丰需终身配装假肢，考虑到其后更换及维修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参考郑州市人均寿命，考虑到支持李丰主张至65岁更换4次及维修15年的费用，65岁之后如需要继续配戴其可另行主张，参照假肢配戴机构意见原审法院计算李丰配戴假肢至65岁所需费用为404560元；关于李丰主张的其安装假肢期间的护理费，原审法院按照2014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参考假肢配戴机构的意见计算30天为2340.16元（28472元／年÷365天×30天）；李丰安装假肢期间其与陪护人员的食宿费，原审法院参考假肢配戴机构的意见计算30天为4800元（80元／天×2×30天）。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20年×50%＝24391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丰六级伤残的实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5000元；鉴定费1300元、鉴定检查费140元。综上，李丰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1143.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10元、营养费1155元、误工费用19600元、护理费10878.6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4560元、残疾赔偿金243914.5元、交通费3000元、食宿费4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1300元、鉴定检查费140元。以上共计767801.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经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500000元；二、蔡长禄和河南鑫海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检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67861.92元；三、驳回李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29.54元，由李丰负担3229.54元，由鑫海公司和蔡长禄负担11000元。
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因李丰户籍属于农村户口，且提供的按城镇计算赔偿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只提供了居委会的证明过于简单，不真实，没有提供任何国家机关出具的其在城镇居住的证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赔偿依据错误。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需要第三方机构鉴定的必须双方参与共同选定鉴定机构，李丰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鉴定，系单方鉴定且数额过高，违背公正原则，该费用应当重新鉴定。三、精神损害赔偿金因保险条款有约定，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鑫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及其更换、维修周期和费用，系在没有调查清楚所配备假肢规格，更没有查清恩德莱公司与李丰之间利害关系的前提下，依据该公司的意见作出的。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一审未对普通适用型进行说明。2、即使需要参考假肢配制机构的意见进行裁判，也应由双方选择假肢配制机构，而不应由李丰立单方选择。且“普通适用型”辅助器具的价格相差较大。二、在法律适用上，一审判决依据恩德莱公司的意见确定相关费用，有不妥之外。1、按照相关规定，只有在伤情特殊的情况下，才可以参考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李丰出院时并无伤情特殊的情况。2、假肢配置机构不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其出具的意见只能参考而不能依据等。请求对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司法鉴定后，重新计算赔偿数额。
蔡长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李丰提供的其自2013年以来与其女儿居住在郑州市二七区碧云路99号院橄榄城柏林印象小区的证据与其提供的户口本、在北京的务工证明相矛盾。李丰是在其户籍所在地泌阳县乘坐车辆去北京打工且打工期间不满一年，故李丰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标准。一审对此数额多算近15万元。2、对于李丰一审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蔡长禄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为由予以支持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假肢费用过高且没有相关证据。1、一审认定安装假肢的费用为77800元，而以后更换四次的费用却为404560元，按照治疗习惯，第一次安装假肢的程序和适应周期复杂，周期长，以后更换的费用程序简单且不需要适应期，故费用应当少于首次费用。此项多算93360元。2、一审依据恩德莱公司的意见确定了安装假肢的费用。恩德莱公司仅是生产安装假肢的营业组织，没有司法鉴定资质，其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计算周期过长。李丰出院后其已经终结治疗，不应存在恢复治疗时限，一审认定护理期为8个月，多算103天，多算8000余元。四、一审判决陪护一人的食宿费2400元，没有依据。五、本案立案的案由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故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六、一审时蔡长禄对李丰出具的恩德莱公司的评估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未给予明确答复，程序违法。七、一审未将蔡长禄垫付的40000元予以扣除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李丰针对保险公司、鑫海公司、蔡长禄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参照恩德莱公司出具的假肢装配意见计算李丰的假肢费用是正确的。1、保险公司、鑫海公司、蔡长禄混淆了恩德莱公司出具的假肢装配意见与司法鉴定的概念。辅助器具配置机构出具的假肢装配意见，是基于自己的专业和市场认知，对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类型、价格、更换周期、维护保养等安装前或安装过程中就有关问题提出的专业意见或建议，并不是诉讼中的司法鉴定。2、李丰安装假肢前征求责任方人员意见，其同意自己寻找有资质的机构选择安装。在事故发生后至李丰出院前，保险公司、鑫海公司、蔡长禄均从未与李丰见面，只有一个所谓事故处理的人与李丰电话联系，并称有保险，但拒绝支付医疗费。后因李丰要查封车辆，才先后向医院存了40000元。李丰安装假肢前，电话征求了该联系人的意见，其称只要有资质的单位就行，但拒绝见面。李丰才根据恩德莱公司出具的假肢装配意见，装配了现在的普通假肢。3、保险公司、鑫海公司、蔡长禄未在法定时间内提出鉴定申请。二、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丰的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李丰提供了经常居住地在城市的证明，不仅有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还有工资支付银行明细；保洁公司的证明、物业公司的信用信息；绿化园林公司的工资证明房产证、结婚证等相关证据。而保险公司在第三次开庭时才提交了保险条款的复印件。三、关于精神损失费问题。保险条款是否约定精神损失费问题，均不能约束受害人获得赔偿的权利。且一审判决并未让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失，何有改判之说。一审时李丰明确是按人身损害责任起诉的，理应支持精神损害赔偿。四、关于蔡长禄所称的护理周期过长的问题。一审判决仅支持103天，何来8个月、重复计算103天。五、关于安装假肢的赔护人员食宿费问题。安装假肢作为李丰恢复身体机能治疗的延续，根据相关规定，实际发生的食宿费和伙食费理应赔偿。六、关于垫付的40000元问题。一审已经予以扣除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李丰对的残疾赔偿标准是按农村标准还是按城镇标准计算问题。李丰在一审提交了2014年10月14日农业银行北京南苑支行的明细对账单，以及北京华欧伟业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表明李丰自2014年2月22日至2014年7月22日在该公司任职；李丰在一审提交了河南百合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表明李丰自2011年3月19日至2014年1月20日在该公司任职；李丰在一审还提交了其女儿董中秋在郑州的房屋产权证以及房屋所在社区的证明，证明李丰在城区居住的情况。以上证据以足以证明李丰在城镇工作和生活的情况。因此，对于李丰的残疾赔偿按城镇标准计算，有事实依据。
二、关于李丰装配假肢的费用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
李丰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其伤情经鉴定构成六级伤残，且右小腿部位截肢，李丰的伤情需要装配假肢，应当属于上述规定的：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同时，本案中的假肢装配机构——恩德莱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因此，原审法院参照恩德莱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确定李丰装配、更换假肢的相关费用并无不妥。
同时，以于李丰装配的假肢，鑫海公司认为不能认定是普通适用型，则应当提供证据予以支持。而鑫海公司没有提供该证据，故对鑫海公司的该上诉理由，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是基于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伤害赔偿纠纷，李丰在一审法院2015年5月5日第一次开庭时已经明确其基于侵权提起侵权责任纠纷诉讼。由于李丰的伤情经鉴定为六级，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受害人精神抚慰金的责任。故蔡长禄关于本案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共103天，故蔡长禄上诉所称的一审认定护理周期为8个月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李丰的医疗费医疗费51143.73元（已扣除蔡长禄垫付的40000元），故蔡长禄上诉称对其垫付的40000元医疗费没有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蔡长禄、河南鑫海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分别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9元、6078.20元、5317.93元，均由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宇
审判员 崔凤茹
审判员 杨成国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