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八一路中段*号。
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国全，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鼎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舞钢市湖滨大道东段南侧。
法定代表人：曲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凯歌，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畅公司）与上诉人河南鼎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永畅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向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鼎和公司支付工程款4636965.44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7月9日之后的工程款利息。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平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永畅公司和鼎和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国全，鼎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凯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6月23日起，鼎和公司就其开发的“龙寓花园”小区的2、3、4、7、8标段分别与周口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变更名称为永畅公司，以下统一称为永畅公司）签订了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该5个标段施工的工程范围、工程造价、合同总造价等均不相同。8标段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永畅公司施工鼎和公司开发的“龙寓花园”54#、55#、60#、61#、65#、66#、67#、71#、72#、73#、76#、77#、78#工程，工程建筑面积约49512.8㎡；合同总价为2812万元。合同签证、变更优惠率为5%（鼎和公司供材不执行优惠率）。该协议书还对付款方式和结算、工程质量、违约责任、合同生效时间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约定的质量保修金为总价款的3%。
2010年10月20日，鼎和公司给永畅公司送达了《中标通知书》，确定永畅公司为8标段的中标人，中标价为2812万元，同时确定双方应在2010年10月30日前签订合同。之后双方于2010年10月2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价款与《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的价款一致，即2812万元。
永畅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进驻“龙寓花园”开始施工，工程结束后，双方于2014年1月14日就8标段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结算后8标段的总造价为30709300.09元，核减2552788.76元（扣审核费76583.66元、扣鼎和公司供材1993550.93元、扣款100827.08元、罚款49330.00元、扣水电费130746.75元）后，鼎和公司应支付总金额为28358261.66元，鼎和公司已支付22800017.22元。诉讼中，双方均对上述数额无异议。鼎和公司称5个标段都已经结算，永畅公司除对4标段的结算未确认外，其余四个标段均已经确认，并认为五个标段均是永畅公司施工的，鼎和公司对这五个标段的付款并没有注明是付哪个标段的，需要双方对“龙寓花园”2、3、4、7、8五个标段共同算账后才能确定鼎和公司对永畅公司的总已付款数额和未付款数额。永畅公司称其施工的“龙寓花园”2、3、4、7、8五个标段中除4标段没有决算外，其余四个标段均已决算。
原审法院另查明：1、鼎和公司向永畅公司发出过《关于再次催促前来确认结算结果的联系函》，内容为：“致永畅公司：贵方承建我方的舞钢市龙寓花园项目2、3、4、7、8标段工程，贵我双方的结算核对工作已于2014年1月份全部核对完毕，2、3、7、8标段均已签章确认。而4标段经核对发现工程款已付超，此后贵公司便以种种理由迟迟不来我公司成本部签章确认贵我双方已核对的结算结果。我方在2014年3月11日给贵方发过催促结算确认书的工作函，但贵公司仍至今未来我公司成本部对接工作。我方再次郑重通知贵公司前来我公司成本部确认第四标段的工程结算书。如再在7个工作日内贵方再不来对接确认，我方将依照我公司结算制度及相关法律规定执行。”2、永畅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出具农民工工资接收证明，内容为：“今收到鼎和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人民币（大写）壹佰柒拾肆万元整（其中工程款壹佰万元整，税款返还柒拾肆万元整）。由此引起的一起关于农民工闹事问题与河南鼎和公司无关。”3、永畅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给鼎和公司出具《院庄地材款代付申请书》，内容为：“致鼎和公司：永畅公司所承建的龙寓花园项目8标段所欠院庄地材款，因项目资金紧张无力支付，为确保标段正常施工，特申请贵公司代付院庄地材款。8标段660000元。代付总金额：陆拾陆万元整（66万），特申请：望予以审核批准。附院庄地材商姓名及银行账号。8标：姓名：杨玉枝、冯玉风。”鼎和公司依据上述申请出具《院庄地材款承诺书》，内容为：“致：舞钢市院庄地材供应商，由我公司开发建设的舞钢市龙寓花园小区，永畅公司承建的8标项目，因永畅公司暂时无力支付院庄供应商地材款，为确保工程进度，加强双方合作友谊，经永畅公司、院庄供应商代表和鼎和公司三方共同协商，由永畅公司出具院庄村地材款代为委托申请，我公司同意代付66万元；若我公司不能按时兑现承诺，你方（院庄地材款供应商）可随时采取相应措施。但在该承诺期限内，你方（院庄地材供应商）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工地施工，否则，一切后果由你方（地材供应商）负责，并相应推迟付款日期。本纠纷解决后，若你方再与施工单位类似的纠纷与我公司无关。”永畅公司在该承诺书上加盖了公章，舞钢市院庄地材供应商杨玉枝、冯玉风在该承诺书上签字。下面手写部分内容为：原代付66万，后经协商实际代付559729元，该代付冲抵8标邢秀根工程款。永畅公司在手写内容上加盖了公章，石中华在该手写内容部分签字。2013年11月13日，永畅公司给鼎和公司出具一份收据，收到鼎和公司559729元。该收据上加盖了永畅公司的财务专用章，邢秀根也在该收据上签字。庭审中，永畅公司称邢秀根系其公司在“龙寓花园”8标段第55#、71#楼的负责人。
鼎和公司和永畅公司对《审计业务约定书》及舞钢晨鹏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舞晨联会审字（2013）第003号专项审计报告均无异议。《审计业务约定书》证明：2013年1月30日，永畅公司、鼎和公司共同委托晨鹏会计事务所对2010年7月1日至2013年1月29日，鼎和公司支付永畅公司实际金额进行审计。舞钢晨鹏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舞晨联会审字（2013）第003号专项审计报告显示：依据鼎和公司与永畅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永畅公司2、3、4、7、8五个标段工程协议承包总价12277万元，截止2013年1月25日，鼎和公司向永畅公司各标段支付款项总额108981724.74元，其中：鼎和公司已代付代扣款项7923541.91元，未扣鼎和公司供应材料10335213.15元，实际支付款项90684969.68元，奖励款12000元（应扣除金额）。支付款项总额占工程协议承包总价的88.77%。支付各标段款项占工程合同价款的情况是：支付2标段款项……支付8标段款项24622349.03元，其中：鼎和公司代付代扣款项2238344.78元，未扣鼎和公司供应材料602349.03元，实际支付款项21781655.22元。支付款项金额占工程协议承包总价的87.56%。
永畅公司起诉时扣除的质量保修金是以结算总价款30709300.09元为基数，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3%计算为921279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永畅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鼎和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已于2014年1月14日对8标段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结算后8标段的总造价为30709300.09元，核减2552788.76元（扣审核费76583.66元、扣鼎和公司供材1993550.93元、扣款100827.08元、罚款49330.00元、扣水电费130746.75元）后，鼎和公司应支付永畅公司总金额为28358261.66元，双方认可鼎和公司已支付永畅公司22800017.22元。鼎和公司已代永畅公司支付了院庄地材款559729元，该款应从永畅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永畅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出具的农民工工资接收证明，证明永畅公司于双方对8标段结算后又收到174万元，该款亦应从永畅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故鼎和公司应当支付永畅公司工程款为2337236.44元（结算后应支付金额28358261.66元-已付工程款22800017.22元-鼎和公司代付的院庄地材款559729元-农民工工资174万元-
维修金921279元）。永畅公司主张自2014年7月9日起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鼎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永畅公司工程款2337236.4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内履行债务之日止）；二、驳回永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96元，由鼎和公司负担22125元，由永畅公司负担21771元。
永畅公司上诉称：永畅公司和鼎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第4.2.5条约定：发包人可从应支付给承包人的工程款中代扣税金。鼎和公司支付永畅公司工程款时，因永畅公司未提交全部工程款的税票，鼎和公司暂扣永畅公司74万元的税款。永畅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提交鼎和公司1000万元的税票，鼎和公司返还永畅公司74万元暂扣税款，永畅公司向其出具的174万元收据中，注明退还暂扣税款74万元，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是100万元，原审法院将174万元全部认定为鼎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错误，请求变更鼎和公司欠付永畅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3077236.44元。
鼎和公司辩称：鼎和公司实际支付永畅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22800017.22元，不包含税款。74万元是工程款，当时永畅公司没有税票，鼎和公司把工程款扣下，后来永畅公司把税票拿来，鼎和公司就把工程款给永畅公司了。
鼎和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鼎和公司欠付永畅公司工程款2337236.44元错误。鼎和公司和永畅公司之间涉及的龙寓花园项目包含第2、3、4、7、8五个标段，五个标段应统一核算、统一结账、统一主张权利，否则，本案的事实就无法查清。由于永畅公司拒不对双方账务进行整体核对，双方之间的已付款、未付款还未核实清楚，原审判决直接认定鼎和公司欠付永畅公司工程款2337236.44元缺乏依据。二、鼎和公司已超付永畅公司工程款。双方未对各个标段进行最终的整体的财务对账，根据舞钢晨鹏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舞晨联会审字（2013）第003号专项审计报告及鼎和公司的初步计算，鼎和公司已超付永畅公司4标段工程款5059054元，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合并计算，相互抵销，且永畅公司还欠付鼎和公司大量的工程发票。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鼎和公司不支付永畅公司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或发回重审，并由永畅公司承担诉讼费。
永畅公司辩称：鼎和公司龙寓花园项目各个标段单独对外招标，招标内容不一样，中标单位不一样，永畅公司中标第2、3、4、7、8标段后，与鼎和公司分别签订了承包范围、工程造价、合同工期等主要条款均不相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个标段的监理、工程款支付、验收、结算等都是单独进行的。除4标段外，其它标段鼎和公司已向永畅公司送达了审核通知书，永畅公司可以对8标段工程款单独诉讼，永畅公司应向永畅公司支付工程款3077236.44元。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求当事人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鼎和公司是否应当向永畅公司支付工程款；如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永畅公司和鼎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第4.2.5条约定：发包人可从应支付给承包人的工程款中代扣税金。工程进度款以银行转账或承兑方式支付（承包人必须提供合法的发票）。2、舞钢晨鹏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舞晨联会审字（2013）第003号专项审计报告所附款项合并汇总表显示：截止2013年1月25日，第2、3、4、7、8标段鼎和公司账面支付款项为99137099.09元；鼎和公司账面已代付代扣款项为7973541.91元，其中包含暂扣税款700105.09元；鼎和公司实际支付金额为90684969.68元。4标段工程合同价款为4425万元，建设单位账面支付款项为32414354.44元，建设单位账面未扣甲供材料7349265.01元，应支付金额22481359.43元，实际支付金额29830624.44元，支付金额占合同价款的89.84%。3、永畅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开具金额分别为400万元和60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票号00185581、00185582），并交付鼎和公司。4、2014年1月26日，永畅公司向鼎和公司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鼎和公司174万元，注：工程款100万元，退暂扣税款74万元。收款人：石中华。
本院认为：关于永畅公司能否就8标段工程款单独起诉问题。鼎和公司开发的龙寓花园项目，包含若干个标段，各标段的工程范围，工程价格均不相同，每个标段单独招标。永畅公司中标2、3、4、7、8标段后，分别与鼎和公司签订了五份不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永畅公司对各标段施工完毕后，各标段单独进行了结算。双方认可的舞钢晨鹏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舞晨联会审字（2013）第003号专项审计报告也显示各个标段的工程款数额及付款情况是单列的，故认为永畅公司可以就8标段工程款单独起诉。鼎和公司是否超付4标段工程款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但不能作为鼎和公司拒付8标段工程款的理由。
关于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问题。舞钢晨鹏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舞晨联会审字（2013）第003号专项审计报告显示：截止2013年1月25日，鼎和公司账面已代付代扣款项7973541.91元中，包含暂扣税款700105.09元。2014年1月26日，永畅公司交给鼎和公司建筑业统一发票金额1000万元，并出具174万元的收据，注明该174万元中有工程款100万元，退暂扣税款74万元。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永畅公司收取的174万元中有鼎和公司退还的暂扣税款74万元，该74万元不能重复计入鼎和公司支付永畅公司的工程款中。原审法院认为永畅公司收取的174万元全部是鼎和公司支付永畅公司的工程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鼎和公司与永畅公司结算的8标段工程款为30709300.09元，核减2552788.76元（扣审核费76583.66元、扣鼎和公司供材1993550.93元、扣款100827.08元、罚款49330.00元、扣水电费130746.75元）后，鼎和公司应支付总金额为28358261.66元，扣除鼎和公司已付款22800017.22元，代付院庄地材款559729元，2014年1月26日领取的工程款100万元，鼎和公司欠付永畅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3077236.44元（应支付金额28358261.66元-已付工程款22800017.22元-鼎和公司代付的院庄地材款559729元-2014年1月26日领取的工程款100万元-
维修基金921279元）。
综上，永畅公司可以就8标段工程款主张权利，永畅公司2014年1月26日收取鼎和公司的174万元中含有鼎和公司退还的暂扣税款74万元，原审法院认定174万元全部为永畅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鼎和公司欠付永畅公司8标段工程款数额为3077236.44元。永畅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鼎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鼎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077236.4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债务人实际履行债务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896元，由河南鼎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130元，由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7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98元，由河南鼎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艾华
代理审判员 江 辉
代理审判员 魏彩莲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