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负责人：陈建宏。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勤华，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宁，男，土家族，1974年8月22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耿，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静，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金波，男，汉族，1974年10月04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原审被告：ＸＸ，男，汉族，1972年6月11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渠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军宁、原审被告胡金波、Ｘ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军宁在一审中对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李军宁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军宁在道路上醉酒驾驶二轮摩托车是触犯《刑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行为，行为是故意犯罪，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够证明李军宁的犯罪行为终止于与胡金波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之时，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军宁是刑事法律上的被告人，不是侵权受害人，无权获得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规定，李军宁也无权获得赔偿。恳请二审法院判准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军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本案属于民事纠纷，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已对本案事故责任作出了明确的划分和过错认定，而且事故责任人都对此无异议，保险公司理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其次，李军宁实施的违法行为，已经受到相应的处罚，其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胡金波侵权行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均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侵权行为。本案是由李军宁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属于民事纠纷，与李军宁是否受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毫无关联。再次，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的规定，诉讼费用需要由对方承担。李军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胡金波、ＸＸ共同赔偿李军宁损失186229.28元；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胡金波、ＸＸ和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14日4时25分，李军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汕头市汕樟金凤路自西往东方向行驶，途经金凤桥下桥处路段时，其摩托车车头前方与沿金凤路自东往西方向行驶由胡金波驾驶的粤Ｄ×××86号小汽车后尾部发生碰撞，造成李军宁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平大队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李军宁负事故主要责任、胡金波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军宁受伤后分别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张家界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天，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发生医疗费15992.31元（其中ＸＸ支付医疗费10500元）。李军宁诉称在张家界市中医医院住院发生的医疗费23978.50元，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经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诊断：李军宁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颞顶部头皮撕裂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右胫骨粉碎性骨折。经张家界市中医医院诊断：李军宁右胫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右小腿上段皮肤裂伤术后，头部外伤等。李军宁于2016年7月1日自行委托广东华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营养费、护理期、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7月7日作出《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1、李军宁已经构成九级伤残2处；2、后续治疗费18500，康复费2000元；3、营养费1800元；护理期105天（建议住院期间31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之后74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李军宁已支付鉴定费3780元。同年9月29日，李军宁诉至本院。粤Ｄ×××86号小汽车的所有人为ＸＸ，其为该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0月11日0时起至2016年10月10日24时止；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另查明：李军宁的母亲龚安容系1950年11月6日出生，其户籍属农业家庭户口，共生育李军宁及女儿李某英两人。李军宁与妻子龚飞慈于2004年8月28日生育儿子李某（户籍属非农业家庭户口）、于2012年4月27日生育儿子李某缘（户籍属农业家庭户口）。李军宁定残时其母亲55周岁、儿子李某11周岁、儿子李某缘4周岁。李军宁户籍属非农业家庭户口，无固定工作。胡金波系ＸＸ的员工，且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将其作为确定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要依据。司法鉴定机构已对李军宁的伤情作出鉴定，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因李军宁、胡金波的混合过错行为，是造成李军宁人身损害结果的共同原因。胡金波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李军宁人身损害结果的次要原因，故胡金波应对李军宁的人身损害结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军宁对造成本案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保险公司是粤Ｄ×××86号小汽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军宁的损失。对于保险公司提出李军宁在实施犯罪过程中遭受伤害，属于故意伤害，并非意外伤害，保险公司对李军宁故意伤害不承担民事赔偿的抗辩意见，因李军宁、胡金波的混合过错，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李军宁人身损害结果的共同原因，胡金波的侵权行为，应负本案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故该抗辩意见，有悖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保险公司提出李军宁是侵权人，胡金波是被侵权人，李军宁起诉胡金波，属法律错误，且李军宁持失效证件醉酒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发生的交通事故，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李军宁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胡金波侵权行为是两个不同法律行为，均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胡金波实施的违法行为，经公安机关认定，胡金波应负本案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保险公司提出本次交通事故系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所有人陈明飞将该车交李军宁违法驾驶的过错行为共同作用致李军宁受伤，且该摩托车来历不明，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其没有举证证明本次交通事故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所有人系案外人陈明飞，且本案不属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故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李军宁的各项损失和数额，一审法院分别审核认定如下：（1）住院医疗费：李军宁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医疗费15992.31元，有医疗机构的医疗资料和收费凭证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李军宁在湖南省中医院住院的“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系复印件，因李军宁没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住院收费票据不予认定及处理。（1）后续治疗费18500元，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营养费为1800元，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康复费2000元，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军宁住院共3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100元（31天×100元/天）。6、误工费：李军宁请求赔偿误工费21136.84元，主张误工期为114天，因本案未对误工期进行鉴定，且缺乏相关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李军宁主张误工费不予认定及处理。7、护理费：李军宁的护理期限105天，护理期的前期31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之后74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计算标准，可参照汕头市区雇请护工劳动报酬的实际情况确定，即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按每人每天170元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按每人每天120元计算，故李军宁的护理费为19420元（住院31天×2人×170元/人·天+住院74天×1人×120元/人·天）。8、残疾赔偿金：李军宁构成九级伤残2处，其伤残赔偿指数可按22%确定。李军宁系城镇居民，定残时年龄未满60周岁，故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应按赔偿20年确定。李军宁的误工费可按上年度本地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3260.1元/年确定。因此，残疾赔偿金为102344.44元（23260.1/年×20年×22%）。李军宁主张残疾赔偿金139560.6元中超出部分，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军宁的母亲及儿子李某缘户籍均属农业家族庭户口，故上述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可参照上一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1103元确定。李军宁的母亲龚安容的赔偿年限为1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319.95元（11103元/年×15年×22%÷2）；李军宁的儿子李某缘的赔偿年限为1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098.62元（11103元/年×14年×22%÷2）；李军宁儿子李某系非农业家族庭户口，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可参照上一年度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19352.4元/年元确定，其赔偿年限为7年，故李军宁的儿子李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901.35元（19352.4/年×7年×22%÷2）。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50319.92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军宁已构成九级级伤残，精神上已遭受一定的痛苦和创伤，故应赔偿其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军宁的损伤后果、侵权责任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李军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1000元。李军宁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中超出部分，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一审法院确认李军宁的各项损失共计224476.67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军宁12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104476.67元（224476.67元-12000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按30%的赔偿比例赔偿李军宁313**.00元（104476.67元×30%）。扣除ＸＸ垫付的医疗费10500元，保险公司尚应赔偿李军宁208**元（31343.00元-10500元）。因上述赔偿数额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已足以赔偿，故ＸＸ、胡金波均无须对李军宁再承担赔偿责任。ＸＸ已为李军宁支付的住院医疗费10500元，可另行向保险公司索赔。关于诉讼费用、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因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是为了确定本案交通事故损失所支出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保险公司应对该费用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军宁支付保险赔偿金140843.00元（120000元+20843元）。二、驳回李军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12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而减半收取），由李军宁负担454元、保险公司负担1558元。本案鉴定费3780元，由李军宁、保险公司分别负担2646元、1134元。受理费、鉴定费李军宁已预付，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李军宁受理费1558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41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中出现将涉案粤Ｄ×××86号小汽车错写为“粤Ｄ×××73号小汽车”的笔误，应予纠正。除此之外，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责任划分恰当，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李军宁负事故主要责任、胡金波负事故次要责任。胡金波驾驶的粤Ｄ×××86号小汽车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李军宁因本案事故造成损害，胡金波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军宁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是由李军宁与胡金波共同过错造成的，李军宁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应受处罚，但李军宁在事故中受到损害，也有权请求责任人予以民事赔偿，两者并不相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李军宁具有制造交通事故的主观故意，保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保险责任免责的情形。因此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不用承担保险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4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伟峰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翁汉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潘 松书 记 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