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再终字第000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周辉，男，195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屈继宏，延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陶兴江，男，195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高喜林，陕西益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辉因与被申请人陶兴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9日作出（2011）宝民初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周辉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6月21日作出延中民终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2012年12月10日，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宝民初字第01256号民事判决，陶兴江、周辉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3）延中民终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书，后周辉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4）延中民申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书，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周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屈继宏、被申请人陶兴江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喜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02年7月，陶兴江、姜宽、丁文国、周公平及周辉每人出资35万元合伙从事石油钻采业务，2002年10月11日姜宽、丁文国退伙，五人进行了清算。2002年10月，张树贵入伙。2005年张树贵退伙。陶兴江在合伙中占有的股权由25％变更为30％。之后陶兴江与周辉一直合伙从事石油钻采业务至2008年底。2009年由于生意不景气，陶兴江将生产设备钻机以557000元出卖于闫东，其中57000元作为人工工资和运费，实得500000元。2009年10月，陶兴江与周辉进行清算，周辉依照合伙期间雇佣会计的结算，向陶兴江出具一份结算账单，陶兴江对该结算单中每年的年度总产值没有异议，但是对其中的一些支出有异议不予认可，因为双方就账务清算结果分歧较大无法统一，陶兴江遂诉至本院。陶兴江与周辉合伙从事石油钻采业务期间、一直是挂靠在陕西三金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下，对外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2011年1月10日陶兴江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周辉以陕西三金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名义在陕西延长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80万元，并提供担保，经一审法院审查，陶兴江的申请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裁定对该财产进行保全。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反诉被告）陶兴江与被告（反诉原告）周辉按照约定的份额，各自提供资金共同经营，符合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反诉被告）陶兴江与被告（反诉原告）周辉之间的合伙终止时，应当按照约定的份额分割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本案中，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2002年利润为10万元、2003年利润为334901元、2004年利润为464020.2元、2007年利润为-1013278.15元、2008年利润为646209.12元、2009年利润为-305336.30元，原告（反诉被告）陶兴江与被告（反诉原告）周辉均无异议，应当予以认定。对2005年的利润，原告（反诉被告）陶兴江主张828659.45元，应按照其主张的数额予以认定。对2006年的利润，由于被告（反诉原告）周辉一直不与原告（反诉被告）陶兴江核对账务，视为被告（反诉原告）周辉举证不能，2006年的利润应当按照原告（反诉被告）陶兴江主张的1874883.5元予以认定。原告（反诉被告）陶兴江与被告（反诉原告）周辉合伙期间的财产和债务，应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进行分割。原告（反诉被告）陶兴江所得钻机款50万元也应该作为其合伙财产，原告（反诉被告）陶兴江在合伙中占有30％的股权，故卖钻机的50万元中，原告（反诉被告）陶兴江应得15万元，剩余35万元应该由被告（反诉原告）周辉所得。原告（反诉被告）陶兴江其他诉请，由于其提供的证据无双方签字认可，也不是合伙雇佣会计依据账务的结算数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周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陶兴江合伙期间的利润821890元：二、由原告（反诉被告）陶兴江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周辉出售钻机款35万元。上述两项相抵后由被告（反诉原告）周辉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陶兴江4718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反诉费5400元，原、被告已预交，实际由周辉承担6900元，陶兴江承担69元，反诉费5400元由周辉承担。宣判后，陶兴江、周辉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一审宣判后，二人均不服，提出上诉。陶兴江的上诉主要理由是：1、2003年至2004年，除去上诉人买设备欠的6600元外，一审漏判合伙组织还欠上诉人199575元；2、2003年周辉卖合伙组织钻机等设备款572000元，上诉人占25%股权，应分143000元；3、2004年周辉卖套管等物资61700元，上诉人应分15425元；4、2005年至2008年被上诉人侵占合伙组织钻杆31根、套管44根，造成上诉人损失27150元；5、2006年周辉个人购买630泵轴承，从合伙组织中报销17010元造成上诉人损失5103元；6、2006年合伙组织在子长县马圈坪打井时上诉人预支了2万元水费，该部分费用周辉应当予以返还；7、2003年至2009年合伙组织欠上诉人147000元，除去合伙组织在上诉人处的118753.51元账面余额外，还欠上诉人28246.49元工资。
周辉的上诉主要理由是：1、2007年2月2日，上诉人与陶兴江以及会计郭荣君对2002年至2009年期间的合伙债务经营情况进行了结算，应当以该结算单为依据结算；2、原判将陶兴江出售钻机的557000元中的57000元作为人工工资及运费没有依据；3、陶兴江私自出售钻机导致合伙人生产经营活动受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陶兴江对结算单中的结果部分不认可，一审以陶兴江自己书写的证据及所谓的法院委托会计审计核算制作的表格作为证据程序违法。
二审判决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合伙组织有118753.51元账面余额在陶兴江处；2003年周辉卖钻机得款46万元；2003年合伙组织欠陶兴江报销款项14000元未付；2004年合伙组织欠陶兴江162175.2元票据款未付；2006年陶兴江垫付子长县马圈坪村水费20000元。
二审判决认为：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上诉人陶兴江主张一审漏判199575元，经查，2003年合伙组织欠陶兴江报销款项14000元未付；2004年合伙组织欠陶兴江162175.2元票据款、30000元油款未付，陶兴江自认买设备欠公司6600元，故合伙组织实欠陶兴江199575元属实，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03年周辉卖钻机的问题，庭审中，周辉方认可2003年卖钻机得款46万元，陶兴江占股权的25%，应分115000元，陶兴江主张周辉卖钻机等设备款572000元，要求分割143000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上诉人陶兴江主张周辉卖套管、侵占合伙组织钻杆、套管以及造成陶兴江损失等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陶兴江主张周辉2006年给子长县马圈坪村委会结算水费时实际结算153000元却按173000元报销，应当返还其垫付的20000元水费，经查，有证据证明周辉结算水费时已经扣除了陶兴江支付的20000元，故上诉人陶兴江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资问题，上诉人陶兴江主张合伙组织还欠其28246.49元工资，经查，案件审理过程中，周辉消极履行民事义务，未按一审法院要求及时算清账务，故工资部分应按陶兴江主张的予以认定，其中2003年18000元、2004年20000元、2005年22000元、2006年22000元、2007年20000元、2008年30000元、2009年15000元，共计147000元工资，但合伙期间，尚余118753.51元账面现金在陶兴江处，在计算陶兴江应得工资时应当扣除陶兴江得到的账面余额部分，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09年形成的结算单问题，因陶兴江主要对2005年、2006年的外欠帐部分有异议，结算表上也没有陶兴江的签字，故上诉人周辉要求完全按照该结算单进行结算与事实明显不符，并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陶兴江出售钻机价款的问题，陶兴江主张出售钻机所得款项扣除人工工资及运费外实际得到50万元整，上诉人周辉也没有证据证明陶兴江占有该57000元人工工资及运费，一审认定陶兴江出售钻机得款5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陶兴江出售钻机损失的问题，上诉人周辉主张陶兴江出售钻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陶兴江因出售钻机应当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2）宝民初字第012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由周辉给付陶兴江2003年卖钻机款115000元（460000元×25%）；给付2003、2006年欠陶兴江的199575元；给付2006年陶兴江垫付的20000元水费；给付陶兴江工资147000元；上述款项共计481575元，与陶兴江手中的118753.5元账面余额相抵后，实际给付362821.5元。三、驳回陶兴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周辉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相抵后，实际由周辉给付陶兴江83471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反诉费5400元，实际由周辉承担6900元，陶兴江承担6900元，反诉费5400元由周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0元，由上诉人周辉负担20000元，由上诉人陶兴江负担3480元。
宣判后，周辉不服，提出再审申请称：一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利润为1874883.5元，没有事实依据。2007年2月2日，双方对2002年至2006年合伙期间的利润进行结算时，共同确认2006年14口井的利润为582537.36元（当时另有4口井未结算），平均每口井的利润为41609元。据此，2006年18口井的利润大约为74962元，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1874883.5元。同时，参照往年数据，以2005年18口井利润871859元计算，每口井的平均利润为48436元，以2004年12口井利润464020元计算，每口井的平均利润为38668元；以2003年9口井利润334901元计算，每口井的平均利润为37211元，以2002年4口井利润100000元计算，每口井的利润为25000元。而若按原审判决计算，2006年平均每口井的利润高达104160元，这样高额的利润，在延安当地行业内是不可想象的，完全背离了客观实际。原审判决认定陶兴江工资147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在合伙指出，并没有合伙人领取工资的约定，在合伙过程中，各个合伙人也均未领取过分文工资。原审判决申请人给陶兴江支付工资，明显不当。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给陶兴江支付2003年14000元报销款，2004年162175.2元票据款和30000元油款等，均没有事实依据。对2004年的经营情况，双方在2007年2月2日决算时，已经明确载明当年的欠账共计496903.8元该笔款项就已经包含了陶兴江的各项垫资款，背离诚信原则。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30000元油款和14000元报销款，申请人对此毫不知情，不知证据何在。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应给陶兴江支付115000元钻机款，没有事实依据。2003年在合伙之处，共有两台钻机，后因该两台钻机的配置偏低，不能满足钻井需要，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申请人将其中一台出售，得价款为410000元，并非46万。此后申请人有筹资200000，外出购买了采油机约（12.5万元）、水泵（约10.5万元）、钻具（约15元）气泵（约1万元）、中间车（约4万元）等相关设备，对另一台钻机进行了升级。此后，该台钻机作价120万元，由合伙人均摊。到2009年陶兴江将该台钻机私自出售，据其称，共得价款55.7万元。据此事实，申请人出售钻机所得的410000元，全部用于更新、升级设备，最终被陶兴江出售。因为申请人并未将该笔出售钻机款据为己有，故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
经再审审理查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属实。另查明，合伙期间周辉、陶兴江共同聘用郭荣君为会计，陶兴江为出纳管理所有账目及票据。2007年2月2日双方通过会计郭荣君算账情况如下：2002年总产值589102元（4口井），利润10万元；2002年账面余额为6539.37元，2002年陶兴江按25%分成。2003年总产值3655002（9口井），利润334901元，2003年账面余额在周哲手上，2003年陶兴江按25%分成。2004年总产值1983194元（12口井），收入：1126971.28元，账面余额：104701.20元，支出：1022270元，外欠496903.80元，利润464020.20元，04年陶兴江按25%分成。2005年总产值3655586元（18口井），收入：2364346.88元，账面余额为335865.88元，支出：2028481元，外欠755245.55元，利润871859.45元，05年陶兴江按30%分成。2006年总产值4103113元（14口井，还余4口井未结算），收入：3013235.40元，账面余额：-107508.81元，支出：2905726.59元，外欠：614849.05元，利润582537.36元，06年陶兴江按30%分成。其中陶兴江对2006年账务有异议，其他的无异议。本案审查期间，2014年3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全部算账情况如下：2002年总产值589102元，利润10万元；账面余额为6539.37元，2002年陶兴江按25%分成。2003年总产值3655002，收入972988元，支出1874614.84元，利润334901元，2003年陶兴江按25%分成，应收25000元。2004年总产值1983194元，收入1148971.28元，账面余额为12165元，支出1148971.28元，外欠511836.3元，利润322542.1元，2004年陶兴江按25%分成，应收83725.25元。2005年总产值3655586元，收入2364346.88元，账面余额为292665.88元，支出2071681元，外欠755245.55元，利润828659.45元，2005年陶兴江按30%分成，应收248598元。2006年总产值5147523元，收入3013235.40元，账面余额-286733.6元，支出：3299969元，外欠42310.15元，利润1805243.9元，2006年陶兴江按30%分成，应收541573.17元。2007年总产值1029804元，支出849053.37元，外欠款1194028.78元，账面余额215000元、利润-1013278.15元，2007年陶兴江按30%分成，-303986.45元。2008年总产值2539130元，支出1175891元，外欠款737029.88元，账面余额8735.65元，利润626209.12元，2008年陶兴江按30%分成，应收187862.73元。2009年支出312136.3元，账面余额-71201.8元、利润-312136.3元，2009年陶兴江按30%分成，应收-93640.89元。陶兴江、周辉及原任会计郭荣君对上述账目均签字予以认可。其中：一、2002年至2009年陶兴江账面余额为：152840.50元及陶兴江应分得利润：769770.30元，769770.30-152840.50=616929.8元；陶兴江买钻机50万元，应付周辉35万元，616929.8-350000=266929.8元；2002年至2009年陶兴江工资122300元，266929.8＋122300=389229.80元；二、陶兴江称2006年付给周辉壹拾万元整，但没有证据证明（但根据富县直罗钻采公司给二人挂靠公司支付打井费用35万元，但陶兴江账目中记载25万元，陶兴江称10万元支付给周辉）。三、陶兴江称2003年周哲卖钻杆8万，850泵49000元，250型打消泵5500元，周辉卖8根16000元，2004年陶兴江卖郭乐套管19根43700元，周辉拉油套管44根44000元，周辉拉钻杆31根46500元，轴承款17010元，但无相关证据证明，无法认定。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2007年2月2日算账情况、2014年3月19日对帐情况。
本院认为：陶兴江与周辉按照合伙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合伙关系成立，故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同共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算账及本院组织对账情况，二人合伙期间的账务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所有收入应按照约定的份额分配。关于陶兴江称给周辉10万元款，根据富县直罗钻采公司给二人挂靠公司支付打井费用35万元，入帐25万元，酌情予以认定，并按投资份额分配给陶兴江3万元。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周辉主张原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判决无事实依据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2）宝民初字第0125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3）延中民终字第00063号民事判决书；
二、由周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陶兴江419229.8元（389229.80元＋30000元）；
三、驳回陶兴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周辉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实际由周辉负担6900元，陶兴江负担6900元；反诉费4000元由周辉承担，由陶兴江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0元，由周辉负担11740元，由陶兴江负担11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月霞
审判员 李长东
审判员 郑晓梅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沙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