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传，男，195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增城市石滩镇麻车村长基二巷*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单文，男，195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增城市石滩镇麻车村花元东八巷*号。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德旭、陈伟杰，均系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光，男，195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增城市石滩镇麻车村花元二巷*号。
委托代理人罗学源，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云凤，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耀均，男，195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增城市石滩镇麻车村祠堂巷*号。
原审第三人增城市石滩镇麻车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麻车村委会）。
上诉人刘建传、刘单文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光、原审第三人何耀均、麻车村委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3）穗增法民一初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建传、刘单文于2013年6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分割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范围内的补偿款及该地范围内的猪场补偿款，并提供以下主要证据：一、《续包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养鱼合同》，合同甲方为麻车村委会，乙方为现包者。合同约定：甲方将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由本村刘建光、何耀均、刘建传续包，续包时间12年，即从1997年1月起至2008年12月底止。合同签订时间为1997年11月15日，合同甲方由刘迪祥签名并盖麻车村委会印章，合同乙方由刘建光、何耀均、刘建传三人签名。二、《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续包合同》，合同甲方为麻车村委会，乙方为刘建光。合同约定：甲方将大泉井山塘和卞窿山塘再续期由本村刘建光等人承包；续包时间12年，即从2009年1月起至2020年12月止。合同签订时间为2007年12月1日，合同甲方由刘灼勤签名并盖麻车村委会印章，合同乙方由刘建光一人签名。三、增城市石滩镇人民政府《关于石滩镇麻车村刘元浩等人信访事项调处情况的回复》，主要内容：告知当事人对《续包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养鱼合同》、《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续包合同》可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四、《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甲方征地补偿方为增城市石滩镇人民政府，乙方被征地补偿方为麻车村委会。协议主要内容：根据经济发展需要，甲方拟征收乙方6269.632亩土地，协议并约定具体补偿款、付款方式等。第三人何耀均经原审法院两次合法传换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刘建传、麻车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在庭审中，刘建光自认承包的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中的大泉井山塘已被征收，并收取补偿款2240304元和大泉井山塘内猪场补偿款625431元，刘建传、刘单文对此亦予确认。刘建传、刘单文、刘建光确认1997年11月15日的《续包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养鱼合同》是由刘建传、刘单文、刘建光、何耀均四人合伙承包，其中刘单文在签订该合同后加入，四人对盈亏均等享有和承担。刘建传、刘单文、刘建光、何耀均没有签订独立的合伙协议和退伙、散伙协议，双方没有共同认可的投资、经营情况、财务账册。各人投入资金、分配收益互不认可。刘建光答辩主张，在承包期间每人分得4万多元，刘单文、刘建光、何耀均亦予认可。
刘建传、刘单文于原审中起诉请求：一、刘建光返还给刘建传、刘单文各人山塘补偿款582250元及猪场补偿款156357.75元，合计每人补偿款738607.75元，共计1477215.5元；二、案件受理费由刘建光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就是2007年12月1日，由刘建光一人签订的《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续包合同》是作为代表签名承包，还是刘建光一人承包。刘建传、刘单文称是代表签名，而刘建光则主张不是代表签名，而是其一人承包。诉辩双方各自的主张，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然而，麻车村委会则确认该合同是由刘建光一人承包，故补偿款只支付给承包者刘建光一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规定第七十六条又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刘建传、刘单文主张2007年12月1日，由刘建光一人签订的《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续包合同》是作为代表签名承包，未能举证证明，且刘建光不予认可。同时，麻车村委会也确认该合同是刘建光一人承包，根据上述情况综合分析，刘建光答辩认为该合同是其一人承包，有麻车村委会予以证实，其答辩主张的证明力大于刘建传、刘单文主张的证明力。另外，1997年11月15日签订的《续包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养鱼合同》，虽然由刘建传、刘单文、刘建光、何耀均四人合伙承包，但四人均知道该合同的承包期于2008年12月底到期，而四人又没有另行签订合伙承包协议进行约定，故四人合伙承包《续包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养鱼合同》因承包期满而终止。再有，刘建光于2007年12月1日与麻车村委会签订《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续包合同》时，刘建传、刘单文、何耀均均没有参与签名，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建传、刘单文、何耀均委托刘建光签名。据此，足以说明刘建传、刘单文、何耀均不参与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的承包或者已自行退出承包。综上所述，刘建传、刘单文主张2007年12月1日，由刘建光一人签订的《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续包合同》是作为代表签名承包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刘建传、刘单文请求刘建光给付补偿款、猪场补偿款共计1477215.5元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三人何耀均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按撤诉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建传、刘单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95元，由原告刘建传、刘单文负担。
判后，刘建传、刘单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仅凭《续包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养鱼合同》作为代表的刘建光的签名和麻车村委会的陈述，就认定了涉案土地的承包人只有刘建光一个人，该认定的依据与证据前后矛盾，明显与事实不符。1、从刘建光与麻车村委会签订的《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续包合同》中“甲方同意将大泉井山塘和卞窿山塘再续期由本村刘建光等人承包”在这句话中的“刘建光等人”可以看出，签订续包合同的并不只是刘建光一个人，否则合同上根本不可能加“等人”二字。因此唯一能解释的是，被上诉人刘建光作为刘建传、刘单文、何耀均的代表来与村委会签订续包合同的。2、涉案的承包合同和续包合同具有时间上的延续性，刘建传、刘单文、刘建光、何耀均四人签订的《续包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养鱼合同》，租赁期为1997年1月至2008年12月底。在承包合同期满前一年（2007年12月1日），麻车村委会又与以刘建光为代表的四人签订了《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续包合同》，租赁期从2009年1月至2020年12月。虽然合同上签字的只有刘建光一人，但在《续包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养鱼合同》到期前一年续签的《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续包合同》应当视为《续包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养鱼合同》的延续，加上续包合同中“刘建光等人”的文字表述，以及刘建光亦无法在原审中举证证明四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故涉案续包合同的承包人主体依然为刘建传、刘单文、何耀均、刘建光。结合以上两点，原审法院在认定本案的关键事实时，明显忽略了对合同的性质本身以及四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审查，导致在原审判决出作出与事实截然相反的事实认定，因此，恳请二审法院能依法对此予以纠正。二、原审第三人麻车村委会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其陈述的内容证明力较小，但原审法院却认为麻车村委会的答辩主张证明力大于刘建传、刘单文的而予以采信，属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1、涉案的承包合同为一般的民事合同，而麻车村委会作为涉案承包合同的一方，与承包合同的另一方即刘建传、刘单文、刘建光、何耀均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其答辩主张的证明力理应等同于刘建传和刘单文。2、本案的关键事实是刘建传、刘单文、何耀均、刘建光共同承包麻车村委会的土地，而麻车村委会仅把补偿款支付给刘建光一个人，已经涉嫌对承包人刘建传、刘单文、何耀均构成了侵权。很明显，麻车村委会极有可能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而做出与事实不符的陈述，对此，还应结合其他书面的证据等认定本案的关键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麻车村委会的答辩主张的证明力大于刘建传和刘单文的，系完全割裂了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仅凭主观臆断来认定本案事实，严重损害了刘建传、刘单文的合法权益，请求本院能够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有误，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建光返还土地征收补偿款共计人民币1477215.5元给刘建传、刘单文；二、一、二审受理费均由刘建光负担。
被上诉人刘建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何耀均、麻车村委会均未到庭、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原审中，刘建光为证实本案《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续包合同》所涉承包费由其交纳，提供了一系列收款收据。刘建光表示，上述收款收据虽为复印件，但由麻车村委会加盖公章确认其真实性。刘建传、刘单文否认上述收款收据的真实性。麻车村委会认可上述收款收据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建光在本案2007年12月1日《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续包合同》中具名的行为是代表了刘建传、刘单文、何耀均、刘建光，还是仅代表其个人？本院认为，首先，首先，上述《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续包合同》载明的合同“乙方”，为刘建光个人，且刘建光与麻车村委会作为合同的签约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均主张承包人为刘建光而非签约代表。至于合同中所载“续包合同”、“再续期由本村刘建光等人承包”等字眼，尚不足以对抗签约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其次，签订于1997年11月15日《续包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养鱼合同》约定的承包期至2008年12月底已届满，之后，无证据显示原合伙承包的刘建传、刘单文、刘建光、何耀均之间就另行签订承包协议作出约定，也无证据显示刘建传、刘单文、何耀均曾授权刘建光作为签约代表续签承包协议；第三，刘建光提供的一系列收款收据虽为复印件，但其真实性得到麻车村委会的具章确认，应能证实《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续包合同》所涉承包费由刘建光交纳。刘建传、刘单文虽质疑上述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否证，本院不予采信。由此可见，从《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续包合同》的订立形式、内容以及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均以刘建光、麻车村委会为权利义务的主体，并无证据证实刘建传、刘单文参与了该合同的承包经营事宜。刘建传、刘单文坚持认为刘建光在《大泉井山塘、卞窿山塘续包合同》具名是代表签约行为，明显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通过对本案证据的综合审查，认定刘建光所举证据的效力高于刘建传、刘单文的举证，并据此判令驳回刘建传、刘单文提出的由刘建光返还补偿款1477215.5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审查刘建传、刘单文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5元，由上诉人刘建传、刘单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国平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振华
王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