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5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强中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什库大街26号4号楼4号底商。
法定代表人：张世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鸥，北京青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轶冰，男，198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强中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中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轶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23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中酒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强中酒业公司无需支付沈轶冰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738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166元。强中酒业公司主张因沈轶冰不同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导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公司不同意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沈轶冰每月工资2500元至3000元左右，其公司及时足额发放，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沈轶冰在职期间，将部分酒水领走，虚报费用，私吞货款，应当赔偿公司损失；沈轶冰工资总额含有报销款6413.5元，此款不应当计入二倍工资数额。
沈轶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强中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强中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强中酒业公司无须向沈轶冰支付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378.92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30.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轶冰于2014年5月15日入职强中酒业公司处，担任销售岗位工作。在职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
2015年1月14日，沈轶冰向强中酒业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该通知书载明“北京强中酒业有限公司：本人沈轶冰，2014年5月15日入职公司，职位是业务主管。自我入职之后，公司一直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经常拖欠我的工资。自2014年12月至今公司未再向我支付工资。我多次向公司催要工资并要求签署劳动合同，公司一再推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我决定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特此告知”。强中酒业公司于次日签收该通知书，沈轶冰工作至该日。强中酒业公司支付沈轶冰工资至2014年12月，此后未再支付工资。
本案诉讼前，沈轶冰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如下：1.确认双方于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3147.37元；3.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893.42元。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1.确认双方于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强中酒业公司支付沈轶冰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378.92元；3.强中酒业公司支付沈轶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30.45元；4.驳回沈轶冰的其他仲裁请求。强中酒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对沈轶冰不存在考勤要求。
强中酒业公司提交工资明细表，显示沈轶冰2014年6月应发工资5941元（实发5801.90元）、7月应发工资2925.40元（实发2925.40元）、8月应发工资2600.80元（实发2243.25元）、9月应发工资2676.20元（实发2318.65元）、10月应发工资3338.60元（实发2981.05元）、11月应发工资7854.90元（实发7252.88元）、12月应发工资3000元（实发2642.45元），其中6月至9月工资表有签字，10月至12月工资表无签字，且6月、10月、11月、12月均显示月基本工资为3000元；沈轶冰认可其签字，但主张不能体现具体时间，且只能体现部分工资，不认可10月后的工资表。
强中酒业公司提交费用报销单，显示2014年10月31日报销餐费3561.40元，2014年11月30日报销餐费2475元、汽油费380元；强中酒业公司称上述报销款已随当月工资一并打入沈轶冰的银行账户。沈轶冰认可10月报销单，主张此系以报销形式支付工资，只有持票报销才能获得对应数额的工资，不认可11月报销单，主张与10月报销单相比字迹差异明显，但不申请笔迹鉴定。
沈轶冰提交银行对账单，显示2014年11月7日入账6542.45元、2014年12月11日入账10104.98元、2015年1月16日入账2642.45元。强中酒业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主张上述款项包含工资及其所述的报销费用。
仲裁裁决书载明强中酒业公司曾在仲裁阶段主张沈轶冰的月工资应按3000元计算。沈轶冰离职前月平均应发工资为4048.13元。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鉴于强中酒业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签收沈轶冰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且其未举证证明2014年12月10日具有解除情形，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于该日解除，即强中酒业公司、沈轶冰于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诉讼中，沈轶冰未对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的主张向法院充分举证，亦未就其以报销形式支付工资的主张向法院充分举证。虽然强中酒业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上签字有明显差异，但沈轶冰明确表示不对此进行笔迹鉴定，则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工资明细表及费用报销单，能够体现银行对账单的入账数额包括工资及报销费用。现从工资明细表来看，仍有数月显示沈轶冰的月基本工资为3000元，且强中酒业公司曾在仲裁阶段主张沈轶冰的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然而，事实上却存在数月低于3000元的工资发放情况，鉴于强中酒业公司未对扣发工资作出合理解释，故法院认定其未及时足额向沈轶冰支付劳动报酬，且强中酒业公司未与沈轶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沈轶冰以此为由要求与强中酒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强中酒业公司应当依法支付沈轶冰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为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应得工资，即除基本工资外，还包括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由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及所得税。现仲裁裁决数额有误，法院予以纠正，强中酒业公司应向沈轶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38元。
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强中酒业公司未举证证明沈轶冰不同意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当依法支付沈轶冰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考虑到双倍工资毕竟只是对用人单位不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性质上不同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故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应以劳动者实际劳动所得的基本工资、奖金、津贴、福利补贴等货币收入为依据，不包括加班工资及报销费用，本案中沈轶冰的报销费用不应作为工资的组成部分，仲裁裁决的双倍工资数额经法院核算后数额有误，法院予以纠正，经核算后强中酒业公司要求不支付沈轶冰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378.92元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强中酒业公司应向沈轶冰支付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166元。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作出判决：一、强中酒业公司北京强中酒业有限公司与沈轶冰于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强中酒业有限公司支付沈轶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38元；三、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强中酒业有限公司支付沈轶冰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6166元；四、驳回北京强中酒业有限公司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强中酒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沈轶冰在职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强中酒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由劳动者自身原因所致，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就未签劳动合同的客观情况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正确合理。强中酒业公司在仲裁过程中认可沈轶冰的月工资标准按照3000元计算，但根据强中酒业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显示，其公司向沈轶冰发放工资存在低于所认可标准的情况，且未能就此做出合理解释，故沈轶冰以强中酒业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该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强中酒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并无不当。经本院审核，一审法院确认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的数额均无不当。综上，强中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强中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洁
审 判 员 庞 妍
审 判 员 张玉贤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曹成成
书 记 员 沈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