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5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云亮，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路，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鹏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中新生态城中成大道以西、中滨大道以南生态建设公寓9号2层233房间。
法定代表人：刘立强，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天祥，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新，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朝辉嘉业汽车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北北辰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中心2501-13。
法定代表人：姜云亮，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路，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云亮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鹏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北京朝辉嘉业汽车展示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49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云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滞纳金及律师费部分，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0月24日延期还款滞纳金831600元，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121,743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延期还款滞纳金计算结果错误，双方当事人没有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应以200万元为基数计算延期还款滞纳金；现有关于律师费承担规定仅适用于部分领域，不能当然理解为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的法律依据。
天津鹏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北京朝辉嘉业汽车展示有限公司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天津鹏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第一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00,000元以及截至2014年11月30日的利息36,000元；2.判令第一被告以前述本息合计2,036,000元为基数支付原告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延期还款滞纳金（按0.06%∕天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4日，为847,790.4元；上述款项暂合计为2,883,790.4元。3.判令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的前述给付义务承担共同、连带责任；4.判令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的前述给付义务以质押车辆阿斯顿马丁价值为限（以市场评估价为准）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5.案件受理费29,870元、律师代理费121,743元，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案外人天津泰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二被告签订的7份《车辆销售合同》、《借款协议书》，说明、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7份《借款合同》、阿斯顿马丁汽车图片、货物进口证明书、车钥匙、第二被告的书面说明、天津泰特公司的书面情况说明所载内容证明了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4月1日间，第二被告与案外人天津泰特公司签订7份《车辆销售合同》，该数份合同除了签订时间不同外，合同内容均一致。2013年10月10日，天津泰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第二被告货款2,000,000元。基于上述事实，天津泰特公司与二被告于2014年4月1日又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天津泰特公司出借给第一被告借款2,000,000元，月息1.8%，借款期限1个月；第二被告自愿将其所有的阿斯顿马丁牌商品车1辆，车架号1996，颜色红，质押金额2,000,000元，作为全部债权的质押担保，并自愿为第一被告偿还借款本息、费用、损失等的全部责任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还款责任；合同签订后一日内，二被告将质押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检验单及车钥匙等交付天津泰特公司；逾期还款按日万分之六支付滞纳金，并可对质押物进行处分、变卖，以偿还借款本息、滞纳金、起诉费、律师费等损失。期间，二被告向天津泰特公司交付了阿斯顿马丁图片、货物进口证明书、车钥匙，第二被告支付了部分利息。2014年5月1日至11月1日，原告与二被告逐月签订了7份借款协议书，除每份协议签订日期不同外，协议内容均和天津泰特公司与二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基本一致。截止2014年10月1日，二被告支付了部分利息。2016年10月10日，天津泰特公司以书面方式向第二被告做出说明：“根据第二被告于2013年10月10日出具的《说明》并与我公司签订的《车辆销售合同》、《借款协议书》等文件，将出借给第一被告的该笔借款债权及相关权益于2014年5月1日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以书面方式同意接受该债权。”但原告未提交天津泰特公司以书面形式将《情况说明》通知二被告。二被告对与天津泰特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协议、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与原告签订的上述借款协议、原告提供的上述其他证据、第二被告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该借款协议及说明中并非为第一被告的签名，不具有真实性，并提出要求对本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第一被告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向鉴定机构预交鉴定费用。2.原告提供的证据委托合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证明原告因本案与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并交纳律师费用121,743元事实。3.二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第二被告与天津泰特公司签订的16份汽车销售合同，工商银行凭证、客户存款对账单，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证明第二被告与天津泰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车辆质押无效，债权转让不具有法律效力；假设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和借贷事实，第二被告已经陆续偿还其借款合计716,400元，剩余本金应为1,283,600元,且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对其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证明了天津泰特公司与二被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与二被告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二被告依照双方借款约定已实际履行支付了部分利息，说明二被告对债权转让以及与原告形成了借贷关系的承认。另外，第一被告在本案答辩期间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法院于2017年1月5日依法做出了（2016）津0116民初493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第一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第一被告不服一审裁定并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9日做出了（2017）津02民辖终1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接受了案外人转让的债权2,000,000元的事实，后原告与二被告就该笔款项重新订立了借款协议书，二被告在履行借款协议过程中第二被告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了部分利息，从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第一被告为第二被告法定代表人、第二被告支付利息的事实分析，证明了二被告对第三人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二被告是知情和认可的，该债权转让有效。上述事实同时证明了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的借贷协议有效，应予认定。第一被告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原告借款本息及相关损失、费用，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第一被告返还借款的请求应当支持。原告要求第一被告按照本息合计2,03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暂时计算至2016年10月24日，按每天0.06%计算，支付延期还款滞纳金847,790.4元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应予认定和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第二被告按照约定以其所有的质押车辆现值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对第一被告借款本息及相关损失承担全部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原告与第二被告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质押车辆条款，由于该合同中确定质押的标的物为汽车，本案所涉质押应属于动产质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关于“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以及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之规定，本案所涉质押合同是否有效的关键在于质物是否由质权人原告支配占有。双方签订质押约定后第二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交付质押物，且因第二被告的原因造成质押物去向不明，虽然原告提供了证据《货物进口证明书》和车钥匙等由原告持有，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生效条件，应认定质押合同无效，原告要求第二被告以质押车辆（以市场评估价为准）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难以支持。关于第二被告是否对第一被告还款付息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的保证约定内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和支持。根据二被告与案外人天津泰特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说明能够证明第一被告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了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第二被告公司经营的事实，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关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合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二被告有共同承担返还原告借款本息的责任，原告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二被告辩称假设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其陆续返还金额共计716,400元应当折抵借款本金，根据原告与二被告达成的借款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了利率和滞纳金的计算数额，第二被告支付的上述款项符合该约定应付利息数额，二被告主张应按偿还借款折抵借款本金一部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定和支持。二被告主张双方未就借款本息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原告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且滞纳金计算明显过高，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认定，其主张不予支持。二被告主张原告委托律师费用不符合计费标准以及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定和支持。原告和二被告的其他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姜云亮、北京朝辉嘉业汽车展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天津鹏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借款2,000,000元;支付2014年11月30日的利息36,000元；支付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0月24日延期还款滞纳金847,790.4元；给付律师费121,743元，共计3,005,533.4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天津鹏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70元（原告已交纳法院），由二被告共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法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第九条约定“乙方、丙方如逾期未向甲方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甲方有权追讨，乙方应向甲方偿还未付的借款本息，还需以全部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向乙方支付延期还款滞纳金…”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按照本息合计2,03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24日按每天0.06%计算支付其延期还款滞纳金847,790.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被上诉人提交了与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及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因本案交纳律师费的事实，又因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书》中认可承担因上述协议引起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等费用，上诉人主张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姜云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9元，由上诉人姜云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琳
审 判 员 李 铁
代理审判员 刘 刚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吕琳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