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银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镇西洪太庄路98号。
法定代表人李希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吉鸿，男，1985年11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连慧鹏，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46号26层2603室。
负责人皮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茜，女，1985年5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向波，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杨小兵，男，1978年6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温泉，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25号101B、401B－601B。
负责人耿仁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关旭，女，1980年11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银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建公司）、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小兵、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全奕颖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娜、法官田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建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陈吉鸿、连慧鹏，上诉人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高向波，被上诉人杨小兵之委托代理人温泉均到庭参加了庭审。被上诉人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小兵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2月9日，银建公司司机韩×驾驶该公司车牌号为京B×××号出租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朝阳区×市场1200米时，与杨小兵发生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韩×负全责，杨小兵无责。事故发生后，杨小兵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治疗，经诊断为腰五锥体压缩骨折，住院治疗16天。杨小兵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两处X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5％。经查，韩×驾驶的上述机动车在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现杨小兵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银建公司、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赔偿杨小兵医疗费64471.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128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护理费23567元、误工费23567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940元、残疾赔偿金1317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32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16833元以及鉴定费2450元。
银建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银建公司对事故发生以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发生时，韩×正在从事职务行为，韩×驾驶的出租车在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万元，含不计免赔。银建公司认为，对于杨小兵主张的赔偿款，首先应当由交强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银建公司赔偿。关于杨小兵主张的医疗费，事故发生后，银建公司已经为杨小兵支付了2万元医疗费。关于杨小兵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同意按照住院每天50元的标准赔偿。关于杨小兵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请求法院依法酌定。关于杨小兵主张的二次手术费，银建公司认为，该费用尚未发生，不应当赔偿。关于杨小兵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银建公司认为数额过高，且杨小兵应当提交事故发生前三个月杨小兵以及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社保证明以及银行过账明细。关于杨小兵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银建公司认为没有相应的医嘱，不同意赔偿。关于杨小兵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银建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确定。关于杨小兵主张的财产损失，没有相应的证据，不同意赔偿。关于杨小兵主张的鉴定费，银建公司没有异议。
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但在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该答辩状载明：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对事故发生以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发生时，韩×驾驶的机动车在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对于杨小兵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同意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对于杨小兵主张的护理费，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认为杨小兵主张的数额过高，且没有相应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酌定，不超过每日80元的护理费标准。关于杨小兵主张的误工费，没有用人单位出具的证明，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不予认可。关于杨小兵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认为杨小兵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因此应当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农民标准予以确定。关于杨小兵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认为杨小兵主张的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酌定。关于杨小兵主张的财产损失，同意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赔偿。关于杨小兵主张的鉴定费、诉讼费，不应当由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赔偿。
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但在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该答辩状载明：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对事故发生以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发生时，韩×驾驶的机动车在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万元，含不计免赔。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认为，对于杨小兵主张的赔偿项目，首先应当由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赔付。关于杨小兵主张的医疗费，同意对在国家医疗保险范围内的费用进行赔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同意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赔付16天，营养费同意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赔偿45天。二次手术费应当在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杨小兵主张的护理费，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同意赔付76天的护理费，但如果护理人员月收入超过3500元的，应当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完税凭证。如果没有上述证据，只同意按照每天80元的标准赔偿。关于杨小兵主张的误工费，同意赔偿106天的误工费，如果没有相应的完税证明，只同意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赔付。关于杨小兵主张的交通费，请求法院依法酌定。关于杨小兵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由交强险保险公司首先赔偿，不足部分同意由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赔付。关于杨小兵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小兵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北京连续居住满一年，否则只同意按照上一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付。关于杨小兵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认为杨小兵主张数额过高，同意按照4000元的标准赔付。关于杨小兵主张的财产损失，因没有经过定损，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不同意赔付。关于杨小兵主张的鉴定费、诉讼费，不应当由保险公司赔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9日，银建公司司机韩×驾驶该公司车牌号为京B×××号出租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朝阳区×市场1200米时，与杨小兵发生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韩×负全责，杨小兵无责。事故发生后，杨小兵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64471.78元。杨小兵为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费，花费2940元。事故发生后，杨小兵的伤情经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两处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15％，鉴定费2400元，由杨小兵方预付。事故发生时，杨小兵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庭审中，杨小兵提交了其在北京的2011年至2012年期间的暂住证，以证明其长期在北京居住生活。杨小兵为证明其误工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市×市场出具的《误工证明》以及摊位租赁合同，证明杨小兵在该市场租赁摊位，从事猪肉销售。杨小兵为证明其被扶养人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南昌县×民政办公室和南昌县公安局×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杨小兵的母亲陶×于1954年8月17日出生，陶×共育有三个子女。2002年11月24日，杨小兵与闵×生一子杨×。2009年6月18日，杨小兵与闵×生一女杨×1。
另查，韩×驾驶的京B×××号出租车在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万元，事故发生时，该辆正处于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人身权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韩×驾驶机动车与杨小兵发生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韩×对该起交通事故负全责，杨小兵无责任。杨小兵在该起事故中受伤，因事故发生时，韩×正在从事银建公司的职务行为，故银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杨小兵所遭受的损失，韩×驾驶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即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部分应当由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即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银建公司赔偿。关于杨小兵主张的医疗费，该院将根据医疗费载明的金额予以确定。关于杨小兵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将根据杨小兵的住院时间和北京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关于杨小兵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该院依法予以酌定。杨小兵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伤害，经鉴定伤残赔偿指数为15％，杨小兵的户籍性质虽为农业家庭户，但通过杨小兵提交的暂住证可以认定，杨小兵长期居住在北京，该院将按照北京市城市居民标准确定杨小兵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应当由银建公司负担。关于杨小兵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该院认为，杨小兵的母亲在事故发生时61岁、杨小兵的两个子女在事故发生时亦未成年，故该院对杨小兵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院将根据杨小兵母亲子女情况以及杨小兵的未成年子女人数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杨小兵主张的误工费，该院依法酌定杨小兵的月收入为2500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关于杨小兵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酌定。关于杨小兵主张的交通费，该院将根据杨小兵的就医次数予以酌定。关于杨小兵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小兵主张的财产损失（摊位租赁费），该院认为，在事故发生后，杨小兵作为摊位的承租人，有义务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对于杨小兵因自身原因未能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法酌定财产损失为5000元。关于杨小兵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因尚未发生，该院不予支持。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审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付杨小兵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122000元；二、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杨小兵医疗费54471.78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5528.22元，共计100000元；三、银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杨小兵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7600元、误工费16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94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8521.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交通费300元以及财产损失3000元，共计78
161.81元；四、驳回杨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银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银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银建公司上诉称：银建公司已经向杨小兵垫付了医药费2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银建公司的赔偿金额为58161.81元。
杨小兵针对银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银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银建公司已经垫付了20000元的医药费。
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针对银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银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承担财产损失2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杨小兵主张的摊位损失费不属于财产损失，不应当由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承担。另，杨小兵主张的摊位租赁费，应当属于生产费用，应当属于误工费范畴，不应当作为财产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不承担财产损失2000元。
杨小兵针对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财产损失应当由银建公司承担。
银建公司针对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杨小兵没有财产损失，即便有财产损失也应当由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承担。
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针对银建公司和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提交共同书面答辩意见称：华泰保险北京分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针对其的判决内容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对银建公司、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审理。
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后，杨小兵医疗费花费共计64471.78元，其中银建公司为杨小兵垫付医疗费共计20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误工证明、摊位租赁合同、暂住证、鉴定书、鉴定费发票、证明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银建公司为杨小兵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因银建公司已为杨小兵垫付了医疗费20000元，故杨小兵花费的医疗费应为44471.78元，一审法院对医疗费核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银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杨小兵的财产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杨小兵所主张的摊位租赁费并非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不应当由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付，应当由本案侵权人银建公司赔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安盛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1636号民事判决；
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杨小兵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0元，共计120000元；
三、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杨小兵医疗费34471.78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5528.22元，共计100000元；
四、北京银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杨小兵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7600元、误工费16
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94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8521.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交通费300元以及财产损失5000元，共计60
161.81元；
五、驳回杨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鉴定费2400元，由北京银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杨小兵）。
一审案件受理费6632元，由杨小兵负担830元（已交纳25元，剩余8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北京银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杨小兵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代理审判员
高娜
代理审判员
田璐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