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04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印某，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马鞍山市，汉族，原系马鞍山市金辉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5年2月16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并执行；2016年2月18日经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4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交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执行。
被告人夏某，男，1983年10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马鞍山市，汉族，原系马鞍山市金辉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合约部经理，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5年5月4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并执行；2016年2月18日经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4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交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执行。
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雨检刑诉[2016]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印某、夏某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印某、夏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被告人印某借用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飞绿化公司）、宁波啄木鸟园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啄木鸟园艺公司）、宁波市鄞州园林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鄞州园林公司）、杭州萧山江南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山园林公司）的资质，采取支付上述公司投标保证金、相关费用及管理费的形式，控制报价、幕后操纵该四家公司对马鞍山市314省道改建绿化景观工程的第1至第4合同段进行围标投标。被告人印某安排被告人夏某制作上述四个公司的商务标书，由印某告知夏某最终报价，同时按照招标文件要求安排上述四家公司分别对马鞍山市314省道改建绿化景观工程的第1至第4合同段中的2个合同段进行投标。后四家公司分别中标上述工程第1至第4合同段。因马鞍山市314省道改建绿化景观工程终止实施，马鞍山市公路管理局支付给中标4个合同段的绿化公司每家补偿金人民币30万元，上述四家中标的绿化公司在扣除印某应支付的费用后将补偿金支付给了印某。
被告人印某、夏某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2015年5月4日主动到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投案，二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朱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印某、夏某的供述与辩解等，以证实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印某、夏某的行为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印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被告人夏某系从犯。被告人印某、夏某系自首。两被告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印某、夏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当庭未作辩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印某系马鞍山市金辉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月，马鞍山市314省道改建绿化景观工程对外招标，发包方马鞍山市公路管理局委托安徽省公路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通过马鞍山市招标采购交易中心代理对外招标。被告人印某主动联系凌飞绿化公司、啄木鸟园艺公司、鄞州园林公司、萧山园林公司，借用该四家公司符合上述工程投标的资质，采取支付上述公司投标保证金、管理费等相关费用的方式，控制报价、幕后操纵该四家公司对马鞍山市314省道改建绿化景观工程的第1至第4合同段进行围标投标。上述公司负责提供制作技术标书的资质文件并配合进行相关投标事宜，被告人印某安排被告人夏某制作四家公司的商务标书，由印某告知夏某最终报价，同时按照招标文件要求安排上述四家公司分别对马鞍山市314省道改建绿化景观工程的第1至第4合同段中的2个合同段进行投标。后被告人印某控制的凌飞绿化公司以金额人民币10291965.62元中标该工程的第1合同段；啄木鸟园艺公司以金额人民币10157222.42元中标该工程第2合同段；鄞州园林公司以金额人民币11645685.05元中标该工程第3合同段；萧山园林公司以金额人民币8192668.20元中标该工程第4合同段，马鞍山市公路管理局已下发中标通知书至这四家中标的绿化公司。2012年12月10日，因马鞍山市314省道改建绿化景观工程终止实施，经商谈，由马鞍山市公路管理局分别支付给中标4个合同段的绿化公司，每家补偿金人民币30万元，上述四家公司扣除印某应支付的相关费用，将剩余补偿金退还印某。
被告人印某、夏某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2015年5月4日主动到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投案，二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0月20日，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马鞍山市忠幸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葛宗宝报案，称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期间，马鞍山市金辉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人印某以其个人或者公司及其亲属、公司员工的身份，以做绿化工程为由，多次向该公司贷款，共计3000余万元，后印某失去联系。2015年2月16日，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决定对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印某涉嫌串通投标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2月16日，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人员通过电话，通知印某到该大队接受讯问，印某遂主动到案；同年5月4日，夏某主动到该大队接受讯问。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印某、夏某的自然身份情况，二被告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合同文件、银行回单及支付凭证、314省道改建景观绿化工程招标投标的相关文件、终止实施的函、银行账户查询单，证实：被告人印某借用杭州萧山凌飞环境绿化有限公司、宁波啄木鸟园艺发展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园林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江南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操纵该四家公司对马鞍山市314省道改建绿化景观工程的第1至第4合同段进行围标投标，并安排被告人夏某制作上述四家公司的商务标书，后四家公司分别中标上述工程第1至第4合同段。因马鞍山市314省道改建绿化景观工程终止实施，马鞍山市公路管理局分别支付四家中标公司每家补偿金30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系金辉园林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印某系金辉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11年下半年，314省道绿化工程开始招标，印某想承接该工程，但没有那么高资质，为提高中标率，印便找到多家绿化公司进行投标，因招标需要开支、缴纳保证金等费用，印于2011年底在马鞍山市忠幸小额贷款公司贷款1000万元，用于缴纳投标保证金及支付每家绿化公司40万元好处费。后因政府政策有变，中的标段均报废，印损失很大，朱某等人帮印在忠幸小贷公司续贷1600万元，其经手的有400万元。
2、证人叶某（系鄞州园林公司经营部经理）、葛某（系鄞州园林公司经营部员工）的证言，证实：叶某在鄞州园林公司负责经营部招投标工作。2012年元月份，印某联系叶，想借用该公司资质参与投标马鞍山市314省道改建绿化景观工程3、4标段，公司老总表示同意，投标保证金及该公司因投标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印某承担，管理费中标后再谈，技术标书与商务标书由印某制作，该公司提供制作技术标书的资质文件并配合进行相关投标事宜，由该公司员工葛某等人负责。后鄞州园林公司中标该工程第3标段，因工程终止实施，该公司获赔补偿费30万元，退给了印某。
3、证人宋某（原系啄木鸟园艺公司经营部经理）的证言，证实：宋某在啄木鸟园艺公司负责经营部招投标工作，现已离职。2012年元月份，印某联系宋，想借用该公司资质参与投标马鞍山市314省道改建绿化景观工程1、2标段，公司老总表示同意，投标保证金及该公司因投标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印某承担，管理费中标后再谈，技术标书与商务标书由印某制作，该公司提供制作技术标书的资质文件并配合进行相关投标事宜，由该公司员工朱吉军等人负责。后鄞州园林公司中标该工程第2标段，因工程终止实施，该公司获赔补偿费30万元，扣除3万元，剩余27万元退给了印某。
4、证人沈某（系萧山园林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12年初的时候，印某联系到该公司，想借用该公司资质参与投标马鞍山市314省道改建绿化景观工程3、4标段，经过负责人同意后，当时负责招投标的李娟娟（现已离职）受该公司委托与印合作，投标保证金及该公司因投标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印某承担，技术标书与商务标书由印某制作，该公司提供制作技术标书的资质文件并配合进行相关投标事宜，由该公司项目经理徐煜伟去马鞍山市参与投标。后萧山园林公司中标该工程第4标段，因工程终止实施，该公司获赔补偿费30万元，扣除事先谈好的项目经理挂靠费8万元，剩余22万元退给了印某。
5、证人段某（系凌飞绿化公司经理）的证言，证实：2012年初的时候，印某联系到其，说想借用该公司资质参与投标马鞍山市314省道改建绿化景观工程3、4标段，经过负责人同意后，投标保证金及该公司因投标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印某承担，技术标书与商务标书由印某制作，该公司提供制作技术标书的资质文件并配合进行相关投标事宜，由其配合印某的工作，去马鞍山市参与投标。后凌飞绿化公司中标该工程第1标段，因工程终止实施，该公司获赔补偿费30万元，扣除事先谈好的项目经理挂靠费5万元，剩余25万元退给了印某。
6、证人安某（原系金辉园林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当时金辉园林公司的招投标工作，由老板印某总负责，夏某负责制作商务标书，公司的相关材料（营业执照、资质等）由其整理，大部分都是印某找好的具备资质的园林公司复印盖好章邮寄到金辉园林公司，其整理好后就交给夏某制作完整的标书。
7、证人何某（系金辉园林公司主办会计）的证言，证实：其在招商银行办过两张银行卡，其中卡号为41×××83的一直是该公司董事长印某做工程招投标时使用，账目的往来都是印自己办理。
8、证人王某（系被告人印某女婿）的证言，证实：招商银行卡号41×××11账户是其岳父印某持有和使用，印曾找其向小贷公司借钱，目的是为缴纳金辉园林公司招投标的保证金等费用。
9、证人查某（系被告人印某前妻）的证言，证实：招商银行卡号41×××11账户是印某持有和使用，卡内账目往来都是印经手操作。
10、证人牛某（原系金辉园林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招商银行卡号41×××77账户是印某用其身份证开户，一直为印持有和使用。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印某供称：其系金辉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其于2012年初，借用凌飞绿化公司、啄木鸟园艺公司、鄞州园林公司、萧山园林公司的资质，操纵该四家公司对马鞍山市314省道改建绿化景观工程的第1至第4合同段进行围标投标，四家公司提供各自资质的证明材料等，其再告诉金辉园林公司合约部经理夏某每个标段的控价，夏据此制作商务标书。后该四家公司分别中标上述工程第1至第4合同段，其支付给每家公司3-5万元不等的挂靠资质费及给委托人、项目经理的出场费。因工程终止实施，每家公司获赔政府补偿费30万元，分别扣除借用资质费用，退还给其。
2、被告人夏某供称：其于2011年3月左右到金辉园林公司工作，印某是公司董事长。2011年12月，该公司得知314省道绿化工程对外招标，但金辉园林公司仅为绿化二级资质，印某便让其与凌飞绿化公司、啄木鸟园艺公司、鄞州园林公司、萧山园林公司联系，让对方提供投标需要的相关资料及银行账号，这四家公司都是印事先联系好的，同意借用资质给金辉园林公司，其负责制作商务标书，商务标书的价格是印某决定。
上述公诉机关提出的证据，源于司法机关取证，取证手段合法，来源可靠。经当庭质证、辨认，证据之间均能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体系，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印某为了达到能参与投标并提高中标率的目的，借用多家具有资质的园林绿化公司名义参与投标，并支付上述公司投标保证金、管理费等相关费用；被告人夏某明知印某串通投标报价，仍积极编制不同投标人的投标文件，两被告人行为损害了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均已触犯刑律，构成串通投标罪，且系共同犯罪。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印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夏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印某、夏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印某、夏某的犯罪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并参考社区影响评估意见，可以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印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夏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宣告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田 卉
代理审判员 潘 姝
人民陪审员 叶春辉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彭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三条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