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鄄民初字第67号
原告：王某。
法定代理人：王远庆，系原告王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张振峰（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侯某。
法定代理人：侯红建（又名侯洪建），系被告侯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侯民桂，系被告侯某祖父。
被告：鄄城县陈王街道孙店完小（教学点）。
负责人：王生，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刘希锋（特别授权代理），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鄄城县陈王街道办事处中心校。
法定代表人：连明辞，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生。
原告王某与被告侯某、被告鄄城县陈王街道办事处孙店完小（以下简称孙店完小）、被告鄄城县陈王中心校（以下简称陈王中心校）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的法定代理人王远庆、委托代理人张振峰，被告鄄城县陈王街道孙店完小负责人王生及委托代理人刘希锋，被告鄄城县陈王中心校的委托代理人王生，被告侯某的法定代理人侯洪建的委托代理人侯民桂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诉称，2013年11月5日下去4时许，被告侯某在教师玩耍时，将原告的眼睛用圆珠笔戳伤。原告受伤后，在教室大声哭啼，但被告鄄城县孙店完小的老师既不通知原告父母，也不带原告到医院诊治。放学后原告的父母才知道此事，并将原告送至鄄城县信义卫生室治疗，因伤情太重，又转到鄄城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检查，医生建议转院治疗。2013年11月6日原告转到菏泽市光明眼科治疗，医生检查后，让原告到上级医院治疗。2013年11月7日原告被送到山东省立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5000多元，并且还需要继续复查治疗。被告侯某的家人只拿了500元医疗费就对原告不管不问，被告鄄城县孙店完小对原告的伤情不予过问。被告鄄城县孙店完小作为原告与被告的教育管理机关，未能对学生的行为进行有效教育、管理，而且在原告受伤后，既不及时通知原告家长，又不及时将原告送到医院治疗，有失教育机关职能，这是原告眼睛受伤的重要原因之一。因此，被告鄄城县孙店完小应当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诉至法院，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各项费用损失共计46702元；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侯某辩称，当时是班空时间，数学老师让侯某监督王某学习，无意中侯某的自动笔笔帽弹出，碰到王某的眼皮上。当时王某没有任何受伤迹象。直到第二天下午在学校见到王某家长才说是被我孩子扎伤，说是在菏泽光明眼科医院治疗。11月7日去看望王某，但他家长一直找借口不让看到王某。由于两家有亲戚关系，碍于面子，我给了王某家人500元钱。我对王某病情有异议，再加上王某平时有斜视毛病，我猜测王某是找借口治疗斜视。因此，我要求原告出示县医院、省立医院病历及法医鉴定书。如果王某父亲诬告侯某，我要求王某家长退回我支付的500元。另外，因王某家长经常到学校不通过老师就到班内找侯某问及此事，造成孩子精神压力过大，学习成绩下降，健忘失眠，给孩子多次治疗无效。因此，王某家长需要赔偿侯某的精神损失费、医疗费50000元，并马上给侯某治疗。一切后果由王某家长负全责。庭审过程中，被告又辩称，侯某笔帽碰到的是王某的右眼，而非左眼，故对王某左眼受伤，侯某不负责任。
被告孙店完小辩称，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对在校学生人身伤害承担责任的原则是过错责任。我校在对学生教育、管理方面一直很到位，对存在的安全隐患也及时处理。关于学生侯某戳伤王某一事，事后经教师了解，情况如下：2013年11月5日下午第三节课后，侯某在手中转动自动笔时，不小心笔帽飞出，碰到王某眼皮上。任课教师问班内学生和侯某，均说当时王某没有哭。王某没有告诉老师。第四节是语文老师陈强的课，也没有发现王某有异常表现、第二天王某没有上课，数学老师ＸＸ给家长打电话，电话是空号。下午王某家长到学校说王某昨天被侯某扎伤眼睛，现在菏泽光明眼科治疗。我们就通知了侯某家长，侯某家长同意给王某治病。12月19日我校派专人到菏泽市光明眼科问及此事，他们相互推诿。事已至此，若真如王某父亲所说王某被严重扎伤后，学校不管不问，并导致其伤情加重，我校愿意承担因管理不当给王某造成的应由学校承担的部分医疗费用。现在学校没有责任，学校老师已经尽到监督管理职责，不存在疏忽，不同意赔偿。被告侯某作为直接侵权人，其监护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本人对其损害有一定的过错，其本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告陈王中心校辩称，鄄城县孙店完小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陈王中心校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某与被告侯某系被告鄄城县陈王街道办事处孙店完小三年级在读学生，系同班同学。2013年11月5日下午第三节与第四节课课间，二被告的数学老师安排被告侯某监督王某背书，期间被告侯某玩转圆珠笔，圆珠笔飞出碰到原告王某眼睛。原告家长于当天放学后得知原告眼睛受伤之事。2013年11月6日下午原告王某家长找到被告孙店完小问及王某眼睛被侯某扎伤一事，被告孙店完小随即通知被告侯某爷爷到校。对上述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据被告孙店完小称，当时经过协商被告侯某家长同意给王某治疗。
对于原告左眼所受伤害是否由被告侯某用圆珠笔致伤，当事人存在争议。被告侯某爷爷侯民桂称侯某的笔帽碰到的是原告的右眼，而非左眼，对此被告侯某除提交了一份其本人书写的证明，并签有任荟颖、张亚冉、侯盼盼的名字，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此外被告侯某未提供其他证据。原告主张其左眼是被被告侯某的圆珠笔扎伤，原告提供证据1、同班同学王天诺、王天奇、杨发贺等及其家长出具的证明；证人王照远（王天诺之父）、证人朱连芝（杨发贺之母）、王常玉（王天奇祖父）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据2、鄄城县陈王街道办事处信义行政村北张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系向县卫生局医保办负责同志出具的，内容显示王某左眼球被孙店完小小学生用圆珠笔扎破。证据3、录音一份，系原告家人找被告孙店完小教师时的谈话录音。证据4、菏泽光明眼科医院病历、山东省立医院住院病历及门诊病历各一份。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并认为证明内容及证人证言不属实，三位证人及其孩子均不在现场，对录音材料没有意见，对菏泽光明眼科医院的住院病历有异议，该病历显示系原告左眼被铁钉扎伤，并非圆珠笔致伤。对原告在省立医院治疗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与其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孙店完小辩称其已经尽到教育和管理责任，并无过错，提交菏泽市中小学作息时间表，拟证明学校没有过错。原告对被告孙店完小提交的作息时间表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作息时间表无法证实学校没有过错。被告侯某及被告陈王中心校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陈王中心校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出庭作证的证人系原告同班同学的家长，三位证人陈述虽是传来证据，但根据当事人陈述，结合原告提交的书面证言、菏泽光明眼科医院病历及山东省立医院住院病历，能够认定原告的左眼系被告侯某圆珠笔致伤。原告于2013年11月6日在鄄城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西药费56.33元，后于当天入住菏泽光明眼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眼眼外伤（严重）0S，病历显示受伤原因系被铁钉扎伤。原告对此解释称，因当时孩子没有表述清楚，医院医生根据推断写的系被铁钉扎伤，实际是被圆珠笔致伤。2013年11月7日原告法定代理人，要求自动出院，并签写自动出院申请书，申请书载明：根据目前病情，患者应继续住院治疗，患者亲属知道病情及出院后可能发生的一切后果，经慎重考虑，要求自动出院。原告在菏泽光明眼科医院实际住院一天，花费医疗费840.76元、门诊费70元，合计910.76元。2013年11月7日下午转至山东省省立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眼外伤性眼内炎、角膜裂伤、虹膜裂伤，损伤原因记载是被圆珠笔扎伤。2013年11月19日出院，实际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10150.4元，经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4555.2元，自己负担5595.2元。原告主张在山东省省立医院住院期间支出就餐费860元。原告还提供山东省立医院门诊收费单据，证明原告入院及出院后花费门诊治疗费共1345.19元。对在山东省立医院花费三被告均提出异议。后因赔偿事宜，原、被告意见分歧较大，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7907.48元、护理费33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21240元、交通费100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176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程度及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给出的鉴定意见为：王某左眼球损伤后遗症属十级伤残；护理时间拟为自损伤后3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1600元，鉴定检查费160元。被告对此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证，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另原告提供交通费单据28张，以证明其主张的交通费。经审查，原告提供交通费单据部分与就医时间或地点不相符。原告认可其.在原告治疗期间，被告侯某家长曾支付给原告500元钱，对此原告亦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住院病历、费用单据等在案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结合住院病历能够认定被告侯某受被告孙店完小教师安排帮看原告背书期间，其圆珠笔致伤原告左眼。被告侯某虽辩称其当时碰到的是原告的右眼，对此并无证据证明，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至于菏泽光明眼科医院病历记载，患者主诉眼睛系被铁钉扎伤，原告法定代理人对此解释称，由于当时给原告治眼心切，在还不知道受伤的真正原因的情况下，向医生表述不清，病因系根据推断表述，本院认为也符合情理。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事发当时原告王某与被告侯某距离较近，被告侯某玩转圆珠笔，原告当时在背书，根据原、被告的年龄和认知能力，原告当时难以预见危险发生。被告侯某作为直接侵权人，其玩转圆珠笔没有预见其危险性，是致伤原告的直接原因，应该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以承担80%的责任为宜。被告侯某作为侵权人，因其尚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由被告侯某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侯洪建承担。本院认为，作息时间表并不能证明被告孙店完小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学校对学生的教育管理责任是多方面的，被告孙店完小提交作息时间以此证明学校没有过错不能成立。本案中原告王某、被告侯某均是未成年人，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认知和自控能力都是有限的，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在此种情况下，学校安排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看管另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背书学习，对可能发生的风险没有防范，存在过错。探索创新学生互助教学模式并没有错，但事发时在课间休息时间，学校也没有安排老师在场监管，学校对此未尽到安全教育管理义务，亦存在过错，故学校对原告的损伤亦应该承担一定责任，以承担20%的责任为宜。被告孙店完小系被告陈王中心校一教学点，无法人资格，而陈王中心校具有法人资格，故被告孙店完小的赔偿责任由其上级被告陈王中心校承担。
关于原告主张的费用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单据及三被告质证意见，对原告主张的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在菏泽光明眼科医院花费医疗费840.76元、门诊费70元，由菏泽光明眼科住院收费发票及门诊收费发票证实；以上医疗费合计910.76元。因原告从菏泽光明眼科医院转院系其自主要求出院，并无医院出具的确需转院治疗的证明，因此原告到山东省省立医院治疗并非必要，对其主张的在山东省省立医院治疗期间支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就餐费、交通费等均不予支持。2.护理费，原告主张333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的护理时间拟为自损伤后30日，护理人数为1人。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的，参照2014年公布的上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0500元标准计算，计为40500元÷365×30×1=3328.77元，高出部分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县外每天50元计算，原告在菏泽光明眼科医院住院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4.残疾赔偿金。原告因伤致残，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按2014年度公布的上年度山东省农民年人均纯收入10620元，计算20年，结合伤残等级，计为10620元×20年×10%=21240元。5.鉴定费1600元，由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发票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因鉴定支出检查费160元，由菏泽爱尔眼科医院的门诊收费发票证实，予以支持。6.交通费，原告主张1004元。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交部分的与就医时间、地点不相符的交通费单据不予认定，对在菏泽光明眼科医院治疗期间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元。以上本院共支持经济损失合计27389.5元，依法由被告侯某承担80%，为21911.6元，被告侯某家人已垫付的500元，应从中扣除；依法由被告孙店完小承担20%，为5477.9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鉴于原告尚未成年，因眼伤构成十级伤残，确实给原告的精神造成一定损害，综合考虑，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由被告侯某赔偿1000元，由被告孙店完小赔偿5000元。被告侯某应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侯洪建承担，被告孙店完小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陈王中心校承担。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教育部颁发《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四项、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王某的医疗费为910.76元、护理费3328.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残疾赔偿金21240元、鉴定费1600元、鉴定检查费160元、交通费100元，以上共计27389.5元，由被告侯某的法定代理人侯洪建赔偿21911.6元（已支付的500元，在履行时扣除），由被告鄄城县孙店完小赔偿5477.9元，被告鄄城县孙店完小的赔偿责任由被告鄄城县陈王中心校承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原告王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由被告侯某的法定代理人侯洪建赔偿1000元，由被告鄄城县孙店完小赔偿5000元，被告鄄城县孙店完小的赔偿责任由被告鄄城县陈王中心校承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对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原告负担300元，被告侯某的法定代理人侯洪建负担500元，被告鄄城县陈王中心校负担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车文起
审 判 员 郭利荣
人民陪审员 王 军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孙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