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史振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成建，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姣姣，女，XXXXXXXXXX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玲玲，女，XXXXXXXXX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宝宝，女，XXXXXXXXX出生，汉族，学生，住章丘市。
法定代理人郝姣姣，女，XXXXXXXXXX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系郝宝宝之姐。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尚三，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3）章商初字第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成建，被上诉人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尚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之父郝慎亮系XXXXXXX客车的实际车主，登记在章丘市客运公司名下经营，郝慎亮也是该车辆的司机之一。2013年5月19日，章丘市客运公司为XXXXXXX号客车在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5月20日零时至2014年5月19日24时止。其中包括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等，车辆损失险绝对免赔额为零。
2、2013年10月5日，XXXXXXX客车被开至章丘市明水街道办事处吕家村一维修铺保养检修时，车体滑行将在地沟内的郝慎亮轧伤，被送往章丘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12时24分许，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到报警称，在明水办事处吕家村一修车铺内一辆客车（XXXXXXX）与一辆面包车（XXXXXXXX）相撞。经现场勘查，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认为此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
3、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系死者郝慎亮之女，其中郝宝宝生于XXXXXXXXX，系章丘市实验中学在校学生。郝慎亮之妻鲁景珍已于2007年11月8日因病医治无效死亡。
诉讼过程中，双方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
1、关于事故的原因及性质。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主张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从地沟上滑下，然后与另一面包车相撞，在滑行时将地沟下的郝慎亮轧伤致死，构成保险事故。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主张证人仅证实发生事故后的现场情况，无法证实事故发生的具体过程；事故证明也注明不属于交通事故的事实，事故发生时还有一辆面包车，即使该事故造成郝慎亮死亡，面包车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保险公司接到报案后，郝慎亮已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法确定事故发生的过程；根据交强险和商业险条款规定，交强险不包括被保险车辆上的人员及被保险人，且应是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在检测维修期间发生的意外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及其家庭人员的人身伤亡及所有的财产损失不负责赔偿。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针对其反驳主张提供交强险和商业保险条款各1份、提供有章丘市客运公司盖章的投保单1份，证实保险条款约定的内容，以及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公司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经质证，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不予认可，认为对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不具有约束力。
2、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的请求。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主张因此事故造成郝慎亮死亡，造成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515100元（25755元／年×20年）、丧葬费24335元（48670元／年÷2）、被抚养人郝宝宝生活费63112元（15778元／年×4年），合计602547元，要求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额内赔偿11万元，余款在商业险限额50万元内赔偿。经质证，郝宝宝的生活费应按照农民消费性支出计算，对其他标准无异议，但不应理赔。
原审法院认为，章丘市客运公司为XXXXXXX号客车在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双方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保险期间内，在对XXXXXXX号客车检测维修过程中，因客车自行滑行将车下地沟内的郝慎亮轧伤致死，事实清楚，应予认定。本案需要解决的焦点在于：一是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问题；二是关于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请求的保险理赔金合理性问题。
关于焦点一，是否构成保险责任。首先，关于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因此，机动车在道路上通行或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发生事故是适用强制责任保险的前提。本案涉案车辆既非在道路上或道路以外通行，也不属于通行过程中因车辆故障临时停靠维修发生事故的的情形，而是在履行检测维修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的损失，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故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据此要求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等11万元，理由不当，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商业三者险问题。其一，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各分项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不仅包括车辆在行驶中的使用，也应包括车辆处于静止状态下的必要情形。本案被保险人对涉案车辆进行必要的检测维修，其目的是为保证车辆的正常使用，并非是严格意义上的停用；且事故的意外发生原因在于被保险车辆因故在滑行过程中致人伤亡。因此，依法认定系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其二，由于保险合同的格式化，使得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居于优于投保人的地位，其所拟定的保险条款若含有限制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规定时，投保人往往对之不甚了解，且保险条款本身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并非具备普通阅读能力的常人即能准确理解条款的含义。因此，保险人是否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后并积极履行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的主动义务，是免责条款发生效力的前提。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针对本案而言，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了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其中包括保险车辆在检测、修理、养护等期间的情形，以及第十三条关于事故责任免赔率的适用问题，均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虽然投保人章丘市客运公司在投保单的特别声明一栏中盖章确认详细阅读有关保险条款，但提示和解释说明两者在履行义务的主动性和程度上存有很大的区别，不能仅凭投保单的的特别声明来证实保险人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因此，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既无证据证实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也违背了《合同法》的公平对等原则，属无效条款。其三，本案死者郝慎亮系在车下被投保车辆轧伤致死，应理解为属于“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的情形，不同于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项）中关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的情形，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以此拒绝理赔，其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此次事故形成的具体原因，以及是否与面包车有关等，本案不予涉及，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可在赔付后另行追偿。
综上分析，涉案车辆在检测维修期间发生意外事故，致使郝慎亮死亡，应理解为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涉案责任免除的约定，属无效条款，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应依法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予理赔。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以条款约定为由拒绝理赔的证据不足，其理由不当，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的请求。首先，经审查，郝宝宝生于XXXXXXXXX，系章丘市实验中学在校学生，常年居住生活在章丘市明水城区，郝宝宝的生活费应参照城镇居民的相应标准计算。因此，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主张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515100元、丧葬费24335元、被抚养人郝宝宝生活费63112元，合计602547元，符合法律和现行政策的相应规定，予以支持。其次，如上所述，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要求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要求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应扣除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的11万元，计款492547元。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主张郝宝宝的生活费应适用农民的标准计算，理由不当，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涉案车辆在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实清楚，郝慎亮因此事故死亡，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依法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理赔。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关于“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赔付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金492547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25元，由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负担1025元，由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负担8800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我公司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故发生经过和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审程序不当，认定保险条款不具备相应的抗辩效力明显不当。一、保险合同纠纷作为本案案由不当，法院对案件定性不同未履行必要告知义务。死者系车辆驾驶人员，在维修车辆中出现意外事故。原审判决中明确界定本案非交通事故纠纷，由此认定保险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我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我公司与章丘市客运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死者为标的车辆驾驶员，与我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我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提出该观点，可原审判决中针对该观点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和论述，在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对案由有异议的案件履行必要告知的情况下径行裁决，显然与法律规定相悖。本案中实际侵权责任为郝慎亮，只有郝慎亮赔偿了被上诉人的损失，才有权通过诉讼向我公司主张权利。二、我公司已经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具有相应的免责效力。我公司与章丘客运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前，已将相关事项在投保单中进行了提示和说明；章丘客运公司在充分阅读和理解了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予以盖章确认。我公司将保险条款内容告知方式符合相关规定，保险条款具备相应的免责效力。我公司对于投保人以外的任何人员没有说明的义务，也不存在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解释是否有利进行保险条款的解释。原审判决认为我公司需要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明显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原审判决突出我公司的优势地位，弱化投保人的理解能力，忽视了具体投保人的不同对于保险条款的理解程度的差别。涉案车辆的投保人是章丘客运公司，作为专业的市政许可运输经营单位，该单位有精通保险业务的安全管理人员和法务人员。购买保险的过程，是双方意思表达的过程，章丘客运公司在投保单中盖章，表明章丘客运公司认可保险条款，故双方在提示和说明义务上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要求说明两者之间在主动性和履行程度上存在区别，显然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要求我公司提供反证。投保人章丘客运公司根本未参加本案诉讼，故只能认定我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三、车辆在维修期间，并非使用中，不符合保险事故的构成条件。车辆在维修中，说明车辆暂时不具备使用的功能，在修车的地沟上，至少说明车辆在熄火静止状态下，且驾驶人员已经离开了驾驶室，完全排除了车辆在行驶中的可能性，因此基于车辆并非在使用中，本案不构成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事故。四、基于保险条款免责效力，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我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保险车辆在检测、修理、养护期间，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我公司对于上述条款均进行了告知，具有相应的免责效力。案件发生在检测、修理、养护期间，并且死者是驾驶人，依据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可交强险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故我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车上人员一般包括驾驶员和乘客，这一点通过车上人员责任险可以界定。我公司在交强险合同中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这与交强险条例所规定的内涵是一致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关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商业三者险第五条第一款（一）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损失，该条款的约定也与交强险条例规定的内涵一致，原审判决采纳了交强险所规定的内涵，却对同样内涵的商业险进行采取不同的认定形式得出截然相反的结论，既然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且商业第三者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进行界定保险责任，本车驾驶员属于商业险赔付对象之外，郝慎亮是侵权行为的实施人，无论如何均不能成为本案的第三者。因此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车上人员在车下时被所乘机动车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应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上述规定均强调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所谓的合同约定外均指交强险和商业险，也就是说按照商业险和交强险的约定进行处理本次事故。由于标的车辆造成驾驶人员的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除合同约定外”的事由成立，我公司对于死者的损失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五、死者本身对于此事故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其应当承担自身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商业保险是根据过错程度承担保险责任，原审判决完全按照全责进行赔偿，明显与保险合同的目的相悖。车辆向后滑行的原因是由于驾驶人停车不当造成的，因此本次事故的发生驾驶人具有严重的过错。原审判决应当界定郝慎亮在本案中由其过错需要对第三人承担的侵权责任及损失具体数额，再依据我公司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确定我公司应当承担损失。本案中，原审判决并未体现出郝慎亮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比例，也没有确定其对于自身应当承担损失的具体数额，而是直接认定由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进行赔付，明显违背了赔偿顺序和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郝姣姣、郝玲玲、郝宝宝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是：“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不仅包括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的使用，也应包括车辆的其他使用情形。本案被保险人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测维修的过程，应属于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且意外事故的发生系被保险车辆因故在滑行过程中致人伤亡，据此应认定该次事故为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原审判决以保险合同纠纷处理本案并无不当。
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涉案客车在检测维修过程中，因客车自行滑行将车下地沟内的郝慎亮轧伤致死，事实清楚，应予认定郝慎亮系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第三者。被保险车辆在滑行过程中致人伤亡，构成保险事故，不属于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范围，其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理赔，其是否就免责条款向章丘客运公司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并不影响三被上诉人向其主张权利。
郝慎亮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严重过错，涉案车辆向后滑行的原因是否系由于郝慎亮停车不当或其他原因造成，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中只是认为此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并未对事故过错程度作出明确认定。在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对保险事故的过错程度进行认定，又无其他证据证明郝慎亮对保险事故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本着保护弱者和受害者利益的原则，判决由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理赔并无不当。此次保险事故形成的具体原因是否与郝慎亮及鲁A68T**号面包车有关，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追偿。
综上，平安保险山东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2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代理审判员 吴 魁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