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
负责人马平。
委托代理人钱威、黄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长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冒圣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学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
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建华。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如皋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长友、冒圣芳、姜学美、杨勤、Ｘ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3）皋民初字第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5月8日8时10分，曹朋林驾驶苏F×××××号轿车沿2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743＋190米处，驶入路东侧，致车辆翻入东侧下方的田中，致曹朋林和杨昌明在摔出车外的过程中与该车辆发生碰撞死亡，范小荣受伤，车辆损坏，路东侧树木和田中作物等受损。2012年6月6日东台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12）第078号交通事故认定，认定曹朋林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昌明、范小荣不负此事故责任。为索要赔偿，杨长友等五人作为受害人杨昌明的近亲属诉至法院，要求太保如皋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348630.5元。
另查明，苏F×××××号轿车的登记车主为曹朋林，在太保如皋支公司投保交强险、3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杨长友等五人与驾驶员曹朋林亲属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合伙经营苗木的问题及交通事故处理的问题，协议第4条约定“甲、乙方均放弃要求对方承担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赔偿等责任的权利”。2013年10月15日，曹朋林的亲属出具承诺书，承诺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由杨昌明亲属优先受偿。
原审中，太保如皋支公司陈述驾驶员曹朋林妻子黄燕在事故发生后就损失问题向其公司进行理赔，其公司共向其支付80218.39元，其中车辆损失58700元、车上人员险曹朋林、杨昌明各8500元，范小荣3018.39元，三者物损1500元，交强险车辆损失2000元。就上述太保如皋支公司已经赔偿的款项，杨长友等称不清楚此事、没有拿到钱。
原审认为，关于太保如皋支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从杨长友等五人提供的交强险保单及商业三者险保单上来看，虽保险人一栏上载明的是江苏分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但签章的均为太保如皋支公司，该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相对人应认定为太保如皋支公司，故太保如皋支公司为适格被告。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杨昌明的死亡给杨长友等五人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谁来承担赔偿责任；二、杨昌明的死亡是否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即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杨昌明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此次事故中曹朋林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驶入路面以外，未能确保行车安全，致车辆翻入东侧下方的田中，致曹朋林和杨昌明在摔出车外的过程中与该车辆发生碰撞死亡，范小荣受伤，车辆损坏，路东侧树木和田中作物等受损。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员曹朋林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侵权，对杨长友等五人的损失应由曹朋林赔偿，因曹朋林也在该起事故中死亡，该赔偿责任应由曹朋林继承人在继承范围内承担。曹朋林所驾驶的车辆投保于太保如皋支公司，太保如皋支公司应该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交通事故系单方事故，在事故发生之前，杨昌明系苏F×××××号轿车上的乘客，属于车上人员，当事故发生时，杨昌明被甩出车外，且在摔出车外的过程中与该车辆发生碰撞死亡。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同时，由于机动车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在事故发生前，杨昌明确系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其在摔出车外的过程中与保险车辆又发生了碰撞，并致其死亡。在杨昌明受到伤害的节点，其身份已经转化为“第三者”。另外，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应从受害者受到伤害时起算，案涉事故发生的节点应为“摔出车外的过程中与该车辆发生碰撞”，即在事故发生时，杨昌明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并与车辆发生碰撞，脱离于保险车辆而存在，其损害来源于保险车辆，损害后果发生在车外，其损伤应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
对该死亡结果造成的杨昌明的家属的各项损失，应该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太保如皋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太保如皋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侵权人曹朋林家属与杨长友等五人就赔偿事宜达成和解协议，故对超过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部分的损失，法院不作处理。
对杨长友等五人的各项损失，原审认定如下：丧葬费22993.5元、死亡赔偿金244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4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34.6元、交通费800元，合计347795.1元，由太保如皋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因事故车辆在该公司投保3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余款仍由该公司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太保如皋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长友、冒圣芳、姜学美、杨勤、Ｘ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0000元；二、太保如皋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长友、冒圣芳、姜学美、杨勤、Ｘ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超过交强险限额范围损失237795.1元；上述一、二项合计347795.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杨长友、冒圣芳、姜学美、杨勤、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太保如皋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太保如皋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杨昌明在案涉事故中属于车上人员，并不属于第三者，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昌明在摔出车外的过程中与该车辆发生碰撞死亡无事实依据；就杨昌明的死亡其公司已理赔车上人员险8500元，表明杨长友等五人已经接受杨昌明属于车上人员的事实，即便杨昌明属于第三者，其公司已经理赔的款项应当从保险赔偿金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长友等五人共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昌明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如属于第三者，太保如皋支公司就杨昌明死亡已理赔的8500元车上人员险应否从保险赔偿金中扣除。判断交通事故受害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以该受害者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杨昌明在案涉事故发生之前虽属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之时，其在摔出车外过程中与保险车辆发生碰撞死亡。太保如皋支公司虽上诉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认的杨昌明死亡过程及原因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杨昌明在发生致亡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外，在案涉事故中属于第三者，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至于太保如皋支公司上诉称已就杨昌明死亡理赔车上人员险8500元，即便杨昌明属于第三者，该8500元应当从保险赔偿金中扣除的问题，根据太保如皋支公司的陈述，该8500元系支付给曹朋林（投保人）之妻黄燕，杨长友等五人称并未收到该款，此与杨长友等五人与曹朋林家属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关于放弃要求对方承担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赔偿责任的约定相吻合，故在无证据证明杨长友等五人已收取车上人员险8500元的情况下，太保如皋支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太保如皋支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太保如皋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代理审判员 张 勇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陆媛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