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刑一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新乡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某。系本案被害人于某戊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于某戊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乙，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于某戊之次女。
法定代理人卞某，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诉讼代理人李荔，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人邹树文，无业。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3年8月23日被新乡市公安局铁西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押新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新双、栗绍涛，河南书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刑二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树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某、于某甲、于某乙依法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庞丽贤、郭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某、于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李荔，被告人邹树文及其辩护人栗绍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8日下午17时许，被告人邹树文与同村村民于某戊在新乡市卫滨区南高村戏台广场北侧相遇。因于某戊帮被告人邹树文介绍的建筑队所加建的房屋有质量问题，二人对维修一事发生争执，继而厮打。打斗中，被告人邹树文将于某戊推翻在地，于某戊抱住被告人邹树文左腿并咬其大腿一口，被告人邹树文便用右腿在于某戊面部踢了一脚，致使于某戊仰面倒地，当场昏迷。随后被告人邹树文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待。于某戊家属和救护车到达现场以后，被告人邹树文离开现场回家。被害人于某戊被送到新乡市中心医院抢救，后又转至解放军三七一医院继续治疗。2013年8月23日，被害人于某戊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新乡市公安局鉴定所鉴定：于某戊系头部与较大平面钝性物体接触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邹树文的供述与辩解；证人于某丙、路某、刘某甲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到案证明、户籍证明等相关书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树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当庭认为被告人邹树文构成自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邹树文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要求对其从重处罚，并要求被告人邹树文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0万元。其诉讼代理人还认为被告人邹树文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认罪态度不好，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应予严惩。
被告人邹树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邹树文构成自首，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系初犯、偶犯，愿意赔偿受害人损失，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8日下午17时许，被告人邹树文与同村村民于某戊在新乡市卫滨区南高村戏台广场北侧相遇。因于某戊帮被告人邹树文介绍的建筑队所加建房屋的质量问题，二人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后被告人邹树文将于某戊推翻在地，于某戊抱住被告人邹树文左腿并咬其大腿一口，邹树文便用右腿朝于某戊面部踢了一脚，致使于某戊仰面倒地，当场昏迷。随后被告人邹树文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在现场等待。于某戊家属和救护车到达现场以后，被告人邹树文离开现场回家。被害人于某戊被送到新乡市中心医院抢救，后又转至解放军三七一医院继续治疗。2013年8月23日，被害人于某戊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于某戊系头部与较大平面钝性物体接触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某、于某甲、于某乙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5316.3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新乡市卫滨区南高村。南高村东临幸福街；西邻西高村；南邻人民西路；北邻卫河。中心现场位于南高村戏台向北100米处。地面为水泥地面。对外围现场进行搜索，未发现与中心现场有关的痕迹物证。
附：现场图2张；照相2套。
（二）（新）公（法医）鉴（尸体）字（2013）09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根据病历记载，死者伤后昏迷，刺痛去大脑僵直状态，无言语，不能睁眼，急性面容，烦躁，查体不能配合；结合CT片诊断：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血肿；左侧顶枕部头皮软组织肿胀，擦伤，光反射均消失，手术见其头部脑组织可见硬膜呈紫色，硬膜张力高，硬膜下可见陈旧性血凝块，额叶、颞叶多发脑挫裂伤灶。颅骨线形骨折；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1、重型颅脑损伤术后，重度脑水中，外伤性脑梗死，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淤血。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肌间质血管扩张淤血。3、大叶性肺炎；急性肺淤血，肺水肿。4、脂肪肝；轻度肝淤血。5、脾脏小动脉管壁增厚、玻璃样变性；急性脾脏淤血。6、肾脏、胰腺、胃壁等脏器均呈不同程度淤血改变。7、脑、心脏、肺脏、肝脏、脾脏、肾脏、胰腺、胃壁等脏器均呈不同程度自溶改变。理化检验结果，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对硫磷、敌敌畏、敌白畏、安定。因此死者于某戊死亡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入院时死者病历记载：左侧顶枕部头皮软组织肿胀。擦伤；CT片诊断：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血肿；解剖见：右侧小脑有一大小为5.0×4.5cm的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手术区脑组织部分挫裂伤，左侧脑组织挫裂伤。枕骨有一长7.6cm的横行骨折线；因此其头部损伤具有外轻内重的特征，分析此损伤为其头部与较大平面钝性物体接触所形成。死者于某戊死亡时间明确，即2013年8月23日死亡。
鉴定结论：于某戊系头部与较大平面钝性物体接触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附：尸检照片一套。
（三）住院病历2套：证实被害人于某戊先后在新乡市中心医院、解放军三七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
（四）指认照片：邹树文对现场进行了指认。
（五）照片一张：证实邹树文自称腿部被咬情况。
（六）邹树文家中照片10张：证实邹树文家房屋及屋内墙体情况。
（七）到案经过：2013年8月18日19时许，于某丙报警称：于某戊在新乡市卫滨区南高村戏台因琐事被同村村民邹树文打伤头部，现在新乡市中心医院抢救，新乡市公安局铁西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迅速出警赶赴邹树文家中，该邹不在家，民警将口头传唤邹树文一事告知其妻子，后该邹于同日晚20时左右自行来到铁西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接受询问。2013年8月23日，受害人于某戊经医治无效后死亡。治安管理大队将该案移交至我队，并且电话通知犯罪嫌疑人邹树文到治安管理大队接受讯问。
（八）户籍证明：邹树文，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卫滨区平原乡南高村527号。
（九）证人于某丙证言：今天下午5点多，我妻子让去戏台那儿，说我弟弟于某戊跟别人碰车了。到那里，看到于某戊仰面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嘴里流血，电动车翻了，邹树文也在场，他打的120急救。听群众说邹树文怎么把人打成这样。后120车来了，我弟弟被抬上车，邹树文准备跟着去，我说那你得回家拿些钱再去医院。我就跟他回到家，邹树文父亲也在家，邹树文说我弟弟给他盖房，房子质量有问题，他找我弟弟说赔偿的事，我弟弟可能是让他去找负责盖房的老板说赔偿的事，两人说僵了，邹树文说我弟弟说话不好听，就打了他。后他和我走到铁二中附近时，他又后悔了，说他不去医院，不出这个看病的钱，让我弟弟去告他，他就走了。我到医院安排好手术的事，才来报警了。邹树文跟我弟弟没矛盾，就是邹树文家盖房子，找我弟弟联系一个老板给他家盖了房，结果他说有质量问题，找我弟弟说赔偿的事，我弟弟认为应找负责盖房的老板，他只是联系人和打工的。
（十）证人路某证言：2013年8月18日晚上，公安人员来家找我丈夫邹树文，他没在家。我丈夫回家后，问他，他说当天下午在南高村戏台附近遇见了于某戊，因于某戊给我们家盖得房子有质量问题，找于某戊论理，于某戊态度不好，一直往他身边凑，他就把于某戊推倒在地，于某戊倒地后在他左边大腿内侧咬了一口，他被咬急了，就朝于某戊头上打了一拳并朝于某戊下巴上踢了一脚，后来他打了120把于某戊拉走的。听邹树文讲完后，我就让他到公安机关把事情讲清楚，邹树文就去公安机关了。邹树文左大腿内侧被咬一块淤青。
（十一）证人邹某证言：2013年8月18日下午6点左右，邹树文打电话说在南高村和人打架了，对方躺在地上，他打120叫来救护车把人拉走了。我到他家后，他说当天下午在南高村戏台附近遇见于某戊，因于某戊曾给我哥哥家盖得房子有质量问题找他论理，于某戊骂了他，后于某戊抱住他左边大腿咬了一口，他被咬急了，就朝于某戊下巴上踢了一脚，当时于某戊就倒地了。我见邹树文左大腿内侧被咬一块淤青。
（十二）证人刘某甲证言：2013年8月18日下午16时许，我从到戏台北面公厕西边健身设施旁锻炼身体，不知道几点时，看到在老年厅大门口正前路上，同村姓邹和姓于的说话，后两人用手互相打对方，听到“咚”的一声，我看到姓于的头朝西平躺在水泥地上，左侧嘴角往外流血，左侧腮部都是血，姓邹的见姓于的不动后，也没再动手打他，而是用手机拨打120。
（十三）证人陈某证言：2013年8月18日下午看见在戏台广场北侧紧挨着村内道路，南高村老年活动中心正对面有一个男的朝另外一个男的头部打了一拳，又朝对方男子上身踢了一脚，被打的男子仰面头着地躺在了地上，同时听见“咚”的很响的一声，被打的男子嘴部附近流血了，半睁着眼，鼻子呼吸不上来。打人的男子说打过120了。打架时间是当天下午5点钟左右，戏台广场和村内道路是水泥地面。
（十四）证人王某证言：2013年8月18日下午5点半左右，到南高村戏台前面的篮球场打球时看到有两个40多岁的男子并排从西往东走，两人边走边吵，后其中一男子坐在地上，另一男子弯着腰用拳头不停地击打坐在地上那个男子的头面部，打人的男子突然抬腿跺了一脚，另外一男子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后脑勺先碰着地，发出一声很响的声音。到近前看到被跺翻的男子仰面朝天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嘴角往外冒着血沫子，打人男子赶紧打120电话。打人男子打了有四五拳。
（十五）证人于某丁证言：与王某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十六）证人刘某乙证言：2011年，于某戊给我介绍了一个盖房活儿，对方是一名姓邹的男子，他说让帮他加盖一层房子。我的工程队把他家房子盖齐后，又把第二层粉刷了一遍，就不再给他盖房子了。邹树文没说过加盖的房子有质量问题。于某戊介绍工程没提成，他是我工程队里打工的，2009年开始跟我干，干了三年左右，后他到非洲马里打工了。
（十七）被告人邹树文供述：2013年8月18日下午5点半左右，骑电动车到南高村戏台附近碰到同村于某戊，我跟他说我家房子盖的质量有问题，他说不关他的事。我俩就吵起来，他还往我跟前来，我急了，就把他推的坐到地上，后我上前用手打了他肩膀两下，他抱着我左腿用牙咬了我的大腿一口，我被咬急了，用右腿朝他嘴部踢了一脚，把他踢得仰面倒地，他不动了。我用手机打了120，在现场一直等着。后一个中年男子来了，应该是于某戊的家属，救护车来后，那个男的让我带些钱去医院，就去我家了，我父亲在家，我拿些钱和他走到铁二中门口时，越想越委屈，我的房被于某戊盖得有质量问题，他也不管，现在又让我拿钱给他看病，我就说我不去了，你们愿意告就告我吧，我就往八一路上去了。当天晚上民警把我叫到治安大队询问了情况。我和于某戊没有矛盾，就是我家的房子接第二层时，我找于某戊，他给我介绍了个老板，那个老板带人干的活。房子盖好大约四个月后，我发现墙上掉灰，墙皮都掉了。我就找于某戊想说说怎么解决，谁知道他态度很强硬，我俩说急了，我就打了他。于某戊介绍的老板是刘某乙，刘某乙和于某戊施工时，料里面掺的水泥少。我给刘某乙打电话说房子质量有问题，刘某乙不管，因于某戊是具体施工人员，所以之后我找过于某戊，但是于某戊也拖着不管。
（十八）附带民事诉讼证据：（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某、于某甲、于某乙的户籍证明复印件；（2）医疗费等票据。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所认定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树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邹树文的辩护人辩称邹树文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有被告人的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等证据在卷证实，应当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邹树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合法部分，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树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邹树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某、于某甲、于某乙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5316.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吕晓东
审判员 张培峰
审判员 孟德广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陆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