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一终字第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
负责人赵新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文峰，山西九星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全合，男，195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现住邢台市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翟欣，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建伟，男，198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开发区，系冯全合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龙，男，1986年8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柏乡县。
负责人陈保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瑞杰，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晓军，男，1980年7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长治市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新毅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
负责人张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金忠，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
负责人范岱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泽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为人寿财险长治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邢开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长治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文峰，被上诉人冯全合的委托代理人翟欣、冯建伟，被上诉人赵金龙，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瑞杰，被上诉人长治市新毅汽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金忠，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泽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梁晓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赵金龙系车牌号为冀EW99**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长治市新毅汽运有限公司系车牌号为晋D293**-晋DJ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2013年12月12日18时30分许，梁晓军驾驶晋D293**-晋DJ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24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24省道3公里＋450米处时，与沿324省道中间由西向东行驶的骑自行车的冯全合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冯全合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同日18时40分许，赵金龙驾驶冀EW99**小型轿车沿324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324省道3公里＋450米处时，与已发生交通事故的冯全合相撞，造成冯全合受伤，冀EW99**小型轿车损坏。邢台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邢公交认字第502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晓军、冯全合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同时该大队出具邢公交认字第502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金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冯全合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冯全合被送至邢台县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双侧坐骨支骨折、双侧耻骨支骨折、左股骨骨折、左腓骨骨折、右股骨远端骨折、右胫腓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左膝皮肤擦伤、双耳重度神经性聋、左下肺支气管扩张。2014年6月26日，冯全合从邢台县医院出院。在邢台县医院住院期间，2014年3月12日和同年6月4日，冯全合就诊于邢台市眼科医院，被诊断为双耳重度神经性聋。治疗期间，冯全合支持医疗费96882.59元。冯全合住院期间由其儿子冯建伟护理，依据其提供的劳动合同，证明事发时冯建伟系河北永明地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员工。冯建伟2014年9月至11月的收入证明，显示其日平均工资为114.5元。交通事故发生后至今，单位停发其工资。
赵金龙驾驶的冀EW99**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
梁晓军驾驶的晋D293**-晋DJ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分别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另外晋DJ0**挂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投保5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上述保险合同均在保险期间内。
交通事故发生后，梁晓军垫付医药费21500元，赵金龙垫付医药费12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分别垫付医药费10000元，以上共计63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邢台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邢公交认字（2013）第50208-1号、第502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被告对该认定书均无异议，故对上述两份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首先是骑自行车的原告冯全合与被告梁晓军驾驶的晋D293**-晋DJ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赵金龙驾驶的冀EW99**小型轿车又与冯全合相撞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第一、二被告的肇事行为与冯全合的受伤具有明显的因果关系；第二、本案中的肇事车辆的各方并没有发生意思联络的情况，不存在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方面的主观要件，不能构成共同侵权责任；第三、在本案中，无论是被告梁晓军与原告发生的碰撞，还是被告赵金龙与原告的相撞，都不足以单独导致原告如今的伤情。据此，本案中的情形完全符合无意思联络人数人侵权的行为特征，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即“二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与梁晓军、赵金龙的两次碰撞造成原告的如今的伤情，且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也对本次事故作出相应的责任划分，二被告应当按照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划分，承担对原告的损害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各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损害后果的具体比例，根据案情并不能区分出具体是由哪次碰撞事故造成的，只能视为二被告分别发生的碰撞加害行为造成了同一损害后果，两次碰撞分别造成原告50%的损害后果。又因为，在第一次碰撞中，梁晓军与原告冯全合承担的是同等责任，根据《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者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依照下列规定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的规定，被告梁晓军应当承担原告35%（50%×70%）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赵金龙承担原告剩余50%的赔偿责任。
本案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药费96882.59元；2、营养费5880元（30元／天×196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50元／天×196天）。上述损失合计112562.59元。4、误工费，原告冯全合虽然提供了邢台县东森板厂的营业执照、误工证明及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表，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因本次事故的误工损失情况。结合邢台市开发区李道村村委会开具的证明以及本地用工情况，原告冯全合住院期间的误工标准为每日90元。故其误工费为17640元（90元／天×196天）；5、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22442元（114.5元／天×196天）；6、交通费，酌定原告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为500元为宜。上述损失合计40582元。7、自行车损失，虽然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损失情况，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自行车损失的事实，酌定该损失为120元。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被保险人应承担的事故比例赔偿。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限额内分别赔偿原告冯全合10000元，剩余医疗费用82562.59元，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按照事故比例承担，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承担28896.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承担41281.3元。由于原告目前在死亡伤残及财产损失限额内的损失并未超过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故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平均承担。即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中死亡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原告冯全合13527.3元（40582元／3）；在财产损失限额内分别赔偿原告冯全合40元（120元／3）。
综上，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2462.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3567.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4848.6元。被告梁晓军、赵金龙在事故发生后分别为原告冯全合垫付医药费21500元、12000元，原告在收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原告冯全合要求各被告赔偿事故处理人员的相关费用，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上述损失的存在，故无法支持。
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全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2462.2元；（包括其已支付的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全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3567.3元（包括其已支付的1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全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4848.6元（包括其已支付的10000元）；四、原告冯全合自收到三保险公司赔偿款后三日内返还被告梁晓军垫付的医药费21500元；五、原告冯全合自收到三保险公司赔偿款后三日内返还被告赵金龙垫付的医药费12000元；六、驳回原告冯全合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被告赵金龙负担1000元，由被告梁晓军、长治市新毅汽运有限公司负担1323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其对28896.9元不承担赔偿责任，只承担36467.17元并纠正一审过程中的程序违法事宜，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主要是，人寿财险长治市中心支公司承保的是挂车第三者责任险50000元。按照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交通事故赔偿第三者时以主车的保险限额为限。本案肇事车主车未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故其公司也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在认定原告损失时，对医疗费项下治疗费、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认定112562.59元，并判决其司承担28896.9元，应改判其司不予承担。一审未通知人寿财险长治市中心支公司参加开庭，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冯全合对人寿财险长治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要辩称，人寿财险长治市中心支公司所称的，以主车的保险限额为限，主车为零，人寿财险长治市中心支公司的赔偿也应为零，这完全是对这一保险条款的曲解。本案中只有挂车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故不适用该条款的约定。此外，该条款制定的目的是为了解决挂车的责任认定及赔偿数额确定问题，并不是为限制投保人获得挂车商业三者险赔偿的权利。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即便是对保险条款有不同理解，根据保险法第30条的规定，也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人寿财险长治市中心支公司的理解，挂车单独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便不承担保险责任，这不符合保险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向人寿财险长治市中心支公司送达了有关法律文书，程序合法。一审时其未到庭应诉只能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赵金龙对其上诉主要辩称，一审时人寿财险长治市中心支公司未到庭，应视其放弃诉辩权利，应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柏乡支公司、人保财险长治市分公司、长治市新毅汽运有限公司均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事故事实、原因及各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明确。邢台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在邢公交认字第502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梁晓军、冯全合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在邢公交认字第502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赵金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冯全合不负事故责任。梁晓军驾驶的晋D293**-晋DJ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分别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晋DJ0**挂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投保5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赵金龙驾驶的冀EW99**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冯全合的损失应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柏乡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责任。对超过交强险限额赔偿之外的损失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保险法的规定进行赔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梁晓军驾驶的晋D293**-晋DJ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没有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但人寿财险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仅以上述合同条款请求免除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一审判决其由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责任，并未超过50000元的责任限额。其理由不仅不符合上述合同条款的精神，也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经查，一审于2014年9月11日上午开庭，人寿财险长治市中心支公司于2014年7月13日上午10时即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相关法律文书。一审法院已经依法送达开庭通知，程序并无不当之处。人寿财险长治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小双
审 判 长 尚好勇
代理审判员 杨拥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