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北环路南乾凝街东侧。
主要负责人：郑建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洪森，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系死者胡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兰，女，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胡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某1。
法定监护人：纪景波，系纪某1祖父。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明、王青梅，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男，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交通北大街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县龙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上伍乡李窑道口南100米。
法定代表人：白付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青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洪森、王新兰、纪某1、刘荣、青县龙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青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鲁16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死亡赔偿金、纪某1的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胡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死者胡某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其户籍性质也是农村居民。庭审中虽然提交了其丈夫纪某2的驾驶证、上岗证、与运输公司的挂靠协议和营运证，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是以上证据仅能证明死者丈夫生前有资质驾驶营运车辆，并不能证明死者纪某2生前从事交通运输业满一年以上，也没有具体的往来运输明细等事实证据证明死者生前从事交通运输行业满一年以上。而且法律规定，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依据是结合其居住地和工作情况综合认定，不能单凭一项认定。因此，一审法院仅凭几份驾驶证件认定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纪某1的生活费上违反法律规定。纪某1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但一审法院判决时却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认定，超出了纪某1的诉讼请求范围，明显违反了民法不告不理原则；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违反法律规定。死者纪某2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虽然因事故死亡，但应当为侵权人，而上诉人承保的车辆的司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较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及立法精神，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胡洪森、王新兰、纪某1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胡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具有事实根据，属于认定事实清楚，因为纪某2与胡某是共同从事交通运输业的人员，这有纪某2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及2011年纪某2同车队签署的车辆挂靠协议能够证实，且本次事故胡某同纪某2的死亡也是因为二人在驾车从事运输货物途中发生事故造成；2.一审法院按照城镇赔偿标准计算纪某1的生活费具有法律依据，且维护了孤儿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民事审判工作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3.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一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仅不高，而且根据2011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97号会议纪要第六条第九款的规定，单位侵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十万元，本案侵权人系青县龙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方在一审诉讼中主张了十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仅支持一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低。综上，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各项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刘荣未答辩。
被上诉人青县龙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
胡洪森、王新兰、纪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青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5000元；2.人保青县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40%的责任比例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共计306009.6元；3.刘荣、青县龙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3时20分许，原告胡洪森、王新兰、纪某1亲属胡某乘坐其夫纪某2驾驶的冀Ｊ×××××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205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502公里+170米处时，与前方顺向停在公路东侧刘荣驾驶的冀Ｊ×××××/冀Ｊ×××××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胡某、纪某2死亡，车辆损坏的严重后果。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沾公交认字［2016］第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纪某2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荣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胡某系冀Ｊ×××××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乘车人。刘荣系冀Ｊ×××××/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该车登记在青县龙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主车冀Ｊ×××××在人保青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不计免赔冀Ｊ×××××A36在人保青县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000元，并投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胡某胡丽丽事故发生时28周岁，其父胡洪森事故发生时53周岁，其母王新兰事故发生时52周岁，均居住于山东省庆云县常家镇大胡村24号，系农村居民纪某1纪翔宇事故发生时6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生命权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依据主要证据及相关交通法律法规纪某2纪俊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荣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交通事故认定结论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胡洪森、王纪某1纪翔宇的损失应由人保青县支公司依照规定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青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责任限额内按3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胡洪森、王纪某1纪翔宇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749970元。胡某胡丽纪某2纪俊虎系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并满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胡某胡丽丽的死亡赔偿金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胡某胡丽丽死亡赔偿金为630900元（31545元/年×20年）；事故发胡某胡丽纪某1纪翔宇6周岁，对其有抚养义务的人纪某2纪俊虎胡某胡纪某1纪翔宇虽居住地为山东省庆云县常家镇常家村，但其整个家庭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交通运输行业工资标准，其家庭收入高于城镇，在未来可预见的十二纪某1纪翔宇的生活费应以城镇居民标准为主，综合考虑保护未成年人利益纪某1纪翔宇的生活费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854元/年×12年÷2人=119070元，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2.丧葬费29098.5元。按照山东省2015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29098.5元（58197元÷2）；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事胡某胡丽丽死亡，给其近亲属胡洪森、王纪某1纪翔宇造成极大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综合考虑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及当事人承受能力，酌定为10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484.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结合当地风俗和司法实践，该项误工费损失应以五人五天为限并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1484.75元（59.39元/天×5人×5天）；5.交通费1000元胡某胡丽丽处理交通事故和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相应交通费，根据处理事故地点、时间、人数及提供的交通费发票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上述损失首先由人保青县支冀Ｊ×××××070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55000元（因本事故存在另一名纪某2纪俊虎，死亡赔偿金限额为其预留55000元）。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736553.25元，由人保青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20965.9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胡洪森、王纪某1纪翔宇55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胡洪森、王纪某1纪翔宇220965.98元；三、驳回原告胡洪森、王纪某1纪翔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8元，由被告刘荣负担1283元，被告青县龙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83元；原告胡洪森、王纪某1纪翔宇负担79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胡某胡丽丽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纪某1纪翔宇的生活费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
胡丽丽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问题。纪某2纪俊虎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及20纪某2纪俊虎同车队签署的车辆挂靠协议等胡某胡纪某2纪俊虎二人驾车运输货物途中发生事故造成二人死亡的事实，能够证明胡某胡丽纪某2纪俊虎从事交通运输业，并满一年以上，其家庭收入来源为非农业纪某2纪俊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胡某胡丽丽在同一事故中死亡，其死亡赔偿金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胡某胡丽丽居住在农村、户籍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纪翔宇的生活费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纪某1纪翔宇在一审起诉时，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此上纪某1纪翔宇的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纪某1纪翔宇的生活费为：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8748元/年×12年÷2人=52488元，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本案死亡赔偿金数额为630900元+52488元=683388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问题。经查，本案事纪某2纪胡某胡丽丽两人死亡，纪某1纪翔宇成为孤儿，家庭受到重大打击，胡洪森、王纪某1纪翔宇精神极度痛苦，一审法院判令赔偿胡洪森、王纪某1纪翔宇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上诉人称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青县支公纪某1纪翔宇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余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案中胡洪森、王纪某1纪翔宇损失为：683388元+29098.5元+10000元+1484.75元+1000元=724971.25元。该损失首先由人保青县支冀Ｊ×××××070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55000元（因本事故存在另一名纪某2纪俊虎，死亡赔偿金限额为其预留55000元）。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669971.25元，由人保青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00991.38元。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纪某1纪翔宇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当，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胡洪森、王纪某1纪翔宇200991.38元。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负担2384元，胡洪森、王纪某1纪翔宇负担9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负担2384元，胡洪森、王纪某1纪翔宇负担9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珍
审判员 王守亮
审判员 杨 慧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