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3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
负责人李功霓，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以然，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盛容。
委托代理人张洁，重庆天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森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
委托代理人刘森林，身份同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温建惠，总经理。
原审被告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
负责人龚崇华，该分公司经理。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万兴。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杨盛容、张涛、刘森林、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192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以然、被上诉人杨盛容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洁、被上诉人刘森林、被上诉人张涛的委托代理人刘森林、被上诉人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万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27日6时许，被告张涛驾驶渝Ｂ×××××号重型厢式货车拉砖头前往重庆市渝北区空港新城西区瑞丰水尚二期建筑工地，车辆进入工地的一个下坡处时，被告张涛驾驶的渝Ｂ×××××货车失控侧翻，致使车内随车工人陈开彬、周海平受伤，车辆侧翻后散落的砖头又砸伤该工地上的工人章道玲和杨盛容。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双龙派出所认定被告张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伤后被送到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在该院被诊断为：①脑震荡；②头皮裂伤、头皮血肿；③左侧颊部多处皮肤裂伤及穿通伤；④右脚及右足皮肤裂伤；⑤左侧下颌支骨折；⑥左侧10、11肋、右侧3-6肋骨骨折；⑦右腓骨下段骨折；⑧右外踝粉碎性骨折；⑨右距骨骨颈骨折？在该院住院治疗6天（2015年1月27日-2015年2月2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被告刘森林全额垫付。出院时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5年2月2日，原告遵医嘱转入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住院治疗，其伤在该院被诊断为：①左侧喙突骨折；②左侧第10、11肋骨骨折，右侧3-6肋骨骨折；③右侧腓骨骨折；④左眼眶内侧壁骨折；⑤左颊部软组织挫裂伤术后；××变。住院治疗15天（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17日），原告自行垫付医疗费用69元，其余医疗费由被告刘森林垫付。出院时医嘱：①右下肢术后20天拆线；②术后石膏托固定右下肢6周，6周后去除石膏托加强踝关节功能锻炼；③术后8-10周右下肢开始逐渐负重；④加强张口训练；⑤定期随访。2015年5月19日，原告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一次，用去医疗费102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后自垫医疗费171元。2015年2月16日，原告购买拐杖用去128元。2015年5月19日，经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续医费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于2015年5月25日得出以下的鉴定意见：①杨盛容面部瘢痕属九级伤残，张口度轻度受限属十级伤残，左侧轻度面瘫属十级伤残，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右下肢活动部分受限属十级伤残；②杨盛容面部瘢痕治疗费需6.6万元左右；牙齿B4B5B6修复需4500元左右，修复体使用年限约10年；左下肢取内固定费用需8000元左右。原告为此用去鉴定费2200元。被告太平保险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要求对原告的续医费是否对伤残等级有影响申请了司法鉴定。经原、被告共同选择鉴定机构，本院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续医费使用后对伤残等级的影响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于2015年10月26日得出以下的鉴定意见：杨盛容的续医费对面部瘢痕、右下肢损伤方面的伤残等级应有一定的影响。原告杨盛容的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其从2014年1月3日开始到重庆江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班并居住在该公司的建筑工地工棚内，每月工资为3500元。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该公司停发了原告工资。原告父亲杨昌礼生于1929年6月24日，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每年领取农村养老金1080元，其一生养育了包含原告杨盛容在内的五个子女。渝Ｂ×××××号重型厢式货车系被告刘森林购买后挂靠在被告润明公司进行货车运输，被告张涛是被告刘森林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的免赔率为20%。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对续医费与伤残等级达成以下的协议：原告的面部疤痕续医费由6.6万元变更为3.3万元，左下肢取内固定的续医费8000元不变，伤残等级不变；被告刘森林给付原告的现金9000元不再从原告的损失款中予以抵扣。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147元/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7983元/年，建筑业职工的平均工资为44291元/年。现原告要求上述被告共同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而诉至本院。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本案中，渝Ｂ×××××号货车已经依法投保了12.2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千元）的交强险，所以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应当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辅器具费，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续医费。被告张涛是被告刘森林雇佣的驾驶员，因此，被告张涛驾驶车辆造成原告损害的后果，依法应当由被告刘森林承担赔偿责任。又因渝Ｂ×××××号货车系被告刘森林购买后挂靠在被告润明公司进行经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润明公司应当与被告刘森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的户籍登记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正当的生活来源，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根据原告的年龄，其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20年，金额为120706元（25147元/年×20年×24%）。截至原告定残时，原告父亲85岁，可以获得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每年领取农村养老金1080元且一生养育了包含原告在内的五个子女，其户籍登记为农村户口，因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57元【（7983元/年－1080元/年）×5年×24%÷5】；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包含在残疾赔偿金这一大项内，统称为残疾赔偿金，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由120706元变更为122363元。原告住院治疗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72元（32元/天×21天），护理费为1680元（80元/天×21天）。原告于2015年1月27日受伤住院，截至2015年5月24日（定残日前一天），其持续误工天数为118天；原告要求按照3500元/月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该工资标准低于本地区上一年度建筑业职工的平均工资44291元/年，本院予以认可，因此其误工费为13767元（3500元/月÷30天×118天）。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较重，已经构成九级附四个十级伤残，给原告及家人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被告认为该请求太高；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万元。原告的牙齿B4B5B6经鉴定修复需4500元左右，修复体使用年限约10年，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原告的牙齿B4B5B6在20年内修复两次，加上原告购买拐杖的128元，因此其残辅器具费为9128元（4500元×2＋128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500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营养费1000元，未举示需要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据，被告亦不认可，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财产损失551元，向本院举示的相关证据不足，被告亦不认可，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全部损失有：医疗费1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2元、续医费4.1万元、护理费1680元、误工费13767元、鉴定费2200元、残辅器具费9128元、残疾赔偿金1223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01481元。原告的上述损失款201481元，应当由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续医费合计12万元，因渝Ｂ×××××号货车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的免赔率为20%，因此余下的81481元应当由被告太平保险公司赔偿65185元（81481元×80%），由被告润明公司与被告刘森林连带赔偿16296元（81481元×20%）。被告太平保险公司辩称本案不适用商业三者险赔偿及不赔偿鉴定费，向本院举示的相关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杨盛容的各种损失合计12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杨盛容的各种损失合计6518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刘森林赔偿原告杨盛容的各项损失合计1629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与被告刘森林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杨盛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10元，减半收取855元，由原告杨盛容负担55元，被告刘森林负担800元（此款原告已经预交1710元，多交纳的855元由本院直接退还原告，被告刘森林负担的8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令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于法无据，因张涛驾驶车辆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而车载砖头掉落致使杨盛容受伤，依据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的约定，车载货物掉落、泄露、腐蚀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于免赔约定，上诉人已向保险人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尽到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依法应有效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款项65185元由刘森林和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承担等。
被上诉人杨盛容答辩称：车上货物掉落可能是在行驶中掉落也可能是在卸货中掉落，有两种解释，上诉人作出的解释是对被上诉人和被保险人不利的解释，张涛驾驶车辆侧翻必然导致货物掉落，我们认为不应当采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答辩称：同意杨盛容的意见，上诉人提出的免责条款我们补充一下，他们以前给我们解释的是车辆行驶中货物掉落不承担责任，但本案是车辆侧翻导致的货物掉落，不应当适用免责条款，所以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刘森林、张涛答辩称：同意润明公司的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涛驾驶被上诉人刘森林所有的渝Ｂ×××××号货车侧翻后散落的砖头又砸伤被上诉人杨盛容，经认定张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杨盛容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首先应当由承保渝Ｂ×××××号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即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保险范围赔偿的损失，由刘森林和该车的挂靠公司被上诉人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证据对此已作出了认定，其理由亦在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作了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采信。虽然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上诉认为其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并举示了相关证据，但该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就免责部分的条款向投保人重庆润明客运有限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欲晓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