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建敏，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小全。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任县人民大街。
法定代表人郭风刚，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会强，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占伟，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翠秀，农民。
原告祁建敏诉被告李占伟、高翠秀与被告任县交通运输局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任民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祁建敏、上诉人任县交通运输局不服提起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5）邢民一终字第78号民事裁定，发回任县人民法院重审。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任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祁建敏、上诉人任县交通运输局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建敏的委托代理人张小全，上诉人任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代理人王会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占伟、高秀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初，祁建敏在李占伟、高翠秀处打工，从事水泥瓦制造和安装工作。2013年8月13日，高翠秀带领祁建敏和几名工人到彰台为一村民上瓦，上好瓦后已到下班时间。高翠秀又安排祁建敏到房顶上喷漆，刚喷完，天下起大雨，祁建敏和其他工人便在客户家避雨。雨停后已是晚上八点多了，大家便各自回家。当祁建敏骑着电动车行至彰台村北东西公路，刚过一小桥后不久，其连人带车摔倒在公路上，当即不省人事，后被人发现后通知其亲属，来人后用120车将其送往任县医院进行抢救治疗。祁建敏在任县医院住院治疗4天，门诊花费482元，住院医疗费3243.9元。祁建敏后转入邢台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2014年8月22日，邢台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多发脑挫裂伤、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右肺挫伤，肺部感染。2014年9月20日，邢台市人民医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开颅术后；枕叶软化灶；建议药物治疗，三个月后复查。2014年12月27日邢台市人民医院的证明载明，祁建敏于2013年8月15日至2013年9月11日在该院治疗，建议出院后加强营养及休息，药物治疗5个月。祁建敏在邢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门诊花费2545.46元，住院医疗费67656元。在一审重审庭审中，祁建敏提交邢台市人民医院门诊收费单据5张，合计1515.6元，在南和县医院门诊花费360元，在河北省眼科医院门诊花费615.61元。祁建敏的日工资为100元。事故发生后，李占伟、高翠秀垫付医疗费3000元。2014年7月17日，祁建敏向任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认定，因不符合受理条件，仲裁委决定不予受理。祁建敏于2014年8月8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要求李占为、高翠秀赔偿因此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014年8月12日祁建敏申请追加任县交通运输局为本案被告。
事发路段未安装路灯，导致祁建敏摔倒的路面宽21.26米。现在发生事故的坑已经修补，修补的痕迹在公路中心线北侧距北侧公路边5.35米，修补痕迹东西宽1.9米，南北长3.3米。庭审中祁建敏主张与李占伟、高翠秀之间是雇佣关系，与任县交通运输局之间本没有关系，但发生事故后引起了关系。本案在发还重审期间，祁建敏申请进行伤残鉴定，河北省邢台桥东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冀邢桥东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2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中分析说明称“被鉴定人车祸致颅脑血肿，行手术治疗，手术后未遗留有肢体功能障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相关条款规定，被鉴定人的颅脑损伤不构成伤残”，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祁建民的损伤不构成伤残”。祁建敏在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向任县人民法院递交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申请书。
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照片，任县医院、邢台市人民医院、南和县医院、河北省眼科医院诊断证明、门诊收费收据和住院费单据，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申请书及三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祁建敏为被告李占为、高翠秀提供劳务，提供劳务者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次事故因祁建敏下班较晚，又遇下雨，路面凹陷积水，祁建敏驾驶电动自行车未靠道路右侧非机动车道行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造成的，故祁建敏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祁建敏受伤与提供劳务有一定关联，故李占伟、高翠秀应负事故的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道路出现损坏，没有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管理人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任县交通运输局以任县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办法的规定，称其不应承担责任，该办法仅适用于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活动，并未规定道路养护的区域划分。任县交通运输局不能证明该路段不在其管理、养护范围内，故应承担相应责任。据此，祁建民、李占伟、高翠秀、任县交通运输局应分别承担此事故60%、10%、30%的责任。参照2014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祁建敏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76418.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50元／天×29天）。3、误工费2900元（100元／天×29天）。4、护理费1084.6元（37.4元／天×29天）。5、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以上损失共计83353.17元。李占伟、高翠秀共同承担8335.32元，任县交通运输局承担25005.95元，其余由祁建敏自行承担。经任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参照《公路安全保护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李占伟、被告高翠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祁建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8335.32元（包括已给付的3000元）；二、被告任县交通运输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祁建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25005.9元；三、驳回原告祁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7元，原告祁建敏承担1722元，被告李占为伟、高翠秀共同承担50元，被告任县交通运输局承担425元。
上诉人祁建敏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任县交通运输局、李占伟和高翠秀承担。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主要是，祁建敏摔伤的路线是邢一辛线公路。截止今天，该路段未划分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道，根本无法去找非机动车道行驶。祁建敏当时是靠道路右侧正常行驶，凹陷的大坑位置可以证明这一事实。祁建敏摔伤路段因大雨过后全是水，再加上晚上没有路灯，没有警示牌，其没有预见到路面上会有长3.6米、宽1.9米、深30公分大坑。祁建敏被摔倒在坑边不到2米的地方，而不是路中间。一审法院认为祁建敏驾驶电动自行车应靠右侧非机动车道行驶，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负主要责任的认定显失公正。一审判祁建敏占责任的60%，李占伟、高翠秀占10%，任县交通运输局占30％的责任，也是错误的。祁建敏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任县交通运输局对所管辖公路疏于管理，对公路存在的严重安全隐患长期放任不管，是导致祁建敏摔伤的主要原因，依法应承担全部责任。李占伟、高翠秀是雇主，祁建敏在加班回家途中受伤，应享受工伤待遇。因他们无照经营，致使祁建敏不能享受工伤待遇，其二人非法经营，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重审时祁建敏当庭提出要求赔偿266877.9元（其中5个月的营养费、药物治疗30000元，2013年9月11日至2015年10月22日不能正常生活、工作的误工费90978元，精神赔偿金50000元），一审仅认定83353.17元，明显不公正。祁建敏受伤后，被送往任县医院进行抢救，因伤的过重，随后转邢台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其因无力支付住院费提前出院在家恢复治疗，到现在不能像正常人生活、干活，成了一个残疾人，一审不允许对伤情重新鉴定不当。
被上诉人任县交通运输局主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认定祁建敏系在公路上摔伤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祁建敏称在邢辛线公路摔伤，但事实是没有该公路。根据相关文件及城区规划，祁建敏受伤的路段为任县的育才街。祁建敏称事发路段没有路灯和警示牌，这更不属于交通局的职责范围。祁建敏受伤的路段为城区道路，一审判决任县交通局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任县交通运输局与祁建敏诉称的两个雇主李占伟、高翠秀之间不存在任何的连带法律关系。通过庭审可知，祁建敏系在加班之后遇到下雨天后受伤，两个雇主要求加班的行为与受伤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该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祁建敏诉称的26万元的损失没有相关的证据也超过了一审的诉请，其要求重新鉴定没有得到支持是正确的。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祁建敏所做的鉴定是经法院委托各方同意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进行的，其要求重新鉴定没有法定的理由。应该驳回祁建敏对任县交通运输局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任县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撤销任县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530号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祁建敏对任县交通运输局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主要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认定祁建敏在2013年8月13日晚上八点多骑电动车行至彰台村北东西向公路时，连人带车摔倒在公路上的事实，只有祁建敏陈述和证人证言，没有其他客观证据证明。且祁建敏摔倒的原因不明，其摔倒与路况好坏有无因果关系，其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不是所有的公路都属于交通行政部门管理，在城市区域范围内道路的行政管理部门不是交通道路主管部门，而是市政工程行政主管部门。任县人大常委会于2010年11月2日作出的规范性文件《任县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办法》明确了任县城区的范围。祁建敏诉称发生事故的路段在城区范围之内，该路段不是任县交通管理局的职责范围。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的规定，认为任县交通管理局系该路段的管理部门属于片面理解法律规定。县政府根据法律法规制定了相关规定。该路段的维护保养并非任县交通运输局的职责范围。原审认定道路出现损坏，没有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是任县交通运输局没有尽到管理职责所致，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了判决结果错误。
被上诉人祁建敏主要辩称，事故的当天晚上，祁建敏方有人报警，110到现场后进行了拍照，事发第二天上午祁建敏方去现场拍了照片，可以证明祁建敏在公路受伤。120到现场后将祁建敏送往医院抢救，证明其是摔伤。在百度网查地图，证明摔伤的路段是平任线公路，是县级道路，是邢台至辛店××交通要道。另有2015年1月6日的修复该路段及交通局门口的牌子的照片为证。由于事发路段未竣工验收，所以任县城管、建设局、交通局三个部门都相互推诿。当时的老交通局局长承认路是他们修的，在路段未移交之前还是属于交通运输局管理。任县交通运输局长期放任路段上大坑的存在，致使祁建敏摔伤，交通局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两位雇主加班加点致使祁建敏晚回，天黑摔伤，应承担连带责任。祁建敏不应该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2013年8月13日晚上八点多，雨后，祁建敏收工回家，骑着电动车行至彰台村北东西公路，刚过一小桥后，其连人带车摔倒在公路上不省人事，有人发现后通知其亲属，120救护车将其送往任县医院进行抢救治疗。事发路段路面宽21.26米。发生事故的坑已经修补，修补的痕迹在公路中心线北侧距北侧公路边5.35米，修补痕迹东西宽1.9米，南北长3.3米。上述事实有谢明立、侯拉皂、梁九全和王建刚的证人证言、证明、照片及现场勘查图，住院病历、多份诊断证明、费用单据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任县交通运输局百度网页显示，其第4项机构职能为负责全县干线公路的设施、标志的设置、养护、管理和绿化、美化工作。其下设机构有地方道路管理站，该站主要负责全县县、乡、村道路的建设、养护、路政管理工作。任县交通运输局辩称事发公路路段由市政工程行政主管部门建设、养护，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祁建敏在夜暗、雨后没有做到安全驾驶电动车，对本案损害的发生，本身存在过错。事发路段损坏已经形成坑洼，任县交通运输局对事发路段疏于养护，对本案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李占伟、高翠秀令雇员加班，导致祁建敏天黑收工回家，又赶上下雨，对祁建敏的损害，可适当承担一定责任。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可。祁建敏所做的鉴定是经法院委托各方同意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进行的，其要求重新鉴定，但没有提出法定的理由，一审未准于重新鉴定并无不当。祁建敏的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其请求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祁建敏请求赔偿其出院后的医疗费、误工费和营养费。对医疗费，祁建敏没有提供证据。对误工费和营养费，祁建敏提供了邢台市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予以证明。依照其伤情、诊断证明和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4.7.2项的规定，其出院后误工期酌定180日，营养期酌定60日。其出院后的误工费为18000元（180天×100元），营养费为1800元（60天×30元）。综合计算，祁建敏总损失为103153.17元（83353.17元＋18000元＋1800元）。对此损失，任县交通运输局应承担30946元，李占伟、高翠秀应承担10315元，对其他剩余损失，应由祁建敏自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任县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祁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任县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李占伟、高翠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祁建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8335.32元（包括已给付的3000元），”为“李占伟、高翠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祁建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0315元（包括已给付的3000元）；”
三、变更任县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任县交通运输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祁建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25005.9元，”为“任县交通运输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祁建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30946元”。
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197元，由上诉人祁建敏负担1172元，上诉人任县交通运输局负担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杨拥军
审判员 尚好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崔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