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一终字第1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城西环路西侧。
负责人王悦贤，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宁，天津嘉德恒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孝国，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健，天津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国利。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滦南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5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滦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宁、被上诉人陈孝国的委托代理人张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国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5日05时35分许，唐国利驾驶牌照号为冀B×××××“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B×××××挂号“麒强”牌重型普通半挂车，沿205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西青区205国道311公里800米处时，其车辆前部与前方同向顺行的路广明驾驶的鲁A×××××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尾部接触后，鲁A×××××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前部及右侧与前方同向顺行的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高树生驾驶的悬挂河北H×××××号（经查该号牌已作废）“五征”牌三轮汽车尾部接触，无号牌“五征”牌三轮汽车前部左侧因失控又与205国道北侧路边树木相接触，造成三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路广明、高树生、陈孝国等受伤的交通事故。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西青支队西青开发区大队出具的津公交认字（2014）第0814071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国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路广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高树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孝国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陈孝国即到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门诊治疗及住院治疗42天。原告的伤情经诊断为：左踝开放性骨折、左肘开放伤、皮肤擦伤（右小腿）等。原告陈孝国共花费医疗费46873.79元，按照100元／天主张住院期间42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主张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医疗费应该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剔除非医保用药，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同意按照50元／天赔偿。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陈孝国申请对其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原审法院依法指定天津市天盾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12月3日出具天盾法医司法鉴定所（2014）鉴字第120003号《法医学评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1、陈孝国胸部损伤，评定为X（10）级伤残；其左下肢损伤，评定为X（10）级伤残；其左足损伤，评定为X（10）级伤残。2、陈孝国误工期评定为120天，其营养期评定为90天，其护理期评定为90天。”原告支付鉴定费2340元，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表示对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按照保险条款不予赔偿。
原告陈孝国按照50元／天标准主张90天的营养费4500元，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表示不予赔偿。原告陈孝国按照200元／天的标准主张120天的误工费24000元，其提供天津市津南区锦尚劳动服务中心的误工证明记载：“钢筋工日工资每天200元，现金方式结算。每年每月工资稳定。本人陈孝国，男，汉族，50周岁，身份证号码是××，于2014年7月25日早上5点25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住院治疗，至今未到锦尚劳务中心上班。”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对误工费标准不认可，因没有劳动证明、完税证明、工资发放证明。对天津市津南区锦尚劳动服务中心出具的误工证明不予认可，同意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赔偿。原告陈孝国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主张2个人共计90天的护理费14083.2元。其提供护理人员杜敏（系原告的妻子）和陈海光（系原告的儿子）身份证明、及原告需要2人护理的医嘱。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主张护理期间应按照住院天数计算，同意按照1人护理赔偿。原告陈孝国主张按照农业户口的标准×20年×系数12％得出残疾赔偿金36972元。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主张鉴定时间过早，故对残疾赔偿金有异议，认为鉴定报告等级过高。原告陈孝国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原告陈孝国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88元、交通费978元，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对残疾辅助器具费不予认可，因没有医嘱且为非正式发票，该票据上没有原告姓名，对交通费不认可。
被告唐国利陈述其是主车冀B×××××号、冀B×××××挂号车辆的驾驶人和所有人，主车冀B×××××号在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冀B×××××挂号车辆在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投保限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以上内容原告表示认可。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表示主车交强险各限额内与本案中另一三轮车冀H×××××号车主高树生在交强险限额内共同承担该事故中所涉及人伤的合理费用，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唐国利按照7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滦南支公司对其应承担的合理部分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原告，且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已经赔付2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已经赔偿8567.28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已经赔付44964.8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应依法保护，原告因发生交通事故而致身体受伤，合理的损失应由赔偿义务人依法赔偿。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唐国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孝国不承担事故责任，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本案原告陈孝国合理合法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唐国利按照7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唐国利按照70%的比例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剩余交强险医疗费部分陈孝国使用17%、陈养文使用29%、高照明使用54%。剩余交强险死亡残疾部分陈孝国使用19.5%、陈养文使用36.8%、高照明使用43.7%。
原告支出的医疗费46873.79元，系受伤后的合理支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合理合法，予以认定。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50元／天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营养费4500元，根据原告伤情，且受伤后加强营养，有利于伤情恢复，并结合鉴定结论，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营养费为2250元（25元／天×90天）。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对原告的营养费不同意赔偿，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经鉴定，原告的误工期为120天，予以确认。原告只提供误工证明，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不予认定。对于原告的误工标准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予以认定。故原告的误工费认定为9388.8元（78.24元／天×120天）。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对误工费标准不认可，同意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赔偿的主张，合理合法，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原告的护理期为90天。原告提供医疗机构需要2人护理的医嘱。故对原告主张护理费14083.2元（78.24元／天×90天×2）予以认定。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主张按照1人护理赔偿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6972元（15405元／年×20年×12%），合理合法，予以认定。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对鉴定报告有异议，认为鉴定时间过早，故主张对残疾赔偿金不认可，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原告陈孝国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根据原告伤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合理合法，予以采信。原告陈孝国主张鉴定费2340元，证据充足，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原告所支付的鉴定费应由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关于鉴定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的主张，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原告陈孝国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88元，根据原告的伤情，该费用支出合理，予以认定。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负担，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对该项损失不予认可的主张，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原告陈孝国主张交通费978元，根据原告的就医次数和距离，予以认定。被告人保滦南支公司主张交通费过高，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孝国医疗费1360元、残疾赔偿金19779元，共计2113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孝国医疗费45513.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2250元、误工费9388.8元、护理费14083.2元、残疾赔偿金171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23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8元、交通费978元，共计103034.79元的70%即72124.35元；三、驳回原告陈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元，由原告陈孝国承担110元，被告唐国利承担256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人保滦南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将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数额减少24012.7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理由：陈孝国未提交相关CT报告或影像资料，不能确定其是否构成十级伤残，其左下肢伤情正在恢复中，伤残评定过早，评定为十级伤残具有不确定性；本次事故中另一次责方高树生尽管未投保交强险，也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损失进行赔偿。既然陈孝国撤回了对高树生的起诉，就应在陈孝国的损失中将高树生应承担的交强险部分予以扣除；本公司与唐国利签订的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对精神抚慰金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损失应由侵权人赔偿。
被上诉人陈孝国辩称，本人在鉴定时提交了影像资料，鉴定人员亦进行了专家会诊，因此，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发生交通事故和进行伤情评定间隔为四个月之久，不存在伤残评定过早问题；本案肇事车辆为三辆，原审法院依据有关司法解释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并无不当；法律并未规定商业三者险不能赔偿精神损害，且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其免责条款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国利未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书证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期间，经陈孝国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陈孝国的伤残情况已作出相应鉴定意见，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所认定的结论，因此，其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唐国利所有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交强险，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陈孝国的损失先行赔付并无不当。上诉人虽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不应由其赔偿，但其未能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对该内容已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提供证据，因此，其对陈孝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1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妍
代理审判员 王 路
代理审判员 姜纪超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仇 维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