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刑一初字第5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伟，农民。2014年7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密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曹伶娟、张爱云，山东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14）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瑞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伟及其指定辩护人曹伶娟、张爱云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6日6时许，被告人刘伟与其父刘某乙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执，刘某乙用铁管追打被告人刘伟，被告人刘伟一怒之下将铁管夺下，并用铁管猛击刘某乙头部一下，将其击倒，后用铁管击打刘某乙头部数下，致刘某乙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乙系颅脑损伤而死亡。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手机、铁管、铁锨、衣服等，书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办案说明等，证人刘某甲、杨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刘伟等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伟无视国法，因家庭矛盾行凶杀人，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刘伟进行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刘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无辩解意见。
被告人刘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伟主观恶性较轻，属激情犯罪；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刘伟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伟与其父亲刘某乙平时关系不睦，经常因家庭矛盾发生争吵，且刘某乙酒后在对刘伟进行管教时亦有殴打行为。2014年7月6日6时许，被告人刘伟与刘某乙在家中又因琐事发生争执，随后刘某乙持铁管追打被告人刘伟，被告人刘伟一怒之下将铁管夺下，持铁管猛击刘某乙头部，将其击倒在地后继续持铁管击打刘某乙头部数下，致刘某乙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刘伟逃离现场，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刘某乙系受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从案发现场刘某乙�院内大门过道北墙处提取作案工具带血的铁管一根；从案发现场院子内提取铁锨一把；从被告人刘伟被抓获时随身携带的物品中提取并扣押黑色三星滑盖手机一部，黑色联想直板手机一部，手机号码为138××××6884、132××××2139手机卡二个、蓝色短袖上衣一件；根据被告人刘伟的指认，从其所骑的弯梁摩托车上提取米黄色七分裤一条，从被告人刘伟卧室靠东墙大衣橱上提取黑色诺基亚直板手机一部；从刘某乙家院内东南角厕所内提取短铁管一根，经被告人刘伟当庭辨认，带血的铁管是其杀死父亲刘某乙的作案工具、短铁管是其父亲案发当天早上曾用该工具对其殴打，被其夺下扔至自家厕所内的工具、铁锨是杀死父亲刘某乙后，用铁锨挖土处理院子血迹的工具；三星、联想手机是其平时所用手机；诺基亚手机是其父亲平时所用手机；手机卡分别是其和父亲刘某乙平时�用的号码。蓝色短袖上衣、米黄色七分裤是其案发时所穿的衣物。
2、书证
（1）高密市公安局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7月6日15时45分，高密市某街道居民刘某甲报警称：其弟弟刘某乙在高密市某村家中被打伤头部死亡。刘某乙的儿子将刘某乙的手机拿走，不知去向，要求查处。经走访获知，刘某乙与其子刘伟关系不好，经常打架。2014年7月6日6时许，邻居听见死者与其子刘伟争吵，并有打架的声音。经查看监控录像，死者刘伟于当日8时许从家里离开，刘伟有重大作案嫌疑。2014年7月7日18时许，高密市刑警大队民警在高密市公安局网安大队的配合下，在高密市昌安大道一体育彩票店内将犯罪嫌疑人刘伟抓获归案的情况。
（2）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及被害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伟及被害人刘某乙的年龄、身份的情况。
（3）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办案说明、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从被告人刘伟被抓获时随身携带的物品中提取并扣押黑色三星滑盖手机一部，黑色联想直板手机一部，手机号码为138××××6884、132××××2139手机卡二个、被告人刘伟案发时所穿的蓝色短袖上衣的情况；从被告人刘伟所骑的弯梁摩托车上提取其作案时所穿的米黄色七分裤一条的情况；以及根据被告人刘伟的指认，从刘某乙家中自东往西数第三间屋、刘伟的卧室靠东墙大衣橱上提取并扣押黑色诺基亚直板手机一部、从案发现场东南角厕所内提取短铁管一根的情况。
（4）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提取笔录及上网记录明细表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7月7日依法提取了高密市某网吧内的监控录像，发现被告人刘伟于2014年7月6日23时23分到达该网吧，次日6时51分离开的情况及刘伟在该网吧上网记录、�细等情况。
（5）高密市公安依法提取的中国移动通信客户通信详单、中国联通客户通信详单证实，手机号码为138××××6884（机主刘某乙）、手机号码为132××××2139（机主刘伟）于2014年7月6日的通话详单明细情况。其中刘伟的手机号码于2014年7月6日6时05分拨打过110电话的情况。
（6）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110受理单证实2014年7月6日15时20分、15时40分、15时44分、15时58分，刘某甲拨打110电话报警的情况以及同日6时06分，刘伟拨打110电话、刘某乙的手机号于同日5时24分拨打110电话的情况。
（7）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实，被告人刘伟曾因赌博于2013年11月11日被决定行政拘留三日的情况。
3、证人证言
（1）刘某甲证实：2014年7月6日早上5点来钟，我发现手机上有我弟弟刘某乙给我打的未接电话，便给他回了电话，他说刘伟前几天回来得很�，担心他在外面干了不好的事，还担心刘伟吸毒。我决定中午去他家看看，并在11点多钟给刘某乙打电话想告诉他我要过去，但接电话的是刘伟。他说他要出门，他父亲刘某乙出去干活，忘拿手机了。我觉得不对劲，就在12点半左右去了刘某乙家，发现他家大门锁着，又打刘某乙的电话，还是刘伟接的，我让他回来，他说他回不去了，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我说在他家门口，他让我回自己家，接着就挂了电话，过了几分钟我还是不放心，又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了他同样的话，他还是说不回来。后我去了大屯村一个小卖部打听，小卖部的人说中午没看见刘某乙，让我去刘某乙的老板陈某家问问，我去了陈某家，陈某说刘某乙上午没去上班，他给刘某乙打过电话，是刘伟接的，刘伟告诉他刘某乙去了高密。我越想越不对劲，就找到我叔辈二哥刘某丙和村里一个叫栾�的人来帮忙。我借了二个梯子，爬墙进了院子。进去后发现地上放着被子，被子东侧露着一只脚，脚上一只蓝色拖鞋，过去掀开被子后，看见了刘某乙，他当时头西脚东仰躺在他家院子南边的土地上，下边垫着被子，上面盖着被子，头上、脸上、嘴里都是血，右眼附近发青，头后面有个窟窿，我试了试发现他的手是凉的，心口窝也不跳，知道他死了，接着我出去报了警。刘某乙和刘伟平时关系不好，刘某乙经常打刘伟，每次刘伟给我打电话，我过去给他们说说，这两年因为刘某乙喝醉酒打刘伟，砸家具的事，我去过他家好几次。刘伟的母亲在刘伟2岁的时候，因和我母亲吵架，跑出去卧火车轨自杀了。我有7月14日去刘某乙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刘伟住的房间北侧电视机桌子抽屉里放着一个本子，上面是我弟弟刘某乙写的一些流水帐。我丈夫看了看说本子上写着：“我5点半报110，说刘伟吸毒”。
（2）杨某证实：2014年7月初的一天上午，我和孙某在女人街工夫市场等活，9点多钟，一个络腮胡的青年骑着一辆摩托车过来了，他跟我们说要抬个东西到车上，每人给100元。我们骑着摩托车跟着他走到大屯村东边大路，路上他跟我们说去抬个死人，我们当时觉得是抬五保户，也没在意。后来走到离他家门口七、八米远的位置时，他家西屋的老头出来了，他就对我俩说别出声，我们看他鬼鬼祟祟的，就害怕了，然后骑着摩托车走了。
（3）孙某证实的内容与杨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4）陈某证实：案发前的十几天，刘某乙一直跟我干污水处理。案发当天早上刘某乙没来干活，早上8点07分，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接通后是刘某乙的儿子接的电话，他说刘某乙去了高密。中午12点左右，刘某乙的姐姐来到我家，说刘某乙家锁着门，问我刘某�去了哪里，我对他说刘某乙今天没来干活，并且把打电话的事跟她说了。刘某乙的姐姐说不对劲，接着就走了。我曾听刘某乙说过他们父子关系挺紧张，经常打架，刘某乙说他儿子经常打他。刘某乙的儿子一直不怎么干活，晚上回家很晚。
（5）孙某证实：我是刘某乙的邻居。刘某乙的儿子刘伟平时不太正经干活，刘某乙和他经常吵架。2014年7月6日早上6点钟，我听到刘某乙和他儿子刘伟在家里吵架。我听刘某乙吆喝：“我这个月干了一个月的活，一天没落下，你干了多少活，挣多少钱？”接着听到刘伟吆喝：“快别叨叨了。”之后我听到他家里面有“叮当”的响，应该是打起来了，可能在地上打滚了，感觉打得很厉害。吵架声一共大约有10分钟，他家里就没有声音了。一直到中午11点钟，刘某乙的姐姐来了，想进刘某乙的院子，因为他家锁着门，刘某乙的姐姐到我家借了梯子，她爬进刘某乙家院后，我听见她在里面哭。
（6）柳某证实：我在高密市110指挥中心负责接线报警工作。我查看了110指挥中心报警记录，发现在2014年7月6日早6时05分，我接到过手机号为132××××2139（机主刘伟）的报警电话。因平时接警电话很多，我忘记这个电话是什么样的报警电话了，但肯定是一个无效的报警电话，因为显示时长20多秒，还没说明白就挂电话了，这个报警电话也没有录音。
（7）王某证实：2014年7月6日上午9点左右，我从我兄弟家出来，他家住在刘某乙家对面。出来后看见刘某乙家大门口处站着他儿子刘伟，还有两名中年男子，刘伟和我打了个招乎后，我就回家了。当天傍晚，我就听村里的人说刘某乙家出事了。
（8）栾某证实：2014年7月6日下午2点多钟，刘某乙的姐姐刘某甲来我家说她打不通刘某乙的电话，后我打了刘某乙的电话也打不通，就叫她问问刘某乙的老板陈某。刘某甲说已找过陈某，刘某乙没去他那儿打工，刘某乙家的大门也锁着，她要爬进去看看，叫我帮她的忙。我从家里拿了一个梯子，和刘某甲叫来帮忙的刘清丙一起去了刘某乙家，又去邻居那借了一个梯子，刘某甲爬进院子后，我听见她在里面哭，知道出事了。这时刘清丙爬上梯子趴在墙头上看，还问刘某甲是不是刘某乙。接着刘某甲从院子里爬出来，打电话报了警。刘某乙和他儿子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
（9）刘某丙证实：2014年7月6日下午2点多钟，刘某甲找我到刘某乙家帮忙扶梯子，她担心刘某乙出事了，要爬进刘某乙家看看，刘某甲又叫上我村的栾某一起帮忙。我们借了二个梯子，刘某甲爬进院子后就哭了。我爬上梯子一看，发现院子里有一被子盖着人，刘某甲一掀被子，我就看见刘某乙一头血躺在地上，刘某甲说人已死了。我便叫刘某甲从梯子上爬出来，接着用刘某甲的手机报了警。
（10）刘某证实：2014年7月7日中午，刘伟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吃饭。我们在密水商场西门见了面。当时我看见他穿着一件半袖衫，穿着一条大裤头。吃完饭后我就回家了，期间没发现刘伟有异常表现。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刘伟供述：2014年7月6日不到6点，我听见父亲刘某乙坐在我卧室中间的茶几旁喝酒。过了一会儿他叫我起床，还一边数落我。我没起床，我父亲去院里拿了根小铁棍，进了我的卧室要打我，我就从床上坐起来，他拿起小铁棍想打我的脚没打着，我站起来把铁棍夺下。我父亲就坐回茶几继续喝酒，我拿着这根小铁棍和手纸去了院子，把小铁棍放在厕所门口的墙边上，接着就去上厕所了。我在厕所蹲了二三分钟，我父亲从屋里出来叫我快点，接着我看见我父亲去了大门口北侧的狗窝旁，拿着一根二、三公分粗、一米左右长的铁管朝我来了。我一看不好，就用我的手机（号码为132××××2139）打了110报警，跟接电话的人说“你们快过来看看吧，我父亲要打我!”我还没来得及说出我的具体位置，我父亲看我打电话，就夺我的手机，手机掉到地上了，然后他站在我面前开始挥棍打我，先后打了我右手腕和后背各一下。我火了，站起来夺他手里的铁棍，我俩撕扯着铁管往西走了几步，到了院子拖拉机车斗南侧，我把棍子夺下来，并拽了我父亲一个趔趄，他转了一圈，身子朝西背对着我，我用夺过来的铁棍从背后朝他后脑勺打了一下，他就头朝西、面朝下扑倒在地上，我站在他脚的那个位置，弯下腰，又朝他后脑勺打了四、五下。打完之后，我看见父亲的头上出血了，人不动弹了。我害怕了，从我父亲住的最西边那间屋床北边找了一床黄色被子，平铺放在我父亲北边，然后把他朝北翻，翻到被上。当时从他裤子口袋里掉出他的驾驶证，里面有200元钱，我就顺手把钱放进我的口袋里。接着我看到地上有一些血迹，就从大门的过道里拿一把铁锨，从院子里铲了五六锨土，把我父亲倒地位置的血盖了盖。接着又从最东屋的炕上找了一床红色棉被，给我父亲连头一起盖在身上，因为被子有些短，我父亲的脚露在外面，我又从院子狗窝那里找了件破夹克给他盖了脚。打倒我父亲后，我顺手把铁管放在狗窝南侧墙上。我看见铁管的头上有血，将有血的一头靠在地上了。处理完我父亲是早上7点左右，当时我父亲的手机放在我卧室的茶几上，7点半左右，有人给他打电话，我感觉可能是我父亲的工头，就接起电话骗他说我父亲去了高密，没带手机。之后我想到工夫市场找俩人，把我父亲抬上拖拉机的车斗里运走，就把大门锁死�骑摩托车去了工夫市场。我是上午9点左右出的门，出门之前我把父亲的手机卡拆下来，装到我的三星手机上，把我父亲的诺基亚手机放到我卧室大衣橱上，然后去了高密市凤凰大街女人街工夫市场，随便叫了两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跟他们说是抬死尸，每人一百元。他们说先去看看，我领着他们去了我家，走到家门口，正好碰到我西邻家的哥哥出来，我嘱咐这俩人别出声，怕引起邻居的怀疑，他们可能是看见我神情慌张，也没进院子，骑上摩托车走了，我叫他们也不理我。我一看他们走了，就又锁上大门，去了北栾庄村东边路北的彩票站。上午10点来钟，我姑姑刘某甲给我父亲打电话，我接了电话，她问我父亲去了哪里，我说去上班了，没拿手机。中午12点左右，我姑姑又打我父亲的电话，我接起电话，她让我回去，我说不回去。我在彩票站一直呆到晚上11点，找了李伟一起吃饭，后自己去了网吧。第二天上午7、8点钟，我去了开发区金孚门口。下午1点来钟我徒弟刘军给我打电话，叫我去密水商场，下午我去了彩票站，傍晚在那里被公安机关抓获了。我姑姑在案发当天共给我打过三次电话，第三次说了什么话我记不清了。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
（1）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勘验时间于2014年7月6日16时46分开始，至次日11时30分结束。现场位于高密市某村刘某乙家。刘某乙家独门独院，系大扇内开红色铁门，大门呈敞开状，门锁完好。顺大门进入为大门过道，再进入院内。院内北侧共5间北屋，院内东南侧为厕所，院内西侧自北向南依次为狗窝、大门过道、工具棚。院内水泥地上有一个东西向放置的拖拉机斗，北距拖拉机斗0.6米院内土质地面上有一个用红色棉被覆盖着的物体，掀开棉被后发现�一具男性尸体，该尸体头西脚东呈仰躺状，上身穿蓝色条纹状短袖衬衣，下身穿黑色长裤，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脚穿蓝色拖鞋，腰间有一腰带，腰带上别有一个空的手机套。在尸体下方铺有一条黄色条纹状被褥，头部至膝盖处盖有一条红色棉被，膝盖至双脚处盖有一件土黄色外套。在尸体南侧地面上有1.4米×0.9米的范围的血迹及泥土翻起。在尸体头部南侧靠南墙处有一把木柄铁锨、铁锨头部处有泥土和血迹。在西院墙狗窝南侧处有一根倚靠在大门过道北墙上的铁管，该铁管长0.92米，直径0.03米，铁管的接地端有血迹。
（2）高密市公安局依法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刘伟辨认，高密市某村刘某乙及刘伟家中院内东南角厕所西侧，是其手持铁管多次击打其父亲刘某乙头部的地点；在其家中院内中间拖拉机斗南侧，是其打死刘某乙后，用棉被、衣服遮盖刘�乙尸体的地点；在其家中院内西北角靠大门过道的北墙根处，是其打死刘某乙后，将作案用铁管放置的地点；在其家中正屋西数第一间屋内西北角，是其打死刘某乙后，从该处纸箱上拿取一黄色棉被来遮盖刘某乙的尸体的地点。
（3）高密市公安局依法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刘伟辨认15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其中4号照片上的人就是本案的被害人其父亲刘某乙。
（4）高密市公安局依法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人刘某甲对案发现场的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是其弟弟刘某乙。
（5）高密市公安局依法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人杨某、孙某辨认15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确认13号照片上的人（被告人刘伟）就是在女人街欲雇佣其二人抬尸体的青年。
6、鉴定意见
（1）高密市公安局（高）公（刑）鉴（尸）字（2014）08号法医学尸�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尸表检验，后枕、顶部共有7处头皮裂口中，该多处创口均创缘不齐，创壁粗糙，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创深至颅骨，创缘两侧挫伤带明显。解剖检验见后枕部有8cm×7cm大小的颅骨粉碎性骨折，颅顶部骨折线自左顶部延伸至右眼眶部，脑部见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见双侧颅中窝、颅后窝粉碎性骨折，分析认为系由质地较硬的圆形金属类钝器打击所形成；根据解剖检验，后枕部颅骨粉碎性骨折，脑部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颅底粉碎性骨折，系致命伤。鉴定意见：刘某乙系受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2）潍坊市公安局（潍）公（刑）鉴（遗传）字（2014）312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铁锨头上、铁棍上、现场石子上可疑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刘某乙，支持为刘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被�人刘伟蓝色半袖上衣衣领上可疑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刘伟，支持为刘伟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7、视听资料
高密市公安局依法提取的刘某乙的邻居孙爱平家院外监控录像证实，2014年7月6日8时14分，被告人刘伟骑摩托车离开家中，10时03分，被告人刘伟与另二名男子（杨某、孙某）分别骑摩托车来到其家门前，10时06分，两名男子未进刘伟家门便骑摩托车离开的情况，经当庭出示并播放，被告人刘伟予以认可。
以上证据经开庭审理时出示、宣读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伟无视国法，因家庭矛盾而行凶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伟主观恶性较轻，属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伟因其父对其打骂，一怒之下而将其父亲杀害，虽属激情犯罪，但其因此而实施弑父行为严重违背人伦，不属于主观恶性较轻，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作为一名父亲，动辄使用工具对儿子进行打骂，管教方式简单粗暴，行为有所欠妥，对于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但其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伟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客观事实，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的案件，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且其亲属表示对被告人予以谅解，并请求对刘伟从轻处罚，以及被告人刘伟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等具体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铁管一根，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玉信
代理审判员 李桂霞
人民陪审员 莫若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