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汉台民初字第00376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郑县支行。住所地：南郑县汉山镇北大街*号。负责人封力，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韩杰，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汉中汇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郑县两河乡两河口村*组***号。法定代表人王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黄勇，陕西恒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中拓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祥瑞商场***室。法定代表人石玉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新，陕西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郑县支行诉被告汉中汇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和陕西中拓投资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韩杰，被告汉中汇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勇，被告陕西中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拓公司）委托代理人石玉宝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2年12月29日、2003年1月30日、2005年11月12日，第一被告汇鑫公司分别向原告借款2100万元、800万元和2900万元，用于南郑县云河蒋家湾电站和两河口电站建设。后经原告多次催要，第一被告汇鑫公司以公司有暂时性困难为由无法偿还，并承诺积极筹措资金归还上述借款，同时在2010年9月28日向原告书面承诺：在贵行借款本息未偿还之前，其公司名下两河口电站、蒋家湾电站的所有权及经营权的变更、转让、对外处置等事项均需经贵行同意方可进行，否则该类行为均为无效。2012年11月，第一被告汉中汇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与汉中安基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恶意串通，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所谓的诉讼，并在立案后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无视自己书面向原告出具的“在贵行借款本息未偿还之前，其公司名下两河口电站、蒋家湾电站的所有权及经营权的变更、转让、对外处置等事项均需经贵行同意方可进行，否则该类行为均为无效”的承诺，低价将二个电站价值约1.2亿元人民币的发电设备以及每年发电收入不低于500万元的经营受益权抵偿给汉中安基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竟然以（2012）汉中民初字第64号《民事调解书》的形式确认了双方恶意串通的民事欺诈行为。2014年6月，原告在申请撤销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64号《民事调解书》的听证会上，汉中安基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当庭正式自认：虽然已经将南郑县两河口村两河口电站和南郑县新集镇金华村蒋家湾电站的设备及收益权折价1379.923275万元抵偿给了我公司，但汇鑫能源公司目前尚有电站厂房、员工宿舍楼、饮水工程等财产可以抵偿银行的债务。休庭后，原告四处打听该剩余财产。大约在八月，原告的负责人在全市行长会议上和洋县支行负责人聊天中得知，第一被告汇鑫公司已经在2012年12月24日经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3）汉民初字第003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汉中汇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与陕西中拓投资有限公司自行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书》。该《调解书》确认汉中汇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将南郑县两河口电站框架结构的主、副厂房、宿办楼、院场、厨房门卫室等资产折价2900万元抵偿给陕西中拓投资有限公司。至此，汉中汇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已无任何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纯属一具躯壳。我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在本案中，第一被告汇鑫能源在有多个债权人的情形下，将其仅有的财产抵偿给第二被告陕西中拓投资有限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民法通则关于民事行为应当遵循“公平、诚信”基本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和上述答复精神，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行为严重违法。原告作为国家投资的商业银行，其财产的所有权属于国家。第一被告汉中汇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从原告处所借贷的巨额资金，不但属于国家所有，也属于社会公众储户所有。第一被告将二个电站剩余财产2900余万元抵偿给第二被告陕西中拓投资有限公司，不但悬空了原告的债权，也在事实上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的合法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3）汉民初字第00319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所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汉中汇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新《民事诉讼法》自2013年1月1日起执行，但（2013）汉民初字第00319号《民事调解书》虽然挂的2013年的案号，但受理时间为2012年12月12日，实际审结时间为2012年12月24日，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一般法律原则，不能适用新法来评判否定既往生效的法律文书；2、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是指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不是任何一个案外人。显然，在（2013）汉民初字第00319号案件中，本案原告与该案当事人之诉讼标的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介入该案参加诉讼的主体资格，裁判结果与其没有利害关系，自然不是该案第三人；（2013）汉民初字第00319号案件中涉及的抵债财产并未在本案原告处办理抵押，原告之债权没有优先权。因此不能认定该调解书损害了其权益；4、2013）汉民初字第00319号案件涉及的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抵偿价值相当，调解书内容没有任何错误。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中，第三人请求撤销之诉的核心条件是“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在本案原告不能证明调解书内容有错的情况下，自然不能撤销；5、原告之债权已经通过另外两案起诉，且判决已经生效。新民诉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立法目的是给与该案具有关联的第三人无法通过其他诉讼维权的情况下的救济渠道。本案原告已经另案诉讼，本身证明自己不是第00319号案件的第三人，同时也证明自己的权益具有另外的诉讼渠道；6、原告的另外两个诉讼，不仅确认有债权人，还有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在执行未终结前，也不能证明其权益受损。二、原告的诉请不应支持，因为这可能涉及本案被告及两个担保人十余年来的对外债务处分的效力问题。综上，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陕西中拓投资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且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原告并未在6个月内提出撤销之诉，亦无证据证明调解书错误，因此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5年11月22日，被告汇鑫公司向原告借款2900万元，用于南郑县云河蒋家湾电站和两河口电站建设，该笔借款由西安国维淀粉有限公司提供担保。2010年9月28日被告汇鑫公司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在贵行借款本息未偿还之前，其公司名下两河口电站、蒋家湾电站的所有权及经营权的变更、转让、对外处置等事项均需经贵行同意方可进行，否则该类行为均为无效。借款到期后被告汇鑫公司未偿还借款，后借款担保人西安国维淀粉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2010年12月、2011年6月分三次将借款本金2900万元向原告归还。2011年10月18日，西安国维淀粉有限公司与被告中拓公司和被告汉中汇鑫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西安国维淀粉有限公司将对被告汇鑫公司享有的2900万元债权本息全部转让给被告陕西中拓投资有限公司。同日被告中拓公司与被告汇鑫公司签订《借款保证协议书》，约定被告汇鑫公司于2012年元月18日向被告中拓公司还款1450万元，2012年3月18日前还款1450万元，并约定电站建筑物为还款担保物，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等。2012年11月14日，被告汇鑫公司和被告中拓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汇鑫公司将自己所有的南郑县两河口镇两河口电站和南郑县新集镇金华村蒋家湾电站的主、副厂房，宿办楼，引水工程等地上、地下建筑物及相应的配套设施作价2900万元，抵偿所欠陕西中拓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归陕西中拓投资有限公司所有。2012年12月12日中拓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其和汇鑫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2012年12月24日，汉台法院（2013）汉民初字第003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汇鑫公司和中拓公司自行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汉中汇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自愿将自己所有的位于南郑县两河口镇两河口电站资产[其中：主、副厂房（框架结构）928平方米，宿办楼980平方米，院场6000平方米，厨房门卫室144平方米，尾水渠110m,外压站240平方米，尾水室3个，进入孔4个，鞍形瓦27个，管道伸缩节4个，支墩27个，镇墩4个，压力管道294m，泄水池527m，闸房27.4平方米，栏污栅2道，溢流堰10m，压力前池1172立方米]和南郑县新集镇金华村蒋家湾电站资产（其中：主厂房379平方米，副厂房220平方米，宿办楼454平方米，厨房澡堂40平方米，外压站416平方米，车回场307平方米，尾水室3个，尾水退水渠144m，尾水西干渠进水渠36m，进水孔2个，管道伸缩节3个，支墩20个，镇墩4个，压力管道408m，泄水池164m，闸房12平方米，栏污栅2道，压力前池1067立方米，溢流堰8.6m，引水渠道220m，引水遂洞1861m，引水渡槽40m）作价2900万元人民币抵偿拖欠原告陕西中拓投资有限公司欠款，归陕西中拓投资有限公司所有（资产已交付）。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被告中拓公司办理了房屋、建筑物及配套设施等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12月30日，被告中拓公司委托汉中四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汉台法院第003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抵债财产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31222548元。审理中，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郑县支行申请对汉台法院第003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抵债财产价值进行评估，本院经移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华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因抵债财产资料缺乏，评估机构无法进行评估，2018年1月30日，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退回本院。另查，被告汇鑫公司分别于2002年12月29日，2003年1月30日和2005年11月12日先后三次从原告处借款5800万元，其借款用途均为南郑县两河口水电站和蒋家湾电站建设使用。现被告汇鑫公司已无其他资产。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审计报告书》、《会计报表》、《承诺书》、（2013）汉民初字第00319号民事调解书、汉中汇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002年12月20日以及2003年1月20日《云河水电工程项目贷款申请》复印件各一份；汉中汇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004年5月8日《固定资产中长期借款申请书》复印件一份；汉中市水利局2009年158号《关于印发南郑县两河口水电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的通知》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汉中汇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013）汉中民初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书；（2013）汉中民初字第00043号民事判决书；（2015）汉中执字第00030-1号执行通知书；保证合同；还款2900万凭证；西安国维淀粉公司证明；债务转让协议；借款保证协议书；（2013）汉民初字第00319号《民事调解书》。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陕西中拓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汇款凭证及说明；债权转让协议；借款保证协议书；以物抵债协议书；（2013）汉民初字第00319号《民事调解书》，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汉中民初字第00042、00043号民事判决书。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两方面：一、原告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被告汇鑫公司与被告中拓公司达成的以物抵债调解协议并实际履行之后，是否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关于焦点问题一，原告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问题。依据现有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非因自身原因没有参加到他人之间的审判程序，但有证据证明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其有权针对生效文书对其不利部分予以撤销的请求。本案中，原告认为本院调解书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这一抗辩理由不成立。其次，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是指不能用当前制定的法律去指导人们过去的行为。本案是原告依据现有法律规定赋予的撤销权所行使的权利，并非原告在民诉法修改之前所行使，同时，民诉法属于程序法，并非实体法。它是规定以保证权利和职权得以实现或行使，故被告关于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属对法律理解错误，其这一理由亦不能成立。第三，关于六个月期限，民诉法规定的是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原告超过了这一期限。关于焦点问题二，被告汇鑫公司与原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同时在债务履行期满后其向原告书面承诺对涉诉电站的处置需经原告同意，否则无效。被告汇鑫公司在原告债权未能清偿的情况下自愿与他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将涉诉电站资产自愿抵偿给被告中拓公司,违背诚信原则，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本院以（2013）汉民初字第00319号民事调解书对二被告之间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予以确认不当。另外，被告汇鑫公司以涉诉财产向原告作出抵押担保承诺，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并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本案被告汇鑫公司明知其有多个债权人，并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而将其全部财产抵偿给被告中拓公司，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现被告汇鑫公司已无其他固定资产可供偿还原告的债权，原告的合法权益已经受到侵害。二被告在诉讼中，未向人民法院说明汇鑫公司拖欠原告借款及向原告承诺的事实。本院在审理被告中拓公司诉汇鑫公司确认合同有效一案中，对以上事实疏于审查，在审理阶段确认了被告汇鑫公司和被告中拓公司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显属不当，故该调解书应依法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3）汉民初字第00319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汉中汇鑫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陕西中拓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 兰人民陪审员  韩晓琴人民陪审员  冉 琪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