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环刑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天旺，男，1968年6月28日生，彝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双柏县人，居民。
辩护人李连华，云南李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正学，男，1981年12月24日生，汉族，高中一年级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农民。
辩护人鲁万忠，云南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峻，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天旺、杨正学因涉嫌盗伐林木罪，分别于2014年5月9日、8日被新平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6月3日被新平县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平县看守所。
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刑诉〔2014〕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天旺犯盗伐林木罪、杨正学犯盗伐林木罪和妨害作证罪，于2014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霞、代理检察员马志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天旺、杨正学及其辩护人李连华、李峻、鲁万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天旺、杨正学在对新平县马鞍山水库建设使用国有林地林木进行采伐期间，违反采伐合同要求，指使工人超越界线采伐国有林木155株。案发后，被告人杨正学以不支付工人工钱为由，要求采伐工人向新平县林业稽查大队调查人员作伪证。经鉴定，二人超越界线采伐的155株林木蓄积为243.2326立方米。
公诉机关就指控被告人李天旺、杨正学犯盗伐林木罪、被告人杨正学犯妨害作证罪向法庭提交了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天旺、杨正学明知采伐界线仍指使他人超越界线砍伐国有林木，数量特别巨大，应以盗伐林木罪追究被告人李天旺、杨正学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正学在林业部门调查时，以威胁方法故意指使工人做作伪证，妨害了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应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正学一人犯两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诉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李天旺提出其没有指使杨正学及工人越界砍伐林木，不构成盗伐林木罪的辩解。
辩护人李连华提出认定被告人李天旺盗伐林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构成盗伐林木罪的意见。
被告人杨正学提出其没有盗伐林木的主观故意，是受李天旺的指使超越界线砍伐林木，不构成盗伐林木罪。
辩护人鲁万忠提出被告人杨正学没有盗伐林木的主观故意，证据不足，不构成盗伐林木罪的意见。
辩护人李峻提出被告人杨正学的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不构成盗伐林木罪；杨正学妨害作证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应认定为犯罪；被告人杨正学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天旺、杨正学在对新平县马鞍山水库建设使用国有林地林木进行采伐期间，违反采伐合同要求，指使工人超越界线采伐国有林木155株。经鉴定，二人超越界线采伐的155株林木蓄积为243.2326立方米。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天旺的供述，证实其承包新平县马鞍山水库建设使用国有林地林木进行采伐期间，采伐工人超越界线砍伐林木的事实。
2、被告人杨正学的供述，证实李天旺指使其安排油锯手张某明、鲁某某、丁某某超越界线砍伐林木。为了不让护林员发现超范围砍树，其安排工人把伐桩用树叶盖起来。
3、证人张某明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2日当天，李天旺跟工人们说要装10车木材出去，让大家抓紧砍，并指挥张某明超出界线砍树，边砍边用树叶盖着伐桩。李天旺安排后，杨正学又把张某明和鲁某某、丁某某叫过来安排，叫张某明去水库尾部左侧砍，叫另两个人去右侧砍。
4、证人鲁某某的证言，证实李天旺来工棚要求工人抓紧时间砍冬瓜树后，杨正学就把丁某某、鲁某某、张某明叫在一起，让工人们超越界线砍伐，并要求边砍边把伐桩盖起来。
5、证人杨某福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2日还是23日的时候，李天旺到马鞍山水库的工棚处让我们抓紧时间砍10车冬瓜树，当时大家都知道界线内砍不够10车。当天下午，杨正学和李天旺就在水库尾把丁某某、鲁某某、张某明三个人叫在一起，安排超越界线砍伐，并把超伐的桩盖起来。并证实超范围砍伐林木那天，李天旺和杨正学都在马鞍山水库那里。
6、证人杨某旺、李某平、范某某、杨某华、夏某宏的证言，证实超砍被发现以后，李天旺并未让工人停止砍伐，杨正学以不付工钱为由威胁工人和调查人员说超砍期间他不在马鞍山，并安排其和工人把超砍的伐桩盖起来的事实。
7、证人夏某金、窦某某的证言，证实发生超范围砍伐后，杨正学召集伐木工人开过会。
8、证人武某某、柏某某、朗某某、杨某海、杨某魁的证言，证实李天旺先后向以上证人出售过木材。
9、证人王某某、李某福、李某冲、余某某的证言，证实发现超范围砍伐的时间是2014年2月25日，砍伐的位置在库尾两侧，超砍的伐桩用树叶盖着，砍伐现场未用红油漆更改界线，在砍伐之前已经明确告知工人砍伐范围。
10、证人张某雨、刘某的证言，证实超砍的位置在库区尾部的两侧，既有保护区，也有国有林。超砍后伐桩被用树叶等物体掩盖起来。
11、证人唐某某、姚某某的证言，证实将马鞍山林木采伐权转包给李天旺的经过，转包时已经明确告知李天旺采伐的界限是红漆以下。
12、证人杨某明的证言，证实李天旺未提出过重新划界，对工棚上面的界线异议，我要求他用皮管装上水，以淹没区为基准线，找平以后砍伐，对我提出的处置办法李天旺没有提出异议。2014年2月22日那天除了水库尾部路不通，李天旺说过不砍伐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基本砍完了，仅剩余几棵小树，李天旺完全知道这个情况，当天我和李天旺说过严禁超界线采伐。
1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马鞍山盗伐林木案超范围采伐林木现场位于新平县戛洒镇耀南村委会马鞍山水库周边山林，该山林海拔2040米以下为非保护区国有林区，海拔2040米以上为哀牢山县级自然保护区国有林。超范围采伐林木现场在海拔1996.4米至2085米之间，共有155个伐桩，其中非保护区国有林中（海拔2040米以下）共遗留伐桩74个，哀牢山县级自然保护区国有林中（海拔2040米以上）共遗留伐桩81个。部分伐桩被枯叶等物进行了掩盖。
超界线砍伐以后，被告人李天旺因没有办理运输证被哀牢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新平管理局堵回4车原木堆放在新平县戛洒镇耀南村委会马鞍山席草塘岔路口。现场内遗留原木253根，大部分原木为冬瓜木原木，少量为西南桦、杂栎类等原木。
14、鉴定意见，证实新平县戛洒镇耀南村委会马鞍山水库建设工程淹没区现场被砍伐林木155株，立木蓄积为243.2326m3。
堆放在戛洒镇耀南村委会马鞍山席草塘岔路口的原木共253根，材积为48.814立方米，折合立木蓄积为81.3567立方米，树种为桤木、木荷、西南桦、栎类、铁核桃。
15、国家林业局采伐林木批准书复印件，证实马鞍山水库工程淹没区于2013年1月15日获得国家林业局批准采伐天然林蓄积量为2118.8立方米。
16、新平县马鞍山水库工程淹没区使用林地现状图，证实马鞍山水库工程淹没区使用林地现状。
17、国有山林权证，证实所涉林地为国有山林。
18、林权证明一份，证实新平县马鞍山水库工程建设项目所需永久征用的林地所有权、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属于新平县戛洒镇耀南村委会草塘小组、赵家村小组，平田村委会黄梨树小组、荨麻寨小组、新村小组，戛洒社区麻木树小组、训练老寨小组，冬瓜林村委会启租小组集体所有，还包括新平县林业局部分国有林地，林地地界清楚，地类、面积、林种、权属等确定无误，涉及的林地权属无争议。
19、云南省林业厅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证实云南省林业厅于2012年1月30日批准征占新平县马鞍山水库工程建设所需的32.3444公顷集体林地、国有林地。
20、木材运输证101张的书证，证实自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4月9日，李天旺从新平县马鞍山水库工程淹没区采伐运出木材761.05立方米。
21、新平县人民政府关于确认新平哀牢山县级自然保护区的批复书证，证实新平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9月1日确认建立新平哀牢山县级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为林业部门，权属关系不变。
22、哀牢山自然保护区的基本概况及现状评价书证，证实新平县哀牢山自然保护区范围及地界。
23、新平县马鞍山水库工程使用国有林地林木采伐中标通知书、中标基本情况、合同书、林木采伐（移植）许可证书证，证实新平县马鞍山水库建设使用国有林地林木采伐权中标单位为新平县者竜木器加工厂，法定代表人为唐有文，中标价格为304785元，出材量为585.1立方米。
24、李天旺于2014年3月26日提交到新平县森林公安局的合同书2份、中标材料1份、林木采伐合同1份的书证，证实：新平县者竜乡木器加工厂于2013年7月16日将马鞍山水库建设使用国有林地林木采伐权以488000元的价格发包给姚某某，姚某某于2013年8月18日将该采伐权以501660元的价格发包给李天旺，李天旺于2013年8月18日与杨正学签订林木采伐合同，采伐价格为每吨100元。
25、中纤板木质原料收购合同及证明的书证，证实李天旺与双柏华兴人造板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5日签订了收购合同；双柏华兴人造板有限公司证明自2014年1月至4月16日止，李天旺向该公司合计供木质材料1410.45吨。
26、李天旺、杨正学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采伐林木过程中使用过的5台油锯、4把斧子、2把弯刀；堆放在新平县耀南村委会至马鞍山水库的丫口路边的原木，是从马鞍山采伐后，因未能办理到运输证而未运走的原木；辩认出遗留在马鞍山水库内的原木及造纸材、超范围砍伐林木的位置、遗留的伐桩。
27、提取笔录，证实因未能办理到运输证而堆放在戛洒镇耀南村委会至马鞍山水库的丫口路边的原木进行提取；在马鞍山水库库区对遗留在库区内的原木及造纸材予以提取。
28、被告人李天旺、杨正学的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天旺、杨正学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李天旺、杨正学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在明知采伐界线的情况下，仍擅自指使工人超越合同界线砍伐国有林木155株，立木蓄积为243.2326立方米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杨正学以不支付工人工钱为由，要求采伐工人向新平县林业稽查大队调查人员作伪证，并阻止采伐工人张某明配合新平县森林公安局民警的调查取证工作。
上述事实有证人张某明、杨某福、杨某旺、李某平的证言，被告人杨正学的供述，新平县森林公安局民警李某华、龚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天旺、杨正学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在明知采伐界线的情况下，仍擅自指使工人超越合同界线砍伐国有林木155株，立木蓄积为243.2326立方米，数量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盗伐林木罪；被告人杨正学以不支付工人工钱为由，要求采伐工人向新平县林业稽查大队调查人员作伪证，并阻止采伐工人张某明配合新平县森林公安局民警的调查取证工作，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天旺、杨正学犯盗伐林木罪，被告人杨正学犯妨害作证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被告人李天旺提出其没有指使杨正学及工人越界砍伐林木，不构成盗伐林木罪的辩解。辩护人李连华提出认定被告人李天旺盗伐林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盗伐林木罪的意见。本院审理认为，被告人李天旺在承包新平县马鞍山水库建设使用国有林地林木采伐期间，违反采伐合同要求，在明知采伐界线的情况下，继而擅自指使杨正学及工人超越界线采伐国有林木。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明、鲁某某、杨某福、杨某旺、李某平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物证（照片），被告人杨正学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当庭指证被告人李天旺指使其超越界线砍伐林木事实。上述证据取证合法，客观有效，相互关联，足以认定被告人李天旺指使他人盗伐林木。故对被告人李天旺的辩解及辩护人李连华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正学提出其没有盗伐林木的主观故意，是受李天旺的指使超越界线砍伐林木，不构成盗伐林木罪。辩护人鲁万忠提出被告人杨正学没有盗伐林木的主观故意，证据不足，不构成盗伐林木罪的意见。本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共同盗伐林木案，被告人李天旺、杨正学都必须具有共同盗伐林木的故意。被告人杨正学为达到与李天旺结算工程款及得到施工受伤人员的补助款目的，在明知采伐界线的情况下，仍然接受李天旺的指使，安排工人超越合同界线砍伐林木，并将超砍伐桩进行掩盖，其主观具有明显的盗伐故意。证人张某明、鲁某某、杨某福的证言均能证实在被告人李天旺、杨正学的指使下进行越界砍伐，并有物证（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杨正学构成盗伐林木罪。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李峻提出被告人杨正学的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不构成盗伐林木罪；杨正学妨害作证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应认定为犯罪；被告人杨正学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认为，滥伐林木罪是指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并颁发采伐许可证，或者虽然持有许可证，但未按许可证的要求而任意采伐本单位所有或者经营管理的以及本人自有的林木，数量较大的行为。本案被告人杨正学在承包李天旺对新平县马鞍山水库建设使用国有林地林木采伐期间，违反采伐合同规定，在没有获得林业主管部门的批准和许可的情况下，擅自指使工人越界采伐国有林木155株，立木蓄积为243.2326立方米，数量特别巨大，其行为完全符合盗伐林木罪的特征，构成盗伐林木罪。被告人杨正学以不支付采伐工人的工钱为由，对采伐工人进行威胁，向调查人员作伪证，并阻止采伐工人张某明配合新平县森林公安局民警的调查取证工作，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刑事案件的侦查活动，犯罪情节较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正学虽有主动到案的情形，但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具备自首的条件，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辩护人李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正学一人犯两罪，应实行数罪并罚。据此，根据被告人李天旺、杨正学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天旺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9日起至2022年5月8日止。）
二、被告人杨正学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8日起至2022年11月7日止。）
三、上述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 启
人民陪审员 潘学祥
人民陪审员 赵金莲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恒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