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中法民一终字第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日延。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平，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良，男。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安平，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雪珍，女。
委托代理人吴宏亮，河源市源城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叶某甲，男。
法定代理人叶小燕（叶某甲母亲），女。
委托代理人卢邦敬、向柳柳，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平、朱日延、刘少良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法院（2014）河和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9月27日甲方和平县福和产业转移园商业街代建领导小组（下称代建领导小组）与乙方被告朱雪珍的丈夫徐文国（已故）签订《商业街建设协议书》。乙方同意其在和平县福和产业转移园商业街拍得商业街第一期第13号地，面积240平方米，由县代建办和业主代表选定施工企业，将商业街工程进行整体建设。乙方必须依时将工程款按工程进度存入县代建办建设帐户，再由县代建办按工程进度将工程款支付给施工单位。2010年9月28日被告朱雪珍以其的名义办理了商业街第一期第13号地的《土地使用证》。之后，徐文国于2010年11月至2012年9月按该房屋工程进度分期共支付107.02万元工程款给县代建办。2012年10月9日上述房屋以被告朱雪珍的名义办理《房地产权证》，该证载明：房地产权属人朱雪珍，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房屋编号为和01＊＊＊＊＊＊＊1，房屋座落和平县阳明镇商业街13号。上述房屋因叶某甲另案提起继承之诉被和平县本法院于2013年5月31日查封。
2013年11月18日，原告朱日延、肖平、刘少良认为上述房屋是原告与被告朱雪珍合作所建的，原告提供了《房屋合建合同》，该合同载明：……，五、双方承诺，按照双方认可的建设要求，甲方承诺：负责在规定的时间、按图并保证质量完成工程进度，甲方在施工期间发生一切劳资纠纷与乙方无关。乙方承诺：及时足额支付建楼所需的建设资金。双方协议签定本合同后，应立即做好房屋合建的前期工作，并在三十天内将首期资金十五万元交到甲方手中，甲方给乙方开出收据。其它资金视工程进度的实际情况不定期支付，总建楼费用按实际发生的额度由乙方三人均分，到时按实计算。……。原告认为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分割上述房产，遂向法院提起诉，并提出上述诉称的诉讼请求。
再查，原告朱日延系被告朱雪珍的哥哥，原告肖平系被告朱雪珍的姐夫，原告刘少良系被告朱雪珍的妹夫。徐文国与被告朱雪珍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叶某甲与叶小燕系母子关系，第三人叶某甲与徐文国经鉴定存在亲子关系。2014年1月22日，第三人叶某甲认为本案涉及的财产与其有利害关系，遂要求参加本案诉讼。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叶某甲以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座落和平县阳明镇商业街13号的房屋是否原、被告合建，原告要求分割该房屋依法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叶某甲以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经查，原告诉争的房屋是徐文国与被告朱雪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徐文国对涉诉房屋享有权利。徐文国因故死亡，第三人叶某甲已提起遗产继承纠纷。经广太物司（2013）物鉴字第1127号《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徐文国与叶某甲存在亲子关系。徐文国死亡后，叶某甲对徐文国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利。现原告诉讼要求分割与朱雪珍夫妇共有的财产，处理结果与第三人叶某甲存在利害关系，故叶某甲要求以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座落和平县阳明镇商业街13号的房屋是否原、被告合建，原告要求分割该房屋依法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被告朱雪珍提供的《商业街建设协议书》、《房地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座落在和平县阳明镇商业街13号的房屋，是徐文国拍得该土地使用权后，由徐文国与代建领导小组签订《商业街建设协议书》，并由徐文国按该房屋建设工程进度分期支付建房相关费用。该房建好后，房产的权属登记在被告朱雪珍名下，该《房地产权证》表明房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根据物权法的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财产，以登记人为财产所有人。综上可以看出原告诉争的座落和平县阳明镇商业街13号的房屋应属于被告朱雪珍与徐文国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原告提出座落在和平县阳明镇商业街13号的房屋是原告与被告朱雪珍合建的房屋，并要求对该房屋进行分割。对此，原告虽然提供了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合建合同》，但原告是否按《房屋合建合同》履行，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原告已按《房屋合建合同》履行的事实。而原告提供李永霞帐户于2010年9月20日转给朱雪珍100万元的转账记录，但原告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款项是用于原、被告合建房屋，且该转账记录与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合建合同》第五条……双方协议签定本合同后，应立即做好房屋合建的前期工作，并在三十天内将首期资金十五万元交到甲方手中，甲方给乙方开出收据。其它资金视工程进度的实际情况不定期支付……的约定不相符吻合。原告既不是按约定首期资金付十五万元给被告，也没有按约定要求被告出具收据，有悖常理。故原告提出李永霞帐户转给朱雪珍100万元的资金是用于原、被告合作建房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法院难以采信。另庭审时，原告既不能说明合建房屋原告各人实际出资情况，也没有提供原告各人出资建房的相关证据，并表示房屋竣工后原、被告也没有进行结算，这明显与合作建房的习惯不符，与常理相悖。综上，原告提出座落在和平县阳明镇商业街13号的房屋是原、被告合建的房屋，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分割座落在和平县阳明镇商业街13号的房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日延、肖平、刘少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00元，由原告朱日延、肖平、刘少良负担。
上诉人朱日延、肖平、刘少良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称，1、原审法院追加案外人叶锋为第三人程序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为共有纠纷诉至和平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叶锋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庭审。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案外人叶锋身份不明，没有通过法定程序认定为被上诉人朱雪珍已亡故丈夫徐文国的私生子，显然无权以徐文国私生子的名义向本案诉讼标的主张权利。另外，即使法院已经确认叶锋是徐文国私生子，那么在没有法定程序确认叶小燕系叶锋生母的情况下，也不能明确叶小燕系叶锋的法定代表人，从而叶小燕是否有权以叶锋的名义向法院主张权利没有明确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在既不能确认叶锋系被上诉人已亡故丈夫徐文国私生子，也不能确认叶小燕系叶锋生母即法定代表代理人，就匆忙受理案外人叶小燕的申请追加其为原审案件第三人，明显属于程序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0年8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房屋合建合同》，上诉人提供建设资金、被上诉人提供位于和平县福和产业转移园一期13号地块面积24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共同投资兴建楼房。该合作建设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合同附件约定1号铺与二楼归上诉人朱日延所有、2号铺与五楼归被上诉人朱雪珍所有、3号铺与四楼归上诉人肖平所有、4号铺与三楼归刘少良所有，其他部分为公用。房屋建成后，被上诉人拒不按照合同约定将相关商品与楼层分割到上诉人名下，因此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按照双方约定予以分割。原审法院竟然违背“民事意思自治原则”，置2010年8月10日双方的《房屋合建合同》与2010年9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账事实于不顾，听信于第三人毫无根据的异见，以转账记录与《房屋合建合同》不完全吻合而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极为荒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根据本条规定，原审法院显然应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有关系成立，而不是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为本案原审中判决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承认了上诉人陈述的案情事实。法院越过案件当事人按照自己的理解作出判决，严重违背了民事行为的“意思自治”原则，理应予以纠正。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按照合同约定将合作所建房产（暂定价格150万元）依此分割到上诉人名下，其中上诉人朱日延分得1号铺与二楼、上诉人肖平分得三号铺与四楼、上诉人刘少良分得4号铺与三楼，公共部分集体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朱雪珍答辩称，一、我于2010年9月20日收到李永霞转账100万元末写收据，原因是李永霞是我哥朱日延的妻子，她付100万元给我系代表我哥朱日延、我姐夫肖平、我妹夫刘少良三人支付建房款的。我与朱日延、肖平、刘少良关系密切，此前签订有合建房屋合同，转账记录可作为付款凭证，故未另写收据。二、房屋建成后，我与肖平、朱日延、刘少良未进行书面结算，原因是：1、我与肖平、朱日延、刘少良进行过口头结算，他们已付清建房款尾数70200元，时间是2013年8月；2、房子是和平县工业园商业街代建办委托承建商统一建设的，建房款也是由代建办转承建商的，故代建办写回的收据便是建房造价。而我与肖平、朱日延、刘少良之间的合作建房合同明确约定，所有建设费用由肖平、朱日延、刘少良承担，因此，我与肖平、朱日延、刘少良之间的工程结算是十分简单的，根本无需专门写结算协议；3、我于2013年7月2日被和平县公安局以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逮捕，直到2013许年7月14日才取保候审，出来之后又忙于处理我丈夫徐文国的后事（2013年5月22日煤气站爆炸身亡），根本无时间也无心情与上诉人进行书面结算，相信上诉人也无心情要求我书面结算。三、李永霞（朱日延之妻）2010年9月20日转账100万元给我，确实是用于支付建房款的，也有足够理由认定这一事实：1、转账100万元在双方订立合建房屋合同（2010年8月10日订）之后，在徐文国与和平县工业园商业街代建办签订《商业街建设协议书》（2010年9月27日订）之前，更是在徐文国交建房款（2010年11月至2012年9月，分五次交）之前，这符合合作建房的常理；2、我因生产经营的需要，于2009年10月24日借李永霞20万元，于2010年10月28日借李永霞150万元，至今未还。这两笔款也是转账来的，一笔发生在付100万元之前，一笔发生在付100万元之后，都要写借条，由此可证明该100万元不是借给我的；3、我与李永霞之间没有生意往来，不存在她付我100万元货款或归还我100万元欠款的可能性；4、我与肖平、朱日延、刘少良是来往密切的亲戚关系，他们体谅我的经济困难，也相信我会诚实守信，故没有刻板地按房屋合建合同的约定分期付工程款，而是一次性支付绝大部分工程款，这不违反常理。四、总工程款确定后，由肖平、朱日延、刘少良三人平均分担，这是《房屋合建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明确约定，他们三人之间不需经过复杂的结算程序。综上，请求上级法院依法公正处理此案。
原审第三人叶某甲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1、原审第三人叶某甲参加诉讼是否程序违法；2、上诉人肖平、朱日延、刘少良与被上诉人朱雪珍是否存在合作建房关系，是否应分割和平县阳明镇商业街13号房屋给上诉人。
关于原审第三人叶某甲参加诉讼是否程序违法问题。叶某甲因徐文国的死亡向人民法院提起继承之诉，经鉴定其与徐文国存在亲子关系，本案的处理与其有利害关系，故其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的处理，一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至于上诉人认为难以认定叶小燕是叶某甲的母亲问题，第三人提供户口登记本证实其与叶某甲的关系，上诉人认为不能确认叶小燕是叶某甲的母亲，未能举证证实，故对其主张不能确定叶小燕是叶某甲的法定代理人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肖平、朱日延、刘少良与被上诉人朱雪珍是否存在合作建房关系，是否应分割和平县阳明镇商业街13号房屋给上诉人问题。座落在和平县阳明镇商业街13号的房屋，是徐文国拍得该土地使用权后，由徐文国与代建领导小组签订《商业街建设协议书》，并由徐文国按该房屋建设工程进度分期支付建房相关费用，上述所有事务均由徐文国办理。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的《房屋合建合同》是在2010年8月10日，作为经手该房屋所有事宜的徐文国却没有作为当事人签订合同，这与当时的实际不符。该房屋于2012年12月建好后，房产的权属登记在被上诉人朱雪珍名下，该《房地产权证》表明房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存在合作建房关系，结合朱雪珍在本案中的合作态度，理应在办好权属登记之时就给予上诉人办理分割手续，但双方当事人没有办理，也反映了合作建房的真实性难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将100万元已于2010年9月20日由李永霞转账给朱雪珍，双方在2013年8月结清建房款，余款70200元给付了现金，但无证据证实。另外所有建房款由徐文国支付给商业街代建领导小组，但无证据证实该款是李永霞转账给朱雪珍的100万元中的款项，李永霞转账的100万元是否就是建房款，证据并不充分。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付款及结算的事实，也与通俗习惯不符，与常理相悖。因此，上诉人肖平、朱日延、刘少良与被上诉人朱雪珍主张双方存在合作建房的事实，因在出资、结算、建房事务的办理及徐文国不是合同当事人等方面存在与通俗习惯不符，与常理相悖的因素，故难以认定该《房屋合建合同》实际履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定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18400元由上诉人肖平、朱日延、刘少良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伟亮
审判员 张东明
审判员 邓天仕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