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三终字第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负责人：付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民健，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烈，男，汉族，1985年9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代理人：金树志，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众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烈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山市人民法院（2013）江鹤法交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30日22时左右，李红烈驾驶浙B38C**号小型客车沿连古线由古劳往沙坪方向行驶，行至连古线古劳镇三连陪狮科技有限公司路段时，车头与同向在前的行人张洁发生碰撞，造成张洁受伤送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12月2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2年12月7日，鹤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2A0010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红烈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过错，无证据证明张洁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李红烈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鹤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确认李红烈应当赔偿张洁家属各项人身损失医疗费27491.50元，死亡赔偿金187434.60元，丧葬费25352.50（50705÷12个月×6个月）元，家属处理误工费231.08（9371.73÷365天×3人×3天）元，住宿费1350（150×3人×3天）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948.45（父亲64岁34588.54元、母亲63岁36830.39元、儿子14岁11529.51元）元，及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合共430491.50元，上述赔偿款李红烈已赔付给张洁家属。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李红烈的车辆维修费5040元，拖车费、停车费、检查费等费用717元，合计5757元。李红烈向众诚保险公司索赔，众诚保险公司拒不赔付，李红烈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1.判令众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给付李红烈保险赔偿金12万元（李红烈赔偿受害者的精神抚慰金优先赔付李红烈）；2.判令众诚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给付李红烈保险赔偿金316248．50元；3、判令众诚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浙B38C**号小型轿车车主为穆文静，在众诚保险公司处以李红烈为被保险人（投保人）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机动车辆保险（其中A-
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140000元，B-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特约A、B等），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再查明，死者张洁父亲张国钧，1948年8月10日出生，出事时为64周岁又3个月；母亲赵月芳，1949年8月14日出生，出事时为63周岁又3个月；儿子何江明，1998年1月24日出生（死者张洁与丈夫何金波于2010年6月29日被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婚生儿子何江明由死者张洁抚养），出事时为14周岁又10个月，上述3人均为农业户口，弟弟张春（1975年2月17日出生）、张其（1978年4月28日出生）。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众诚保险公司有无向李红烈提供保险条款及有无向李红烈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义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取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李红烈、众诚保险公司订立合同时，众诚保险公司向李红烈提供的投保单应附格式条款，但李红烈在庭审中称，其没有在保险单上签名，也没有收到众诚保险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而众诚保险公司在第一次开庭后提供有投保人“李红烈”签名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认为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该投保单在第二次庭审质证时，李红烈认为该投保单上投保人“李红烈”的签名并不是其本人亲笔签写的，并申请法院对该投保单上投保人“李红烈”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该投保单上投保人“李红烈”的签名进行鉴定，经鉴定，该所认为投保单上投保人“李红烈”的签名不是李红烈书写。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众诚保险公司虽然提供有投保人“李红烈”签名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但该投保单上投保人“李红烈”的签名，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投保单上投保人“李红烈”的签名不是李红烈书写的，因此，众诚保险公司并未对李红烈履行明确说明义务。
根据李红烈提供的证据表明，本案事故造成死者张洁的经济损失有：
1.医疗费27491.50元；有李红烈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证实；
2.丧葬费25352.50元；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0705元／年÷12个月×6个月=25352.50元；
3.死亡赔偿金281592.31元；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即为9371.73元／年×20年=187434.60元；死者张洁父亲张国钧，1948年8月10日出生，出事时为64周岁又3个月，扶养费为6725.55元／年÷12个月×189个月（15年9个月）÷3人=35309.14元，母亲赵月芳，1949年8月14日出生，出事时为63周岁又3个月，扶养费为6725.55元／年÷12个月×201个月（16年9个月）÷3人=37550.99元，儿子何江明，1998年1月24日出生（死者张洁与丈夫何金波于2010年6月29日被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婚生儿子何江明由死者张洁抚养），出事时为14周岁又10个月，扶养费为6725.55元／年÷12个月×38个月=21297.58元，合共281592.31元；
4.误工费231元；死者张洁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按照相关规定，以3人3天为宜，即9371.73元／年÷365天×3人×3天=231元；
5.住宿费1350元；按照相关住宿费标准以3人3天为宜，即150元×3人×3天=1350元；
6.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案事故造成张洁死亡，且张洁是无责的，其死亡给其家人的身心健康造成较大的伤害，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应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为宜。
7.交通费3000元；死者张洁是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人，其家属3人到鹤山处理事故，路途较远，酌情每人交通费1000元，合共3000元。
以上合共389017.31元（此款李红烈已赔偿了死者张洁的家属）。
死者张洁的经济损失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丧葬费25352.50元，死亡赔偿金281592.31元，误工费231元，住宿费135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共361525.81元。该数额超过了交强险有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由众诚保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超出部分251525.81（361525.81-110000）元按责应由李红烈赔偿；
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27491.50元。该数额超过了交强险有责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由众诚保险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付，超出部分17491.50（27491.50-10000）元按责应由李红烈赔偿。
因李红烈在众诚保险公司处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特约，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269017.31（251525.81＋17491.50）元应由众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
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红烈的车辆维修费5040元，拖车费、停车费、检查费等费用717元，合计5757元，有李红烈提供的发票证实，因李红烈在众诚保险公司处购买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14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特约，因此，该损失应由众诚保险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14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120000元给李红烈。二、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269017.31元给李红烈。三、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5757元给李红烈。四、驳回李红烈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40.62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9560元，合共10900.62元，李红烈负担145.62元，众诚保险公司负担10755元。
上诉人众诚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经交警认定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红烈在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后逃逸，该事实是明确的。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我司已在保险单上提示要求李红烈注意保险条款及相应免赔责任，李红烈即使在投保当时未收到条款也应及时向我司索取并查阅，而且李红烈作为有多年驾龄的驾驶人，案涉车辆也非第一次投保，按照常理其应当知道肇事逃逸属于严重违法犯罪行为，对于该些行为保险公司是不承担责任。由此可见，李红烈说不清楚保险条款内容，也不知道肇事逃逸系保险公司免责理由这一说法与事实不符。为此，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违背公序良俗的原则。一审判决在认定李红烈肇事逃逸致人死亡这一违法犯罪行为后，仍然判决我司为其犯罪行为承担保险责任，该判决明显违背了相应道德准则，纵容肇事逃逸行为，导致李红烈的违法犯罪行为无需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社会的公序良俗是明显有害，也违背了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
综上，众诚保险公司请求本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红烈负担。
被上诉人李红烈答辩称：1.按照保险人陈述，保险人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无论肇事逃逸属于何种性质的行为，法律并没有规定肇事逃逸保险人有权拒赔。肇事逃逸行为与保险拒赔没有法律上的必然联系，肇事逃逸是否拒赔是基于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根据一审时众诚保险公司陈述，众诚保险公司与我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仅仅是保险单，保险单中并没有保险条款在内，也没有约定该种情形可以拒赔。除保险单外，保险人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单第二条载明“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别对应的保险后，请立即签收核对”的内容，我方至今没有众诚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的签收证明，可以证明我方确实收到众诚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根据保险合同法第17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再根据保险单第二条“收到本保险单……立即签收核对”的约定，可以得出保险条款应当由众诚保险公司提供给我方，这是众诚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保险法第17条规定），也是合同约定义务。众诚保险公司不履行该义务，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不应当以我方应当查阅或索取等为由，转嫁众诚保险公司的责任。2.保险条款是众诚保险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根据众诚保险公司陈述，肇事逃逸免责条款是该条款的内容，那么向我方提出并交付该格式条款是众诚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前提和基础，从保险法第17条也可以得出该结论。虽然保险单中有仔细阅读保险承保险别对应的保险条款等内容，如果作为被保险人的我方根本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也不知晓保险条款的内容，又如何能注意保险条款之一免除责任条款？又如何能够注意保险条款之中免除责任的条款？所谓提示义务就是要以合理的方式提醒被保险人知晓和注意该免责条款，如这一条款都不曾向我方出示过又何来提示和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就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答记者问中“实践中有些保险公司所涉及的网络投保形式未出示格式条款，或虽出示格式条款但未对免除保险人的内容采取特别的标识，不能认为其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这段内容可以作为本案的参考。3.对于众诚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肇事逃逸行为属于严重的犯罪行为，无论肇事逃逸行为是属于何种性质的行为，法律并没有规定肇事逃逸保险人有权拒赔。肇事逃逸行为与保险拒赔没有法律上的必然联系。其次，保险条款是保险人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法律已经规定了众诚保险公司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这一义务并不因被保险人行为性质而豁免。更何况按一般人认知，肇事逃逸与保险拒赔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比如交强险就没有这样的条款。4.被保险人是第一次购买保险，该车辆在众诚保险公司也是第一次投保，我方确实不知道众诚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中就这样的条款。5.针对上诉状中所述的违背公序良俗原则，我方认为我方肇事逃逸应当受到应有的处罚，但这与本案无关。在法律适用上，保险法以及司法解释相对于民法通则及合同法属于特别法，应当优先适用。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既然已经明确规定了众诚保险公司的提示及说明义务，该义务不应当因违反所谓的公序良俗而受影响。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众诚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作为涉案商业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11版）第一章第四条的内容（相关文字是用加黑字体标示）包括：“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第二章第四条的内容（相关文字是用加黑字体标示）包括：“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
本院再查明，李红烈在一审时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以下简称保险单）上重要提示栏上包括如下内容：“1.请仔细阅读承保先别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条款；……”。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本案中，本院仅围绕众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八）项（以下简称涉案争议条款）是否对李红烈发生效力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涉案争议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下简称免责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众诚保险公司主张涉案争议条款产生效力，其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在与李红烈订立涉案商业保险合同时已经向李红烈履行了上述规定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其该主张方能得到支持。在本案中，众诚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上的投保人（或其受托人）签字（签章）栏处的“李红烈”签名字样虽非被上诉人（投保人）李红烈本人所签，但由于李红烈与忠诚保险公司均对本案涉案商业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均无异议，保险单系李红烈所提交（可以证明李红烈收到了保险单）且在本案发生前李红烈亦没有向众诚保险公司索要涉案保险合同条款的情形，结合保险单上的相关内容（“1.请仔细阅读承保先别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条款；……”）表明众诚保险公司已经向李红烈提示仔细阅读相关保险条款，故综合以上情形，应认定李红烈是知晓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内容及其文字字体并且在本案诉讼发生前是没有提出异议的，又由于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规定的相应免责条款内容属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情形；因此依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第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本院认为，基于上述案情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应依法认定众诚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其就涉案争议条款履行了向李红烈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众诚保险公司所提涉案争议条款产生效力的主张及据此所提不承担本案损失赔偿责任的诉求及理由，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众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3）江鹤法交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
二、撤销鹤山市人民法院（2013）江鹤法交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和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红烈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62元、鉴定费9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2.46元，合共16263.08元，由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5362.46元，由李红烈负担10900.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宇俊
审 判 员 陈史豪
代理审判员 肖文文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