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1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才光，系常州新北魏村风顺钢管租赁站业主。
委托代理人蒋海，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纪元。
委托代理人张建明，常州市新北区孟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丁才光因与被上诉人范纪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3）新孟民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纪元一审诉称：2007年2月8日，丁才光以经营急需周转资金为由向我集资19.35万元，约定年利每万元贰千元，2010年2月13日结算红利时，丁才光将我经手的一张客户戎建明钢管租金欠款结算单42000元给我以抵清2010年的集资款红利37800元。后双方发生矛盾，2010年3月15日在魏村司法办调解时，丁才光自愿以钢管37.5吨和扣件2100只抵足我的集资款19.35万元。协议签订后，经我再三催要，丁才光否认将客户戎建明租金抵结资款红利事实，并于2012年7月25日将我诉至原审法院，该院审理后认为客户戎建明的钢管租金42000元所有权属于租赁站，范纪元与丁才光因合伙产生的内部结算纠葛与租赁站财产所有权在标的物的种类和品质上均不相同，不符合抵销的法定条件，范纪元有证据可以另行提起合伙纠纷之诉，遂判令范纪元向丁才光返还钢管租金42000元。因此，丁才光向我收取的集资款为双方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丁才光理应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为此诉到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丁才光立即支付集资款红利37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丁才光一审辩称，请求依法驳回范纪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范纪元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红利38700元主张的依据系之前的集资款19.35万元，2010年6月3日，我已经根据2010年3月15日达成的协议书，将该集资款折抵钢管及扣件返还给了范纪元，双方已经就协议书中的内容全部履行完毕，如果范纪元认为自己的红利受到损失，应当在2012年6月2日前主张，但直到2012年11月28日才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本协议订立后，前甲乙双方所签订的任何协议无效，包括甲方接收乙方19.35万元的集资款20%的红利均以全部结清，互不干涉。”双方已在协议确认该权利归于消灭，故范纪元的红利款权利已经在实体上消灭。三、对法院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调查笔录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两位被调查人并不存在民诉法第73条规定无法出庭的情形，要求被调查人本人出庭作证，且被调查人吴某和陈某并不是协议书的具体起草人，无法证明当时事实情况；在笔录内容中，陈某陈述对集资红利的具体结算不知情，也不负责具体签订协议书，吴某在法院调查笔录也是一再强调只负责出警，并不负责具体调解，对集资红利的结算也不知情。这与之前范纪元的代理人张立新对陈某所作笔录的内容相矛盾，丁才光对被调查人陈某的诚信存在质疑。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12日，范纪元、丁才光、郭荣根三人共同签订合资经营协议，约定：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同建立建筑材料租赁站，合股投资方法为三分之一，三方既是管理经营者，又是劳动者，经营中由三方共同承担责任。2004年11月20日领取营业执照，企业名为常州新北区魏村元江钢管租赁站，登记经营者为范纪元，性质为个体工商户。2007年，郭荣根死亡，其入伙份额已由其家属代为退出。2007年2月8日，丁才光向范纪元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范纪元集资款193500元，年利每万元贰仟元”。2009年3月11日，“常州新北区魏村元江钢管租赁站”名称变更为“常州新北区魏村风顺钢管租赁站”，经营者由范纪元变更为丁才光。2010年3月15日，丁才光（甲方）、范纪元（乙方）就合伙企业经营期间的纠纷在春江司法调解委员会达成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一、甲方以收条形式收到乙方集资款193500元，现甲方愿意以钢管37.5吨和扣件2100只抵足乙方的集资款，乙方愿意接受。二、原所租用的小都村委的经营场地各半平分….三、本协议订立后，前甲乙双方所签订的任何协议无效，包括甲方接收乙方19.35万元的集资款20%的红利均已全部结清，互不干涉。四、本协议为甲乙双方自愿订立，不得悔约，同时在今后的各自经营中互敬互爱，互相尊重，和气生财。五、本协议一式四份，签字生效。”。2012年7月25日丁才光以业主身份就经营期间的钢管租金42000元将范纪元诉至该院，该院作出（2012）新孟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范纪元收取客户戎建明的钢管租金42000元所有权属于顺风租赁站，范纪元与丁才光因合伙产生的内部结算纠葛与租赁站财产所有权在标的物的种类和品质上均不相同，不符合抵销的法定条件，范纪元有证据可以另行提起合伙纠纷之诉，遂判令范纪元向丁才光返还钢管租金42000元。范纪元以丁才光未支付2010年集资款红利37800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处理。
还查明，根据范纪元的申请，该院对丁才光与范纪元合伙纠纷中相关参与人吴某（派出所民警）、陈某（司法调解员）、钱某（协议起草人）分别制作了调查笔录，魏村派出所民警吴某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只负责出警，并不负责双方之间纠纷调解，对于双方之间的调解过程不知情。魏村司法调解员陈某在调查笔录中陈述他负责丁才光和范纪元合伙纠纷的具体调解，调解时丁才光口头讲到用范纪元经手的一张客户戎建明钢管租金款结算单42000元抵清给范纪元2010年的集资款红利37800元，协议书是由调解员钱某具体起草，因其未参加协议书的起草，对于协议书中集资款红利结算问题，并不知情。钱某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协议书是根据丁才光、范纪元已在调解员陈某那里讲好的内容起草，对于如何结算集资款红利并不知情。
另查明，2010年5月8日，范纪元以挂号信形式向丁才光发出书面通知，要求丁才光履行协议书。
上述事实，有范纪元提交的收条一份、总计算单一份、（2012）新孟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书、调查笔录三份、调解协议书一份、谈话笔录一份、挂号信一份及范纪元、丁才光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丁才光以收条形式向范纪元集资，本质上属于借款，其集资红利属于借款利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丁才光辩称范纪元诉讼主张已超，该院认为范纪元在丁才光与其的纠纷审理过程中曾提出集资红利已与租金相抵抗辩意见，诉讼时效已中断，故范纪元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2010年集资款红利38700元的结算问题，丁才光辩称其在2008年-2010年均用现金支付给了范纪元集资红利，且协议书载明确集资红利均已结清，故范纪元的红利款权利已经在实体上消灭，该院认为虽然协议书中载明集资红利均已全部结清，但丁才光未提供证明2010年集资红利已结清的证据，且根据该院的调查，在魏村司法调解员陈某主持的调解中，丁才光曾讲到2010年的集资红利38700元用范纪元收取客户戎建明的租金42000元抵清，故协议书签订当时载明集资红利全部结清也并无不妥，但后又因丁才光以风顺租赁站业主身份要求范纪元返还租金42000元并获支持，致使协议中载明的范纪元集资红利已全部结清没有得以实现，与诚实信用原则相悖，故该院对丁才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范纪元要求丁才光支付2010年集资款红利387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范纪元自愿撤回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丁才光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纪元借款利息387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7元，由丁才光承担。（范纪元同意该款由丁才光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
丁才光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依职权向陈某调查不当，陈某所作陈述属于证人证言，应由陈某出庭作证。况且陈某的陈述系听丁光才在2010年3月曾口头讲到的情况，陈某并未亲自参与，其内容属传来证据，不足以否定2010年3月15日协议的证明力。2、2010年3月15日协议书中关于“20%的红利均以（已）全部结清，互不干涉”的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2007年2月8日收条所载范纪元的权利因2010年3月15日协议书的订立而归于消灭。范纪元未提供任何支持其主张的合法有效债权凭证，无权向丁才光主张。3、范纪元另案中关于“集资红利已与租金相抵”的抗辩系其单方陈述，并无证据证明，丁才光也予以否认，另案中的抗辩不能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范纪元答辩称：2007年2月8日，即2006年腊月二十一，丁才光收取范纪元集资款19.35万元，约定年利38700元，每年到期结算一次。农历2007年底、2008年底，范纪元分别写了收据给丁才光。要求丁才光出具每次范纪元收取利息的收款凭证及最后一次到期利息的付款方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丁才光是否向范纪元实际支付2010年利息38700元？若否，范纪元要求其支付387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2010年3月15日协议书中约定红利已结清，但鉴于丁才光曾讲到2010年集资红利38700元用范纪元收取客户戎建明的租金42000元抵清，后丁才光又以风顺租赁站业主的名义起诉要求范纪元返还该租金并获支持，即协议书订立后出现新的事实导致双方权利义务发生变化，该协议书中关于“全部结清”的约定丧失事实基础，范纪元有权就协议书订立后的变化情况主张权利。现丁才光并未提供向范纪元支付2010年利息38700元的直接证据，也未就款项交付的具体时间、地点、方式及资金来源等作出具体陈述，结合双方协商签订协议书的过程及前案诉讼的实际情况，应认定范纪元并未实际收到2010年利息37800元。至于诉讼时效问题，丁才光于2012年7月25日起诉要求范纪元返还收取的租金42000元，其后范纪元才知悉其无法实际享有该款，权利行使受到限制，故范纪元于2013年6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丁才光支付2010年利息37800元，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范纪元有权要求丁才光支付。综上，丁才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37元，由上诉人丁才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裕华
代理审判员 钱 锦
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