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恩好，男。委托代理人：贾志勇，山东法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富美，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静静，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胜涛，男。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志修，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传兵，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恩好因与被上诉人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5）岚民一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分别系黄某甲之妻子、女儿、儿子。2015年6月29日黄某甲在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柘汪镇一个村庄建房过程中，在楼顶操作提升机时，不慎从房顶摔下，致使身体多处受伤。事故发生后，黄某甲被送往日照市岚山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并于当日转入日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8天，经诊断为脑挫裂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枕骨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肋骨骨折、肺挫伤、血气胸、胸腔积液、胸椎骨折伴脊髓损害、截瘫、头皮血肿、胸椎骨折、胸椎爆裂骨折、重度肺炎伤情。黄某甲于2015年7月27日出院回家，并于同年8月23日死亡。诉讼过程中，经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某甲死亡原因，其死亡与2015年6月29日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某甲系褥疮、肺部感染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被鉴定人黄某甲死亡与2015年6月29日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0%-80%。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主张黄某甲系由陈恩好雇佣从事建筑工作多年，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陈恩好不予认可，称其与黄某甲并非雇佣关系，而系工友关系。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由陈恩好签字的医疗费票据四张，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主张黄某甲在从事陈恩好安排的雇佣活动中受伤，陈恩好为其垫付医疗费，并在医疗费票据上签字确认；2.黄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李某甲与陈恩好之间的谈话录音录像，该视听资料显示：（李某甲）问：（黄某甲）跟你干几年了？（陈恩好）答：四年。问：你一天开他多少钱？答：开始工资一天70来块，80来块，现在人工贵了，一天110来块，120来块。问：你现在给他一个工多少？答：110元、120元。问：当时，你领着他（黄某甲）干，你那一帮人是几个人？答：也就11个人，零碎活。我去户主要钱算账时，大工我给开150元，小工给开110元，我去算账时，就带着小推车等工具去，大小工均给150元。问：没给买保险之类的？答：去年给买的保险，一人200元的保险，保险到期差不多20天了。陈恩好在对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提交的以上证据进行质证时认为：1.陈恩好垫付医疗费属实，但并非基于雇佣关系，而是基于工友关系；2.对录音录像真实性无异议，但李某甲在与陈恩好谈话时，并未表明其真实身份，且李某甲的提问明显具有诱导性，陈恩好也没有明确表示其与黄某甲之间系雇佣关系；3.陈恩好在录像中陈述买保险系一起干活的人共同协商，共同出钱买的。陈恩好为证明其与黄某甲系工友关系，申请证人崔某甲、姜某、崔某乙、陈某出庭作证。证人崔某甲陈述，其和黄某甲、陈恩好、崔某乙、苏某甲、周某甲、陈某乙、王某甲等人长期一起干活，干完活户主给了工钱之后大家一起分，黄某甲出事的户联系的陈恩好，然后由陈恩好联系大家一起干活。证人姜某陈述，陈恩好等人是干瓦工的，其是干扎钢筋的，干活方式都一样，一起干活的人之间并非系雇佣关系，都是根据各人干的活从户主那支钱，但黄某甲出事的那个户其没有去干。证人崔某乙陈述，其去年和陈恩好一起干过活，干活都是由户主联系其中一个人，这个人再联系其他人一起干活，等干完活户主给了工钱大家一起分，但黄某甲出事的户其没有去干。证人陈某陈述，其和陈恩好是干大工的，黄某甲是干小工的，大家一起干活三五年了，都是谁联系了活就招呼大家一起干，从户主那要工钱后根据大工和小工的价钱分工钱，但黄某甲出事的户其没有去干。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在对证人证言质证时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之间的证言相互矛盾，且证人没有在出事的户从事劳务，不应采信该证人证言。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主张其亲属黄某甲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08407.3元，其中日照市岚山区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3476.32元，由陈恩好全部垫付，日照市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04930.98元，陈恩好垫付26300元，提交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一组予以证实；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标准，计算53天（受伤之日至死亡之日），共计1590元；3、误工费，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53天，共计5300元；4、护理费，按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0元/天，计算53天，需两人护理，共计8480元；5、交通费1000元；6、死亡赔偿金，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20年，乘以参与度系数80%，共计467552元；7、丧葬费，根据2014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386元，计算6个月，为23193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陈恩好垫付的医疗费用，以上损失共计595745.98元。黄某甲在诉讼过程中死亡，经原审法院通知，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作为黄某甲的法定继承人，继续参加诉讼。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诊断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病历、录音录像资料、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恩好主张其与黄某甲之间非雇佣关系，但首先，陈恩好在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提交的录音录像中认可其带领组织黄某甲等一帮人干活，支付黄某甲等人的劳动报酬并购买保险，并陈述黄某甲出事的户主给其大工小工均按150元计算报酬，而其给黄某甲报酬仅为110元，其从中获取利润，和黄某甲之间应系雇佣关系；其次，陈恩好提供的证人姜某、崔某乙、陈某均陈述未在黄某甲出事的户从事劳务，因此，证人证言并不能否认黄某甲与陈恩好之间的雇佣关系；再次，陈恩好提供的证人崔某甲虽陈述黄某甲与陈恩好之间非雇佣关系，但其同时陈述崔某乙在黄某甲出事的户从事劳务，与崔某乙的证言相矛盾，且陈恩好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与崔某甲的证言相印证，对崔某甲的证言不予采信。综上，应确认陈恩好与黄某甲之间系雇佣关系，黄某甲在从事陈恩好安排的雇佣活动中受伤并死亡。陈恩好应赔偿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因黄某甲死亡造成的损失。黄某甲作为成年人，应对高空作业危险性有相应的识别能力，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慎从屋顶摔下受伤并死亡，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负相应的责任。综合陈恩好过错大小及对黄某甲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例，陈恩好应承担黄某甲受伤并死亡造成损失80%的赔偿责任。关于黄某甲受伤并死亡造成的损失，分析确认如下：医疗费108407.3元，有相关病历、票据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日照市财政局公布的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市内出差补助3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28天，应为840元；误工费，结合黄某甲的居住地状况，应按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标准计算，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主张误工日53天，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予以确认，误工费计算为424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计算20年，根据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意见，应乘以参与度系数75%，为438330元；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主张护理费8480元、丧葬费23193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交通费，结合黄某甲住所地到住院地的距离、伤情、治疗情况，酌情确认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黄某甲的损害后果以及陈恩好的过错，酌情支持4000元。综上，除精神抚慰金外，以上损失共计584090.3元。陈恩好应赔偿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损失467272.24元（584090.3元×80%）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陈恩好已垫付医疗费29776.32元（3476.32元+26300元）应从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陈恩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08407.3元+8480元+438330元+23193元+840元+4240元+600元）×80%-29776.32元=437495.92元；二、陈恩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三、驳回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56元，由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负担2500元，由陈恩好负担7256元，鉴定费12000元，由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负担3000元，陈恩好负担9000元。上诉人陈恩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陈恩好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陈恩好与黄某甲等人长期在一起共同提供劳务为他人建设房屋，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仅提供一份录音录像不足以证实其主张。陈恩好在录音录像中从未明确黄某甲的劳动报酬由陈恩好支付，且录音录像明显系他人在偷录过程中对陈恩好进行诱导式询问，存在明显瑕疵。请求依法改判陈恩好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陈恩好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受害人黄某甲与陈恩好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双方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主要从以下两个方面去判断：（一）双方是否形成从属关系即雇员由雇主所选任，雇员在从事劳动时服从雇主的安排、指挥。（二）双方之间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给付报酬。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提供由陈恩好签字的医疗费票据和李某甲与陈恩好之间的谈话录音录像，陈恩好对医疗费票据和录音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黄某甲跟从陈恩好从事农村房屋建设工作，生产工具由陈恩好提供，报酬由陈恩好与房主结算完毕后支付给黄某甲，黄某甲仅提供劳务。陈恩好否认其与黄某甲存在雇佣关系，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推翻周富美、黄静静、黄胜涛提供医疗费票据和录音录像，原审采信医疗费票据和录音录像并据此认定陈恩好与黄某甲存在雇佣关系正确。陈恩好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6元，由上诉人陈恩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荣国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代理审判员  徐笑梅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吴俊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