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
委托代理人王建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委托代理人姜志明。
委托代理人陈晨。
上诉人孙某因与上诉人李某离婚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余民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孙某、李某经自由恋爱，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夫妻感情尚可，未生育。但自2012年3月后，因夫妻感情不合，孙某离家居住，双方分居生活，一直至今。期间，孙某曾于2012年3月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离婚，经原审法院审理于2012年4月17日作出判决，判决驳回孙某的离婚诉讼请求，但事后夫妻关系仍无法改善。另查明，在双方结婚登记前，于××××年××月××日在公证机关办理了婚前财产约定书的公证，双方约定坐落于余杭区余杭镇金汇公寓5幢602室住房一处［房屋所有权证号：余房权证余移字第××号，混合结构，建筑面积91.7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杭余商国用（2007）第04779号］，系李某的婚前个人财产，该房产在双方登记结婚后，产权归双方共同所有，作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事后一直未向房地产权属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孙某于2013年2月1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准予孙某与李某离婚，并判令双方共同财产坐落于余杭区余杭镇凤凰村金汇公寓5幢602室住房（建筑面积91.74平方米）的一半产权归孙某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孙某、李某系自主婚姻，但婚后因感情不和而长期分居生活，现双方均同意离婚，应予准许。对于双方争议的房产分割问题，虽然该房屋原系李某婚前个人财产，但双方婚前订立的婚前财产约定书其性质系赠与合同，即双方登记结婚后李某将房屋部分产权赠与孙某，该赠与行为双方已经过公证，故即使未办理房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李某也不享有撤销权，现孙某主张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考虑到该房屋的来源及双方婚姻关系时间较短等实际情况，孙某应作适当少分。李某认为该房屋仍系李某个人财产，孙某无权分割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于2013年4月3日判决：一、准予孙某与李某离婚。二、坐落于余杭区余杭镇凤凰村金汇公寓5幢602室住房（建筑面积91.74平方米）孙某享有四分之一产权份额，李某享有四分之三产权份额。本案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由孙某负担700元，李某负担700元。
宣判后，孙某、李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孙某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对夫妻共同财产即该住房分割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孙某、李某就离婚，双方达成一致，无争议；就该住房分割，双方存在较大争议，且婚前李某隐瞒其性功能障碍的事实。2、孙某已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很想有个安稳之家，有个自己的小孩子，无奈才提出与李某离婚。既然李某婚前的该房屋经公证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未附加任何条件。根据《婚姻法》规定，孙某与李某对该房屋享有均等的权利，及应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何况孙某在该起离婚案中没有任何过错，法律上并没有规定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要考虑财产取得的来源及结婚时间长短等因素限制，故，一审法院判决孙某享有该住房1／4产权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针对孙某的上诉，李某辩称：1、孙某要分二分之一的房产，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2、孙某的上诉理由和原审中的内容，有很多的不同，李某不同意孙某的上诉，要求二审法院驳回孙某的上诉请求。
李某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法律依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房产系李某的婚前个人财产。但因双方婚前订立了婚前财产约定书并以公证的形式进行了，视为李某将讼争房产部分产权赠与孙某，李某不享有该赠与的撤销权，而认为讼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物权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如上所述，物权法已经明确了物权变更的规则，即，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诚然，李某曾经发出过要将涉案房产赠与孙某的意思表示，但这仅仅是物权行为的成立条件，而不是生效条件。即使该意思表示是以公证书这种证据效力较高的书证所呈现的，但也不能破除物权法的强制性规定而使该物权变动行为生效。客观上，本案讼争的房产的物权登记权利人仍然是且只是李某，孙某并非讼争房产的物权权利人。2、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不享有对孙某赠与的撤销权是曲解立法本意，是错误的。婚姻法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婚姻法解释三第六条只是规定在本案的情况下，“可以”按照合同法一百八十六条，而不是“应当”适用该条款。也就是说在立法本意中，对于婚姻关系这种与人身紧密相连的民事关系中，不能片面的适用合同法对于公证赠与的一般规定，而是应该综合考虑全案所有的因素加以考量。对于有违公序良俗原则的公证赠与应予以遏制，不应该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孙某所有的行为似乎都指向了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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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婚姻的形式攫取他人的财产。在双方两年婚姻存续的时间里，基本都处于离婚诉讼状态。李某约定讼争房产的意思表示基础是双方组建家庭、为了更好的夫妻生活、为了婚姻家庭生活的美满幸福才自愿把婚前财产与孙某共同共有。这份公证书里载明的内容其中有：登记结婚后，讼争房产归双方共同共有。上述内容很明确是指，李某愿意将房产的所有权与孙某共同共有的大前提是为了婚姻关系的存续，而不是当婚姻关系终结之后被另一方攫取财产的手段。而鉴于孙某行为使李某的内在真实意思基础丧失，因此，李某未履行约定，是理所当然的。3、一审法院以考虑讼争房产的来源及双方婚姻关系时间较短等实际情况，判决孙某应当适当少分是缺乏法律依据的。4、一审法院作出孙某享有讼争的四分之一产权份额，也没有明确对讼争房产的处理方式，根本不具有操作性、且容易引发激烈的矛盾冲突。原审判决双方共同拥有一套住房，若孙某强行住进讼争房产，会造成极大的社会矛盾。二、一审事实认定“被告经常夜不归”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孙某要求分割讼争房产的诉讼请求。
针对李某的上诉，孙某辩称：1、一审的时候，孙某是为了不伤害李某的自尊，未陈述李某存在性功能的障碍。2、对于讼争房屋办理公证的事情，当时是李某的姐妹提出办理公证，所以也是在李某的主动要求之下，去办理公证手续，所以不存在孙某以欺骗的目的来取得房产的情况。3、合同法已经规定，经过公证的合同是不能撤销的。4、涉案房屋经过了双方的公证，而且也是在李某的主动要求下进行的，既然是夫妻共同财产，而且导致本案离婚的原因在于李某，所以对于这个夫妻合同财产，孙某应该是享有二分之一产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孙某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男性婚前医学检查表一份。证明了李某隐瞒了性功能障碍的事实。2、精液分析结果报告、精液动态分析报告单各一份以及浙江省中医院、浙江省第一医院中医院门诊病历各一份，证明了李某存在性功能障碍、多次治疗未治愈的事实。
上诉人李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孙某提交的证据1、2，上诉人李某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李某存在性功能障碍的。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孙某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该房屋系李某婚前财产，但在与孙某结婚前，李某与孙某经公证签订婚前财产约定书，约定在双方登记结婚后，涉案房产归双方共同所有。从其内容看，该婚前财产约定书的性质实际为赠与合同。虽然在双方结婚后未办理房产权属的变更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内容，经过公证的赠与，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前不享有撤销赠与的权利，故根据婚前财产约定书的约定，涉案房产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李某认为涉案房屋为其个人财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李某认为孙某以攫取他人财产为目的与其结婚，违背了李某赠与房产的意思表示基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虽然根据婚前财产约定书的约定，涉案房产由孙某、李某共同所有，但考虑到涉案系由李某个人婚前财产通过赠与转变为夫妻共同财产，对于该财产李某作出了较大的贡献，且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较短，故原审法院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时酌情确认孙某只享有涉案房产四分之一产权，并无不当，故孙某要求判令涉案房产一半产权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某上诉认为原审判决判令双方共同拥有一套住房，存在不当之处。本院认为，根据孙某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权利份额，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原审法院仅对双方共同的份额进行判处，未对涉案房产进行具体分割并无不当，如果双方当事人需要分割涉案房产，可另案主张，故李某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孙某负担1400元、李栋负担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韩昱代理审判员余江中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