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满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邬治春。
上诉人（原审原告）邬治峰。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邬治霞。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邬志坚。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邬治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甲。
法定代理人邬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小萍。
委托代理人邬乙。
上诉人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邬志坚、邬治强、邬治霞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邬志坚、邬治强、邬治霞，被上诉人邬乙暨被上诉人邬甲的法定代理人并作为被上诉人洪小萍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宜川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产权人为邬国常。邬国常系邬治峰、邬治春、邬治霞、邬志坚、邬治强之父，系杜满婷之夫。邬乙系邬志坚之子。1996年5月21日，邬国常去世。2007年12月28日，杜满婷、邬治峰、邬治春、邬治霞起诉邬志坚、邬治强，要求依法继承邬国常遗产。邬乙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该案（2008）普民一（民）初字第340号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系争房屋由杜满婷、邬治峰、邬治春、邬治霞、邬志坚、邬治强按份共有（各占六分之一份额）；2、系争房屋由邬乙居住使用至2011年2月22日止，之后邬乙（连同户籍）自行解决住房。2008年1月23日，洪小萍与邬乙登记结婚后，共同居住于系争房屋内，2008年8月8日，生育一子邬甲。
因邬乙未按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2011年10月14日，杜满婷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1）普执字第3532号。执行中，因邬乙已另租房居住，该案以“和解并履行完毕”结案。
2013年4月，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诉至原审法院称，根据2008年2月22日民事调解书规定，邬乙的合法居住权截止2011年2月22日，同时将户籍迁出。但期满后，邬乙及其家人并未履行上述义务。期间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多次要求邬乙、洪小萍、邬甲搬离并归还房屋，遭拒。因邬乙、洪小萍、邬甲无合法依据长期占有、使用系争房屋，侵害了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1、邬乙、洪小萍、邬甲迁出系争房屋并将房屋归还给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2、邬乙、洪小萍、邬甲共同支付使用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1，250元（自2011年2月23日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按每月2，500元标准之50%计算）。
原审庭审中，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对系争房屋享有的权利份额不主张折价分割，暂且同意邬乙三口之家居住使用系争房屋，但需支付房屋使用费。因双方对使用费标准持不同意见，根据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申请，法院委托相关部门对系争房屋的使用费进行评估，后因邬乙、洪小萍、邬甲拒绝评估，评估工作未能完成。但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又向法院提供系争房屋周边市场租金价格资料后，主张使用费标准为每月2，500元，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应享有50%的权益。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已确定系争房屋由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邬治霞、邬志坚、邬治强按份共有（各享有六分之一）。因邬乙在系争房屋内居住，故该案在审理中，邬乙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调解中邬乙明确系争房屋居住使用至2011年2月22日。现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以邬乙、洪小萍在系争房屋结婚生子仍然居住使用为由，要求邬乙、洪小萍、邬甲搬离系争房屋，由于系争房屋的其余产权人邬治霞、邬志坚、邬治强同意供邬乙一家三口居住使用，且邬乙、洪小萍、邬甲又系邬志坚之子、媳、孙，故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要求邬乙、洪小萍、邬甲迁出之请求，法院难以支持。对于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主张房屋使用费之请求，洪小萍基于婚姻关系居住于系争房屋内，作为家庭主要成员，应当知晓系争房屋权属，况且，法院执行（2008）普民一（民）初字第340号一案时，邬乙作为被执行人，现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要求邬乙三口之家承担房屋使用费，显属合理，鉴于邬乙、洪小萍、邬甲不同意评估租金，法院将根据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提供的周边市场价，酌情核定。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对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要求邬乙、洪小萍、邬甲迁出上海市宜川路XXX弄XXX号XXX-
XXX室并将房屋归还给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邬乙、洪小萍、邬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房屋使用费（自2011年2月23日起计算至搬出日止，按每月1，200元计算）。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邬志坚、邬治强、邬治霞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上诉称：（2008）普民一（民）初字第340号民事调解书已确定邬乙居住系争房屋至2011年2月22日止，之后应自行解决住房问题。然而邬乙及其家人依然赖在系争房屋，拒不搬离。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作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有权要求其搬离系争房屋并支付相应房屋使用费。原审法院通过判决的方式将邬乙一家的非法居住行为变为合法，且能一直居住下去，违反了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以及法律规定。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第一项，维持原判第二项，改判邬乙、洪小萍、邬甲搬离系争房屋。
邬志坚、邬治强上诉称：系争房屋为售后公房，原产权人邬国常生前做过安排，让孙子邬乙居住。故邬乙自1996年起已成为系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其享有系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2008）普民一（民）初字第340号民事调解书经法院强制执行，邬乙已于2011年10月搬离系争房屋，应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之前从未主张房屋使用费，应视为放弃，而洪小萍不是（2008）普民一（民）初字第340号一案的当事人，应有居住权。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提起本案诉讼既不合情、又不合法。故请求本院维持原判第一项，改判第二项为邬乙、洪小萍、邬甲自2014年6月即原审判决作出当月起，按每月1，200元标准向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支付房屋使用费。
邬治霞上诉称：其上诉理由与邬志坚、邬治强一致，但其请求本院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项，即邬乙、洪小萍、邬甲无需支付房屋使用费。
被上诉人邬乙、邬甲、洪小萍答辩称：其同意邬志坚、邬治强、邬治霞的上诉请求，不同意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8）普民一（民）初字第340号一案中，邬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民事调解书已确定系争房屋由邬乙居住使用至2011年2月22日止，之后邬乙（连同户籍）自行解决住房。调解书生效后，因邬乙未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杜满婷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通过以上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邬乙是否应搬离系争房屋之问题已为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故不应在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原审法院在审理中，考虑到系争房屋系杜满婷等六人按份共有，而六名共有人之间存有争议，且邬甲、洪小萍又系共有人之一邬志坚的儿媳、孙子这些因素，所作判决具有一定缘由。但本院考虑到邬乙与邬甲、洪小萍系一个家庭整体，而邬乙已经另案确定搬离系争房屋，为保持法院裁判结果之统一及合理性，本院认为邬甲、洪小萍亦应搬离系争房屋。故对原审判决作相应调整。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的部分上诉请求，可予支持。关于房屋使用费的起算节点，由于邬甲、洪小萍并非（2008）普民一（民）初字第340号一案当事人，且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无证据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向邬甲、洪小萍主张过房屋使用费，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对此亦作调整。邬志坚、邬治强、邬治霞的上诉请求，亦可获部分支持。最后，本院需要说明的是，无论邬乙在（2008）普民一（民）初字第340号一案诉讼之前是否享有系争房屋的居住权，既然其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认可，理应恪守承诺，履行民事调解书所确定之义务。但本院经审理了解，邬乙、邬甲、洪小萍在上海确无属于自己的一套房屋，该实际困难各方不可回避。从邬乙、洪小萍之角度而言，自应努力为其家庭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但本案所有当事人均为亲属关系，作为一个大家庭，各个家庭成员理应互相帮助、互相包容。正所谓“法律之外，仍有情理”，本院衷心希望上诉双方能够从亲情出发，协商解决实际问题，多换位思考，共促和谐。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
二、邬甲、洪小萍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携己物品搬离上海市宜川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
三、邬甲、洪小萍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房屋使用费（自2013年3月5日起计算至搬出日止，按每月1，200元计算）。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1元，由上诉人杜满婷、邬治春、邬治峰共同负担人民币290.5元，由上诉人邬志坚、邬治强、邬治霞共同负担人民币2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频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代理审判员 徐 江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