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厦刑初字第62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系被害人李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女，1969年12月19日出生。系被害人李某乙之母亲。
共同诉讼代理人林志杰，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男，1986年6月20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刘章荣，绰号“阿荣”，男，1986年6月5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演习、赵奔伟，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人吴樟亮，绰号“阿亮”，男，1986年6月5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刑诉（2013）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章荣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吴樟亮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林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于2013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3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岳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林某甲及诉讼代理人林志杰，被告人刘章荣、吴樟亮及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刘演习、赵奔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书指控，2012年8月2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刘章荣与蔡某甲（另案处理）在厦门市湖里区安兜社菜市场旁“快船网吧”内为琐事发生争执，陈文贤、杨煌彬（已判刑）及被害人李某乙、林某甲见状，分别上前帮助二人，双方均扬言要纠集人员进行斗殴。随后，被告人刘章荣与陈文贤、杨煌彬离开该网吧，到附近小巷，纠集人员，准备刀具，欲与蔡某甲一方进行斗殴。其中，被告人刘章荣用电话告诉张勇强、曾辉（均已判刑）等人其与蔡某甲等人发生争吵之事，要求张勇强等人到纠集地点集中。
当日凌晨3时50分许，祝飞（已判刑）到达现场，得知被告人刘章荣与对方发生争执后，先持一把“关公刀”冲到安兜菜市场外面马路，将被害人李某乙和林某甲手臂各砍了一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林某甲的伤情为轻伤。林某甲被砍伤后随即离开现场到医院治疗，而李某乙仍留在现场。在得知李某乙与林某甲被人砍伤后，蔡某甲于凌晨4时2分许，持一把砍刀冲到安兜菜市场外边马路，追砍被告人祝飞等人未果。
在接到刘章荣要与他人斗殴的电话通知后，被告人吴樟亮与龙林、曾辉、卢镇江、张勇强及范建平等人于凌晨4时左右先后到达现场。凌晨4时9分许，被告人刘章荣、吴樟亮与祝飞、张勇强、陈文贤、卢镇江、龙林、曾辉、杨煌彬等人分别持“关公刀”、砍刀跑向“快船网吧”方向，冲向仍在现场停留的被害人李某乙等人。被告人刘章荣持“关公刀”与祝飞、张勇强等人冲在最前面。后祝飞、张勇强分别用刀砍切李某乙。其中，张勇强用刀砍中李某乙左胸部，致其大量出血，倒在路边。被告人刘章荣、吴樟亮与陈文贤、卢镇江、龙林、曾辉、杨煌彬等人则举刀在旁助阵。见到被害人李某乙被砍出血后，被告人刘章荣、吴樟亮及张勇强、祝飞、陈文贤、卢镇江、龙林、曾辉、杨煌彬随即逃离现场。后李某乙被他人送往医院时已经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乙系左胸部被锐器创伤致左肺破裂引发大失血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刘章荣、吴樟亮均逃匿。被告人刘章荣于2013年2月17日在诏安县被诏安县公安局抓获，被告人吴樟亮于2012年11月20日在松溪县被松溪县公安局抓获。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刘章荣、吴樟亮，播放了现场监控录像，宣读、出示了120接警记录、手机通话记录等书证；证人蔡某甲、林某甲、李某丁、黄某甲、吴某甲、兰某、倪某某、胡某某、范某某、王某某、李某甲等人的证言；同案犯张勇强、祝飞、陈文贤、卢镇江、龙林、曾辉、杨煌彬的供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人类遗传学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户籍材料、前科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等说明材料、法律文书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章荣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后，纠集张勇强、曾辉等多人，持械进行斗殴，致一人死亡，系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樟亮被纠集后，持械积极参加斗殴，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应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章荣、吴樟亮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诉请判决，被告人刘章荣、吴樟亮连带赔偿其死亡赔偿金751520元、医疗费153元、丧葬费23634元、办丧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40000元、误工费1790元，合计经济损失817097元。并提供了户籍登记证明、医疗费票据、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等证据材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诉请判决，被告人刘章荣赔偿其医疗费10423.58元、误工费5200元、护理费797.4元、住院伙食补贴54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经济损失28460.98元。并提供了医疗费票据3张、结算清单、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刘章荣辩称其虽有参与聚众斗殴，但并未纠集张勇强、曾辉等人参与斗殴，不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不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均未提出异议。辩护人提出，1.本案被告人刘章荣纠集人员的事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2.被告人刘章荣虽有打电话给曾辉过来帮忙，但曾辉等人并未砍打被害人，实施砍打的其中一名共犯祝飞并非刘章荣纠集，另一名共犯张勇强是主动打电话还是被动接到刘章荣的电话赶到现场的存疑，无法认定。3.本案作案工具来源不清。4.在具体打斗过程中，没有证据证实何人是指挥。认定被告人刘章荣系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进而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
被告人吴樟亮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未提出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日凌晨3时许，蔡某甲（另案处理）酒后在厦门市湖里区安兜社菜市场旁快船网吧内与被告人刘章荣为琐事发生争执，两人便扬言要纠集人员斗殴。随后，被告人刘章荣与陈文贤、杨煌彬（均已判刑）等人到达快船网吧附近的小巷，并纠集了人员，准备了刀具。其中，被告人刘章荣用电话告诉张勇强、曾辉（均已判刑）等人其与人发生争执之事。
祝飞（已判刑）得知刘章荣与蔡某甲等人发生争执后，于凌晨3时50分许先持一把“关公刀”冲到安兜菜市场外面马路，朝蔡某甲的朋友被害人李某乙、林某甲的手臂各砍一刀。被害人李某乙被砍后未离开现场，被害人林某甲则到医院就医。蔡某甲得知李某乙、林某甲被对方砍伤后，于凌晨4时许持一把砍刀冲到安兜菜市场外的马路上追砍祝飞等人未果。
被告人吴樟亮以及张勇强、曾辉、卢镇江、龙林（均已判刑）、范某某等人接到被告人刘章荣要与他人斗殴的电话通知后，于凌晨4时左右先后赶到现场，与刘章荣会合。凌晨4时9分许，被告人刘章荣、吴樟亮与祝飞、张勇强、陈文贤、卢镇江、龙林、曾辉、杨煌彬等十余人携“关公刀”、砍刀后跑向快船网吧方向，祝飞、张勇强与被告人刘章荣跑在前，祝飞持“关公刀”首先砍向处在快船网吧旁变压器下的李某乙，张勇强紧随其后也持“关公刀”砍向李某乙，被告人刘章荣、吴樟亮与陈文贤、卢镇江、龙林、曾辉、杨煌彬等人则各自举刀在旁助阵。李某乙在躲闪过程中被张勇强持刀砍中左胸部致大量出血坐倒在变压器水泥柱旁，被告人刘章荣、吴樟亮等人见状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乙后被他人送到医院时已经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乙系左胸部被锐器伤致左肺破裂引发大失血而死亡，被害人林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案发后，被告人刘章荣、吴樟亮潜逃。2013年2月17日，公安机关在诏安县将被告人刘章荣抓获归案，2012年11月20日，公安机关在松溪县将被告人吴樟亮抓获归案。
另查明，本院在审理同案犯张勇强、祝飞等人故意伤害、聚众斗殴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时，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因本案李某乙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95762元，其中，丧葬费23049元，死亡赔偿金671300元，医疗费153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60元。张勇强、陈文贤、龙林、杨煌彬的家属分别代缴了赔偿款47000元、2万元、5000元、3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因本案受伤住院9天，先后在厦门鹭海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厦门市中山医院花费医疗费共计10423.58元。
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刘章荣的家属代为支付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赔偿款人民币17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120报警记录、病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实案发当日4时许，120医疗急救中心接到手机号报案人李某丁用1386017****电话报警；被害人李某乙经送厦门市中医院发现已无生命迹象；公安机关于次日决定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刘章荣、吴樟亮的自然情况。
3.到案经过、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刘章荣、吴樟亮被抓获归案采取强制措施的具体情况。
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湖里区安兜菜市场旁边快船网络会所楼下，勘查提取血迹3份。
5.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厦公湖刑鉴（尸检）字（2012）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乙上身赤裸，身高166CM；左胸部和左上臂各检见一处创口，均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的特点，符合锐器创的形态学特征；剖验见左肺破裂、左侧胸腔积血及血凝块300ML，结合尸斑浅淡、量少、球睑结膜和口唇苍白、内脏器官呈失血性等明显失血征象，说明李某乙系左胸部锐器伤致左肺破裂引发大失血而死亡。
6.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厦公湖刑鉴（临床）字（2012）505号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林某甲被人砍伤创口长10.5cm，左肱骨不全骨折、左桡神经损伤，治疗后左腕关节活动存在部分障碍，评定为轻伤，程度偏重。
7.厦门市公安局厦公刑鉴（DNA）字（2012）218号法医人类遗传学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街道中间可疑血迹、现场水泥柱北侧可疑血泊均检见人血成分，上述血迹STR分型与李某乙血样一致，似然比率为1.39×1017；现场水泥柱南侧点状可疑血迹检见人血成分，但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8.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当日4时9分30秒至43秒，刘章荣、祝飞、张勇强、吴樟亮等人持“关公刀”向被害人李某乙追过来，被害人李某乙右手用类似纸巾之物捂住包扎的受伤的左手臂退到快船网吧楼下变压器水泥柱旁左侧路边纸巾掉地，祝飞、刘章荣、张勇强持刀跑到被害人李某乙面前，祝飞、张勇强朝李某乙砍劈，李某乙在躲闪中被张勇强砍中坐倒在水泥柱旁，用手捂住左胸腋斜靠坐在水泥柱旁，其他人员在旁举刀助阵。
9.黄某园（手机号1506076****）、张勇强（手机号1571060****）、蔡某甲（手机号）、龙林（手机号1525926****）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有关被告人、被害人方案发当晚对外联系的情况。
10.收条、转账凭证，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于2013年7月3日收到被告人刘章荣家属代其支付的赔偿款173940.5元。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的门诊收据、医疗费票据、结算清单，证实林某甲因本案就医治疗的情况。
12.（2012）厦刑初字第1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张勇强、祝飞等人被本院作出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情况。
13.证人蔡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在快船网吧，其因看不惯阿荣（即刘章荣）向丽钦打招呼，就与刘章荣争吵，叫刘章荣以后和丽钦说话要经过其同意，不然把他赶出安兜。李某乙和林某甲过来看见其和阿荣吵架即打电话叫人，刘章荣见状也打电话叫人。其回家后接到电话听说李某乙和林某甲被砍伤，换了件白色背心，拿了把砍刀返回快船网吧楼下，看到李某乙左上臂受伤流血，就往网吧对面斜坡追去未追到人，返回劝李某乙回家并扶李某乙走到分叉路口，自己回家。其到家约六、七分钟后得知李某乙被人砍伤送往中医院，即赶到医院李某乙已死亡。
14.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1时许其和朋友到快船网吧，没过多久蔡某甲到网吧，强求与她单独到别处说话。其下楼离开时遇到刘章荣，就打招呼说“好久没看到你，都快不认识了”。蔡某甲未等刘章荣回话，冲过来用肩膀顶刘章荣头部问“你想干嘛”，刘章荣答“你是不是认为我阿荣在安兜好欺负啊”，二人对峙起来。其上前拉开蔡某甲，其女友也过来劝刘章荣，刘章荣说“算了，当他神经病”，蔡某甲和他朋友下楼，其听到蔡某甲对刘章荣说“你叫人吧，我人已经叫好了”。过了一会，祝飞提了把长刀冲过来喊“谁要欺负我哥（刘章荣）”，持刀砍了蔡某甲朋友李某乙手臂一刀。李某乙被砍后，蔡某甲拿了把长刀冲到网吧楼下到处寻找刘章荣。其从网吧楼上看到从网吧旁的小巷里跑出十几人到变压器水泥柱旁，有祝飞、张勇强、龙林、杨煌彬、小强，挥着刀，张勇强、龙林还戴着帽子。李某乙后被砍伤左胸部送到医院。案件是因为蔡某甲先叫人引起的。
15.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其和李某乙、蔡某甲等老乡在湖里区安兜菜市场附近喝酒，蔡某甲中途离开。酒后回家途经快船网吧楼下时，其等人看到蔡某甲和一男子在网吧内吵架，有老乡询问李某乙蔡某甲为何事与他人冲突，未等李某乙回答，其被一持刀的陌生男子冲过来砍了左上臂一刀，即跑到安兜医院包扎，后又到中医院治疗，看到李某乙被送到中医院时已死亡。
16.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4时许，其接到林某甲电话说李某乙被砍伤即跑到安兜菜市场，看到李某乙光膀左手拿着衣服站着，右手抚着被砍伤的左手臂，其叫李某乙上医院，李某乙不去。林某甲打电话叫其到医院，其刚走开几步，从安兜菜市场上边的巷子里跑下来一伙人，手持关公刀，有人指着李某乙喊“就是他”，冲过来就砍，后听得有人说“不要砍了”，那些人方跑开。其跑上前看到李某乙半躺在地上，左胸部一直往外淌血，说“是阿伟的小弟”。就叫朋友帮忙载李某乙到中医院抢救。刘章荣系持刀冲在前面参与砍李某乙的人。
17.证人倪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1时左右，其和李某乙、蔡某甲、林某甲、阿文等人在安兜菜市场的一家“麻辣烫”喝酒至2时许回家，4时左右听说李某乙被人砍伤，其和他人赶到菜市场遇到蔡某甲，并在快船网吧楼下看到两处血泊。
18.证人兰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其应吴某甲（手机号1379927****）之邀陪吴某甲到中医院看他一个被砍伤的朋友，后来警察到医院。
19.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其哥哥吴来旺打电话告知老乡阿伟打电话说准备去打李某乙他们，叫其赶到安兜菜市场看看，说如果两边都是朋友，就把双方劝开。其到达后，李某乙手臂受伤流血，说因琐事与对方发生争吵，已向对方赔礼道歉。过了一会儿，从附近小巷跑出十几人，手持关公刀，李某乙被一陌生男孩持刀砍了几下瘫倒在地。
20.证人王某某（张勇强的女朋友）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初的一天5时许，张勇强回到住处右上臂有伤，说是喝多酒滑倒摔伤的。
21.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其和卢镇江回到湖里区八山酒店房间里，卢镇江后回他安兜住处，约过半小时左右曾辉、吴樟亮、龙林回到酒店。4时左右，曾辉接听电话说有兄弟在安兜菜市场被砍，让大家过去看看，四人迅速离开酒店，当走到安兜医院附近路口听到喊叫声，就向菜市场跑去，曾辉从路边捡了一根2米长的木条。到达菜市场后，其看到马路上一男子左手臂流血。二、三分钟后龙林、吴樟亮、曾辉跟过来，听说有人报警。其过去只是帮忙撑场面，没有准备打架，没有拿工具。
22.同案犯张勇强的供述，供述案发当日凌晨3时许其接到刘章荣的电话，刘章荣叫其去安兜，其随后和小杰、阿木、小竹、阿建坐出租车赶到安兜快船网吧楼下。到场后得知刘章荣因与他人有过节，到处叫人过来打架。当时小飞、阿亮、阿坤等十几人先到达手持砍刀，其也接过一把递过来的关公刀。有个光膀男子走过来，刘章荣还是小飞喊了声“冲”，其和刘章荣、小飞在前，大家一起跑到快船网吧楼下变压器水泥柱旁，其操刀一起砍对方。期间其右手上臂外侧被划伤后缝了五针。
23.同案犯祝飞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日凌晨3时许其在快船网吧门口获悉刘章荣与他人争吵。过后，其见对方来了几个人，即追上告知刘章荣，刘章荣说要和对方打，其从安兜社榕旺隆超市旁放着的三把关公刀中拿起一把跑回菜市场，朝说话最大声的一高一矮两个光膀男子的左胳膊各砍了一下，其返回榕旺隆超市旁找到刘章荣他们，看到地上有十几把刀。随后，对方一男子拖着一把九环刀向他们跑过来，看到他们人多且其手持关公刀气势汹汹地，就退了回去，但该男子的行为激怒了大家，不知谁喊了声“冲”，其跑在前，与刘章荣、陈文贤、吴樟亮、曾辉、龙林、杨煌彬、卢镇江等十几人，各拿起一把刀跑过去，看到快船网吧楼下变压器水泥柱旁之前被其砍中胳膊的矮个男子想跑，其扬起刀，第一次砍到地上溅起了火星，第二次被对方闪过，与此同时，其身边的一个男子也用刀砍中对方左腋下一刀流出血来，其不忍心再砍就收刀回家。刀具是刘章荣叫人拿来的。
24.同案犯卢镇江的供述，供述案发当日凌晨，刘章荣在安兜菜市场旁的快船网吧好像为丽钦与莆田人小白菜（即蔡某甲）吵架，叫人准备打架，其正好经过，见祝飞提刀跑出来砍了对方两个男子，其一方怕对方报复往网吧旁的小巷撤，没等多久有人喊对方拿刀冲上来，其一方伏击的十几个人在祝飞、刘章荣的带领下跑出小巷，张勇强也跑在前面，刘章荣和张勇强都有举刀，是否砍到人其未看清楚，其也从现场附近小巷里拿了把关公刀（长1.2米，刀柄有1米长，水管制）跟着刘章荣、小飞、白猪三人冲出去追砍对方。参与者还有阿进（即龙林）、阿贤（即陈文贤）、毛毛（杨煌彬）和曾辉等人。光膀男子被当场砍死，张勇强的手臂被自己人的刀划伤。因与刘章荣是老乡又是朋友，其碍于情面，不好不帮忙。对方倒地男子是祝飞砍伤的，其只是持刀在旁观看。
25.同案犯陈文贤的供述，供述案发当日凌晨蔡某甲因丽钦与刘章荣搭讪而不满，与刘章荣口角并威胁他，两人在网吧对峙起来。蔡某甲身边的子见状到一边打电话好像叫人来。刘章荣到一边打电话叫人，一边催促其叫人来帮忙。过了十几分钟，其和刘章荣、杨煌彬、龙林、曾辉、吴樟亮、卢镇江、曾辉以及祝飞和几个贵州男子，从湖里区枋湖村安兜社198号门口取刀，其挑了把砍刀，在刘章荣和祝飞的带领下，十几个人持刀冲到快船网吧楼下变压器水泥柱旁，祝飞二话没说持刀就砍。其当时只是给刘章荣撑场子，持刀观望，没有动手，砍完后，其将刀放回原处离开。
26.同案犯龙林的供述，供述案发当日凌晨3时半左右，吴樟亮在八山酒店接到刘章荣电话说在安兜菜市场有事，叫赶紧过去帮忙打架，其和曾辉、吴樟亮、小范从八山酒店徒步走到菜市场时，在快船网吧门口已聚集了十几人。其看到一个左上臂受伤流血的光膀男子。过了一、二分钟，一辆出租车上下来张勇强等几个人，往其身后的小巷走去，其跟在后面。随后看到跑出十几个人手持砍刀往快船网吧方向跑去，其中，祝飞、吴樟亮、刘章荣、曾辉、卢镇江各持砍刀，其他人有的还持两把砍刀。张勇强手上拿一把砍刀，其也拿过一把砍刀，跟着祝飞向快船网吧方向跑去。快到快船网吧门口时，其看到祝飞手持一把长刀由右上往左下往那手臂受伤的人身上砍去，那人侧坐在网吧门口右侧的变压器的电线杆底下，左腋窝下方流出血来，之后大家停手返回巷内。
27.同案犯曾辉的供述，供述案发当日凌晨3时多在八山酒店，接到刘章荣电话说“有事情”，叫大家去安兜菜市场帮忙，其知道是刘章荣和别人发生了矛盾，就和龙林、吴樟亮、范某某共四人赶到安兜菜市场快船网吧，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上身赤裸，一只胳膊受伤，下身穿一条短裤，路边停着辆小车，蔡某甲站在一旁。卢镇江、杨煌彬等人站在理发店那条巷子里，经询问得知刘章荣在理发店的方向后，他们就到理发店附近即湖里区枋湖村安兜社198号门口，店门口准备了一些刀具，其和陈文贤、祝飞、杨煌彬、龙林、卢镇江都拿了长刀，听得人有喊打，就从巷子里往三叉路口冲，祝飞和刘章荣冲在前，等其冲到时看到那个赤裸上身胳膊受伤的男子蹲在电线杆下，捂着肚子，地上流了很多血。
28.同案犯杨煌彬的供述，供述案发当日凌晨3时许在快船网吧蔡某甲与刘章荣发生争吵，蔡某甲说没有经过他同意谁都不能跟丽钦讲话，并打电话叫来李某乙等人，李某乙有打电话叫人。其在楼下看到祝飞说要帮刘章荣出气。祝飞在一家小炒店斜对面取了刀持刀冲下坡见人就砍，砍伤对方两个人的手臂。蔡某甲提着刀追过来，嘴里喊着别跑，大家跑散开。蔡某甲没追上走了。其等人聚合，不知谁拿出十几把大砍刀，大家换上大砍刀，二十人左右一起冲下坡，刘章荣、祝飞冲在前，李某乙在快船网吧楼下变压器水泥柱旁，左胸部被砍了个口子。
29.被告人刘章荣的供述，供述案发当日凌晨，其在快船网吧因琐事与蔡某甲发生争执，蔡某甲对其进行言语挑衅，其朋友杨煌彬、陈文贤也在场，双方对峙后各自离开纠集人手。祝飞得知后，取刀回来砍了对方二名男子。其打电话给曾辉，让他到现场来。其还与张勇强通过电话，其告知了张勇强与人发生争执的事。杨煌彬、陈文贤抱来刀具，一行十余人会合后各持刀具，由祝飞、张勇强冲在前面，冲到网吧门口砍对方一名男子倒地。其持一把关公刀一起追对方，但未砍人。
30.被告人吴樟亮的供述，供述案发当日凌晨，其与曾辉等人在湖里区“八山酒店”时，接到电话说龙林的朋友有事要去帮忙，其知道是帮忙打架，因碍于情面，就一起前往帮忙。到安兜快船网吧附近的一条巷子后，有人拿了一把关公刀给其，其随后就跟随他人一起冲到快船网吧门口。其冲在后面撑场面，没有砍人，未看清被害人被何人砍到。
31.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刘章荣、吴樟亮与同案犯、证人李琦辉、蔡某甲、范某某等人相互辨认及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的情况。
对于控辩双方、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刘章荣辩称其未纠集他人参与斗殴，故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刘章荣纠集他人参与聚众斗殴证据不足的意见。（1）经查，证人蔡某甲、范某某、同案犯张勇强、曾辉等人的供述均证实被告人刘章荣电话纠集人员参与聚众斗殴，同案犯祝飞也证实被告人刘章荣当场表示要与对方打斗，被告人刘章荣对其与张勇强、曾辉通过电话的事实并无异议。案发时为凌晨4时许，同案犯张勇强、曾辉得到讯息后即分别伙同多人赶至安兜菜市场附近，与刘章荣会合后，立即各持凶器追砍对方，可见参加人员事前均明知刘章荣与他人发生矛盾并欲打斗方才赶来，对共同持械实施斗殴行为的犯意一致。事态后续发展过程与证实刘章荣纠集行为的相关言辞证据相符。综上，被告人刘章荣纠集他人参加聚众斗殴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刘章荣庭审辩称电话联系他人是为了调解、谈判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2）被告人刘章荣纠集多人持械参与聚众斗殴，系首要分子，在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时，应当对首要分子转化以故意伤害罪定罪。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责任问题。经查，本院（2012）厦刑初字第1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经济损失数额为695762元，应由刘章荣、吴樟亮与其他已决犯就该数额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的数额依法予以确认共计12727.58元，其中：医疗费按票据及结算清单计算为10423.58元；误工费按照2011年度厦门市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126元；住院时间为9天计算为1134元；护理费按照每天护理费用70元、护理9天计算为6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补助60元、补助9天计算为540元；营养费、交通费因缺乏医嘱证明及交通费票据，不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章荣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后，纠集张勇强、曾辉等多人，持械进行斗殴，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系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吴樟亮被纠集后，持械积极参加斗殴，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人员，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吴樟亮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章荣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其纠集他人参与聚众斗殴的犯罪事实，不具有坦白情节。其家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人民币173940.5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和在案证据、同案犯判决书，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95762元，其中，丧葬费23049元、死亡赔偿金671300元、医疗费153元、办丧误工费126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73940.5元，余下部分由被告人刘章荣、吴樟亮与同案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727.58元，其中：医疗费10423.58元，误工费1134元，护理费6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由被告人刘章荣承担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章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吴樟亮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23日至2016年9月22日。）
三、被告人刘章荣、吴樟亮与同案犯张勇强、祝飞、陈文贤、卢镇江、龙林、曾辉、杨煌彬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经济损失69576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并应扣除被告人刘章荣家属已代为支付的173940.5元。
四、被告人刘章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经济损失12727.5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林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庄学忠）
代理审判员 （张 海）
人民陪审员 （江根文）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许毅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