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赤民二终字第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翁牛特旗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乌丹镇。
法定代表人王永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玉龙，内蒙古丹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峰，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李晨阳，赤峰市红山区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灵，个体工商户。
原审被告桑树春。
委托代理人彭广利，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赤峰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翁牛特旗乌丹镇乌丹路桥北。
法定代表人桑树春，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广利，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赤峰市翁牛特旗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立峰、张晓灵，原审被告桑树春、赤峰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1）翁民初字第3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赤峰市翁牛特旗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玉龙，被上诉人王立峰的委托代理人李晨阳，被上诉人张晓灵，原审被告桑树春、赤峰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彭广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辽宁一叶生物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叶公司”）一叶公司通过招商引资的渠道进驻了翁牛特旗工业园区，并欲组建“大草地公司”，经翁牛特旗人民政府批准，并在翁牛特旗工业园区为一叶公司提供了土地，此后，一叶公司确定了“大草地公司”的相关建设工程项目（办公及宿舍楼）后，经被告桑树春联系介绍由原告张晓灵进行施工，张晓灵又吸收了原告王立峰作为合伙人。2010年7月份，二原告开始垫资施工，但工程尚未竣工时，一叶公司却不再继续建设上述工程，并从工业园区撤走。导致工程停工，但原告没有得到工程款。同年12月8日，一叶公司与桑树春针对上述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即一叶公司用铁岭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在翁牛特旗乌丹镇建设的绿海明珠住宅区中的5套楼房，计款1287200元，通过签订买卖合同不交款的方式抵顶了上述工程款及其他相关费用。但由于上述抵顶工程款的楼房出现了“一房二卖”的情形，原告的工程款始终没能得到兑现。2012年4月9日，翁牛特旗人民政府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同意金科公司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将其在翁牛特旗乌丹镇建设的绿海明珠住宅区的工程及其他债权债务转让给珠峰公司，在相关部门的协调下，金科公司与珠峰公司于2012年5月份签订了“在建工程项目转让合同”。涉及本案的工程款也由珠峰公司承担。具体情况是，珠峰公司和金科公司在上述转让合同中的特殊事项中约定，抵顶上述工程款的5套楼房，由珠峰公司进行结算，合同中还约定，因上述工程款已经涉及诉讼，珠峰公司必须在项目结转之前妥善解决。但珠峰公司没有依约履行相关的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的工程是由二原告垫资建设，二原告至今没得到相应的工程款及其他相关费用的事实清楚。被告桑树春、鼎盛公司提出的与原告王立峰无关的反驳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涉案的工程款的初始承担人应当是一叶公司是没有疑问的。而2010年，一叶公司与联系人桑树春进行结算，并用金科公司建设的5套楼房抵顶工程款，这在表面上看，原告的工程款得到了实现，事实上，由于出现了“一房二卖”的情形，使得工程款虽然在数额上确定了，但不能实现，责任应在一叶公司。第三、一叶公司和珠峰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后，涉案的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人就转移为珠峰公司，这种权利义务的转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加之，原告作为工程款的权利人不持有异议，并申请追加了珠峰公司为被告。所以，原告要求被告珠峰公司承担相应义务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在利息的计算方面，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涉案的工程款是通过债务转移的形式固定下来的，而债务转移的时间发生在2012年5月份，此后被告珠峰公司不及时履行义务为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珠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原告要求这部分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债务转移前的利息损失，由于责任在一叶公司（抵债的楼房出现“一房二卖”的情形，责任在一叶公司），不予支持。第四、关于被告珠峰公司提出的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的工程款的初始义务承担人是一叶公司，而一叶公司已经用金科公司的5套楼房，计款1287200元进行了结算，这种结算价格的高与低与珠峰公司不具有关联性，只是金科公司和珠峰公司通过协商一致，将上述债务转移给珠峰公司而已。所以，珠峰公司要求重新进行鉴定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五、被告桑树春、鼎盛公司只是工程的介绍人、联系人。故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赤峰市翁牛特旗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工程款1287200元，并从2012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到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桑树春、赤峰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鉴定费8000元，由原告王立峰、张晓灵负担。
上诉人赤峰市翁牛特旗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没有理清各个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在诉讼过程中随意变动诉讼请求、随意增加原被告。故意曲解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从而依据与本案已经毫无关系的收据一枚，强行判决上诉人给付数额严重超过其施工费的工程款，显然认证依据错误，丧失合理性。二、上诉人承担涉案的债务是有前提条件的，根据旗政府2012年5月12日开会落实的会议纪要以及上诉人与金科公司签订的在建工程项目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了涉案债务由桑树春和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进行重新确认，方能承担。涉案的大草地公司在建工程，已施工的工程仍保留在原址未动，最多也就值四、五十万，远远达不到一审判决的1287200元。施工量和施工费均可以进行评估。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也申请人民法院分别进行两次评估，上诉人当时也向人民法院提出了书面申请，申请人民法院再次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的大草地公司在建工程进行评估作价，但一审法院无理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诉权，极大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本案的关键是一审法院据以认证的收据是金科公司和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桑树春曾经以楼房抵款的手续，并不是全部的、真实的大草地工程施工款。双方之间包括了项目引进抽取提成等不合理的额外费用，且该5套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在政府工作组的主持下予以收回并作废，双方的工程款抵顶房屋收据也已经当然地作废。一审法院以已经作废的收据作为认证依据，完全抛开了大草地工程施工的真实性和客观性。上诉人坚持要求以人民法院进行重新评估的施工款作为认证的依据进行裁判，不能以这种远远超出真实的施工量以及毫无关系的收据证据认定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立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充分。128万余元的工程款是辽宁一叶公司与原审被告桑树春、赤峰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所确认，而且当时以128万元的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事实清楚，也是经翁牛特旗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确认的。本案是上诉人承继了一叶公司的遗留问题，是自愿与原审被告桑树春、赤峰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的协议，并且实际占有了一叶公司留给原审被告桑树春、赤峰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5套楼房，上诉人试图减免工程款，这是一种不劳而获的行为，上诉人如果提出5套楼房不是抵顶工程款应该举证说明。被上诉人王立峰、张晓灵一审时确实提出过对涉案的大草地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但并不能以鉴定报告意见作为确定大草地工程价款的依据，而应以一叶公司实际支付给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套楼房核款128万元作为大草地工程价款的认定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张晓灵答辩称：当时有翁牛特旗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确定5套楼房抵顶大草地工程价款1287200元，应以此为定案依据，我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桑树春、赤峰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述意见称：二位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起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没有任何关系，二位原审被告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或发包方，不应该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大草地工程款的责任。原审中涉及的5套楼房并不是完全抵顶大草地工程价款，因桑树春个人也承建了辽宁一叶公司的其他相关工程，这5套楼房抵顶的128万元工程款中包括应付给桑树春个人的一部分款项。另外这128万元中还有被上诉人王立峰、张晓灵挂靠的建筑单位龙兴建筑公司的管理费用以及其他的税款和相关费用，原审法院将5套楼房抵顶的128万元工程款全部认定为大草地工程价款是错误的。二位原审被告对一审判决不发表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8月25日，被上诉人王立峰、张晓灵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的大草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正在建设的建筑设施的整体工程量、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赤峰正翔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鉴定，赤峰正翔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赤正基字（2011）第158号鉴定报告工程造价为797809元，赤正基字（2011）第181号鉴定报告工程造价为18580元，根据两份鉴定报告，涉案的大草地在建工程的总造价合计为816389元。一审期间，二被上诉人将上述两份鉴定报告作为证明工程造价款的证据向法院提交。二审期间，二被上诉人认可涉案的大草地在建工程造价就是两份鉴定报告确定的816389元。上诉人质证认为鉴定报告所依据的合同等不属实，并向本院提交由其自行制作的预算书一份，证明涉案的大草地在建工程的造价为61万余元。原审被告桑树春、赤峰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两份鉴定报告质证认为数额过高。
又查明，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2月7日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一份，将其在一审期间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上诉人给付大草地在建工程的工程款（以赤正基字（2011）第158、181号鉴定报告的结论为准）816389元；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原审被告给付因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14860元。
上述事实，有二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鉴定申请书，赤峰正翔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赤正基字（2011）第158、181号鉴定报告，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庭审和接待笔录中的陈述及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等在卷佐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应承担涉案的大草地在建工程价款的给付责任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向二被上诉人给付工程价款的数额是多少。上诉人提出5套楼房核款128万余元这一数额并不仅仅是大草地在建工程的工程款，还包括了其他费用，该数额并非是上诉人或转让债务人金科公司为二被上诉人确定的大草地在建工程价款数额。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据以证明上诉人应给付工程价款128万余元的依据是翁牛特旗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金科公司与上诉人达成的以5套楼房抵顶工程款的在建工程项目转让合同以及原审被告桑树春为金科公司出具的收据。经审查，翁牛特旗人民政府2012年4月9日作出的翁政纪字（2012）第8号会议纪要中记载“金科公司与债权人所有债务关系全部由珠峰公司承担”、“桑树春持有金科公司开出的房票5套为建设工业园区大草地公司的施工款。当时金科公司核定工款为128万元，以5套住宅抵顶，属重复抵顶。珠峰公司（王永华）承诺按实际发生的费用给桑树春结算”，翁牛特旗人民政府2012年5月12日作出的关于绿海明珠住宅小区及绿海明珠商务楼转让及后续建设事宜的会议记录中记载“桑树春持有金科公司开出的房票5套实际上是桑树春建设工业园区大草地公司的施工款……”，上述文件中体现涉案的大草地在建工程价款的给付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但并没有明确5套楼房核款128万余元是抵顶二被上诉人施工的大草地在建工程价款。金科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在建工程项目转让合同中第七条第二项约定“大草地工程款：以甲方即金科公司名义给大草地施工方开具的5套房产抵顶工程款，由乙方负责收回之前以甲方名义开具的全部销售合同及收据，并负责解决与施工方之间的施工款结算事宜”，上述约定内容中亦没有体现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就大草地在建工程价款约定明确数额。原审被告桑树春为金科公司出具的收据亦只能证明桑树春与金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二被上诉人并未就其所主张的上诉人应给付其工程价款128万余元提出具体、明确的证据，故二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应给付其工程价款128万余元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应得到支持。一审诉讼期间，二被上诉人曾就大草地在建工程的工程造价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根据赤峰正翔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赤正基字（2011）第158、181号鉴定报告确定大草地在建工程的工程造价为816389元，二被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上诉人虽不认可该鉴定报告，并在一审期间提出另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作价，但因上诉人并未对该鉴定报告提出明确的异议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重新委托鉴定申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涉案的大草地在建工程造价为61万余元的预算书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其证据的证明力低于赤正基字（2011）第158、181号鉴定报告，二被上诉人对该预算书亦不认可，故涉案的大草地在建工程造价应以赤正基字（2011）第158、181号鉴定报告为依据确定。对于二审期间二被上诉人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对于二被上诉人提出的增加要求上诉人、原审被告给付因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14860元的诉讼请求，因当事人之间不能达成调解协议，故本案不予审理，二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欠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1）翁民初字第370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1）翁民初字第370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变更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1）翁民初字第370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赤峰市翁牛特旗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立峰、张晓灵工程款816389元，并从2012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92元，由上诉人赤峰市翁牛特旗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82元，由被上诉人王立峰、张晓灵负担2210元，鉴定费8000元，由上诉人赤峰市翁牛特旗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4元，由上诉人赤峰市翁牛特旗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964元，由被上诉人王立峰、张晓灵负担4420元。邮寄送达费100元，由上诉人赤峰市翁牛特旗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王立峰、被上诉人张晓灵、原审被告桑树春、原审被告赤峰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丽丽
审判员 韩尚达
审判员 麻秋野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张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