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华军，男，汉族，1965年1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代理人：赵先东（特别授权），四川志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宏伟（特别授权），四川志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崟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亭江东路182号。
法定代表人：邹吉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雷顺兵（特别授权），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桂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桂湖东路156号。
法定代表人：陈玉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佳（特别授权），女，汉族，1992年9月25日出生，成都市桂林建设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代理人：龚蔼妤（一般授权），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华军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崟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崟瑞公司）、成都市桂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华军的委托代理人赵先东、杨宏伟，被上诉人崟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顺兵，桂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佳、龚蔼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华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崟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单项（单位）工程竣工结算确认表》包括备案的结算书、结算审核报告、确认书，三方确认了工程款的事实；认定咨询合同、《说明》证明，从而认定案涉工程没有结算错误；以本院的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适用本案纠纷支持崟瑞公司的反悔行为依据不足。
被上诉人崟瑞公司辩称：1.钟华军与桂林公司没有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从三方多次起诉过程中，最先钟华国陈述的案涉工程款均为4600余万元,直到2014年3月钟华军才将工程款变更为5171余万元。说明钟华军根本不知道工程款到底是多少，也就说明案涉工程并未进行结算。从时间顺序来看，在2010年永瑞会计所已经作出了51711466.24元的审核报告，钟华军已经知道该结算金额。但到2011年4月12日、2011年4月18日，崟瑞公司向桂林公司出具关于领取审计报告的回复意见及2012年3月20日桂林公司的回复，说明没有进行结算。桂林公司明确认可两个事实，一是案涉工程没有进行结算，二是案涉工程并不全部由桂林公司完成。2.崟瑞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因崟瑞公司与桂林公司没有进行结算，不能明确欠付工程款的金额。钟华军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钟华军的上诉。
被上诉人桂林公司辩称：1.钟华军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本案的工程没有结算，结算金额为51711466元。2.因桂林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人，所以对2012年4月18日回复的内容不清楚。
钟华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崟瑞公司向钟华军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183701.18元及延期支付的利息3498324.75元（从2010年2月11日起计算到被告付清时止，暂计算到2014年2月10日）；2.诉讼费用由崟瑞公司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崟瑞公司向钟华军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330442.39元；2.崟瑞公司向钟华军支付因拖欠工程款造成的利息损失4159306.17元（从2010年2月11日起计算到崟瑞公司付清时止，暂计算到2014年2月10日）；3.诉讼费用由崟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11月20日，崟瑞公司与成都市新都桂林建筑工程总公司（2010年2月10日，成都市新都桂林建筑工程总公司更名为成都市桂林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桂林公司承包修建崟瑞?上城电梯楼工程项目，其施工内容为“施工图内全部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及附属工程（消防工程除外）”，合同价款暂定总价为人民币2805万元，合同最终价款以具有资格的审计部门审计的金额为准。2007年11月21日，桂林公司与崟瑞上城商品房工程项目部签订《成都市新都桂林建筑工程总公司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合同书》，约定聘任钟华军同志为涉案工程责任人，合同约定“上级管理费及税金（含营业税、个人所得税）等，按工程总造价6.85%缴纳（依建设单位付款进度依次扣缴），因工程所发生的全部债权、债务，由项目承包人负责”，“工程竣工后的质量保修及费用由承包人全部负责”。2010年2月11日工程竣工验收。2010年9月16日，崟瑞公司与桂林公司签署了“四川省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确认结算金额为46183701.18元。2010年12月8日，四川永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书（川瑞会基（2010）第C-4号），载明“核定该项建设工程建安总造价51711466.24元”。2011年3月15日，崟瑞公司与桂林公司签署了“四川省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确认结算金额为51711466.24元。2011年4月12日，崟瑞公司向桂林公司函告称“根据贵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造价预算书及该工程的建设实际情况，我公司委托了具有资质的审计单位对该工程进行审计……现我公司通知贵公司来拿取审计报告，若贵公司对审计结果有异议，请在15日内以书面形式给予我公司答复……。”同月18日，桂林公司向崟瑞公司出具《关于领取审计报告的回复意见》载明“一、部分工程量与实际不符。二、部分单价与贵公司签发的认价单不一致。三、工程取费不准……请贵公司联系审计单位由我们三方对该工程部分项目工程量和单价进行核对，希望贵公司尽快给予答复。”
2012年3月20日，桂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崟瑞公司向其支付崟瑞?上城电梯楼工程项目拖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共计18183701.18元，原审法院以桂林公司与崟瑞公司未进行实际结算为由驳回桂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桂林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2）川民终字第608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载明“2011年4月12日，崟瑞公司函告桂林公司审计事宜并要求回复意见。同月18日，桂林公司向崟瑞公司出具《关于领取审计报告的回复》，对崟瑞公司委托审计结果中的工程量、单价、工程取费等提出相关意见并请求崟瑞公司联系审计单位进行核对。上述事实表明本案双方尚在工程结算过程中，工程价款并未结算确定，”维持一审判决。
另查明，桂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亮称2011年4月12日后，桂林公司与崟瑞公司并没有形成新的结算。2014年5月12日，四川永瑞会计事务所出具说明，证实2010年12月8日四川永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川瑞会基（2010）第C-4号审核报告“仅为合同的委托目的，供税务部门征收土地增值税的计税参考依据使用，不作为工程价款实际结算的依据”。
还查明，在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不愿对工程价款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审计或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钟华军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涉案工程是否进行了结算。
关于钟华军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问题。钟华军称桂林公司将本案涉案工程转包给钟华军，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提供了《成都市新都桂林建筑工程总公司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合同书》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成都市新都桂林建筑工程总公司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合同书》约定“上级管理费及税金（含营业税、个人所得税）等，按工程总造价6.85%缴纳（依建设单位付款进度依次扣缴），因工程所发生的全部债权、债务，由项目承包人负责”，“工程竣工后的质量保修及费用由承包人全部负责”。根据合同内容，该合同实为转包合同，钟华军为工程的负责人；对桂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亮的询问笔录载明，涉案工程由钟华军具体负责施工，桂林公司就涉案工程仅收取6.85%的管理费及税金，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钟华军，因工程所发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钟华军负责，故钟华军称其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涉案工程是否进行了结算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建设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最终价款以具有资格的审计部门审计金额为准。钟华军称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最终结算，并提供了《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造价（结）算书》、《四川永瑞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四川省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单项（单位）工程竣工结算确认表》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12月8日四川永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书（川瑞会基（2010）第C-4号）载明“核定该项建设工程建安总造价51711466.24元”，其后出具的《说明》证实该审核报告“仅为合同的委托目的，供税务部门征收土地增值税的计税参考依据使用，不作为工程价款实际结算的依据”；2011年4月12日崟瑞公司向桂林公司函告以及2011年4月18日桂林公司提出的《关于领取审计报告的回复意见》表明，截止到2011年4月18日，桂林公司与崟瑞公司就涉案工程仍未形成结算，钟华军提供的《四川永瑞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四川省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载明时间均在2011年4月18日之前；本院（2012）川民终字第608号民事判决载明“2011年4月12日，崟瑞公司函告桂林公司审计事宜并要求回复意见。同月18日，桂林公司向崟瑞公司出具《关于领取审计报告的回复意见》，对崟瑞公司委托审计结果中的工程量、单价、工程取费等提出相关意见并请求崟瑞公司联系审计单位进行核对。上述事实表明本案双方尚在工程结算过程中，工程价款并未结算确定”，该判决已经生效；桂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亮称2011年4月12日之后桂林公司与崟瑞公司没有形成新的结算，钟华军承认自2011年3月15日没有新的结算材料，故钟华军称桂林公司与崟瑞公司已经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51711466.24元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崟瑞公司与桂林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未进行实际结算的情况下，钟华军请求崟瑞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7330442.39元及延期利息4159306.17元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钟华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740元，由钟华军负担。
二审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确认案涉工程是按照51711466.24元进行了备案，并以该金额缴纳了税款。
各方确认已付工程款34381023.85元。崟瑞公司认可没有通过转账或者现金的方式支付17330442.39元。
本院认为，桂林公司与崟瑞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崟瑞公司是否尚欠工程款17330442.39元。
关于崟瑞公司是否尚欠工程款17330442.39元的问题。
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款是51711466.24元，崟瑞公司亦没有否认，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钟华军认为案涉工程应当按照51711466.24元进行结算的主张，事实和合同依据充分，予以支持。
根据查明的事实，各方确认已付工程款34381023.85元，尚欠钟华军的工程款17330442.39元。崟瑞公司和桂林公司一致认可没有将17330442.39元工程款支付给钟华军，崟瑞公司应当向钟华军支付工程款17330442.39元，并从2010年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崟瑞公司认为该款已向他人支付因此案涉工程款已经向钟华军支付完毕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如果崟瑞公司与他人存在纠纷，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钟华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崟瑞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钟华军支付工程款17330442.39元并自2010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支付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740元，由四川崟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40元，由四川崟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红
代理审判员 雷 伟
代理审判员 王 惠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彭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