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刑初字第63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女，1933年5月1日出生。系被害人张×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女，1930年7月1日出生。系被害人宁×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2，女，1992年9月24日出生。系被害人张×2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3，女，1997年11月20日出生。系被害人张×2之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4，男，1957年4月16日出生，系被害人宁×1之兄。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指定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市大兴区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杨帅，男，1984年8月21日出生。因涉嫌交通肇事，2014年10月25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11月9日被转为刑事拘留，2014年11月21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6年6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姜志强。
辩护人万冬朝。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大检公诉刑诉[2015]3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帅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殷×、宁×2、宁×3以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贯学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2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殷×、宁×2、宁×3的诉讼代理人刘伟，被告人杨帅及其辩护人姜志强、万冬朝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帅于2014年10月21日5时许，驾驶白色桑塔纳小型轿车（无号牌）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庞安路魏石路交叉路口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宁×1驾驶的农用三轮车（无号牌，后乘其妻张×1）后部相撞，致使张×1被甩出倒地，事故发生后杨帅驾车逃逸，适有一辆机动车由东向西驶来，将宁×1及倒地的张×1撞出、碾压，该肇事司机驾车逃逸，后宁×1、张×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认定，杨帅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后杨帅于2014年10月24日投案。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工作说明、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死亡医学证明、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收条、行政处罚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及被告人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并认为，被告人杨帅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后逃逸后造成二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殷×、宁×2、宁×3诉称：2014年10月21日5时10分，宁×1驾驶“时风”牌低速车（内乘张×1）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庞安路与魏石路交叉口向南左转弯时，适有杨帅驾驶无号牌“桑塔纳”牌轿车同方向由后驶来与宁×1驾驶的车辆后部相撞，导致张×1从车上甩出后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杨帅驾车逃逸，另一辆由东向西驶来的重型普通货车又将倒地受伤的张×1碾压，并将宁×1撞出，后该车逃逸，致二被害人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宁×2、宁×3因被害人张×1的死亡，要求被告人杨帅赔偿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人民币21561.19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1794元、丧葬费人民币34758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0452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992633.1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宁×2、宁×3因被害人宁×1的死亡，要求被告人杨帅赔偿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人民币1980.83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31480元、丧葬费人民币34758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0452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982738.83元。并向法庭提交了被害人死亡证明、医疗费票据、户籍证明及身份证明等证据。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杨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认可，但对指控罪名不予认可，辩称其当时只是追尾了，并没有撞到人，二被害人的死亡不是其造成的，其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表示无能力赔偿。
被告人杨帅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告人杨帅没有明显的足以造成事故发生的过失行为；2、二被害人的死亡结果系由第二起交通事故直接造成，无法确定被告人的第一次撞击行为与二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3、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杨帅第一次撞击后导致一人以上重伤的结果发生，其行为不符合交通肇事罪的犯罪构成；4、被告人杨帅已经因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行为受到了法律惩罚，不应该再重复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被告人杨帅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杨帅宣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1日5时许，被告人杨帅驾驶白色桑塔纳小型轿车（无号牌）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庞安路魏石路交叉路口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宁×1驾驶的农用三轮车（无号牌，旁边乘坐其妻张×1）后部相撞，致使张×1被甩出车下倒地，事故发生后杨帅驾车逃逸，宁×1即下车救助张×1，适有一辆机动车由东向西驶来，将宁×1及倒地的张×1撞出、碾压，该肇事车辆逃逸。后被害人宁×1（男，殁年47岁，北京市人）、张×1（女，殁年47岁，北京市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宁×1的死亡原因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张×1的死亡原因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认定，杨帅对第一起事故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路过此地并帮助宁×1救助张×1的贾×报警。被告人杨帅于2014年10月24日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事实。
另查明，杜×与张×21（已殁）系夫妻，生育三子二女，张×1系其二女；殷×与宁×22（已殁）系夫妻，生育四子，宁×1系其四子；宁×1与张×1系夫妻，生育二女，长女宁×2，次女宁×3。该起交通事故致张×1死亡给其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人民币21561.19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丧葬费人民币34758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26314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以上共计人民币483633.19元；致宁×1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人民币1980.83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丧葬费人民币34758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3600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以上共计人民币473738.83元。案发后被告人杨帅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2、宁×3人民币8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杨帅的供述，2014年10月21日凌晨5时许，我独自驾驶我在河北万庄买的白色无牌桑塔纳轿车（报废车）去大庄上班。当我从东向西行驶到北京市大兴区庞安路沙窝红绿灯的路口东侧中心线北侧大约有20、30米的时候，前方有一辆大货车的远光灯把我的眼睛晃了一下，我就看不见前方了，之后就听见撞车的声音，我的车当时就熄火了，我开了一下驾驶室的车门探身向外看，发现我撞到了一辆农用三轮车，那辆三轮车没有停，在红绿灯处向南拐了，之后我掉头就往回家的方向走了，但我的车前机器盖子凸起来了，有些挡视线，在开了两百米就靠边停车并把机器盖子按了按后就往家开了。后来我在坐车上班的路上经过事故现场时看见有警察，2014年10月24日在网上看见有我的车照片的协查通报，还有死了两个人的情况，我就到公安局投案了。
2、证人贾×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1日5时许，我沿着魏石路向北行至沙窝市场西门时，听见北边路口有撞车的声音，到路口我沿着东侧的人行横道向北走，看见人行横道东侧路中心的地上有一团东西，等我快走到人行横道北端时才看清是一个人，我就回到马路中心，看见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的手在发抖，他把手机递给我让我帮忙报警，我用了自己的手机报警，当我按手机键时，发现从东向西有车灯光，这个男的就挥手示意来车靠边，等到这个车到面前时我也喊让该车别过来，但是这辆车直接把这个男的撞击到西南方向，同时从地上的人身上压了过去。我报完警后到那个男的面前，发现他还有知觉，我就帮忙拦车，这时候路边上就有人了，那个男的向东南侧翻了两个滚就不动了，我在路口东侧这个人的边上轰车，直到999到了。路口东侧路中间是一个女的，我最初看到这个女的是躺着的，后那个男的把她扶起来了，这个女的是有知觉的，能说话，撞完那个男的之后，我问这个女的是什么地方的，她说是梁村的。
3、证人张×3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1日早晨我骑着电动三轮车由南向东行驶至庞安路与魏石路交叉路口时，在转弯的时候我听到路口“咣”的一声，我回头一看，看见一个女的从一辆车上掉下来了，具体从什么车上掉下来的没看清，这辆车的东边还停着一辆灰色平顶小轿车，车号没注意，这辆车头朝西停着，紧挨着前边的车，我也没停车，继续向东走了。
4、证人王×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1日早上，我和我爱人每人驾驶一辆电动三轮车行至庞安路与魏石路交叉路口由南向东拐弯时，听见“咣”的一声，这个时候有一辆红色的大货车从西向东挡住了我的视线，等这辆大货车过去以后，我就看见一辆农用三轮车向西南方向斜着挺慢的驶过去，这辆三轮向西南走的时候，我看见路中心北边地上躺着一个人，在地上躺着的人东边靠北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车，当时我也没有停车继续向东走，我过了有十多米时，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停着的那辆小车开始向后倒车，我也没有继续看就走了。我看见地上躺着的人时，那个人一动不动躺着。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及事故双方车辆受损的情况。
6、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实经对杨帅驾驶的无号牌桑塔纳小型客车车架号及发动机号进行勘查，后经公安网核准比对，查无此车，无任何信息记录。
7、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经鉴定，在被害人宁×1驾驶的车辆右后角处提取的白色附着物与在被告人杨帅驾驶的车辆前机器盖上提取的白色漆片的成分相同，为同类油漆。
8、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宁×1的死亡时间为2014年10月21日8时15分；被害人张×1的死亡时间为2014年10月21日15时50分。
9、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宁×1的死亡原因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张×1的死亡原因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
10、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杨帅驾驶机动车由东向西行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第1款之规定，杨帅驾驶报废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与前车发生追撞事故分别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4条第2款及第43条之规定；宁×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分别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及第8条之规定，宁×1、张×1没有其他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有关的过错行为，确定杨帅为全部责任，宁×1、张×1为无责任。某某（在逃）驾驶机动车由东向西行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属《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责任确定标准（试行）》确定责任一7.1.1的过错行为，宁×1、张×1没有其他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有关的过错行为，确定某某为全部责任，宁×23、张×1为无责任。
11、收条，证实被告人杨帅在案发后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八万元，收款人为宁×2、宁×3及宁×23。
12、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10月21日5时15分，贾×报警称在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西沙窝村发生交通事故。
1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帅于2014年10月2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14、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10月25日，被告人杨帅因本次肇事行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执行期限自2014年10月25日起至2014年11月9日止。
15、被告人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帅的身份情况。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户籍证明，证实其所受经济损失的情况。
17、户籍证明及身份证明，证实被害人张×2的抚养人及继承人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帅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帅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杨帅肇事后逃逸而致被害人死亡的情节及因被告人杨帅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宁×1死亡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鉴于被告人杨帅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帅在案发后能够赔偿被害人家属小部分损失，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帅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杨帅的犯罪行为给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被告人杨帅对被害人张×1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被害人宁×1的死亡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其赔偿比例为3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宁×2、宁×3因被害人张×1的死亡要求被告人杨帅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要求赔偿交通费，本院根据实际需要酌情予以确认；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宁×2、宁×3因被害人宁×1的死亡要求被告人杨帅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要求赔偿交通费，本院根据实际需要酌情予以确认；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述本院确认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宁×2、宁×3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人杨帅承担35%的数额。据此，对被告人杨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4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
二、被告人杨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宁×2、宁×3因被害人张×1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四十八万三千六百三十三元一角九分（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2、宁×3人民币八万元，其余人民币四十万三千六百三十三元一角九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被告人杨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宁×2、宁×3因被害人宁×1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的35%，共计人民币一十六万五千八百零八元五角九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殷×、宁×2、宁×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玮喆
人民陪审员 刘素舫
人民陪审员 肖冬霞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