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何坚，上海佩信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如皋腾辉机械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姜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申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如皋腾辉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2月1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申涛公司委托代理人何坚，被上诉人腾辉公司委托代理人姜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3日，腾辉公司与申涛公司签订编号为S2013-001的《货物采购合同》（以下简称1号合同），约定：货物名称为中间罐盖，数量为10套，总金额为人民币720，000元，交货日期为2013年5月15日；交货地点为宝钢工程项目现场。付款条款中第1次支付预付款14，400元，在合同生效、收到收据后两个月内支付；第2次支付360，000元，交货后2个月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第3次支付144，000元，在工程考核验收后2个月内支付；第4次支付72，000元，在设备质保期满（质保期内设备质量无异议）后2个月内支付；设备质量保证期为工程考核验收合格后12个月。2013年11月7日，腾辉公司向申涛公司交付合同约定设备。
同日，腾辉公司与申涛公司签订编号为S2013-002的《货物采购合同》（以下简称2号合同），约定申涛公司向腾辉公司采购中间包倾翻除尘罩、中间包盖，数量分别为1套及6套，总金额为170，1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款34，020元，在合同生效、收到收据后2个月内支付；第2笔85，050元在设备交货后2个月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第3笔34，020元在工程考核验收后2个月内支付；第4笔质保款17，010元在设备质保期满（质保期内设备质量无异议）后2个月内支付；设备质量保证期为工程考核验收合格后12个月。
2013年5月6日，腾辉公司与申涛公司签订编号为S2013-003、S2013-004的《货物采购合同》（以下简称3号合同、4号合同），约定申涛公司分别向腾辉公司采购钆机底座18套、机底18套，重量分别为50，570千克、24，243.60千克，金额分别为353，990元、167，280元。2013年6月25日、7月6日，腾辉公司向申涛公司交付3号合同项下的货物，实际称重共计56，840千克。同年7月21日，腾辉公司向申涛公司交付4号合同项下的货物，实际称重为27，120千克。
2013年6月25日，腾辉公司与申涛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S2013-005、S2013-006的《工矿产品采购合同》各一份（以下分别简称5号合同、6号合同），约定申涛公司向腾辉公司采购结构件，总重分别为26，719.20千克、40，503.06千克，金额分别为184，362.50元、287，571.70元。两份合同均约定交货地点为苏冶重工仓库。2013年8月至11月间，腾辉公司向申涛公司交付该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其中6号合同项下的货物称重为43，843.78千克。
此外，上述第4至6号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为货物验收合格票据入账后分期付款；图纸、技术资料在交货后，腾辉公司负责返还给申涛公司，未返还的按合同总金额的0.5%扣款；合同为审重合同，计划重量误差在正负3%之内（包含本数）不做修改。
另查明，2014年5月5日，申涛公司就2号合同的履行向腾辉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宁钢薄带项目已经竣工，进入热负荷试车阶段，但中间包盖及中间包倾翻除尘罩设备的资料未提供，要求腾辉公司补供。
腾辉公司为收回加工款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申涛公司支付加工款487，841.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24，103.9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审理中，申涛公司确认六份合同的文本均由申涛公司方提供。双方确认六份合同总金额计1，883，304.20元，申涛公司已付款为1，483，990元，腾辉公司已向申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1，741，370元。
原审法院认为，腾辉公司与申涛公司订立的六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予恪守。审理中，腾辉公司与申涛公司对于腾辉公司合同总金额、腾辉公司已开发票数额、申涛公司付款金额均无异议，争议主要在于：一、对腾辉公司未开票部分申涛公司是否应当付款；二、腾辉公司主张的超重费应否支持；三、1号、2号合同的质保金腾辉公司可否主张；四、申涛公司主张自行更换产品产生的3万元费用可否于货款中抵扣；五、申涛公司主张未交付图纸的扣款可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六份合同中存在“合格票据入账后付款”或“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的约定，但开具发票为合同履行中的从给付义务，付款为主给付义务，且因双方对超重费存在争议，总的货款金额尚未确定，审理中，腾辉公司也表示如申涛公司愿意支付货款，腾辉公司可以开具全额发票，故原审法院认为，对腾辉公司的开票义务与申涛公司的付款义务可于本案中一并处理，申涛公司应在腾辉公司开具发票后向腾辉公司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腾辉公司主张3号、4号、6号合同中实际发货重量超出约定重量3%，分别主张超重费43，890元、19，847.16元、24，789.79元，原审法院注意到三份合同中均载有“合同为审重合同，计划重量误差在正负3%之内不做修改”的条款，申涛公司辩称计划重量是图纸重量，不是称重重量，如果按照图纸计算的重量与约定重量有误差时才补偿腾辉公司，但本案中腾辉公司系根据申涛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加工，申涛公司也未对腾辉公司供货与图纸不符提出异议，且合同文本均由申涛公司提供，即使合同约定不明，应作对申涛公司不利的解释，故对申涛公司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申涛公司应当支付该3份合同项下的超重费。3号合同约定的重量为50，570千克，实际称重为56，840千克，约定单价为7元／千克，申涛公司另需支付43，890元。4号合同约定重量为24，243.60千克，实际称重为27，120千克，约定单价为6.9元／千克，申涛公司另需支付19，847.16元。6号合同约定的重量为40，503.06千克，实际称重经原审法院核算为43，843.78千克，约定单价为7.1元／千克，申涛公司另需支付23，719.11元，腾辉公司主张略有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纠正，申涛公司共应向腾辉公司支付超重款87，456.27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1号、2号合同约定质保期为工程考核验收合格后12个月。1号合同中，腾辉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为2013年11月7日，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日尚未满1年，且腾辉公司审理中也表示无法明确项目的考核时间，2号合同中，在2014年5月5日申涛公司发给腾辉公司的电子邮件中提及“目前该项目已经竣工，进入热负荷试车阶段”，即使从此时计算，尚未满一年质保期，鉴于腾辉公司于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1号、2号合同所涉工程考核验收合格的日期及质保期已届满，故对腾辉公司主张的该两份合同项下的质保金72，000元、17，01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就申涛公司主张的1号、2号合同项下的质量问题，双方也可在结算质保金时予以处理。此外，申涛公司虽提供3至6号合同项下向腾辉公司发送附有《质量不合格通知单》的电子邮件，但并未提出明确的抗辩意见或主张，并确认3号至6号合同项下的问题主要为供货拖期及未交付相关图纸资料，况且，腾辉公司表示上述问题已整改完毕，申涛公司也确认货物均已在使用之中，故申涛公司应支付3号至6号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申涛公司主张其在1号合同项下自行更换产生3万元的费用，但其仅提供《收款收据》一份，腾辉公司不予认可，申涛公司缺乏充分证据证明该笔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申涛公司主张的该笔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注意到，第3至6号合同中均约定，图纸、技术资料在交货后，腾辉公司负责返还给申涛公司，未返还的按合同总金额的0.5%扣除。审理中，腾辉公司确认有部分图纸资料未返还申涛公司，虽腾辉公司表示可以返还，但根据合同约定，腾辉公司确应在交货后即向申涛公司返还该部分资料，腾辉公司至今未向申涛公司返还全部资料已构成违约，故对申涛公司的扣款主张，原审法院可予支持，3至6号合同的总金额为993，204.20元，根据0.5%计算，申涛公司可扣款为4，966.02元。
对于申涛公司主张的腾辉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系一项独立的诉，因申涛公司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处理，申涛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申涛公司应向腾辉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92，794.45元（合同总金额1，883，304.20元＋超重款87，456.27元-已付款1，483，990元-扣款4，966.02元-质保金89，010元）。合同总金额与超重款共计1，970，760.47元，扣除腾辉公司已开票金额1，741，370元，腾辉公司还应向申涛公司开具发票229，390.47元。对于腾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合同并未就此作出约定，实质为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除1号合同和2号合同外，其余合同约定申涛公司在收到票据后分期付款，鉴于腾辉公司尚未向申涛公司交付足额发票，合同对申涛公司的付款期限未作出明确约定，故对腾辉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腾辉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涛公司交付金额为229，390.4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申涛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腾辉公司加工款392，794.45元。三、驳回腾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94元，减半收取计4，447元，由腾辉公司负担509元，由申涛公司负担3，938元。
原审判决后，申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腾辉公司主张的超重费用不应得到支持。3号至6号合同约定为审重合同，申涛公司将图纸交予腾辉公司，如图纸计算出的重量与合同约定的重量不符，需要修改图纸，并非腾辉公司主张的实际交货重量与合同约定重量不符需修改价款。二、1号合同项下的货物因质量存在问题，申涛公司更换了20个接头，更换费用3万元应由腾辉公司承担。三、腾辉公司存在逾期交货，应当承担违约金，希望二审法院能够组织双方调解，如调解不成，申涛公司将另行起诉。综上，申涛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在原审判决的加工款中扣除腾辉公司主张的超重款87，456.27元和申涛公司主张的更换费用3万元，希望违约金亦能在本案中抵扣。
被上诉人腾辉公司辩称：一、原审第一项判决的开票金额已包含超重款，申涛公司并未提出撤销。二、本案系争的所有合同均是由申涛公司提供。双方对审重条款产生分歧，应按不利于申涛公司的主张予以解释。三、腾辉公司从未收到申涛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加工货物申涛公司已经投入使用，申涛公司提供的收据3万元不能证明已经实际发生且用于本案系争合同项下的货物。四、申涛公司未对逾期交货违约金提起反诉，且腾辉公司未逾期交货，故对违约金不愿意调解。腾辉公司据此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3号至6号合同均约定为审重合同，计划重量误差在正负3%之内（包含本数）不做修改。
原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双方当事人在3号至6号合同中均约定了审重条款，腾辉公司依据审重条款向申涛公司主张实际交付加工物重量超过合同约定重量部分的价款，申涛公司认为审重条款约定应为如图纸计算出的重量与合同约定重量间误差超过正负3%将修改图纸，并非实际交付加工物与合同约定重量间的误差而支付超重款。对此，本院认为：合同记载的审重条款记载不明确，双方当事人对审重条款的解释发生争议，双方确认合同由申涛公司提供，按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申涛公司的解释。故原审判决采信腾辉公司的主张，对腾辉公司主张的超重款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申涛公司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腾辉公司提供的1号合同项下的加工物存在质量问题，亦无证据证明其曾与腾辉公司商议更换接头，且仅凭收据也不能证明3万元的更换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故本院对申涛公司主张的3万元更换费用不予采信。三、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腾辉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愿意调解，申涛公司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申涛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91元，由上诉人上海申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陆文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