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刑终107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焕贵，男，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电白县人，文化程度大学本科，原系广州经暨纬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户籍地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4年3月19日被羁押，同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3日被逮捕。2016年7月7日因行贿罪被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2016年7月18日被刑满释放。因本案再审于2017年4月24日被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决定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毅，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焕贵犯行贿罪、受贿罪一案，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粤0105刑再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焕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
（一）行贿事实：
2011年至2013年，原审被告人陈焕贵在挂靠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期间，在承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三水数据中心（华南大区物流中心）工程过程中，为谋取工程中标、项目变更、款项结算等方面的不正当利益，给予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工程建设管理部门室经理甘某（已判决）贿赂款累计人民币100万元。
2011年至2012年，原审被告人陈焕贵在挂靠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期间，在承接上述工程过程中，为谋取工程结算、工程款支付等方面的不正当利益，给予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工程建设中心总经理李某（已判决）贿赂款累计人民币6万元。综上，原审被告人陈焕贵给予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06万元。
原审被告人陈焕贵于2014年3月19日到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主动投案并交待其行贿行为。
（二）受贿事实：
2011年至2012年间，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基建室经理陈某（已判决）利用负责省内移动公司基建项目审批的职务便利，在佛山三水数据中心二期工程招投标过程中，接受佛山市振鹏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金某1（另案处理）的请托，使得该公司顺利中标。事后，原审被告人陈焕贵指使他人帮助陈某收受金某1给予的贿赂款累计人民币300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暂扣财物收据、扣押通知书，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受贿人甘某的个人简历、工作职责、员工履历表，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移动广东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签订的中国移动广东有限公司三水数据中心（华南大区物流中心）工程施工合同，证人刘某、陈某的证言，李某、陈某的个人简历、工作职责、干部履历表及劳动合同，受贿人甘某、李某的证言，证人金某1、金某2、吴某、温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陈焕贵的供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刑初字第549号刑事判决书、（2015）佛城法刑初字第550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在陈某受贿过程中，原审被告人陈焕贵在明知陈某要求其收取的款项为非法所得的前提下，以占有、使用贿赂款为目的，直接参与，协助陈某受贿，其身份虽非国家工作人员，但是协助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陈某受贿，应认定为受贿罪共犯，以其代为收取的贿赂款金额为犯罪数额。惟陈焕贵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的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陈焕贵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情节的认定。另鉴于陈焕贵已退缴部分赃款，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5）穗海法刑初字第679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陈焕贵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总和刑为有期徒刑七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三、追缴原审被告人陈焕贵违法所得的人民币四十一万元，上缴国库。
判后，原审被告人陈焕贵不服，上诉称：原判认定其构成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其与陈某之间约定为借款，其有借款需求，故向陈某借款。其既不知钱款的来源，也不知钱款系陈某受贿所得，与陈某之间没有受贿的共同故意，故不构成受贿罪的共犯。
辩护人张毅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陈焕贵不知所收钱款的来源，不构成受贿罪的共犯。陈焕贵事前没有与陈某通谋，对陈某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并不知情，陈某亦未向陈焕贵明示或暗示所收钱款的来源和性质。陈焕贵没有占有贿赂款的故意，其收款行为实际是借款行为。（2）陈焕贵对代收的钱款的违法性只有概括性的认知，并不明知是受贿款，如果构成犯罪，也只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3）陈焕贵具有自首、积极退赃、情节轻微等情节。建议对陈焕贵减轻处罚。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陈焕贵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
（一）行贿事实：2011年至2013年，上诉人陈焕贵在挂靠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三水数据中心（华南大区物流中心）工程过程中，为谋取工程中标、项目变更、款项结算等方面的不正当利益，给予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工程建设管理部门室经理甘某（已判决）贿赂款累计人民币100万元，给予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工程建设中心总经理李某（已判决）贿赂款累计人民币6万元。综上，上诉人陈焕贵共向他人行贿人民币10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再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甘某的个人简历、工作职责、员工履历表；证人李某的个人简历、工作职责、干部履历表及劳动合同；中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移动广东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签订的中国移动广东有限公司三水数据中心（华南大区物流中心）工程施工合同。
2.证人甘某的供述，供认其收受陈焕贵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00万元的事实经过。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曾收受挂靠江西中余公司承接工程的陈焕贵好处费人民币6万元。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陈焕贵通过其总公司名义承接中移动佛山分公司三水数据中心土建一期项目的事实经过。
5.证人陈某的证言，印证陈焕贵向甘某行贿的事实。
6.上诉人陈焕贵的供述，对事实供认不讳。
（二）受贿事实：2011年至2012年间，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基建室经理陈某（已判决）利用负责省内移动公司基建项目审批的职务便利，在佛山三水数据中心二期工程招投标过程中，为佛山市振鹏通信科技有限公司顺利中标提供帮助，事后指使上诉人陈焕贵代为收取该公司副总经理金某1（另案处理）分两次给予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300万元，并约定将该笔钱款借予陈焕贵用于工程建设。
上诉人陈焕贵于2014年3月19日到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行贿和代陈某收取贿赂款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再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7.书证：陈某个人简历、工作职责、员工履历表、劳动合同。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曾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工程建设部（后更名为基建办公室）工作，当时李某是佛山移动公司工程中心的总经理，其和他私交较好。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李某找到其，告诉其说佛山振鹏通讯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金某1参加了省移动公司直属管辖的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三水数据中心（第一通信机楼、第二通信机楼）的土建和安装项目的投标，希望能够中标，并告知其佛山公司的总经理梁春火也支持金某1投标，希望其能在这个过程中帮助，并承诺中标之后会给其好处费500万人民币。其答应了，在资格预审的时候，其根据抽签选出5名专家，在第一时间与他们沟通过，希望这些专家在佛山资格预审的时候，关注金某1所挂靠的公司，并根据佛山公司那边的要求，使金某1挂靠的公司入围，另在后来其审批了佛山公司要求变更投标分值比例的申请，其帮他批准了这个申请，从而使金某1挂靠的公司在交易中心评审的时候，更有利于金某1所投标的公司中标，事后金某1所挂靠的公司成功中标。
大概过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李某就打电话给其，金某1那边可以给钱了。其想到了其好朋友陈焕贵承接了一个工程项目，急需流动资金，于是其就对李某说直接把钱交到其一个朋友手上就行，后来其把陈焕贵提供的临时用的手机号码给李某，然后让他们沟通具体拿钱的问题。至于他们具体在什么地方，其就不清楚了。等到陈焕贵拿到钱之后，陈焕贵打电话告诉其说钱到手了，但他也没告诉其具体金额，而且陈焕贵收到钱后一直放在他那里用于他项目上的资金运作，到案发都没有将钱还给其。
因为这笔钱数额太大了，其不敢自己去拿，正好陈焕贵做工程也需要钱，他是其很好的朋友，其就让他去拿钱，并表示这些钱拿回来后借给他用，但至今其也没有收到利息，陈焕贵承诺说等他那边的工程完工收到工程款后就把钱还给其。
其虽然没有向陈焕贵明示这个钱是其受贿的钱，但其认为他心里可能是清楚这些钱是其的违法所得，所以大家也心照不宣。
通过其和李某的帮助，使金某1挂靠的公司成功中标了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三水数据中心的土建和安装项目，按照事前的约定，金某1会给其和李某钱，所以为了表示感谢，中标后金某1按照事前承诺要送钱给其和李某，但由于其和金某1并没有直接的联络，所以经李某联系先后两次送给其合计300万元人民币。其认为李某也收到了金某1给的钱，但不知道具体数额。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金某1是在2002年认识的，他在2011年底找到其，主要是因为其公司要在2012年启建中国移动佛山分公司三水IDC数据中心土建项目和南海千灯湖客服中心土建项目两个项目。金某1当时已经是南海振鹏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副总经理，想承接移动公司的基建项目，并想通过其打通省移动公司的关系，并说会给其及省公司的有关人员一定的感谢费，感谢费具体怎么分配由其跟省公司的有关人员商定，后来其将相关情况跟省移动公司基建统筹中心职能室经理陈某说了。陈某就对其说可以操作，并问其有多少钱，其说还不是很清楚，陈某就说按行规应该有标的额2%到3%的钱，并告诉其说，咱们之间不要谈钱的事,收钱的时候和承包商单线联系，即让金某1派手下与其或派手下与陈某单独联系。陈某还问其收的钱怎么分，陈某就说他和其6：4或5：5分成好了。后来在其和省移动公司基建统筹中心职能室经理陈某的帮助下，三水IDC数据中心土建项目和南海千灯湖客服中心土建项目都是金某1的公司中的标，他为了感谢其，就想送钱给其和陈某，后来其收了他在南海千灯湖客服中心土建项目上给其的150万元人民币、在三水IDC消防项目上的100万人民币，共计250万元人民币。
金某1主要是通过其和陈某联系，在商量怎么操作中标事宜的时候是通过其，给陈某钱的时候也是通过其。在IDC土建项目上，金某1在给陈某钱时，最少有两次是通过其联系陈某，具体情况是：
第一次，2012年7、8月份，金某1找其要陈某的联系方式，其知道这是金某1要给陈某钱，于是其就联系陈某，陈某就给了其一个手机号码（神州行那种内含金额不多，即用即抛的号），其就把这个号码给了金某1，让他们自己去联系。
第二次，2012年年底，金某1找其要陈某的联系方式，陈某同样给了其一个手机号码，其就把这个号码给了金某1，让他们自己去联系。
其不是很清楚在IDC土建项目上金某1给了陈某多少钱，因为钱是金某1和陈某单线联系的，不过陈某也和其说过行规，再加上其原先也和金某1提过，在钱的分配上陈某和其是6：4或5：5，金某1就问谁6谁4，其说是陈某6，金某1就说明白了。按照上述的约定，该项目的标的额是2.8亿，那么金某1最少给了陈某350万元人民币，多的话应该有400万到500万，具体多少其就不清楚了。
10.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佛山振鹏通信技术公司工作期间，承接了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三水数据中心（第一通信机楼、第二通信机楼）即中国移动佛山分公司三水IDC数据中心的相关土建和消防项目，另一个是南海千灯湖客服中心项目。其在承接上述两个项目过程中，通过李某的联系送给中移动广东有限公司基建统筹中心基建管理室经理陈某300万元人民币。
其得知中移动佛山分公司三水IDC数据中心和南海千灯湖客服中心两个项目要在2012年启建，所以就找到工程建设中心总经理李某。希望他制定倾向于其所在的佛山振鹏通讯技术有限公司的招标文件，同时在预审文件时给予关照。经其与李某商议，定下来事成之后给其500万好处费，李某同意帮其。期间，其听说李某会找他们公司的人帮忙，后来其得知他找了省移动基建统筹中心基建室经理陈某帮忙。后来，在李某及陈某的帮助下，其挂靠的贵州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其个人名义签订分包协议，振鹏通信技术公司出资挂靠）顺利中标了三水IDC数据中心土建及消防项目。为了感谢李某，其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其分三次给了李某合计280万人民币，因为这两个项目是李某和陈某共同帮其中标的，所以其为了感谢陈某的帮助，在李某的联系和协调下，送给陈某300万元人民币。具体情况：
第一次，2012年7月或8月的一天，李某发了一条信息给其，里面是一个电话号码，让其直接和这个人联系。其看到信息之后，就从财务那里取出100万人民币，然后打电话给中旗置业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一个司机，让他联系信息里的人，把钱交到这个人手上。钱是黑色环保袋装好的，面额都是100元一张的钞票，一共100捆。事后，这个司机给其打了电话说钱已经送到联系人的手上了，交易的地点在广州市里，其他具体情况也没有多说。
第二次，大概是在2012年10月份的一天，李某发了一条信息给其，里面的内容是一个电话号码，让其直接和这个人联系。其看到信息之后，就从财务那里取出200万人民币，并用一个黑色拉杆箱装好，然后就给公司司机郭俭同及其弟弟金某2，让他们联系信息里的人，把钱交到这个人手上。面额都是100元一张的钞票，一共200捆。后来，其弟弟给其打了电话说钱已经送到联系人的手上，交易地点在广州市里，其他具体情况也没有说。
其和陈某并不熟悉，是在李某的联系下才找到陈某帮忙去协调其中标的事情。其想陈某也不想出面跟其有金钱的直接来往，陈某是在广州生活，其在佛山生活，免得跑来跑去，所以其想通过李某把钱送给陈某这样会方便点，所以其叫了其弟弟或者司机去送，陈某那边来收钱的人其不认识。
11.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金某1的弟弟，自2012年下半年以来，其曾在其哥金某1的授意下，两次去广州给相关人员送过钱。第一次，2012年7月或8月的一天，其哥金某1打电话给其，叫其到刘振忠办公室，到了之后，金某1拿出手机让其看一条短信，其看到的信息是一个叫李某的人发给他的，短信的内容只有一个电话号码，金某1说这个信息不能转发，叫其记下这个号码，吩咐其和该号码的机主联系，然后叫其去公司财务拿一下东西，其记得是找一个叫“华少”的拿的，其说明了来意，华少就把准备好的一个拉杆箱交给其。其拿到拉杆箱后，就和刘振忠的司机郭俭桐一起开车去广州，在路上其就和其哥提供的手机号码的机主联系上了，并约好在广州天河区一个酒店旁边的停车场见面。到了约定地点后，并确定是约好的人，郭俭桐就下车把拉杆箱交给他，其记得对方是个男的，其他就记不太清了。事后郭俭桐还汇报了一下，说事情办完了，之后就回佛山了。第二次，2012年10月左右，因为这次和上次隔的时间并不长（记得是在中秋节前后），地点也是在广州。也是其哥金某1打电话给其到刘振忠办公室，到了之后，其哥让其记下一个电话号码，吩咐其和该号码机主联系，然后去财务拿准备好的东西过去，去到财务后，其就拿到了一个准备好的拉杆箱，其发现这一次的拉杆箱要比上一次送广州的要大。其拿到后，就和郭俭桐一起开车去广州，在路上郭俭桐与对方联系上，后约好在广州的某个地方的路边停车位见面，确定约好的人后，郭俭桐就下车把拉杆箱交给对方，事后郭俭桐还汇报了一下说事情办完了，不过具体他是打给其哥的还是刘振忠的，其就不知道了，之后就回佛山了。
1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在2012年上半年至今，其为原审被告人陈焕贵（其老板）做司机。其有帮老板陈焕贵取过东西，印象深的有两次：第一次时间大概是2012年7、8月份，有一天下午六点左右，老板给了其一个手机号码，让其和对方联系取个东西回来。其跟对方电话约好在科韵路和广园快速路交叉路口处见面，其开车先到那里后打了个电话给对方，不一会一个30多岁的中年男子就开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过来，停下车后他交给了其一个大纸箱子，上面用胶带封好的，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挺重的，其取到东西后就直接开车到我老板陈焕贵居住的天河区五山路半山翠庭小区，老板本人在家，其把东西拿给他后就离开了。第二次大概是2012年8、9月份，下午七点左右，老板让其去体育西路天河大厦门口取一件东西回来，并给了其一个手机号码，让其去到后联系对方，其到了天河大厦门口后打对方手机，不一会一辆黑色的别克车开了过来，一个20多岁的年轻男子下车后给了其一个拉杆箱。箱子是蓝色的，挺沉的，但是其没打开看是什么。其取到东西后还是开车回到老板居住的半山翠庭小区，在他家里把拉杆箱交给了他。其都是按照老板陈焕贵给其的电话联系对方，而且老板让其用新的电话卡和对方联系。对方两次不是同一人，两个人年纪不同，第二次的男子要年轻一些。
13.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原审被告人陈焕贵的妻子，其认为陈焕贵从陈某处拿回的钱是借款，他们是好朋友，陈焕贵做的工程前期投入巨大，需要大量资金周转使用，所以就向陈某借钱。其听陈焕贵讲过，陈某有钱可以借，所以就向他借了。其之前有退过50万元人民币到海珠区检察院，因为陈焕贵借陈某的钱已经放到南海的工地项目，至今仍未收到全部货款所以未能退交剩余非法所得。
14.原审被告人陈焕贵的供述，供认在2011年年中时，陈某跟其讲起有些钱他自己不方便存，也不方便收，而其工程上经常需要大量现金周转，提出让其去代收，放在其处用作资金周转，可以用于工程施工，业务开展等，算作向他的借贷，由其按月支付借款总额的1.5%作为利息。其当时也猜测这钱应该是陈某平常在工作中收的老板、包工头的感谢费、好处费等，既然陈某肯信任其，其也确实需要资金周转，所以其就答应帮他代为收取有关人员送来的款项。其代陈某收取的比较大笔的钱集中在2012年中及下半年，其印象深的有几次：有一次，其安排司机吴某去科韵路附近取钱，吴某后来拿回来一个胶布封好的大箱子，挺重的，后来其自己打开看，发现里面都是钱，统计了一下有300万元人民币左右。因为这次金额最大，所以比较有印象。还有一次，其给了吴某联系方式让他去体育西路取钱，他带回来一个行李箱，里面也装了不少钱，其记得有一百五六十万。这些钱其都用在工地上了，包括人工、材料、租赁费等等。
陈某让其代收的现金，其猜测来源不合法，绝大部份是他收来的钱，他自己收的话不安全，所以他就让其代收。而其一方面不敢违背陈某的意思，因为在接工程方面需要他的帮忙，而其跟他的关系也比较好，而另一方面也需要资金周转。其代他收这些钱其也很担心、很害怕，特别是数额大，次数多。同时我也很为陈某担心，收这么多的钱担心他会出事。其不清楚帮陈某拿的钱的性质，其是借款，由陈某借给其，当时约定其给月息1.5%，其已经给了几十万的利息给他，后来陈某和其都被检察机关带走，其就猜测这些钱可能来路不正。
认定本案事实还有以下经原审法院再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5.由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报告》，证实原审被告人陈焕贵于2014年3月19日到该院投案自首。
16.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立案决定书。
17.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营业执照、国务院关于广东移动通信管理体制问题的批复、中国移动广东有限公司出具的股东构成情况说明，证实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及其下属企业的企业性质。
18.暂扣财物收据、扣押通知书。
19.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佛城法刑初字第54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佛城法刑初字第55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甘某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陈某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综合上诉人陈焕贵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焕贵代陈某收取300万钱款的行为如何定性，是否构成受贿罪，或者是否构成其他犯罪。针对此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经查：（1）陈焕贵与陈某都证实，在交代陈焕贵收钱时，陈某表示其不方便收钱，也不方便存；陈焕贵知悉陈某具有非常大的审批权，在审批中移动相关基建项目的过程中，具有利用职务便利；陈焕贵本人也曾因为投标相关工程请托陈某；陈某吩咐陈焕贵收取钱款的过程不正常：全部均为现金交易，且为巨额现金，不问送钱的人是谁，不办理任何签收手续，用临时电话号码联系对方，用后即抛；陈焕贵在供述中也曾推测陈某让其代收的钱可能是项目承包商贿送的钱。综上，虽然陈焕贵不知陈某受贿的具体经过，但从其所处的环境、与陈某的密切关系、收取钱款的过程细节等来看，其主观上应当知道代陈某所收取的钱款为陈某的受贿款。（2）判断陈焕贵代收贿赂款的行为究竟属于受贿行为的帮助行为还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行为，关键是看受贿犯罪是否已经既遂。本案现有证据均证实，在吩咐陈焕贵代为收取贿赂款时，陈某并未收取控制该贿赂款，因此受贿犯罪尚未既遂；陈焕贵在代为收取上述贿赂款时，主观上也明知陈某不方便收取该款，知道该款项尚未由陈某控制。综上，陈焕贵的代收行为，是促成陈某受贿行为得以完成的关键行为，应当认定为陈某受贿犯罪的帮助行为，因此应当认定陈焕贵为受贿罪的帮助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焕贵构成受贿罪的定性并未有误，上诉人陈焕贵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焕贵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上诉人陈焕贵明知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贿赂，仍予以协助，提供帮助，收受贿赂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还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陈焕贵犯数罪，依法应对其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陈焕贵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陈焕贵在受贿犯罪中属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上诉人陈焕贵已退缴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决定对上诉人陈焕贵所犯行贿罪和受贿罪均减轻处罚。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虽考虑到上述情节，并对上诉人陈焕贵所犯受贿罪予以减轻处罚，但没有考虑到陈焕贵并非身份犯，没有参与受贿犯罪的事前通谋，没有从受贿犯罪中获取利益，仅是代为收取并借用等情节，量刑畸重，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辩护人所提对上诉人陈焕贵从宽处罚的意见合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此外，原判在引用法律条文时遗漏了行贿犯罪的相关规定，本院亦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唯量刑不当，引用法律有遗漏，应依法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刑再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以及第二项中对上诉人陈焕贵犯行贿罪的定罪量刑部分以及受贿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刑再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中对上诉人陈焕贵犯受贿罪的量刑部分以及与行贿罪的合并执行部分。
三、上诉人陈焕贵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兵
审判员 蔡丽君
审判员 许媛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赖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