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刑一终字第26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东，公司股东。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3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监视居住；2013年12月9日，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周东不起诉；2014年6月5日，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撤销对周东的不起诉决定；2014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曾献武，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华，公司股东。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3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监视居住；2013年12月9日，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庞华不起诉；2014年6月5日，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撤销对庞华的不起诉决定；2014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徐建海，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玉林市大红八角香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人民东路＊＊＊＊号美家园商业广场C＊＊＊＊＊。
诉讼代表人庞某，玉林市大红八角香料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被告人周东、庞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单位玉林市大红八角香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林大红八角公司）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作出（2014）玉区法刑初字第593号刑事判决。周东、庞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将案卷移送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查阅，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1月18日查阅完毕。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洪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东及其辩护人曾献武、上诉人庞华及其辩护人徐建海，原审被告单位玉林市大红八角香料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庞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非法占用农用地
2011年7月，被告人周东、庞华与杜某、郑某（后二人均另案处理）与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镇忠社区第9-1、9-2居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用该两个居民小组所属的屋背坡（位于玉林市中药港东南侧）总面积为80.854亩的土地。2012年5月，被告人周东、庞华、杜某、郑某合伙成立玉林市大红八角香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且由周东担任该公司的法人代表。自2011年7月至2012年12月，被告人周东、庞华、杜某、郑某在未报玉林市国土资源局批准，未取得任何用地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施工搞建设，在上述土地上建成铁棚砖墙结构的八角香料仓库并投入使用。期间，玉林市国土资源局有关部门向该公司下达了《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停止施工，并责令其停止土地违法行为，但周东、庞华等人一直未予配合，没有停止施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规划院鉴定，玉林大红八角公司在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镇忠社区违法建设占用土地的总面积为79.14亩，其中违法建设占用的27.03亩耕地达到重度破坏程度。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玉林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支队在工作中发现，玉林市大红公司未经批准，在未取得任何用地手续的情况下，于2011年6月开始擅自在位于玉州区南江街道镇忠村第9-1、9-2居民小组所属的屋背坡（即玉林市中药港东南侧）施工搞建设，建成铁棚砖墙机构八角香料仓库。非法占用土地面积为79.1383亩，并已出租使用。
2、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月18日，玉林市国土资源局将周东、庞华等人合伙经营的玉林大红八角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移交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于2013年1月21日立案侦查，并于2013年1月30日上午将周东、庞华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3、证人罗某的证言，2012年5月31日上午9时许，我们玉林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玉林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玉州大队、玉林市市政管理局综合执法大队约60多人到玉林市中药港东南侧的玉林大红八角公司进行检查执法，发现该公司在南江街道镇忠社区的土地上已经建好围墙和部分仓库，且正在围墙内进行施工建仓库。因为该公司现场无法提供合法的用地手续，属于未报即用的违法行为，执法人员立即责令在场的施工人员马上停止施工，问施工人员谁是公司的负责人，让公司的负责人出来谈话配合调查，但是一直没有人出来承认是公司的负责人找大家谈话。后来领导决定由玉林市市政管理局综合执法大队对正在建设施工在建仓库的部分围墙进行拆除，玉林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玉州大队将一份《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玉国土资土监字（2012）2-047号）以留置送达的方式放在被我们拆除的仓库处。当天11时许，执法人员准备离开时，被这个仓库里面的人阻拦。后来报警后公安民警来到现场处置，大家才能够安全离开。当天下午，执法人员让南江街道的工作人员帮通知玉林大红八角公司的负责人第二天来玉州大队接受调查。2012年6月1日，玉林大红八角公司的负责人周东和庞华来到了玉林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玉州大队，并提供了他们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玉州区招商引资项目备案登记表复印件等材料。玉林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玉州大队对周东和庞华分别进行问话并记有笔录，针对他们公司未经批准，擅自在南江街道镇忠社区9-1和9-2社占地搞建设的违法行为又向他们送达了一份《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玉国土资土监字（2012）2-048号），周东本人在这份通知书上签了字。执法人员要求周东和庞华立即停止施工，周东和庞华在口头上也表示同意停止施工。2012年8月左右，其和玉林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的李某甲支队长、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规划院的人员等去到玉林大红八角公司，发现该公司仍在施工，执法人员立即责令在场的施工人员立即停止施工。他们停止施工后，大家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规划院的人员去仓库外面进行勘察测量。
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其是玉林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副支队长。2012年6月5日，玉林市国土资源局开始立案调查玉林大红八角公司违法占用土地一案。该公司已在地上建好仓库，违法占用近80亩土地。玉林市国土资源局已对该公司下达《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
5、玉林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玉林市大红八角香料商贸有限公司占用的土地没有取得合法用地手续的说明》，证实玉林大红八角公司占用位于玉州区南江街道镇忠村第9-1、9-2居民小组所属屋背坡（玉林市中药港东南侧）的79.1383亩土地没有取得合法的用地手续，属非法占用土地。
6、玉林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玉林市大红八角香料商贸有限公司非法占用土地地类的说明》，证实玉林大红八角公司未办理任何合法手续、非法占用的菜地18017.94平方米（27.02亩）为耕地，该土地位于玉州区南江街道镇忠社区第9-1、9-2居民小组所属的屋背坡（即玉林市中药港东南侧），根据《土地利用现状图》显示，该用地的地类编号为11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关于印发试行﹤土地分类﹥的通知》（国土资发（2001）255号的分类说明，其中编号为115的是属于耕地类（土地利用现状图），据此可以确认该地块的地类为耕地。
7、《土地租赁合同》、《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镇忠社区户主大会、户主意见》，证实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镇忠社区第九队通过多次召开群众大会，该队94户户主同意出租该队尚未征收的土地；2011年7月20日，周东、庞华、杜某与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镇忠社区9-1、9-2居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屋背坡荒田共计80.854亩租给周东、庞华、杜某建仓库；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镇忠社区同意双方协议。
8、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玉林大红八角香料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4日，属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周东。
9、玉林市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存根）》，证实2011年6月3日，玉林市国土资源局留置送达《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给镇忠社区九社；2012年5月31日，玉林市国土资源局送达《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给镇忠社区九社、留置送达给玉林大红八角公司；2012年6月1日，玉林市国土资源局送达《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给周东。
11、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规划院《玉林市大红八角香料商贸有限公司违法占地建设破坏耕地鉴定报告》，证实玉林大红八角公司在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镇忠社区违法建设占用土地的总面积为79.14亩，其中违法建设占用的27.03亩耕地达到重度破坏程度。
12、被告人周东的供述，其和股东杜某、郑某及庞华设立玉林大红八角公司，从事八角香料生意。公司与南江街道镇忠社区9-1和9-2两个居民小组在2011年7月20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其和杜某、庞华在合同上签字。租赁土地面积约80亩，用来建仓库。该地的原状是一块坡地、荒地。公司租到土地后分两期进行建设。第一期为2011年7月开始动工，如移坟山、砍木、推土、填土、修路、盖仓库等。2011年12月底，建好其中6间小仓库，这次搞建设所占地的面积一共大约是20000平方米；第二期为2012年4月继续动工，如盖仓库、建仓库的围墙及平整仓库里面和出入仓库的道路等，到了2012年12月份建好了另外3间小仓库，这次搞建设所占地的面积一共大约是20000平方米。这些仓库全部是砖柱结构，顶棚用铁皮盖，已全部投入使用。股东也曾提起过是否要去国土资源局办理有关的审批手续，但是股东们认为这些搞建设报有关部门审批难以在短时间内能够办得到。为了早日建好仓库使用，公司的四个股东商量好直接搞施工建设，没有去办理有关审批手续，所以这块地进行建设时没有得到过任何部门的同意或许可。后来玉林市国土资源局曾分别于2011年、2012年给公司发过三份《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也通知过其和庞华去国土资源局问过话并多次通知要停工。
13、被告人庞华的供述，其和周东、杜某、郑某设立玉林大红八角公司，从事八角香料生意。2011年7月20日，公司与南江街道镇忠社区9-1和9-2居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该两个小组所属的屋背坡（即玉林市中药港东南侧）的集体土地，用于建仓库。其和周东、杜某在合同上签字（郑某于2012年4月左右入股）。公司分两期进行建设，第一期为2011年7月份开始动工，如移坟山、砍木、推土、填土、修路、盖仓库等，到了2011年12月底就先建好了其中的6间小仓库，这次搞建设所占地的面积一共大约是20000平方米；第二期为2012年4月份继续动工，如盖仓库、建仓库的围墙及平整仓库里面和出入仓库的道路等，到了2012年12月份就建好了另外的3间小仓库，这次搞建设所占地的面积一共大约是20000平方米。这些砖柱结构的仓库现在已全部投入使用。玉林市国土资源局曾分别于2011年、2012年给公司发过三份《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也通知过其和周东去国土资源局问话并多次通知停工。四个股东一致认为，已经投了那么多的钱进去（总投资是一千八百万元左右），如果就这样停工就会造成很大的损失，所以大家只能继续开工建仓库，把仓库建好再说。
二、单位行贿
2011年至2014年期间，玉林大红八角公司在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镇忠社区第9-1、9-2居民小组所属的屋背坡（位于玉林市中药港东南侧）建设仓库过程中，因所建仓库没有合法手续，该公司的法人代表暨股东周东、股东庞华等人商量决定由庞华经手送钱物给有关国家单位主管部门的工作人员，请他们关照，使大红八角公司所建的仓库免于拆除或延迟拆除。后由庞华经手分五次给予时任玉林市市政市容管理局副局长韦某（另案处理）共计50000元、分四次给予时任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第一、第八大队大队长陈某甲（另案处理）共计50000元、给予时任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支队长李某乙（另案处理）20000元、给予时任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副支队长覃某（另案处理）10000元、给予时任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第一大队教导员蒋某（另案处理）10000元、给予时任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第一大队大队长冯某（另案处理）10000元、给予时任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第九大队大队长梁某（另案处理）10000元，并通过梁某给予时任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第九大队张某（另案处理）1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70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一）行贿韦某部分
1、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庞华、周东为了得到韦某对玉林大红八角公司所建仓库的关照，由庞华在韦某所居住的林丰小区给予韦某好处费10000元。
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庞华、周东为了得到韦某对玉林大红八角公司所建仓库的关照，由庞华在韦某所居住的林丰小区给予韦某好处费10000元。
3、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庞华、周东为了得到韦某对玉林大红八角公司所建仓库的关照，由庞华在韦某所居住的林丰小区给予韦某好处费10000元。
4、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庞华、周东为了得到韦某对玉林大红八角公司所建仓库的关照，由庞华在韦某所居住的林丰小区给予韦某好处费10000元。
5、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庞华、周东为了得到韦某对玉林大红八角公司所建仓库的关照，由庞华在韦某所居住的林丰小区给予韦某好处费10000元。
（二）行贿陈某甲部分
1、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庞华、周东为了得到陈某甲对被告单位玉林大红八角公司所建仓库的关照，由庞华在玉林市胜利小区附近给予陈某甲好处费5000元。
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庞华、周东为了得到陈某甲对被告单位玉林大红八角公司所建仓库的关照，由庞华在玉林市卫校门口对面的路边给予陈某甲好处费10000元。
3、2012年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庞华、周东为了得到陈某甲对被告单位玉林大红八角公司所建仓库的关照，由庞华在玉林市花园国际大酒店附近的一家大排档给予陈某甲好处费32000元。
4、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庞华、周东为了得到陈某甲对被告单位玉林大红八角公司所建仓库的关照，由庞华在玉林市卫校门口对面的路边给予陈某甲好处费3000元。
（三）行贿李某乙部分
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庞华、周东为了得到李某乙对被告单位玉林大红八角公司所建仓库的关照，由庞华在玉林市文化广场附近的一家饭店给予李某乙好处费20000元。
（四）行贿覃某部分
2012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庞华、周东为了得到覃某对被告单位玉林大红八角公司所建仓库的关照，由庞华在玉林市聚龙小区门口附近给予覃某好处费10000元。
（五）行贿蒋某部分
2012年7、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庞华、周东为了得到蒋某对被告单位玉林大红八角公司所建仓库的关照，庞华在玉林市卫校附近给予蒋某好处费10000元。
（六）行贿冯某部分
2012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庞华、周东为了得到冯某对被告单位玉林大红八角公司所建仓库的关照，由庞华在冯某居住的玉林市万花小区家里给予冯某好处费10000元。
（七）行贿梁某部分
2012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庞华、周东为了得到梁某对被告单位玉林大红八角公司所建的仓库的关照，由庞华在玉林市万花小区给予梁某好处费10000元，并另外交给梁某10000元委托梁某转送给张某。
另查明，2014年6月10日，被告人周东、庞华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被广西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后，如实交代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尚未掌握其二人行贿的事实。2014年6月23日，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周东、庞华涉嫌行贿一案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东、庞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及证人韦某、陈某甲、李某乙、覃某、蒋某、冯某、梁某、张某、经某、陈某乙等人的证言，破案经过，立案决定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任职文件，临建业务费用明细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东、庞华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其二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单位玉林大红八角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而行贿国家工作人员，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周东作为被告单位玉林大红八角公司的法人代表以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庞华作为被告单位玉林大红八角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行贿人，依法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二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周东、庞华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周东、庞华共同非法占用农用地和实施行贿行为，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东、庞华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二人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周东、庞华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被检察机关传唤后，如实供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其二人行贿的事实，属自首，对被告单位玉林大红八角公司及被告人周东、庞华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周东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庞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单位玉林市大红八角香料商贸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四万元。
上诉人周东上诉提出，请求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4）玉区法刑初字第593号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减轻对其的刑事处罚。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涉案土地已被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明文批复变更为建设用地，不再属于农用地；2、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是玉林大红八角香料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认定是其个人犯罪错误；3、其在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中，具有自首情节，原审未依法认定属错误；4、在涉嫌单位行贿罪中，其除了原判已认定的自首情节外，还应认定其为从犯，原审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曾献武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周东的意见一致。
上诉人庞华上诉提出，请求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4）玉区法刑初字第593号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其无罪。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涉案土地性质已经被相关部门确定为建设用地，故其不应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本案被告单位玉林大红八角公司的犯罪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行贿罪立案标准》中关于单位行贿案立案标准，故原审认定其构成单位行贿罪错误。其辩护人徐建海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庞华的意见一致。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周东、庞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单位行贿罪；玉林大红八角公司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至2014年期间，玉林大红八角公司在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镇忠社区第9-1、9-2居民小组所属的屋背坡（位于玉林市中药港东南侧）建设仓库过程中，因所建仓库没有合法手续，该公司的法人代表暨股东周东以及股东庞华等人商量决定由庞华经手送钱物给有关国家单位主管部门的工作人员，请他们关照，使大红八角公司所建的仓库免于拆除或延迟拆除。后由庞华经手分别于2012年、2013年、2014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分三次给予时任玉林市市政市容管理局副局长韦某（另案处理）各1万元，共计3万元，2012年6月份的一天、2012年中秋节前一天分别给予时任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第一、第八大队大队长陈某甲（另案处理）好处费3.2万元、0.3万元，共计3.5元，2012年下半年给予时任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支队长李某乙（另案处理）2万元，2012年8月份给予时任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副支队长覃某（另案处理）1万元，2012年七八月给予时任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第一大队教导员蒋某（另案处理）1万元，2012年7月份给予时任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第一大队大队长冯某（另案处理）1万元，2012年8月给予时任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第九大队大队长梁某（另案处理）0.5万元，并通过梁某给予时任玉林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第九大队张某（另案处理）0.5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2.5万元。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互相印证，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周东的辩护人曾献武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玉林市2007年第七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2、玉林市2007年第七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收土地的公告；3、玉林市2009年第五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收土地的公告；4、玉林市2009年第七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收土地的公告；5、玉林市2009年第五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第五批、第七批安置方案；6、玉林市城市总体规划用地总体布局图（2008-2020）；7、玉林市城市总体规划规划结构分析图（2008-2020）；8、玉林市南江街道镇忠村、岭塘村留置地和拆迁回建地规划用地红线图。上述证据均欲证明本案土地在租用前已经被玉林市政府规划为建设用地，并已经依法改变了土地性质和用途，符合城市总体规划。
经核查，对周东辩护人曾献武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仅是证明涉案土地已被批复允许转为建设用地，但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土地已经完成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变更手续，涉案土地在玉林市国土资源局登记的性质仍为农用地，故上诉人周东辩护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周东、庞华的上诉意见以及辩护人曾献武、徐建海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周东、庞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对涉案土地是合法占有，且涉案土地属建设用地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周东、庞华没有履行该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四条“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应当以出让等有偿使用方式取得。”对本案涉案的土地，周东、庞华没有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的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原判认定周东、庞华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被告人周东、庞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周东、庞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在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中，周东、庞华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玉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1月18日将本案案卷材料移交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该局于同月21日立案侦查，并于同月30日上午由侦查员在玉林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支队将周东、庞华直接传唤到案，周东、庞华到案的方式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情形，故周东、庞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周东、庞华构成自首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
3、周东及其辩护人提出，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是玉林市大红八角香料商贸有限公司，而不是上诉人周东；经查，上诉人周东、庞华自2011年7月20日签订《租赁合同》两个月后开始对所承租的土地进行开工建设仓库，于2011年12月底建好第一期；于2012年4月份第二期开始动工，玉林市国土资源局在2012年6月1日给周东、庞华下达《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由于玉林市大红八角香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4日，因此本案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整个过程，上诉人周东、庞华均是以个人名义实施犯罪行为，故上诉人周东及其辩护人提出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是玉林大红八角公司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
4、周东及其辩护人提出，在单位行贿罪中，周东所起的作用的次要的，是从犯，原审认定周东为主犯错误；庞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玉林大红八角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单位行贿的立案标准，庞华不构成单位行贿罪的意见。经查，证人韦某、陈某甲、李某乙、覃某、蒋某、冯某、梁某、张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为了让他们对玉林大红八角公司所建的仓库进行关照，周东、庞华对他们行贿的事实；周东、庞华在检察机关亦对其行贿事实供认不讳，且有证人经某、陈某乙的证言，检察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证实，周东、庞华明知其所建的玉林大红八角公司所建的仓库违法，为了谋取单位不正当的利益，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周东、庞华的行为依法构成单位行贿罪。对于庞华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符合单位行贿罪立案标准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行贿罪立案标准》中关于单位行贿案立案标准规定：“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1．单位行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2．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1）为谋取非法利益而行贿的；（2）向三人以上行贿的；（3）向党政领导、司法工作人员、行政执法人员行贿的；（4）致使国家或者社会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本案中，原审被告单位玉林大红八角公司为谋取其违法建设的仓库不被拆除这一不正当利益，向三人以上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符合单位行贿罪的立案标准，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玉林大红八角公司、周东、庞华的刑事责任。庞华作为玉林大红八角公司的直接主管人员和直接行贿人，原审判决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庞华的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庞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东、庞华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占用耕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且造成耕地大量毁坏，其二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了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原审被告单位玉林市大红八角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国家工作人员，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单位行贿罪；周东作为原审被告单位玉林市大红八角公司的法人代表以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庞华作为原审被告单位玉林市大红八角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及直接行贿人，依法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二人的刑事责任。周东、庞华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周东、庞华共同故意非法占用农用地以及实施行贿行为，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周东、庞华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二人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周东、庞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二人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事实，一审庭审中，虽然周东、庞华对其犯罪行为性质的辩解，但不影响其二人在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坦白的成立，原审判决未认定周东、庞华在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中有坦白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据此对周东、庞华从轻处罚。周东、庞华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被检察机关传唤后，如实供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其二人行贿的事实，属自首，依法对玉林市大红八角公司、周东、庞华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玉林市大红八角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4日，原判认定庞华、周东为了单位的利益，于2011年秋节前的一天向韦超才行贿1万元、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向韦超才行贿1万、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向陈科茂行贿5千元、2012春节前向陈科茂行贿1万元不当，以及原判认定庞华行贿张凤声、梁勇10000元不当，根据因行贿罪与受贿罪是对合犯，行贿罪数额的认定应与受贿罪数额相一致，受贿人张凤声、梁勇均只承认收到庞华行贿款5000元，在仅有原审被告人庞华一人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庞华行贿10000元的情况下，基于存疑利益归于被告原则，应认定周东、庞华对张凤声、梁勇的行贿数额各为5000元。综上，周东、庞华、玉林大红八角公司单位行贿数额为12.5万元。原审认定原审被告单位玉林大红八角公司、周东、庞华单位行贿数额总计17万元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为12.5万元，并据此对原审被告单位玉林大红八角公司、周东、庞华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判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东、庞华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主刑，但未同时附加适用罚金刑，系量刑不当，但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不再附加判处周东、庞华罚金刑。综上，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本案周东、庞华具有的量刑情节，决定对上诉人周东、庞华，原审被告玉林市大红八角公司处以更轻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以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4）玉区法刑初字第59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东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止，已扣除监视居住前羁押的9日。）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庞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止，已扣除监视居住前羁押的9日。）
四、原审被告单位玉林市大红八角香料商贸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三万五千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一军
代理审判员 钟 平
代理审判员 钟广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