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2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霞。
委托代理人任树军，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党忠，现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燕占虎，。
委托代理人李保君，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霞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2015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5）土民初字第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春霞的委托代理人任树军，被上诉人刘党忠，被上诉人燕占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保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号(发动机号为：)宝马牌X3小汽车的登记人为第三人燕占虎。因燕占虎与包头市蒙麒洗煤厂有业务往来，形成债权债务关系，2012年9月28日，第三人以车抵债以30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出售给包头市蒙麒洗煤厂，双方签订旧机动车交易协议。同时，第三人将车辆交付包头市蒙麒洗煤厂占有、使用。此后，因原告受雇于包头市蒙麒洗煤厂，蒙麒洗煤厂拖欠原告工资及运费近400000元，双方协商以车抵债，并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旧机动车交易协议，又将该车辆以3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并将该车辆及相关手续全部交付原告。购车后，原告一直使用该车辆至今，并以原告妻子高家丽的名义交纳车辆保险。
原审法院另查明，经被告王春霞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土法执字第46-1号执行裁定，裁定将该车扣押。在扣押涉案车辆时，原告陈述该车系其所有，并自购买后一直使用至今。随后，在车辆被扣押后，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5）土法执异字第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原告刘党忠的异议请求。原告认为，涉案车辆系其购买，虽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是根据车辆实际情况可知，该车系原告实际所有，因此（2015）土法执异字第4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讼争车辆权属问题，即号(发动机号为：)宝马牌X3小汽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否系原告刘党忠。经过庭审查明，现该车辆的登记车主仍是第三人燕占虎，但是该车已于2012年10月15日出卖给本案刘党忠，并签订了买卖协议且实际交付了车辆及相关手续。直至被扣押时，该车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且在开庭过程中，被告亦陈述在其申请查封涉案车辆时已经听说该车已于2012年经蒙麒洗煤厂抵偿债务卖予原告，但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故被告认为该车系第三人所有，其有权扣押。现第三人亦认可该车由其卖予蒙麒洗煤厂后又由洗煤厂卖予本案原告，但是由于时间原因一直未办理过户，且在被告申请查封车辆过程中第三人已经告知被告该车已于2012年出卖，不是被告所有。该车权属直接涉及原告刘党忠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根本利益，故本案车辆所有权情况应综合本案事实情况进行认定。机动车登记的目的是为了行政管理，不是权属登记，《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明确：“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可见，机动车登记仅是一种管理措施，并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车辆所有权的确认应结合物权变动的情况综合考虑。本案讼争车辆虽然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鉴于该车系原告以以车抵债的方式购得，签订买卖协议后出卖方便交付了车辆，且自该车辆购买后至法院扣押前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并办理车辆保险等相关手续，故应认定原告刘党忠为诉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综上，对原告要求停止对涉案车辆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依法确认号(发动机号为：)宝马牌X3小汽车为原告刘党忠所有。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停止对号(发动机号为：)宝马牌X3小汽车的执行；二、依法确认号(发动机号为：)宝马牌X3小汽车为原告刘党忠所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王春霞负担。
一审宣判后，王春霞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党忠系诉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2年前后，被上诉人一直受雇于包头市蒙麒洗煤厂，出于工作需要很有可能长期占有、使用诉争车辆并为车辆办理保险手续，但并不代表其就是该车的所有权人；诉讼中，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与洗煤厂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所以其签订的买卖协议不排除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该制度不仅在于加强对机动车的管理，还是一种物权登记制度。结合本案，诉争车辆一直登记在燕占虎名下，如果被上诉人确实于2012年10月15日通过签订买卖协议购得诉争车辆，就应该尽早办理过户手续。从签订合同到诉讼时已过去三年之久，被上诉人都没有到相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车辆的所有权依然属于燕占虎。原审法院依据公交管[2000]98号复函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刘党忠答辩称：我买车的时候不认识燕占虎，我一直受雇于包头市蒙麒洗煤厂。后该厂将车辆卖给我，且该车一直由我妻子使用，包括检车、上保险都是我妻子的名字，到2014年到车管所办事时才知道车辆被保全。
被上诉人燕占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和洗煤厂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将自己所有的车辆顶给了洗煤厂，签订了机动车买卖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此事实；该车辆已经被洗煤厂一直占有、使用，被上诉人也交付给了洗煤厂，所有权应属于洗煤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上诉人王春霞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以金钱给付为内容的生效法律文书过程中，被上诉人刘党忠作为案外人认为对被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审查刘党忠对被执行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
（一）本案诉争的号宝马牌X3小轿车的登记车主虽为被上诉人燕占虎，但该车于2012年9月28日由燕占虎以300000元的价格出售与包头市蒙麒洗煤厂，该厂于2012年10月15日又以同样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刘党忠。以上事实，有上述三方签订的《旧机动车双方交易协议》及包头市蒙麒洗煤厂牛水云的证言为证。现该车已经交付于刘党忠长期占有、使用，并以刘党忠妻子高家丽的名义购买了车辆保险。以上事实证明，刘党忠已经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上诉人王春霞认为燕占虎、包头市蒙麒洗煤厂、刘党忠之间的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可见，机动车的登记只是此类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而非生效要件。因上诉人王春霞对被上诉人燕占虎享有的是债权，其欲通过拍卖、变卖涉案车辆所得价款实现债权，故其不能以物权法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主张涉案车辆的权利。所以被上诉人刘党忠对涉案车辆享有的权利应优先于上诉人王春霞对于被上诉人燕占虎享有的债权，足以产生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效果。原审法院适用公交管[2000]98号复函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春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春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边学武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盛时明
附本判决所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