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1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斌，男，197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石家庄市长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铮，女，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河北电视台记者，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系王志斌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燕君，河北勤有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彦涛，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电力机务段职工，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立业，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斌、马铮因与被上诉人宋彦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2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铮及其代理人安燕君、被上诉人宋彦涛及其代理人翟立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志斌、马铮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2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于一审判决应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数额有异议。2015年6月5日，上诉人偿还了被上诉人10万元借款，有农业银行的转账凭证作为证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被上诉人同意该10万元是偿还本金，因此上诉人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是200万而不是210万。一审判决认为这10万元是偿还的借款利息，与事实不符。二、对于一审判决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的数额有异议。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提出“第2项诉讼请求为：两被告支付利息42万元；第3项诉讼请求为：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8.4万元”，即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请求支付的借款利息合计为50.4万元，但是一审判决的应偿还的利息远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明显错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对于一审判决要求二上诉人共同偿还债务有异议。被上诉人经人介绍后主动将自己资金借给上诉人王志斌，委托上诉人王志斌对外投资帮助自己获利，被上诉人在出借资金给上诉人王志斌之前明确知晓该借款用途是对外投资，该笔借款与上诉人家庭共同生活无关，是上诉人王志斌个人行为，应由其自己承担。上诉人马铮向一审法院提交证词，证明该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是与家庭共同生活无关的债务。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借款性质和资金用途，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宋彦涛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为两上诉人分3笔向答辩人借款总计本金21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每年20%，对此事实上诉人均予以认可，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二、对于2015年6月5日上诉人支付10万元的事实，除上诉人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主张为本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该10万元还款为清偿利息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法院查明至答辩人起诉时，两上诉人并未全额支付全部本息，且答辩人未在任何情况下表示放弃向两上诉人主张利息，故一审法院就利息问题一并判决并无不妥。三、一审法院认定前述债务为两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述债务为两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已经查明，王志斌以自己名义向宋彦涛借款且收款账户为马铮提供，此笔借款发生在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不存在财产约定，该种约定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于此种主张马铮应当承担举证不明的责任。王志斌在上诉状中明确确认收款账户是马铮提供，可以推知马铮对前述三笔借款知情，其声称为王志斌个人债务的理由不成立。宋彦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清偿原告借款本金210万元；2、两被告支付利息42万元；3、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8.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5月30日原告与被告王志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王志斌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5月29日，年利率为20%，如被告王志斌未按时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则按照每日所欠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加罚借款利息。同日，原告向被告马铮的账户62×××04银行帐户转款100万元。2014年7月2日原告与被告王志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王志斌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2日至2015年7月1日，年利率为20%，如被告王志斌未按时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则按照每日所欠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加罚借款利息。同日，原告向被告马铮的账户62×××04银行帐户转款50万元。2014年12月16日原告与被告王志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王志斌向原告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12月15日，年利率为20%，如被告王志斌未按时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则按照每日所欠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加罚借款利息。原告称该合同是2013年12月16日双方借款到期后进行清算，重新确定的借款数额及利息、借款期限，原告曾于2013年12月16日向被告马铮的账户62×××04银行帐户转款50万元；当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年息也是20%，因被告王志斌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将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0万元转化为新的借款，并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被告王志斌于2015年6月5日偿还原告10万元。被告王志斌称2014年12月16日的《借款合同》与实际交付的本金情况不符，在2013年12月16日原告转给马铮借款50万元，剩下的10万元只是在合同中写明但是没有实际交付，关于之前借款中约定的期限及利息计算方法记不清了，该借款中的10万元与之前的借款无关；已偿还的10万元偿还是本金。原告称被告王志斌偿还的10万元是利息。二、原告称上述借款均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马铮为实际收款人，应认定为二被告的共同债务；如按被告所说其对外放款具有营利目的，应认定为夫妻经营使用，故依据《婚姻法》的规定，三笔借款均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予清偿；对于被告说的三笔借款为个人债务，无证据支持。被告王志斌称，本案借款是原告主动将钱借给被告王志斌，通过被告王志斌对外投资获利；因被告王志斌当时是银行的工作人员，按照银行的规定，员工的银行卡不能有大额的资金往来，只能借用被告马铮的银行卡进行使用，被告马铮的卡一直由被告王志斌在使用；对外出具的借款合同是被告王志斌签订的，是被告王志斌委托被告马铮代收借款，也可以委托其他任何人的银行卡代收借款，不是以谁的名义收款就由谁使用资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志斌系民间借贷关系，被告王志斌对于2014年5月30日、2014年7月2日的《借款合同》及借款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2014年12月16日的《借款合同》被告王志斌无异议，认可其中50万元系2013年12月16日的借款到期后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但称另外10万元借款不属实，原告称该10万元系2013年12月16日借款50万元按年利率20%计算的一年的利息，双方将该10万元计入本金并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对于2014年12月16日的《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60万元，原审予以确认。被告王志斌共计向原告借款210万元，现借款期限均已届满，原告主张被告王志斌还款，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王志斌曾偿还的10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偿还的为利息。因上述借款均产生于二被告婚续期间，且均转入被告马铮的帐户，故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偿还本案债务，予以支持，被告马铮虽称不知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审不予采信。综上，判决如下：被告王志斌、马铮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宋彦涛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自2014年5月3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50万元自2014年7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60万元自2014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上均按年利率20%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7632元，减半收取13816元，由被告王志斌、马铮负担（诉讼费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已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6年6月5日偿还10万元是偿还的利息还是本金；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借款利息计算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马铮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关于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王志斌于2015年6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宋彦涛转账10万元，宋彦涛认可收到该10万元但称是支付的利息。关于该10万元还款的性质，上诉人主张转款10万元应视为偿还本金，但除其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当事人并没有对10万元还款的性质作约定，应当依法认定为偿还利息，故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偿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宋彦涛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的利息为42万元、逾期利息8.4万元，利息共计50.4万元。但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王志斌于2015年6月5日向宋彦涛转账10万元为支付利息，但并没有在判决部分将该10万元利息予以扣除，一审判决对此有所遗漏，应予纠正。并且，一审法院判决王志斌、马铮偿还宋彦涛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其中利息起算期间为三笔借款的开始之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年利率20%。按此计算，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王志斌、马铮需支付的利息远远超出了宋彦涛所主张的范围，有违不告不理原则。因此，综合上述宋彦涛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和王志斌曾支付10万元利息的事实，在扣除上述10万元利息之后，王志斌、马铮只需向宋彦涛支付利息32万元、逾期利息8.4万元即可。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应偿还宋彦涛的利息数额超过宋彦涛在一审起诉时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王志斌向宋彦涛借款产生于王志斌和马铮婚姻存续期间，且借款均转入马铮的账户，王志斌向宋彦涛借款时也未约定为个人债务，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马铮主张借款为上诉人王志斌个人债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确定的还款利息错误，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2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书主文：“被告王志斌、马铮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宋彦涛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自2014年5月3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50万元自2014年7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60万元自2014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上均按年利率20%计算）”为：“王志斌、马铮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宋彦涛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32万元、逾期利息8.4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32元，由上诉人王志斌、马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磊审判员 郭学彦审判员 曹建民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