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秦民终字第2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大成，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秦皇岛北戴河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玉实，女，1966年2月3日出生，朝鲜族，农民，现住秦皇岛北戴河新区。委托代理人马波，河北昊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虎杰，男，1966年6月14日出生，朝鲜族，农民，现住秦皇岛北戴河新区。委托代理人李敬专，河北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大成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法院（2015）秦新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8日原告崔玉实丈夫金虎杰与被告陆大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经双方协商一致，陆大成以17万元价格购买金虎杰个人私有房产一处，该房屋坐落在原抚宁县留守营镇朝鲜族村，系临街的二层楼房。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崔玉实认为自己在韩国亲属家居住期间，丈夫金虎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处房产卖于陆大成，该房屋买卖行为严重侵犯了崔玉实的合法权益，该房产至今还在崔玉实丈夫金虎杰名下，而且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农村宅基地不得对经济组织之外买卖，故请求法院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令被告返还财产。被告陆大成认为，崔玉实及其丈夫金虎杰一起去韩国做生意筹集资金将该房产卖给被告，除此之外崔玉实及其丈夫金虎杰还将另外的两处房产也都已经变卖，崔玉实称不知情显然不属实。农村宅基地不允许买卖，但是崔玉实出卖在先，崔玉实应当承担买卖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崔玉实称该房产还在崔玉实丈夫金虎杰名下无证据证明，该房产是金虎杰在别人手里买来的，原始房产是谁的只能由房产管理部门证实，村委会证明没有法律效力，崔玉实不能提交该房产的产权证明，因此，崔玉实和金虎杰都没有资格起诉陆大成。金虎杰是双重国籍，国家是不允许的；这些问题都没有解决，就谈不到买卖合同有效无效。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陆大成与金虎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所涉及的房屋建设在农村集体土地之上，因被告陆大成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房屋买卖必然涉及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出让、转让。然而，在我国农村，土地为经济组织集体所有，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未经征用，不得出让、转让。故被告陆大成与金虎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无效。经原审法院释明，被告陆大成仍坚持《房屋买卖协议》有效，未就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其可能遭受的损失提出主张。故本案中就此不再解决，相关购房款返还及损失的请求，被告陆大成可以另行诉讼解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陆大成、金虎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60日内被告陆大成返还涉案房屋。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陆大成、金虎杰各负担20元。上诉人陆大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崔玉实的起诉己超过诉讼时效。2009年11月8日，上诉人陆大成与被上诉人金虎杰签订了买卖合同后房屋便交付使用，至今己长达6年之久，且双方交易之时，被上诉人崔玉实在场，并由她清点的房款，当时的中间人魏海、及见证人马某、郭某、魏某等人均在场，都可以证实她对买卖房产一事知情并同意出售的事实，被上诉人崔玉实只是因为诉争房屋增值，受到巨大利益的诱惑而反悔，以不知情为由编造谎言恶意诉讼。她的诉讼请求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认为在涉案合同己经履行完毕6年之后，被上诉人崔玉实提起诉讼己经过了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崔玉实未提交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认定其为诉争房产的权利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崔玉实在庭审中向仅法庭提交了一份由北戴河新区朝鲜族村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称朝鲜族村19号金虎杰集体土地使用证丢失。上诉人陆大成提出质疑认为该份证据根本无法达到金虎杰系诉争房产使用权人的证明目的，主办法官也未去土地管理部门进行核实，仅凭村委会的丢失证明作为定案的依据，违反《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三、崔玉实与其丈夫金虎杰己加入韩国国籍，两人离开中国多年，其两人己丧失了朝鲜村集体土地成员资格，也不再享有村民待遇和取得宅基地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将房产返回被上诉人等于把村集体土地从非本村成员手中收回，却又判给了非集体组织成员，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四、因该朝鲜村属于少数民族聚居村，享有特殊政策，上诉人作为非少数民族不能将户口迁入，但该合同己实际履行完毕，且上诉人己实际使用该房屋的，本着尊重现状、维护稳定的原则，即使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也应判定上诉人可继续占有、居住、使用该房屋直至拆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中级人民法院切实根据事实和法律，公正审理，更好地维护法律及法院应有的公正和尊严。补充上诉理由：一、因为我国的国籍制度是单一国籍制，公民只能拥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一个国籍，不能同时拥有其他国家的国籍，一旦加入其他国籍，则该公民将自动丧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本案当事人金虎杰、崔玉实其两人隐瞒早己加入外国国籍的事实，而持未注销的身份证或户口簿参加诉讼，使一审法院未能适用涉外程序，导致审理程序错误。二、依据相关的法律新规定，对于发生在本镇范围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的农村房屋买卖，该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为有效。陆大成与金虎杰属同一个乡镇，两人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三、崔玉实、金虎杰委托代理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崔玉实、金虎杰两人离开中国多年，一直在韩国居住，近几年从未回过国内，其两人的授权委托书的签名根本不是本人书写。依据民诉法的规定，委托人住所在国外的，其委托书必须经中国驻该国领事馆公证后才能在国内使用。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避免虚假诉讼的发生。被上诉人崔玉实辩称：1、在2010年崔玉实丈夫金虎杰将位于秦皇岛市抚宁区留守营镇朝鲜族村宅基地卖给陆大成，崔玉实知情后向法院起诉。根据诉讼时效的规定，应从崔玉实知道后计算时效，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对于陆大成所提崔玉实夫妇的双重国籍的问题，崔玉实不存在双重国籍，只是在韩国打工。3、金虎杰转让房产系农村宅基地，转让行为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4、依法确认宅基地买卖协议无效，应依法返还财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为此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金虎杰辩称：同意崔玉实的答辩意见。本院依据陆大成的申请，到公安部门查询到崔玉实与金虎杰系留守营镇朝鲜族村的有效常住人口，崔玉实与金虎杰辖区抚宁区国土资源局无二人宅基地清理登记表。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陆大成在一审审理时未提出诉讼时效，二审审理时再以崔玉实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权利，本案也没有但书情形，故陆大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陆大成与金虎杰签订的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陆大成购买位于留守营镇朝鲜族村二层小楼，该二层小楼所占宅基地随之出售，而宅基地属于朝鲜族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村集体组织成员使用，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因陆大成不是该朝鲜族村村民，不具备该村村民资格，无权享有该集体土地的使用权。金虎杰是否拥有诉争房屋的农宅宅基地使用证，不影响陆大成购买该朝鲜族村农宅无效的认定。故陆大成与金虎杰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妥。陆大成上诉称，金虎杰没有该农村宅基地使用证，金虎杰是从该村他人手中购买，崔玉实无权请求返还诉争农宅，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陆大成返还房屋造成损失的问题，因为原审审理时已经释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陆大成仍坚持合同有效，未就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其可能遭受的损失提出主张，故陆大成的损失部分的主张，可另行诉讼。三、关于金虎杰是否具有韩国国籍的问题，因本院在公安部门调取的证据证实，崔玉实与金虎杰仍然是留守营镇朝鲜族村村民，崔玉实与金虎杰的常住人口信息有效。故陆大成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上诉人陆大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子明审 判 员 李德权代审判员 刘信奇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