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江中法交终字第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沃荣。
委托代理人：黄春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火胜。
委托代理人：肖湘荣，江门市新会区三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罗志宏，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端书，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绍彬，广东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沃荣及张火胜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3）江鹤法交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日20时03分，何庆仪驾驶粤J×××××号二轮摩托车载其儿子任志辉沿S270线由龙口往古劳行驶，至S270线2KM＋200M（鹤山市古劳镇敬老院路段）时，车头碰撞由王俊明推行的三轮车车尾，三轮车被碰撞后跌入路边的水塘，何庆仪和任志辉及粤J×××××号二轮摩托车倒向对向车道。约两分钟，从古劳往龙口方向的由张伟华驾驶的粤J×××××号重型货车将何庆仪、任志辉及粤J×××××号二轮摩托车辗压，导致何庆仪、任志辉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鹤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现场勘查，于2013年6月8日出具第2013A00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庆仪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造成第一次事故；张伟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造成第二次事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何庆仪承担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俊明和任志辉不承担责任；张伟华承担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何庆仪、任志辉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双方就赔偿事宜不能达成协议。任沃荣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原审法院判令太平洋公司在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任沃荣的损失共计692374元（精神损害赔偿优先赔付），责任强制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公司、张伟华、张火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受理费由原审被告负担。
另查明：粤J×××××号重型货车的车主是张火胜，张伟华是张火胜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张伟华正在为张火胜运送货物。粤J×××××号重型货车车主张火胜在人寿公司处购买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不计免赔。同时任沃荣在太平洋公司处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从2012年11月22日至2013年11月21日。
再查明：任沃荣是受害人任志辉的父亲。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鹤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该院予以确认。
本次事故造成任沃荣的经济损失有：1、丧葬费27840元。按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全省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7842元（55684元／年÷2＝27842元）。任沃荣请求丧葬费为27840元，是其自行处分的权利，该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604534元。受害人任志辉为农村居民户口，但任沃荣提供了古劳镇东宁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任志辉随其父母从2011年7月一直居住于鹤山市文兴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鹤山市古劳镇古劳街65号房屋。鹤山市公安局古劳派出所在上述《证明》加意见“同意居委会意见”并盖章，鹤山市文兴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也在上述《证明》上加盖公章，该院对该《证明》予以确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7条：“审理人身损害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其被抚养人经常居住地也在城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规定，受害人随父母在城镇居住，且在城镇上幼儿园，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任沃荣请求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计算，该院予以支持。该院核定死亡赔偿金为604534元（30226.71元／年×20年=60453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给任沃荣身心健康带来一定的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张伟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另一受害人任志辉死亡，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以上三项合计：662374元。
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由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张伟华赔偿。张伟华是张火胜雇请的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张伟华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张火胜承担侵权责任。
任沃荣的损失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丧葬费27840元，死亡赔偿金6045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合共662374元。任沃荣的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损失662374元，本次事故的另外一个受害者已诉至该院，该案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损失为770125元（该院（2013）江鹤法交初字第515号案确定）。两案的伤残赔偿项目损失共1432499元，故太平洋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任沃荣50863元（662374元÷1432499元×110000元=50863元）。
任沃荣的损失扣除交强险部分尚余611511元；（2013）江鹤法交初字第515号案任沃荣的损失扣除交强险部分尚余710988元，两案的余款总额为1322499元。故人寿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任沃荣231195元（611511元÷1322499元×500000元）。
张伟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任沃荣的损失662374元，扣除太平洋公司应赔偿的50863元，再扣除人寿公司应赔偿的231195元，余款380316元应由张火胜赔偿给任沃荣。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0863元给任沃荣；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31195元给任沃荣；三、张火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80316元给任沃荣；四、驳回任沃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1980.94元（任沃荣缓交），由任沃荣负担85.94元，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14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661元，张火胜负担1088元。
上诉人任沃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过低。由于一场交通事故，痛失配偶和尚年幼的唯一的儿子，家庭瞬间无存，巨大的精神打击可想而知，对任沃荣的身心健康造成的是极其严重的伤害，而且本案的交通事故是由张伟华负全部责任，死者任志辉并不存在过错。故认为应赔偿6万元精神抚慰金。二、张伟华应对任沃荣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伟华作为张火胜的的受雇司机在职务行为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且对事故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与张火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任沃荣的精神抚慰金为60000元，并改判太平洋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任沃荣的损失692374元（精神抚慰金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人寿公司、张伟华、张火胜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张火胜答辩称：不认可任沃荣的上诉理由，具体由法院依法认定。
被上诉人人寿公司答辩称：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任沃荣上诉。原审法院所判金额过高，应该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合理，而且就本案伤者已死亡，不可能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上诉人张火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将“两因一果”的交通事故归结为“一因一果”，将全部赔偿责任归于张火胜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交警部门对第二次事故的责任认定有误，请求法院依法纠正。何庆仪与任志辉及摩托车倒向对向车道，侵占了对向车道，才给对向车道按正常路线行驶的货车创造了发生第二次事故的条件。何庆仪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第一次事故后，未按照规定使用灯光或者设置警告标志本身已违反交通安全规定。因此何庆仪对第二次事故的发生是负有重大责任的，交警部门认定何庆仪对第二次事故不承担责任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三、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何庆仪与张火胜对事故应当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两次事故发生时间相隔两分钟，因此本案的侵害结果是两次交通事故间接结合造成的，第二次事故中，交警部门的《补充说明》中勘察现场见“货车将摩托车压着，摩托车刮地痕贯穿尸体的位置，说明货车碰到摩托车必然碰到何庆仪和任志辉”。肇事货车是“碰到”并非直接辗压或撞击受害人的身体，证明第二次事故对伤害发生的原因力有限；以上事实无法断定在其中的任何一次事故中都足以让受害人遭受死亡这一伤害结果，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作出公平判决，因何庆仪和张伟华分别承担第一和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由两次碰撞合力造成的伤害结果应负有相等的责任在，故请求由何庆仪和张火胜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四、据上所述，张火胜应赔偿任沃荣74560.5元。五、赔偿金应按2012年还是2013年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审查后若认为适用2012年标准的应作相应的调整计算。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
上诉人张火胜在二审期间补充上诉称：任沃荣在一审中为达到将死者何庆仪和任志辉由农村村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的目的，向村民委员会及派出所办理了“何庆仪和任志辉生前居住在城镇的”证明。但任沃荣无法提供租赁合约、交租单据等，也无法解释和提供居委会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的依据。
任沃荣答辩称：任沃荣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包括派出所、居委会、粤房地权证等证据，证明任志辉与何庆仪一起生活，任志辉于2007年2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人寿公司答辩称：关于责任认定意见和理由和张火胜一致，关于适用农村标准意见与张火胜一致。关于赔偿金按照2012年标准与张火胜一致，其他问题由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张伟华和太平洋公司对上诉人任沃荣及上诉人张火胜无答辩意见。
上诉人任沃荣在二审期间提供证据如下：协议书一份、保证书两份、笔录一份，予以证明张伟华承担本次事故所承担的责任，自愿承担连带赔偿。张火胜质证认为：已过举证期限。保证书是在法院的压力下所出具，是否自愿值得怀疑，而且张伟华无到庭。张伟华作出的保证，是显失公平。张伟华作出的保证与张火胜无关。被上诉人人寿公司答辩称：该证据无法确认，请法院依法认定。张伟华对上述证据无意见，并认为上述四份证据都是其签名的。
除上诉人任沃荣等三人外其他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另查：张伟华与任沃荣于2013年9月17日达成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对造成案中的两被害人家属的全部损失，不管法律是否规定张伟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伟华也自愿对造成案中的两害人的家属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书面作出保证；二、被害人家属方同意法院对张伟华减轻处罚。张伟华为此出具两份保证书，表示其对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伟华在询问笔录中也表示其对被害人家属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任沃荣、张火胜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无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过低的问题。原审法院已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依照有关法律规定，酌定3000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任沃荣上诉请求精神抚慰金6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责任分担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由交警部门运用专业知识与技能经勘验、调查，综合全部证据，依法定程序制作的一种公文书，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张火胜虽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张火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两被害人的死亡是第二次事故引起的，因此可以认定本案所涉的人身损害赔偿的损失的归责为第二次事故。张火胜以“二因一果”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道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两被害人是第二次事故死亡。张火胜上诉主张任何一次事故中都足以让受害人遭受死亡，但其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为据主张其应承担5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伟华是否对任沃荣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张伟华在本案一审作出判决后，于2013年9月17日与任沃荣达成《协议书》，协议约定：对造成案中的两被害人家属的全部损失，不管法律是否规定张伟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伟华也自愿对造成案中的两害人的家属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该协议有效。另外张伟华在二审审理期间表示愿意对张火胜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综合两方面，本院采纳任沃荣等三人主请求张伟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同一交通事故中的另一死者何庆仪的死亡赔偿金已按城镇标准计算20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原审法院据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火胜虽然对此有异议，但共没有反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2012年度的统计数据。原审法院按此数据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任沃荣在二审期间提供新的证据，主张张伟华对本案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基于新的证据，予以支持任沃荣的该主张而改判。对于任沃荣的其他请求及张火胜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3）江鹤法交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鹤山市人民法院（2013）江鹤法交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火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80316元给任沃荣，张伟华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80.94元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961.88元，由上诉人任沃荣、何永章、张爱平负担1980.94元，由张火胜负担1980.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世清
审判员 甄锦瑜
审判员 梁艳芬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伍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