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中区民初字第662号
原告潘跃良。
委托代理人赵树广。
被告潘迪彬。
委托代理人郭庭峰（特别授权），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宪政。
委托代理人李盼盼。
委托代理人芮桂珍（特别授权），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宁市高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诗合。
委托代理人葛艳玲（特别授权），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德志（特别授权），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跃良与被告潘迪彬、山东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圣大建设集团）、济宁市高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高耸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跃良及委托代理人赵树广，被告潘迪彬的委托代理人郭庭峰，被告圣大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盼盼、芮桂珍，被告高耸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德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跃良诉称，2010年7月21日，被告潘迪彬将被告圣大建设集团承建的被告高耸房产公司开发的晨阳庄园A区5号楼水电暖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工程造价为4616000元，扣除被告高耸房产公司所供材料费1717900元，被告潘迪彬已付工程款1100000元，下欠原告工程款1798000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潘迪彬总以被告高耸房产公司未付清工程款为由拒不偿付。原告要求被告潘迪彬及被告圣大建设集团支付所欠工程款，被告高耸房产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被告潘迪彬辩称，晨阳庄园A区5号楼工程是被告高耸房产公司发包给被告圣大建设集团承建的，被告潘迪彬是被告圣大建设集团安排的具体负责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代表公司负责工程的建设、管理、安全等全面工作。被告潘迪彬与原告不是建设工程分包关系，而是事实劳务分包关系。出于工程建设的需要，被告潘迪彬与原告口头商定，由原告负责该工程的水、电、暖安装部分的清工，提供劳务，材料由被告高耸房产公司和被告圣大建设集团提供，按口头约定的工程量计算劳务费用，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施工过程中，被告高耸房产公司和被告圣大建设集团提供了约80﹪的材料，施工机械是由被告山东圣大公司提供，原告提供了约20﹪的辅助材料。被告潘迪彬先后付给原告劳务费1096120元。原告依据被告高耸房产公司委托济宁仁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主张其施工的工程造价为4616000元，不应采信。因为该报告是被告高耸房产公司与被告圣大建设集团的结算依据，原告只能获得劳务费和提供的材料费用。
被告圣大建设集团辩称，晨阳庄园A区5号楼工程是被告高耸房产公司发包给被告圣大建设集团承建的，被告圣大建设集团授权被告潘迪彬负责管理该项工程的建设，但没有授权潘迪彬私自将该项目中水电暖工程分包给他人，如需分包该工程需要在合同中加盖圣大建设集团项目专用章，原告并没有提供分包合同，费用应由潘迪彬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圣大建设集团支付工程款，其证据不足，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高耸房产公司辩称，被告高耸房产公司将晨阳庄园A区5号楼工程发包给被告圣大建设集团承建是事实。但被告高耸房产公司与原告潘跃良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截止到2014年2月25日，被告高耸房产公司欠付被告圣大建设集团工程款102937.96元，欠履约保证金231000元，合计333937.96元。即使被告高耸房产公司有付款义务，也只能在上述欠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0年7月16日，被告高耸房产公司与被告圣大建设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高耸房产公司将晨阳庄园A区5号楼工程发包给被告圣大建设集团承建，工程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被告圣大建设集团指派被告潘迪彬为项目经理，负责该工程的建设、管理、安全等全面工作。同年7月21日，被告潘迪彬将该工程中的水电暖工程分包给原告潘跃良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按照被告潘迪彬的要求，组织人员施工，并按期完成了水电暖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潘迪彬陆续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100000元，被告高耸房产公司为原告施工提供了价值1717900元的材料。2011年12月11日，晨阳庄园A区5号楼工程竣工，同年12月27日，被告高耸房产公司向济宁市任城区建设局报送工程竣工备案表，要求为该工程备案。2013年9月10日，经济宁碳素集团有限公司审计中心委托，济宁仁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为被告高耸房产公司组织建设的晨阳庄园A区5号楼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并出具了济仁工审字（2012）B097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审定总工程造价30501179.54元，其中水电暖工程造价为4616488.64元。被告潘迪彬及被告圣大建设集团在该报告书中签字并盖章。
另查明，水电暖工程中4个热力入口装置检查井，非原告潘跃良施工，造价4870.76元。被告圣大建设集团在安装工程投标预算书中确定了水电暖工程应缴纳的税费137111.91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中变更项目工程应缴纳税费20149.06元，合计税费157260.97元。
经审理，双方当事人的争议有：
一、被告潘迪彬与原告是建设工程分包关系，还是劳务分包关系。
原告潘跃良认为原、被告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关系，被告潘迪彬向原告多次支付的款项均为工程款，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也提供了部分工程材料。并提供被告潘迪彬在与原告协商工程造价时书写的“字条”一张，证明其主张。被告潘迪彬及被告圣大建设集团对原告出具的“字条”不予认可，认为双方是劳务分包关系，系被告潘迪彬与原告潘跃良口头约定的。本院认为，被告潘迪彬将晨阳庄园A区5号楼工程中的水电暖工程交由原告潘跃良施工，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对潘迪彬所述的口头约定并不认可，被告潘迪彬提供的“支款单、借据、收到条”中均注明了原告收到是工程款；被告潘迪彬提供的“主材汇总表”中，也注明了原告在施工中提供了部分工程材料。因此，被告潘迪彬、圣大建设集团主张双方为劳务分包关系，不能成立。应认定双方为建设工程分包关系。
二、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如何确定。
原告认为应当按照济宁仁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核定数额计算水电暖工程量，即4616488.64元，扣除被告支付的材料费、已付的工程款、未施工的4个热力入口装置检查井的造价4870.76元及8﹪的管理费（含税费），剩余的为原告所得工程款。原告提供了被告圣大建设集团安装工程投标预算书、济宁仁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济仁工审字（2012）B097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证明原告施工的水电暖工程的造价为4616488.64元；提供了济宁市建设委员会济建建字（2006）4号文件，证明建筑工程中的各项“规费”应由工程施工承包企业（圣大建设集团）向政府有关部门缴纳，原告不应负担。
被告潘迪彬及被告圣大建设集团对原告提供“安装工程投标预算”书及“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济建建字（2006）4号文件”，认为工程施工承包企业向政府缴纳的“规费”，承包企业也应向原告收取。原告只能收取劳务费，应当从水电暖工程量4616488.64元中扣除被告支付的材料费、已付的工程款、原告未施工的工程价、罚款及其他补偿款，另外，还应当扣除8.7﹪管理费、5.83﹪的“规费”及3.44﹪的税费。原告实际应得剩余工程款为179530.62元。被告潘迪彬并提供以下证据：1、支款单11张，证明被告潘迪彬、被告圣大建设集团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96120元的事实，对此，原告予以认可。2、买卖合同7份、拨款表1份、银行汇款凭证2份、销货清单2份、购货支款单1份，证明三被告购买施工材料合计价值1885391元，并且全部用于晨阳庄园A区5号楼工程。对以上证据，原告潘跃良认为是三被告与案外人的货物交易行为，原告不知情，不予质证。3、原告“未完成工程量清单”一张，证明原告未完成工程造价136490元；证人潘某的当庭陈述，证明原告未完成4个热力入口装置检查井施工，并由潘某施工完成。原告认为，“未完成工程量清单”是被告潘迪彬自己制作，无原、被告任何一方签名，不予认可；对证人潘某的当庭证实的事实予以认可。4、“证明”4份、照片一宗，证明工程施工的其他人员替原告修补工程用工的费用价值14620元。对上述证据，原告潘跃良认可其工作人员孟某签名的2份“证明”（日期为2011年10月15日及2011年12月22日，价值合计7440元），未经其工作人员签名的不予认可。5、“罚款通知”5份，证明原告方工人在施工中违章作业，被处罚的原因和款项。原告认为该“罚款通知”是被告方制作，没有原告工作人员的签名，开庭之前从未向原告出示。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潘跃良与被告潘迪彬、被告圣大建设集团未签订书面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完成后双方对原告施工的水电暖工程造价亦未协商一致，应当按照济宁仁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核定数额计算水电暖工程造价4616488.64元，被告方提供施工材料的价格（1717900元）。对被告潘迪彬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应以原告主张的1100000元为宜；被告潘迪彬主张的原告未完成工程量，证人的当庭证言，原告表示认可，本院认定为4870.76元；对其他施工人员替原告方修补工程用工的费用，应以原告的工作人员签名的数额为准，即7440元，未经原告方签名认可的费用，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罚款通知”，因未由原告方人员的确认，又无其他证据证实该“罚款通知”已经送达到原告方，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主张应扣除8.7﹪管理费，因双方未约定，应当按照原告认可的8﹪的管理费（含税费）扣除。关于“规费”，是工程施工承包企业即被告圣大建设集团向政府有关部门缴纳的费用，不应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对被告潘迪彬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高耸房产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范围。
被告高耸房产公司认为，从被告圣大建设集团的总工程款中扣除质保金后，应付的工程款为28976120.56元，被告高耸房产公司实际支付了28873182.6元，还欠工程款102937.96元；收取的2400000元履约保证金，已经分三次分别返还了720000元、489000元、960000元，合计2169000元，剩余231000元。目前，实际应付款共计333937.96元。并提供了三份山东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的收款收据。被告潘迪彬及圣大建设集团认为，2013年10月31日的收款收据中的960000元，并未实际支付，已作挂账处理。另外，质保金1525058.97元（30501179.54元×5﹪），被告高耸房产公司也应支付给被告圣大建设集团。本院认为，对被告高耸房产公司欠被告圣大建设集团工程款102937.96元，被告潘迪彬及圣大建设集团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潘迪彬及圣大建设集团提出的96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作挂账处理，并未实际支付，被告潘迪彬及圣大建设集团未能提供相关佐证，因此，对被告潘迪彬及圣大建设集团该款项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水电暖工程的保修期为2年，现已到期，故，被告高耸房产公司目前应支付该工程的质保金为230824.4元（水电暖工程造价4616488.64元×5﹪）。至此，被告高耸房产公司应付给被告圣大建设集团的款项为564762.36元（工程款102937.96元﹢履约保证金231000元﹢质保金230824.4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高耸房产公司将晨阳庄园A区5号楼工程发包给被告圣大建设集团承建，被告圣大建设集团指派被告潘迪彬负责该项目的全面工作，被告潘迪彬将晨阳庄园A区5号楼工程中的水电暖工程交由原告潘跃良施工，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竣工后，根据济宁仁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核定水电暖工程造价为4616488.64元。对该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潘迪彬提供的“支款单”、及“主材汇总表”，证实了原告在施工中，被告潘迪彬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而且原告提供了部分施工材料的事实，能与原告对该项事实的陈述相互印证，因此，原告主张与被告潘迪彬系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成立，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潘迪彬、圣大建设集团主张双方为劳务分包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潘迪彬及被告圣大建设集团支付工程款及欠款期间的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从审核的水电暖工程造价4616488.64元中，扣除被告潘迪彬已付工程款1100000元、被告方提供施工材料价款1717900元、未完成工程量4870.76元、其他施工人员替原告方修补工程用工的费用7440元、税费157260.97元、管理费212058.12元。被告潘迪彬集圣大建设集团实际应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416958.79元。原告要求的欠款期间的银行利息，应自工程竣工之日的次日结算至付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因建设工程中“规费”是工程施工承包企业向政府有关部门缴纳的费用，故被告潘迪彬及被告圣大建设集团要求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规费”的抗辩，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高耸房产公司目前应当支付给被告圣大建设集团的工程款102937.96元、履约保证金231000元、质保金230824.4元，合计564762.36元，因此，应当在此欠款数额范围内向原告潘跃良承担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潘迪彬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付给原告潘跃良工程款1416958.79元，同时支付欠款期间的银行利息（自2011年12月12日起至付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山东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济宁市高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564762.36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98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5987元。原告潘跃良负担3434元，被告潘迪彬、山东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55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左保宁
审判员 张庆华
审判员 陈 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卫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