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8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华亭县银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欧怀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康俊，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晓伟，甘肃太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陇西皓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继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永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元存，该公司法律事务员。
上诉人华亭县银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亭银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陇西皓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陇西皓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华亭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亭银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康俊、罗晓伟，被上诉人陇西皓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康、高元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日华亭银峰公司与陇西皓钰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甲方（华亭银峰公司）向乙方（陇西皓钰公司）供给块灰（85%灰），单价245元/吨，月供应1500-1800吨，年供货数量4万吨。运输方式为自提，乙方凭甲方销售发货单，并盖章确认后在甲方营业室提货，产品质量由乙方在甲方装车前进行验证，出厂后一切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产品质量视为合格，乙方不得作为拒绝付款的理由。货款实行按月结算的�式，每月25日双方对当月拉运数量进行核对、确认、做账，30日前付款，当月按约定计划未付或未付清，欠款部分按照社会融资利息日3分钱利率计算，并由乙方承担相应的其他违约责任及诉讼费、律师费。合同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25日。开具发票数量30%，沫子不超过15%，温度不低于70%度。同时，双方还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陇西皓钰公司从2015年4月2日起至2015年4月27日，共从华亭银峰公司提运块灰707.16吨，货款为173254.20元。后陇西皓钰公司未在华亭银峰公司提货，华亭银峰公司对陇西皓钰公司所欠货款多次催要无果，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华亭银峰公司与陇西皓钰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合法有效。庭审时，华亭银峰公司与陇西皓钰公司均提出并同意解除合同，对该无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陇西皓钰公司在收取华亭银峰公司所供产品后，欠华亭银峰公司货款173254.20元未付，现华亭银峰公司要求陇西皓钰公司支付，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华亭银峰公司要求陇西皓钰公司赔偿欠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支持，但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标准过高，故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日即2015年4月3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关于华亭银峰公司要求陇西皓钰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请求，该院认为，因陇西皓钰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华亭银峰公司为索款而委托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庭参加诉讼，且双方亦对违约后相关费用进行了约定，但根据本案实际，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华亭银峰公司要求陇西皓�公司赔偿产品落地短途转运费、转运装车费、转运装车费利息、生产成本费利息、产品风化降价等损失的请求，华亭银峰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损失系因陇西皓钰公司造成，且本案合同从2015年4月27日后再未实际履行，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陇西皓钰公司关于合同部分条款显失公平，华亭银峰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违约在先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陇西皓钰公司要求驳回华亭银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赔偿经济损失401600元的请求，因陇西皓钰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系华亭银峰公司违约给其造成损失，故对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华亭县银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陇西皓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予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陇西皓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华亭县银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73254.20元，支付律师费1万元，并承担货款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华亭县银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陇西皓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34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华亭县银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20元，被告（反诉原告）陇西皓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7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2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陇西皓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华亭银峰公司上诉称：1.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明确约定欠款利息按照日息3分钱计算，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欠款利息与法相悖；2.本案律师费为4万元，一审酌情支持1万元，与法相悖；3.一审未支持陇西皓钰公司给华亭银峰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与法相悖；4.一审未支持华亭银峰公司的催款费，与法相悖。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以及第二项中的陇西皓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华亭银峰公司货款173254.20元，改判陇西皓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承担货款付清之日的利息，并向华亭银峰公司支付律师费4万元，赔偿华亭银峰公司各项损失1005104.27元，本案诉讼费由陇西皓钰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陇西皓钰�司辩称：一审判决明显偏袒了华亭银峰公司。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是由华亭银峰公司单方面制定的，华亭银峰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违约，给陇西皓钰公司造成损失。1.货款利息方面，原审认定清楚。华亭银峰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日息3分钱计算利息，因合同约定没有确定基数，不明确，173254.20元货款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双方争议明确，无需请律师。律师费是华亭银峰公司的额外支出，华亭银峰公司请律师应该告知陇西皓钰公司，本案律师费过高，陇西皓钰公司不予承担，一审判决陇西皓钰公司向华亭银峰公司支付律师费1万元过高。3.华亭银峰公司的各项损失与陇西皓钰公司无关，陇西皓钰公司没有给华亭银峰公司造成任何损失，相反华亭银峰公司给陇西皓钰公司造成401600多元的损失。4.诉讼费应当按照比例承担。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华亭银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甘肃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复印件一份，证明华亭银峰公司主张的4万元律师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陇西皓钰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华亭银峰公司为了挣取律师费，虚假诉讼100多万元，虚假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不应由陇西皓钰公司承担。
经本院审查认为，虽然陇西皓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华亭银峰公司支出律师费4万元，故不予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陇西皓钰公司未提交证据。
一审时，华亭银峰公司提交的证据华亭银峰公司与石晶签订的转运灰合同、石晶出具的收条以及华亭银峰公司与吕小军签订的铲车装车合同、吕小军出具的收条，因与原件核对无异，予以确认。依据该转运灰合同及铲车装车合同查明，产品落地短途转运费为每吨10元、装车费为每吨5元。
另依据华亭银峰公司一审提交的产品售价通知单查明，自2015年3月16日起华亭银峰公司新生产块灰合同单价按每吨245元、落地面灰按每吨150元执行。
再依据华亭银峰公司和陇西皓钰公司一审的陈述查明，华亭银峰公司向陇西皓钰公司供应的产品，刚生产出来就要拉走，不能落地，否则产品的沫状率、块状率及热量就会发生变化。
还依据华亭银峰公司一审提交的关于索要货款的催促函及快递邮寄凭证查明，华亭银峰公司在2015年5月31日制定了关于索要货款的催促函，并于2015年6月10日交付快递公司，邮寄给陇西皓钰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华亭银峰公司与陇西皓钰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货款173254.20元的利息是否应按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日息3分钱计算的问题；2.本案律师费应支持多少的问题；3.华亭银峰公司要求陇西皓钰公司支付各项损失1005104.27元，能否成立的问题；4.一审未支持华亭银峰公司的催款费，是否正确的问题。
1.货款173254.20元的利息是否应按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日息3分钱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陇西皓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因此给华亭银峰公司造成的损失就是利息损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损失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百分之三十。2015年4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35%，其1.3倍为6.955%。华亭银峰公司与陇西皓钰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欠款利息按日息3分钱即年利率1080%计算，明显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即年利率6.955%，陇西皓钰公司要求对此进行调整，应予准许。故173254.20元货款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从2015年4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
2.律师费应支持多少的问题。华亭银峰公司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的收据，但其确实委托律师代理本案，确实有律师费支出，一审酌情支持1万元，并无不当。华亭银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3.华亭银峰公司要求陇西皓钰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005104.27元能否成立的问题。
（1）应拉未拉的灰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问题。因该占用资金属于华亭银峰公司的生产成本，不应由陇西皓钰公司承担，占用该资金产生的利息也不应由陇西皓钰公司承担，故华亭银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产品落地短途转运费、装车费及其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自2015年4月28日后再未实际履行，华亭银峰公司在2015�5月31日制定了关于索要货款的催促函，2015年6月10日邮寄给陇西皓钰公司，并派人到陇西皓钰公司处催要货款，以上事实表明华亭银峰公司在制定关于索要货款的催促函时已意识到陇西皓钰公司违约，华亭银峰公司应当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现华亭银峰公司并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部分即制定关于索要货款的催促函后的损失，应由华亭银峰公司自行承担。陇西皓钰公司辩称其已于2015年4月15日通知华亭银峰公司解除合同，但无证据证实，且陇西皓钰公司2015年4月27日还从华亭银峰公司处拉运块灰，故陇西皓钰公司应对华亭银峰公司2015年5月31日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陇西皓钰公司应承担的产品落地短途转运费2015年4月份为792.84吨﹡10元／吨=7928.40元，5月份为1500吨﹡10元／吨=15000元；装车费4月份为792.84吨﹡5元／吨=3964.20元，5月份为1500吨﹡5元／吨=7500元，�项共计34392.60元。至于转运费、装车费的利息损失，因合同没有约定，不予支持。
（3）生产成本费利息。因生产成本属于华亭银峰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其利息也应由华亭银峰公司承担。且生产成本费利息与华亭银峰公司主张的陇西皓钰公司应拉未拉的灰占用资金利息重复，不应由陇西皓钰公司承担，故华亭银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4）产品风化降价损失。因华亭银峰公司向陇西皓钰公司供应的产品，刚生产出来就要拉走，不能落地，否则产品的沫状率、块状率及热量就会发生变化。结合华亭银峰公司与石晶签订的转运灰合同、石晶出具的收条以及华亭银峰公司与吕小军签订的铲车装车合同、吕小军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陇西皓钰公司违约，导致应拉未拉的块灰变成面灰，给华亭银峰公司造成了损失。对2015年4月、5月华亭银峰公司的该项损失，应予支持；对2015年6月1日以后的损失，因属于扩大损失，不予支持。2015年4月、5月产品风化降价的损失为（792.84吨+1500吨）×（245-150）元／吨=217819.80元。
4.一审未支持华亭银峰公司的催款费，是否正确的问题。因华亭银峰公司一审时并未要求陇西皓钰公司赔偿催款费，二审提出，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陇西皓钰公司不同意对此进行调解，也不同意二审对此一并判决，故一审对此不予处理正确，华亭银峰公司可对此另行起诉。
综上，上诉人华亭银峰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华亭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华亭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陇西皓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华亭县银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73254.20元，支付律师费1万元，并承担货款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
三、陇西皓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赔偿华亭县银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各项损失252212.40元（转运费、装车费34392.60元，产品风化降价损失217819.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346元，由华亭县银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48元，陇西皓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62元，由陇西皓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8346元，由华亭县银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252元，陇西皓钰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0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祎晖
审判员 张兴平
审判员 宫在霞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王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