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洋，男，1981年4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屹，上海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雷，上海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峰，男，1993年8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峰，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倩，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洋因与被上诉人包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6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其与包峰就上海市宝山区月浦八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房屋买卖行为实质是在为刘洋对案外人的借款实施担保，套取银行贷款。双方在主观上并无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客观上，包峰也未支付任何房款，系争房屋也一直由刘洋家人居住，完全不符合真实房屋买卖的表象。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不处理房款的实际支付于法不公。一审法院未就是否变更诉请进行释明即作出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包峰向刘洋支付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2万元房款中有50万元是通过王自严直接支付，但该笔款项是刘洋向王自严的借款，与房款无关。另外，一审法院还查明“除王自严代包峰支付的50万元房款外，其他的52万元房款是包峰代刘洋还债或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刘洋”，此节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偏信包峰一面之词，以致认定事实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包峰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洋、包峰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包峰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恢复登记在刘洋名下，包峰赔偿刘洋律师费损失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2日，刘洋、包峰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双方通过上海金舍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第六十八分公司居间介绍，由包峰向刘洋购买系争房屋，房价为102万元，刘洋于2015年6月1日前腾出房屋并进行交接，双方于2015年6月1日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补充条款(一)约定，包峰于2015年4月30日前首付房款32万元，包峰贷款70万元(具体以银行审核为准，贷款金额不足部分以现金方式补足，于过户当日补齐)，刘洋于过户完毕一个礼拜内将户口全部迁出并将空房交给包峰……该页下方，手写为“付款方式改为一次性付款102万元整”，并由刘洋、包峰签名。同年8月26日，包峰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目前，系争房屋由刘洋及家人居住使用。一审庭审中，为证明己方主张，刘洋提供以下证据：1、《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系争房屋的房地产登记簿，证明2015年9月10日，包峰将系争房屋抵押给案外人杨某某，杨某某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抵押权人，债务数额为50万元。包峰对刘洋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欠杨某某的50万元已经还清，抵押也已经撤销。包峰提供以下证据：1、《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借条、收条、借款人个人信息表、承诺书、工商银行凭证、农业银行转账回单，证明刘洋在外欠了很多钱，包峰以房款帮刘洋还债，都还清了。刘洋对包峰证据的意见为：1、与刘洋提供的合同不一致，刘洋提供的合同是在交易中心备案的，其中有手写的付款方式约定，包峰提供的这份合同里面没有；2、真实性无异议。关于房屋的买卖过程，刘洋表示，2014年，刘洋向一P2P网站公司借款40万元用于投资，每月利息6,800元，并将系争房屋抵押给该网站公司。2014年底由于投资没有收回，从12月开始还不上利息。刘洋通过该网站贷款专员姚某认识了张某，向张某借款2万元，加利息一共为3万元。因无力偿还，刘洋又通过张某认识了赵某，向赵某借款3万元，加利息一共为4万元。刘洋用向赵某的借款偿还了张某的债务。后来刘洋通过张某和赵某认识了郑进钱，刘洋向郑进钱借款4万元，利息2万元，借条上写的是8万元，用于归还了赵某的债务。郑进钱转账给刘洋是8万元，之后刘洋就把8万元取出还给了郑进钱，所以刘洋实际上欠郑进钱6万元。为了还清刘洋欠网站公司的本利45万元和郑进钱的6万元债务，刘洋通过张某和赵某认识了管剑寅，管剑寅向刘洋建议了一个还款方案，即通过房屋假买卖的形式向银行贷款，用贷款来偿还刘洋所欠的公司和郑进钱的债务。按照这个方案，首先由管剑寅先把郑进钱的钱还掉了，具体还了多少刘洋不知道。2015年2月网站公司的债务到期，要做假买卖的话需要先还网站公司的贷款，因为该公司在系争房屋上有抵押权。刘洋通过管剑寅认识了王自严，以刘洋的名义向王自严借款50万元。王自严向刘洋的农行账户汇入50万元，当天管剑寅便要求刘洋将农行账户上的50万元再汇到管剑寅的账户中，然后管剑寅、赵某、王自严和刘洋一起到网站公司还款部，分8次向刘洋的还款账户汇入了40万元，来源就是管剑寅账户中的50万元。2015年4月25日赵某向刘洋的还款账户汇入5万元，至此还清了网站公司的借款。管剑寅账户中剩下的10万元后来也没有给刘洋。2015年4月28日后，管剑寅再没和刘洋联系过。同年8月12日，管剑寅通知刘洋到交易中心过户配合包峰办理过户手续，这时刘洋见到了包峰，包峰和管剑寅等人是一起的。刘洋在交易中心当场和包峰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中本来约定是要贷款的，交易中心向包峰要银行贷款合同，包峰不能提供，所以后来又将买卖合同上的付款方式改成了一次性付款。8月30日之前，包峰通知刘洋说有银行工作人员上门看房，让刘洋回家配合工作人员看房，让刘洋对银行工作人员自称是租客。之后的确有银行的人上门拍了照。直到2015年11月份，杨某某到系争房屋来找包峰收债，刘洋才知道包峰并没有办理银行贷款，而是找杨某某借钱办了抵押。刘洋并未收到过杨某某的50万元借款，也从未收到过102万元房款。事实上交易时的市场价应该是90万元，作高到102万元是包峰拟定的，为了方便贷款。包峰表示，包峰是管剑寅的朋友。2015年，在刘洋、包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的一个月左右，包峰听管剑寅说有套房子要卖，包峰就去和刘洋签订了买卖合同。刚开始的时候有一家中介公司参与，之后为了省中介费就没再请中介。包峰家里有30万元现金，其余准备贷款。之后因为刘洋说自己外面有债务，情况特殊要现金，包峰就向王自严借了50万元购买系争房屋。王自严怕包峰把钱花了，就直接把50万元汇给了刘洋。包峰去看了房子，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去看房时只有刘洋一个人在场。当时商量的价格是100万元左右，市场价也是100万元左右。102万元是中介提出的价格，交易中心也审过了。包峰为了购买系争房屋，以155万元的价格把家里原来的国定路房子卖掉了。102万元房款中，50万元是王自严直接打给刘洋；另外包峰还帮刘洋还给郑进钱15万元以及其他人的债务22万元，债权人名字包峰不知道，都是用现金还的，债权人收到钱后就将借条都交给包峰了；剩余15万元房款，包峰是给刘洋现金的。包峰和王自严是朋友，所以没有签订过借款协议，也没有借条，都是口头约定。包峰后来分了十次以现金形式将50万元还给了王自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洋多次向他人借款，因无力偿还欠款，与案外人管剑寅及包峰等协商，刘洋同意以卖房的形式将房屋过户给包峰，由包峰等人代刘洋还款。根据上述约定，2015年4月，包峰代刘洋清偿了债务，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同年8月，刘洋将系争房屋过户给包峰。此后刘洋并未另行向债权人偿还过欠款，原有的债权人也未向刘洋催讨过欠款。可见，双方在事实上已经履行了刘洋卖房、包峰还款的约定。刘洋自愿以出售房屋的方式归还欠他人的借款，系其自行处分房屋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综上，刘洋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刘洋名下、赔偿律师费损失1万元等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法院难以准许。至于刘洋与包峰间是否存在出售房屋的款项未结清问题，刘洋可以另案向包峰主张。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刘洋要求确认与包峰就上海市宝山区月浦八村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刘洋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洋提供了其与王自严的通话录音，并申请王自严出庭作证。王自严当庭陈述，刘洋提供的录音内容属实。其与刘洋之间存有本金50万元的借贷关系，借款是直接转入刘洋的银行账户内。虽然没有书面的借款协议，但当时拟进行借款公证，最终因故未成。嗣后，王自严要求刘洋补借条，刘洋表示无力归还借款，且已涉讼。王自严与包峰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包峰对录音内容及王自严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的大额借款无书面借条，不符常理。本院认为，刘洋上诉观点为其与包峰之间并无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房屋过户的真实目是为套取银行贷款，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然而，系争房屋并未办理过银行贷款手续，且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改为一次性付款102万元整”，刘洋对此条款亦签名确认，此与刘洋陈述并不一致。若如刘洋所述，其在无法套取银行贷款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拒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将房屋过户至包峰名下。故刘洋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在合同有效之情形下，若刘洋对包峰未支付房款的余额存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刘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刘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俊
审 判 员 徐江
代理审判员 俞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