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晋民申字第8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汤世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军，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中义，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晋西德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交城县郑村。
法定代表人：马来德，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西晋西德模具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吕民一终字第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再审申请认为：
（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第一、原审判决认定机床的实际重量与《技术协议》约定的重量具有明显差距。《技术协议》双方约定机床整体重量（约）125吨。按照技术协议约定的规格、型号、材料等制造的机床不可能达到125吨。合同当事人双方对机床的整体重量在签订技术协议时未进行计算，约125吨只是估算，是合同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失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制造的机床规格、型号、材质等不符合约定，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机床的重量不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原审判决以合同当事人双方约定的重量失误，认定交付机床不符合约定的质量，缺乏证据。且被申请人于2009年8月5日机床交付时就明知机床的重量与技术协议约定的（约）125吨有误差。被申请人并未因机床重量误差拒绝接受机床，机床安装调试后，被申请人一直使用至今。
第二、原审判决认定机床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发现静压油冷机相序保护器损坏、工作台抖动等问题，该认定与庭审查证的证据不符。
涉案机床于2009年8月5日交付，2009年9月14日安装调试完毕，被申请人致函再审申请人对安装调试工作非常认可，提出“具体终验收手续，我方再研究一下再办理”。涉案机床的静压油冷机相序保护器损坏、工作台抖动等问题是被申请人在机床使用过程中，由于使用不当等原因机床出现的部件损坏等问题，并非机床安装调试中出现的问题，这些问题再审申请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维修好，机床正常使用。
第三、原审判决认定机床至2014年1月14日鉴定意见作出之日，仍存在“定位精度误差大”“机床工作台抖动是偶发的”等问题，该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是机床生产质量问题。
鉴定意见书记载，2013年9月5日进行勘验时，显示屏显示：加工件计数为1929、运行时间为546H54M，说明镗铣床经过使用。该镗铣床现定位精度不能代表安装完成时的定位精度。工作台运行未见x轴工作台抖动。用户反映平常运行时，有抖动现象。鉴定意见为：1、定位精度误差大，与使用和原精度有关，2、机床工作台抖动是偶发性的，不是机床本身固有的。这些足以证明机床的问题是使用不当造成的，并非机床制造质量问题。
第四、原审认定机床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始终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双方未对机床进行终验收的原因是毫无证据的。
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第11条关于终验收的约定：“当甲方（再审申请人）进行完成机床的安装与调试工作后，双方共同进行机床的终验收工作，……。按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的相关内容及标准对机床进行检测完，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签署《产品终验收报告》，机床正式交付使用。”按照《技术协议》第10条的约定，再审申请人负责机床的安装调试。机床的安装调试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问题，2009年9月14日涉案机床安装调试完毕，被申请人对安装调试工作非常认可。原审有何证据证明机床安装调试中始终存在质量问题，原审的证据都是机床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
涉案机床未进行终验收的原因是很清楚的，是被申请人违反合同约定，机床安装调试后不办理具体终验收手续。2009年9月14日被申请人的函足以证明是被申请人的原因未进行机床终验收。
第五、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不能按照合同目的使用机床，没有任何证据。
涉案机床自2009年9月14日按装调试结束后，被申请人一直使用至今，已经使用5年。被申请人在诉讼过程中，从未提供任何有关使用机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相关证据，原审判决如何认定被申请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本案在机床交付时被申请人就明知机床的重量与《技术协议》的约定存在误差。当时被申请人并没有依据《合同法》第148条的规定拒绝接收机床或者解除合同。被申请人依然接收机床，机床进行安装调试，被申请人一直使用四年之久。《合同法》第155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可以合理选择要求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机床安装调试后，被申请人不按照合同约定对机床进行验收检测，被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机床交付质量不符合约定。机床在使用过程中，因操作不当等原因造成零部件损坏，再审申请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维修好。原审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已经使用五年之久的机床退货是错误的。
合同法第157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机床交付使用三年多，被申请人主张机床的质量不符合约定，原审判决仍然支持被申请人的不当请求，被申请人使用机床五年退回机床，申请人返还全部货款，不仅不判决被申请人支付机床使用费，而且判决申请人支付货款利息，原审判决显失公正。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山西晋西德模具有限公司提交答辩意见认为：
（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有足够的证据。
1、机床的实际重量与《技术协议》约定确实存在明显差异，原审判决认定无误。
2009年8月5日，再审申请人将机床运抵被申请人所在地时运输车辆过磅称重，过磅单显示机床的总重量合计为85．04吨（有当时过磅时申请人运输车的车号、司机签字为证），与《技术协议》约定125吨差距明显。再审申请人称这一差距是双方约定的失误造成。该理由不成立。
首先，《技术协议》及《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协商制定机床的重量、精度、配置及使用环境条件等条款的约定。《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一条明确规定了技术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山西省机电设计研究院鉴定意见第三条：“机床的重量参数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影响机床的强度、刚度性能”。也就是说设备的重量与设备的性能有密切的关系，会导致机床产生不能正常使用的后果。
其次，被申请人在发现重量问题后，当时给申请人华东数控公司的太原代理人葛权兵经理打电话反映，并要求退货。葛权兵经理给华东数控负责人第一时间反映情况，联系回复结果是先安装调试，出现的问题随后他亲自过来协商解决，保证用户满意。被申请人本着友好的原则，既然华东数控有诚意，我公司也就同意先安装调试再说。
第三、在发现重量问题后，被申请人告知申请人。案中有申请人在太原的代理商葛经理的证词，该安装调试不等于放弃对该违约行为的追究。
2、最初安装调试过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不是使用不当的问题，而是申请人机床质量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的要求。
申请人认为，机床在安装后立即出现的问题，不是机床安装调试中出现的问题，而是机床使用过程中，由于使用不当等原因出现的部件损坏问题。该理由不成立。
首先，2009年8月初威海华东数控人员来我公司进行安装调试，在安装调试即将结束，2009年8月31日，安装人员发现缺少多项零部件、机床所有资料、说明书、操作手册等；2009年9月4日，华东数控安装人员又发现有零部件不合格（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往来维修记录中有申请人安装人员的原始计录）。一直持续到2009年9月14日，机床基本组装完成，我公司致函华东数控公司，对安装人员的工作态度非常认可，并未提到对机床质量认可。具体终验收研究一下再办理，是现已基本组装完成，因机床重量问题未解决，该机床环境使用温度与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严重不符，从《山西省机电设计研究院鉴定意见书》中也可以证实，根本不能满足验收的条件。之后，机床就断断续续不断出现问题。2009年10月1日发现机床静压油冷机相序保护器损坏、指示灯错误、2轴无润滑、工作台抖动等问题（有往来记录依据）。2009年10月20日，我公司给威海华东数控总经理的函，发现主轴转速与技术协议约定的不符（技术协议约定台湾进口主轴转速3500，实际机床装的主轴转速是3000），主轴油温过高，再加上这一重大机械部件问题出现，机床重量与技术协议差距太大，被申请人再次要求退货。
其次，10月24日给我公司回函中（有传真件），申请人再一次明确，同意被申请人使用该机床，并留下服务人员（霍晓军）配合。事实说明华东数控同意被申请人一边使用一边调试修理。但实际也无法正常使用。此后一直不断的维修、更换、调试。
第三、被申请人给申请人不断发函，才获得李雪松的答复。中间修理多次，在案卷中的证据中均有体现。申请人华东数控提出2011年1月25日机床己修好正常使用，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
该机床安装调试三年来的情况具体情况可从《山西晋西德模具有限公司与威海华东数控有限公司故障原因传真件及往来维修记录》中看出，或查看《山西省机电设计研究院鉴定意见书》。
3、山西省机械设计研究院的鉴定意见中足以证明申请人的机床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的要求。
申请人认为鉴定意见没有认定机床存在质量问题，而且认为机床的问题是使用不当造成的，非机床的质量问题。该理由不成立。
首先，该机床从2009年10月至今，就没有正式使用。鉴定意见书中载明至2013年9月5日，机床显示屏显示，运行时间为546H54M，加工计数为1929。如按照每天8小时计算机床只工作了68天。显示屏记录的加工件数1929，并不是实际加工的件数，而是每运行一段程序结束，机床电脑就自动记数一次加工件数，累计计数1929。该机床是被申请人购买的精密机床，但由于存在抖动等要命的问题，给被申请人造成工件的损坏，被申请人一直不敢正常使用该机床。
其次，鉴定意见的三条，已经充分说明机床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
4、原审认定由于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始终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双方未对机床进行终验收是正确的，是有充分的事实根据的。
申请人认为未进行终验收的原因，是被申请人违反合同约定，故意不办理终验收手续造成的，但这不是事实。
首先，根据《技术协议》约定，在申请人完成机床的安装与调试工作后，双方共同进行机床的终验收工作，双方验收以终验收为准。实际上，达不到终验收条件的原因主要如下：（1）自从安调试起，一直不断出现零部件质量问题，零部件更换修理不断，整机部件一直处于不全的状态，如静压油冷保护器、滤芯、感应开关、多头泵、光栅尺、空调等，无法正常使用。（2）从2009年8月初安装机床至2010年9月4日台湾进口的主轴才得到更换。（3）该机床X轴读数头2012年6月24日拆下带走修理（有华东数控方志光打收条签字），2013年1月16日华东数控维修人员车大虎才来我公司安装好。但安装好后仍不能使用。（4）双方技术协议约定机床使用环境温度为0-40度，相对温度≤85％。而机床随机文件《安调及验收书》要求的车间条件为：“车间封闭，阳光不得直射机床，室温应保持在＋17度~±25度之间，车间在24小时内温度最大变化量为±2度且不超过0．6度每小时，车间温度差：≤2度／5000mm高。”但是机床《安调及验收书》是在机床己基本组装结束后才交付给被申请人，与双方约定的《技术协议》要求不符合，达不到机床终验收要求。
其次，2009年9月14日安装完毕后，被申请人为安装人员出函，仅表明：“安装调试，现已基本干完。”但没有说质量合格。对安装调试人员的工作作风也予以表扬：“我厂对华东数控安调人员的工作非常认可，工作认真，态度积极。”但没有一个字提到对机床质量的认可。正因为当时已经发现重量问题，被申请人主动提出“具体验收手续，我方再研究一下办理”。而机床在短暂阶段能正常空运行后，累次要求申请人进行终验收，机床又出现问题，致使终验收无法进行。而被申请人一直没有收到申请人的函件或通知进行终验收的时间。因此，申请人称是被申请人违反合同约定故意不办理终验收手续是错误的。恰恰相反的是，被申请人一直要求申请人修好机床办理终验收手续（从往来维修记录中能看出）。从开始，2009年9月16日，机床刚安装快要结束时，被申请人就发函，要求“为不影响交接事宜，尽快解决该机床实际重量与合同相差数额太大一事”，表明被申请人主动为终验收而积极准备。2009年10月1日，在9月30日修理后，马上接着又出现问题，再次发函。10月13日，被申请人忍无可忍，发出：“请你考虑一下拉回去吧。”10月20日，再次提出：“要求退货。”
第三，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第十—条约定在安装与调试完毕后进行终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产品终验收报告》。涉案机床虽然安装完毕，但调试始终存在问题，机床关键零部件主轴也与《技术协议》约定的不符，机床环境使用温度差异得不到解决，无法进行终验收。从双方记录或山西省机电设计研究院鉴定意见书中可以证明。
5、原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不能按照合同目的使用机床是正确的。
被申请人购买的数控龙门铣镗床是高精度机床，但在购买后，不断存在质量问题，致使机床不能正常使用。被申请人一直寄希望于申请人可以将机床修复，但多次修复，仍然无法正常使用，无法从事高精度的工件的加工，因此，只能退货。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1、被申请人在安装时没有拒绝接受机床，不等于被申请人放弃了对机床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
《合同法》第148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这是法律赋予买受人的权利，但当时不行使该权利，不等于放弃了提出质量异议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事实上，如果机床重量问题不影响机床的使用，被申请人也不会和申请人计较。质量问题是在安装好以后，在调试过程中出现的，被申请人就有权利按照《合同法》第148条拒绝接受机床，要求退货。
2、被申请人在检验期间及时提出质量异议，没有超过检验期间。
在2009年9月14日安装后，很快就出现质量问题，10月13日，被申请人就发函要求退货，10月20日再次要求退货。表明被申请人在质量检验期间提出质量异议。法律对检验期间的规定，仅是要求在约定或者法定的期间提出质量异议，并没有规定必须在此期间解决质量问题。
事实上，在每次暂时修好后，被申请人都邀请申请人派人来进行终验收，但申请人从来没有派人来进行终验收。官司打到现在，申请人没有在法庭上提出过，说申请人要来终验收，被申请人拒绝。或者申请人来人终验收，被申请人不予配合，或者故意刁难。因此，导致至现在没有进行终验收，是因为申请人出卖的机床持续不断、前仆后继出现的质量问题，以至于申请人都无颜来进行终验收，只试图通过拖延来将大事化小，最终，被申请人实在无法看到修复的希望，才提起诉讼，要求退货。故被申请人认为，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4）吕民一终字第548号民事判决书是正确的，希望在审查后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威海数控公司认为虽然《技术协议》中双方约定机床整体重量为（约）125吨，但是按照技术协议约定的规格、型号、材料等制造的机床不可能达到125吨。合同当事人双方对机床的整体重量在签订技术协议时未进行计算，约125吨只是估算，是合同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失误。而一、二审法院判决认为讼争机床的实际重量与《技术协议》约定的重量差距明显，进而认定交付机床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证据不足。经查，在申请人威海华东数控公司提供的《XKW2425＊60型定梁数控龙门铣镗床技术协议》中“机床用途”项下第2条载明：“该机床是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完整全新设备，具有高刚性……。”并在“机床的标准配置”项下以总共十四条的内容明确了具体的技术参数。通过这些可以看出威海数控公司在XKW2425＊60型定梁数控龙门铣镗床的生产加工上应该已经具备了完整的认知。在“机床主要技术参数”项下第4条约定了机床的整体重量约为125吨应该不是“凭感觉”而随便估算出的数据。且申请人威海数控公司主张按照技术协议约定的规格、型号、材料等制造的机床不可能达到125吨，作为该机床的生产制造方，就应当为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不能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机床规格、型号、材质等不符合约定，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机床的重量不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作为理由来为自己免责。所以。一、二审法院以讼争机床的实际重量与《技术协议》约定的重量差距明显为裁判威海数控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之一并无不妥。
本院审查中注意到，通过双方的往来函件可看到，2009年9月30日，威海数控公司工作人员对涉案机床予以维修后，X轴运行后工作台抖动的问题没有解决，机床配件没有发全。在2009年10月13日、20日晋西德模具公司发函要求退货后，威海数控公司针对晋西德模具公司就机床问题要求退货的的复函（2009年10月24日）的第三条中，专门就静压油冷机相序保护器坏掉的情况作了解释，并承诺迅速予以解决；并在第四条承诺解决液压油箱内无滤芯的问题，第五条承诺对主轴予以更换。直至2010年3月11日威海数控公司才将主轴更换，这次维修过程中同时处理的还有死机和X、Y轴精度补偿的问题。一个主轴没有正常安装的机床是不能正常运用到生产中的，所以二审法院是基于相关证据认定机床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发现静压油冷机相序保护器损坏、工作台抖动等问题的，该认定并无不妥。
山西省机电设计研究院对涉案机床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该镗铣床安调及验收书中无精度检测结果；定位精度误差大，与使用和原精度有关。2、机床工作台抖动是偶发性的，不是机床本身固有的。3、机床的重量参数不符合协议要求，影响机床的强度、刚度性能。威海数控公司认为该鉴定结论足以说明机床的问题是使用不当造成的，并非机床制造质量问题。二审法院不应据此认定是生产质量问题。审查认为，二审法院是在结合涉案机床交付之后发生的一系列质量问题和鉴定结论之后才做出的认定，并不是孤立的认识证据，所以认为二审法院的认定是合理的。
晋西德模具公司购买威海数控公司生产的XKW2425＊60米定梁数控龙门铣镗床一台，为此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和《XKW2425＊60型定粱数控龙门铣镗床技术协议》。晋西德模具公司全额支付设备价款273万元人民币，依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往来函件，晋西德模具公司也曾多次要求威海数控公司派人办理终验收相关事宜，同时要求解决机床现存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办理终验收相关事宜后可能会产生验收合格的结果，也可能会产生验收不合格的结果。其次，在晋西德模具公司全额支付价款的情形之下，不去办理终验收事宜并不能为其带来更多的利益。相反，如果产生验收不合格的后果，威海数控公司反而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审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之上原认定机床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始终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双方始终未对机床进行终验收的原因并无不妥。
涉案机床2009年9月14日安装调试结束，2013年3月14日晋西德模具公司起诉，2013年8月22日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书中载明至2013年9月5日，机床显示屏显示运行时间为546H54M，如按照每天8小时计算机床只工作了68天。这组数据说明该机床一直没有处于正常使用状态之中。再结合晋西德模具公司一直致函威海数控公司要求维修的情况，法院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之上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
《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
《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是关于买受人的通知义务的规定。具体内容为：
“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
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
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是指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内未就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向出卖人作出通知的情况下如何处理的规定。
本案当中，晋西德模具公司自2009年9月开始，在给威海数控公司的多次致函中就机床重量的问题、质量问题均明确提出，甚至提出退货的要求。这说明晋西德模具公司在规定的期间内已经就标的物的质量问题做出了通知。所以威海数控公司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在涉案机床交付使用三年多时，晋西德模具公司起诉主张机床的质量不符合约定，原审判决仍然支持其请求，即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认识是对该《解释》理解上的偏差。
《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是关于瑕疵履行的规定，具体为：“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查明涉案机床与协议约定重量相差巨大，且虽经多次修理仍无法解决精度、抖动等问题，致无法加工精密原件，一、二审法院判决买受人退货并出卖人返还货款并无不妥。
综上，威海数控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袁慧兰
代理审判员 郭丽娟
代理审判员 邓高原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