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小萍，＊生，汉族，住＊＊＊。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超，＊生，汉族，住＊＊＊。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成洪华，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永军，＊生，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军杰，＊生，汉族，住＊＊＊。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勇，上海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小萍、沈超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位于系争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连永军、许军杰所有的产权房。2013年9月20日，沈小萍、沈超与连永军、许军杰签订了关于系争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沈小萍、沈超向连永军、许军杰购买系争房屋，房屋转让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20万元、装修价格为60万元（含维修基金、水电煤、有线电视初装费及其他进户费用），房款总价为380万元；双方同意，本合同签订之日，沈小萍、沈超向连永军、许军杰交纳定金4万元，连永军、许军杰开具收款凭证；（系争房屋）若与《合同》约定情况相符，沈小萍、沈超所交定金转为首付款，合同继续履行；2013年9月30日前，双方前往房产交易中心签订网上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日，连永军、许军杰出示该房地产内户口本（若经双方协商，在连永军、许军杰配合下沈小萍、沈超能直接迁入户口，则连永军、许军杰就不必迁出户口），沈小萍、沈超付款50万元，连永军、许军杰开具收款凭证；2013年10月30日前，双方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审税业务（除人力不可抗力的因素外），连永军、许军杰向沈小萍、沈超提供取得系争房屋时所取得的房产证（密码纸连永军、许军杰留存过户时用）、拍卖成交书、发票、税费交纳凭证；当日，沈小萍、沈超付款146万元，连永军、许军杰出具收款凭证；2013年11月20日前，连永军、许军杰办理完毕抵押登记注销手续；2013年12月30日前，双方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交易过户手续（除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和房地产交易管理机构依法作出不予过户决定外），系争房屋权利转让日期以房地产交易管理机构受理系争房屋转让过户申请之日为准；当日，沈小萍、沈超付款170万元（需扣除系争房屋权利转移之日起承租方已交租金），连永军、许军杰开具收款凭证；2013年12月30日前，连永军、许军杰将系争房屋交于沈小萍、沈超，系争房屋风险责任自系争房屋转移占有之日起转移给沈小萍、沈超；交付标志为，连永军、许军杰交给沈小萍、沈超系争房屋钥匙、权利转移之日起的变更后出租合同、系争房屋内户口迁出手续、转移占有结清支付的使用系争房屋所发生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煤气、网络等其他费用的交款凭证、双方共同到物业管理单位办理系争房屋转让后变更使用、维修管理有关手续；办妥手续当日，沈小萍、沈超付清尾款10万元（若连永军、许军杰户口未迁出需扣留尾款5万元），连永军、许军杰开具收款凭证；交易所涉税、费（营业税、契税、个人所得税）全部由沈小萍、沈超承担。如因转让的房地产交接时因产权纠纷和财务纠纷致使房地产交易管理机构依法作出不予过户决定，连永军、许军杰应按收款向沈小萍、沈超退回，并按半年期存款利率标准向沈小萍、沈超支付利息；如因沈小萍、沈超限购原因，无法办理房产交易，连永军、许军杰应向沈小萍、沈超退回已收款项，交易合同终止；转让交接后发生交接前即存在的产权或财务纠纷，按相关法律规定由连永军、许军杰承担全部责任。本合同由双方签定之日起生效，如沈小萍、沈超违约，连永军、许军杰没收定金，如连永军、沈俊杰违约，双倍返还定金。在双方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签订的网上房地产买卖合同生效后，本合同即行终止。
签订《合同》当日，沈小萍、沈超支付连永军、许军杰购房定金4万元，由连永军、许军杰出具相应的《收条》。2013年9月2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沈小萍、沈超通过他人发短信联系连永军、许军杰，催促连永军、许军杰于2013年9月30日前与沈小萍、沈超至房地产交易中心签订网上房地产买卖合同，但连永军、许军杰未前去签订网上房地产买卖合同。2013年9月28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沈超的中国银行账户上有50万余元的存款。
沈小萍、沈超诉至原审法院称，沈小萍、沈超多次催告连永军、许军杰履行合同义务，连永军、许军杰均不配合，并明确表示不愿继续履行合同。由于连永军、许军杰无故违约，导致沈小萍、沈超需以高价购置其他房屋，造成沈小萍、沈超一定的经济损失。故请求：一、依法判令连永军、许军杰双倍返还定金8万元；二、依法判令连永军、许军杰赔偿沈小萍、沈超购置其他房屋的差额2万元。
连永军、许军杰辩称，双方签订了两份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20日、2013年9月23日。2013年9月20日的合同已经废止，双方应该履行的是2013年9月23日签订的合同。根据后一合同，沈小萍、沈超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履行，是沈小萍、沈超先违约，因此连永军、许军杰不构成违约，不同意沈小萍、沈超的诉讼请求。
连永军、许军杰举证了上有沈小萍、沈超签名及连永军、许军杰签名、署期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1），《合同》1尾部连永军、许军杰签名的下方由连永军、许军杰写明的日期为“2013年9月23日”。连永军、许军杰在《合同》1第三条后空白处手写了“54万元安置费中的20万元乙方（沈小萍、沈超）须在2013年9月25日前支付甲方（连永军、许军杰）”；连永军、许军杰在《合同》1第五条后的空白处手写了“如乙方（沈小萍、沈超）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日期付款，本合同自乙方逾期付款之日自动解除”；连永军、许军杰在《合同》1第六条后的空白处手写增加了“第七条、原双方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合同作废”。上述连永军、许军杰在《合同》1中手写的内容均未有双方签字确认。沈小萍、沈超虽承认在《合同》1尾部签名，但称此《合同》1系沈小萍、沈超知道系争房屋的产权性质后要求连永军、许军杰降低房价而将签字的空白合同作为要约提供给连永军、许军杰的，但没有正式签订。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双方因故曾商议签订《合同》1，沈小萍、沈超、连永军、许军杰均已在《合同》1上签字，但连永军、许军杰未能举证证明《合同》1上连永军、许军杰手写添加的内容已经沈小萍、沈超确认同意，故《合同》1上手写内容部分对沈小萍、沈超不能生效。双方在《合同》1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双方在签订《合同》后确因故再次商签关于系争房屋买卖合同事宜，但因故未能协商成功；因此，双方未能继续履行《合同》，包括未能于2013年9月30日前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原因，是因双方在签订《合同》后曾因故欲重签合同，但最终未能协商成功签订《合同》1，对此，双方均有责任，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违约。因此，现沈小萍、沈超要求连永军、许军杰返还定金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沈小萍、沈超要求连永军、许军杰另返还定金4万元及赔偿购置其他房屋的差额款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二○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作出判决：一、连永君、许军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小萍、沈超4万元；二、驳回沈小萍、沈超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沈小萍、沈超负担750元，连永君、许军杰负担400元。
判决后，沈小萍、沈超不服，上诉于本院称，2013年9月20日签订合同后次日，上诉人了解到系争房屋系商住两用的，故向被上诉人提出降价4万元，并以该价格重新拟定了一份合同，除价格外其他条款不变，并在合同上签署了姓名，交给被上诉人。但同时上诉人也告知被上诉人，如果不愿意降价，则按原合同继续履行。之后，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上诉人不愿意降价，但也未按照原合同约定在9月30日签订网上合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被上诉人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原审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连永军、许军杰辩称，房屋交易总价是430万元，上诉人为少交税费，故在合同上约定380万。之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履约中有不诚信，故希望在第二份合同中将总价确定下来。由于上诉人未先支付20万元，故被上诉人在9月30日也未签订网上合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能按约签订网上合同的原因和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房屋交易总价为380万元，之后《合同》1上被上诉人手写添加内容包括金额，一方面未得到上诉人签字认可，另一方被上诉人的说法也有悖常理，故被上诉人称原约定的实际交易总价是430万元，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称《合同》1是提出降价要求有较高可信度，但上诉人称是基于了解到房屋属商住两用后才提出降价要求，未能提供依据，即使上诉人之前确实未了解房屋性质，也非被上诉人的过错。因此，从双方先后签订二份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系对交易价格进行重新协商，各自发出的价格条款要约未得到对方的承诺。原审认定双方均有责任，不能归责于一方违约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沈小萍、沈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审 判 员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汪雯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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