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9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勇，男，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代理人欧阳武斌，广东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银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陈波文。
委托代理人罗永东，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健海，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文，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罗永东，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健海，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勇因与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银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怡公司）、陈波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7日银怡公司作为甲方，与林勇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林勇承包由甲方承接的工程佛山市顺德区昊X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厂房一、厂房二、厂房三工程中的厂房二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大包干）不包料（构成工程实体的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及包文明施工等。包工在包干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按现场的具体做法确定）约定如下：①厂房二如天栅批荡则单价为215元／m2；②厂房如天栅直接扇灰则单价为205元／m2；③如乙方未能在120个日历天内完成所有内容，则结算单价为厂房二175元／m2；④按最不利因素考虑，本工程的合同总价暂定为1616797元正。工程工期：计划工期120个日历天（自桩基础完成通知乙方开始施工时起算）。相关费用及支付办法：第一次支付工程款是在乙方完成承接范围内的二层主体结构楼面砼时，十五天内支付本合同总价15%；第二次支付工程款是在乙方完成承接范围内的四层主体结构楼面砼时，十五天内支付本合同总价15%；第三次支付工程款是在乙方完成承接范围内的天面结构及楼梯顶结构楼面砼时，十五天内支付本合同总价15%；第四次支付工程款是在乙方完成承接范围内的所有外墙饰面及外墙脚手架完全拆除时，十五天内支付本合同总价15%；第五次支付工程款是在乙方完成承接范围内的所有内容并经业主、监理、项目部验收合格时，十五天内支付本合同总价20%（如乙方能按时完成全部内容，则本次累计支付至相应作法工程款的80%；第六次支付工程款是在本工程的所有内容经业主、监理、项目部初步等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并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后十五天内支付本合同总价5%，余款（合同价10%）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15天内支付（其中合同价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为两年）。如果乙方不能在120个日历天内完成所承担的工程任务，则按上述单价进行结算。因甲方材料供应或工程进度款支付给的不到位等原因造成的误工天数除外。
2011年11月28日银怡公司与林勇、案外人卢方海签订协议，约定：现经双方商议，增加天栅扇灰按实面积8元／m2，银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波、林勇、案外人卢海方签名确认。
2012年9月4日银怡公司与林勇签订《昊X五金制品厂房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目前林勇无争议工程余款446718.8元，现经林勇及所有班组人员申请，林勇无争议工程余款作为人工工资直接发放到上述班组账户上，至此银怡公司完全支付结清林勇聘请的所有班组的人工工资，以后一切人工工资问题均与银怡公司无关。
2013年8月3日银怡公司与林勇就案涉厂房二工程共同确认：银怡公司扣减的费用包括：混凝土2650元，外聘员工参与收尾工程2700元，冷轧钢筋加工6400元，工程项目人员15000元，保险金7500元，合计34250元。
银怡公司提交《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显示案涉厂房二工程于2012年9月17日进行竣工验收，验收记录上记录的开工时间为2011年8月18日，完工时间为2012年5月18日。《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案涉厂房二工程于2012年12月28日进行竣工验收备案。
庭审中，双方对于案涉厂房二工程建筑面积9238.84平方米无异议，同时确认增加天栅扇灰工程面积为13600平方米，按8元／m2计算。银怡公司主张就案涉厂房二工程已向林勇支付款项为1678933元，包括：2011年10月31日、2011年11月23日、2011年12月17日、2012年3月21日各支付工程款242520元，2012年7月13日支付吊笼租金20790元，2012年7月25日支付泵车款22685元、工程款150000元，2012年9月22日支付吊笼租金11060元、林勇聘请工人工资446718元。林勇确认收到工程款1678933元。同时双方确认付款流程为：第一、二次付款流程为制作工程款支付单后，由林勇签名，再交银怡公司项目经理审核签名，经银怡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后，由银怡公司财务付款。第三、四次付款则增加了制作班组工程款申请表，并增加了工程预算员唐某强签名。银怡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款支付单》、《班组工程款申请表》上的签名情况与林勇、银怡公司的上述确认情况一致。
庭审中，林勇举证2013年5月25日班组工程款申请表一份。该申请表中写：昊X五金制品厂车间二完成所有工程，按合同支付到总工程款的80%，即2003962.20元×80%=1603169.76元-1177680.00（已收工程款）=425489.76元（本期应付工程进度款）。唐某强在预算部签名档处签名。林勇据此要求合同单价按205元／m2，总金额按2003962.20元计算。
另查，银怡公司于1999年11月19日成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陈波文。庭审中，银怡公司、陈波文提交了银怡公司于2012年、2013年的审计报告。
再查，林勇诉银怡公司、陈波文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3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
林勇于2015年9月11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银怡公司、陈波文向林勇支付拖欠的建筑工程款330171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银怡公司、陈波文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厂房二工程于2012年9月17日进行竣工验收，于2012年12月28日进行竣工验收备案。而根据林勇与银怡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15天内支付。故自双方约定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起，至林勇于（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303号案起诉银怡公司、陈波文之日尚未过两年，对银怡公司、陈波文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银怡公司是否拖欠林勇工程款的问题。第一，关于《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均无提供林勇具有施工资质的相关证据，故《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无效，但因案涉厂房二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故林勇可参照合同约定要求银怡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第二，关于合同的总价款问题。林勇、银怡公司对于建筑面积为9238.84平方米、增加工程天栅扇灰工程13600平方米，按8元／m2计算及银怡公司已向林勇支付工程款1678933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双方对于建筑面积的合同单价存在争议。因林勇、银怡公司约定案涉工程工期为120天，若在120天内完成单价按205元／m2计算，若未能在120天内完成则按175元／m2计算。林勇于2011年8月18日进场施工，至2012年5月18日完工已超过120天，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厂房二工程工期延误是由于银怡公司材料供应或工程进度款支付不到位等原因造成的，因此工程款单价应按175元／m2计算。对于林勇提出依据唐某强签名的2013年5月25日班组工程款申请表要求合同单价按205元／m2计算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银怡公司提供的系列工程款支付单及班组工程款申请表可见，案涉厂房二工程的结算均需经林勇签名、银怡公司的项目经理签名和法定代表人陈波文签名等流程，其后又增加了银怡公司的预算员唐某强的签名确认，林勇、银怡公司在庭审中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而在2013年5月25日班组工程款申请表中仅有唐某强的签名，无银怡公司的项目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签名，而唐某强虽是银怡公司的员工，但身份仅为预算员，并代表银怡公司对案涉厂房二工程进行结算的权限，该表所记载内容与以往数次双方结算的流程不符，因此，2013年5月25日班组工程款申请表不能作为林勇与银怡公司的结算依据，亦不能据此认定银怡公司同意按205元／m2的单价计算案涉厂房二工程的工程款。至于唐某强在另案中有代表银怡公司进行结算的资格，只是基于银怡公司在事后对唐某强的行为追认而导致的后果，不能据此即认定唐某强在所有的涉及银怡公司的工程中均有代表银怡公司进行结算的资格，且在本案中银怡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厂房二工程进行结算时须经过银怡公司的多名人员签名确认的流程，故可认定本案中唐某强不具有代表银怡公司进行结算的权限，另案的认定结论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对于银怡公司提出2012年9月4日银怡公司与林勇签订《昊X五金制品厂房工程补充协议》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补充协议仅对林勇聘请的所有班组的人工工资问题进行了处理，并未涉及案涉厂房二工程的其他内容，故上述补充协议不具有结算文书性质。故案涉厂房二工程总价款应为1725597元（9238.84平方米×175元／m2＋13600平方米×8元／m2），因银怡公司已向林勇支付1678933元，因此银怡公司还需向林勇支付工程款46664元（1725597元-1678933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约定，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关于陈波文是否应对银怡公司的支付工程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陈波文提交了银怡公司于2012年、2013年的审计报告，但银怡公司于1999年即已成立，上述两份审计报告尚不足以证明银怡公司的财产与陈波文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故陈波文应对银怡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银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林勇支付工程款4666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按本金46664元，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陈波文对上述银怡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6.28元（已减半，林勇已预交），由林勇负担2685.28，银怡公司、陈波文负担441元。
上诉人林勇上诉提出：一、按175元／平方米计算是违反建筑市场价格的，也违反签订合同的本意，是无法完成工程的。请求二审法院对涉案工程进行评估，按照市场评估价格结算工程款。案涉《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是无效合同，根据司法解释，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就应按照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结算。二、退一步而言，工程至少应按照唐某强的工程结算价205元／平方米计算才勉强合理。1.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是格式合同，是银怡公司预先起稿、设置欺骗陷阱的协议书。（1）协议书第二项第7款以格式合同形式设置4个价格均是欺骗小包工头的，银怡公司口头承诺以最高价结算，不会亏待林勇甚至要给林勇补贴。（2）以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的4个价格来施工，是难以雇请工人完工的。首先，按照协议第二项第7款的前两条价格都难以完成工程，无利润可言。如果工期延长，每天都要支付排栅费、吊笼费、人工费等，只能亏本。其次，协议第二项第7款的后两条约定价格是一致的，林勇受欺骗性更大，这个价格连基本工程都无法完成，工人工资都无法支付，因为水工、杂工200元／天，砌砖工、木工、铁工等要300多元。2.工程超过120天，是因为银怡公司超时支付工程款和不按时提供原材料造成的。2011年8月17日签订合同，2011年10月17日才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银怡公司每次工程款的支付均不按时，致使工人意见极大，影响工程顺利施工。而且当年施工时雨水不断，长达近2个月的大雨期，属于不可抗力，银怡公司也同意工期延长。3.唐某强是银怡公司的预算、结算员，具有结算工程价款的能力，其对每一项工程的结算均得到银怡公司的授权。三、未对增加的工程量36056元计算。任何一项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均会因设计规划修改等原因导致增加工程量，这是客观存在的。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银怡公司向林勇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30171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银怡公司、陈波文承担。
上诉人银怡公司、陈波文针对林勇的上诉答辩称：一、如果林勇认为协议无效，应当在一审期间提出，其在一审并未申请造价鉴定。二、工程工期延误是林勇的责任。林勇提出两个月大雨但未提交相关天气数据予以证明，而在本地11、12月不可能两个月大雨。三、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不可能是林勇保存，且落款时间是在工程竣工后。
上诉人银怡公司、陈波文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已认定有“扣减费用”34250元，但判决主文未予扣除，属于明显的漏判。二、2012年9月4日的《工程补充协议》中“无争议工程余款”的文字记载，使其具备结算合同的法律效力。事实上，对于差额12414元（46664元-34250元），银怡公司在2012年9月4日与林勇签订《工程补充协议》时，已声明因预期完工造成银怡公司损失，故上述差额不再支付，林勇当时没有反对。三、银怡公司虽然成立于1999年，但《公司法》规定有一人有限公司是从2006年1月1日开始，在2012年之前银怡公司不是一人有限公司，且本案债务形成于2012年，故陈波文认为提交2012年、2013年的审计报告即完成证明责任。原审法院未要求银怡公司进一步举证，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迳行判决欠妥。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银怡公司不必向林勇支付工程款46664元及利息；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波文不对上述银怡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勇承担。
上诉人林勇针对银怡公司、陈波文的上诉答辩称：一、在扣除应扣减的费用后，银怡公司仍欠林勇330171元未结清。二、银怡公司与陈波文的财产是混同的，陈波文将公司的财产转移至其个人名下，致使银怡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
上诉人林勇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的三座厂房同时发包给林勇和案外人卢方海，该判决载明的工程项目经理崔健斌确认的“天气原因影响工期汇总表”可证明工程超期是得到认同的，该判决认定的工程量增加的事实可以证明本案工程量增加的事实；
2.卢方海班组的结算表一份，拟证明唐某强确认其工程量；
3.（2014）佛顺法民一初字第411号、（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98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银怡公司不诚信，该案中银怡公司在一审期间认为唐某强没有结算资格，但在二审期间又承认唐某强的结算资格。
上诉人银怡公司、陈波文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且该案尚在审理中，判决书尚未生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唐某强不具有结算的权限；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案一、二审代理律师不同，银怡公司一直认为唐某强没有结算的资格，只是在该案中对唐某强的行为予以追认。
上诉人银怡公司、陈波文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一份，银怡公司2011年、2014年、2015年审计报告各一份，拟证明2010年至今，银怡公司与陈波文的财产独立，原审法院判决陈波文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
上诉人林勇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014年审计报告是在2015年12月14日出具的，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经审查，林勇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是另案裁判文书或证据材料，与本案纠纷没有直接关联，但（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935号案中“天气原因影响工期汇总表”可以客观反映同期施工受到天气影响的情况。银怡公司、陈波文提供的2014年审计报告出具时间有违相关规定，且没有正当理由未在一审期间出具2011年、2014年的审计报告，故本院对银怡公司、陈波文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林勇与银怡公司、陈波文双方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银怡公司是否尚欠林勇工程款；如果银怡公司需要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陈波文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由于林勇是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林勇与银怡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予以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予以确认，林勇申请委托参照市场价格鉴定工程造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案涉工程的结算总价款问题，双方对案涉工程建筑面积为9238.84平方米、增加工程天棚扇灰工程13600平方米（按8元／平方米）均无异议，但对建筑面积的计算单价有异议，林勇请求按照205元／平方米计算，银怡公司只同意按照175元／平方米计算。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案涉《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如天棚直接扇灰则单价205元／平方米，如林勇未能在120个日历天内完成所有内容，则结算单价为175元／平方米。经审查，案涉工程开工时间为2011年8月18日，完工时间为2012年5月18日，虽然超出了合同约定的120个日历天，但是考虑到林勇的确存在增加天棚扇灰工程13600平方米，以及在施工期间受天气影响等因素，林勇主张工期应予顺延合法有理。在此情况下，如果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条件结算工程款，有失公平，故根据公平原则，本院对林勇主张按照205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林勇主张银怡公司支付额外增加工程量36056元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由于林勇提供的2013年8月23日《昊X五金工地结算表》是其自行制作的，未经银怡公司确认，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表不足以证明该部分增加工程量。因此，原审法院对林勇的该部分主张未予支持，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银怡公司主张双方于2012年9月4日签订的《昊X五金制品厂房工程补充协议》是结算依据，其无需再承担付款责任。由于该补充协议仅涉及工人工资结算问题，且从文中“无争议工程余款”的表述可以看出林勇与银怡公司尚存在有争议的工程款结算问题，故本院对银怡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根据（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303号案件2015年7月16日的开庭笔录记载，林勇确认银怡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678933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林勇已收工程款1678933元，并无不当。另外，林勇确认应扣减的费用包括混凝土2650元、外聘员工参与收尾工程2700元、冷轧钢筋加工6400元、工程项目人员15000元、保险金7500元，合计34250元，该费用应在银怡公司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漏计该部分扣除费用，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合上述分析，银怡公司尚应向林勇支付工程款289579.2元（9238.84平方米×205元／平方米＋13600平方米×8元／平方米-34250元-1678933元）。
对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该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银怡公司、陈波文虽然提供了银怡公司2011年至2015年共五年的审计报告，但银怡公司、陈波文在一审期间无正当理由未提交2011年、2014年的审计报告，而在二审期间提供的2014年审计报告编制时间又不符合法律规定，是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编制的，不能排除为了本案诉讼而制作的可能性，故不足以证明银怡公司财产独立于陈波文的个人财产。因此，本院对银怡公司、陈波文上诉主张陈波文无需对银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勇的部分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银怡公司、陈波文的部分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顺德区银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林勇支付工程款289579.2元及利息（以289579.2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6.28元，由林勇负担384.28元，佛山市顺德区银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波文负担27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19.21元，由林勇负担801.6元，佛山市顺德区银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波文负担5717.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笑尘
代理审判员 邱程辉
代理审判员 安 静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