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初字第3700号
原告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19号（乙）院。
法定代表人王贻芳，所长。
委托代理人熊刚，北京市惠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迪，北京市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房集团山西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凤凰小区综合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卫长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森平，北京市华德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运，北京市华德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科远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十九号乙。
法定代表人徐建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宏力，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志光，男，1961年5月1日出生，北京科远总公司办公室主任。
原告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以下简称物理研究所）与被告中房集团山西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被告北京科远总公司（以下简称科远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洁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磊、人民陪审员王淑敏组成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物理研究所之委托代理人熊刚，被告天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森平、郑运，科远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宏力、孙志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物理研究所诉称：2005年10月13日，原告物理研究所与被告科远公司（原告所属集体企业）、被告天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1、原告物理研究所提供原告院内自有土地【该土地为国家划拨用地】,被告天泰公司提供资金共同修建科研配套综合楼（以下简称配套综合楼）；2、配套综合楼产权归中国科学院，建成后将由两家被告共同经营或由两家被告按照一定比例分配使用权。2007年12月该科研配套综合楼开工建设，2010年10月该科研配套综合楼完工，实际建筑面积18410平方米。配套综合楼结构为“地下一层，为车库。地上九层，首层、二层为配套商业服务用房，三至九层为座塔式居住用房，分为A、B、C三座”。竣工后，被告天泰公司得到配套综合楼B、C座居住用房的使用权，被告科远公司得到配套综合楼A座居住用房的使用权；首层、二层由被告天泰公司和被告科远公司按照7:3的比例分得使用权；地下一层车库由两被告共同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其诉前已经办理批准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而原被告之间合作开发所建设的配套综合楼的土地属于划拨性质，至今也没有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因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请求法院判令：1、原被告三方之间于2005年10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天泰公司承担。
被告天泰公司辩称：1、该份协议不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涉案土地性质没有改变，双方的合作协议仅是普通合作协议不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因此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4条、第16条的规定。2、《土地管理法》只是管理性规定，不是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关于《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不是国务院行政法规，不能作为协议无效的依据。三方协议没有改变土地使用权、所有权，所以不适用这些法律。
被告科远公司辩称：同意物理研究所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13日，原告物理研究所与被告天泰公司、被告科远公司（原告所属集体企业）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原告物理研究所提供原告院内自有土地【该土地为国家划拨用地】,被告天泰公司提供资金共同修建科研配套综合楼；2、配套综合楼产权归中国科学院，建成后将由两家被告共同经营或两家被告按照一定比例分配使用权。
2006年2月16日物理研究所取得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规划意见书。载明：物理研究所：你单位2005年12月30日申报的在19号乙大院规划建设科研配套综合楼的有关材料收悉。经研究，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和城市规划要求及申报建设项目情况，同意你单位按下列规划设计条件及附图所示用地范围，办理该项目计划、规划设计等前期工作。拟规划建设用地性质：公共设施用地（C）。建筑使用性质：综合楼。可兼容使用性质：专家、博士生公寓及部分生活服务设施……。
2007年1月8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京国土市预（2007）004号关于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科研配套综合楼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函。载明：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你单位《关于高能所科研配套综合楼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的请示》（高法国资（2006）425号）收悉。经审查，现函复如下：一、该项目位于19号院内，项目用地总面积0.36公顷，用地符合石景山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国家级本市相关供地政策，同意通过用地预审。二、该项目建设应从严控制用地规模，集约利用土地。三、你单位应按国家和本市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认真做好相关工作。该项目仅限于你单位自用，不得销售、出租或转为其他用途。……
2007年11月2日，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向物理研究所颁发了（2007）施建字186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工程名称：科研配套综合楼。建设地址：19号乙。合同开工日期：2007年9月23日，合同竣工日期：2008年12月29日。……
2007年12月配套综合楼开工建设。由物理研究所与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天泰公司将建设资金打入物理研究所账户后，物理研究所再支付施工单位工程款。2010年10月配套综合楼完工，实际建筑面积18410平方米。配套综合楼结构为“地下一层，为车库。地上九层，首层、二层为配套商业服务用房，三至九层为座塔式居住用房，分为A、B、C三座”。竣工后，被告天泰公司得到配套综合楼B、C座的使用权，作为公寓经营。被告科远公司得到配套综合楼A座的使用权，经营酒店；首层、二层由被告天泰公司和被告科远公司按照7:3的比例分得使用权；地下一层车库由两被告共同管理。
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规划意见书》、《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京国土市预（2007）004号关于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科研配套综合楼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函》、原被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两方或两方以上的当事人约定，由一方提供土地，另一方提供资金、技术、劳务等，共同开发土地、建筑房屋，并在项目开发完成后按约定比例分享利益的协议。本案原告物理研究所与被告天泰公司、被告科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原告物理研究所提供其划拨土地，由被告天泰公司提供建设资金，合作建设科研配套综合楼。建成后将由两家被告共同经营或两家被告按照一定比例分配使用权。据此，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是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书》从形式到本质，均符合房地产开发合同的特征。被告天泰公司以涉案土地性质没有改变，该《合作协议书》仅是双方的普通合作，不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辩解，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是原告物理研究所提供划拨土地与被告天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且该土地性质至今没有改变，故该《合作协议书》应属无效。
综上，原告要求法院确认《合作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天泰公司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被告中房集团山西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北京科远总公司于二○○五年十月十三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
案件受理费三十三万一千八百元，由中房集团山西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洁芳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人民陪审员 王淑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芳芳
书 记 员 刘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