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益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马继学，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方敏，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益斌因与被上诉人王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利川市人民法院（2015）鄂利川民初字第0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志华、杨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益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马继学、被上诉人王龙的委托代理人李方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龙一审时诉称，2011年5月1日，王龙（乙方）与湖北利川欣源淀粉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万益斌作为甲方代表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字，依照约定，乙方负责生产的建设、工艺、质量及销售等工作，合同签订时，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40000元生产线建设技术费，乙方投入现金股100000元，每年年终按入股比例分红。协议签订当时，王龙以自有资金60000元及获得的生产线建设技术费40000元，合计100000元入股，万益斌向王龙出具收条一张。协议签订后至今，湖北利川欣源淀粉有限责任公司一直未设立，根据《合作协议》第十条第四款第（一）项的规定，王龙于2015年5月14日向万益斌书面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合作协议》现已解除，要求万益斌返还收取王龙的入股金1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由万益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万益斌一审时辩称，王龙与万益斌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解除，双方属于合伙关系，协议明确约定“每年年终按入股比例分红”，签订协议时的甲方“湖北利川欣源淀粉有限责任公司”为拟成立的企业名称，因该名称与其它企业名称类似导致注册未获得成功，该公司变更为“利川市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王龙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对企业名称的变更进行了认可。虽然利川市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的登记名册中没有王龙和万益斌，但实际上王龙、万益斌均属于该专业合作社的隐名合伙人，故本案适用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王龙要求万益斌退还100000元的主张对象错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龙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1年5月1日，王龙作为乙方，与甲方湖北利川欣源淀粉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万益斌作为甲方代表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名。协议第三条（一）项约定：甲方支付给乙方年薪7.0万元人民币，甲方按约支付乙方工资报酬，工资为每月5号前结算上一个月、金额为人民币3500.00元整，年终结算后付清年薪中剩余2.8万元；（三）项约定：利润分红，为便于双方约束和利益共享乙方入现金股10万元；（四）项约定：生产线建设技术费，本协议和建厂项目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付给乙方4.0万元人民币。协议第十条（四）项约定：乙方解除协议，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要依法承担责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随时通知甲方解除本协议，第四种情形：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劳动报酬的。《合作协议》签订后，按照协议约定，万益斌收到王龙股金100000元，其中王龙支付现金60000元，其余40000元为按协议约定，甲方应该支付给乙方王龙的生产建设技术费，万益斌给王龙出具了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王龙现金入股欣源淀粉有限公司（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00此条收款人：万益斌2011年5月1日。此后，湖北利川欣源淀粉有限责任公司因故一直未设立，万益斌之父作为法定代表人，设立利川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王龙在该合作社从事生产线技术安装及设备采购和加工生产销售等工作。2012年8月24日、2013年10月2日，王龙分别从专业合作社领取工资15000元、60000元。2015年5月14日，王龙向万益斌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以万益斌违反《合作协议》第十条第四款第（一）项的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返还入股金100000元，2015年5月28日，万益斌向王龙送达了《对〈解除协议通知书〉的异议》，认为双方不具备解除协议的条件，不同意退还王龙入股金100000元，且王龙主张2011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期间的工资报酬，属于主张对象错误，王龙提供劳务对象为利川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审理中，王龙认为，双方均不属于利川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社员或股东，王龙仅在专业合作社从事劳务打工，因湖北利川欣源淀粉有限责任公司未设立，《合作协议》签订的相对方为万益斌个人行为，王龙按照协议约定，已向被告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万益斌依法应退还王龙入股金100000元；万益斌认为，王龙以其行为表明，《合作协议》的相对方已变更为利川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王龙实际以100000元入股专业合作社，专业合作社至今未清算，清算后王龙应按入股比例承担亏损，王龙的实际要求应该是从专业合作社退伙，本案应按合伙纠纷处理。
原审认为，王龙与万益斌于2011年5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经双方平等自愿协商，其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签订协议时，甲方为湖北利川欣源淀粉有限责任公司，万益斌作为甲方代表在《合作协议》上签名，湖北利川欣源淀粉有限责任公司因故未设立，该合同的相对方应合同签订行为人万益斌，其法律后果应由行为人万益斌承担。依照协议约定，万益斌应向王龙支付劳动报酬，否则，王龙可以随时通知万益斌解除协议，2015年5月14日，王龙以万益斌拖欠劳动报酬为由向万益斌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庭审中，万益斌并未提供已向王龙支付劳动报酬的相关证据，故，原审认为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依照协议约定予以解除。万益斌主张王龙的合作对象已经由湖北利川欣源淀粉有限责任公司转变为利川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但万益斌既未提供王龙与专业合作社之间的任何书面协议，也未提供王龙与专业合作社合作或者合伙的其他身份关系证明，万益斌提供的王龙在利川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领取劳务工资的证明，只能证明王龙与专业合作社存在劳务关系，且万益斌与利川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的关系问题及万益斌收到王龙入股金后是否将该入股金依法入股专业合作社，万益斌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在湖北利川欣源淀粉有限责任公司未设立的情况下，万益斌收取王龙入股金后，王龙的合作对象是否已经变更为利川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万益斌也未向王龙明确告知，故，原审对万益斌以王龙的合作对象已由合作协议中的湖北利川欣源淀粉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利川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万益斌实收王龙入股金60000元，而生产线安装技术费40000元实为劳务费，王龙应向其提供劳务和技术服务的对象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故，原审对王龙要求万益斌返还100000元入股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经合议庭合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万益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王龙人民币6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王龙负担920元、被告万益斌负担1280元。
万益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湖北利川欣源淀粉有限责任公司因故未设立，该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合同签订行为人万益斌，其法律后果应由行为人万益斌承担”错误。首先湖北利川欣源淀粉有限责任公司是王龙与万益斌约定拟成立的企业名称，该公司因客观条件不允许导致未成立，不是万益斌的原因所致。其次王龙与万益斌合作的载体已经变更为利川市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王龙一直在以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为载体履行义务和享受权利；二、王龙提供的劳动已获得相应报酬，一审以万益斌未提供已向王龙支付劳动报酬的相关证据为由认定《合作协议》已经依约解除错误。王龙没有为万益斌提供劳动，万益斌也不应当成为向王龙支付报酬的主体，且王龙已经在利川市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获得了合同约定的报酬；三、一审以万益斌既未提供王龙与利川市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之间的任何协议，也未提供王龙与利川市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合作或者合伙的其他身份关系证明为由否当王龙与万益斌合伙兴办的实体是利川市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的事实错误。王龙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生产线安装完毕并投入生产，并按照约定在利川市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领取了报酬，在过去4年的时间里王龙均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王龙以自己的行为表示认可双方合作兴办的实体已由湖北利川欣源淀粉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利川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四、王龙的入股行为发生在利川市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并非入股给万益斌个人。王龙将淀粉生产线的建设技术投入到了利川市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由此可见王龙是认可其入股行为发生在利川市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基于上述原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龙二审时答辩称：一、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否应当是万益斌的问题。王龙与万益斌签订的合作协议时准备设立公司，因公司未成立，万益斌有返还王龙出资的义务，因此万益斌是责任承担主体；二、万益斌认为王龙解除合同的理由是万益斌未向其支付报酬，事实上，王龙要求解除合同是因为公司不能成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万益斌认为王龙虽未成为公司股东，但是成为了合作社的成员的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龙是合作社的成员，以及王龙在合作社中出资或者享有出劳动报酬之外的投资收益，王龙与合作社的成员均未签订合同。综上，万益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时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龙与万益斌签订的《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万益斌上诉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履行主体实际为利川市欣源红薯专业合作社，但并未提交王龙参与该合作社经营管理，以及王龙在该合作社中占有股份等方面的证据，对此王龙亦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万益斌的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自行承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要成立湖北利川欣源淀粉有限责任公司实现共同经营的目的，但公司至今未成立，王龙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王龙要求返还股金符合法律规定，因湖北利川欣源淀粉有限责任公司并未成立，应当由万益斌承担返还的义务，万益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万益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万益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丽
审判员 李志华
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何奕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