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刑终339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万寿，男，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因吸毒于2011年9月14日被芜湖市公安局凤凰山派出所行政拘留十四日；同年11月2日因吸毒被芜湖市公安局凤鸣湖派出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8日被芜湖市公安局三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6月23日经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被芜湖市公安局三山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潘祖军，安徽申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万寿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皖0208刑初65号刑事判决，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万寿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翠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万寿及其辩护人潘祖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9月27日19时许，被告人王万寿酒后乘坐其女友陈某驾驶的皖Ｂ×××××号白色起亚轿车，途经芜湖市三山区渡口村新洲组时，遇被害人左某2及其子左某1将皖Ｂ×××××面包车逆向停放于路边装货。王万寿在两车会车时觉得无法通过，遂下车与左某2二人交涉，进而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王万寿因为生气遂先以手推搡左某2脖子，再用拳头对左某2头部击打一拳，二人开始扭打。过程中被告人王万寿以脚踢左某2腿部，并在扭打中造成左某2嘴角流血。左某1在阻拦双方扭打无果后自面包车上取出尖刀，反手持刀逼迫王万寿与其父分开。王万寿见左某1持刀后遂与左某2分开，到陈某轿车后捡起一块砖头，但并未使用。在陈某及周围群众的劝说下，双方停止打斗。后左某2驾驶面包车倒车后靠边，让出通行空间，陈某驾驶轿车带王万寿自行离开。左某2其后感到身体不适，对左某1说可能吃了“闷亏”，未再装货，在左某1装货时进行休息，待货装满后又驾车行驶数十米后感觉不适，无法驾驶，遂让左某1驾驶。左某1驾车三、四十米后左某2倒在其肩膀上，并出现抽搐、口吐白沫等症状。左某1立即驾车将左某2送至三山区三山卫生院。到达时经该院值班医生检查已无心跳和呼吸，后值班医生对其进行抢救，但仍无效死亡。经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左某2系情绪激动、外伤诱发心脏基础疾病发作致心源性猝死。
另查明，宣判前一日被告人王万寿赔偿被害人左某2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到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王万寿被抓获归案。
2、被告人王万寿基本信息，证明其身份情况。
3、吸毒人员信息，证明王万寿曾因吸毒受到两次行政拘留处罚。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证明陈某驾驶的皖Ｂ×××××号白色起亚轿车上行车记录仪被扣押，其上所载内容由芜湖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进行提取。
5、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害人左某2已被解剖鉴定，结果已告知其家属。
6、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的死亡原因。
7、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刑事照片，证明案发当天被告人王万寿与被害人左某2及左某1父子因会车纠纷产生争执并扭打，被害人左某2后于三山区三山卫生院死亡的事实。
8、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被告人王万寿案发当天尿检为阴性。
9、补充侦查报告、情况说明，证明左某2自2009年购买医保后并无任何医疗就诊记录。
10、谈话笔录、缴款收据，证明被告人王万寿于2016年10月9日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
11、被告人王万寿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案发当天自己酒后乘坐其女友陈某驾驶的皖Ｂ×××××号白色起亚轿车，途经芜湖市三山区渡口村新洲组时，遇被害人左某2及其子左某1将皖Ｂ×××××面包车逆向停放于路边，轿车无法通过。陈某按了喇叭后左某2、左某1出现，并由左某2驾驶面包车向路边停靠。王万寿仍然认为车子无法通过就下车与左某2、左某1交涉。王万寿要求左某2再向边上靠点，左某2、左某1二人认为可以通过不愿再驾车靠边，双方发生争执，王万寿有点生气，就用手推搡左某2颈部，左某1就上来踹王万寿肚子，王万寿用左手往左某2脸上打了一拳，左某1也打了王万寿后脑一拳，王万寿再打了左某1脸上一拳。左某2把王万寿衣领抓住，扭打在一起，两人互相击打对方头部和腿部。打了大约30秒，左某1在阻拦双方扭打无果后自面包车上取出尖刀，反手持刀逼迫王万寿与其父分开。王万寿见左某1持刀后退至陈某轿车后方。在陈某及周围群众的劝说下，双方停止打斗，王万寿发现左某2、左某1二人均嘴角流血。左某2驾驶面包车倒车后靠边，让出通行空间，陈某驾驶轿车带王万寿自行离开。至当晚大约十点左右被公安机关抓获。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王万寿酒后乘坐其驾驶的皖Ｂ×××××号白色起亚轿车，途经芜湖市三山区渡口村新洲组时，遇被害人左某2及其子左某1将皖Ｂ×××××面包车逆向停放于路边，致轿车无法通过。陈某与左某2、左某1协商，并由左某2驾驶面包车向路边停靠。陈某仍然认为车子无法通过，王万寿就再与左某2、左某1协商要求左某2再向边上靠点，左某2、左某1二人认为可以通过不愿再驾车靠边，双方发生争执，王万寿有点生气，抓了左某2衣领，左某1踹了王万寿一脚，王万寿还手，打了左某1面部一拳使其鼻子流血。左某2、左某1二人一起与王万寿扭打，都是拳打脚踢。陈某发现左某2嘴角被打出血。打了一会，被害人之子左某1在阻拦双方扭打无果后自面包车上取出尖刀，反手持刀逼迫王万寿与其父分开。王万寿见左某1持刀后遂与左某2分开，并跑到陈某轿车后捡起一块砖头用作防卫。经陈某及周围群众的劝说，双方遂停止打斗。左某2驾驶面包车倒车后靠边，让出通行空间，陈某驾驶轿车带王万寿自行离开。路上陈某与王万寿还发生争执，王万寿埋怨陈某打架时没有帮他。当晚公安机关传唤其与王万寿共同来派出所处理，王万寿不愿来，陈某一人前往派出所。
13、证人俞某、叶某的证言，俞某、叶某系夫妻，证明案发时二人听到有吵架声，就来到案发现场准备劝架，见到被告人王万寿在打左某1，且左某2、左某1均嘴角流血，其他伤势不清楚，闻到王万寿身上有浓浓的酒味，打架时陈某抱住了左某2不让他去帮左某1。王万寿拿了一块石头，但并未用石头打人。俞某、叶某将打架双方劝开，并让左某2驾车靠边让出通行空间，后双方自行驾车离开现场。
14、证人聂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听见屋外汽车喇叭在吵，有汽车发动的声音，过一会听见有人争吵就出门。看见王万寿与左某2扭打，因晚上并未看清，不知道打了什么部位。王万寿从路边捡了一块砖，但没有砸。左某1想要参与打架，但被左某2推到房子里，陈某劝双方不要再打并将左某1拉住。后现场围观群众将打架双方劝开，双方各自驾车离开。没看见有人受伤。
1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陈某电话告知自己，被告人王万寿正与人打架，要求其到现场。自己赶到现场，看到陈某驾驶的轿车被一辆面包车堵在路上，王万寿正与左某2、左某1父子争吵，左某1嘴角流血。在陈某及周围群众的劝说下，双方停止打斗。左某2驾驶面包车倒车后靠边，让出通行空间，陈某驾驶轿车带王万寿自行离开。
16、证人高某1、佘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后左某1将被害人左某2送至三山区三山卫生院，此时左某2已无心跳和呼吸。经高某1和佘某抢救，仍无效死亡。左某2送至医院时头面部没明显外伤，胸部及其他部位未检查。
17、证人高某2、赵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左某2生前身体健康，长期从事体力劳动，在医院检查过并未发现患有心脏疾病。
18、证人左某1的证言，左某1系被害人左某2之子，证明左某2于案发当天中午在合肥吃饭并饮酒，下午由左某1驾车返回芜湖，左某2一直坐在副驾驶休息。傍晚到达芜湖后二人换乘皖Ｂ×××××面包车由左某1驾驶前往位于三山区渡口村新洲组的仓库装货。左某1将车辆逆向停放于路边，装货一两分钟后，听见屋外有汽车鸣笛，发现被告人王万寿乘坐女友陈某驾驶的皖Ｂ×××××号白色起亚轿车路过无法通过，左某2遂驾车靠边。王万寿仍然认为车子无法通过就下车与左某2、左某1交涉。王万寿要求左某2再向边上靠点，左某2、左某1二人认为可以通过不愿再驾车靠边，双方发生争执，左某1闻到王万寿浓重的酒味。王万寿先动手，对左某2头部击打二、三拳，将左某2打倒在地。双方扭打在一起，左某1踹了王万寿一脚，王万寿再打左某1左脸和嘴上二拳，将左某1眼镜打掉，之后左某1看不清楚，模糊中看见左某2与王万寿扭打，王万寿多次击打左某2头部和胸部。左某1在阻拦双方扭打无果后自面包车上取出尖刀，反手持刀逼迫王万寿与其父分开。王万寿见左某1持刀后遂与左某2分开，并跑到陈某轿车后捡起一块砖头用于防卫。经围观群众劝说，双方分开并各自离开现场。左某2其后感到身体不适，对左某1说可能吃了“闷亏”，未再装货，在左某1装货时进行休息，待货装满后左某2驾车行驶数十米后感觉不适，无法驾驶，遂与左某1交换驾驶。左某1驾车三、四十米后左某2倒在其肩膀上，并出现抽搐、口吐白沫等症状。左某1立即驾车将左某2送至三山区三山卫生院。到达时经该院值班医生检查已无心跳和呼吸，后进行抢救仍无效死亡。
对证据12、13、14、18分析，被告人王万寿质证意见为其并未击打被害人左某2胸部，斗殴中未拿砖头。经查，公诉机关所出示证据中仅证人聂某的一份证言和左某1的证言表示王万寿击打左某2胸部，但聂某之后的证言又明确表示因天黑未看清王万寿击打左某2何处，且证人左某1系左某2之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他证据能够相互佐证，故采纳被告人王万寿该质证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万寿击打被害人左某2胸部不予认定；因各证人证言可相互佐证，对王万寿见左某1持刀后持砖防卫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上列其他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万寿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刑法上的故意伤害应是行为人在具有伤害故意、实施伤害行为并产生被害人轻伤、重伤、甚至死亡等结果时才构成。结合本案来看，被告人王万寿主观上能够认识到击打行为可能对被害人身体造成伤害，且实施了推搡被害人左某2颈部，以拳头打击其头部等行为，而该行为诱发左某2猝死的结果。虽致人死亡后果超出其本人主观意愿，但亦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死亡前饮酒、从事重体力劳动、其子左某1打斗过程中持刀刺激其情绪系造成被害人死亡的重要因素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王万寿侦查阶段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害人左某2死亡的结果系情绪激动、外伤诱发心脏基础疾病发作致心源性猝死，而被告人王万寿所实施的伤害行为系导致被害人心源性猝死的诱因之一，依据刑法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被告人王万寿虽无减轻处罚情节，但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万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抗诉机关抗诉提出，第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被告人击打被害人胸部事实未予认定。证人左某1表示看见王万寿击打了左某2胸部，并将左某2送到三山医院抢救。三山医院值班医生高某1证言证实左某1将左某2送到三山医院急救时告知其父亲被人打了头部和胸部。尽管左某1系左某2之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但其在医院告知急救医生其父亲受伤部位的证言应当具有较强的真实性。证人聂某在案发当日所做的第一份证言直接证实其看见王万寿击打了被害人左某2的胸部。其第二份证言虽然表示没看清王万寿击打左某2何处，但其在案发当日所做的笔录更具有真实性，且聂某的第一份证言与左某1、高某1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人陈某系王万寿朋友，也证实王万寿与左某2扭打，拳打脚踢。同时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皖（医）鉴字（2015）2024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左某2左右胸均有皮下出血，鉴定意见与上述证人证言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被告人王万寿击打被害人左某2胸部的事实。第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被告人王万寿在法定刑以下判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王万寿给被害人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从未向被害人家属表示歉意和安抚，给予精神上的慰藉，更没有给予任何经济补偿，仅在一审宣判当天由其亲属赔偿被害人家属1万元；被告人王万寿在庭审中辩称仅打了被害人头部一拳，对主要犯罪事实避重就轻，表明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差，没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较大，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不应减轻处罚。
上诉人王万寿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刑事判决，依法改判。理由有：第一，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自身严重疾病，并非其直接伤害的结果，其行为只是诱发因素之一。第二，其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其与被害人家人都不知道被害人有心脏病。
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万寿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有期徒刑三年，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及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
关于上诉人王万寿是否击打被害人胸部，经查，上诉人王万寿一直称未击打被害人胸部，证人聂某证言前后不一致，证人左某1案发当天第一份证言并未明确上诉人殴打其父胸部，称其高度近视，眼镜被打掉了，没有看清楚，仅在第二份自述材料中称击打了胸部，医生高某1证言系传来证据，不具有直接的证明效力，安徽省公安厅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显示，被害人胸腹部未检出外伤痕迹。虽有皮下出血，但不能确定系外伤所致，不排除其他可能。综上，认定王万寿击打被害人左某2胸部证据不足，抗诉机关关于应当认定被告人击打被害人胸部的抗诉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害人左某2系情绪激动、外伤诱发心脏基础疾病发作致心源性猝死，上诉人王万寿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但其行为属于一般的殴打行为，区别于意图使他人身体器官损伤的故意伤害行为，所以上诉人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应当预见其伤害行为可能造成他人受伤或死亡的风险，由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最终导致被害人心源性猝死，其行为作为诱发因素，应当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对检察机关关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在法定刑以下量刑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关于自己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意见，辩护人认为应当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观点，予以采纳。上诉人王万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判依法从轻处罚正确。案发后，上诉人亲属赔偿被害人家属1万元损失，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请求对王万寿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8刑初6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万寿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21年6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建平
审判员 吴金华
审判员 张 元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江 群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