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二终字第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邯郸县和平路东段东柳林村南。
法定代表人：吝维杰，该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延军，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海亮，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民。
上诉人邯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邯郸县联社）诉被上诉人杨志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邯郸县联社委托代理人闫海亮、被上诉人杨志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7年5月13日，杨志民所在的邯郸县鸿远金融服务社与中国人民银行邯郸县支行脱钩，并于1997年7月18日更名为邯郸县滏西农村信用合作社，系独立法人，仍由杨志民担任法定代表人，邯郸县联社对邯郸县滏西农村信用合作社实行行业管理。自2002年初，邯郸县滏西农村信用合作社开始停业整顿，杨志民停发工资，只发放生活费每月400元。期间，杨志民协助邯郸县滏西农村信用合作社停业整顿工作组从事收贷工作。2007年12月23日，邯郸县联社与杨志民签订劳动合同，杨志民的工作得以安排解决。2012年10月，邯郸县联社为杨志民办理退休手续，杨志民2002年至2007年应由单位缴纳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已经由邯郸县滏西农村信用合作社及其停业整顿工作组缴纳。
另查明，1997年7月25日，邯郸县联社在杨志民调动工作申请表中“调入呈报单位”处加盖公章。1998年3月11日，邯郸市农村金融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在杨志民调动工作申请表中“调入主管单位”处加盖公章，但“审批意见”处为空白。关于杨志民等三名同志的调入问题，邯郸县联社分别于2002年4月26日、2004年11月16日、2006年5月16日、2007年4月19日以文件形式向人行邯郸市中心支行信合办、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邯郸办事处请示落实。2004年11月18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邯郸监管分局信用合作管理办公室以银监邯局信（2004）87号文件向省银监局信合办请示解决杨志民等三名同志的调入遗留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1997年7月18日，邯郸县联社对邯郸县滏西农村信用合作社实行行业管理，并于1997年7月25日，在杨志民调动工作申请表中“调入呈报单位”处加盖公章。就杨志民的调入问题，邯郸县联社又先后于2002、2004、2006、2007年以文件形式向上级请示解决，应视为邯郸县联社对自己与杨志民之间劳动关系的确认，至于杨志民的调入手续是否履行完毕，不是杨志民自身原因，也不影响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因此邯郸县联社提出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邯郸县联社提出的仲裁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对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作出明确规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邯郸县联社作为用人单位没有提交书面通知拒付杨志民工资的证据，故杨志民提起仲裁之日即为主张权利之日和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此，对邯郸县联社提出的杨志民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已经建立劳动关系，邯郸县联社没有证据证明杨志民未提供劳动，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向杨志民支付2002年1月至2007年12月因邯郸县滏西农村信用合作社停业整顿而停发的工资。由于邯郸县联社、杨志民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具体的工资标准，故参照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当年金融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122467元（其中2002年12595元、2003年为15237元、2004年为17887元、2005年为21760元、2006年为25081元、2007年为29927元），扣除杨志民领取的每月400元的生活费28800元，邯郸县联社应杨志民支付工资93667元。关于杨志民的医疗费问题，应通过社会保险中的医疗保险途径解决，而医疗保险费等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和支付不属于人民法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围。关于杨志民的福利问题，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对邯郸县联社主张无须为杨志民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费、支付医疗费、及福利费的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原告邯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杨志民2002年1月至2007年12月的工资93667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邯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一审判决后，邯郸县联社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邯郸县联社从未与杨志民建立劳动关系，杨志民2002年至2007年协助邯郸县滏西农村信用合作社停业整顿工作组从事清收贷款工作，而邯郸县联社与邯郸县滏西农村信用合作社没有任何隶属关系，邯郸县联社没有按排其从事任何工作；二、一审判决对工资标准计算错误，邯郸县联社与杨志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需要支付任何工资即使需要支付，也不应当按照在职的金融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自2001年1月开始，杨志民没有在邯郸县联社工作，而是在邯郸县滏西农村信用合作社停业整顿工作组工作，而该工作组与邯郸县联社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邯郸县联社无须向杨志民支付工资；三、杨志民申请仲裁已过一年的仲裁时效。请求撤销原判，支持邯郸县联社的诉讼请求。
杨志民没有上诉，二审答辩称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确认。
另查明，1997年7月29日，邯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邯郸日报上公告，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银管（1996）78号文件规定和中国人民银行冀银银管（1997）13号文件及中国人民银行邯郸分行邯银复（1997）31号、32号的精神，对邯郸县鸿远金融服务社和邯郸县金融服务社实行领导、管理、监督、服务；对该社的人事制度、劳动工资、存贷业务、安全保卫实行统一管理，研究制定该社的发展规划和自律性规章制度。邯郸县鸿远金融服务社更名为邯郸县滏西农村信用合作社。
2012年2月，杨志民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依法裁决邯郸县联社与杨志民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裁决邯郸县联社支付杨志民1997年6月至2008年1月期间的工资及福利、医药费。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邯劳人仲案字（2012）61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杨志民的仲裁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一、邯郸县联社与杨志民从2002年至2007年之间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三、一审判决对工资标准的计算是否有误。
焦点一，关于邯郸县联社上诉提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杨志民1997年7月18日的《调动工作申请表》，杨志民调出单位为中国人民银行邯郸县支行，调入单位为河北省邯郸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并有调出、调入单位及相关的上级主管单位签章，证明杨志民已调入邯郸县联社；其次，邯郸县联社对更名后的邯郸县滏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人事制度、劳动工资实行统一管理，2001年12月31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天津分行津银函（2001）105号文件，邯郸县滏西农村信用合作社停业整顿，杨志民停发工资，每月仅发400元生活费，但仍协助邯郸县滏西农村信用合作社停业整顿工作组从事收贷工作，证明杨志民已实际付出了劳动；第三，邯郸县联社就杨志民的调入问题多次请示上级主管部门，并称杨志民调入邯郸县联社，但未统计在册，系遗留问题，特请示落实，说明邯郸县联社对自己与杨志民之间劳动关系是认可的。综上所述，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杨志民实际已付出了劳动，并领取了生活费，故邯郸县联社称与杨志民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关于邯郸县联社上诉称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杨志民从1997年7月18日已调入邯郸县联社，并提供了实际劳动，劳动关系持续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邯郸县联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书面通知杨志民拒付工资，而杨志民申请劳动仲裁也是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故本案不超过仲裁时效。邯郸县联社称本案已过仲裁时效，应适用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关于邯郸县联社称一审判决对工资计算标准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杨志民在2002年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协助邯郸县滏西农村信用合作社停业整顿工作组从事收贷工作，每月仅发400元的生活费，而在此期间的工资标准杨志民与邯郸县联社均未向法院提交每月应发工资的标准，一审判决参照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当年金融机构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并扣除杨志民已领取的生活费并无不当。邯郸县联社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邯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永国
代理审判员 刘 勇
代理审判员 徐海燕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