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6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苑路11号。
法定代表人蒲晓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伟胜，男，1979年9月3日出生，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法务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悦尚城（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青年路29号院23号楼1层23-2。
法定代表人侯维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红，女，1966年8月29日出生，悦尚城（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悦尚城（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尚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42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荆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奔、法官石煜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28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悦尚城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11月22日，悦尚城公司与铭万公司签署《金榜题名服务合同》，约定由悦尚城公司向铭万公司申请注册“橄榄油”关键词，服务期限为5年，服务费共计2.5万元。同时双方还签署1份《参加“百城百万中小企业扶持工程”说明》（以下简称《扶持说明》），约定在服务期间，铭万公司向悦尚城公司提供每年不低于10次的免费展示服务（3米×3米标准展位）。但是，合同履行1年以来，铭万公司未能向悦尚城公司提供展示服务，造成悦尚城公司在产品宣传及扩大知名度方面的极大损失，失去了很多宝贵的商业机会。悦尚城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署的《金榜题名服务合同》及合同项下的《扶持说明》，并要求铭万公司退还服务费2.5万元。
铭万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2012年11月22日，铭万公司与悦尚城公司签订《金榜题名服务合同》。合同签订后，铭万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悦尚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3年5月15日，铭万公司与悦尚城公司就产品赠送活动签署1份《扶持说明》，确定了产品赠送活动期间为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12月1日，铭万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悦尚城公司提供了产品赠送服务，无任何违约行为。悦尚城公司已经在赠送活动中获取利益，且无需支付对价。悦尚城公司仅仅以铭万公司赠品有瑕疵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有违公平诚信，亦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铭万公司请求驳回悦尚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2日，悦尚城公司与铭万公司签署《金榜题名服务合同》，约定由悦尚城公司向铭万公司申请注册黄金词为“橄榄油”的金榜题名关键词，注册期限为5年，每年服务费5000元，服务费合计2.5万元。该合同后附条款中就合同解除约定：一方违反其在本合同中所作的声明及保证或有其它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本合同目的，其他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合同签订后，悦尚城公司向铭万公司支付了2.5万元服务费。铭万公司亦为悦尚城公司提供了关键词“橄榄油”的注册服务，注册期间为2012年11月23日至2017年11月23日。
一审庭审中，悦尚城公司提交了双方于2012年11月22日签署的1份《扶持说明》，主要内容是铭万公司就其为悦尚城公司注册的金榜题名关键词“橄榄油”在3大门户网站和4大搜索引擎进行展示作出具体安排。另外，铭万公司授权代表陈某某在该说明下方手写了“在服务期间，乙方向甲方提供每年不低于10次的免费展览会（3米×3米标准展位），如甲方未能参加，委托乙方免费为甲方提供展示服务”内容。悦尚城公司以此主张铭万公司未按照该说明的约定为其提供每年不低于10次的免费展示服务。铭万公司确认陈某某是其公司员工，但提出陈某某已离职，对该说明中手写内容是否是陈某某所写，无法判断。就此，一审法院询问铭万公司代理人是否就该说明中陈某某签字及手写内容进行鉴定，铭万公司代理人表示需请示委托人，称在2014年2月22日前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则视为放弃。期限届满后，铭万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
一审庭审中，铭万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是双方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参加“百城百万中小企业扶持工程”说明》，该说明中没有悦尚城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2年11月22日的《扶持说明》中的手写内容。二是铭万公司用印登记表，该表中未登记悦尚城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2年11月22日的《扶持说明》。铭万公司以此主张对悦尚城公司提交的《扶持说明》中的手写内容不予认可。另外，铭万公司还提交了照片3张，照片中显示的展位中有悦尚城公司1块展牌，证明为悦尚城公司免费提供了1次会展服务。悦尚城公司对铭万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3年5月15日的《参加“百城百万中小企业扶持工程”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双方在2012年11月22日签署的《扶持说明》中，已经明确约定由铭万公司向悦尚城公司提供每年不低于10次的免费展示服务，在之后签署的《参加“百城百万中小企业扶持工程”说明》中无需进行重复。悦尚城公司对铭万公司用印登记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悦尚城公司对铭万公司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认可，认可铭万公司仅为其提供了1次展示服务。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悦尚城公司与铭万公司签订的《金榜题名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当日，铭万公司与悦尚城公司另签署1份《扶持说明》，铭万公司虽然对该说明中手写内容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铭万公司后，铭万公司并未提出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悦尚城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2年11月22日的《扶持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该说明中的手写内容系铭万公司代表陈某某书写。陈某某是铭万公司签约代表，其在《扶持说明》上签字并增加手写内容，系代表铭万公司履行职务，所承诺的每年向悦尚城公司提供不低于10次的免费展览，应为合同附随义务，铭万公司亦应自觉履行。铭万公司提交的双方于2013年5月15日签署的《参加“百城百万中小企业扶持工程”说明》以及其公司内部用印登记表，不足以反驳悦尚城公司主张的事实。铭万公司未全面履行应尽义务，悦尚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此，悦尚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扶持说明》，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悦尚城公司要求铭万公司全额退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铭万公司虽然未全面履行合同附随义务，但为悦尚城公司注册了“橄榄油”黄金词，且注册期间已超过1年，故悦尚城公司应向铭万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具体数额，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8000元计取，铭万公司应将剩余1.7万元服务费退还悦尚城公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悦尚城（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金榜题名服务合同及二○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和二○一三年五月十五日签订的参加“百城百万中小企业扶持工程”说明。二、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悦尚城（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服务费一万七千元。三、驳回悦尚城（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如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未在上述第二项规定的期限内向悦尚城（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退还全部款项，则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加倍向悦尚城（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铭万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铭万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铭万公司与悦尚城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了《金榜题名服务合同》，合同签订后铭万公司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诉讼中悦尚城公司亦认可铭万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庭审时悦尚城公司提供了《扶持说明》，但该《扶持说明》手写内容“在服务期间，乙方向甲方提供每年不低于10次的免费展览会，如果甲方未能参加，委托乙方免费为甲方提供展示服务”，与该《扶持说明》中约定的展示日期为“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的内容明显相悖，可知手写内容是后添加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手写条款是陈永会所写，进而认定手写条款所述服务为铭万公司的合同附随义务。陈永会只是铭万公司业务员，其并不具备授权代表的资格，《扶持说明》后添加的手书条款的文字即便是陈永会所写，因其并非铭万公司的授权代表，陈永会对合同文本打印字体之外的任何承诺或约定均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定手写条款为铭万公司的合同附随义务与事实不符，是认定事实错误。
铭万公司一直严格按照《金榜题名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悦尚城公司从《扶持说明》赠品活动中获取利益，无需支付任何对价，悦尚城公司仅仅以铭万公司的赠品有瑕疵，起诉要求解除主合同有违公平和诚信的原则，亦是恶意提起诉讼的行为。为维护公平合理的交易秩序，一审法院应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悦尚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判令铭万公司对赠品的瑕疵予以补正。但一审法院却认定铭万公司的赠品有瑕疵，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金榜题名服务合同》及《扶持说明》，不利于维护正常交易秩序，有悖于公平和诚信的原则，也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铭万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令悦尚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由悦尚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悦尚城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铭万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悦尚城公司与铭万公司在2012年11月22日签署的《金榜题名服务合同》以及同时签署的该合同项下的《扶持说明》，均有双方当事人的授权代表亲笔签名并加盖了双方当事人的公章，因此上述合同及《扶持说明》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2.陈永会是铭万公司的签约代表，因此其在《金榜题名服务合同》以及同时签署的该合同项下的《扶持说明》中增加的手写内容部分，是代表铭万公司的履职行为，属于合同附随义务，与合同内容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3.双方履约1年以来，铭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悦尚城公司提供每年不低于10次的免费展览会（3米×3米标准展位），造成悦尚城公司在产品宣传及扩大知名度方面的损失，属于铭万公司的单方违约行为。悦尚城公司在多次与铭万公司沟通，要求解除合同、退换服务费未果情况下，才于2013年11月20日对铭万公司提起了诉讼。根据双方签署的《金榜题名服务合同》后附条款第十三项第二款“一方违反其在本合同中所作的声明及保证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本合同目的，其它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悦尚城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综上所述，铭万公司的上诉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悦尚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铭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11月22日悦尚城公司与铭万公司签订《金榜题名服务合同》，铭万公司的业务员陈永会在铭万公司“授权代表”处签字，且该合同上加盖了铭万公司的公章。同日，双方签订的《扶持说明》上亦有陈永会的签字并加盖了铭万公司的公章。庭审中，铭万公司提出陈永会无权签订《扶持说明》，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悦尚城公司与铭万公司签订的《金榜题名服务合同》、《扶持说明》、2013年5月15日的《参加“百城百万中小企业扶持工程”说明》、付款凭证、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陈永会作为铭万公司的业务员，其代表铭万公司与悦尚城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了《金榜题名服务合同》及《扶持说明》，且上述合同与《扶持说明》上均加盖了铭万公司的公章，因此，陈永会签订的《金榜题名服务合同》与《扶持说明》均系陈永会代表铭万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上述合同与《扶持说明》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上述合同与《扶持说明》的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铭万公司未能按照《扶持说明》项下“每年向悦尚城公司提供不低于10次的免费展览”的约定，如期如数为悦尚城公司提供免费展览，显属违约。悦尚城公司在铭万公司违约情况下，根据《金榜题名服务合同》中关于“一方违反其在本合同中所作的声明及保证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本合同目的，其它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要求解除《金榜题名服务合同》与《扶持说明》，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金榜题名服务合同》与《扶持说明》并无不当。铭万公司提出陈永会不具有签订《扶持说明》的授权以及《扶持说明》为赠品，对于赠品的服务瑕疵不能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酌定判令铭万公司应退还悦尚城公司1.7万元服务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一十三元，由悦尚城（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一百元（已交纳），由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百一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二十五元，由北京铭万智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荆
代理审判员 王奔
代理审判员 石煜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