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刑初字第310号
公诉机关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灿江（绰号阿三），男，1985年4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11月22日被抓获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杰鸣、许惠恩，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甲（绰号外省儿），男，1977年1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4年1月20日到案并被刑事拘留，同日变更为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志明，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惠检公刑诉（2014）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灿江、陈某甲犯抢劫罪，于2014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华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灿江、陈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16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王灿江、陈某甲在惠安县涂寨镇涂寨街“朋来”茶叶店外拦住赌博赢钱出来的被害人张某某，被告人陈某甲对张某某拳打脚踢，要求张某某将身上的钱拿出来，张某某被迫交出部分钱，后被告人王灿江动手搜张某某的身体，两人抢走张某某的钱共人民币3140元。2014年1月20日，被告人陈某甲到惠安县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灿江、陈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灿江辩称，其认罪，但其没有对被害人张某某搜身和殴打，人是陈某甲打的，钱也是陈某甲拿给他的。其事先并未与陈某甲协商要拿张某某的钱。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罪事出有因，犯罪情节较轻；被告人王灿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案发后王灿江能通过家属主动向被害人赔礼道歉，并退出赃款1000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王灿江全家靠其收入维持；建议在法定刑以下量刑。
被告人陈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本案应定性为敲诈勒索罪，而非抢劫罪；被告人陈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某甲已通过其家属退出全部赃款，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存在过错，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陈某甲悔罪态度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两被告人作用相当。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6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王灿江、陈某甲在惠安县涂寨镇涂寨街“朋来”茶叶店外拦住赌博赢钱出来的被害人张某某，被告人陈某甲对张某某拳打脚踢，要求张某某将身上的钱拿出来，张某某被迫交出部分钱，后被告人王灿江动手搜张某某的身体，两人抢走张某某的钱共人民币3140元。2013年11月22日10时许，被告人王灿江在石狮市东港路泉贵酒店门口被公安民警抓获。2014年1月20日，被告人陈某甲到惠安县公安局投案，到案后对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某甲通过其家属退出违法所得3140元，向本院预缴；被告人王灿江预缴了罚金一千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张某某陈述及被害人辨认笔录（附照片），证实2013年10月15日23时许，张某某带了2300元到涂寨朋来茶叶店赌博。次日凌晨，张某某赢钱后准备回家，出茶叶后正想开车门坐车离开时，“外省儿”（经辨认，系被告人陈某甲）和“阿三”（经辨认，系被告人王灿江）走到其面前，让其跟着他们走，其说干嘛要跟你们走，然后“外省儿”和“阿三”就将其架走，架到茶叶店旁边的一条巷子内。“外省儿”就用手往张某某头部拍了一下，然后问其是否认识一个叫“阿风”（音）的，张说不认识。“外省儿”又问是否认识他，张说也不认识。“外省儿”就说我是“外省儿”，并让张某某将身上的钱全部交给他，张不给他就打张，“外省儿”用手掐张的脖子，张就将其身上带的钱交给“阿三”，“阿三”说张不老实没将全部钱给他，“外省儿”就用拳头往张肚子打了一拳，张就双手抱头蹲了下来，“外省儿”就对张拳打脚踢，“阿三”就将张身上的钱全部搜走。“外省儿”和“阿三”就同时让张将其丰田车的钥匙交给他们，然后张就站起来假装要将钥匙交给他们，这时趁机往惠崇公路方向跑，跑到涂寨万佳利超市后面的桥头时发现他们没有追上来就报警。张某某被抢走现金5000余元。
2.证人陈某丙证言及辨认笔录（附照片），证实2013年10月15日23时许，陈某丙到涂寨朋来茶叶店看朋友张某某赌博。过来半小时一外号叫做“外省儿”的男子（经辨认，系被告人陈某甲）将其从茶叶店里叫出来，到一辆轿车里，车内一名男子坐在驾驶座，但其不认识该男子。“外省儿”问陈某丙张某某晚上是否有赢钱，陈说不清楚。过了一会儿，“外省儿”就让陈在车上等，他自己就下车去了，过了15分钟左右，“外省儿”和另外一名叫“阿三”（经辨认，系被告人王灿江）的男子一起上车，一起到那个驾驶员家里。“阿三”拿出一叠现金说那些钱是抢张某某的。这时刚好张某某打电话给陈某丙，说他被抢了要报警。陈某丙特意开免提，让“阿三”等人听见张某某的电话，接完电话后陈某丙劝“阿三”等人把钱还给张某某，以免事情闹大，他们不听。
3.证人陈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附照片），证实2013年10月15日22时许，陈某乙在涂寨朋来茶叶店看人赌博，过了一会儿朋友张某某及其朋友（经查系陈某丙）进来。张某某坐下来跟那些人一起赌博，他朋友陈某丙在旁边看。陈某乙看了一会儿就离开返回租住的地方，其租房位于朋来茶叶店后面的民房二楼。又过了一会儿（大约次日凌晨0时许），张某某打电话跟陈某乙说他要回去了，陈某乙就下楼来准备送他，陈某乙走到楼梯时，刚好看到张某某被两个外号叫“外省儿”和“阿三”（经辨认，系被告人王灿江）的男子架走。陈某乙知道这两个人经常打人，不敢喊，就回到二楼阳台看，看见“外省儿”和“阿三”将张某某加到其租房楼下的一个小巷里，“外省儿”用拳头打张某某，张某某拿出一样东西（具体什么东西没看清楚）给“阿三”，“外省儿”接着又打了张某某，“阿三”动手从张某某身上搜出一些东西（具体什么东西没看清楚），“外省儿”又想打张某某，张某某就往惠崇公路方向逃走，陈某乙看见张某某已经逃走了，就回房间了。过了10分钟左右，张某某打电话告诉陈某乙说他刚才被抢劫了5000多元，问其是否认识那两个抢劫的人，并说他已经报警了。
4.证人王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附照片），证实2013年10月15日14时许，王某某在涂寨朋来茶叶店外打电话，“阿峰”（经辨认，系被告人陈某丙）坐在一辆轿车里经过，将王某某叫进车里，车里还有一个男子（即张某某）坐在驾驶座。“阿峰”问王某某说想到朋来茶叶店赌博。王某某知道“阿峰”这人赌博以前经常出老千，现在这样问一定是又想出老千，就说在朋来茶叶店赌博的基本上是女的，“阿峰”又问有没有混社会的在那里赌博，王某某说混社会其都认识，赢了钱分他们一点就没事。后来，他们就走了。当天16时许，王某某在朋来茶叶店外碰到朋友“阿三”（即王灿江），就跟“阿三”说有个朋友要玩出老千，如果赢了钱会分一些给他们和王某某，“阿三”说可以，就离开了。晚上20时许，王某某也到朋来茶叶店赌博，“阿峰”和他的朋友已经在那里赌博了，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阿峰”和他的朋友就离开了。凌晨0时许，王某某输光了钱要回家，在茶叶店外面碰到“外省儿”和“阿三”，“外省儿”问赌得怎么样，王某某说输光了，“外省儿”就拿给他500元，三人就又进入朋来茶叶店赌博，很快又输光了。2013年10月16日上午10时许，“外省儿”到王某某家里，说昨晚拿给他的那些钱是他抢“阿峰”的朋友得来的，让王某某自己向公安机关说清楚。“阿峰”和他朋友张某某那天晚上在朋来茶叶店赌博都没有出老千。还证实王某某外号叫做“狗杰”，朋友都是这么叫他。
5.证人卢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5日20时，卢某某到涂寨街朋友“阿六”家探望“阿六”生病的儿子，过了一会儿王灿江（外号“阿三”）也来，一会儿王灿江接了个电话后告诉卢某某说“狗杰”（王某某）叫他过去，“狗杰”找了个会出老千的人准备去涂寨朋来茶叶店赌博，并说要分钱给他。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卢某某到朋来茶叶店，当时在场的有王灿江、“外省儿”、“阿峰”以及“阿峰”的朋友（即张某某）等人。后来，卢某某和“阿峰”就到“阿六”家泡茶，又过了一段时间，王灿江、“外省儿”也来“阿六”家。王灿江拿出一叠钱说要让“阿峰”还给他朋友，“阿峰”说不用，又过了一会儿，“阿峰”接到一个电话，打开免提，是他朋友（经查系张某某）打来的，说他被人（意思是说被“阿峰”的朋友）打，问“阿峰”要怎么处理，“阿峰”回答他等下再说。卢某某看没什么好事就回家睡觉了。第二天，卢某某到朋来茶叶店，听那里的人说昨晚“阿峰”的朋友报警说被抢劫了。
6.证人庄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5日晚上到次日凌晨间“狗杰”（即王某某）有到朋来茶叶店赌博，钱都输光了。没有注意到“狗杰”赌博过程中是否有外出，只知道他是凌晨0时许被大哥叫回家。庄某某还辨认了茶叶店经营者廖某某和本案两被告人。
7.证人郑某某证言，除了证实和证人庄某某证言一样的事实，还证实张某某当晚赢钱，大概赢一两千元，张某某离开前“狗杰还有钱赌。
8.证人廖某某证言，证实朋来茶叶店系其所经营，对案发当晚茶叶店赌博的事情其不清楚。
9.证言曾某某证言，证实朋来茶叶店系廖某某所经营，“外省儿”（经辨认，系被告人陈某甲）和“阿三”（经辨认，系被告人王灿江）经常到该茶叶店泡茶聊天，但没发现有现场抽成、维持秩序或看场行为。其还辨认了经营者廖某某和两被告人。
10.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经被告人王灿江、陈某甲互相辨认，指认对方，并各自确认作案现场。
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王灿江因赌博被行政处罚。
1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灿江到案经过。
13.工作说明报告书，证实被告人陈某甲自动投案的过程。
14.户籍证明，证实两被告人出生日期、住址等身份信息。
15.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被害人张某某报案情况。
16.陈某甲手机短信照片，证实案发前后，被告人陈某甲和陈某丙电话联系的情况。
17.工作说明，证实案发后，朋来茶叶店已经关闭，案发前未发现有赌博违法行为；2014年5月7日惠安县公安局涂寨派出所无法找到陈某丙、张某某二人，无法再次询问。
18.罚金收据，证实被告人王灿江通过其家属预缴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的事实。
19.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王灿江通过其亲友向被害人赔礼道歉，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审查，来源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够互相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采信。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王灿江是否搜被害人张某某身体，及被告人王灿江在作案过程中是否作用较小的问题。经查，王灿江搜被害人身体抢走现金的事实，有被告人陈述、被告人陈某甲供述及证人陈某乙陈述等证据互相印证加以证实，应予认定。被告人王灿江辩称其没有对被害人搜身，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案发时两被告人站在被害人张某某身边。被告人陈某甲动手殴打被害人张某某时，被告人王灿江在现场，且有通过语言要挟被害人交出钱款，被害人张某某遭受暴力不敢反抗时，被告人王灿江又动手搜身抢得现金。故本案中两被告人均系积极参与抢劫，客观上共同对被害人构成心理威慑，并在实施犯罪行为的过程中共同配合。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灿江作用较小，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抢劫罪或者敲诈勒索罪的问题。本案中被害人系现场遭受暴力，被告人也现场取得财物，使用暴力与取得财物具有同时性，符合抢劫罪的特征。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敲诈勒索，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灿江、陈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手段强行劫取公民财物，数额合计3140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灿江通过其亲友向被害人赔礼道歉，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并主动预缴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甲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当庭认罪，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可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甲通过其家属退出赃款3140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甲退出的赃款系被害人赌资，依法应予追缴。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灿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17年2月21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6年11月22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陈某甲退出的赃款人民币314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款项已退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柳龙超
审 判 员 杨建惠
人民陪审员 陈琼珠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琳琳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