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刑二终字第161号
原公诉机关寿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卜某，农民。2014年7月11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潍坊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某，退休公务员。2014年7月11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寿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怀安，山东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退休工人。2014年7月12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15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辛树志，山东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农民。1995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14年7月11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寿光市看守所。
寿光市人民法院审理寿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卜某、李某、王某、侯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二○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作出（2015）寿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卜某、侯某、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振胜、仉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卜某，上诉人侯某及其辩护人杨怀安，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辛树志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需进一步调取证据，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英皇建富投资项目”系跨国非法传销组织。多年来，其通过互联网发展传销会员，以返利形式诱使缴纳会费，按照一定顺序形成层级，进行传销活动，严重扰乱市场秩序。至案发，涉案金额人民币8亿余元，涉及会员85000余人。2013年9月始，被告人卜某通过互联网与该非法传销组织在深圳的代理人张新新、梁世汉（另案处理）建立联系并成为其下线。被告人卜某遂在网上建立了329927239英皇建富投资交流族群之后，主要在潍坊地区部分县市区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被告人王某、侯某、李某作为其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之后又各自发展传销族群。其中，被告人卜某直接、间接发展下线共计544人，获利87477美元；被告人王某和侯某直接、间接发展下线共计154人，获利22732美元；被告人李某直接、间接发展下线共计47人，获利人民币27000元。
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及勘验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卜某、王某、侯某、李某以“英皇建富”投资理财为名，以缴纳会员费的方式层层发展传销会员，形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其中被告人卜某、王某、侯某情节严重。被告人侯某、王某、李某归案后坦白认罪，可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被告人卜某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判处被告人侯某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判处被告人王某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判处被告人李某二年，并处罚金5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被告人卜某违法所得87477美元，被告人侯某、王某违法所得22732美元，被告人李某违法所得人民币27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卜某、侯某、王某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卜某的上诉理由是：系网上理财，不属非法传销，量刑过重。上诉人王某、卜锡玉的上诉理由：系受他人误导参与网上传销活动的；原审认定发展会员数额与实际不相符，达不到情节严重的标准；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且坦白认罪，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王某、侯某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侯某、王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初犯、偶犯；“传销关系图”上载明的名为“海天之声““云发”“赵一”“中国村”等38人系虚假冒顶；另有刘怀云、侯尚杰等15人系侯、王二人自己出资冒名注册的，其发展传销人员实为1０1人，不属情节严重。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属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建议二审根据案件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予以判处”的出庭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卜某、王某、侯某及原审被告人李某为获取非法利益参与非法网上传销活动，以缴纳会员费和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的方式发展下线，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且其直接或间接发展传销人员层级均达到三层以上，数额均达到三十人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依法应予惩处。对于上诉人卜某所提“系网上理财，不是非法传销，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侯某、王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系从犯，要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卜某、侯某、王某及原审被告人刘树平为了邀奖获利，在各自上报发展传销人员数额时确有部分虚报、重报或冒用顶名现象。本院注意到原公诉机关已对“传销关系图”上重复标注的的传销人名予以排除，但经二审综合审查发现仍有53个名不符实。因“传销组织关系图”这一书证的证明力存在瑕疵，且无其它证据相互印证，无法得出唯一结论。故原审认定上诉人侯某、王某的行为达到犯罪情节严重的量刑标准，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另，“英皇建富投资项目”系跨国非法传销组织，其发展传销会员层级已达三十六层。该案涉案人数众多，案件复杂，不可能并案处理。因之，认定本案传销人员是否处于组织领导地位及所起作用大小，应当以本案传销人员在整个传销组织中的地位、作用综合考虑，不应与全案割裂开来。同时，根据刑罚宽严相济政策和罪责相适应原则，也不宜均按主犯论处。具体到本案，虽然上诉人卜某、王某、侯某及原审被告人李某在“英皇建富投资项目”非法传销共同犯罪中起了较大的帮助作用，但其不是该传销活动的发起者、决策者和操纵者。他们大多是受所谓“网上理财”蛊惑宣传而××目加入传销组织，处于“金字塔”传销体制中较低层次，均听命于上线，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其既是危害者亦是受害者，系从犯。据此，依法对上诉人卜某减轻处罚；对上诉人王某、侯某及原审被告人李某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某在家庭制参与传销犯罪活动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念及其身患重症，生活不能自理，可适用缓刑。综上，上诉人王某、侯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全案定性亦无不当。惟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楚，量刑过重，应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5）寿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卜某、王某、侯某、李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二、撤销寿光市人民法院（2015）寿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卜某、王某、侯某、李某的量刑部分，即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被告人卜某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判处被告人侯某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判处被告人王某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判处被告人李某二年，并处罚金5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被告人卜某违法所得87477美元，被告人侯某、王某违法所得22732美元，被告人李某违法所得人民币27000元。
三、上诉人卜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侯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6年1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原审被告人李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5年12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上诉人王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上诉人王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继续追缴本案全部犯罪所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增茂
审 判 员 金利民
代理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