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1198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某，系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检验研究院设备管理处处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剑，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鄂武昌刑初字第007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菲、姚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某及其辩护人郭剑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冯某在担任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检验研究院设备管理处处长期间，利用主管本单位仪器设备、试剂耗材等采购的职务便利，于2012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先后多次收受供货方湖北天禽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褚某、北京新阳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武汉办事处销售经理周某、武汉辉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的贿赂，共计收受人民币187000万元及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以及相机1部、手机1部、剃须刀1个等物品（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28400元的）。
被告人冯某在接受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询问时，主动交代了上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冯某退出赃款人民币191000元及佳能牌5DMarkⅡ相机1部、博朗牌cooltecct4s型剃须刀1个、苹果牌手机1部。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检验研究院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任职通知、设备处处长职责说明书等书证，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检验研究院与湖北天禽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新阳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武汉办事处、武汉辉景科技有限公司等3家公司签订的合同等书证，证人褚某、周某、王某等人的证言，价格鉴证意见书，扣押物品清单、物证照片，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汽车销售合同、机动车销售发票、客户交车确认表、出库单及相关购车凭证，以及被告人冯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冯某身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在经济活动中，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的人民币191000元及佳能牌5DMarkⅡ相机1部、博朗牌cooltecct4s型剃须刀1个、苹果牌手机1部，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冯某在司法机关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冯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将暂扣于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冯某退出的赃款人民币19.1万元及佳能牌5DMarkⅡ相机1部、博朗牌cooltecct4s型剃须刀1个、苹果牌手机1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冯某的上诉理由：其对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并不否认，但认为其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1、其在设备采购的过程中，仅按程序履行自己的职责，无权决定采购中标事宜，没有主管采购的职务便利，也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明显轻微；2、其收受褚某的财物，并非完全是基于上诉人的职务，部分是基于其为褚某提供了职务以外的技术支持和帮助。综上希望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支持其上诉理由，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担任设备管理处处长期间，收受周某的人民币10000元及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收受褚某给付的购车款人民币50000元，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冯某在担任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检验研究院设备管理处处长期间，利用主管本单位仪器设备、试剂耗材等采购的职务便利，于2012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先后多次收受供货方湖北天禽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褚某、北京新阳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武汉办事处销售经理周某、武汉辉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的贿赂，共计收受现金人民币187000元、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以及1部佳能牌5DMarkⅡ相机、1个博朗牌cooltecct4s型剃须刀、1部苹果牌手机（经鉴定，上述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28400元）。具体分述如下：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2年4月至2015年2月期间，上诉人冯某先后6次收受供货方湖北天禽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褚某的贿赂共计现金人民币172000元及佳能牌5DMarkⅡ相机1部、博朗牌cooltecct4s型剃须刀1个、苹果牌手机1部：
1、上诉人冯某于2012年4月的一天，在其单位附近，收受褚某贿赂的人民币20000元。
2、上诉人冯某于2012年8月的一天，在本市洪山区广埠屯赛格数码城收受褚某贿赂的佳能牌5DMarkⅡ相机1部。
3、上诉人冯某于2013年12月的一天，在本市江岸区黄浦科技园东风风神鑫高丰专营店，收受褚某贿赂的人民币52000元。
4、上诉人冯某于2014年7月的一天，在其办公室内，收受褚某贿赂的博朗牌cooltecct4s型剃须刀1个。
5、上诉人冯某于2015年1、2月的一天，在本市洪山区磨山景区东湖梅园附近，收受褚某贿赂的人民币100000元。
6、上诉人冯某于2015年2月的一天，在本市洪山区八一路汉江情饭店，收受褚某贿赂的苹果牌手机1部。
二、上诉人冯某于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先后2次收受北京新阳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武汉办事处销售经理周某贿赂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及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
1、上诉人冯某于2012年10月的一天，在其办公室内，收受周某贿赂的人民币10000元。
2、上诉人冯某于2013年9、10月的一天，在本市东湖宾馆附近，收受周某贿赂的面值1000元的购物卡4张。
三、上诉人冯某于2012年9月的一天，在其办公室内收受武汉辉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贿赂的现金人民币5000元。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查办北京新阳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武汉办事处销售经理周某涉嫌行贿线索过程中，掌握了上诉人冯某涉嫌受贿的犯罪线索。2015年3月20日，检察人员在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检验研究院，会同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检验研究院纪委工作人员对冯某进行询问，在询问期间，上诉人冯某如实交代了其全部受贿犯罪事实。
案发后，上诉人冯某退出赃款人民币191000万元及佳能牌5DMarkⅡ相机1部、博朗牌cooltecct4s型剃须刀1个、苹果牌手机1部。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及上诉人冯某的到案情况。
2、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检验研究院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任职通知、设备处处长职责说明书，证实上诉人冯某所在单位的性质及其所任职务和岗位职责等情况。
3、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检验研究院与湖北天禽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新阳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武汉办事处、武汉辉景科技有限公司等3家公司签订的合同，证明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检验研究院与上述公司之间相关业务往来的情况。
4、证人褚某、周某、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所在的公司与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检验研究院在业务往来过程中向上诉人冯某行贿的事实经过。
5、价格鉴证意见书，证实经鉴定，上诉人冯某收受佳能牌5DMarkⅡ相机1部、博朗牌cooltecct4s型剃须刀1个、苹果牌手机1部共计价值人民币2.84万元的事实。
6、扣押物品清单、物证照片，证实案发后，上诉人冯某退出佳能牌5DMarkⅡ相机1部、博朗牌cooltecct4s型剃须刀1个、苹果牌手机1部的事实。
7、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证实案发后上诉人冯某退出涉案款项共计人民币250000元，上述款项暂扣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的事实。
8、汽车销售合同、机动车销售发票、客户交车确认表、出库单及相关购车凭证，证实了上诉人冯某收受褚某贿赂的部分钱财的去向。
9、上诉人冯某的供述，证明到案后其对上述受贿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庭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冯某诉称其没有利用职务上便利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其辩称：1、在设备采购的过程中，其仅按程序履行自己的职责，无权决定采购中标事宜，没有利用其主管采购的职务便利，也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明显轻微；2、其收受褚某的财物，并非完全是基于上诉人的职务，部分是基于其为褚某提供了职务以外的技术支持和帮助。经查：1、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省食品药品监督检验研究院内设机构调整的批复》已有规定：设备管理处：负责仪器设备、环境设施的采购、安装调试、维护维修管理和档案管理；承担试剂试药、标准品的采购、保管；承担上级交办的其他工作。相关采购合同申报审批表均由冯某签字同意办理合同手续后，方由领导签字同意。职务犯罪案件中认定是否“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并不以具有最终决定权为前提条件，本案中行贿的请托事项都需要通过冯某才得以通过审批，呈报领导。上诉人冯某与涉案的行贿人亦均承认向冯某送钱，一是感谢通过冯某承接了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检验研究院的相关业务，二是希望与冯某搞好关系，继续承接该院业务。故上诉人辩称其在相关业务往来中未利用职务之便利的辩解不能成立；2、即使上诉人冯某在履职过程中严格遵守程序，未违背职责，即“贪赃不枉法”，但在职务犯罪中只要上诉人冯某基于其职责收受了他人财物，即符合受贿罪“权钱交易”的本质特征，侵犯了国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其行为同样构成犯罪；3、关于其诉称褚某向其送钱部分是基于上诉人为褚某提供了职务以外的技术支持和帮助的辩解，上诉人冯某及褚某的供述对此节事实均有清楚表述：“因为湖北省药监局下属的药检院是我们义宏公司以及天禽公司最大的客户。而冯某又是药检院主管仪器设备以及耗材购买的设备处的处长，为了跟冯某搞好关系，得到冯某的关照和支持，让我们公司顺利开展业务，获取更大的利润，所以我送给冯某上述钱财及物品”，其辩解与二审查明事实不符。故上诉人冯某诉称未利用职务便利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冯某的辩护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担任设备管理处处长期间，收受周某的人民币10000元及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收受褚某给付的购车款人民币50000元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受贿事实均有上诉人冯某本人的供述及行贿人的证言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收受褚某的贿赂系上诉人冯某主动交代，经查证属实。同时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冯某亦当庭表示认罪，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受贿数额均无异议。故上诉人冯某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某身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的人民币191000元及佳能牌5DMarkⅡ相机1部、博朗牌cooltecct4s型剃须刀1个、苹果牌手机1部（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284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属数额巨大。上诉人冯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其主动退出全部涉案赃款赃物，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量刑根据当时的法律本无不当。但鉴于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修正后刑法及其司法解释对受贿犯罪的数额标准进行了调整，根据适用刑法时间效力规定，二审应依法予以改判。故上诉人冯某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的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刑初字第0076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即被告人冯某犯受贿罪；将暂扣于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冯某退出的赃款人民币191000元及佳能牌5DMarkⅡ相机1部、博朗牌cooltecct4s型剃须刀1个、苹果牌手机1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刑初字第0076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冯某有期徒刑五年；
三、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某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审已经缴纳罚金人民币四万一千元，余款人民币五万九千元由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从其扣押的涉案款物中代为收缴，一并上缴国库）。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2016年12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正武
审判员 杨 毅
审判员 郑雄文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