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2民终1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永红，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董利平，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美丽，女，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祁丽，内蒙古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高辉，男，200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旭，女，1996年6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包头市。
上诉人栁永红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502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栁永红的委托代理人董利平，被上诉人窦美丽的委托代理人祁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巩高辉、巩旭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0日、2011年3月21日被告窦美丽、借款人巩眉柱分别向原告柳永红借款50万元、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两张。2012年4月5日巩xx死亡。继承人有妻子窦美丽、女儿巩旭、儿子巩高辉。
一审审理中，被告窦美丽主张70万元借款经结算后形成了150万元的借据，且150万元已经清偿完毕。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下列证据：
1、2011年8月20日，被告窦美丽、借款人巩眉柱向原告柳永红出具150万元的借据。原告柳永红对此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此150万元欠款未清偿。
2、2012年5月8日，包头市南郊哈林格尔信用合作社、窦美丽、包头市xxxx公司和柳永红四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被告窦美丽将其与丈夫巩xx共同出资成立的包头市xxxxx责任公司转让于原告柳永红，由原告柳永红代替被告窦美丽向包头市xxxxx信用合作社偿还借款及利息150万元。原告柳永红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通过替被告窦美丽还信用社的150万元贷款收购被告夫妻所有的扣件厂。
3、2012年6月15日柳永红、窦美丽、王x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中载明，柳永红与窦美丽同意：在窦美丽的债权实现后，柳永红同意窦美丽用部分现金回购部分股权。原告柳永红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
4、公证书、委托书、债权人名单等，证明窦美丽将法院判决款项中的债权用以偿还所有债权人，债权人中无柳永红。原告称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5、被告窦美丽与包头市xxxx信用社及包头市xxx公司相关人员的录音资料，以证明用xxxx厂抵顶欠柳永红债务及贷款，且四方债权债务清结。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针对被告窦美丽的抗辩意见，原告柳永红第一次庭审中称此150万元的债权并未实际偿还，且为单笔借款。为此法院要求原告提交单笔借款的付款凭证，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其于2010年8月23日分四次在农业银行提取现金80万元、2011年1月15日分两次提取现金40万元、2011年1月16日提取现金10万元、2011年1月18日提取现金20万元、2011年1月23日提取现金8万元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同时，提交了2011年6月1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巩xxx转款25.65万元的交易回单，2011年8月25日向巩xx转款15万元，并称上述提取款项中的150万元以现金形式借给被告夫妻，先出借100万元，被告夫妻出具了100万元欠条，后与其余50万元借款于2011年8月20日汇总成150万的欠条。但其中不包括本案涉诉70万元。对此被告称上述交易明细不足以证实提取的现金是借给被告夫妻，只能证明原告提取了现金。
被告窦美丽就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的主张提供了证人证言，且经被告申请，法院调取了包头市xxx公司、包头市xxx信用合作社相关人员的证言。证言称包头市xxx公司、包头市xxx信用合作社、柳永红与窦美丽四方的债权债务已结清。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栁永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昆民初字第5026-2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窦美丽、巩高辉、巩旭的到期债权70万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窦美丽对原告刘永红所诉的70万元的借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此70万元债权是否包含在2011年8月20日出具的150万元的欠据中，是否已结清。对此，该院认为，基于原告称150万元为单笔借款足以对抗被告称150万元的总欠条的主张，法院要求原告举证证明150万元为单笔借款的付款证据。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转款凭证，70万元借款包括2010年11月20日借款50万元，2011年3月21日借款20万元，款项出处为2010年9月18日活期取款转银行卡194000和现金6000元、2010年11月16日现金借款10万元、2011年11月18日的现金借款20万元和2011年3月21日的现金借款20万元。被告举证的被告夫妻给原告2011年8月20日出具并收回的150万元借款的组成为2010年8月23日的现金借款60万元、2011年1月15日的现金借款40万元、2011年6月15日的活期取款转银行卡256500元、2011年8月20日现金取款10万元和2011年8月25日的转账15万元，70万元与150万元借款的取款、转款日期相互交叉重叠，与借据时间不符，且出具欠据后交付借款的主张不合常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于第一次开庭时称150万元为单笔借款，第三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即150万元为多次借款前后不一致，且称150万元是汇总债权的凭条。原告对150万元的债权形成方式陈述前后不一。根据交易习惯，欠条汇总应是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据此，原告所称的150万元借据不包括7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2012年5月8日，包头市xxxx合作社、窦美丽、包头市xxxx公司和柳永红四方签订协议书，被告窦美丽将包头市xxxx公司转让于原告柳永红，并由原告柳永红代替被告窦美丽向包头市xxx信用合作社偿还借款及利息150万元。根据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法院调取的所偿还贷款的债权人、担保人相关人员的证词可以证实被告窦美丽以xxx厂抵顶的债务不仅此150万元，还包括其偿还柳永红借款150万元的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如窦美丽追索债权顺利，可回购xx厂的股份，从另一方面可以说明双方债权债务已清结。根据常情常理，如窦美丽与柳永红的债权债务未清结，双方应首先明确窦美丽偿还柳永红所欠债务，而后回购股权。同时根据被告提出的贷款债权人担保人的证言，可证实抵顶xxx厂时四方债权债务已结清，原告诉请与被告之间民间借款关系因履行已消灭。故对原告柳永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柳永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柳永红负担。
宣判后，原告栁永红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判决未查清事实。上诉人起诉主张2010年11月20日借款50万元和2011年3月21日借款20万元共计70万元，提供了窦美丽及其配偶出具的借条和每笔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取款记录，上述证据证明70万元独立于15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主张150万元借款独立于70万元借款且150万元借款均已还清，但没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判决中审理查明部分阐述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抵顶扣件厂的经过及价款，却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70万元是否清偿，是否包括在150万元欠款未提及，一审法院判决未查清事实及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2、被上诉人提供的2011年8月20日的150万元收款收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公证书、委托书、债权人名单、录音资料均不能证实70万元借款包括在150万元借款中，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3、xxx公司、包头市xxx信用社相关人员的证言中没有涉案70万元借款包含于150万元借款中的陈述，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借款70万元包含于150万元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6）内昆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窦美丽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上诉人称70万元借款未包含于150万元借款之中，两笔借款均未偿还。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支付的证据大都为银行取款凭证，银行取款凭证仅能证实取款的事实，所取款项实际交付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按照常理是先借款，后出具借据，而上诉人提供2011年8月25日转账的15万元发生在2011年8月20日出具的150万元借据之后，不符合常理。同时，70万元和150万元取款、转款日期相互交叉，与借据时间明显不符。依据交易习惯150万元是对双方前期债权债务的结算，70万元借款应当包含于150万元借款中。2、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5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所欠的上诉人债务已经全部以包头市xxx厂抵偿欠款，双方债权债务清偿完毕。其次，从常理讲，如果被上诉人未将150万元借款清偿完毕，上诉人不会将借条归还被上诉人。借据在被上诉人手中持有，表明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中载明如果被上诉人追索债务顺利，将回购xxx公司的股份。该证据说明双方的债务已结清，因为如果被上诉人未偿还150万元，补充协议应当优先约定偿还150万元，其次才应约定回购股份。基于以上证据能够证明70万元借款包含于150万元借款中，15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2010年11月20日50万元借据和2011年3月21日20万元借据以及2011年8月20日150万元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借据载明借款150万元是否是对前期70万元借款的结算且15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存在争议。
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出借人证实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不仅需要提供借据，还需提供借款支付凭证。本案中，上诉人栁永红提供了20万元和50万元两张借据，但其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并不能证实借款交付于被上诉人窦美丽，上诉人柳永红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而柳永红关于150万元借款并未清偿完毕的主张，依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据是债权人主张权利的凭证，借款清偿完毕后通常由债务人收回借据，本案中150万元借据由债务人窦美丽持有，债权人栁永红并不持有该借据，表明15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故上诉人称借款150万元未清偿完毕的主张不成立。被上诉人所提供的2012年5月8日由包头市xxx信用合作社、窦美丽、包头市xxx公司、栁永红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同年6月15日栁永红与窦美丽、王x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由栁永红代替窦美丽等偿还了所欠包头市xxxx信用社贷款后，栁永红取得窦美丽与其配偶巩xx出资成立的包头市xxx公司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同时，在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如果窦美丽债权得以实现，则栁永红同意窦美丽回购xxx公司股权。依常理，双方的债务如果为清偿完毕，应当优先约定清偿债务，其次才应约定回购股份。此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亦证实栁永红与窦美丽的债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优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栁永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韬
审判员 刘伟
审判员 宋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巍
附、案件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