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凌进建筑装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剑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佩芳。
上诉人上海凌进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进公司）与被上诉人翟剑华、阮佩芳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7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凌进公司于2007年4月5日起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2013年10月10日，凌进公司、翟剑华、阮佩芳签订《上海凌进建筑装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总价款为8万元（人民币，下同）左右，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1月1日。凌进公司出具上海双凯装潢公司价格表，约定上海市某某区某某镇某某路＊＊＊弄＊＊＊号某某室、＊＊＊＊室房屋（以下简称＊＊＊＊室房屋、＊＊＊＊室房屋）装修材料费加人工费分别为53，192元、35，088.80元。凌进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起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装修，同年10月22日，凌进公司收到翟剑华、阮佩芳支付的装修款15，000元，同年11月10日停工。装修过程中，凌进公司将翟剑华、阮佩芳购买的瓷砖贴反。后凌进公司与翟剑华、阮佩芳发生争执，双方数次报警协商未果，上海市某某委员某某办公室对凌进公司、翟剑华、阮佩芳也调解未果。
为此，翟剑华于2014年2月18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凌进公司赔偿自2013年11月10日停工日起至2014年1月26日两个半月的房租损失7，500元（＊＊＊＊室房屋以每月1，800元计算、＊＊＊＊室房屋以每月1，200元计算）、瓷砖损失1，506元、换锁费15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凌进公司与翟剑华、阮佩芳签订装修合同时，凌进公司已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故双方所签装修合同无效，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明显在凌进公司方。现凌进公司已对翟剑华、阮佩芳房屋实际进行了装修，针对装修款项双方各持己见，凌进公司亦未要求进行评估。现根据凌进公司、翟剑华、阮佩芳提供的装修清单并结合房屋装修实际情况，包括将翟剑华、阮佩芳瓷砖贴反的情况看，显然凌进公司已完成的装修工作量扣除瓷砖贴反的实际损失和人工费损失后，凌进公司应得装修费少于15，000元，现翟剑华、阮佩芳提出即使装修款未超过15，000元，其已支付的15，000元预付款不要求返还，故原审法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准许。对于翟剑华、阮佩芳要求赔偿房屋租金费7，500元、瓷砖费1，506元，原审法院根据具体案件及凌进公司过错程度酌定凌进公司赔偿翟剑华、阮佩芳上述损失3，000元。对于翟剑华、阮佩芳提出的换锁费，因凌进公司予以否认，现翟剑华、阮佩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翟剑华、阮佩芳门锁是由凌进公司所为，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17日依法作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6575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凌进公司赔偿翟剑华房屋租金及瓷砖损失费合计3，000元；驳回了翟剑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后凌进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810号终审判决，驳回了凌进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2015年5月，凌进公司以双方之间装修款未进行结算及凌进公司的相关损失未作处理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翟剑华、阮佩芳支付两套房屋的装修余款29，757元（以鉴定结果为准）；2、翟剑华、阮佩芳归还被扣留在其处的装修工具，或者赔偿等值财产损失5，863元；3、翟剑华、阮佩芳赔偿因扣留工具导致凌进公司2个月无法正常工作的误工损失8，000元；4、翟剑华、阮佩芳赔偿凌进公司为装修预定的套装门、地板、木角线、压条的定金损失4，000元。
原审认为，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凌进公司无装修施工经营资质，造成双方装修合同无效。同时，因凌进公司在施工中将翟剑华、阮佩芳自行购买的瓷砖贴反导致纠纷产生，并于2013年11月10日停工，故主要过错责任在于凌进公司。对于凌进公司已完成部分装修款的认定，翟剑华家房屋在凌进公司退出后已另委托他人装修完毕，已无鉴定的条件，因凌进公司在翟剑华提起的诉讼中未作反诉，亦未提出鉴定申请，也未另行提起诉讼，在凌进公司存在主要过错责任的情况下，翟剑华作为房屋业主不可能始终等待凌进公司主张权利而空置着房屋，导致目前无法鉴定的原因或者是凌进公司装修款无法正确认定的责任，完全是由凌进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造成，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现只能由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予以确定。从凌进公司、翟剑华、阮佩芳之间两次诉讼情况看，凌进公司在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6575号一案中提出的已完成项目的装修款为29，300元，提供了详细的清单。该清单系在派出所协调下，由凌进公司对装修现场进行实地丈量后并结合装修预算单计算得出的装修款。而凌进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已完成部分装修款为44，757元，明显多了15，457元。凌进公司在其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6575号上诉案中又提出按照施工进度已到油漆进场阶段，翟剑华应支付凌进公司76，000元，已付15，000元，故尚欠装修款为61，000元。结合一、二审庭审调查看，凌进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进场施工，同年10月20日左右双方即因瓷砖贴反原因产生了矛盾，已经到了由警察出面解决的地步，而从凌进公司在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6575号案中提供的已完成部分装修清单看，也仅仅是墙面、电线开槽铺设、卫生间瓷砖铺贴阶段，原审法院在该案审理中到装修现场也进行了查看，与凌进公司提供的装修现场照片比较一致，根本未到油漆阶段，凌进公司已完成的装修工程量与约定的工程进度明显存在较大差距。即便凌进公司提出的29，300元装修款是真实的，翟剑华、阮佩芳尚欠凌进公司的装修款也仅为14，300元。针对该装修款清单显示，按照双方确认的装修预算单，电线铺设作为一项工程量包含了开槽、铺设费用，而凌进公司在清单中将开槽费用单列，显然不符合约定，再如砌砖墙和敲墙费用，在预算单中作为一项总包在内，凌进公司在清单中也分别单列，也不符合约定。故即便按该清单结算装修款，凌进公司存在高估冒算，原审法院也无法按此清单结算凌进公司已完成部分的装修款。另外，凌进公司还存在将翟剑华、阮佩芳购买的瓷砖贴反、铺设的电线未按约定使用熊猫品牌电线的情形，需要扣除该部分损失。据此，根据凌进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结合本案实际的情况，现凌进公司要求翟剑华、阮佩芳支付装修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凌进公司要求翟剑华、阮佩芳赔偿为装修预定的套装门、地板、木角线、压条的定金损失4，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凌进公司提供的购货清单载明的时间看，分别为2013年10月25日和2013年10月28日，当时双方已因瓷砖贴反产生较大矛盾，凌进公司在此情况下再预定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便存在该部分损失，也因凌进公司引起，该部分损失也由其自行承担。同理，对于凌进公司要求翟剑华、阮佩芳赔偿装修工具、误工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也由凌进公司自行承担。对于遗留在装修现场的装修工具，可由凌进公司尽早至昱龙居委会领取。
原审法院于二○一五年七月七日依法作出判决：一、驳回上海凌进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要求翟剑华、阮佩芳支付装修款人民币29，757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上海凌进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要求翟剑华、阮佩芳归还装修工具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凌进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要求翟剑华、阮佩芳赔偿误工费人民币8，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凌进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要求翟剑华、阮佩芳赔偿预定套装门、地板、木角线、压条的定金损失人民币4，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95元，由上海凌进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凌进公司不服，上诉称：1、上诉人不存在将瓷砖贴反的事实，双方纠纷的起因是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付款；2、在另案诉讼中双方均同意由法院委托评估鉴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出鉴定并要求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是错误的；3、上诉人在另案中提供的2万余元的清单是为了和对方调解，在仓促、紧急的情况下得出的估算结论，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44，757元的清单是准确、合理的；4、被上诉人私自扣留了上诉人装修工具，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误工费损失；5、对于门、地板、木线条等，是双方发生纠纷以前上诉人就已经为装修定做的，由此造成的定金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翟剑华、阮佩芳辩称，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出了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上诉人所主张的门、地板、木线条都是被上诉人自己购买的，被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委托上诉人购买过。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表示，如上诉人在要求居委会返还相关物品的过程中需要被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愿意予以配合。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因上诉人已不具备装修施工经营资质而无效，对于合同效力以及责任的认定已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本院不再赘述，现本案争议在于合同无效后上诉人所主张的相关费用能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装修余款。首先，上诉人作为施工方主张工程款，应当就其完成的工程量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现上诉人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清单，该清单未得到双方确认，显然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本院也注意到，上诉人在前案中提供的已完工清单为2.9万余元，本案中提供的清单为4.4万余元，存在较大差异，且根据原审法院现场查看的情况，上诉人自行制作的清单存在明显高估冒算，故本院对上诉人自行制作清单内容的真实性难以采信。其次，本案双方装修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主要在上诉人，在另案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案件中，上诉人既未提起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也未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现被上诉人已经另行委托他人进行了装修，客观上已经不具备鉴定的条件，本院认同原审判决的观点，造成本案目前无法通过鉴定来确定上诉人实际施工内容的责任在上诉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合上述理由，鉴于上诉人未能对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充分举证，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装修余款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装修工具及相关误工损失。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关物品均存放在昱龙居委会，被上诉人也表示如需配合愿意给予配合，上诉人可至居委会领取，上诉人再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应予以支持。对于该些装修工具，是由于上诉人不同意搬离系争房屋，在被上诉人报警的情况下，由派出所民警协调，会同小区物业、居委会将该些物品保存在居委会，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由于扣留装修工具造成的误工损失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门、地板、木角线、压条的定金损失。首先，虽然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购货清单，但该购货清单的真实性难以核实，上诉人亦未对购货清单的具体履行情况进行进一步举证，故仅凭购货清单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确实支付了相关定金。其次，双方发生纠纷的过错在上诉人，上诉人停工撤场后，上述门、地板、木角线、压条均是被上诉人自行采购，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将已经预订过上述物品的情况告知过被上诉人，故即使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定金损失，也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凌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0元，由上诉人上海凌进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峰
审 判 员 叶兰
代理审判员 李兴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