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常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建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建锋，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小明，男。
委托代理人江文涛，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南，男。
委托代理人陶金花，江苏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常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武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谈小明诉称，2006年至2007年期间，本人为常武公司承建的聚湖家园工程提供劳务，两年间常武公司尚欠本人工资款65600元，由常武公司聚湖家园工程项目负责人陈建南出具欠条一张，经催要常武公司、陈建南拒绝支付，故要求：1、判令常武公司、陈建南支付本人劳务工资65600元，并支付利息15114元，合计80714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9年12月27日计算至判决之日，暂计4年）；2、本案诉讼费由常武公司、陈建南承担。
陈建南辩称，本人承包聚湖家园小区二期、三期工程，但常武公司没有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本人，本人没有款项支付给谈小明。
常武公司辩称，如果谈小明受聘于我公司，谈小明与我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纠纷应当先行仲裁程序；陈建南聘用谈小明，应当由陈建南支付工资，我公司没有聘用过谈小明，要求驳回谈小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常武公司承包聚湖家园（安置小区二期）住宅房建设工程，陈建南参与该工程的施工；2007年常武公司承包聚湖家园（安置小区三期）商业楼建设工程，常武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陈建南。2009年12月26日，陈建南向谈小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陈建南做常武公司聚湖家园二期安置房和三期商铺店面房，欠谈小明人工工资，2006年全年4万元，2007年全年4万元，2006年已付8000元，2007年已付6400元，2006年和2007年还欠谈小明人工工资合计65600元，欠款人陈建南。后经谈小明催要，陈建南未能支付，引起纠纷。
谈小明为证明陈建南是聚湖家园二期工程的负责人或承包人，向法院提供了建设工程造价结算核实单、建设工程甲代材料结算单，上述证据中载明分包单位为黄伟忠（陈建南）；谈小明又向法院提供施工测量报验单、二期住宅安置房15#、16#、18#、19#、20#房标高偏差图，上述证据中常武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或常武公司项目部由陈建南签名。陈建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常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签名不是陈建南本人所签。谈小明为证明其本人在工地工作的事实向法院提供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中载明常武公司向他人购买混凝土中需方必须向供方提供的签证人员有谈小明。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的司法解释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谈小明直接持工资欠条起诉，应由法院直接受理审理，故法院对常武公司对该案要求仲裁前置程序的抗辩不予采纳。根据庭审查明，聚湖家园三期建设工程由常武公司承包，常武公司再发包给陈建南，陈建南聘用谈小明工作，陈建南应当支付谈小明的工资。2004年由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下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而本案中陈建南个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常武公司应当对陈建南拖欠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常武公司对谈小明是否在工地工作提出异议，陈建南在欠条中明确谈小明在常武公司工地工作的事实，谈小明同时提供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中常武公司向供货方明确其公司的收货人员指定为谈小明，故法院对常武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谈小明在聚湖家园二期工程工作的工资款由谁承担，是本案的一个争议焦点，常武公司认为二期工程的承包人不是陈建南，另有其人，但陈建南则认为其是承包人，对此双方均未提供确凿的证据加以证明，而根据谈小明提供的建设工程材料结算单、施工测量报验单、标高偏差图一系列证据，证明陈建南为聚湖家园二期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虽然常武公司认为有些签名不是陈建南本人所签，但相反却证明常武公司自己认可陈建南为其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根据上述谈小明的所举证据和常武公司的陈述，陈建南是在履行常武公司职务，其出具的欠谈小明工资款应由常武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但是陈建南认为二期工程是由其承包，欠谈小明的工资并不否认，鉴于陈建南、常武公司陈述的事实而得出的对自己不利的后果，法院确定由陈建南、常武公司共同对谈小明的二期工程的工资款承担支付责任；常武公司对谈小明是否在工地工作提出异议，陈建南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已在欠条中明确，常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可以提供考勤记录、员工名册、工资发放记录等依法由用人单位保管的证据加以证明，但未能提供，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法院对常武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欠条中未明确工资款支付时间，谈小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给予陈建南、常武公司宽限时间，故法院对谈小明要求支付本案立案之前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对谈小明立案即主张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建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谈小明工资款65600元，支付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常武公司对陈建南的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谈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建南、常武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8元，减半收取909元，由陈建南、常武公司负担（此款谈小明已经预交，由陈建南、常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谈小明）。
上诉人常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07年陈建南承包了常武公司承建的聚湖家园安置小区三期，施工期间为2007年3月18日至2007年10月30日；承包范围涉及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工程，包工包料。但是在工地的农民工的工资均由常武公司直接发放，再由常武公司与陈建南结算。而谈小明是否在工地上工作存在疑点：谈小明自该工程开始施工至工程竣工验收后的近两年从未到常武公司支取过工资或生活费，谈小明与陈建南系亲戚关系。因此，常武公司认为谈小明不在工地上工作。2、从陈建南出具的欠条来看，该欠条是由陈建南在工程结束后两年出具的，如果谈小明在陈建南处拿不到工资，按常理应该早就到常武公司催要相关工资。3、该欠条中载明“今有陈建南做常武建筑有限公司聚湖家园二期安置房和三期安置房商铺店面房欠谈小明工资2006年全年肆万元正（40000元正），2007年全年肆万元正（40000元正），2006年已付捌仟（8000元正），2007年已付陆千肆佰元正（6400元正），2006年和2007年还欠谈小明人工工资合计人民币陆万伍千陆百元正（65600元正）2009年12月26日欠款人陈建南”。常武公司与陈建南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载明了陈建南所承包的三期工程的施工期间为2007年3月18日至2007年10月30日，而二期工程与陈建南无关，因此，常武公司认为该欠条系谈小明、陈建南串通形成，内容失实。4、陈建南不能代表常武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聘请工作人员，这在生效的（2011）新商初字第366号案件的法律文书中已明确表述。谈小明认为陈建南在二期工程为项目负责人，即使按其陈述，项目负责人如不以公司名义对外发生往来亦应认定其是项目负责人个人行为。陈建南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其需要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授权委托书、印鉴等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且谈小明须善意、无过失。谈小明在二期工程中无任何材料确信的情况下认为陈建南代表常武公司往来，客观存在过失，故陈建南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主、客观要素，不构成表见代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既然适用《合同法》、《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则必须依据合同法相对性原则判决，并且必须证明谈小明真正在常武公司工地上工作。但是谈小明在工地上工作存在很多疑点，而且陈建南出具欠条内容不真实，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常武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陈建南承担。
被上诉人谈小明答辩称，聚湖家园安置项目陈建南承包的工程中，农民工工资一向由陈建南直接发放，在谈小明向陈建南多次催要工资未着，并与陈建南反目的情况下，陈建南才出具欠条，之后谈小明凭欠条要求陈建南支付工资，并要求常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这一点完全符合情理。二、谈小明在原审中提供的建设工程造价结算核实单、施工测量报告单、标高偏差图等证据材料盖有常武公司运河安置房二期项目部印章，并载明聚湖安置区二期工程分包单位为陈建南项目部，施工单位为陈建南，这表明二期工程如果不是由陈建南承包，就是由陈建南负责实际施工，也即陈建南为该项目的负责人，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讲，常武公司都应对拖欠谈小明的工资承担支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常武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建南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常武公司对于谈小明在其公司承包的聚湖家园三期工程工地上工作提出异议和怀疑，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陈建南出具给谈小明的欠条内容及谈小明提供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记载内容能初步证明谈小明曾在聚湖聚湖家园三期工程的工地上工作，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谈小明在聚湖家园三期工程工地上工作，并无不当。另外，谈小明提供的建设工程材料结算单、施工测量报验单、标高偏差图一系列证据，证明陈建南为聚湖家园二期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而陈建南对于谈小明在聚湖家园二期工程工作予以认可，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谈小明在聚湖家园二期工程工地上工作，并无不当。二、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常武公司将聚湖家园三期工程发包给陈建南，而陈建南个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常武公司应对陈建南拖欠谈小明聚湖家园三期工程的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谈小明在聚湖家园二期工程工作期间的工资款，由于陈建南系聚湖家园二期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常武公司亦应承担支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由上诉人常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洋
审 判 员 卢文忠
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熊水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