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依刑初字第7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住黑龙江省依兰县。系被害人丈夫。
委托代理人张英哲，住黑龙江省依兰县。
被告人张某某，出生于黑龙江省友谊县，户籍地黑龙江省友谊县，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依兰县看守所。
被告人王某甲，出生于黑龙江省双鸭山市，户籍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兰县。2003年7月24日因犯抢劫罪被黑龙江省集贤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7年5月2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于2009年11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4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依兰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尧，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依兰县人民检察院以黑哈依检刑诉（2015）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王某甲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5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依兰县人民检察院助理检察员陈玉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英哲、被告人张某某、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徐尧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7月16日19时40分许，被告人张某某驾驶×××号白色虎跃牌普通三轮摩托车，沿依兰县依兰镇东顺城路驶入外环路口时，将正在骑自行车的被害人周某某（女，64岁）撞倒受伤，张某某驾车逃逸，周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某某继子被告人王某甲得知张某某驾车肇事后，为毁灭证据于2014年7月19日17时到依兰县依兰镇朝阳村赵某某家田地将张全肇事车辆焚毁。被告人王某甲于2014年7月28日被公安机关在依兰县抓获。被告人张某某于2014年9月28日被公安机关在方正县抓获。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查笔录、视频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全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甲帮助张全毁灭证据，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应当以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判处被告人张全三至四年有期徒刑，判处被告人王某甲二至三年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诉讼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张全、王某甲的刑事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人张某某赔偿死亡赔偿金305269元；丧葬费20397元；亲属处理事故善后事宜的伙食补助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440666元。
被告人张某某对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只是让王某甲去给三轮车换风挡玻璃，没有指使他去烧三轮车。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表示无能力赔偿。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其听张某某说开三轮车刮了一台自行车，车玻璃坏了，让我去给三轮车换风挡玻璃，在用电瓶线打火启动三轮车时失火导致三轮车燃烧，不是故意点着火的。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某甲因张全对其有恩而帮助实施了该行为，为了弥补过错，其家属给公安机关提供张全线索，使公安机关破案。2、被告人王某甲以前犯罪时未成年，依法不构成累犯，不具有从重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6日19时40分许，被告人张某某驾驶自己的×××号白色虎跃牌普通三轮摩托车，沿依兰县依兰镇东顺城路驶入外环路口时，将骑自行车的依兰镇居民周某某撞倒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某某肇事后逃逸，并将肇事的三轮摩托车隐蔽在依兰县朝阳村赵某某家田地里，随后逃回家中。次日，张某某将驾车肇事之事告诉其继子被告人王某甲，并说明三轮摩托车停放的具体位置，授意王某甲去处理。同年7月19日17时许，在张某某指使下，王某甲到朝阳村赵某某家田地里将张某某的肇事车辆烧毁。经法医鉴定：周某某系生前因钝性外力将躯干及头部抛甩引起颈椎挥鞭样损伤致颈椎3、4脱位，颈髓损伤合并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张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人张某某于2014年9月28日被公安机关在方正县抓获，被告人王某甲于2014年7月28日被公安机关在依兰县抓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与被害人周某某系夫妻关系，周某某出生于1950年10月19日，系城镇居民。高某某依法应获得死亡赔偿金313552元（19597元×16年）、丧葬费20397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如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案件来源载明：2014年7月16日19时50分许，公安机关接到群众电话报案，在依兰县客运加油站附近有人被车撞伤，肇事者逃逸，“120”正在抢救伤者。
2、公安机关抓捕经过载明：被告人张某某于2014年9月28日被公安机关在方正县抓获，被告人王某甲于2014年7月28日被公安机关在依兰县抓获。
3、证人常某某证言：2014年7月16日晚，我和妻子回家行至加油站对面转弯处，见地上躺着一个人，不远处有一台自行车，我就拨打了“120”和“110”。
4、证人高某某证言：我妻子周某某去亲属家，在回来的途中被车撞了。
5、证人李某某证言：2014年2、3月份，张某某要买一辆三轮车，让我帮助看看，我和张某某到依兰镇民生家园小区，张某某在一个居民手里买了一台白色虎跃牌老式三轮摩托车，当时这台车有毛病，就用我的车将这台车拽到修理部修的。
6、证人王某乙证言：2014年2月份的一天，有两个人来我家楼下要买我的三轮摩托车，车号是×××，这台车没有年检，已经不能骑了，我就按拆车件的价格卖的，卖了500元。
7、证人刘某某证言：我和张某某、王某甲合伙在晨光六队修路，张某某有时开一台破三轮摩托车来工地，有时也坐王某甲的摩托车。
8、证人赵某某证言：大约十天前，我在我家田地东头发现有一台白色三轮摩托车，没有牌照，钥匙还在车上，车里有泥瓦工使用的工具，第二天再去查看，发现三轮车已经被烧毁了。
9、证人王某丙证言：我和张某某、王某甲在一起干活认识的，通过看视频，我认出视频里烧车的人就是王某甲。
10、公安机关调取肇事三轮摩托车焚毁现场附近的视频影像显示：王某甲于2014年7月19日17时12分许（视频时间）第一次到达张某某肇事的白色三轮摩托车停放区域，并在现场查看情况，与路过的人有过短暂交流，后于17时13分离开视频画面。17时19分许王某甲再次出现视频画面内，又于17时20分30秒离开。17时21分30秒许，路人再次出现在视频画面内，随后王某甲于17时23分06秒出现在视频画面内，并在三轮车前部短暂停留后，匆忙离开。17时28分王某甲返回现场，并对三轮车前后多次查看，随后再次离开。17时29分57秒路人最后一次出现短暂停留后离开。17时32分12秒王某甲再次出现，并在画面内走来走去打电话，17时34分王某甲走到车旁，蹲在三轮车的左前部，停留一段时间后，王某甲起身匆忙跑步离开。17时35分王某甲再次返回车辆旁边查看，在其曾蹲着的位置停留数秒后离开。17时37分许，王某甲最后一次出现在视频画面中，走到三轮车的左前部，稍作停留后跑步离开。17时42分三轮车开始冒烟，17时49分三轮车整体开始燃烧并冒出火焰，直至焚毁。
11、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号虎跃牌三轮摩托车是我花500元从民生家园小区一个住户手里买来的。2014年7月16日19时许，我从王某丙家出来，驾驶三轮车行驶至依兰镇客运加油站对面坝上路口时，与左边行驶过来的一台自行车相撞，把我车的风挡玻璃撞碎了，我见有台轿车过来，我害怕就开车沿坝上路行驶至建设街，最后将车停放在三姓路附近我以前干过活的大地里头。我返回现场，见有很多人，没敢靠近就回家了。第二天，我把开车肇事的事和我继子王某甲说了，并告诉他三轮车停放的位置，王某甲说以后的事不用我管了，他会处理。过了几天，王某甲说他把三轮车烧了，但不是我指使的。后来我跑到方正县被警察抓到了。
12、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7月28日13时至13时40分所作供述及辩解）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张某某说他昨晚8点左右开车在转盘道那把一年纪挺大的妇女给撞了，他没停车就走了，他把车停放在一个小区里，让我去取三轮车把风挡玻璃换了，我没有去。过了几天，我看电视知道张某某把人撞死了，死者家属正在通过电视悬赏寻找肇事者，我就给张某某打电话，让他去投案，以后有事别找我。（2014年7月28日20时20分至22时20分所作供述及辩解）张某某肇事后第二天早上，在上班路上张某某说他开车撞人了，让我去将三轮车开回来把风挡玻璃换上，我没有去。（王某甲看过焚车视频后）视频里的人是我。7月19日干完活，张某某让我骑摩托车驮他回来，快到高级中学停靠站附近时，张某某就下车了，不一会他给我打电话，叫我去把车点着，我就去把车点着了。张某某是我继父，对我家有恩，他叫我去烧车我就去了。（2014年7月29日11时15分至11时50分所作供述及辩解）2014年7月19日17时许，张某某让我拿两个塑料袋到依兰镇朝阳新城东边大地里把三轮车烧了。（2014年9月29日15时至16时26分所作供述及辩解）2014年7月17日，我同张某某去晨光村工地干活，途中张某某说他昨晚开三轮车把一个老太太给撞了，他把车停放在我们曾经干过活的地里头。（看过焚车视频后）视频里穿黑色衣服的人我不认识，应该是跟前种地的，视频里烧车的人是我，张某某让我去取车，是我自己烧的车。当时看见车内有不少东西，我就扒拉一下，把大线扯断，用打火机点大线，然后车就着了，我就跑了，第二次回去想摁灭火，没摁灭我就走了。
13、依兰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依）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7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周某某系生前因钝性外力将躯干及头部抛甩引起颈椎挥鞭样损伤致颈椎3、4脱位，颈髓损伤合并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1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载明事故现场所处位置、概貌、特征等情况。
15、肇事三轮摩托车被烧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载明三轮车被烧毁的地点，被烧毁后残留物的状况、特征等情况。
16、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载明×××号虎跃牌三轮摩托车检验有效期至2008年10月31日止。
17、哈公交（依）认字（2014）第1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此事故由张全负全部过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周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18、户籍证明：载明张某某、王某甲的身份信息。
19、黑龙江省集贤县人民法院（2003）集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王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20、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07）香刑初字第206号刑事判决书：载明2006年10月1日，王某甲在黑龙江省未成年犯管教所服刑期间，因琐事将一名服刑人员殴打致轻伤。因此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与原判残刑一年四个月二十六日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21、黑龙江省双鸭山监狱证明：王某甲于2009年11月30日执行刑满释放。
22、依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情况说明：2014年8月3日，王某甲妻子叶某某向交警队告知张某某于昨日21时许给其母陈广仁打过电话，但张某某未告知其所在位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提交如下证据：
1、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载明高某某、周某某系城镇居民以及二人具体身份信息。
2、结婚登记证：证明高某某与周某某系夫妻关系。
本院对控辨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评析并认证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其到现场取车换风挡玻璃，启动车时不慎失火。而控方证据中焚车现场视频显示，王某甲第一次出现停车现场并没有直接靠近三轮车，而是查看周围环境，并与路过的行人有过短暂的交流，随后又离开现场。此后，王某甲又多次在三轮车旁逗留，并没有试图进入车内发动车辆。当三轮车起火后，王某甲没有任何扑救行为，而是在车辆旁停留数次后慌忙离开现场。视频所显示的事实与其辩解明显不符，控方视频资料客观真实，应予采信。此外，王某甲曾数次供述张某某在肇事后第二天向其说了开车撞人之事，并让其去停车地点把车烧毁。而张某某亦曾供述在肇事后第二天，其将开车撞人之事告诉了王某甲，并说明三轮车停放的具体位置，意图王某甲去处理。二被告人供述与视频显示的事实相吻合，综合控方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交通肇事逃逸后，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指使被告人王某甲焚烧物证三轮摩托车的事实。本院对控方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王某甲明知张全驾驶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肇事后逃逸，而仍协助张全焚毁物证三轮摩托车，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应予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关于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赔偿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住宿费的赔偿请求，无证据证实；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无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方面的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被告人张全交通肇事逃逸后指使王某甲毁灭证据，情节恶劣，且未予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应予严惩。被告人王某甲未成年时因抢劫犯罪被判刑，其在监狱服刑期间，于2006年10月1日因伤害他人再次犯罪，并被判处有期徒刑，此时王某甲已年满十八周岁，其于2009年11月30日执行刑满释放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某提出其未指使王某甲毁灭证据的意见；被告人王某甲提出三轮车焚毁并非是其故意所为的意见，均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王某甲辩护人提出其家属向公安机关提供破案线索，以及王某甲不构成累犯的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2020年7月28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甲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2017年3月13日止。注：先期羁押15日已扣除。）
三、被告人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死亡赔偿金313552元、丧葬费20397元，合计人民币3339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安克
审 判 员 齐 莹
人民陪审员 李宪志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朱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