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二终字第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柴雅芝，女，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新民市罗家房乡青坨子村***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雪，女，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新民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赫，女，1998年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新民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巨祥，男，194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新民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琴，女，194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新民市。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鄂秀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正江，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健南，女，197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明，吉林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常乐，吉林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柴雅芝、殷雪、殷赫、殷巨祥、吴玉琴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4）宽民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柴雅芝、殷雪、殷赫、殷巨祥、吴玉琴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鄂秀云，被上诉人代正江及被上诉人代正江、汪健南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明、常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柴雅芝、殷雪、殷赫、殷巨祥、吴玉琴原审诉称，原告柴雅芝系死者殷文革的妻子，原告殷巨祥、吴玉琴系殷文革的父母，原告殷雪、殷赫为殷文革的女儿。被告代正江、汪健南系夫妻关系。2012年7月18日，二被告雇佣殷文革到俄罗斯圣彼得堡为其干活，具体由被告代正江安排、管理、指挥殷文革的工作，被告汪健南为殷文革支付劳动报酬。2014年5月16日，中国驻俄罗斯使馆致电五原告，告知殷文革在俄罗斯列州托斯诺市一建筑工地施工时死亡。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11560元、丧葬费23155元、被抚养人殷赫的生活费十八周岁之前为18030元、大学五年生活费45075元、被抚养人殷巨祥和吴玉琴的生活费162270元、长春往返沈阳的交通费5780元、误工费2000元、长春短途打车费1500元、沈阳到北京上访车费5600元、北京短途打车费1000元、差旅费2800元、护照300元、签证三次3300元、往返俄罗斯机票7960元、误工费500元、公证费1850元、复印及电话费1000元、柴雅芝等人办护照、误工费、差旅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
代正江、汪健南原审辩称，一、被告代正江、汪健南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是本案的诉讼主体。原告在诉状中称是代正江雇佣死者殷文革到俄罗斯打工与事实不符。被告与殷文革之间根本不存在雇佣关系，殷文革是受雇于俄罗斯的《成功》责任有限公司，被告不具有雇佣工人到外国代工的资格。事实上，代正江与殷文革都是《成功》责任有限公司的员工，都是接到《成功》责任有限公司的邀请函，受雇于该公司。代正江与殷文革之前并不认识，而且死者殷文革比代正江早到《成功》责任有限公司工作近一年，代正江是接受公司的任命和委托进行各项工作。原告在诉状中称汪健南支付劳动报酬，事实上是汪健南受俄罗斯《成功》责任有限公司的委托，以该公司名义向中国员工支付报酬。为了方便中国员工，汪健南只是负责转账，真正报酬支付人是《成功》责任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成功》责任有限公司承诺向死者殷文革家属赔偿40余万元人民币，因为意见不统一，最后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二、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不合理。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照二十年计算。本案死者殷文革住所地为辽宁省新民市罗家房乡青坨子村，是农业户口，应按照吉林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9621.21元/年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379.71元/年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另外，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高达10万元也没有法律依据。三、殷文革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四、本案原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与被告存在雇佣关系，原告负有举证责任。综上，二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认为死者殷文革与被告存在雇佣关系并且要求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柴雅芝与殷文革系夫妻关系，原告殷雪、殷赫系二人婚生女，原告殷巨祥、吴玉琴系殷文革父母；被告代正江、汪健南系夫妻关系。殷文革曾于2007年1月经辽宁省外派劳务（研修生）考试中心颁发证书，证明殷文革参加外派劳务培训，考试合格，证书上派遣单位为沈阳对外经济建设有限公司，证书有效期至2010年1月。2012年7月18日，殷文革由北京首都机场出境前往俄罗斯联邦，2013年7月21日由白云机场入境，2013年10月5日再次由北京首都机场出境前往俄罗斯联邦后一直未归。2014年2月底，原告称听殷文革工友讲殷文革已经在俄罗斯去世，其家属委托鄂秀云于同年5月赴俄罗斯联邦圣彼得堡市办理丧葬事宜，中国驻圣彼得堡总领馆找到被告代正江与鄂秀云沟通处理，该总领馆于2014年5月16日明码发电给辽宁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内容为：“据俄列宁格勒州调查委员会下属托斯诺市调查处今年2月24日通报我馆，中国公民殷文革（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护照号：G61710166,2012年5月9日由辽宁省公安机关签发）在列州托斯诺市一建筑工地施工时自高空坠亡。殷死亡后，殷的妻子柴雅芝曾委托亲友来俄处理后事。今后，如柴雅芝提出希亲自来俄处理善后事宜，望贵局协助为其尽快办理护照。”被告汪健南的银行卡（卡号×××）向原告柴雅芝的银行卡（卡号×××）分别于2012年9月10日转入4975元、于同月19日转入4975元、于同年11月14日转入3400元，被告汪健南的银行卡（卡号×××）向原告柴雅芝的银行卡（卡号×××）分别于2013年2月8日转入11740元、于同年7月20日转入4095元、于同月28日转入9950元。
在审理过程中，因原告委托代理人申请，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长春新月支行、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定西路支行、中国农业银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调取代正江、汪健南在上述银行开立银行账号的款项来源、转出方账号姓名或单位名称、转入方姓名或单位名称、交易时间等，本院依职权到沈阳市出入境管理处调查殷文革出国的相关事项，但是只调查到殷文革自2012年起出国时间等情况，未调查到出境相关手续、签证申请表、邀请函等情况。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代正江提供在俄罗斯联邦形成的证据，证明殷文革死亡经过以及殷文革系《成功》责任有限公司员工，但该证据未经过俄公证机关证明和中国驻俄使领馆认证，也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关于民事和刑事司法协助的条约》约定的证明手续，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亲属殷文革在俄罗斯务工死亡，五原告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五原告认为殷文革系被告代正江、汪健南雇佣，受代正江安排具体工作，由汪健南支付劳动报酬，但是仅向法院提供汪健南给柴雅芝转款明细，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佐证，被告汪健南辩称该转款只是代殷文革给妻子柴雅芝转账，单凭原告提供的转账明细不能认定是工资支付凭证，并且根据有关规定，中国公民赴俄罗斯联邦工作办理工作签证时必须同时提交的是俄罗斯移民局签发的邀请函、俄罗斯邀请单位的营业执照、俄罗斯移民局签发的劳动许可证、外派劳动培训合格证等材料，因此原告认为被告代正江、汪健南与殷文革存在雇佣关系、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柴雅芝、殷赫、殷雪、殷巨祥、吴玉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承担。
宣判后，五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对原告提出的多项证据拒绝质证和认证。二、上诉人多次提出追加王恩广、王飞、王树国、于标峰、李林及安徽省无为县明天劳务建筑有限公司遭拒绝，原审拒绝上诉人追加当事人申请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因查询案件事实的需要，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关键、必要证据，但原审法院没有按照上诉人要求的内容调取，并且对上诉人当庭提供的多项证据拒绝质证和认证，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故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二被上诉人二审辩称，一、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多份证据都进行了质证，程序上不存在违法，没有看到追加被告人的申请。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主体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死者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也不具备雇佣工人的主体资格；2、汪健南替死者转了几笔帐，转账明细不能证明是工资的凭证，原审已经查清；3、上诉人在原审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死者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五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情况如下：证据1、电话录音，原始载体为鄂秀云的手机，鄂秀云称电话录音是领事中心给鄂秀云打电话回答其上访问题时鄂秀云手机的自动录音。电话是在2015年3月4日9点34分拨打进来的，号码为010XXXXXXXX，是国家外交领事中心的电话。电话录音予以当庭播放。证明问题为死者殷文革和代正江存在雇佣关系。证据2、电话录音，原始载体为鄂秀云的手机，鄂秀云称是其在信访局给国家外交领事中心打电话时鄂秀云手机的自动录音，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15点27分，号码为010XXXXXXXX。电话录音当庭进行了播放。证明问题为书面的东西外交部领事中心不给出，但是已经确定了王飞是凯莱公司的负责人，代正江从凯莱公司处包的项目，代正江又回国招工，汪健南负责发工资。证据3、微信截图一张，用以证明殷文革是代正江雇佣的。证据4、2014年5月12日证明材料复印件一份，证明2014年5月12日鄂秀云去驻俄领事馆解决问题，当时有一个叫甘雨的人接待了鄂秀云，后来甘雨给鄂秀云发了个短信说该事应该找代正江解决。二被上诉人针对证据1、2发表质证意见为：首先，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其次，该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再次，按照证据规则第68条的规定，对方不清楚是在录音，也不是在公共场合，这种手段侵害了对方的合法权益，证据规则69条规定，存在疑点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后，无法确认对方的真实身份，证人应该出庭作证，谈话录音无法认定是合法有效的。二被上诉人针对证据3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的来源不合法，证据为复印件，证据的内容也没有明确的表明殷文革与代正江的关系，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不是二审的新证据。二被上诉人针对证据4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都有异议，不是二审的新证据，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且证据不是原件是复印件。本院认为：首先，以上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以上四份证据均无法证明殷文革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对以上四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五上诉人称原审对其提出的多项证据拒绝质证和认证，但并未举证证明，且二审庭审中，五上诉人举证的权利已得到充分的保护。五上诉人称原审对其追加当事人申请不予准许属于程序违法，对于该主张因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追加当事人的必要性，本院亦不予支持。五上诉人称原审未按照其请求调取相关证据，但亦未举证证明其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综上，原审程序合法。二、关于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五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二被上诉人与殷文革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应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原审举证的汪健南给柴雅芝的转款明细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充分有效的证实雇佣关系的存在，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充分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判决对五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柴雅芝、殷雪、殷赫、殷巨祥、吴玉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伟
代理审判员 邢春鹤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