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3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黄枫，女,199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成海，浙江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水金，男，195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林杰,男,198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燕燕，女，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姣，女，199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章明清、孙长星，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和平，女，195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现住仙居县。上诉人王黄枫因与被上诉人宋水金、宋林杰、刘姣、宋燕燕、原审被告方和平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4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是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分家析产纠纷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将《红旗村“城中村”改造拆迁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与《绍兴市木桥区房屋拆迁货币化补偿安置协议》对立起来错误，这两者都是安置补偿的依据。三、一审法院未认定《协议书》的效力不当。《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刘姣、宋燕燕对《协议书》的意见不影响《协议书》的法律效力。虽然刘姣、宋燕燕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订立《协议书》时，两人均在场并无异议，且一直未对《协议书》提出异议。宋某作为被拆迁人，有权处置拆迁款，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错误。各方当事人已按《协议书》来履行，宋燕燕已领取了20万元保底安置款，宋某也通过宋水金支付给方和平10万元。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只享有安置款69830元错误。一是关于困难户保底补偿款427700元问题。根据安置方案，住房困难户不足人均40平方米部分住宅面积，参照批而未建执行。宋某户一共194.46平方米，按6+1人口计算，少85.54平方米，按每平方5000元计算，困难户保底427700元。因上诉人不享有该户现有194.46平方米的所有权，故上诉人应当享有批而未建的4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金额为20万元。二是退一步讲，困难户保底费用427700元也只能由无房人口享有，不能由有房人口享有。三是根据安置方案第四条规定，整体选择货币化补偿，每户以评估价50%的奖励予以补偿，宋某户获该项奖励补偿528573元。宋某户还可以获得补偿总额10%的奖励。该奖励补偿应当由6+1人口按份享有。宋水金、宋某、刘姣、宋燕燕辩称：一、关于案由问题，上诉人是以合同纠纷起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当庭向双方释明本案是分家析产纠纷，上诉人在一审当庭也是同意的。二、根据《物权法》等相关规定，该《协议书》签订排除了其他共有人的权利，刘姣、宋燕燕当时也不同意按照《协议书》执行，所以《协议书》无效。签订《协议书》前提是如果每人有20万元，协议约定的是宋某如拿到属于王某的20万元后就把钱打到王某账户上。但拆迁安置是国家对被拆迁家庭的安置，不是对个人的安置，按照拆迁政策，没有每人20万元的保底安置款，所以《协议书》条件不成就，如果按照合同纠纷来确定案由，该《协议书》也是不生效的。上诉人提到宋燕燕20万元，方和平10万元的事宜，宋燕燕的20万元是宋水金对女儿的赠与，原审被告方和平的10万元是预付给他的，宋某、宋水金保留要求其返还差价的权利，按一审标准计算应是69000多元。三、一审判决认定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提前搬迁奖励费等上诉人有份，被上诉人对此也有异议，但为减少矛盾未上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方和平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水金、宋某、刘姣支付王某保底安置款200000元及利息；2.判令宋水金、宋某、刘姣支付其他补偿费735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水金与前妻生育儿子宋某、女儿宋燕燕。方和平与前夫生育女儿王某。宋水金与方和平于××××年××月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刘姣系宋某之妻。上述人员均为同户人员。上述人员在拆迁前在柯岩街道××村委××一份分书，约定坐落于红旗村图××6-1-11，地号592，占地面积77.5平方米的二楼两间由儿子宋某所有。2016年3月25日，宋某、宋水金父子与方和平、王某母女约定，王某保底安置款200000元由宋某领取安置款后支付给王某，并汇入王某银行账户；方和平保底安置款200000元及宋水金安置的房屋另外处理，最后由宋水金、方和平双方决定或依法处理。2016年3月31日，宋某与甲方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鉴湖-柯岩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及甲方的受托方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办事处签订一份《绍兴市柯桥区房屋拆迁货币化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一、被拆迁房屋情况：1.被拆迁房屋土地性质为集体；2.房屋座落于红旗村；3.《土地使用证》号1034；4.地号592；5.《土地使用证》或《建房批文》占地面积77.5平方米；6.经确权合法建筑面积194.46平方米。二、安置方式：安置方式为货币化补偿安置。三、安置人口：计6+1人，（其中6个人口为原、被告六人）。四、被拆迁房屋补偿结算：合法建筑面积194.46平方米，计1585721元；其他房屋105.07平方米，计19112元；房屋装修补偿，计87771元；附属物补偿，计4279元；困难户保底85.54平方米补偿，计427700元；本项目合计补偿2124583元。五、各类补助费结算：搬家补助费计1661元；临时安置补助费按6各月计算，计14001元；提前搬迁奖励费计19446元；其他奖励费13×2000元/天补助，计26000元；本项目合计61108元。上列结算后，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鉴湖-柯岩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应支付宋某拆迁补偿款计2185691元。宋某于同日收到安置货币款2185691元。嗣后，宋某将其中的100000元支付给方和平。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一起原、被告对宋某一户拆迁安置款分割事宜产生的分家析产纠纷。所谓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在家庭中，全部或部分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财产。分家析产是指家庭成员对共有的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个成员的财产份额的行为。据此，该案的焦点在于：一、王某提出分割上述安置款的理由是否充分；二、宋某是否应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王某保底安置款200000元；三、如何处理王某应得安置款的事宜。该院对此作如下评判分析。针对焦点一，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可由两个以上个人或单位共有，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可以请求分割。事实表明，宋某与刘姣已经结婚，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且宋某嗣后已对安置款作出部分分割，故该院认为原来共有的基础已经丧失。王某提起该案诉讼，要求对涉案拆迁安置款进行析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针对焦点二，宋某、宋水金、方和平、王某签订的《协议书》的事实清楚，原、被告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亦不持异议。从该《协议书》的内容分析，排除了拆迁利益的其他两位共有人即刘姣、宋燕燕，而家庭共同财产的分割应由全体共同共有人共同作出意思表示，经该院当庭询问，作为共同共有人的刘姣、宋燕燕表示不同意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执行，故该《协议书》不能作为分割拆迁安置补偿款的依据。针对焦点三，该院认为，涉案被拆迁房屋根据原、被告所立分书由宋某所有，故拆迁安置协议中的合法建筑面积、其他房屋、房屋装修补偿、附属物补偿所得的安置款应归宋某所有，因王某对被拆迁房屋未实际投入过金钱或实物，故对王某要求分割被拆迁房屋评估价50%的奖励及在指定楼盘购买房屋而得10%补偿款的诉请，均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拆迁安置协议》中的困难户保底补偿427700元、搬家补助费1661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4001元、提前搬迁奖励费19446元、其他奖励费13×2000元/天补助26000元，合计488808元，应属《拆迁安置协议》原、被告六人共同享有，王某不享有+1人口的利益，各其可分得七分之一的份额，计69830元。综上所述，王某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为69830元，该款应由宋某予以支付。宋某、宋水金主张已经支付王某100000元，王某不予认可，且宋某、宋水金未能对此举证证明，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某应支付原告王某困难户保底补偿、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提前搬迁奖励费、其他奖励费等合计6983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70元，合计6973元，由原告王某负担5193元，被告宋某负担178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围绕上诉人的诉请及理由评析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宋水金、宋某、刘姣支付保底安置费20万元，并要求三人支付其他补偿款。从其诉请看，其不仅仅依据《协议书》要求宋某支付20万元，而是要求对被拆迁的房屋的拆迁款予以分割，故本案应属于分家析产纠纷。二、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拆迁前订立了一份分书，约定本案被拆迁的房屋由宋某所有。在2016年3月25日，宋某、宋水金与方和平、王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王某保底安置款贰拾万元，由甲方宋某领取安置款后支付给王某”，虽然刘姣、宋燕燕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字，但因依据分书，该被拆迁房屋已分由宋某所有，进而宋某可以处分其领取的安置款项，并未侵犯其他共有人利益。即使该《协议书》签订在分书前，但因该房屋被拆迁，宋某、宋金水与方和平、王某签订协议书，协议也仅约束签订人员，系宋水金、宋某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协议书仍应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排除了其他共有人刘姣、宋燕燕的拆迁利益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三、上诉人可否依协议书之内容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保底安置款项的问题。虽然协议书被认定为有效，但协议书内容为“王某保底安置款贰拾万元，由甲方宋某领取安置款后支付给王某”，从该内容看，前提应为王某有保底安置款贰拾万元的情况下，宋某领取后支付给王某。进而本案需审查王某是否可享受保底安置款。从本案的《红旗村“城中村”改造拆迁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宋某签订《绍兴市柯桥区房屋拆迁货币化补偿安置协议》看，未有个人可享有保底安置款的表述，王某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保底安置款2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王某可享有的拆迁补偿款项的认定问题。本案被拆迁房屋系按7人进行安置，因人均不足40平方米而产生困难户保底85.54平方米补偿，计427700元，结合拆迁政策，本院认为该补偿款应视为对整个被拆迁户的补偿，上诉人认为该款项只能在无房人员中分配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王某可享有七分之一的份额应属正确。又因王某对被拆迁房屋未投入过金钱或实物，故基于房屋被拆迁而产生的合法建筑面积之补偿款1585721元，王某无权享有，对王某要求分割被拆迁房屋评估价50%的奖励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同样，王某要求对在指定楼盘购买房屋而可得的10%的补偿款予以分割亦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在协议书内容评析上有不当之处，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在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3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代理审判员 王 翠代理审判员 吕 军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俞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