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民终1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记斌，男，198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连州市人，住连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来威，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连州市人，住连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伟鹏，男，198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连州市人，住连州市。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海华，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海铭，男，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连州市人，住连州市。
原审被告：黄建波，男，198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连州市人，住连州市。
上诉人邹记斌、古来威、古伟鹏因与被上诉人潘海铭、原审被告黄建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连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2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5日20时30分许，邹记斌与前妻胡某1因探视小孩问题发生争执，胡某1与其弟弟胡某前往邹记斌家里遂将小孩接回来，期间双方发生争执并有肢体冲突，胡某1打电话叫来其父亲及姐夫潘海铭，邹记斌则打电话给古来威，古来威随即带来黄建波、古伟鹏等人赶到邹记斌家门口，便对胡某、潘海铭进行殴打，将胡某、潘海铭砍伤。潘海铭及胡某的伤情经连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均为轻伤二级。
潘海铭受伤后，于2015年2月25日被送到连州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门诊治疗费用328.46元，后于当天在该院住院治疗，经手术治疗后于2015年2月26出院，医院诊断为左上肢多处刀砍伤、左上肢桡神经损伤、失血性休克等，用去治疗费用6485.70元。潘海铭在连州市人民医院出院当天即转入佛山市中医院继续住院治疗，用去救护车费4000元，至2015年3月4日出院，共住院6天，用去住院治疗费用4918.65元，并用去前臂腕掌固定康复辅具1200元。出院诊断为：左上肢刀砍伤术后，左桡神经损伤，左上臂、左前臂多发肌肉、肌腱断裂伤吻合术后。出院建议：定期复查，继续治疗，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出院后全休一个月。2015年4月15日，潘海铭在连州市总工会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4月24日出院，共住院10天，用去住院治疗费用2877.20元，其中自付金额为680.24元。2015年10月23日，潘海铭再次进入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1月11日出院，共住院20天，住院治疗费用为7184.74元。出院诊断为：1、左前臂刀伤术后软组织粘连；2、左前臂中段桡神经深支重度损伤。出院建议：出院后休息一个月，左前臂暂不负重，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出院后留陪护，防跌倒等。2015年3月6日，潘海铭在连州北山医院门诊治疗，用去门诊治疗费用683.86元。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12月3日，潘海铭先后13次在佛山中医院门诊治疗，共用去门诊挂号费、诊金及治疗费用共5769.90元。
另查明，2016年2月24日，潘海铭委托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潘海铭的损伤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潘海铭左上肢复合伤致左腕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评定为XX级伤残。潘海铭为此用去鉴定费用1840元。
胡某1发生纠纷，在冲突过程中致胡某、潘海铭受伤，判决：邹记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2016年11月25日止，并判决邹记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胡某的各项经济损失14978.08元。邹记斌不服，提起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邹记斌参与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正确，鉴于邹记斌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予以改判，并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5）清中法刑二终字第2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邹记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2016年10月18日，原审法院依法对古来威、黄建波作出（2016）粤1882刑初89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古来威、黄建波结伙伤害他人，致二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判决：一、古来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黄建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6年11月25日，原审法院依法对古伟鹏作出（2016）粤1882刑初122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古伟鹏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判决：古伟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该判决亦已发生法律效力。
又查明，潘海铭，属农村户籍。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损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邹记斌因探视小孩问题与前妻胡某1发生纠纷，邹记斌结伙古来威、黄建波、古伟鹏故意伤害潘海铭，致潘海铭构成轻伤二级，并被鉴定为XX级伤残，邹记斌、古来威、黄建波、古伟鹏除应负刑事责任外，还应对造成潘海铭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相应的刑事判决书已对邹记斌、古来威、黄建波、古伟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犯罪事实作出认定，确认邹记斌、古来威、黄建波、古伟鹏结伙共同伤害他人，致二人轻伤（即胡某及潘海铭），因此，其四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共同故意伤害，应当对潘海铭的损失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无证据证明潘海铭存在过错，亦不能确定潘海铭的损伤是由其中的一人造成，故邹记斌、古来威、古伟鹏认为潘海铭不是由其三人侵害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潘海铭的治疗费用，对其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及连州市中医院的门诊费用，因其并未提供门诊病历及费用清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潘海铭主张的卫生站中药费用，因没有相应的正式票据，亦不予采纳。另外，对于潘海铭主张的在连州市高寿堂药店购买中药的费用合计28000元，因没有提供医嘱及医疗记录证实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潘海铭因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根据潘海铭诉请的损害赔偿项目范围，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审法院对潘海铭遭受的损失核定如下：
1、医疗费：26051.55元。（连州市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费用即328.46元+6485.70元）+（佛山市中医院两次住院费用及13次门诊费用即4918.65元+7184.74元+5769.90元）+（连州市总工会医院住院费用个人负担部分680.24元）+（连州北山医院门诊治疗费用683.86元）＝26051.55元；
2、误工费：8290.18元。潘海铭系农村户籍，其提供的《收据》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亦不是正式票据，不足以证实其每月固定收入为28000元，且该《收据》为出租挖掘机的费用,不能证明潘海铭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收入状况,应按2016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31195元/年计算。另外，潘海铭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应按其住院日期37天再加佛山市中医院两次住院医嘱确定的各休息一个月计算误工费，即31195元/年÷365天×（37天+60天）=8290.18元。
3、护理费：6041.36元。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37天，潘海铭诉求6041.36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标准，按其诉求；
4、交通费：潘海铭多次往返于连州及佛山治疗，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确定3000元；
5、住宿费用：3188元。潘海铭先后13次前往佛山中医院门诊治疗，对其提供的8张佛山地区的住宿费用正式票据，原审法院予以确定，另有两张分别在广州及清远市区的住宿费用票据，与实际治疗地不符，不予采信。
6、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7天=3700元；
7、营养费：酌情确定1000元；
8、康复辅具费：1200元，有正式票据及《康复铺具技术服务知情同意书》确定潘海铭用于前臂腕掌固定，予以支持；
9、鉴定费：1840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11、残疾赔偿金：24491.20元。潘海铭系农村户籍，潘海铭诉求按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按其诉求，即12245.6元/年×20年×10%=24491.20元；
12、其他经济损失：潘海铭诉求治疗期间餐费192元，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合计83802.29元。
潘海铭的损伤是由邹记斌、古来威、黄建波、古伟鹏共同伤害所造成，因此，潘海铭的损失合计83802.29元，由邹记斌、古来威、黄建波、古伟鹏共同赔付，四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黄建波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利，原审法院可作出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邹记斌、古来威、黄建波、古伟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潘海铭各项损失合计83802.29元，邹记斌、古来威、黄建波、古伟鹏对该赔偿款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潘海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20.30元，由潘海铭负担2311.30元，邹记斌、古来威、黄建波、古伟鹏负担509元。
原审宣判后，邹记斌、古来威、古伟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51558.91元；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相关证据及2016年度国有同行业职工工资标准，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应计算为：27766元/年÷365天×（37天+60天）=7378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因被上诉人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案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计算损失时应优先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起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且双方当事人未达成调解协议，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上述诉求与刑事诉讼法第155条相背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潘海铭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建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关于潘海铭的误工费计算数额是否有误。二、关于潘海铭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
关于潘海铭的误工费计算数额是否有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潘海铭为农村户口的实际，按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作中农、林、牧、渔业的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31195元/年计算潘海铭的误工费为8290.1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按27766元/年计算潘海铭的误工费属于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内容，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为2016年，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潘海铭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适用民事程序法和实体法，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分别保护的是公权和私权，性质不同，不存在双重处罚的问题。刑事诉讼法是刑事诉讼的基本程序法，根据此法规定不能得出被害人不能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结论。因此，刑事案件受害人就精神损害赔偿对犯罪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法院应予以实体审理。本案中，潘海铭对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就损害赔偿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应适用民事程序法和实体法予以实体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审法院经实体审查相关证据后，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鉴定费1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24491.20元并未超过合理的范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对邹记斌、古来威、古伟鹏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3元，由邹记斌、古来威、古伟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永术
审判员 钟莹莹
审判员 成振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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