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民终3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高科无纺布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经济开发区玉兰大道。
法定代表人：江贤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勇，江苏李英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盱眙普利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经济开发区玉兰大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刘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男，该公司项目帮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军，江苏衡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泽诚纤维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经济开发区玉兰大道36-2号。
法定代表人：陈小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高科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无纺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盱眙普利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普利菲公司）、原审被告江苏泽诚纤维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泽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5）盱民初字第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开庭审理，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无纺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普利菲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普利菲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普利菲公司共四名股东，其中三名股东下落不明，另一名股东在（2016）苏0830民初856号一案中陈述其是挂名股东，没有出资也没有在公司上班，因此，无纺布公司认为原告主体资格有疑，请求法院依法查明该事实；2、无纺布公司通过法院拍卖取得的是普利菲公司自然院落中的所有财产，不存在遗漏部分财产未作价的事实，根据《评估报告书》4.2条评估的范围包含了与评估对象房地产不可分割的：外通路、上水、下水、电、通讯，内通路、电、水和场地平整（即外五通内三通一平），虽然该部分有无证部分，但仅属于无纺布公司依法补办相关手续、补交相关费用，普利菲公司对鉴定报告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评估报告所涉内容的认可，故在自然院落内的财产均属于无纺布公司所购财产；3、江苏德道天城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道评估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估价结论说明》无单位法定代表人和评估师签名，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认定规定，不能作为证据采信；4、淮安中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评估公司）所依据的评估材料不真实，由此作出的评估结论，不具有证据效力，且无纺布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其拒不出庭，故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采信，且评估中的电动门经过其大修，门楼（牌）、西侧围墙、道路宽度认定等均存在错误；5、根据普利菲公司举证的《项目定金缴缓申请》，普利菲公司缴给盱眙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的126万元是项目定金，而非土地出让金，无纺布公司无需将该款余额给付普利菲公司，且一审法院对给付的余额事实认定错误。
普利菲公司答辩称，普利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只是按照法定程序接受普利菲公司的委托出庭参加诉讼，所提供的手续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原告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应予认定；无纺布公司错误的理解其所竞拍财产的范围，其仅应享有对普利菲公司享有所有权的房产、土地，评估报告对所有项目进行了详细列入，因此我方认为拍卖资产就是评估报告所列的资产，评估报告以外的不属于无纺布公司的资产。德道评估公司系为普利菲公司资产拍卖的鉴定单位，其有权对所鉴定内容作出解释，一审法院根据德道评估公司《评估报告书》和鉴定部门出具的《估价结论说明》确认评估的范围正确，应作为证据采信。在中泰评估公司评估时，无纺布公司和泽诚公司中途离开，对该评估材料范围，我方均是如实告知；普利菲公司招商引资时，实际取得土地使用面积远大于土地权属面积，普利菲公司所缴纳的126万元实际是针对超出使用面积缴纳的土地费用，在《项目定金缴缓申请》的内容中有明确的反映，不属项目定金，目前该笔款项尚有44.1万元未收回，无纺布公司实际使用该土地，该笔费用应当给付普利菲公司。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泽诚公司未作陈述。
普利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共同返还不当得利折价款1347067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8日，普利菲公司（甲方）与盱眙建行（乙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鉴于乙方为甲方连续办理发放贷款而将要在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签订借款合同等法律文件，甲方愿意为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为位于盱眙县经济开发区玉兰大道西侧的，编号为盱房权证盱城镇字第××号房地产和编号为盱国用（2010）第34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最高额抵押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就该抵押财产，甲、乙双方于2010年9月10日和11月1日，分别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和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0年11月1日甲乙双方签订了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同日乙方向甲方发放了贷款1000万元。嗣后普利菲公司未归还上述贷款本息，盱眙建行于2012年5月10日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偿还贷款本息。本院经审理作出（2012）淮中商初字第00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普利菲公司偿还贷款1000万元及其利息，盱眙建行有权对普利菲公司设定抵押的房地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生效后，普利菲公司未主动履行，盱眙建行于2013年1月7日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执行期间委托德道估价公司对普利菲公司所有的位于盱眙县经济开发区玉兰大道西侧的房地产（抵押登记的房地产及土地使用权）进行估价，该公司于2013年6月5日作出苏天诚房鉴字HA（2013）第001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确认评估范围具体为6003平方米工业用地、建筑物房屋五幢，建筑面积合计22106.70平方米（其中3幢有证房屋建筑面积21902.70平方米,2幢无证房屋建筑面积204平方米）;估价对象权益状况为有证房屋证载面积21902.70平方米（7300.90×3），有证工业用地证载面积为6003平方米；实体土地状况为有证土地宗地图没有标明宗地详细界址及四址关系，不能确定该宗土地与3幢厂房之间的对应关系，厂区内另有二幢一层混合结构附房，不能知悉是否办理产权登记，也不能确定其和估价对象土地间的对应关系；实体有证三幢厂房,根据现场丈量各房屋底层占地面积不少于3200平方米，三幢厂房占地面积之和不少于9600平方米。估价结果为房屋1606.1万元（已办产权证三幢厂房按登记面积确定，厂区东部4号、5号房作为无证建筑物，按实量数据确定），土地（3003平方米）价值60.2万元，总计1666.3万元，该估价结果包含房屋价值和其分摊的土地使用权价值（设定的开发程度为宗地红线外达到通路、通上水、通下水、通电、通讯和红线内达到场地平整即“红线外五通一内平”开发水平）。本院依据该评估报告于2013年7月2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普利菲公司所有的位于盱眙经济开发区西侧的房地产[房屋产权证号为盱房权盱城镇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盱国用（2010）第347号]3次拍卖，均因无人竟买而流拍。2013年10月28日法院公告变卖，无纺布公司以1204万元价格认购取得，实际占有普利菲公司厂区内所有房地产及附属设施。2013年12月27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普利菲公司所有的前述有证房地产归买受人无纺布公司所有，同日向盱眙县国土资源局及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依照（2013）淮中执字第0093号执行裁定书为买受人无纺布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证照转移手续。2014年4月14日，无纺布公司申请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
一审法院另查明，普利菲公司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曾于2015年2月26日向法院起诉，要求无纺布公司和泽诚公司返还折价款，后申请撤诉。法院在审理该案期间致函德道估价公司，咨询其2013年6月5日作出第1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的评估对象与范围，该公司作出关于《苏天诚房鉴字HA(2013)第0010号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估价结论的说明，认为本次估价项目除传达室（5号房，无证）包含了室内地砖地面等装修外，其余房屋均不存在装修装潢问题，估价项目也不包含厂区围墙、道路、下水管网、厂区大门等。审理期间，经普利菲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泰评估公司对原属普利菲公司厂区内道路、电动门、门楼、围墙、污水管道等进行造价评估，该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SF090-201607-00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认前述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13年12月27日）的市场价值为906067元。无纺布公司和泽诚公司对该估价报告提出异议，认为该报告的作出不负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但并未陈述并举证证明估价机构主体资格、估价程序不合法的事实，经释明也未提出要求重新评估的申请。
一审再查明，普利菲公司为原盱眙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招商引资企业，该引资项目于2007年10月15日进入盱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司设立于2008年2月25日。普利菲公司项目建设计划用地60亩，其公司开办前于2007年8月31日向江苏盱眙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交纳土地出让金126万元，2010年5月12日经国土资源行政部门核发取得开发区玉兰大道西侧600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2010年9月10日普利菲公司向盱眙建行贷款时用该幅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无纺布公司经本院变卖认购取得房地产，其中房屋占地约30亩，有证土地9亩（抵押物面积）及无证土地21亩。以普利菲公司实际交付的126万元折算，无纺布公司占有使用无证土地21亩普利菲公司交纳的费用为441000元。普利菲公司开办项目及建设期间，委托盱眙县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造了围墙、混凝土路面、传达室、配电房等工程，经江苏安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造价审核，审定工程金额总价为1121828.02元。泽诚公司设立于2014年3月4日，2015年2月25日盱眙县太和创业园管理服务中心对泽诚公司院内下水道工程组织对外招标，后由季银锡及季宝东父子实际承建，泽诚公司陈述并举证认为项目施工人借款及支出工程款总计金额为205702元，同时认为老厂房砌墙及80余米围墙粉刷由季正龙施工建设，该三项工程发生费用不应列入普利菲公司申请造价评估的项目全额范围内。中泰评估公司估价报告显示污水管道项目评估价为156157元。普利菲公司未举证证明下水管网工程系由其施工建设，未举证证明泽诚公司系无纺布公司开办设立，也未举证证明要求泽诚公司应承担共同返还折价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或者事后丧失合法依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取的利益，应负返还的义务。市中院因普利菲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作出判决，该院执行期间委托对普利菲公司设定抵押的房地产进行价格评估，无纺布公司经司法程序公告变卖认购取得，嗣后实际占有包括但不限于变卖财产的围墙、道路、电动门、大门等附属设施，以及原属普利菲公司所有厂区内无证土地与房屋。围墙、电动门、大门、道路是独立存在且具有价值和使用价值的不动产，其与无纺布公司经变卖认购取得的房屋及土地为可分离的各自存在，不属于主从物的关系，亦非仅有辅助功能的附属设施，两者不是结合使用才能发挥经济效益的独立财产，无纺布公司不能以认购房屋与土地而当然取得该电动门及围墙等财产所有权。市中院执行裁定书亦仅明确限定为有证房屋与土地归买受人无纺布公司所有。因而无纺布公司取得围墙、电动门、大门、道路等财物没有法律依据。又因该财物为不动产，现物理状况为坐落在泽诚公司院内，不宜使用返还原则，而应折价赔偿。无纺布公司起诉认为正当取得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普利菲公司未举证证明污水管道（即下水管网）为变卖前存在并由其施工建设，不能认定该内容属不当得利的部分，因而污水管道可安分项评估确定的156157元造价在应当折价赔偿金额中扣减。无纺布公司占有21亩无证土地，普利菲公司已实际缴纳包括该幅土地在内的土地出让金126万元，无纺布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取得而致普利菲公司受损的相应份额44.1万元应予折价赔偿。普利菲公司未举证证明泽诚公司非法取得财物的事实，即便泽诚公司系无纺布公司投资设立，案涉财物亦为无纺布公司作为投资人股金，因而要求泽诚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无纺布公司和泽诚公司对估价报告的质疑意见，关于污水管道部分的抗辩理由成立。老厂房由泽诚公司委托他人施工建设的内容，其造价及工程款金额均与本案争议内容无涉，不影响对估价报告的认定和适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江苏高科无纺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盱眙普利菲科技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折价赔偿款1190910元（906067元+441000元-156157元）；二、驳回盱眙普利菲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中除126万元的土地出让金事实和后期普利菲公司遗漏财产范围有异议外，其他事实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普利菲公司设立于2008年2月25日，其工商执照载明营业期限截止2058年2月24日，目前该营业执照未被吊销或注销。普利菲公司在招商引资时，实际取得盱眙县国有划拨土地60亩，但合法登记土地权属仅为9亩，对超出土地权属使用的部分，由普利菲公司向江苏盱眙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交纳126万元，在银行进账单事由中显示为“土地款”，政府财务记账凭证记载为“项目土地出让金”，并入暂存款账目类，后普利菲公司因经营不善退出经营，先后从江苏盱眙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政领取土地出让金退款819094.50元，尚余440905.50元。无纺布公司进入该公司区域经营后，向江苏盱眙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缴纳项目定金73万元，亦并入暂存款账目类。对此，江苏盱眙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解释，收取普利菲公司和无纺布公司的属于同一类款项，因该土地至今未退还给国家，故该款暂不会退还。
本院审理中，经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双方一致认可厂区西侧2.9米高、69.65米长的围墙，其中仅1.7米高围墙为普利菲公司施工工程，门牌大理石和基础已经改动。根据中泰评估公司的评估围墙单价约为205元/米，总价应为14278元，原鉴定该部分费用中多7801元，门楼（牌）总价12012元。对电动门大修及道路宽度错误事实，无纺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依职权调查了中泰评估公司评估人员，根据其提供的道路评估现场勘验资料，其道路评估价格中的道路宽、长度、数量、厚度与本院勘察时双方认同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企业设立、变更应当以登记为准，普利菲公司工商登记至今仍在册，其企业法人资格仍然存在，诉讼中，无纺布公司亦未对原告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中的普利菲公司印章提出虚假主张，且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使用的公司印章非经营性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普利菲公司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普利菲公司向银行贷款提供的不动产抵押为有合法权属的财产，因其未能按时偿还银行贷款而被法院判决还款，并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对其被拍卖财产进行评估，德道估价公司评估报告中明确：“土地为厂区内的6003㎡工业用地、建筑物共5幢建筑面积22106.7㎡，其中3幢有证建筑面积21902.7㎡,2幢无证建筑面积204㎡”，虽然该拍卖资产经拍卖而流拍，无纺布公司通过对流拍财产转购取得，且在取得时亦无与财产所有权人普利菲公司另行约定的事实，故其所购财产范围不能突破评估财产范围，且从法院向其出具的执行裁定书中亦可看出授权其办理过户的仅局限于有合法权属和评估明确的财产范围。普利菲公司产权证土地面积仅为6003㎡，而房屋的占地面积实际超出了土地证面积，因无法确定6003㎡的具体位置，故其评估价格是对5幢房屋和6003㎡土地价格进行了评估，显然，房屋之外的“外五通内三通一平”应不在评估范围，且评估状况一栏中亦仅局限于房屋和6003㎡的土地，并无围墙、道路等附属设施记载。对于“评估的范围包含了与评估对象房地产不可分割的外五通内三通一平”的理解，鉴定单位有权作出解释，对此，德道估价公司对估价结论作出说明，即估价项目不包含厂区围墙、道路、下水管网、厂区大门等，该解释与评估报告中的“外五通内三通一平”但不包括该部分产权并不矛盾，且与评估报告中明确的评估范围相吻合，因此，无纺布公司在取得普利菲公司全部厂区的同时，亦占有了部分属于普利菲公司的财产，且实际使用受益，对该部分基于其不宜返还的特殊性，无纺布公司应当予以折价补偿。对该部分的折价补偿，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委托鉴定，但对鉴定资料未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确认，且无纺布公司要求中泰评估公司评估人员到庭接受质询而未予采纳，程序存在瑕疵，本院审理中经双方现场勘验，并对中泰评估公司评估人员进行询问，并由双方当事人质证，弥补了一审程序上的不足，从有利于减轻讼累，其程序瑕疵所带来的事实不清，应在二审中予以纠正。对于拍卖程序中未评估财产范围，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西侧2.9米高、69.65米长的围墙，多算的多7801元应予以扣除，门楼（牌）评估前已经由无纺布公司进行改装，鉴定费用12012元不应给付。对于无纺布主张的电动门、道路问题，因其未能举证，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普利菲公司取得普利菲公司项目建设计划用地60亩，但仅办理了9亩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实际占用了国家51亩的土地，期间，普利菲公司向江苏盱眙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交纳126万元，从银行票据和财务入账手续看，该费用应为土地出让金，即土地款，现60亩土地全部由无纺布公司使用受益，则由普利菲公司先行支付的该土地剩余款项应由无纺布公司直接支付给普利菲公司，双方可在履行时向收款单位办理流转变更手续。现普利菲公司交付的土地款126万元，已经由收款单位退还819094.50元，余款440905.50元应由无纺布公司给付普利菲公司。一审判决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至于无纺布已向江苏盱眙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交纳的73万元，与该款不发生冲突。
综上所述，无纺布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泰评估公司评估结论，扣除不属普利菲公司资产价值，无纺布公司应给付普利菲1171002.5元（906067元+440905.50元-156157元-7801元-12012元）。鉴于普利菲公司在法院执行期间消极应对，引起本案诉讼，应适当承担本案部分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5）盱民初字第2878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高科无纺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盱眙普利菲科技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折价赔偿款1171002.5元；
三、驳回盱眙普利菲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24元，评估费1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合计50524元，由盱眙普利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200元，由江苏高科无纺布有限公司负担303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东新
审 判 员 王 健
代理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