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82民初1126号
原告：朱宝球，居民。
委托代理人：申屠玮，浙江元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龚昌军。
被告：龚云红。
委托代理人：刘超，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丽娜，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宝球诉被告龚昌军、龚云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7日、6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宝球的委托代理人申屠玮、被告龚昌军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时被告龚云红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第二次庭审时被告龚云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超（第一次庭审后委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宝球起诉称：1999年元月10日，因楼下村即将进行旧村改造，原告与两被告签订房屋绝卖契约书，契约书约定：两被告将其父亲龚昌福（已故）于1986年审批建房三间一层（现产权已归龚昌军所有）出卖给原告，房屋位置为东靠污水处理厂路，南靠王仙田宅基地，西靠龚文才宅基地，北靠龚英吐户宅基地。考虑到当时产权证未做齐全，原被告约定如遇拆迁或征用该地块，赔偿由龚昌军出面解决安置好后也要给原告所有，产权也归原告所有。原被告约定双方不得反悔，如有违约赔偿违约金50%。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支付了25万元购房款，并由被告龚昌军、龚云红签字确认。以上内容均由中间人龚文才、经小龙、昌田见证。2003年，楼下村进行旧村改造，按照原被告协议的约定由龚昌军出面向村里解决安置事宜，但是房屋被拆除后，被告并没有将安置的宅基地交给原告，也并没有归还过购房款。现诉请：1、依法判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绝卖契约书》无效；2、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购房款2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1999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被告龚昌军答辩称：当时我卖的是批条，不是房屋。以前14岁的时候，我母亲就去世了，17岁时父亲生重病，20岁时父亲生重病去世了，安葬我父亲时安葬的钱都是村里人凑的。当时我住的房子是老房屋，只有十几个平方，原告起诉状中称本案所涉的房子是我造好后再卖给原告的，不是事实。当时确实是有一份房屋绝卖契约书的，我在契约书上签字过也是事实。当时签契约时有些内容是没有的，与原告起诉时提供的契约书不一样，应该是原告事后添加的。现在由于时间长了，哪些字是当时签名时就有的，哪些字是原告事后添加的记不清楚了。我只收到过8万元钱。当时签订协议时买主是谁，我是不知道的。当时出面来联系的人是龚文才，钱也是他交给我的。当时他交给我的钱是8万元，不是原告所说的25万元。本案所涉的房屋绝卖契约书是否有效，由法院依法确定。从签订该契约书后，本案所涉房子已经属于原告了，所以转让款不应该返还。2003年拆迁时，拆房子是原告自己同意拆掉了，我取得重新安置的房屋是基于我自己另外住的房子，本案所涉的房子我也没有拿回来过，所以我不同意退回房款。
被告龚云红答辩称：签订本案房屋绝卖契约时在场的仅有三人，分别是被告龚昌军、被告龚云红、还有契约书当中的中间人龚文才，其他各方被告龚云红并没有见到，这些签名除这三人以外的，也没有当场看到。同时签订契约书时，契约书的正文第五行“现考虑……”以后的文字当时也是没有看到的。本案契约书中涉及卖出的土地房屋在卖出后，被告龚云红并没有管过，被告龚昌军、龚云红在后来参与旧改中也未使用契约书中可以涉及的房屋与土地。被告龚云红仅拿到了契约款3万元，而被告龚昌军拿了4万元，剩余的1万元是给了当时的一个中介人，具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绰号叫“野猫”。如果本案所涉及的房屋绝卖契约无效，原告要求退回购房款的，原告也应当退还房屋及土地。
原告朱宝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房屋绝卖契约书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宅基地的事实，以及双方约定价款已经交付。
证据2，投标决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因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没有获得土地使用权，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
证据3，楼下村旧村改造实施细则复印件一份，证明楼下村旧村改造于2003年开始进行。
被告龚昌军质证认为：房屋绝卖契约书确实是1999年元月10日签订的，卖方栏中的名字是我自己签的，手印也是我自己按的，我弟弟龚云红也是他自己签字捺印的。当时签订契约书时买方栏是没有名字的。契约书中所载明的转让款价格是后面改的，当时具体写了多少数额记不清楚了，当时年纪轻不是很懂事，以为东西卖给他，我收到钱就好的，当时钱是龚文才交给我的，数额是8万元。契约书下方“龚昌军收到全部房款”这几个字是我写的。当时实际转让的是批条，不是地基。
对投标决议不清楚。
对楼下村旧村改造实施细则，我是不清楚的。
被告龚昌军质证认为：对房屋绝卖契约书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房屋绝卖契约书第五行“贰拾伍万元”是事后添加的，并非当场书写，这一点原告方与被告龚昌军一致认可。既然是事后添加便不能简单以该些文字来确定双方成交的价款金额，必须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定。从房屋绝卖契约书第六行“现考虑……”之后的正文，亦不是当场形成的。“现考虑……”之后文字书写字迹有深有浅，有明有暗，很可能是用不同的笔事后多次添加的。被告龚云红在签字时并没有看到该些文字。房屋绝卖契约书下面的签字部分，按捺情况不一，有违常理，契约各方仅中间人龚文才与卖方龚昌军、龚云红名字上有完整的按捺指印，有按捺说明现场必有印泥，以惯常的交易习惯，己方已按捺的情况下，一般其他各方也会按捺或要求对方按捺。只可能经小龙、昌田、朱宝球并不在场，他们三个人的名字是事后签的，才可能没有按捺指印。房屋绝卖契约书最下方有明显的缺失，不能完整客观地反映事实。从缺失的痕迹来看应当是人为撕裂，被撕去的部分可能载有不利于原告方的内容，原告作为契约书的保管方，应当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否则将直接面临变造证据、故意毁坏有利于被告方证据，以期望逃避法律责任。
对投标决议，该证据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
对楼下村旧村改造实施细则，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并不强，本案是合同有效还是无效的问题，房屋土地登记情况及参与旧改的问题，原告应当提供房屋或土地参与旧改的证据，对处理本案更有帮助。
被告龚云红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提供义乌市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表复印件二份（盖有义乌市稠江街道楼下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印章），证明被告龚昌军与被告龚云红均未使用本案《房屋绝卖契约书》中可能涉及的房屋或土地参与旧村改造。
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仅加盖了义乌市稠江街道楼下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印章，并没有稠江街道办事处或档案馆的公章，股份经济合作社并非国家法定机关，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法律效力。并且被告系楼下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村民，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被告签订该协议时是1999年，被告提供的证据发生在2006年，不管被告获批了多少平方的土地使用权，均与1999年双方签订契约时被告给原告的承诺相违背，并且根据楼下村旧村改造细则第10条第4款的规定，如果旧房面积补偿后余数少于9平米的，不予补偿建房用地，由居集体折价收回，所以被告的土地使用权可能由居集体折价收回去了，不能证明与本案无关。
被告龚昌军质证认为：没有意见。
被告龚昌军未提供证据。
结合上述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一、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关于房屋绝卖契约书，虽然被告对主文内容是否一次形成提出怀疑，但未申请鉴定，也未明确哪些内容为分次形成，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认定契约书主文为一次性形成。从主文内容可以认定买受人为原告朱宝球，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龚昌军、龚云红于1999年1月10日签订房屋绝卖契约书。关于被告方认为契约书下方被告龚昌军所书写的“龚昌军收到全部房款”下面可能还有不利于原告的其他内容而被原告方截去的问题，两被告在庭审时均承认自己在“龚昌军收到全部房款”下方没有再写过字，而契约书的内容及付款内容均已完整，在未提供相应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方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对投标决议复印件、楼下村旧村改造实施细则复印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关于被告龚云红提供的证据。对义乌市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表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9年1月10日，原告朱宝球与被告龚昌军、龚云红签订《房屋绝卖契约书》一份，其中载明：“今有楼下村龚景福于1986年审批建房三间，现产权归儿子龚昌军所有，今绝卖给朱宝球，房屋四靠为东靠污水处理厂路，南靠王仙田户，西靠龚文才宅基地，北靠龚英吐户宅基地，房屋三间一层绝卖给朱宝球，价格为贰拾伍万元万元整，现考虑产权证未做齐全，双方协商订立协议，如遇拆迁或征用该地块赔偿由龚昌军出面解决安置好后，也要无偿给买方朱宝球所有使用，产权属朱宝球所有，双方自愿特立此据，并请中间人做公证，双方签字生效，立此据，如有反悔，赔偿违约金50%，此据签字后一次付清房款。”龚昌军并在契约书下方注明：“龚昌军收到全部房款”。2016年1月12日，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被告抗辩认为双方转让的是建房批条，如果真如此，则契约书中就不应该出现“房屋三间一层”这样的内容，且被告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认定双方转让的为三间一层房屋。原告的户籍所在地为义乌市稠城街道朱店街8号203室，原告作为城镇居民，不能购买农村房屋，故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绝卖契约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当事人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龚昌军、龚云红应向原告返还被告所收取的转让款。关于转让款数额问题，被告龚昌军在第二次庭审时陈述“收到8万元，是龚文才分次给我的，1998年开始付至1999年，付了一年多才付完，钱全部付足了我才去签，我总共只有收到4万元”，该说法与签约后才会支付转让价款的一般常理不符，也与其在第一次质证时认为的“当时钱是龚文才给我的，数额是8万元”相矛盾，而被告龚云红关于自己只收到3万元的陈述也无相应证据印证，故对两被告关于总共只收到转让价款8万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虽然契约书中载明的转让价款为“贰拾伍万元万元”，但原告对形成过程已作了合理解释，在被告方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实际转让价款即为25万元。两被告应当共同返还该25万元转让价款。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两被告还应赔偿原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告的合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反诉，对于原告是否应向被告返还财产问题本案不作处理，被告方可另行主张。另外，被告龚云红曾申请案外人龚文才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龚文才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对该追加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朱宝球与被告龚昌军、龚云红于1999年1月10日签订的《房屋绝卖契约书》无效。
二、被告龚昌军、龚云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朱宝球人民币2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6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朱宝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原告朱宝球负担3800元，由被告龚昌军、龚云红负担50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8850元，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户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账号：19×××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楼宇栋
人民陪审员 傅国民
人民陪审员 杨丽青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楼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