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终字第00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山，男，194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子瑞，男，1960年12月8日出生，回族。
委托代理人牛志敏，山西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清水，男，1964年4月4日出生，回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翼城县旭辉铁厂（原翼城县鼎华铁厂）。
负责人李惠娟，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师鲁新，男，汉族，原翼城县鼎华铁厂厂长。
上诉人王炳山因拖欠货款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3）翼民初字第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炳山、被上诉人丁子瑞的委托代理人牛志敏、被上诉人马清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翼城县旭辉铁厂、被上诉人师鲁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翼城县旭辉铁厂的前身为翼城县鼎华铁厂，法定代表人为师鲁新，属师鲁新私营独资企业。自1996年11月25日至1998年3月24日，该铁厂的生产经营由丁子瑞负责，供销结算方法是只对厂内供销人员，而不直接与供货方结算。在此期间，马清水（丁子瑞的表弟）为铁厂从事供销活动，曾联系王炳山（洪洞县曹家沟煤矿承包人）为铁厂供应焦炭。铁厂财务上立户是马清水，由铁厂与马清水结算后，马清水再付给王炳山货款。1998年1月21日，马清水给王炳山出具保证书，内容为：“关于拉洪洞王炳山焦炭付款的问题，不管3月底我们是干、是交，也不管到时发生什么纠纷，经我和丁厂长协商所拉你的焦炭款到承包结束时保证全部给你付清，如付不了我们负一切法律责任。”在保证人签名位置马清水签下自己的名字也替丁子瑞代签了名字。1998年2月24日，原鼎华铁厂给马清水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马清水交来焦炭结算票927.96吨（曹家沟），计款264391.65元”的票据并在该份票据右上角标注有“往来账结算”，制单是石xx。业务终止后，马清水从铁厂会计石xx处查实因其个人对外联系的业务外欠还有189307.9元，具体内容为：石原选矿厂17681.76元；马清水34249.05元（吉xx）、114168.61元，李xx23208.48元，合计189307.9元。马清水称丁子瑞让其从付给王炳山的焦款中将石原选矿厂、李xx等人的欠款付清。马清水于1998年3月18日和1998年3月28日，分别给王炳山出具欠焦炭款47541.9元和141766元的欠条，并在第二份欠条中注明“（注此款系丁子瑞承包铁厂所欠）”。王炳山依据该两份欠据提起诉讼，要求丁子瑞承担所欠货款189307.9元的偿还责任。
另查明：在丁子瑞负责铁厂生产期间，师鲁新于1997年5月12日与李惠娟签订协议将鼎华铁厂卖给李惠娟，并在工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但因丁子瑞当时未退出铁厂，铁厂一直未移交给李惠娟。1998年3月5日，师鲁新与丁子瑞签订协议书。具体内容为：“经双方协商，鼎华铁厂所欠应付原料及其它款项，达成以下协议：一、定于1998年3月5日师鲁新付给丁子瑞20万元整（丁子瑞接到款后六日早八时开始回避，同时师鲁新开始进原材料）。二、定于1998年3月15日以前师鲁新再付给丁子瑞30万元整（丁子瑞收到款后，师鲁新开始生产，丁子瑞停炉、停料，如到期付不清款数由丁子瑞来接管铁厂）。三、剩余应付原材料其他款项，于1998年4月15日前全部付给丁子瑞，付清后师鲁新开始经营，到期付不清所欠款项，一切后果由师鲁新自负，此协议一式三份。”1998年3月24日，丁子瑞与师鲁新又签订了《关于还款补充协议及其它》，具体内容：“经协商达成以下还款补充协议及其它：一、关于师鲁新所欠丁子瑞材料、工资及其它款项预计叁拾伍万元，等双方查帐后，此款项以长退短补为准；二、关于九八年二、三月份工人工资由师鲁新负担拾万元，丁子瑞负担壹拾壹万元，4月8日全部交给范俊生给工人发工资，剩余部分定于4月底全部给丁子瑞还清，否则，后果由师鲁新自负。三、关于厂内属于丁子瑞的生铁，定于98年3月24日晚以前拉走后，丁子瑞的人员全部撤走；四、关于厂内所增加的固定资产全部由丁移交给师。五、自96年11月25日到签字之日起，有丁子瑞经营管理期间所欠债务，应由其本人自负。”后来直到2000年7月该铁厂才移交给李惠娟，更名为旭辉铁厂。旭辉铁厂自2001年起被翼城县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以上为本案基本事实。
历次庭审王炳山提供证据有：马清水出具的欠据两份、马清水代丁子瑞签名出具的保证书一份、1998年2月24日鼎华铁厂出具的结算凭证一份、原鼎华铁厂会计石xx签名的记录一份、李惠娟于2000年7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师鲁新于2000年7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丁子瑞与师鲁新于1998年3月5日及1998年3月2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银行付款凭证11份。用以证明丁子瑞系原鼎华铁厂的承包经营人，往来款项都是由丁子瑞所付，丁子瑞应承担欠款的偿还责任。
针对王炳山提供的证据马清水无异议。丁子瑞的意见为：马清水出具的两份欠据及会计记录来历不清，不能证明是丁子瑞的欠款；保证书不是丁子瑞的签名；1998年2月24日的结算凭证是真实的，但上面注明往来结算，不是最终欠款结算；银行付款凭证只是写的丁子瑞的名字，是企业为了流通用的私人账户，所有款项是通过马清水付的，不能证明丁子瑞是承包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师鲁新、李惠娟是本案当事人，其证明不可采信；师鲁新与丁子瑞签订的还款协议是真实的，系内部协议，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并未完全履行该协议，不能证明欠款由丁子瑞偿还。
马清水提供证据有：1998年2月24日原鼎华铁厂给其出具的结算凭据一份、补充协议一份，证明1998年2月24日结算时欠王炳山焦炭款264391.65元及铁厂是丁子瑞承包经营的。本案二审庭审时马清水提供七份证明材料，并称其中包括原铁厂会计及过泵人员、拉焦司机，用以证明厂里针对供销人员结算，1998年2月24日厂里出具的就是最终结算，几个客户都记在马清水名下，其它客户都付清，现尚欠王炳山的款，且多次找丁子瑞催款。
王炳山认为，厂里怎么记帐与自己无关，铁厂是丁子瑞承包经营的，焦炭拉到厂子里，丁子瑞应付所欠货款。丁子瑞认为并无证人出庭作证，应不予采信。
丁子瑞提供证据有：原鼎华铁厂的营业执照、师鲁新于2000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材料、师鲁新签字票据、工资表、马清水出具的五张收款条据（1、1997年12月13日收到114734.20焦款；2、1997年12月22日收到58111.50元焦款；3、1998年1月6日收到58900元焦款；4、1998年4月11日收到20000元焦款5、1998年11月20日收到14600元焦款；）、原鼎华铁厂会计石xx出具的欠帐明细一份，用以证明丁子瑞与原鼎华铁厂之间系聘用关系，并非承包经营，铁厂已将款项全部付给马清水，王炳山起诉与丁子瑞无关。对于丁子瑞的证据，王丙山认为与自己无关。马清水对前几份证据称自己不清楚，不质证；对五份条据认为数额相加与1998年2月24日铁厂出具的结算凭据不符，1997年的条据不能抵顶1998年2月24日结算后的款项，也不能证明自己拿走王炳山的焦炭款，且结算王炳山焦炭款项为264391.65元，后还付过款，余189307.9元未付；会计的明细是记录供销人员的往来帐，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主要有两个：一、原告起诉的数额是多少，有没有证据。二、原告的欠款应该由谁偿还。关于焦点一，即原告起诉的数额到底是多少，有没有证据的问题。原告王炳山主张被告欠其货款189307.9元，提起诉讼的直接证据是被告马清水给其出具的两张欠条和保证书，被告马清水对自己出具的欠条和保证书没有异议，可以确定马清水欠原告王炳山189307.9元的事实。关于焦点二，即该笔欠款应该由谁偿还的问题。从原、被告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可以看出，原、被告都认可的事实是：当时铁厂由于内部管理需要，只与供销人员建立业务联系而不直接针对客户。具体到本案，被告马清水联系原告王炳山给铁厂供应焦炭，由马清水派车从王炳山处拉焦送到铁厂，铁厂账面只针对马清水，而不针对王炳山。王炳山的焦炭款只有马清水能够从铁厂结算，王炳山并没有权利直接与铁厂结算。对此，王炳山、铁厂、马清水三方都是明知且认可的，即该项业务属于铁厂针对马清水收焦、付款，马清水针对王炳山收焦、付款。由此在马清水与铁厂之间、王炳山与马清水之间形成了两个债权债务关系，马清水成为铁厂的债权人，而王炳山成为马清水的债权人。本案中，王炳山与马清水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钱款数额是清楚的，有马清水出具的欠条为证，并且，马清水给王炳山出具的《保证书》中丁子瑞的签名也是马清水代签的。至于马清水与铁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马清水在1999年12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中明确写到“关于原翼城鼎华铁厂会计石xx所列货款清单（马清水、李xx、石源选矿厂等）共计壹拾捌万玖仟叁佰零柒元玖角（189307.9），因当时厂长丁子瑞规定谁负责联系的原料由谁负责到会计处结账……我就将李xx、石源选矿厂的精矿粉款从王炳山的焦款中付出，也就是说，石xx所列货款清单都是王炳山的”。从上述语言中，我们可以看出，铁厂已经将焦炭款付给了马清水，而马清水私自将该款项挪用，将本应支付给王炳山的焦炭款用于偿还李xx、石源选矿厂等精矿粉欠款，因此应判令马清水承担此货款的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清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王炳山欠款189307.90元，并从王炳山起诉之日起（2001年9月5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王炳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原审被告马清水负担。
上诉人王炳山对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在曹家沟经营焦厂时于1996年至1998年2月间向被上诉人丁子瑞承包经营的鼎华铁厂提供焦炭8000余吨，期间丁子瑞、马清水偿还了部分货款，截止1998年3月28日尚欠189307.9元，判决由马清水还款不当，应由丁子瑞偿还该欠款，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
被上诉人马清水辩称，我于1996年至1998年在被上诉人丁子瑞承包经营的原鼎华铁厂工作，是被上诉人丁子瑞聘用的铁厂员工，职务为铁厂的供销人员，负责铁厂的精矿粉、焦炭的采购工作。当时，被上诉人丁子瑞规定，我联系的客户提供的原料，只能计在我在铁厂财务部门的往来账目上，结算后付给客户，我与被上诉人丁子瑞之间是因职务行为而产生的一种代理关系，而不是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63条规定，丁子瑞应对我为其代理采购原料的付款行为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丁子瑞在承包经营原鼎华铁厂期间，财务部门并没有原料款专款专用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在财务部门结算回的原料款应对我联系的客户均具有付款义务，而不是结算谁的原料款必须支付谁，要根据原料采购的实际情况决定付谁款。上诉人王炳山的焦炭是丁子瑞承包经营原鼎华铁厂使用，这是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截止被上诉人丁子瑞不再承包经营原鼎华铁厂时，我的往来账目上显示铁厂欠我款为189307.9元，这由铁厂的会计石xx所列的所欠货款清单为证，而该笔货款也正是欠上诉人王炳山的焦炭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铁厂用的上诉人王炳山的焦炭，铁厂欠付的款项判决由我偿还，让我为铁厂还款，明显是错判，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王炳山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丁子瑞辩称，丁子瑞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马清水与丁子瑞并非代理关系，马清水出具欠条对丁子瑞无约束力，丁子瑞提供的马清水的取款收据，证明马清水已将王炳山的焦炭款全部取走，马清水负有对王炳山的付款义务。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王炳山对丁子瑞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翼城县旭辉铁厂、被上诉人师鲁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系上诉人王炳山因其经营焦厂期间给原鼎华铁厂供应焦炭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拖欠货款纠纷。该买卖关系发生在被上诉人丁子瑞经营鼎华铁厂期间，被上诉人马清水系铁厂的供销人员，王炳山就是通过马清水给厂里供应焦炭。实际履行中当时厂里供销结算方法是只对厂内供销人员，而不直接与客户结算。1998年2月24日铁厂给马清水出具的收货凭证体现的结算曹家沟（王炳山）焦炭款项为264391.65元，马清水于1998年3月18日和1998年3月28日，给王炳山出具欠条载明所欠焦炭款合计为189307.9元，证明在1998年2月24日至1998年3月28日期间马清水在厂里有结算王炳山焦炭款项的情况，同时据丁子瑞提供的马清水收款条据中体现出，马清水在给王炳山出具第二份欠条的时间（1998年3月28日）之后还先后两次收到厂里给付的焦款34600元（1998年4月11日收20000元、1998年11月20日收14600元）。原鼎华铁厂会计石xx所列货款清单中体现马清水名下外欠具体内容为：石原选矿厂17681.76元；马清水34249.05元（吉xx）、114168.61元，李xx23208.48元。历次庭审马清水还陈述其从付给王炳山的焦款中将石原选矿厂、李xx等人的欠款付清。对此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分析，马清水与原鼎华铁厂之间的帐务数额并不明确，也没有最终欠款结算的有效证据，而马清水出具的欠条表明马清水与王炳山之间的欠款数额是明确的，足以为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由马清水承担王炳山主张欠款的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86元，由上诉人王炳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琼
审判员 姚应宝
审判员 牛凌云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