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3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凌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前埔二里58号201室。
法定代表人兰标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毅、陈丽虹，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日报社，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华林路**号。
法定代表人蔡小伟，社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照、李进（实习），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凌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凌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日报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4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15日，中共福建省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发布闽委编办（2013）183号《关于福建日报社（福建日报报业集团）及其所属事业单位清理规范方案的批复》，该文件中载明：1、福建日报社加挂“福建日报报业集团”牌；2、福建日报社（福建日报报业集团）所属事业单位海峡都市报社、海峡导报社、每周文摘报社等的主要职责及人员结构。2015年2月12日，福建日报社亦出具《证明》，确认了福建日报社加挂“福建日报报业集团”牌子。
2014年10月1日出版的《海峡导报》刊头显示为福建日报报业集团主办，首页底部记载：“福建日报报业集团拥有海峡导报（台海网）采编人员所创作作品之版权，未经报业集团书面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他方式使用和传播。”2014年10月3日出版的《海峡都市报》刊头显示福建日报报业集团主办、官网：www.nhaidu.com，首页底部记载：“版权声明：福建日报报业集团拥有海峡都市报（海都网）采编人员所创作作品之版权，未经报业集团书面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他方式使用和传播。”
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分别于2014年12月29日、2015年1月19日出具（2014）厦鹭证内字第32242号《公证书》和（2015）厦鹭证内字第01252号《公证书》、第01253号《公证书》，《公证书》中载明：原告福建日报社的委托代理人至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员及相关工作人员在该处的局域网内登陆“海都网”（www.nhaidu.com）和“台海网”（www.taihainet.com）。“台海网”网页显示该网站由海峡导报社主办。在上述两个网站查询到以下十篇文章及相关内容：1、文章题目为《餐饮业者换个花样乱收费“最低消费”变“最低人数”》，时间为2014年11月4日，正文部分载明“台海网（微博）11月4日讯（海峡导报记者孙春燕香卉辉／文梁张磊／图实习生李媛媛）”。2、文章题目为《翻护栏被民警抓叫嚣“给你50，我再翻4次”》，时间为2014-10-22，正文部分载明“海都网-
海峡都市报讯（海都网记者吴臻，通讯员盖山综）”。3、文章题目为《保价3000元货物受损德邦物流只愿赔两三百》，时间为2014-11-06，正文部分载明“海都网-
海峡都市报讯（海都网记者陈蓉）”。4、文章题目为《火车南站打车坐公交位置有变绕晕乘客司机》，时间为2014-11-06，正文部分载明“海都网-
海峡都市报讯（海都网记者李思玲／文，毛朝青／图）”。5、文章题目为《习大大爱的捞化店受关注涌进“追星族”》，时间为2014-11-06，正文部分载明“海都网-
海峡都市报讯（海都网记者吕蕴岚／文，肖春道／图）”。6、文章题目为《80后女司机酒驾被逮摆“剪刀手”卖萌留影》，时间为2014-11-13，正文部分载明“海都网-
海峡都市报讯（海都网记者侯希辰，通讯员鼓山综，文／图）”。7、文章题目为《揭秘福州机场边检警花ＸＸＸ曾为她们题词》，时间为2014-11-06，正文部分载明“海都网-
海峡都市报讯（海都网记者吕蕴岚／文，关铭荣／图）”。8、文章题目为《未来两月是流感高发期几类人不适合接种疫苗》，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正文部分载明“台海网（微博）11月1日讯（海峡导报记者李方芳）”。9、文章题目为《国税网上审批系统全面推行厦企足不出户可办税》，时间为2014-11-4，正文部分载明“台海网（微博）11月4日讯（海峡导报记者香卉辉，通讯员肖雨、骆薇、世哲、吴晓敏）”。10、文章题目为《第七批保障性商品房开选探访全省最大保障性住房项目》，时间为2014-11-4，来源为台海网。上述文章中均有“分享”选项。“海都网”网页下方的“版权声明”申明：“福建日报报业集团拥有海峡都市报（海都网）采编人员所创作作品之版权，未经报业集团书面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他方式使用和传播。违反上述声明者，本报社将追究相关侵权人的法律责任，特此声明，海峡都市报、海都网。”
2015年1月19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2015）厦鹭证内字第0124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5年1月12日原告福建日报社的委托代理人至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员及相关工作人员在该处的局域网内登陆“厦门房产网”（www.xmfc.com），查询到以下十篇文章及相关内容：1、文章题目为《翻护栏被民警抓叫嚣“给你50，我再翻4次”》，时间为2014-10-22，点击161，正文部分载明“东南网10月22日讯（海峡都市报记者吴臻通讯员盖山综）”。2、文章题目为《保价3000元货物受损德邦物流只愿赔两三百》，时间为2014-11-6，点击127，正文部分载明“东南网11月6日（海峡都市报记者陈蓉）”。3、文章题目显示为“＄TITLE＄”，时间2014-11-6，点击121，正文部分载明“东南网11月6日讯（海峡都市报记者李思玲／文，毛朝青／图）”。4、文章题目为《习大大爱的捞化店受关注涌进“追星族”》，时间为2014-11-6，点击463，正文部分载明“东南网11月6日讯（海峡都市报记者吕蕴岚／文肖春道／图）”。5、文章题目为《福州80后女司机酒驾被逮摆“剪刀手”卖萌留影》，时间为2014-11-13，点击107，正文部分载明“东南网11月13日讯（海峡都市报记者侯希辰通讯员鼓山综文／图）”。6、文章题目为《揭秘福州机场边检警花ＸＸＸ曾为她们题词》，时间为2014年11月6日，点击161，正文部分载明“东南网11月6日讯（海峡都市报记者吕蕴岚／文关铭荣／图）”。7、文章题目为《未来两月是流感高发期几类人不适合接种疫苗》，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点击111，正文部分载明“导报讯记者李方芳”。8、文章题目为《国税网上审批系统全面推行厦企足不出户可办税》，时间为2014年11月5日，点击206，正文末尾部分载明“导报记者香卉辉通讯员肖雨骆薇世哲吴晓敏”。9、文章题目为《厦第七批保障性商品房开选为省最大保障性项目》，时间为2014年11月5日，点击258，正文末尾部分载明“导报记者林泓常海军文／图”。10、文章题目为《餐饮新规禁“最低消费”商家另设“最低人数”》，时间为2014年11月5日，点击289，正文末尾部分载明“导报记者孙春燕香卉辉／文梁张磊／图实习生李媛媛”。
另查明，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于2015年1月28日出具发票三张（号码：05550889、05550892、05550893），付款方均为福建报业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项目为保全证据，每张发票金额均为4300元，备注部分分别体现为（2015）厦鹭证内字第01249号、第01252号、第01253号《公证书》。2014年9月9日，福建日报社与国浩律师（福建）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律师事务所代理原被告双方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2015年3月2日，国浩律师（福建）事务所出具发票一张（号码：00843484），付款方为福建日报社，服务名称为律师费，金额为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从《海峡导报》、《海峡都市报》的刊头以及“台海网”、“海都网”上的声明可知，“台海网”、“海都网”的主办单位分别是海峡导报社、海峡都市报社。而福建省委文件显示海峡导报社、海峡都市报社均属于福建日报社的下属事业单位，故“台海网”、“海都网”与原告福建日报社（福建日报报业集团）亦存在隶属关系。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上述十篇作品登载于“台海网”、“海都网”时标注作者为海峡导报、海都网记者，公开刊发的《海峡导报》、《海峡都市报》上则声明福建日报报业集团拥有海峡导报（台海网）、海峡都市报（海都网）采编人员所创作作品之版权，由于原告福建日报社与福建日报报业集团属一个主体两块牌子，故原告福建日报社拥有上述十篇作品的著作权，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上述十篇作品的内容均系记者对相关事件、地点、人物的采编，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特有表达方式以及采访角度，具有独创性，并不属于需具有很强客观性、时效性的时事新闻，故对被告提出的涉案作品属于时事新闻，其属于合理使用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凌众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厦门房产网”上登载原告享有版权的作品，侵犯了原告福建日报社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本案原告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告的获利均无法确定，该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以及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在法定赔偿额限度内酌情予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厦门凌众科技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权，停止在“厦门房产网”（www.xmfc.com）使用涉案的十部作品（见附件二作品清单）；二、被告厦门凌众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建日报社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6000元；三、驳回原告福建日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2元，由原告福建日报社负担686元，被告厦门凌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6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凌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思民初字第44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一、涉案的十篇文章均为时事新闻，不是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一审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十篇文章的内容均系记者对相关事件、地点、人物的采编，体现作者的主观判断、特有表达方式以及采访角度，具有独创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所述的恰恰是时事新闻的基本要求，是媒体报道时事新闻为寻求读者关注，博取头条的正常做法，这个恰恰说明属于时事新闻，报道角度独特或者简单分析都不能排除其时事新闻的属性。
二、上诉人依法在转载中注明出处，故不构成对被上诉人著作权的侵犯。进一步说，上诉人的转载行为被上诉人增加了曝光率及点击率，扩大了被上诉人的商业利益。上诉人在其网站上注明了转载文章的出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通过大众传播媒介传播的单纯事实消息属于第第（二）项规定的时事新闻。传播报道他人采编的时事新闻，应当注明出处。《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七项规定，向公众提供在信息网络上已经的关于政治、经济问题的时事性文章，可以不经过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上诉人依法在转载中证明出处，故上诉人不构成对被上诉人著作权的侵犯。
三、上诉人无需支付给被上诉人任何的费用。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金额，然而一审法院却刻意模糊赔偿金额的考虑因素，滥用自由裁量权，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应对其受到的实际损失进行举证，被上诉人无法就实际损失进行举证，因此无权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
被上诉人福建日报社答辩称：
一、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二、被上诉人已经在报纸上注明不得转载，上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进行转载，因此构成侵权，并且文章都是由作者主观创作的，有原创性，不认为是时事新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火车南站打车坐公交位置有变绕晕乘客司机》等十篇文章登载于“台海网”、“海都网”，该网站发表的《版权声明》：福建日报报业集团拥有海峡导报（台海网）、海峡都市报（海都网）采编人员所创作作品之版权，未经报业集团书面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他方式使用和传播。故原告福建日报社拥有涉案十篇文字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火车南站打车坐公交位置有变绕晕乘客司机》等十篇文字作品均系采编人员对相关事件、人物进行情节、文字的编排，是采编人员独立创作的，具有独创性，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所规定的文字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通过大众传播媒介传播的单纯事实消息属于著作权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时事新闻。传播报道他人采编的时事新闻，应当注明出处。涉案《火车南站打车坐公交位置有变绕晕乘客司机》等十篇文字作品并非单纯的事实消息，且被上诉人已在网站作出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他方式使用和传播的版权声明。故上诉人关于涉案作品属于时事新闻，其属于合理使用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类型、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方式、后果以及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凌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44元，由上诉人厦门凌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珍
代理审判员 王铁玲
代理审判员 陈 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柳 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