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川刑终字第23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军，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成都凤舞九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2013年10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廖勇，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丹，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强，男，1985年7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初中文化，保安。2013年8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世伯，男，1981年7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中江县，汉族，小学文化，保安。2013年3月19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同年5月29日刑满释放。2013年8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明祥，男，1985年7月1日出生于辽宁省北镇市，满族，初中肄业，保安。2013年8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彬，男，1979年2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乐至县，汉族，初中肄业，保安。2013年8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军、刘强、唐世伯、赵明祥、罗彬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成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军、刘强、唐世伯、赵明祥、罗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军因与被害人兰某之间存在经济纠纷而对兰某怀恨在心，遂于2013年8月8日联系兰某，以解决纠纷为由约其见面。次日16时许，兰某如约来到成都市成华区龙潭乡华翰路89号洪奎大厦5楼办公室后，刘军指使并伙同多名保安即被告人刘强、唐世伯、赵明祥、罗彬及代小锋（另处）等人，轮番使用拳脚、皮带及事先准备的木棒等对兰某进行围殴，致使兰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作案后，刘军、刘强等人将作案现场伪造成被盗现场并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情况与报警内容明显不符，遂于当日19时许将罗彬、刘强、赵明祥传唤到案。罗彬到案后主动交代了伙同刘军等人围殴被害人兰某的犯罪事实。同日21时许，民警在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将唐世伯挡获归案。刘军作案后逃匿，2013年10月21日17时许，公安机关将刘军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告人刘军的亲属积极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对刘军的行为予以谅解。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勘验笔录、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刘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刘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唐世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赵明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罗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刘军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临时起意犯罪而非预谋犯罪；被害人与自己有经济纠纷，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证人证言所证实的情况不实；有人格障碍的精神缺陷，依法应相应减轻责任；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悔罪态度好；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刘军在主观上具有人格障碍的精神缺陷，案发时刘军过量饮酒导致其自控能力明显下降，原判在量刑上未予以充分考虑；刘军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有认罪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刘强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事前未参与预谋，系被刘军指使参与作案，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处于从属地位，应认定为从犯；在犯罪过程中有阻止刘军继续殴打被害人的行为；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唐世伯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系被刘军指使参与作案，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处于从属地位，应认定为从犯；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赵明祥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不是共同犯罪；自己系在刘军和刘强的指使和安排下殴打被害人，所起的作用极为次要，应认定为从犯；刘军在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较大，刘军殴打被害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在殴打被害人的过程中，自己曾极力劝阻刘军停止殴打，但刘军不听劝阻，继续殴打被害人；在本案中自己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事实真相，具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罗彬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事前未参与预谋，系被动参与犯罪，不是积极参与犯罪，是被刘军指使参与犯罪，应认定为从犯；在殴打被害人的过程中，有劝阻刘军继续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到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军系成都凤舞九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因与兰某（本案被害人，男，殁年51岁）之间存在经济纠纷而对兰某怀恨在心，起意报复兰某。刘军于2013年8月8日电话联系兰某，以解决纠纷为由约其见面。次日16时许，兰某如约来到成都市成华区龙潭乡华翰路89号洪奎大厦5楼办公室，刘军指使并伙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强、罗彬、唐世伯、赵明祥及代小锋（另处）等人，轮番使用拳脚、皮带及事先准备的木棒等对兰某进行围殴，致兰某因头面部广泛性钝挫伤造成严重颅脑损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作案后，刘军、刘强等人伪造被盗现场并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情况与报警内容明显不符，遂于当日19时许将罗彬、刘强、赵明祥传唤到案，罗彬到案后主动交代了伙同刘军等人围殴被害人的犯罪事实，同日21时许，民警在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将唐世伯挡获归案。刘军于2013年10月21日在成都市温江区万科朗润园2栋2单元506室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军的亲属积极代其赔偿被害人兰某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兰某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成都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书、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8月9日18时许，成都市“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在成都市成华区华翰路89号洪奎大厦龙武集团5楼办公室内抓到小偷。民警即赶往现场，发现现场情况与在场的三名保安刘强、罗彬、赵明祥所描述的情况明显不符，遂将该三人传唤至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派出所接受调查。罗彬在受教育后，主动交代了受刘军指使伙同刘强、赵明祥、唐世伯等人殴打兰某的事实。同日21时许，公安机关在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将唐世伯挡获归案。2013年10月21日17时许，公安机关在成都市温江区万科朗润园2栋2单元506室将刘军抓获归案。
2.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华翰路89号洪奎大厦龙武集团5楼经理办公室。门完好，进门西侧有一张办公桌和一把椅子，东侧有一个矮柜。在办公桌北侧面板上发现一处血迹，矮柜北侧柜门上发现两处血迹，办公桌东侧地面上发现一处血迹；办公室东面靠北墙一张沙发，沙发南面一张茶几，茶几西面一张沙发，靠东墙一张沙发，东面沙发的前侧面发现一处血迹，西面沙发前侧面发现一处血迹，该沙发上有人民币142元、两个烟盒，沙发西面56cm地面上发现一处血迹；茶几南侧面板上血迹一处，茶几上血迹一处、两个烟灰缸，其中方形烟灰缸内一团沾血卫生纸和三枚烟头，另一圆形烟灰缸内二十七枚烟头；茶几东南地面上人民币9000元、大量血迹和一根木棒，人民币上沾有血迹和茶叶，在人民币下面地面上发现六块破碎瓷片，茶几西南地面上6000元人民币和大量血迹。
3.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病历材料、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兰某于2013年8月9日19时许被送往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后于当日21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对尸体进行检验，死者兰某头面、颈项部共计14处表皮剥脱或青紫，其中左颧部表皮剥脱伴青紫区呈片状和条形散在分布，右耳廓、下唇粘膜、右下颌均有挫裂创，其中右下颌骨挫裂创深达颌骨，可见下颌骨粉碎性骨折；躯干部共计12处表皮剥脱或青紫，其中右肩部前侧至胸部正中、左肩部至背部、臀部损伤呈条形和片状交错分布，局部条形青紫呈“中空”状；肢体部共计14处表皮剥脱或青紫，局部青紫呈“中空”状。经解剖见头部额、颞、枕部广泛头皮下出血，局部血肿；左额、颞部、左颅各有一处骨折，双侧大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胸腹部包括背臀部肌肉广泛出血，胸部共计10处骨折，左肺萎缩，右肺塌陷。死者兰勇的损伤为全身广泛钝挫伤，集中分布在头面部、胸部、背臀部和四肢，分析其主要死因为头面部损伤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胸部损伤引起死者肺功能衰竭，背臀部损伤引起死者有效循环血容量降低，均起到了加速死者死亡的作用。死亡性质为他杀，其中双上肢损伤符合被动抵抗造成。致伤工具符合钝器打击造成，局部损伤（条形青紫有中空现象）符合棍棒击打形成。鉴定结论为死者兰某的死因为头面部广泛钝挫伤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4.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经鉴定，从死者兰某的胃及内容物、肝脏组织中未检出毒鼠强、安定成分。
5.检查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8月9日对刘强、罗彬、唐世伯、赵明祥进行了人身检查，并提取四人所着衣物、口腔拭子等物证。其中，在赵明祥所着的绿色背心正面、唐世伯所着鞋子右脚鞋面发现疑似血迹，在刘强、罗彬衣物表面肉眼虽未见血迹，后经进一步送检后发现血迹。
6.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8月10日从刘强处扣押部分带有血迹的人民币共计15000元；从罗彬处扣押一根带有血迹的木棒；从唐世伯处扣押一根黑色男式皮带。
7.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经鉴定：（1）现场办公桌北侧面板、矮柜北侧柜门、东面沙发前侧面、茶几东南地面、木棒方头端上、木棒圆头端血迹和可疑斑迹、茶几西南地面6000元人民币旁、茶几南侧面板、茶几上、方形烟灰缸内纸团上、西面沙发前侧面及该沙发西面56cm地面、办公桌东面地上的血迹、刘强左鞋面上的血迹、赵明祥背心腹部处的血迹、罗彬左裤腿中份前侧的血迹、唐世伯右鞋面上的血迹的STR分型均与兰某的遗传标记一致。（2）现场烟灰缸内检出分别与刘强、赵明祥、唐世伯STR分型一致的烟头各2、l、2枚。（3）现场茶几上方形烟灰缸内的部分烟头以及圆形烟灰缸内烟头的STR分型均与刘军的遗传标记一致。
8.公安机关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军经对5组照片（每组10张）混合辨认，辨认出其殴打的男子是被害人兰某；辨认出刘强、罗彬、唐世伯、赵明祥均是在案发当天殴打过兰某的人。同时，刘军指认了作案现场。其指认的作案地点与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一致。刘强经对5组照片（每组10张）混合辨认，辨认出其殴打的男子是被害人兰某；辨认出刘军、罗彬、唐世伯、赵明祥均是在案发当天殴打过兰某的人。刘强经对6根不同的木棒照片混合辨认，辨认出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棒与作案时使用的木棒类似。同时，刘强指认了作案现场。其指认的作案地点与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一致。唐世伯经对5组照片（每组10张）混合辨认，辨认出其殴打的男子是被害人兰某；辨认出刘军、刘强、罗彬、赵明祥均是在案发当天殴打过兰某的人。唐世伯经对6根不同的木棒照片混合辨认，辨认出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棒与作案时使用的木棒类似。唐世伯经对5条不同的皮带照片混合辨认，辨认出公安机关从其所穿裤子上提取的皮带是案发当天其殴打被害人所使用的皮带。同时，唐世伯指认了作案现场。其指认的作案地点与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一致。赵明祥经对5组照片（每组10张）混合辨认，辨认出其殴打的男子是被害人兰某；辨认出刘军、刘强、罗彬、唐世伯均是在案发当天殴打过兰某的人。赵明祥经对6根不同的木棒照片混合辨认，辨认出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棒与作案时使用的木棒类似。同时，赵明祥指认了作案现场。其指认的作案地点与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一致。罗彬经对5组照片（每组10张）混合辨认，辨认出其殴打的男子是被害人兰某；辨认出刘军、刘强、唐世伯、赵明祥均是在案发当天殴打过兰某的人。罗彬经对6根不同的木棒和5条不同的皮带照片混合辨认，辨认出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棒与作案时使用的木棒类似；辨认出公安机关从唐世伯所穿裤子上提取的皮带是案发当天殴打被害人所使用的皮带。同时，罗彬指认了作案现场及拿木棒和丢弃木棒的地点。其指认的作案地点与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一致。
9.通话清单，证实刘军在案发当天15时3分至16时40分之间多次主叫刘强，与刘强有数次通话；刘军在案发前一天与兰某通话3次，在案发当天16时33分、34分两次主叫兰某；刘强在案发当天18时26分主叫“110”。
10.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3）成华刑初字第134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9日以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被告人唐世伯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3年5月29日唐世伯刑满释放。
11.成都精卫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刘军患有人格障碍，案发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12.公安机关的户籍资料，证实刘军、刘强、唐世伯、赵明祥、罗彬、兰某的身份情况。
13.证人许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龙武集团公司”的员工。2013年8月9日14时许，公司“刘总”即刘军说要用“曾总”（曾某某）的办公室谈一些业务，让回避一下。许某某遂到对面办公室去上网。当日17时许，许某某听见“曾总”办公室里传出“哎哟、哎哟”的叫声，跑进去看见一个人跪在办公室中间，有四五个保安围着这个人在说话，有个保安对许某某说“这儿不关你的事，到那边去耍”，许某某便回去继续上网。又过了1个多小时，许某某准备下班，便去关“曾总”办公室的空调，看见开始跪着的那个人已经躺在办公室茶几旁边，身上、脸上都是血，地上还有一堆钱，全是一百元面值的，场面显得很乱，有些钱上还有血。房间里除了几个保安外，刘军也在。许某某见状说这么乱怎么打扫，刘军说不要管，已经报了派出所了。同时，证人许某某经对10张照片混合辨认，辨认出刘军是案发当天在其办公室出现的“刘总”。
1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丈夫兰某系建筑劳务工程承包商。2012年9月，兰某通过唐明全认识刘军，说刘军是“龙武国际集团”的秘书长，刘军说要给兰某介绍业务一起挣钱，兰某陆续给了刘军几次钱，其中一次是在2012年底给了刘军15万元，刘军却一个业务也没给兰某介绍。刘某某和兰某后因生活没有着落，便于2013年四五月找刘军还钱，刘军每次都说等业务做成了就把钱结清，兰某不同意。期间，刘某某有次去找刘军时，陪着刘军的“曾三哥”（曾某某）说肯定要给兰某业务做。2013年8月9日14时许，兰某从绵竹的家中离开，说去找刘军要一个满意的答复。兰某使用的一个苹果手机是刘军让唐明全送给兰某的。兰某说他曾经给龙武的一些人群发短信，大意是刘军是骗子，让刘军还钱，兰某还说如果刘军再不还钱就往网上发，但还没有发。同时，证人刘某某经对4组照片（每组10张）混合辨认，辨认出被害人兰某系其丈夫；辨认出刘军；辨认出唐世伯、刘强均系刘军公司的员工。
15.证人唐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兰某是老乡。2012年9月，兰某通过唐某某认识了刘军，刘军说在绵竹装修一个“龙武国际俱乐部”。兰某为了能在刘军处接点业务，于2013年1月1日在绵竹的一个茶楼里给了刘军6万元钱。2013年3月，兰某给唐某某说刘军从他那儿拿了二三十万元，但业务没有做成，兰某要找刘军退钱。2013年4月26、27日，唐某某陪兰某夫妇去“龙武集团”找刘军，在刘某某和刘军商谈时，唐某某听到办公室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后来还是警察把唐某某等人护送出去。2013年8月9日14时许，兰某打电话给唐某某说，刘军约他到“龙武集团”谈钱的事情。2013年1月，绵竹电信在搞活动，刘军就送了唐某某和兰某一人一部苹果手机。同时，证人唐某某经对3组照片（每组10张）混合辨认，辨认出被害人兰某；辨认出刘军；辨认出刘强系刘军公司的员工。
16.证人曾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成都洪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奎公司）的副总经理。洪奎公司和“龙武集团”是合作关系，刘军是“龙武集团”董事局秘书，主要负责“龙武集团”上市工作，同时又是凤舞九天文化传播公司（以下简称凤舞公司）的负责人。凤舞公司在“龙武集团”楼上办公，在凤舞公司所在的六号楼一层进门左手边的房间里住了6、7个人，均是刘军公司的工作人员，归刘军管理。曾某某的办公室和凤舞公司门对门，遂看见兰某很多次找刘军谈业务，从2013年4、5月开始，兰某夫妇来找刘军要过几次钱，具体要什么钱不知道。其中有一次，听说兰某妻子把刘军办公室玻璃砸坏了。案发前一天，兰某给曾某某打电话说刘军答应第二天还钱。曾某某另证实刘军曾给公司领导每人送过一个苹果手机，兰某用的苹果手机也是刘军送的。同时，证人曾某某经对2组照片（每组10张）混合辨认，辨认出被害人兰某；辨认出刘军。
17.证人蓝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兰某的儿子。其父兰某一直在做建筑工地的业务，蓝某曾于2012年底至2013年5月期间，两次开车送其父亲兰某去龙武公司给人送钱、谈业务。同时，证人蓝某经对10张男性尸体照片混合辨认，辨认出死者系其父亲兰某。
18.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军所作供述和辩解，供认2012年9月，刘军通过“小唐娃”（唐某某）认识兰某，兰某想通过刘军做一些龙武公司的装修工程。2013年8月9日中午，兰某给刘军打电话说要来公司，刘军让兰某找曾某某。刘军还给保安队长刘强说：“老兰等会要来，如果再闹事，你们就教训他一顿。”当日16时许，兰某来到公司，刘军喊兰某去找曾某某商量，兰某就去了对面曾某某的办公室。随后，一个保安过来喊刘军去对面一趟，刘军过去看见兰某躺在地上，有四五个保安用脚踹兰某，有些保安手里拿了40-50cm长、3-5cm宽的木棒。刘军用陶瓷茶杯砸兰某的头部，杯子碎了，兰某嘴部流了血。整个殴打兰某的过程持续了二三十分钟，刘军打了五六分钟，兰某被打后躺在地上呻吟。刘军见状就给龙潭派出所打电话说抓了一个贼，然后让杨平去取了15000元钱，并让刘强把钱放在兰某身边，制造出兰某偷钱被打的假象。刘军给在场的保安说：“警察来后，就说抓了一个贼。”
19.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强的供述，供认其系“龙武集团”的保安。2013年8月9日14时许，刘强正在“龙武集团”一楼休息时，接到公司刘总（刘军）的电话，刘军说“老兰”（兰某）要过来，让刘强等人做好准备。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刘军给刘强打电话说人来了，让刘强和其他几名保安罗彬、赵明祥、唐世伯、代某某一起到刘军的办公室。刘强一个人进了刘军的办公室，刘军说人在对面办公室，喊刘强过去教训一下他。刘强听后就带其他四个保安走到对面办公室，看到兰某坐在沙发上，刘强问兰某在网上发消息、借钱、拿手机是怎么回事，兰某说知道错了，刘强就用右手打了兰某两耳光，然后和其他四名保安一起拳打脚踢兰某，分别打在背部、腿部、腹部等部位，打了两分钟后，刘强让兰某跪在地上。这时，刘军打电话让刘强过去，刘强到了刘军的办公室后，刘军喊刘强继续打兰某。过了几分钟，刘军亲自到打人的那间办公室，当时兰某还跪在地上，刘军骂了两句后，突然一脚向兰某踢去，踢在兰某的上半身，兰某就倒在地上，刘强等五名保安见刘军动手打人，遂全部冲上去对兰某拳打脚踢。刘军还拿起沙发边的木棒打了兰某头部、颈部数下，兰某下颚部被打出一道血口，刘强拿起沙发边的木棒打了兰某背部几下，兰某被打在地上打滚，并一直说“刘总，我错了”。刘军打累了坐在沙发上休息，休息几分钟后，又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打兰某，被刘强等人拦下，刘军后将茶杯的茶水泼向兰某，泼完后用茶杯砸兰某头部，茶杯被打碎了。兰某一直躺在地上，刘军反复用脚踩兰某的头部、胸部。刘军还说兰某装死，用打火机去烧兰某的耳朵，然后喊“老杨”去取两万元钱。刘军给刘强等人说把兰某送到派出所去，还说等钱拿来就扔在兰某身边，等警察来了就说在兰某偷钱被追的过程中自己跌倒了，嘴巴上的口子是跌伤的，还要说刘军是事后才出来的。“老杨”取了15000元钱，把钱取回来交给刘军。刘军把钱交给刘强，让其将钱撒在兰某身体周围，装成是偷的赃物，并把钱抹上血。刘军又叫赵明祥拿着兰某的手在钱上捏了一下。然后喊刘强报“110”说有人在公司偷钱，刘军也用电话给龙潭寺派出所打电话。
20.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彬的供述，供认其系“龙武集团”的保安。2013年8月9日12时许，刘军到宿舍来说下午“那人”要来，到时候给他点教训。因为之前听刘军说有人偷了公司的五个苹果手机，罗彬便问刘强是不是偷手机的人，刘强说是。当日16时许，罗彬和刘强、赵明祥、唐世伯和代某某在一楼休息，刘强接到刘军的电话，就出宿舍接电话。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刘强返回宿舍喊大家上楼，罗彬等五人就一起到了五楼，刘强独自进了刘军的办公室，刘强出来后就带领大家进入五楼大办公室。刘强问坐在沙发上的男子是不是姓兰，那个男子“嗯”了一声，刘强就上去扇了他一耳光，罗彬、赵明祥、唐世伯和代某某四人也冲上去对这名男子拳打脚踢，刘强喊该男子在旁边跪着，罗彬等人坐在沙发上抽烟。期间，刘强喊罗彬去把棒棒拿上来，罗彬回到宿舍拿了两根木棒，随后把两根木棒放在现场办公室的一个椅子旁边。大概过了四分钟，刘军进来了，走到茶几旁，对罗彬等人说“把他带过来”。罗彬等人把兰姓男子带到刘军站的茶几面前，并继续让兰姓男子跪着，刘军问该男子“你娃娃呢”，该男子说在车上。该男子刚说完，刘军一脚踢中该男子胸口，并辱骂对方。罗彬等五名保安也围上去拳打脚踢该男子，期间有人拿木棒打该男子，罗彬也从一个同伴手上拿过木棒朝该男子背部、臀部打，唐世伯用木棒打该男子背部，其他几个保安也用木棒打过，具体怎么打的记不清了。唐世伯还用自己的皮带对折后握着金属扣打了那个男子的背部几下。期间，刘军踢了那名男子头部几脚，该男子被打在地上打滚，随后开始吐血。罗彬等人停手后，刘军又双手握着木棒跳起来打了该男子的头部三四下，该男子的下颌部在流血，并求饶。罗彬等人都劝刘军不打了，把打裂的木棒夺下来。罗彬出去把木棒扔在了公司外面的河沟里。刘军还在继续骂该男子，还要拿玻璃烟灰缸打，被罗彬等人拦下后，又朝该男子踩了几下，该男子已经只呻吟不说话了，刘军又用茶杯狠狠砸该男子头部几下，把杯子砸碎了。刘军还说他装死，拿打火机烫他耳朵。之后，刘军叫罗彬、唐世伯、赵明祥用扫把拖布打扫了现场，让一个姓杨的人去拿2万元钱，随后把一沓百元面值的钞票给了刘强，让刘强把这些钱丢在这名男子躺的地方，并说如果警察问起就说是这名男子想偷钱，被逮了现行。刘强等人回到现场把钱丢在那名男子身边，并拨打了“110”。刘强还喊罗彬去拿一根木棒上来放在现场，先用毛巾把木棒擦一下后，让伤者握了一下，放在其身旁。木棒是刘强接电话后上楼之前，让罗彬把厨房的木棒拿到一楼宿舍，罗彬就拿了三根木棒到宿舍。
2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世伯的供述，供认其系“龙武集团”的保安。唐世伯供述的作案过程与罗彬供述的情况基本一致。
22.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明祥的供述，供认其系“龙武集团”的保安。赵明祥供述的作案过程与罗彬供述的情况基本一致。所供情况与上列证据证实的情况基本一致。
23.收条、谅解书，证实一审审理期间，刘军亲属与被害人兰某亲属达成民事和解协议，刘军亲属积极代其赔偿被害人兰某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被害人兰某亲属表示对刘军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法院对刘军从轻或减轻判处。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军指使并伙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强、唐世伯、赵明祥、罗彬共同故意伤害兰某身体致其死亡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情节、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刘军、刘强、唐世伯、赵明祥、罗彬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刘军、刘强、唐世伯、赵明祥、罗彬分工配合，均行为积极，不宜区分主、从犯，应按各自行为及情节确定刑罚。本案中，刘军系犯意的提起者、指使者、实施者，作用大于刘强、唐世伯、赵明祥、罗彬；刘强在刘军的授意下，在现场组织指挥、带头实施犯罪，且作案后报假警，作用大于唐世伯、赵明祥、罗彬；唐世伯、赵明祥、罗彬受人指使参与犯罪，且在具体实施犯罪过程中与刘军、刘强相互配合，犯罪行为积极、主动，故唐世伯、赵明祥、罗彬作用相当，虽次于刘军、刘强，但均不应认定为从犯。罗彬在司法机关未确定其为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即主动交代自己罪行，且能如实供述同案人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对罗彬从轻处罚。刘军的亲属积极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刘军可酌情从轻处罚。刘军、刘强、唐世伯、赵明祥、罗彬对原判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刘军上诉提出“本案系临时起意犯罪而非预谋犯罪；被害人与自己有经济纠纷，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证人证言所证实的情况不实；有人格障碍，依法应相应减轻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刘军在主观上具有人格障碍的精神缺陷，案发时刘军过量饮酒导致其自控能力明显下降，原判在量刑上未予以充分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人证言来源合法，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应予采信。刘军等人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事实有刘军及同案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检鉴定书、DNA鉴定书、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认定依据充分。本案系经济纠纷引发，刘军对被害人兰某怀恨在心，起意报复被害人，并在案发前一天以解决纠纷为由约被害人见面。案发当天，在被害人如约来到刘军所在公司后，刘军遂指使并伙同他人对兰某进行殴打，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害人的行为不存在过错。本案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是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作出的科学鉴定，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地反映了案发时刘军的主观认知能力和行为控制能力，证实刘军患有人格障碍，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刘军过量饮酒导致其自控能力下降不能成为其故意伤害他人的理由，且法律规定饮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刘军因经济纠纷起意报复被害人兰某，其犯罪动机明确，在现场指使并伙同手下殴打被害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原判认定刘军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依据充分，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刘军及其辩护人所提“刘军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上予以考虑，对刘军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和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刘强、唐世伯、赵明祥、罗彬所提“本案不是共同犯罪，事前未参与预谋，系被刘军指使参与作案，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处于从属地位，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刘强、唐世伯、赵明祥、罗彬事前虽未参与预谋，但在刘军提出犯意后，四人均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并与刘军共同造成了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故各被告人之间有共同犯意和行为，依法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兰勇头面部、颈项部、躯干部、肢体部共有数十处表皮剥脱或青紫，局部青紫呈“中空”状，胸腹部包括背臀部肌肉广泛出血，胸部共计10处骨折，左肺萎缩，右肺塌陷。被害人兰勇的主要死因为头面部损伤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胸部损伤引起死者肺功能衰竭，背臀部损伤引起死者有效循环血容量降低，均起到了加速死者死亡的作用。本案中，刘强、唐世伯、赵明祥、罗彬虽系受人指使，但均积极参与，轮番使用拳脚、木棒等围殴被害人，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均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原判根据刘强、唐世伯、赵明祥、罗彬在本案中的具体犯罪情节，已认定刘强、唐世伯、赵明祥、罗彬在整个犯罪过程中的作用次于刘军，本案不宜区分主从，原判根据刘强、唐世伯、赵明祥、罗彬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分别予以处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强、赵明祥、罗彬所提“在犯罪过程中有阻止刘军继续殴打被害人的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无充分证据证实刘强、唐世伯、赵明祥、罗彬在犯罪过程中有阻止刘军继续殴打被害人的行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赵明祥所提“刘军在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较大，刘军殴打被害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在本案中自己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事实真相，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共同犯罪，刘军等人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共同造成了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刘军是本案犯意的提起者、指使者、实施者，原判已认定刘军在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较大。赵明祥受人指使参与殴打被害人致死，其行为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原判认定赵明祥应与同案人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民警接警到达本案案发现场，并将被害人送医院救治后，先后将刘强、赵明祥、罗彬和唐世伯带至派出所调查。罗彬在公安机关排查询问时，主动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民警随即讯问了刘强、赵明祥和唐世伯，三人见民警已掌握了其犯罪事实，遂供述了犯罪事实。故赵明祥在到案初期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不具有自首情节。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强、唐世伯、赵明祥、罗彬受人指使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次于刘军，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了考虑，对刘强、唐世伯、赵明祥所提量刑过重和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罗彬所提“到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属实，原判亦予认定并对罗彬从轻处罚，对罗彬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再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廷俐
代理审判员 屈 强
代理审判员 高 林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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