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8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男，1957年5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鑫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大段村西7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亚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齐国庆，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通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小中河路22号。
法定代表人贾庆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松山，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环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巴彦塔拉西大街厂门前。
法定代表人逯刚，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松，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刘祥因与被上诉人顺鑫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鑫天宇公司）、北京大通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正大公司）、包头市环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泰劳务公司）、吴松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岚岚担任审判长，法官申峻屹、法官禹海波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祥在一审法院中诉称：包头南海花苑工程系顺鑫天宇公司为总承包人的建筑施工工程，该工程全部或部分分包给大通正大公司、环泰劳务公司、吴松。刘祥于2012年3月至8月期间在该工地打工，同时，刘祥还以个人信誉招用了大量亲友、老乡到该工地打工，施工期间有施工日记，记载了应付工人的工资。然而，施工至当年5月，由于吴松不按时结账，刘祥只好向招用的工人出具了欠条，将债权转移至刘祥名下，吴松向刘祥出具了欠条。此后，刘祥带领工人继续将工程进行至当年8月，此后的工资始终也未支付，无奈，刘祥又向其他工人出具欠条，将吴松拖欠的工资转移至刘祥名下。根据法律规定，工程层层转包、分包的，总承包人、分承包人对其承包部分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刘祥及部分工人多次找到被告均未果，现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对方连带支付刘祥拖欠劳务费122355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顺鑫天宇公司、大通正大公司在一审法院中共同辩称：顺鑫天宇公司在包头注册了包头市金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顺鑫天宇公司系以包头市金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将涉案工程进行转包。涉案工程的劳务已经全部分包给环泰公司，环泰劳务公司具有合法的劳务承包资质，故本案中顺鑫天宇公司、大通正大公司不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至于环泰劳务公司是否将工程转包给刘祥，与顺鑫天宇公司及大通正大公司无关；顺鑫天宇公司、大通正大公司也不清楚此事。直到2013年，刘祥起诉至法院，并在工地拉闸断电给工地造成损失之后，二公司才知道有刘祥，刘祥与吴松之间存在劳务费争议。刘祥在之前的谈话笔录中已经自认，其在吴松手下工作，涉诉工地的劳务费已经结清，之后刘祥还继续在吴松手下工作，但是，是到其他与顺鑫天宇公司、大通正大公司无关的工地工作，与顺鑫天宇公司、大通正大公司无关。刘祥主张的劳务费金额根据刘祥自认系在工地工作一个多月，刘祥工作一个月一个人的工资不可能达到12万余元。涉及到其他人的工资，刘祥无权主张。故顺鑫天宇公司、大通正大公司不同意刘祥的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法驳回刘祥的诉讼请求。
环泰劳务公司、吴松在一审法院中既未作出答辩，亦未参加法院庭审。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包头市金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系顺鑫天宇公司在包头市所注册企业。2011年5月21日，包头市金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大通正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原东二里半村的顺鑫望潮苑住宅小区二期工程发包给大通正大公司。
2011年6月3日，大通正大公司与环泰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大通正大公司将包头市东河区顺鑫望潮苑（南海花苑）别墅工程，以扩大劳务分包的形式，分包给环泰劳务公司，价格为每平方米685元。劳务内容为：土建、装修工程、水电施工图纸所示全部施工内容（机械挖土和地下防水层施工除外），施工所需劳务，包括使用的施工机械、中小型电动工具、周转材料、模板及辅助材料。除此之外还包括完成工程实体工程而采取的施工措施项目，还应包括以下项目：脚手架搭拆、含租费、安全网搭拆、模板及支架搭拆、施工现场四口五临边围护、安全文明施工措施、现场临时设施费、现场临水、临电费、与其他分包人的配合费用，另外还应包括施工内容：为保证质量和技术要求的额外项目施工，进户电井、水井、采暖井施工项目。
2012年5月12日，顺鑫天宇公司与环泰劳务公司张建体施工队签订《补充协议》，将包头市南海花苑工地的劳务总承包给环泰劳务公司，现场负责人刘敏，张建体全权负责一切事务。大通正大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上盖章。环泰劳务公司为刘敏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刘敏为环泰劳务公司代理人，全面负责包头市东河区顺鑫望潮苑（南海花苑）别墅工程项目的施工全部工资事宜。
2012年5月，环泰劳务公司现场负责人张建体与侯庆东签订了《南海苑二期工程二次结构班组施工承包协议》，张建体将包头东河区顺鑫望潮苑（南海花苑）别墅工程承包给侯庆东，分包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包括：二次结构工程，主体砌筑，内墙抹灰，外墙贴砖，现场文明施工管理，竣工验收前清理，乙方自带技术人员与管理人员、楼内外的施工主线由环泰劳务公司负责，次线由侯庆东负责，承包单价为168元每平米，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此费用包括人身保险费）。施工过程中，侯庆东将工程分包给吴松等班组。刘祥系吴松班组工人。
2012年5月19日，吴松与侯庆东就工资问题发生争执，后大通正大项目部、环泰劳务公司项目部对二人进行调解，吴松、侯庆东达成协议，《协议》注明：“吴松班组工程造价87210元，所下发的工程款与工人工资不符时，款项资金不够下发工人时，所需款项由吴松本人承担解决，如解决有疑问，由侯庆东、吴松共同承担解决，工人向东河法院起诉侯庆东和吴松二人，与项目部及劳务公司无任何关系。”大通正大公司表示，该日，在包头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在场情况下，将87210元发给各工人。
刘祥所持有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刘祥人工费共计70475元，七万零肆佰柒拾伍元（以付2000.00），到7月1日付清。吴松。2012.5.21”。刘祥表示，2000元为刘祥在其他工地拖欠他人的工资，因吴松不同意将该2000元写入包头账目内，故注明已付2000元；根据该欠条，尚欠68475元未付。
一审法院审理中，顺鑫天宇公司、大通正大公司提交了《欠条协议》，内容为：“今有吴松欠刘祥工人工资共计柒万零肆佰柒拾伍元，该费用与项目部及劳务公司无关，是吴松及刘祥个人行为。”该《欠条协议》上有“刘祥”、“吴松”的签名及手印。刘祥在本院2014年11月3日询问中表示，该《欠条协议》系吴松逼迫刘祥所写，当时无人在场，刘祥亦未报警。2015年4月16日询问中，刘祥又改称其于2014年11月3日针对该《欠条协议》的陈述属于虚假陈述。刘祥委托代理人刘明哲代其解释为：刘祥所述的逼迫所签的欠条应为刘祥所提交的欠条。但刘祥所提交的《欠条》上没有刘祥的签字。
根据东河区劳动监察大队的反馈材料：“2012年8月27日，东河区劳动监察大队组织各生产组组长、项目部负责人、劳务公司负责人在工地会议室召开会议，在会议上，帮助各生产班组协调回工资款70万元，并按比例发放给各班组，其余工资待双方账目核算后解决。吴松组按比例拿到19万元工资款。在双方账目核算过程中，只有吴松组对账后发现工程量中人工费与所报工人工资严重不符，工人工资远远大于工程量中的人工费。根据施工单位及劳务负责人提供的付款凭证以及施工的产值计算，吴松已经超拿了劳务费。2012年8月底，吴松不知去向，无法联系，而后，其他班组工人手中都出现了吴松所打的工资欠条。东河区劳动监察大队曾建议持有吴松欠条的工人向司法机关报案。”
根据侯庆东的《退场协议书》所载，截至2012年9月7日，侯庆东手下四个班组（吴松班组、李法民班组、方成奎班组、庄乃玉班组）共计完成承包工程的55%，并将剩余45%的工程移交给环泰劳务公司。
根据刘祥所交《包头市南海公园施工工资表》显示，2012年3月-5月、5月-8月，有三笔欠款，总额分别为68283元、32710元、21170元，工资合计122160元（实际应为122163元）。刘祥表示，该工资表系吴松所制作，但顺鑫天宇公司、大通正大公司、张建体对此均不认可。刘祥表示，第一笔欠款应以欠条显示的68475元为准，工资表上所载明的68283元与事实不符，其最终主张金额为：
68475元（以吴松所打欠条为准）＋32710元＋21170元=
122355元。此外，吴松书写该欠条后另给付刘祥一方6000元（具体包括给付刘祥2000元、孙茂成2000元、刘全2000元）。
刘祥表示，其带领工人于2012年5月21日至8月仍在涉诉工地提供劳务，顺鑫天宇公司、大通正大公司均表示对此不知情，并转述张建体的意见为：刘祥等人2012年5月21日后未在涉诉工地提供劳务。
另查一：（2013）顺民初字第10603号原告刘祥诉被告北京大通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八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刘祥要求支付原告劳务费22515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刘祥撤回起诉。
另查二：张建体到庭参与诉讼，并提交了《南海苑二期工程二次结构班组施工承包协议》、《退场协议书》、吴松与侯庆东之间的《协议》、吴松班组工程量清单、刘祥与吴松之前的《欠条协议》等证据，同时表示，其挂靠在环泰劳务公司名下，并以环泰劳务公司名义承包涉诉工程，并证实大通正大公司所支付的劳务费与应付劳务费总额大体相符。
另查三：冯素霞、李忠元、赵洪民、冯国华、王春艳、荣珍分别向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祥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经调解，该六人分别与刘祥达成调解协议，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为该六案分别出具了调解书。顺鑫天宇公司、大通正大公司、张建体均不认可该六案的相关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刘祥表示，其尚未履行上述六份调解书所约定的内容。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
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环泰劳务公司、吴松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刘祥所持有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刘祥人工费共计70475元，七万零肆佰柒拾伍元（以付2000.00），到7月1日付清。吴松。2012.5.21”。上述70475元，扣除其他工地2000元后应为68475元，刘祥自认书写该欠条后，吴松又给付6000元，故该6000元应自68475元中予以扣除，即尚拖欠62475元。
刘祥表示，其带领工人于2012年5月21日至8月仍在涉诉工地提供劳务，顺鑫天宇公司、大通正大公司均表示对此不知情，并转述张建体的意见为：刘祥等人2012年5月21日后未在涉诉工地提供劳务。对此，刘祥虽提供了《工资表》予以佐证，但顺鑫天宇公司、大通正大公司、张建体均不认可该《工资表》，刘祥陈述《工资表》中所载的第一笔欠款总额68283元与事实不符，且该数字与其所提交的《欠条》上载明的70475元或68475元均不一致，故法院对该《工资表》难以认定，对刘祥的该项主张也难以支持。
针对涉案的《欠条协议》，因刘祥已于2014年11月3日询问中认可该《欠条协议》中的签名系其所签，刘祥事后又改称其于2014年11月3日的陈述属于虚假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鉴于刘祥存在陈述前后矛盾的情节，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欠条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刘祥所述，《欠条协议》系吴松逼迫刘祥所签，因刘祥当时并未报警，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欠条协议》，吴松欠刘祥工人工资共计柒万零肆佰柒拾伍元，该欠款与项目部及劳务公司无关，是吴松及刘祥个人行为，刘祥现主张要求顺鑫天宇公司、大通正大公司、环泰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吴松给付刘祥劳务费624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二、驳回刘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刘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顺鑫天宇公司、大通正大公司、环泰劳务公司、吴松连带支付其劳务费122355元。其理由为：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刘祥虽陈述在吴松打完欠条后又支付6000元，是因为之后刘祥等人又继续为吴松在涉案工地干活，是新产生的劳务费，而不是支付原有欠款。在吴松缺席的情况下，应认定对其不利的解释。同理，工资表是吴松出具，在吴松未能到庭的情况下，不能说明欠条之外的工资不存在拖欠的事实。前半部分工资表数额与欠条不一致，并不代表后一部分工资表是不存在的。上述欠款系因为涉案工程产生，而除吴松之外，其他被上诉人均为该工程的发包人和层层承包人，不能认定该欠款与其他被上诉人无关，仅仅只是刘祥与吴松的个人行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层层转包而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私人包工头吴松要承担还款责任，其之上的所有承包人和发包人对此亦应承担连带支付的责任，其他被上诉人均未否认该笔欠款不是因该工程引起，故依据最高法院建设工程的相关司法解释，刘祥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有时是和法律依据。另，刘祥认可7万多的欠条，但是收取的2000元跟7万元无关。
顺鑫天宇公司、大通正大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环泰劳务公司、吴松未提供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包头市南湖公园施工工资表》，《工资情况一览表》，《欠条》，《包头南湖花苑二期工程支付工程款》封皮，《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暂住人口登记簿，事情经过说明，（2014）喀民初字第0075、0076、0077、0078、0079、0080号民事案件中的起诉状、调解笔录、调解书，《南海苑二期工程二次结构班组施工承包协议》，《退场协议书》，吴松与侯庆东之间的《协议》，吴松班组工程量清单，刘祥与吴松之前的《欠条协议》，东河区劳动监察大队反馈材料，（2013）顺民初字第10603号民事卷宗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刘祥自称其带领工人于2012年5月21日至8月仍在涉诉工地提供劳务，但未向本院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现顺鑫天宇公司、大通正大公司均不认可刘祥所述事实。故本院对刘祥的主张，不予采信。《欠条协议》中约定，吴松欠刘祥工人工资是吴松及刘祥个人行为，且该欠款与项目部及劳务公司无关。刘祥现主张要求顺鑫天宇公司、大通正大公司、环泰劳务公司与吴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747元，由刘祥负担13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吴松负担136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560元，由吴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元，由刘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岚 岚
代理审判员 申 峻 屹
代理审判员 禹 海 波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震霄书记员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