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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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伟雄（曾用名梁建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关仕平，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雄伟，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招炎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杨进鹏，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桂平市中联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
法定代表人冯伟本。
委托代理人黄伟键，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伟雄因与上诉人招炎华、原审第三人桂平市中联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2）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伟雄的曾用名为梁建华。2012年1月20日，招炎华与佛山市御陶坊园林古建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陶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建华签订一份《买卖合同》，该合同的甲方（供货方）为“佛山市汇堡城陶瓷原料经营部招炎华”，乙方（买货方）为“佛山市御陶坊园林古建陶瓷有限公司梁建华”，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提供全抛釉料，以每吨入厂价12800元，由甲方负责送货到广西桂平市中联陶瓷厂，凭送货单及地磅单与乙方结算，由乙方负责垫付货款，条件为乙方从入厂价中提取每吨4000元作为报酬，然后由乙方凭送货单同桂平市中联陶瓷厂结算，即甲方以每吨釉料8800元卖给乙方……。乙方定购釉料每天20吨、每月600吨、一年定购7200吨并交付定金528000元，定金从最后一批货中扣减，如乙方违约，定金归甲方所有。责任与义务：甲方负责送货并承诺第一个月优等品85%，第二个月优等品93%，但如有因其他非正常因素做成影响而不能达标时，希望谅解，豁免扣罚。如果万一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及时退换，甲方有义务约束控制成本及提高产量质量，多出产优质畅销产品......。如本协议期满后，乙方承诺全部兑现甲方所送到中联陶瓷厂的全部货款。”上述买卖合同尾部注明甲方（供货方）为“佛山市汇堡城陶瓷原料经营部”、乙方（买货方）为“佛山市御陶坊园林古建陶瓷有限公司”，招炎华作为甲方代表、梁建华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当日，佛山市汇堡城陶瓷原料经营部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御陶坊公司交来定购全抛釉料一年共7200吨定金528000元，该收据显示经手人为招炎华。
2012年3月20日，中联公司与御陶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建华签订一份《采购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御陶坊公司向中联公司供应全抛釉料，数量为每月600吨，单价为每吨12800元；御陶坊公司送货后，须经中联公司抽查检验合格；本合同由双方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生效。中联公司的授权代表招炎华在上述采购合同的“甲方代表”处签名并加盖该公司公章，梁建华在“乙方代表”处签名确认。
上述买卖合同签订后，招炎华根据约定以“佛山汇堡城化工”的名义，共分十六次将642.82吨的釉料运送至中联公司；中联公司制作两份《结算手续单》，该两份手续单显示供货单位为御陶坊公司，供货数量合计642.82吨，货款合计为8228096元；中联公司相关负责人根据其公司审批手续，在该两份手续单上签名确认。另，招炎华通过其建设银行账号收到两笔转账汇款2831663元、2825152元，合共5656815元后，佛山市汇堡城陶瓷原料经营部出具两份收据，确认收到御陶坊公司购全抛釉料2月21日至3月9日共8车321.78吨、3月21日至4月17日止共321.04吨，按每吨8800元计算的货款合共5656815元。上述两份收据的经手人处签名为“招财进宝”，招炎华确认系其本人签名。
2012年5月28日，中联公司技术部及财务部相关负责人出具《质检验收及货款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本公司证实招炎华受梁建华委托送来下列陶瓷全抛釉料（已办理入库手续）：......，上列十六车釉料，经桂平市中联陶瓷有限公司技术部验收达标，验收全部合格。上列釉料总重量642.82吨，价值8228096元，货款已办挂账手续，货款未付待结。该份证明中“桂平市中联陶瓷有限公司财务部”字样处加盖“桂平市中联陶瓷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印章。
2012年6月22日，招炎华与御陶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建华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该协议注明甲方为“佛山市汇堡城陶瓷原料经营部招炎华”，乙方为“佛山市御陶坊园林古建陶瓷有限公司”，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原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因甲方供应的陶瓷釉料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使双方无法继续履行该买卖合同，现经双方协商同意，该合同于2012年6月20日予以解除，因解除合同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共计8228096元，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的全部损失，赔偿金自2012年6月20日起至2012年7月8日止全部付清，并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甲方立即退回乙方已付货款两笔合共5656815元及订金528000元。上述协议书尾部用手写字体注明：“招炎华即付528000元，净余7700096元由中联陶瓷有限公司负责支付全部货款；招炎华责任为在2012年7月10日前将中联厂抛釉砖质量提升至90%优等，如不达标，按本协议执行。”招炎华在上述协议书的甲方处签名确认，梁建华在上述协议书的乙方处签名确认，中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伟本在上述协议书尾部手写内容后签名确认。
2012年7月6日，招炎华以其在2012年6月20日受吴伟雄等人胁迫签订上述《解除合同协议书》为由，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同济派出所报案。
2012年7月20日，中联公司仓库主管及财务主管出具《证明》，证明由于中联公司资金困难，在试产期间于2012年6月26日停产，至今尚未复产；该公司库存梁建华委托招炎华送来的全抛釉料共379吨及印花釉粉26.9吨合计405.9吨。
2012年8月28日，桂平市人民政府发布《债权申报公告》，就中联公司的债权债务清理、债权申报有关事项进行公告，并确定召开债权人会议时间为2012年9月6日上午10时；《桂平市中联陶瓷有限公司债务处理协调会座位安排表》注明梁建华及御陶坊公司均为债权人会议的参会主体。诉讼过程中，吴伟雄与中联公司均确认中联公司向吴伟雄支付了涉案陶瓷釉料货款2057024元；招炎华确认了上述数额，但认为吴伟雄系与桂平市接管中联公司的管理小组协商，吴伟雄同意按债权额8228096元25%的比例获得2057024元，以此了结吴伟雄与中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
另查明，中联公司与招炎华于2011年10月29日签订《聘任合同》，聘任招炎华为中联公司生产、技术厂长及产品销售部总经理职务，任职期限为5年；中联公司于2011年12月2日向招炎华颁发聘书，聘任招炎华为中联公司副总经理及产品销售部总经理职务，主要职责为:1.产品定位、设备改造、原材料选定。2.生产工人工资分配及辞聘、生产成本控制。3.供应商货款支配、产品销售策划和管理。
御陶坊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出具《证明》，证明吴伟雄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伟雄以该公司名义与招炎华、中联公司签订的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吴伟雄承担，与该公司无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吴伟雄与招炎华因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及解除等问题发生纠纷，为此，吴伟雄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及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审理本案的前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作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吴伟雄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招炎华认为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御陶坊公司，而不是吴伟雄；吴伟雄作为御陶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是代表该公司在相应协议及合同上签名，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故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吴伟雄认为其是以御陶坊公司的名义进行个人交易，且御陶坊公司也出具证明，将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应权利义务转移给吴伟雄，故认为其在本案中是适格主体。梁建华系吴伟雄的曾用名，案涉买卖合同已注明乙方（买货方）为“御陶坊公司梁建华”，可确认招炎华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已清楚与其发生交易关系的是吴伟雄；在其后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亦是吴伟雄以其曾用名梁建华的个人名义签署，结合案涉《买卖合同》及《解除合同协议书》均没有御陶坊公司的盖章确认，御陶坊公司出具的证明已确认本案的交易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吴伟雄自行承担的情况进行分析，可确认吴伟雄系以御陶坊公司的名义从事个人交易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据此，招炎华主张其系与御陶坊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并确认吴伟雄系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主动审查的范围。从本案的交易情况分析，本案实际涉及两个交易关系，即招炎华与吴伟雄的买卖合同关系（以下简称买卖合同一），吴伟雄与中联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以下简称买卖合同二），亦即招炎华将涉案陶瓷釉料卖给吴伟雄，吴伟雄再卖给中联公司，但招炎华系直接将涉案陶瓷釉料供应给中联公司。对此，原审法院作评判如下：
首先，从上述两个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主体分析，招炎华系买卖合同一的卖方即供货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招炎华亦系中联公司的副总经理及产品销售部总经理，其职责范围包括“原材料选定”、“供应商货款的支配”等，在买卖合同二中其亦作为中联公司的代表签订合同，涉案陶瓷釉料的选定及送往中联公司后的验收、货款支付可推定是由其负责审批，据此可认定招炎华同时为买卖合同二中买方中联公司的相关负责人。由此可见招炎华具有双重身份，其在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一、买卖合同二的交易关系中既为卖方又为实际买方的负责人，两者身份存在相应的利害关系。其次，从涉案买卖合同一、买卖合同二的内容进行分析。涉案买卖合同一中，可确认招炎华提供陶瓷釉料，以入厂价每吨12800元供应给中联公司，但招炎华与吴伟雄之间的结算价格为每吨8800元，吴伟雄从中提取每吨4000元作为报酬。根据各方当事人确认的涉案陶瓷釉料的交易吨数642.82吨，可确认吴伟雄签订涉案买卖合同一后可从中获取2571280元（642.82吨×4000元/吨=2571280元）的利润差价，该利润差价占吴伟雄与招炎华交易数额的45.5%，远大于通常情况下陶瓷釉料买卖可获得的利润，且招炎华亦应从陶瓷釉料的交易中获得相应利润，可见该交易有违商事交易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原则。再次，从涉案陶瓷釉料的交易方式分析。涉案陶瓷釉料供应最终系由招炎华直接供应给中联公司；正常情况下，从获得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虑，招炎华本应直接与中联公司交易，无需通过与吴伟雄建立交易关系后再由吴伟雄与中联公司交易。结合中联公司不清楚招炎华与吴伟雄之间的交易关系进行分析，涉案陶瓷釉料的交易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常理，有违商业交易惯例，可认定系招炎华与吴伟雄通过表面合法的形式掩盖其获取巨额利润的非法目的。
根据上述分析，招炎华在涉案陶瓷釉料的交易中具有双重身份，既作为涉案买卖合同一的卖方又作为涉案买卖合同二的买方签约代表及相关负责人，在两者身份存在相应的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吴伟雄与招炎华以表面合法的形式，通过不正常的交易方式，牟取了超过正常情况下交易所能获得的巨额利润，明显损害了第三人中联公司的利益，可推定招炎华与吴伟雄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双方获取巨额利润的非法目的，签订了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买卖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故招炎华与吴伟雄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招炎华与吴伟雄于2012年6月22日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实际为双方《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因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故双方对《买卖合同》进行协议补充所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亦为无效合同。据此，吴伟雄依据《解除合同协议书》要求招炎华赔偿其损失8228096元，及招炎华请求撤销《解除合同协议书》均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吴伟雄已向招炎华给付了涉案陶瓷釉料的货款5656815元；中联公司仅向吴伟雄给付了陶瓷釉料货款2057024元，而中联公司已处于停产进行债权债务清理的阶段，故招炎华认为吴伟雄系同意按债权额8228096元的25%比例获得2057024元以了结该债权债务关系的意见较为可信，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并确认吴伟雄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应为3599791元（5656815元-2057024元=3599791元）。招炎华与吴伟雄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因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可见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招炎华应承担吴伟雄上述损失3599791元中50%的责任，即应向吴伟雄赔偿其实际损失1799895.5元；吴伟雄剩余部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另，招炎华与吴伟雄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定金为528000元。因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故招炎华应向吴伟雄退还上述定金。招炎华已向吴伟雄支付了528000元，可视为其向吴伟雄退还了定金528000元。据此，吴伟雄诉请招炎华退还定金528000元及招炎华反诉请求吴伟雄退还定金528000元，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吴伟雄诉请招炎华支付其所损失款项的利息，因双方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致使合同无效，故其该项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招炎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伟雄赔偿损失1799895.50元；二、驳回吴伟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招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051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伟雄负担；反诉受理费9080元，由招炎华负担。
上诉人吴伟雄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是对涉案交易性质的错误认识，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错误理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
（一）法律对本案的交易方式、主体身份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或否定性评价。虽然招炎华是中联公司副总经理，是涉案买卖合同二中买方的签约代表，但其并非中联公司的股东，也无权对本案的交易行使决策权，中联公司与吴伟雄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招炎华的个人意思表示，而是合同当事人中联公司的意思表示。本案中的两笔交易并不存在交易主体身份关系方面的冲突，是完全合法的。
（二）涉案的两笔交易是平等主体之间经协商自愿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违反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原则。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签订涉案买卖合同后可得利润差价“占吴伟雄与招炎华交易数额的45.5%，远大于通常情况下陶瓷釉料买卖可获得的利润”，因此认定“该交易有违商事交易中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原则”。吴伟雄认为，追求利润最大化是商事交易的根本目的，公平合理、等价有偿原则并非限制商事主体通过商事交易获取高额利润，原审法院在未查明通常情况下陶瓷釉料买卖可获得的利润的前提下，认定吴伟雄从交易中可获得的利润差价远大于通常情况下陶瓷釉料买卖可获得的利润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使预期利润差价远大于通常情况下陶瓷釉料买卖可获得的利润，也并不一定违反公平合理、等价有偿原则。原审法院对吴伟雄和招炎华之间的交易关系作出违反公平合理、等价有偿原则的评判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是对公平合理、等价有偿原则的歪曲理解。
（三）吴伟雄通过交易获取利润是完全合法的，原审法院认定吴伟雄与招炎华的交易属于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其获取巨额利润的非法目的错误。
首先，吴伟雄与招炎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吴伟雄与中联公司之间的关系均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法关系，其目的均为追求商业利润，并不存在任何非法目的之说。原审法院仅仅以吴伟雄与招炎华之间的交易存在巨额利润就认定目的非法，没有法律依据。
其次，中联公司对吴伟雄与招炎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知情和认可的，吴伟雄与招炎华之间的交易并不属于恶意串通，也没有侵害中联公司的合法权益。招炎华在原审审判过程的陈述以及其提供的《釉料供货合同》已经证明，正是因为招炎华与中联公司曾经直接达成釉料买卖合同关系无法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吴伟雄才参与了本次交易，由吴伟雄出资向招炎华购买釉料，再将招炎华提供的釉料供应给中联公司。对于吴伟雄所提供的陶瓷釉料的来源，中联公司是知情的，对于吴伟雄从本次交易中赚取利润差价的行为，中联公司也是接受的。中联公司之所以没有直接与招炎华实施交易，是因为中联公司暂无支付货款能力，而招炎华又不接受先供货、后收款的条件。正因为吴伟雄提供资金参与其中，才使得本次交易能够完成。在涉案釉料出现质量问题后，吴伟雄与招炎华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也有中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伟本的签名。由始至终，中联公司并没有对三方之间的交易提出任何异议。
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行为的认定错误，同时错误地理解和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错误认定涉案《买卖合同》无效，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二、原审法院在涉案《买卖合同》无效的基础上，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的返还处理及损失责任承担的认定错误
既然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则应该判令招炎华向吴伟雄返还货款5656815元、吴伟雄向招炎华返还未使用的陶瓷釉料405.9吨（对于未使用405.9吨釉料，目前仍在中联公司仓库存放，因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使用价值或利用价值，中联公司已经告知吴伟雄可以随时取回，吴伟雄也已经告知招炎华可以随时取回），对于已经使用的236.92吨釉料，则属于不能返还的部分，可以判令折价补偿。但原审法院既未判令招炎华向吴伟雄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也未判令吴伟雄向招炎华返还未使用的可以返还的货物，而是错误地将应予返还的货款认定为吴伟雄的损失判令由双方共同承担，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吴伟雄及中联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因招炎华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吴伟雄遭受巨额经济损失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已经就解除买卖合同达成协议并已经部分实际履行，现吴伟雄请求招炎华继续履行解除合同协议并支付赔偿款，证据充分，合情合理合法。
此外，原审法院以吴伟雄与招炎华之间损害中联公司的利益为由，认定第一份买卖合同无效，进而认定解除合同的协议无效，并作出相应的判决，是错误的。中联公司从未主张吴伟雄与招炎华之间的买卖对其造成损害，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中联公司也明确知道吴伟雄与招炎华在交易，虽然中联公司没有出具明确的同意书，但从解除合同协议书的文字表述看，中联公司是允许招炎华与吴伟雄进行交易的，原审法院认为相关买卖损害中联公司利益是主观臆断。即使是招炎华的身份有为自己谋利、损害中联公司利益的思想、行为，也是招炎华个人的责任，本案无任何证据反映吴伟雄与招炎华串通损害中联公司的利益。而《解除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他人利益，应认定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法院的错误认定予以改判。
综上，吴伟雄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招炎华向吴伟雄退回货款及定金6184815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7700096元；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招炎华承担。
针对吴伟雄的上诉，招炎华辩称：
一、吴伟雄与招炎华签订的《买卖合同》是有效的，但是吴伟雄与招炎华之间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是无效的，除一审时招炎华提出胁迫的理由之外，该协议书上亦写明因解除合同给吴伟雄造成损失800万多元。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吴伟雄支付的货款只有500多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解释和生活常理可知，货款价值才500万元，不可能赔偿损失800多万元。二、对该协议，中联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招炎华付52多万元，其余的款项由中联公司支付，因此该份协议书对招炎华而言，仅需支付52多万元，而一审时已查明招炎华已经支付了52多万元。三、在解除合同协议的第三条约定中，要求招炎华将相关质量标准提高到90%，而此时中联陶瓷已经停产了，即该条约定是不可能达成的，而且对招炎华而言，如果按协议书执行，则该协议前后是矛盾的，因此该协议书是无效的。即使有效，对招炎华而言也只需要支付52万多元。四、吴伟雄提出若买卖合同无效，招炎华应向吴伟雄返还货款、釉料，对已使用部分折价补偿的主张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法律规定如果合同无效只是返还货物，而吴伟雄提出既返还货款又还返还货物主张，这表明吴伟雄通过诉讼谋利。如果合同无效，负有返还义务的应当是中联公司。
上诉人招炎华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吴伟雄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
本案中，与招炎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御陶坊公司，而不是吴伟雄。吴伟雄虽然为御陶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处理公司事务时可以代表公司，但并不能作为民事诉讼的主体。公司的法人人格与吴伟雄的自然人人格不能混为一谈。
御陶坊公司作为独立的公司法人，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在法律上拥有独立的人格，应以法人的名义行使民事权利。从吴伟雄向法庭提交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与《买卖合同》可知，与招炎华存在合同关系的均为御陶坊公司，吴伟雄（梁建华）只是作为法定代表人，在相应的协议及合同上签名。合同和协议的相对人应为招炎华及御陶坊公司。因此，如果招炎华违约，主张权利的主体应该为御陶坊公司而不是吴伟雄。吴伟雄提交的《证明》，是其为了应对本案的诉讼而事后伪造的，违背了招炎华与御陶坊公司合作的初衷，御陶坊公司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二、招炎华与吴伟雄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属有效合同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无效的理由有两点：第一，招炎华具有双重身份，在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一、买卖合同二的交易关系中既为卖方又为实际买方的负责人，两者身份存在相应的利害关系；第二，涉案买卖合同一、买卖合同二的利润差价占交易数额的45.5%，远大于通常情况下陶瓷釉料买卖可获得的利润，该交易违反了商事交易中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原则；另外，涉案陶瓷釉料的交易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常理，有违商业交易惯例，可认定招炎华与吴伟雄通过表面合法的形式掩盖其获取巨额利润的非法目的。
招炎华认为上述两点理由均不成立。首先，招炎华虽然是买卖合同一的卖方，但并不影响其在买卖合同二中作为中联公司的代表，因为中联公司完全可以派其他人作代表。问题的关键在于招炎华作为买卖合同二的代表是否会损害中联公司的利益。招炎华认为不会，理由如下：
?其一，涉案陶瓷釉料的选定及送往中联公司后的验收、货款的支付均不是由招炎华负责审批的。因为所有的货物要经过中联公司技术部验收合格后才能进仓，如公司技术部验收不合格，即使是招炎华选定的，也不能进仓；货款的支付是由中联公司制作《结算手续单》，然后由市中联公司相关负责人根据其公司审批手续，在该两份手续单上签名确认，招炎华根本无权决定货款的支付。若招炎华有权决定，该笔货款应早就支付了。因此招炎华的双重身份并不会损害中联公司的权益。
其二，买卖合同二的釉料价格公平合理。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一、买卖合同二的利润差价占交易数额的45.5%，因此错误认定该交易有违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原则。招炎华认为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此，而在于买卖合同二的釉料价格是否公平合理。但从始至今中联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说明价格合理；既然价格合理，则不存在损害中联公司的利益问题，更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问题。
三、涉案陶瓷釉料产品的质量完全符合实际用户中联公司的需求
本案中，涉案陶瓷釉料产品的实际用户为中联公司。从中联公司提供的材料显示，吴伟雄已经与其对完账，对吴伟雄交付的陶瓷釉料产品的质量、数量，中联公司均没有异议。同时，中联公司也确认尚欠吴伟雄8228096元货款未付。另外，吴伟雄已经就涉案货款向中联公司申报债权。
中联公司作为涉案釉料产品的实际使用单位，对产品合格与否最具发言权。因此，招炎华已经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吴伟雄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陶瓷釉料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当视为招炎华交付的所有产品均为合格产品。
此外，涉案《买卖合同》是有效合同，但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中联公司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无法证明吴伟雄与招炎华有串通行为。另外，中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釉料存在质量问题，其只是支付了205万元给吴伟雄，不可能存在损害中联公司利益的问题，故一审法院该认定错误。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问题，合法形式就是签订合同，而所谓非法目的就是赚取的利润，关于利润的差价不能确定是属于非法目的。原审法院以差价达45%为由认定损害中联公司利益是成立的，利润不能简单凭差价来认定，利润还包含很多其他因素，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没有依据。关于招炎华的双重身份，对本案并没有任何影响，若换成其他人进行交易就认定合同有效，那么在一样的操作的情况下，招炎华来进行交易也应当认定有效。
综上，招炎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驳回吴伟雄的上诉请求或改判招炎华无需向吴伟雄赔偿损失1799895.50元；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吴伟雄承担。
针对招炎华的上诉，吴伟雄辩称：
根据一审中联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由于招炎华提供的釉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中联公司在2012年6月产生的抛光砖达不到约定标准和行业标准，中联公司因生产的产品无法销售而停产。中联公司因此拒绝向吴伟雄支付货款，在此基础上吴伟雄与招炎华解除了双方的合同，吴伟雄受到的损失含货款损失、预期收益等，应由招炎华向吴伟雄返还500多万并赔偿800多万元，而且招炎华部分履行该协议的内容。因此，招炎华认为釉料符合质量标准不是事实，关于招炎华提供的验收合格的证据，中联公司在一审时也提出其没有成立技术部，其并无能力对产品进行检验，该证据完全是招炎华利用其身份的便利条件私自制作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吴伟雄认为招炎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吴伟雄、招炎华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原审第三人中联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及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本院逐一予以分析如下：????
一、吴伟雄是否本案适格主体
招炎华上诉认为，与招炎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御陶坊公司而不是吴伟雄。经查，在吴伟雄与招炎华经手的相关协议中，买受人均记载为御陶坊公司，吴伟雄作为御陶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协议。吴伟雄在起诉时未具备诉权，但由于御陶坊公司于2012年8月出具了《证明》，表明吴伟雄以御陶坊公司的名义与招炎华、中联公司签订的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吴伟雄承担，与其无关。御陶坊公司的上述意思表示实质上是将涉案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吴伟雄。招炎华对此知情，且于诉讼中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提起反诉向吴伟雄主张权利，由此可见其同意了上述权利义务转让行为。吴伟雄已依法承接了涉案法律关系的权利和义务，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招炎华该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招炎华与吴伟雄所签《买卖合同》的认定
本案提及的买卖法律关系包括招炎华与吴伟雄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吴伟雄与中联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经查，招炎华与吴伟雄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虽然双方在缔约时已清楚合同标的物将由招炎华直接交付货物给中联公司，但吴伟雄没有先接收货物再转交中联公司，并不影响吴伟雄与招炎华建立买卖关系的意思表示。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该《买卖合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的情况下，该合同应当合法成立。根据合同的约定，该协议有效期为一年，经双方签名及招炎华收到定金528000元之日发生法律效力。
签订上述合同后，吴伟雄与中联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签订了另一份《买卖合同》。原审判决综合上述两份合同的订立、约定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招炎华与吴伟雄签订的《买卖合同》属双方通过表面合法的形式掩盖了吴伟雄获取巨额利润的非法目的，恶意串通损害了中联公司的利益的合约，故应为无效合同。本院不予采纳上述定性，理由如下：首先，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涉案三方当事人均没有对上述两份《买卖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中联公司没有主张其利益受损，也没有证据证明招炎华和吴伟雄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中联公司合法利益的行为；其次，虽然招炎华确实以出卖人的名义与吴伟雄签订合同，又作为买受人中联公司的代表与吴伟雄签订合同，且吴伟雄与招炎华签订合同时已知悉货物的最终买受人是中联公司，但后一份合同的买受人中联公司在合同上盖了公章，且没有对招炎华的代理行为持任何异议，此后亦接收合同标的物、在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向吴伟雄主张权利、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向吴伟雄支付了部分货款，即实际行使了合同权利并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故仅因招炎华是其代理人而质疑合同的效力，理据不足。至于招炎华作为中联公司的副总经理，是否存在损害其用人单位的利益，是招炎华与中联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吴伟雄无关；再次，关于吴伟雄通过一买一卖的行为谋取的高额利润的问题，追求经济利益是经济人的特征，在两个买卖合同相对人均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吴伟雄的行为并没有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其期待获得的利益不必然属于非法收入；最后，涉案合同在目的或效果上是否有损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吴伟雄以先行支付货款取得最终是中联公司需要的货物的所有权而谋求货款差价的做法虽然与一般简单、直接的买卖行为有所不同，但吴伟雄没有扰乱经济秩序的故意，其通过签订两份买卖合同而成为合同的当事人，依法需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其行为并不足以损害社会经济秩序。
综上分析，本院认定招炎华与吴伟雄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三、《解除合同协议书》的认定
在签订上述合同后，招炎华依约定直接向中联公司陆续交付了642.82吨的货物，吴伟雄也向招炎华支付了定金528000元和货款5656815元。而双方于2012年6月22日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了三个事项：其一是明确因招炎华所供应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双方协商同意，于当天解除前述2012年1月20日的买卖合同；其二是招炎华向吴伟雄赔偿因解除合同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共计8228096元；其三是招炎华向吴伟雄退回上述已付货款和定金。诉讼中，招炎华主张上述协议是因受胁迫而订立，应予撤销，但未能举出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处理正确。该协议是双方对买卖关系权利义务的最终处分，应逐一事项予以审查。
首先是合同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依据上述第一约定事项内容，2012年1月20日的买卖合同于2012年6月22日解除。招炎华以涉案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为由，认为吴伟雄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却不能举证推翻该协议的证明力，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其次是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述第三点约定事项内容属恢复原状，即招炎华立即将吴伟雄向其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予以退还。该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故在招炎华负有向吴伟雄退回款项的义务的同时，吴伟雄负有向招炎华退回已交付的货物的义务。招炎华依法享有该部分请求权，而协议未予明确吴伟雄退还货物的义务，招炎华在诉讼中亦未提出该项抗辩，故本案中无法对此予以裁判，招炎华可另行主张权利。
最后是赔偿损失。关于第二点约定事项内容，属合同解除后非违约方吴伟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所主张的损失赔偿。经查，该损失金额的根据即是吴伟雄与中联公司所签买卖合同的标的额，即吴伟雄买入货物所支出的货款成本加上其基于其与招炎华签订的买卖合同可以期待的收益。吴伟雄为购买货物所支出的款项将由招炎华向其返还而得到救济，不应属于合同解除后可以索赔的经济损失；至于可得利益部分，由于合同解除的效力是使合同恢复到订立前的状态，而可得利益只有在合同完全履行时才有可能产生。吴伟雄选择了解除合同的权利，说明其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不应当得到在合同完全履行情况下所应得到的利益。因此，双方的该项约定缺乏法律依据。况且，中联公司虽然称曾向吴伟雄表示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再向吴伟雄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但在诉讼中却又向吴伟雄支付了2057024元的货款，即在中联公司与吴伟雄的买卖合同关系权利义务未予最终明确之前，吴伟雄是否存在无法收取货款的损失，至今尚无法定论。综上，本院对吴伟雄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由于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确是由招炎华的履行不当所致，且《解除合同协议书》未对属于信赖利益范畴的损失赔偿进行约定，故吴伟雄有权另行主张。
至于招炎华上诉提出的中联公司已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表示除定金528000元之外的款项由其支付的问题，经查，中联公司在吴伟雄和招炎华所达成的上述协议的尾部加注了如果招炎华可提升产品质量，则其负责支付全部货款7700096元的内容。首先，中联公司的上述付款意思表示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即以招炎华提升产品质量为前提；其次，中联公司提出由其负责支付货款，是其自愿对招炎华的债务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而吴伟雄并没有因此明确表示放弃对招炎华的请求权。因此，即使招炎华确实提升了产品的质量问题，也不能免除其基于协议中的承诺而应向吴伟雄承担的相关民事责任。
综上分析，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及吴伟雄的诉讼请求，招炎华应立即向吴伟雄返还全部货款5656815元。招炎华于协议签订当天支付了528000元，吴伟雄主张该款项是损失赔偿，但因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不获支持，且从款项的金额来看，招炎华支付的本意应为退回定金，即招炎华已履行了返还定金的义务。另外，因招炎华至今未返还上述货款，故吴伟雄请求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应予支持。吴伟雄所表述的利率标准不够精确，易产生歧义，本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计息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至于中联公司在诉讼中向吴伟雄支付的货款2057024元，是履行其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义务，根据合同独立性原理，与招炎华和吴伟雄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在本案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吴伟雄关于返还已付货款5656815元及其合理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其余请求事项以及招炎华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虽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对涉案合同效力认定不当，导致处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2）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4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2）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招炎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伟雄返还货款5656815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1051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9080元，合计234498元，由吴伟雄负担63065.40元，招炎华负担56123.60元；二审受理费合计115309元，由吴伟雄负担56586元，招炎华负担587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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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陈治艳
代理审判员 ?何希红
代理审判员 ?禤敏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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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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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员?刘全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