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国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
法定代表人：宋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国利，男，汉族，系该公司总经理，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谭艳萍，系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东大工业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张卫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绍荣，男，汉族，系该公司综合部经理，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凌志军，系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国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利热能”）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东大工业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工业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人民法院（2013）皇民三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鞠安成、李涛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利热能的委托代理人宋国利、谭艳萍，被上诉人东大工业炉的委托代理人李绍荣、凌志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大工业炉在原审诉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因被告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46.5万元。由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90000元、诉讼费34520元、鉴定的取证费用80000元。
国利热能在原审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请求的346.5万元计算是根据我们双方签订的合同总价款（包括高、低温）的70%计算出来的，原告不存在损失，因为东大工业炉实际收取了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80%的工程款，根据东大与吉林的合同，在合同条款中没有总工程的数额的体现，但下面实际支付30%是1200万元，推算出总价款4000万元，我方一个炉是2000万元，剩余20%没有给付的工程款是东大在吉林仲裁的调解下自动放弃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追索的权利，与我方无关，所以原告不存在损失的问题，也不存在要求我方予以返还。原告之所以起诉国利要求承担质量责任是基于鉴定，根据我们双方签订的合同，合同是两部分，低温170万元，高温325万元，总价款495万元，本案中原告申请鉴定的是高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对低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没有申请鉴定，到目前为止低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也没有问题，原告要求赔偿此低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造成的损失没有依据。受检的高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应该由多方面形成的，鉴定机构应该综合考虑该产品的设计、技术、安装、使用、材质、结构等多方面的因素对产品质量进行分析鉴定。关于技术方面，我们双方有技术协议，第二项参数中约定烟气温度小于1050度，如果此项条件具备了，我方才能保证8000小时，所以烧坏的责任不在我方。
国利热能在原审反诉称：责令反诉被告给付履行合同尚欠款148.5万元；因本案发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东大工业炉在原审中辩称：关于合同额，合同上确实有付30%1200万元这句话，但是后面还有差额第二次付款前补齐，合同两套总价款4960万元，总计支付了3200万元，一套2480万元，对方一套支付1600万元。鉴定实际上对焊接质量和材质都进行了鉴定，焊接质量也不合格，一个焊脚高度，图纸上焊脚高度是5毫米，鉴定出的焊脚都是1-3.3毫米。焊脚高度不合格导致泄露。焊接材料不符合被告焊接工艺卡的规定，保证不了焊接质量，也导致泄露。材质中部换热管的材质含Cr18左右，含Ni9左右，即0Cr18Ni9，这种管材在温度950度的环境中很短时间内就会损坏，也是导致严重泄露损坏的最主要原因。实际司法鉴定结果证明了被告公司部分员工的举报，高温换热器一半以上的换热板（布置在中间部位）使用材质不是图纸规定的Cr25Ni20材料，而是换成了0Cr18Ni9（含Cr18左右，含Ni9左右）。前种管材价格是后种管材价格的4倍。原告受利益驱使，违背原有承诺，不惜以次充好，使假造假（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应为其严重违法行为担负一切经济责任和刑事责任。这台设备中烟气温度控制在950度以内，所以被告应该承担全部责任。346.5万元不是按给对方付款70%，是按照吉林成大的合同，这套换热板的质量有问题，要赔偿吉林成大的损失。关于吉林仲裁调解问题，当时对方把2号炉（本案涉及的）和3号炉都不能连续运行，我们当时知道我们的材质不合格，但是当着仲裁委的面说自己材质合同，因为当时吉林成大着急拆除炉子，知道我方承担不起3200万元，吉林成大为了自己的利益接受了调解意见，现在通过鉴定证明了被告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理应对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对方指控说烟气问题超过1050度没有根据，有事实根据的就是对方焊接质量和材质不合格。里面的东西坏了，炉子就得报废。换热器是炉子的核心部件。如果被告材质和焊接没有问题我们不可能要这个损失。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7月22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NL2009-0531《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以325万元向被告购买高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一套，以170万元向被告购买低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一套；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技术协议和图纸要求；被告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实行三包，保修一年；标的物所有权自交货时起转移，但需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被告所有；交货地点为吉林桦甸需方工程现场；运输方式为被告安排并负担运费；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按技术协议要求；结算方式为预付款30%，主体材料订货合同签订后见材料付款单时付20%，主体材料全部到厂低温段（2段）验收合格运至现场十日内付20%，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合格付20%，质保金10%设备运行达12个月付给；违约方式为违约方负全责；合同有效期为2009年7月20日至2010年12月30日。2009年7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低温级四行程管式换热器技术协议及高温级四行程管式换热器技术协议作为合同附件。附件中约定：换热器制造严格按国家相关制造标准、焊接标准、检验、验收标准要求制作，由被告提供相关标准依据，原告认可；要求换热器连续工作不少于8000小时，工作运行期限换热器不得泄露，出现泄露问题及造成的后果由被告全部负责；原告向被告提供换热器基本主题图纸和相关技术参数及设计资料；依据原、被告双方确认后的完善图纸进行加工制造，并确保产品质量；被告保证所完善的设备图纸为最合理的设计，使用的材料是双方确认的材料，确保8000小时正常运行。2010年5月13日，被告将高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及相关配件、低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及相关配件按合同约定运送至吉林省桦甸市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油页岩工程工地。原告陆续给付被告货款3465000元，余款1485000元尚未支付。
2010年9月10日，原告为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建造施工的2#加热炉点火试运行，之后被告提供的高低温换热器多次发生换热管烧穿，泄漏窜火，混烧炉换热器管箱开裂，管束烧穿泄漏停炉，原告多次通知被告派人到现场进行补焊维修，但问题始终没有得到彻底解决。2011年8月24日，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向吉林仲裁委员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原告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32096063.72元（2#加热炉及3#加热炉）。2012年2月13日，原告与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经吉林仲裁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在调解书中该委员会对双方当事人对循环瓦斯加热炉换热器确实存在问题，影响连续生产这一事实均无争议予以认定。具体协议内容为：1、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烟道工程款及设计费合计人民币3400000元，于2012年2月29日前给付2000000元，2012年4月30日前给付1400000元。2、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放弃其他仲裁请求。3、原告放弃其他仲裁反请求。4、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与原告因本项目签订的所有合同涉及的全部争议，一次性和解，各方不再主张任何权利、承担任何义务。5、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与东北大学签订的《研发合同》中尚未支付的费用人民币600000元，由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前直接给付东北大学。6、原告应将全部收款发票及烟道工程项目竣工资料，于2012年3月31日前交付给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7、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与原告各自交纳的仲裁费，由各自分别负担。本案仲裁费人民币195014元由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反请求仲裁费人民币62493元，由原告承担。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申请，2013年5月，本院委托沈阳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提供给原告的高、低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按设计图规定检测，高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的换热管与管板连接的焊脚高度尺寸不合格。2、高温换热器上管板与管箱的T型焊缝焊选用的焊接材料不符合焊接工艺卡的规定。3、换热器管束中间部位换热管化学成分结果不符合GB13296-2007标准，中间部位换热管使用的材质不是图纸规定使用的0Cr25Ni20材料。本院将司法鉴定意见书向原、被告送达后，被告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复议申请，认为受检“高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是由多方面的原因促成的，并认为东大工业炉“循环瓦斯加热炉”的设计工艺、技术参数、设计图纸存在重大问题，鉴定中心应对原告的设计工艺问题加以论证；产品鉴定取样存在诸多问题，要求重新监督取样；要求鉴定中心解释为什么材质合格的部位被烧坏，而材质不合格的部位没有被烧坏。2013年8月5日，沈阳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回复，内容为：“一、复议人认为高温四行程换热管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是由多方面的原因促成的，并认为东大工业炉提出的设计工艺技术参数、设计图纸存在重大问题。鉴定委托书中规定鉴定项目是“换热器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并不是复议人提出的“对所有可能影响换热器质量的事项作出鉴定”。因此，根据现场换热器客观状况、根据双方提供的技术材料，确定了鉴定检验的项目，经按相关标准检验及技术约定判定得出换热器质量的鉴定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及鉴定委托。复议人在《复议申请》提出“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东大工业炉设计工艺、技术参数、设计图纸是否存在重大问题鉴定”，这些都不是鉴定委托书中规定鉴定项目。二、复议人认为产品鉴定取样存在诸多问题。现场取样时，因桦甸当地人员方面的干涉没有实现当日取样。但鉴定人员已经当场确定好取样部位并做好记号，拍照。又向双方当面交待清楚，即由东大工业炉方与桦甸当地人员沟通好后，按确定好的部位取样，拍照（留存记号），然后将取样送至鉴定中心后，再由原、被告双方共同进行确认。若有异议将重新取样。当场双方无异议。当将取样送至鉴定中心后，本中心经核对留存记号、照片比对，又让原、被告双方都到鉴定中心进行确认，并重申若有异议可将重新取样。双方对取样无异议，完全可以确认样品就是从被鉴定物上所取，并签字确认。三、复议人提出让鉴定中心解释为什么材质合格的部位被烧坏，而材质不合格的部位没有被烧坏。鉴定委托书中规定鉴定项目是“换热器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因此，作出了与换热器烧坏有关项目的质量鉴定，鉴定委托书未对“如何烧坏原因的”进行鉴定委托，故本中心的鉴定是符合鉴定委托要求的。综上所述，复议人提出的复议应根据“鉴定意见”有关内容提出，超出“鉴定意见”内容提出的复议，不属于对复议回复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从被告处订购高、低温级四行程管式换热器，被告理应按合同约定为原告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但经鉴定，被告提供的高温换热器的焊脚高度尺寸不合格，换热器上管板与管箱的T型焊缝焊选用的焊接材料不符合焊接工艺卡的规定，转热器管束中间部位换热管化学成分分析结果不符合GB13296-2007标准，中间部位换热管使用的材质不是图纸规定使用的0Cr25Ni20材料。由此证明，被告提供给原告的换热器存在严重质量缺陷。由于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为原告提供合格的产品已构成违约，因此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报酬等违约责任。由于被告提供给原告的换热器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原告给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建筑安装的瓦斯加热炉不能正常生产运行。以至于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全部工程款，只支付1600万元，为全部工程款2480万元的64.5%，由于本案原告已支付被告全部工程款4950000元的70%即3465000元，相比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的64.5%的货款，原告存在一定的损失，因此被告应赔偿原告的该部分损失272250元（4950000×5.5%），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过高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剩余30%货款的反诉请求，因其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反诉原告提出产品没有质量问题，系因原告使用不当造成损坏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且反诉原告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给反诉被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本院对其支付余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国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沈阳东大工业炉有限公司27225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沈阳东大工业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国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00元（原告沈阳东大工业炉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沈阳东大工业炉有限公司承担3211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国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384元；鉴定费90000元（原告沈阳东大工业炉有限公司已预交），反诉费9083元（反诉原告沈阳国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国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国利热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原审法院只委托鉴定机构对高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的产品质量进行了鉴定，并未对低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但在原审法院的判决中直接认定低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存在质量问题，进而判决我方支付两炉货款的差额损失，更没有支持我方提出的低温炉没有质量问题，东大工业炉应给付尚欠的30%货款的正当、合理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2、对高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存在质量问题的鉴定报告存在异议，首先，我方曾提出过高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是由多方面原因促成的，但鉴定机构并没有充分考虑，并且对我方的复议也并未做合理解释；其次，鉴定机构现场取样存在诸多问题，并未当场取样，而是后期才取样的，导致鉴定报告有失公允。我方通过复印吉林市仲裁委员会的卷宗，发现东大工业炉起草的《关于二号蓄热炉换热管损坏事故原因分析及应对措施报告》中，“关于材质的选用分析”一项中分析结果记载“换热器管材中CR和NI的含量均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但在本案中，鉴定机构对于该两种材质鉴定结果却是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明显存在问题。3、即便是高温炉有质量问题，我方也不应赔偿东大工业炉5.5%的差额损失，因为根据东大工业炉与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看，他们双方合同的总价款是4000万元，而吉林成大弘晟已给付东大工业炉价款3200元，占合同总额的80%，因此，东大工业炉亦应按此比例给付我方高温炉总价款的80%。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鉴定费，均应按法院支持我方货款请求的比例，判决由双方当事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尚欠的货款148.5万元，一、二审案件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东大工业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利热能提供的低温换热器严重泄漏，一直不能正常工作，6个月仅仅运行40天，同样是不合格产品。高、低温换热器是一份合同，一套技术协议，组成同一换热单元，其中任一换热管破损泄漏，将导致换热单元整体失效，进而导致加热炉失效及整条生产线停产。因此，对于低温换热器，国利热能不能因一审没有进行质量鉴定而要求我方支付剩余的30%的货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除“2010年9月10日，原告为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建造施工的2#加热炉点火试运行，之后被告提供的高、低温换热器多次发生换热管烧穿，泄漏窜火，混烧炉换热器管箱开裂，管束烧穿泄漏停炉”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申请，2013年5月，本院委托沈阳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提供给原告的高、低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有误以外，其他事实认定正确。
另查明：2009年3月16日，案外人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成大弘晟”、作为甲方）与东大工业炉（作为乙方）签订了《吉林成大弘晟能源有限公司桦甸油页岩综合开发利用项目油页岩干馏循环瓦斯加热炉设备研发、设计、建造施工总承包合同书》。东大工业炉在向国利热能定制本案所涉的高、低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的同时，还向另一案外人——辽宁冶金石化机械厂定制了一套高、低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两套换热器分别被东大工业炉用于其为吉林成大弘晟生产的2#和1#瓦斯加热炉中，两个加热炉于2010年八、九月点火试运行后，相继发生故障，东大工业炉得知后，于2010年10月30日向国利热能发出传真，载明：国利热能提供的高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合同编号：NL2009—0531）2010年9月15日试车，9月16日就发生换热管管束烧穿7处（换热器安装在2#加热炉），严重泄漏，造成干馏厂生产线全线停产。
又查明：在吉林仲裁委员会仲裁期间，东大工业炉否认其为吉林成大弘晟安装的加热炉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一份《沈阳东大工业炉对于调解方案及鉴定事宜的意见》，主张：吉林成大弘晟承认2010年8月至2011年12月两组循环瓦斯加热炉一直在使用和运行，东大工业炉的现场人员现场考察也证明了这是事实；至2011年12月两台加热炉运行生产已超过一年的质保期。并提出：因从点火之日起已超过一年，不在保质期内，因此没有必要进行鉴定，如吉林成大弘晟坚持进行鉴定，内容必须明确具体，比如包括：造成换热管内腐蚀的原因。同时，东大工业炉向仲裁机构推荐了两个鉴定单位。
此外，在仲裁期间，东大工业炉还提供了一份《关于二号蓄热炉换热管损坏事故原因分析及应对措施的报告》，其在报告中写明：2010年9月16日发生事故后，本公司在现场采集了损坏的炉管、管内外生成物等各种样品，并委托东北大学中心化验室和沈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样品进行化验、分析、鉴定，又聘请了东北大学热能系、材料系化学系的专门多事金属材料、热工工艺、高温合金、渗铝工艺、化学工程等方面的九位权威专家对事故产生的深层次原因进行分析，情况如下：1、关于换热器材料选用方面：换热器选择的Cr25Ni20s材质是正确的，并且进行了渗铝处理，是到目前为止，在工程范围内耐高温材料的最佳选择，并在温度控制上尚有相当的余地。2、关于实际用材化验分析：对换热器的材质分别在东北大学中心化验室和沈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了取样化验，化验结果如下：对二号炉损坏的炉管材质和换热器厂家提供的原料均进行了材质质量检测，检测结果表明，所选用的换热器管材材质中Cr和Ni的含量均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这说明换热管的损坏不是由换热管材质不合格造成的。经过对加热炉炉管损坏原因的综合分析认定：炉管损坏不是因为设计选材错误或施工用材错误造成的，主要是硫腐蚀造成的；应对措施是对吉林成大弘晟加热炉所使用的循环瓦斯进行脱硫处理，并将循环瓦斯温度控制在700℃以下等。
在仲裁期间，东大工业炉与吉林成大弘晟并未申请对2#瓦斯加热炉质量进行鉴定。后，东大工业炉与吉林成大弘晟在吉林仲裁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2012年2月13日，吉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1）吉仲调字第49号调解书。吉林成大弘晟在已付东大工业炉价款3200万元的基础上，再给付烟道工程款设计费340万元及《研发合同》中尚未支付的费用60万元。
再查明：因辽宁冶金石化机械厂生产的另一套高、低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出现泄漏问题，东大工业炉拒绝向辽宁冶金石化机械厂支付剩余的30%的价款，致辽宁冶金石化机械厂于2012年9月17日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东大工业炉亦提起反诉，并在案件审理中，于2012年11月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对辽宁冶金石化机械厂生产的高、低温换热器进行质量鉴定。经鉴定：辽宁冶金石化机械厂所生产的高、低温换热器均存在质量问题。后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沈和民三初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按东大工业炉已付辽宁冶金石化机械厂的价款占合同总价款的70%的比例与吉林成大弘晟已付东大工业炉的价款占合同总价款的64.5%的比例之差，即5.5%，判决反诉被告辽宁冶金石化机械厂赔偿反诉原告东大工业炉损失272250元，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该案双方当事人均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3月2日作出（2013）沈中民三终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判决生效后，东大工业炉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向国利热能发送《合同终止协议书》的传真一份，内容是希望按东大工业炉与辽宁冶金石化机械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后所做出的终审裁判文书的结论与国利热能达成调解协议，之后双方合同终止。但国利热能拒绝接受东大工业炉提出的该解决方案。
再查明：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东大工业炉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国利热能生产的高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沈阳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经对国利热能生产的高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进行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国利热能所生产的高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存在质量问题。
在本院庭审过程中，东大工业炉自认：1、在吉林仲裁委员会审理上述案件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2012）沈和民三初字第1273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本案所涉的高、低温换热器和辽宁冶金石化机械厂生产的高、低温换热器均在吉林成大弘晟场区，但至本案审理时，国利热能生产的低温换热器被吉林成大弘晟当作废钢铁出卖而被拆毁了，因此无法对低温换热器进行鉴定，只好花5万元申请对国利热能生产的高温换热器进行了保全，才得以对高温换热器进行了鉴定。2、高、低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共同工作，任何一个换热器出现问题，则整个加热炉就得全部拆掉。
上述事实，有东大工业炉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低温级四行程管式换热器技术协议》、《高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技术协议》、《吉林仲裁委员会调解书》、《2#瓦斯加热炉换热器故障损坏及误工情况说明》、换热器损坏照片、《传真》、《协议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合同书》，国利热能提供的从吉林仲裁委员会调取的答辩书、《沈阳东大工业炉对于调解方案及鉴定事宜的意见》、《关于二号蓄热炉换热管损坏事故原因分析及应对措施的报告》、《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合同终止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并依这些证据认定本案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国利热能与东大工业炉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低温级四行程管式换热器技术协议》、《高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技术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约定。
根据国利热能的上诉理由及东大工业炉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国利热能生产的高、低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东大工业炉应否给付两台四行程管式换热器的全部价款。
一、关于低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东大工业炉应否给付该台换热器的全部价款问题，这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最大的问题。本院根据现有的证据分析论证如下：
首先，东大工业炉于2010年10月30日向国利热能发送的《传真》，明确写明是高温换热器发生泄漏，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2010年9月16日只是高温换热器发生故障，低温换热器并没有发生故障。
其次，虽然东大工业炉主张低温换热器是在2011的1月14日分管开裂，并向法院提供了吉林成大弘晟出具的情况说明，但因吉林成大弘晟不是专业鉴定机构，不具有对这样专业问题进行鉴定的资质和能力，因此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为证；而且在本院庭审中，东大工业炉也自认：除了吉林成大弘晟主张低温换热器存在质量问题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低温换热器存在质量问题。
再其次，根据东大工业炉向吉林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关于二号蓄热炉换热管损坏事故原因分析及应对措施的报告》看，在加热炉发生事故后，东大工业炉在现场采集了损坏的炉管、管内外生成物等各种样品，并委托东北大学中心化验室和沈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样品进行化验、分析、鉴定，又聘请了东北大学热能系、材料系化学系的专门多事金属材料、热工工艺、高温合金、渗铝工艺、化学工程等方面的九位权威专家对事故产生的深层次原因进行了分析，认定国利热能生产的换热器所选择的Cr25Ni20s材质是正确的，并且进行了渗铝处理，是到目前为止，在工程范围内耐高温材料的最佳选择；同时，东大工业炉还对国利热能生产的换热器的材质分别在东北大学中心化验室和沈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了取样化验，检测结果表明，国利热能所选用的换热器管材材质中Cr和Ni的含量均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并认定换热管的损坏不是因换热管材质不合格造成的。最后认定加热炉炉管损坏的原因不是因为设计选材错误或施工用材错误造成的，主要是硫腐蚀造成的；应对措施是对吉林成大弘晟加热炉所使用的循环瓦斯进行脱硫处理，并将循环瓦斯温度控制在700℃以下等。因此，在没有相反的鉴定结论否定上述专家分析意见的情况下，法院不能主观推定换热器存在质量问题。
再其次，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东大工业炉只申请对高温换热器进行质量鉴定，沈阳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也只是针对高温换热器进行检验后所做出的，并不是针对低温换热器做出的鉴定意见。
在本院审理中，国利热能提出同为加热炉附属部件的高温换热器还在现场，而低温换热器被当作废铁出售不合常理。对此，本院认为：就该低温换热器现在不能进行鉴定的原因是该换热器已不复存在，而对于造成这种后果的责任在于东大工业炉。因为在吉林仲裁委员会审理上述案件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冶金石化机械厂诉东大工业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时，本案所涉的高、低温换热器和辽宁冶金石化机械厂生产的高、低温换热器均在吉林成大弘晟场区。2012年11月，东大工业炉还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对辽宁冶金石化机械厂生产的高、低温换热器进行质量鉴定。而此时，因东大工业炉已先后参加了在吉林仲裁委员会的诉讼和沈阳市和平区人法院的两次诉讼，且都涉及到对换热器进行鉴定的问题，那么，东大工业炉就应当意识到与国利热能还有纠纷，还可能需要对其生产的高、低温换热器进行质量鉴定，但当时东大工业炉并未申请对国利热能所生产的高、低温换热器进行鉴定或是采取相关保全措施，因此造成现在不能对该低温换热器进行鉴定的后果，应由东大工业炉自行承担。
最后，在本院审理中，东大工业炉自认：高、低温换热器共同工作，任何一个换热器出现问题，则整个加热炉就得全部拆掉。据此，本院不能认定2#加热炉被拆掉是因国利热能所生产的低温换热器存在质量问题所致。
综上，不能因国利热能所生产的高、低温换热器都被拆掉，就认定其生产的低温换热器就一定存在质量问题，更不能依对高温换热器进行质量鉴定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就推定低温换热器亦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低温换热器亦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因东大工业炉与国利热能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列出了高温换热器价格为325万元，低温换热器价格为170万元，而且还分别签订了《低温级四行程管式换热器技术协议》和《高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技术协议》，因此应当认定高温换热器与低温换热器是两个不同的产品。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低温换热器亦存在质量问题，故东大工业炉应给付国利热能低温换热器的全部价款170万元，原审判决驳回国利热能要求东大工业炉给付尚欠的低温换热器剩余货款51万元（170万元×30%）的反诉请求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改判。
二、关于高温四行程管式换热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东大工业炉应否给付该台换热器的全部价款的问题。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依东大工业炉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沈阳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高温换热器进行了鉴定，做出了高温换热器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国利热能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了复议，但沈阳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国利热能提出的复议内容并不能否定鉴定意见。且东大工业炉与国利热能签订的《高温级四行程管式换热器技术协议》第三条技术第3款约定“要求换热器连续工作不少于8000小时、工作运行期间换热器不得泄露，出现泄露问题及造成的后果由国利热能全部负责”，但国利热能生产的高温换热器在试运行不久，即发生泄漏问题，当属不符合上述约定，因此，本院只能根据上述情况和现有证据，认定国利热能生产的高温换热器存在质量问题。国利热能要求给付该台换热器的全部价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国利热能提出的吉林成大弘晟已支付东大工业炉合同价款的80%，因此，东大工业炉亦应向国利热能支付高温换热器80%的价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无论吉林成大弘晟已付东大工业炉的价款占合同总价款的比例是64.5%，还是80%，都因国利热能所生
产的高温换热器存在质量问题，成为造成东大工业炉未能收回加热炉的全部价款的原因之一，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国利热能赔偿东大工业炉272250元并不为过，故本院不再支持国利热能所提出的应由东大工业炉按80%的比例给付其高温换热器尚欠的货款503750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关于国利热能提出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鉴定费应按法院支持的比例，由双方当事人承担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由国利热能所生产的高温换热器存在质量问题，引发本案诉讼及鉴定，且最后鉴定意见为高温换热器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原审法院针对在原审审理中所发生的本诉案件受理费34500元、鉴定费用90000元，所做出的分担决定，并无不当。至于对于原审反诉费9083元的分担问题，本院根据二审判决支持国利热能的反诉请求的数额重新确定。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国利热能提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3）沈河民三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
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3）沈河民三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沈阳东大工业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尚欠沈阳国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低温换热器剩余货款51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沈阳国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反诉费9083元，由沈阳东大工业炉有限公司承担4450元，由沈阳国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633元；二审沈阳国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67元，由沈阳国利热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17元，由沈阳东大工业炉有限公司负担4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宁
代理审判员 鞠安成
代理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 娜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