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素清,女，194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坤，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民,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媛媛，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通，男，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述,男，194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荥经县顺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荥经县民建乡大坪村六社。法定代表人陈方述，总经理。上诉人黄素清因与被上诉人王安民、被上诉人陈洪通、被上诉人陈方述、被上诉人荥经县顺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川01民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素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坤、王慧，被上诉人王安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媛媛，被上诉人陈洪通、被上诉人陈方述、被上诉人顺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方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素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黄素清对陈洪通的借款l700000元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对2014年1月10日借款的借款期限、保证期间等重要内容进行查明。2014年1月10日《借条》虽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陈洪通出具的情况说明，陈洪通与王安民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王安民在2014年5月、2014年6月、2014年7月都提出过还款。2014年1月11日，王安民按月息5％扣除三个月的利息后，通过工商银行向陈洪通转款l700000元。由此可以佐证，王安民与陈洪通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2014年1月10日《借条》期限于2014年4月9日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王安民在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内并未要求黄素清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11月20日《借款确认书》未征得黄素清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王安民答辩称：一、王安民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黄素清承担保证责任，其应当对2014年1月10日《借条》中尚欠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借款确认书》对2014年1月10日借款金额、期限未做变动，也未加重黄素清的责任。陈洪通答辩称：所借款项用于煤矿，因为资金链断裂，黄素清就担保了，融资回来就可以还了。顺鑫公司、陈方述共同答辩称：所借款项都是用于公司。王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洪通偿还借款本金3286000元及利息794810.62元（利息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顺鑫公司和陈方述在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黄素清在借款本金2001000元及利息505919.50元（利息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金额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2月1日，陈洪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安民现金100000元，用于贷款经费。当日王安民通过银行向陈洪通转款100000元。2014年1月8日，陈洪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安民现金40000元，用于办理香港公司资金。当日王安民通过银行向陈洪通转款40000元。2014年1月10日，陈洪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安民现金贰佰零壹仟元整，小写2001000元正，用于给顺鑫煤业工人工资。该借条落款借款人处陈洪通签名，担保人处黄素清签名。顺鑫公司在该借条空白处加盖了印章。2014年1月11日，王安民按月息5％扣除三个月的利息后，通过银行向陈洪通转款l700000元。2014年1月12日，陈洪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安民现金400000元。该借条经顺鑫公司加盖印章。当日王安民通过银行向陈洪通转款400000元。2014年2月27日，陈洪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安民现金525000元。该借条经顺鑫公司加盖印章。当日王安民按月息5％扣除一个月的利息后，委托案外人李银春通过银行向陈洪通转款500000元。2014年4月27日，陈洪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安民现金200000元。该借条经顺鑫公司加盖印章。当日王安民通过银行向陈洪通转款l00000元。王安民另于2014年5月2日通过银行向陈洪通转款100000元。2014年8月1日，陈洪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安民现金20000元。该借条经顺鑫公司加盖印章。2014年7月31日，王安民通过银行向陈洪通转款20000元。另查明，2014年11月20日的《借款确认书》载明：截止2014年8月19日，本人尚欠王安民借款共计3286000元，各笔未偿还借款分别是：2013年12月l日借到王安民l00000元、2014年1月8日借到王安民40000元、2014年1月10日借到王安民2001000元、2014年1月12日借到王安民400000元、2014年2月27日借到王安民525000元、2014年4月27日借到王安民200000元、2014年8月1日借20000元。担保人同意上述借款，并同意承担连带保证担保。备注“以上借款从借款之日起按南充商业银行贷款利息的月利息4倍计息”。该确认书落款借款人处经陈洪通签名，担保人处经顺鑫公司加盖印章及陈方述签名。王安民确认黄素清于2014年12月27日向其转款的360000元，系代陈洪通归还部分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王安民与陈洪通之间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陈洪通向王安民出具的7份《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总额为3286000元，但王安民对2014年1月10日、2014年2月27日两份《借条》项下的款项，并没按借款金额200l000元、525000元足额向陈洪通交付，而是先从中扣除利息共计326000元，分别向陈洪通转款1700000元、5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王安民实际向陈洪通出借金额为2960000元。顺鑫公司、陈方述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款确认书》上加盖印章或签名，表明其愿意对陈洪通的上述七笔借款进行担保，顺鑫公司与陈方述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顺鑫公司与陈方述应对陈洪通的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顺鑫公司、陈方述在《借款确认书》中并未注明其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顺鑫公司与陈方述在本案中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陈洪通于2014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条》经黄素清以担保人身份签名，黄素清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黄素清应对该借条项下的款项承担担保责任。关于黄素清担保的金额问题，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安民现金贰佰零壹仟元整，小写2001000元正，用于给顺鑫煤业工人工资”。首先，“贰佰零壹仟元”，在数学上佰位后面应是十位，无佰位后面跟仟位的表达或计数方法；其次，该笔借款发生之前，陈洪通已向王安民出具了两份《借条》，分别借款l00000元、40000元，王安民均未要求陈洪通提供担保，若该笔借款金额仅是200余元，王安民反而要求陈洪通提供担保有违常理，不符合正常的逻辑；第三，该借条对借款金额清楚地以小写写明为2001000元正，黄素清在签名时并未提出异议或注明其担保认可的实际金额；第四，黄素清已向王安民支付360000元的事实，也可说明其担保的金额不可能是200余元。通过上述分析，可以认定经黄素清担保的该笔借款金额为2001000元，借条中书写的“贰佰零壹仟元”系笔误，在“贰佰”后漏写了“万”，即应为“贰佰万零壹仟元”。另外，黄素清抗辩称该借条系废条，因借条只是款项划转的依据，并非如支票、汇票类的转款凭证，故黄素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同样理由，黄素清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王安民确认黄素清已代陈洪通向其归还借款本金360000元，故陈洪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960000元-360000元=2600000元。王安民、陈洪通、顺鑫公司、陈方述在《借款确认书》中确认案涉借款从借款之日起按南充商业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利息，而南充商业银行的贷款利息标准应当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制定，故陈洪通应从案涉各笔借款出借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王安民支付利息，顺鑫公司、陈方述对陈洪通应支付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另外，黄素清在为2014年1月10日《借条》项下的借款进行担保之时，王安民与陈洪通并没有在该借条中载明借款的利息，且《借款确认书》签订在此后的2014年11月20日，故黄素清担保的范围仅为本金，黄素清不应当对该笔借款产生的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判决：一、陈洪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安民支付借款本金2600000元及利息（利息支付方式：以借款本金100000元计，从2013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元计，从2014年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l70000元计，从2014年1月11日起至2014年12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l340000元计，从2014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计，从2014年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元计，从2014年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l00000元计，从2014年4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l00000元计，从2014年5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元计，从2014年7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二、荥经县顺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陈方述对陈洪通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黄素清对陈洪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中的134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46.48元，由王安民负担7889.30元；陈洪通、荥经县顺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陈方述、黄素清负担31557.18元。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黄素清提交了：1.《情况说明》。拟证明2014年1月10日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且王安民于2014年5月、2014年6月、2014年7月均向陈洪通主张过还款。2.《居间服务协议》。拟证明王安民在2013年12月就在帮助顺鑫公司处理融资事宜，香港融资事宜也是王安民等安排。3.《融资框架协议书》、《融资框架协议书（补充）》。拟证明顺鑫公司确有到香港融资事宜，但由于多种原因未能办成，并且超过约定期限30个工作日，香港融资未能成功，王安民为收回款项便于2014年5月、2014年6月、2014年7月多次要求陈洪通还款。王安民质证认为：不认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是陈洪通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居间服务协议》、《融资框架协议书》、《融资框架协议书（补充）》均系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和关联性。陈洪通质证认为：认可三份证据的真实性。顺鑫公司、陈方述质证认为：同意陈洪通的意见。本院认为：黄素清二审中所举的陈洪通的《情况说明》，为本案当事人一方陈洪通的单方陈述，并非证据，未得到对方当事人王安民认可，本院不予确认。黄素清二审中所举《居间服务协议》以及《融资框架协议书》、《融资框架协议书（补充）》为复印件，真实性未得到对方当事人王安民认可，又没有其他旁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关于书证应当提交原件，提交原件确有困难可以提交复制品的规定，因本案中顺鑫公司为上述《居间服务协议》以及《融资框架协议书》、《融资框架协议书（补充）》载明的签约一方，在协议复印件上有陈洪通的签名、协议复印件上也注明签约各方均持有协议，本案中陈洪通、顺鑫公司的诉讼主张与黄素清一致，故黄素清不属于提交原件确有困难的情形，且上述复印件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王安民、陈洪通就本案借款约定有三个月期限。故对上述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黄素清是否应该对2014年1月10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黄素清上诉主张其不应对2014年1月10日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其理由为2014年1月10日的借款有三个月的期限，王安民向其主张承担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院认为，根据各方无异议的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借款借条上并未注明借期为三个月。2014年1月11日，王安民按月息5％扣除三个月的利息后，通过工商银行向陈洪通转款l700000元的行为只能证明双方对三个月的利息进行了结息并预先扣除了利息，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期为三个月。黄素清上诉还主张，2014年11月20日重新达成的《借款确认书》，未征得其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其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2014年11月20日《借款确认书》就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进行了总结，并未变更2014年1月10日主债权金额，仅仅在最后对利息进行了明确，即从借款之日起按南充商业银行贷款利息的月利息4倍计息。根据2014年1月11日王安民预先扣除三个月利息出借款项的事实，2014年1月10日的借款，王安民与陈洪通之间实际按月息5%在履行，而《借款确认书》约定的利率标准相比较之前实际履行的月息5%，事实上减轻了债务人的债务。并且，一审法院并未判决黄素清就案涉借款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借款确认书》不影响黄素清的责任承担。故黄素清仍然应当就2014年1月10日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黄素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黄素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源原审判员  汪秀兰审判员  雷 伟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王蒂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