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闽民申字第25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代表人：耿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增、张中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文利辉，女，汉族，1974年10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明，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文利辉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终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和《最高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在驾驶员被判处刑罚的情况下，驾驶员依法无须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属于驾驶员文利辉的赔偿范围、也不属于被害人家属依法可获得的赔偿范围；依据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约定，平安保险公司仅须对被保险人依法对第三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而对于被保险人依法无须承担的赔偿责任均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受害人陈仸送系农村居民，原一、二审判决按照2013年统计局颁布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程序违法，实体错误。文利辉提供的《居住证明》没有村委会、派出所相关责任人签字，故文利辉提供的证据明显存在瑕疵。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调查录音，该录音充分证明受害人陈仸送仅偶尔到福州短暂居住，且直接证实2012年度死者陈仸送在福州居住时间只有一个月。平安保险公司已经举证期限内申请法院向金山派出所、高宅村民委员会调查核实《居住证明》的真实性，但一、二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核实的情况下，拒不采信平安保险公司的录音证据，违反了程序正义与实体正义的基本原则。文利辉于2012年12月了结民事赔偿事宜，但原一、二审法院却按照2013年颁布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完全违背了财产保险的损失补偿原则，应当予以纠正。三、本案原一、二审法院未扣减闽Ａ×××××号车无责交强险赔偿限额12100元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仓公交认字【2012】第00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本案交通事故涉及两辆机动车。闽Ａ×××××号车应在无责交强险赔偿限额12100元对本案受害人损失优先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扣减无责交强险赔偿限额121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文利辉提交意见称，1、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得到赔偿。《侵权责任法》、《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最高院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等相关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均规定了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害者死亡或伤残的严重后果的，受害者或其家属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并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关于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标准的问题。文利辉在一审时，提供了居委会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了死者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于福州市的事实。平安保险公司虽提出质疑，却并未要求对上述证明中，相关单位的公章进行鉴定。同时，其提供的所谓录音，根本无法证实通话对象的身份，因此，已有的证据足以认定死者生前的居住情况，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本无需再进行平安保险公司要求的调查。此外，一审判决按2013年公布的上年度即2012年的数据来确定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标准，也是合理的。同时，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中尚未包括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交通、住宿等费用，即使按照2011年的标准，232300元的赔偿金额也是合理的。（死亡赔偿金：24907*5=124535元，丧葬费：194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交通、住宿：8270元，合计232300元）。3、交通事故认定书表明，答辩人驾驶的闽Ａ×××××号小车，是先碰撞死者后，再碰撞行道树及停放在人行道内的闽Ａ×××××号小车的，也就是说，当时闽Ａ×××××号小车是处于静止状态，与死者的身体并无接触，对死者的死亡不产生原因力，因此，其不应当在无责任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是否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精神损害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而非因受到犯罪侵犯而提起的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其与文利辉之间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二)关于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文利辉提供了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高宅村民委员会及福州市公安局金山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拟证明陈仸送自2008年至今居住在福州市××镇高宅村高宅79号，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一份录音资料予以反驳，拟证明陈仸送只是偶尔到福州暂住，并非常住福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关于“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的规定，《居住证明》的证明力大于录音资料，本院对《居住证明》予以采信，因此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更为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于2013年10月31日，因此按照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以及按2012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应否扣减闽Ａ×××××号车无责交强险赔偿限额12100元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赔偿包括无责任的赔偿在内的交强险，应当以“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为条件，即以被保险机动车的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为条件。而仓公交认字[2012]第00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文利辉的行为是造成讼争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并未认定闽Ａ×××××号车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因此根据上述规定，闽Ａ×××××号车无需承担无责任的赔偿限额。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恩强代理审判员  黄 曦代理审判员  黄 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