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5刑初21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
被告人焦剑英，男，1991年7月11日出生，蒙古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无前科。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7日被正蓝旗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正蓝旗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正蓝旗看守所。
辩护人佟龙泽，内蒙古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作魁，内蒙古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指控被告人焦剑英涉嫌故意杀人罪，以内检锡分刑诉字[2016]第2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锡林郭勒盟分院指派检察员马海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焦剑英及辩护人佟龙泽、张作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6日晚，被告人焦剑英酒后，与刘某2、李某1等人到永焱慢摇吧喝酒娱乐。期间，刘某2在蹦迪时，与张某1发生碰撞，并发生肢体冲突。后张某1招集被害人包某23等多人来到永焱慢摇吧门前，被害人包某23手持镐把，与多人持械，追打手持刀子的李某1，在汇鑫超市门前西侧殴打时，被告人焦剑英看见李某1被对方殴打，随即驾驶自己的北京吉普213越野车，向西掉头朝着李某1被打的方向，空踩几下油门见无人理会，加大油门向被害人包某23等人快速冲过去，将包某23顶到汇鑫超市西侧墙上后倒在地上。被告人焦剑英将车辆倒回，发现车辆无法行驶，随即下车，乘坐他人车辆逃离现场。后被告人焦建英投案。法医学鉴定意见为包某23系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如下：一、物证：作案车辆北京吉普213越野车。二、书证：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三、户籍证明。四、锡林郭勒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五、内蒙古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车辆速度鉴定，照片。六、勘验检查提取辨认等笔录，照片。七、证人任某2、张某1、刘某2、李某1等人证言。八、被告人焦剑英的供述与辩解。九、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焦剑英无视国法，使用越野汽车将他人撞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2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焦剑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焦剑英的行为具有防卫意图，属防卫过当。焦剑英是为了制止包某23等人继续殴打李某1，也采取了停车”轰油”的方法，在无人理睬的情况下实施的行为。（二）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焦剑英无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在采取正当防卫的过程中，超过必要的限度，具有故意伤害的故意。（三）被害人包某23具有严重过错，量刑时应考虑。（四）焦剑英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6日晚，被告人焦剑英与李某1、徐某某等人在正蓝旗上都镇永焱慢摇吧喝酒娱乐。期间徐某某与张某1发生争执并殴打了张某1。张某1召集被害人包某23（男，殁年44岁），姬某某、刘某3、姜某某、白某某等人来到永焱慢摇吧门前，包某23持木棍，张某1等人持铝管、菜刀，寻找殴打张某1的人欲报复。李某1持刀阻拦张某1而发生械斗，李某1逃跑中倒在汇鑫超市门前，包某23、张某1等殴打李某1。被告人焦剑英见李某1被殴打，驾驶北京2**越野车对着殴打李某1的人”轰油”，包某23等人未及躲避，随即焦剑英驾车将包某23撞顶在墙上。该车碰撞后无法行驶，焦剑英乘坐他人汽车逃离现场。包某23被送到医院时确认已经死亡。次日，焦建英到正蓝旗公安局投案。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包某23是因钝性外力作用，心包、右肺、肝脏破裂，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被告人焦剑英的亲属与被害人包某23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包某23的近亲属对焦剑英予以谅解。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张某1证言。2015年10月6日晚，我到永焱慢摇吧娱乐时，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打了我左眼一拳，我捂着眼睛出来时，有七八个人跟着出来，我怕挨打就开车跑了。我给大哥包某23，二姐夫刘某3，三姐夫姜大伟，四姐夫白某某，老姐夫姬某某等打电话，说我被人打了。我接上了包某23、白某某、刘志佳、姜大伟、姬某某，回到了慢摇吧。看见一个女的往一个男的手里递了一把刀，我就从车上拿了根棍子，拿刀的男的骂骂咧咧，拿刀乱挥，捅了我一下衣服，我追这个男的。这时停在门前的路虎车往前开，拿刀的人趁机往西跑，我们就追他，追到西边的一个超市，我打了那个拿刀的男的两棍子，那个人倒在地上，我和包某23就按住他，这时听见汽车”轰油”的声音，有辆车朝我撞过来，撞到我的胳膊和膝盖，把包某23顶到了墙上。
二、辨认笔录。证人张某1辨认其打架所用的铝棍。
三、证人任某2证言。2015年11月6日21时50分许，张某1给我打电话说”在永焱慢摇吧被人打了”。我到永焱慢摇吧，见有七八个小伙子。接着张某1、刘志佳、姬某某过来，门前的七八个小伙子和张朝朝乐门等人打了起来。我听见机动车撞东西”咚”的一声，在超市前我妻子的哥哥包某23被一辆吉普车撞倒了。
四、证人高某甲证言。2015年10月6日晚，我和丈夫张某1等人在永焱慢摇吧跳舞时，有个男的打了张某1一拳，张某1往外走，六七个男的拿着棍子跟了出去，张某1开车跑了。过了一会，任某2来了，我爸也来了。张某1带着包某23，姬某某，姜大伟等人，开车过来，张某1拿着一根钢管，跟那伙人打了起来，有个男的拿刀子捅张某1。拿刀的男的就向西跑，张某1和包某23追到一个超市门口，把那个男子摁倒了，张某2护着这个人。这时一辆越野车过来，把包某23撞倒了，还把张某1的腿撞了。
五、证人高某乙证言。2015年10月6日21时许，高某甲打来电话让我去永焱慢摇吧。我见到高某甲，她说”张某1被人打了”，我问”是谁打的”，她指了一个男的，这个人过来撞了我几下，高某甲就把我拽到一边了。张某1开车过来，还有他三姐夫、老姐夫等，张某1说”刚才打我的人呢”，这时有个男的拿刀子比划，张某1说”没你事，你别跟我在这比划”，就找打他的男的。这时张某1到路虎车旁，敲窗户让那个人下车，车就开走了。拿刀的人往西跑，包某23拿着镐把追，我也跟过去，张某1好像也跟过去了。包某23追到一个超市门口，那个人自己摔倒了，我们就围了上去，我用拖布打了那个人，张某1的二姐护着不让我们打。这时一辆北京吉普开过来，直接撞了过来，把包某23顶在墙上。
六、证人于某某证言。2015年11月6日21时许，高某甲打来电话说”张某1在永焱慢摇吧被人打了”，我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打车过去。我见高某甲问”张某1呢？”，她说”开车走了”。我姐夫高某乙骑电动车过来，有男的撞了高某乙，高某甲说就是打张某1的人。过了一会儿，张某1带着几个人来了，对方有个男的拿出一把折叠刀，朝我们比划。这个人用刀捅我，我用菜刀砍他，张某1的二姐把我拉开了。拿刀的男的和包某23打起来，我就用菜刀砍，但没有砍到。拿刀的人往西跑，我和包某23、高某乙追，包某23用镐把打了那个人，那个人摔倒，又起来继续跑，我绕到他前面，那个人在超市前摔倒了，包某23用镐把打他。有一辆车把包某23顶在了墙上。
七、辨认笔录。证人于某某辨认其打架所用的菜刀。
八、证人姬某某证言。2015年10月6日晚，张某1打来电话说被人打了。他开车来接我，还有二姐夫刘某3，三姐夫姜大伟，四姐夫白某某，还有大哥包某23。我们到永焱慢摇吧，见门前有挺多人，有个男的和张某1吵了几句，张某1问”刚才打我那个人呢？”，这个男的拿出一把刀，朝我们乱捅，被人拉开了。刘某3拿菜刀站在路对面。张某1到一辆路虎车旁找人，车开走了。拿刀的男的往西跑，张某1和几个人追过去，在超市门前把他按倒了。路虎车停在公园北门的温泉旁边，下来几个人，手里拿着镐把和伸缩棍。这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我回头看见包某23被一辆车顶在了墙上。
九、证人姜某某证言。2015年10月6日22时许，张某1打来电话说被人打了。我和张某1、刘某3、姬某某、白某某等，到永焱慢摇吧，张某1拿着铁棍和一个拿刀的男的比划。后包某23被车撞了。
十、证人刘某3证言。2015年10月6日22时许，张某1打来电话说挨打了，我拿了菜刀，和姜某某、白某某、包某23等去了。有个男的拿着刀比划，张某1拿着个铁棍要打这个人。这个男的就往西跑，在超市门前倒在地上，包某23等围着他打。一辆吉普车冲向包某23他们，把包某23顶在了墙上。
十一、辨认笔录。证人刘某3辨认其打架所用的菜刀。
十二、证人白某某证言。2015年10月6日22时许，张某1打来电话说被人打了。我和张某1、姜某某、姬某某、包某23去了永焱慢摇吧。见有一帮人，有的拿刀，有的拿镐把。张某1和对方打起来，后有个人往西跑了，一辆吉普车朝人群冲了过去，撞到墙上，车倒回去后看见包某23躺在地上。
十三、证人张某3证言。2015年11月6日21时许，我和韩某2等人吃饭时，任某2说”张某1被人打了”。我们到永焱慢摇吧，一个拿铁棍的人过来，我抱住这个人说”大姐求你了，别打了”，他把我甩开了。我进超市报警出来，听见有汽车踩油门的声音，驾驶员对着我笑，这个车直接撞了过来，车的右前侧撞到我，我起来看见车正在倒车，见包某23在台阶上躺着。我们将包某23送到了医院。
十四、辨认笔录。证人张某3辨认出焦剑英为在证言中提到的汽车驾驶人。
十五、证人蔡某某的证言。2015年10月6日晚，我和韩某2等人吃饭时，张某3接到一个电话后说”弟弟被人打了”。我们到现场看见有人拿着镐把。我看见地上有根镐把，我捡了起来。听见有汽车大油轰油的声音，后听说包某23被车撞了。
十六、证人张某2证言。2015年10月6日晚，我弟弟张某1打来电话说”在永焱慢摇吧被人打了”。我到永焱慢摇吧，看见张某1开车过来，有个男的拿着刀冲我弟弟过去，我抱住他，我被他甩得摔倒了。这个拿刀的人和我弟媳妇的二舅发生冲突。
十七、证人韩某2、韩某乙、包某2乙证言。案发当时有很多人，包某23躺在地上，没有知觉。
十八、证人张某4证言。2015年10月6日下午，我和焦剑英、刘某丙、梁某某等人开车从多伦来到蓝旗永焱慢摇吧喝酒。徐某某和人发生争执打了这个人。被打的人开车走了，过了一会带着一帮人回来，拿着菜刀、钢管，要找徐某某。李某1去拦这些人，后来这些人就跟李某1打了起来，李某1倒在马路牙子旁边，焦剑英的吉普213汽车把对方的一个人撞到了墙上。
十九、证人刘某丙证言。2015年10月6日晚，我和梁某某等人去了永焱慢摇吧，跳舞时有个人捂着脸出去，徐某某说这个人撞了他。过了一会，这个人带着五六个人来，拿着钢管和菜刀，找徐某某。我们把徐某某带上车，李某1被几个人追着打，李某1摔倒了。看见焦剑英的213越野车停在了台阶上，焦剑英上了我们的车说”撞人了，车坏了”，我们开车回到多伦。
二十、证人李某1证言。2015年10月6日晚，我和张佳琦、徐某某、焦剑英等人在永焱慢摇吧喝酒。徐某某打了”老六”的小舅子，对方来了五六个人拿着钢管、镐把和菜刀，我过去拦着。一个拿钢管的人打我，我就往西跑，他们就拿着棍子什么的打我，我被打晕了。
二十一、证人李某2证言。2015年10月6日晚，我和刘某丙、焦剑英等人开车从多伦去了蓝旗永焱慢摇吧。我们要走时，来了五六个人，拿着菜刀、木棍，李某1拿着背包往前冲。我们开来的路虎车走了，那些人追着李某1打，来了一辆吉普车撞到了墙上，台阶上躺着一个人。后焦剑英过来说撞人了。
二十二、证人梁某某证言。2015年10月6日晚，我和焦剑英等人开三辆车从多伦到蓝旗永焱慢摇吧。徐某某和一个男的发生口角，还打了这个人。我们正要走的时候，来了几个人，拿着菜刀、钢管、镐把，李某1让我开车带着徐某某先走。我开路虎车带着他们，走了不到一百米停下时，李某2跑来说：”李某1让一伙人摁倒正打呢”，没过两分钟，焦剑英跑过来说：”完了，我刚开车跑的时候，好像撞到人了”。
二十三、证人刘某2、王某某、田某某、刘某4、蒋某某证言。2015年10月6日晚，和焦剑英、梁某某等人去了永焱慢摇吧，后发生了打架。
二十四、被告人焦剑英供述。2015年10月6日18时许，我和张某4、徐某某、刘某丙、杨海峰开着三辆车，从多伦去了蓝旗永焱慢摇吧娱乐。徐某某和他人发生争执，好像打了对方一拳。后来了四五个男的两三个女的，拿着铁棍、菜刀，冲我们过来。徐某某、梁某某、刘某丙等人上了路虎车，我上了213越野车。路虎车开走后，这些人追着李某1打，李某1被打倒了。我上车准备走，看见他们一帮人用菜刀正在砍李某1，我踩着离合器给了两脚油，朝这帮人冲了过去，撞到了墙上。外有人砸我的车，看见一个人拿着镐把，我冲他跑过去，他扭头就跑。我发现路虎车在前面，我跑到车上，回多伦了。回去后听说人被撞死了，就到蓝旗投案。
二十五、指认现场笔录。焦建英指认，正蓝旗上都镇敖包希热公园北侧宝恩巴胡同汇鑫超市西侧就是开车撞人的地点。
二十六、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现场位于正蓝旗上都镇敖包希热公园宝恩巴胡同汇鑫超市门口西侧台阶处。超市入口门框西侧墙表凹陷，有多处裂痕，局部墙皮脱落。台阶处有散落的黑色塑料片，有60cm长的轮胎擦蹭痕迹。台阶下水泥砖路上有滴落状血迹。有一根镐把。胡同内有一辆北京吉普越野车，后座上有一根镐把，一根木棒，黄色挎包一个，包内有一把匕首。
二十七、内蒙古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车辆速度鉴定意见》。焦剑英驾驶的汽车与墙体碰撞接触时的速度为30.4km/h。
二十八、锡林郭勒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补充说明》。被害人包某23右侧髂部皮下淤血，左侧腹股沟处皮下淤血，右大腿外侧皮下淤血，符合被小型汽车前保险杠撞击、挤压形成。包某23符合被钝性外力作用，心包、右肺、肝脏破裂，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二十九、正蓝旗医院抢救记录。包某23被送到正蓝旗医院时已经死亡。
三十、正蓝旗公安局上都镇第一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2015年10月7日1时许，焦建英自动到上都镇第一派出所，称2015年10月6日22时许，驾驶越野车将他人撞死。
三十一、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焦剑英的户籍情况。
三十二、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包某23的户籍情况。
三十三、立案决定书。证实正蓝旗公安局于2015年10月7日对焦剑英涉嫌故意杀人罪案立案侦查的事实。
三十四、拘留证、逮捕证。证实对焦剑英采取强制措施的事实。
三十五、谅解书。证实包某23的近亲属对焦剑英予以谅解的事实。
以上事实经法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焦剑英驾驶汽车将他人撞顶致死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焦剑英犯罪后虽逃离现场，次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属于自首，对焦剑英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包某23随张某1到案发现场欲报复，持木棍与李某1发生械斗，包某23对案发具有过错，故对焦剑英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因案发是因张某1被殴打，及李某1持刀阻拦而与包某23等发生械斗引发，属双方的斗殴行为，不属于不法侵害，焦剑英实施撞人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意图，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结合案发起因，犯罪情节及取得谅解的事实情况，对被告人焦剑英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焦剑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7日至2026年10月6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阿 力
审判员 布 和
审判员 齐 山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