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29刑初9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某，男，196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群众，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2017年9月21日被玉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同年10月27日经玉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玉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玉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铁成，河北伯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公刑诉〔2018〕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玉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人王铁成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6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郑某伙同曹某（另案处理）注册成立玉田县国富粮贸有限公司，虚构收购业务，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88份，发票金额总计88353109.92元，税额总计11485899.81元。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告人郑某的供述和辩解；4、鉴定意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某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郑某当庭辩解，其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郑某的辩护人王铁成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郑某在共同犯罪中不起主要作用，系从犯；2、本案不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应当属于虚开发票犯罪。3、如果定性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犯罪金额应以实际抵扣的税额为准。4、因为30万斤的粮食是实际交易的，应当从虚开数额中扣除。
经审理查明：
2015年6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郑某伙同曹某（另案处理）注册成立玉田县国富粮贸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某以油换取他人身份证复印件，虚构收购业务，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88份，发票金额总计88353109.92元，税额总计11485899.81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郑某供述，他通过买苇帘在郭家桥乡董恩第家认识了曹某，曹某和他说弄苇帘挣钱太少，让他和曹某一起干，成立粮贸公司，让他任法人代表，让他负责给曹某找身份证复印件，曹某从税务领发票再卖发票，挣十块钱给他六块钱，每月最少给他一万块钱，他就和曹某一起干了。他们于2015年6月成立富国粮贸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是他家，但是村委会不给出证明，曹某说想办法，不知道曹某怎么办理的证明，就注册公司了。注册公司后开始象征性的收过十多吨粮食，曹某教他跟老百姓怎么说，说让老百姓尝尝油，但想要油得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他就找老百姓的身份证复印件，每人给一桶一斤的色拉油，找了好几百身份证，他找的身份证的人都没卖过粮食，曹某拿着身份证去税务开票，卖票的事是曹某经手的，他不知道。他和曹某在安字楼税友公司找的会计，会计叫宋某，如何做账是曹某和会计交代的。当初成立公司时，曹某说公司还需要一个人当公司监事，让他找人，他找的孙某，就让孙某出个名，每月给孙某七千，孙某啥都不用管。2015年8月孙某看公司没收粮食，孙某问曹某怎么回事，曹某才告诉孙某是收身份证走票，他也不知道走票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是公司往外开的税票。他不知道往外开了多少税票，都是曹某办的，一共干了三四个月，曹某给他四万块钱。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销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会计宋某到税务部门领取的，每月曹某告诉他领多少票，他再告诉会计宋某领多少票，曹某再告诉会计给哪里开票。2015年7月份是公司第一个月开票，曹某告诉宋某给南京众亦耿贸易有限公司开的销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后宋某把电脑搬到宋某家里开票，曹某告诉宋某给哪公司开票，宋某就给哪公司开，他记得有连云港李艳妮贸易有限公司、连云港宗硕贸易有限公司，还有青岛的几家公司，别的公司记不清了。他们的公司与上述公司应该是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公司每月领1000万-3000万元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自经营到结束大概领取了票额8000多万元的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大概一共800多份，这些票都开出去了。他们公司收购了30多吨玉米，大概价值60多万元，销售的粮食大约是60多万元的，开出的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额是8000多万元。曹某给过他南京众亦耿贸易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他在黑龙江时把包丢了，公司的账在包里装着也丢了，曹某写的公司名称的纸也丢了。电脑在宋某手里。孙某得到过2-3万元好处。每月底曹某都来告诉宋某怎样开票，开完票曹某就把票拿走了。每次开票曹某、宋某、孙某他们四人都在场。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他，他和曹某一起经营的。玉田县富国粮贸的公司租凭他家的土地，刚开始的时候，他在附近的乡镇收了一部分玉米和小麦，曹某让他找身份证复印件，他就在周边的乡镇找身份证复印件，他主要就管这些，曹某主要是负责销售。销售的地方都是曹某找的，有江苏、山东等地，曹某将粮食具体卖到什么地方他记不清楚了，曹某来公司告诉他卖多少粮食，然后他再告诉会计，按照曹某说的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发票开好后曹某直接拿走。
2、证人孙某证实，他在富国粮贸有限公司任职过，职务不清楚，郑某向他要的身份证，让他在公司挂名，法人代表是郑某，曹某和郑某经营，曹某和郑某一直没给他钱。富国粮贸的粮食有从各家买的，有从小贩手买的，一共有二三十万的粮食。郑某收过好几百人的身份证，身份证开票用，具体怎么操作不清楚。每月曹某都给郑某送写着给哪个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纸，郑某再让宋某开票，开完票曹某再来拿开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刚开始第一个月是在郑某家南排房子最西面屋用电脑开的票，后来开票的这台电脑让会计宋某拉家去了，以后开票都到会计宋某家开，他开车拉着郑某去过两三次，有时上去有时在楼下，听曹某跟郑某说过给连云港的公司开过票，曹某和郑某干啥事都背着他。他不知道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他拉着郑某出去，郑某给他几百的车费，郑某一共给他大概2000多元钱，别的钱没有给过他。
辨认笔录，证实孙某对曹某辨认无误。
3、证人宋某证实2015年6月底至10月底，她在富国粮贸有限公司做兼职会计，负责所有账目管理，月底往税务部门报税。每月底到公司去，郑某把手写记录的卖粮食农户名单给她，她按照名单开具收购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出了8000多万元收购票，票额与销售的票额差不多都是8000多万元，给南京众亦耿贸易有限公司、连云港李艳妮贸易有限公司、连云港宗硕贸易有限公司、阜新浩林贸易有限公司、青岛津望平商贸有限公司、青岛顺方苑商贸有限公司、青岛天之昊商贸有限公司开过，共开了800多份票额8000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知是否有真实货物交易。开具的收购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抵扣税款了。郑某把电脑要回去了。她见过叫老曹的一个外地口音的人两三次，基本都是每月底老曹过来，每次都是老曹叫她给哪个公司开票她就给哪个公司开，开完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时郑某拿走有时老曹拿走。富国粮贸在玉田国税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大多数的票是她自己领取的，有时候郑某跟着她一起来领取。开票的商品都是玉米和小麦，开票的卖方都是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购买方有江苏省的、南京市、山东的、东北的具体什么地方她记不清楚了。
辨认笔录，证实宋某对曹某（老曹）辨认无误。
4、证人史某1证实，他是杨家板桥镇郑家庄村会计，玉田国税局案件移交卷00023页证明不是村委会出具的。
5、证人史某2证实，他是杨家板桥镇郑家庄村村委会主任，他听说郑某开了一家富国粮贸。村委会没有给郑某出具过证明。他们村出具的证明基本都是手写的，只有国家要求的、大量的证明才打印，所以证明肯定不是村委会出具的。
6、证人李某1证明，她是郑某的妻子，郑某2015年开过一家富国粮贸，收过多少粮食不清楚。
7、证人李某2、袁某、刘某1、董某、陆某、李某3、李某4、李某5、冯某、齐廷好、齐某2、齐某3、齐某4、齐某5、齐某6、齐某7、齐某8、齐某9、齐某10、齐某11、齐某12、齐某13、齐某14、齐某15、齐某16、吕某1、范某、肖某、苏某、李某6、郝某1、李某7、焦某、安某、胡某、马某1、贾某、郝某2、郝某3、金某、静某、马某2、马某3、马某4、刘某2、柯某、王某1、史某3、杨某1、杨某2、杨某3、史某4、史某5、时某均证实，2015年没有向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卖过玉米或小麦，没有提供过身份信息。
8、证人高某4、王某2、吕某2、孟某、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张某1、王某8、王某9、吴某、詹某、高某5、高某6、贾某、高某7、韩某、于某2、娄某、郝某2、王某10、王某11、杨某4、于某3、于某4、于某17、张某2、于某5、于某6、于某7、于某8、刘某3、于某9、于某10、于某11、张某3、陈某1、高某8、高某19、张某4、高某20、高某9、高某10、高某11、李某8、高某12、韦某、高某13、高某14、高某15、高某16、廖某、朴某、倪某、任某、杨某5、姚某1、张某5、姚某2、张某6、张某7均证实，2015年有人来村换油，一个身份证换一桶油，他们把身份证复印件给换油的人了。2015年他们没有向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卖过玉米或小麦。
9、证人于某12、于某13、宗某、于某14、于某15、于某16、陈某2、高某21、高某17均证实，换油需要提供身份证，他们把身份证复印件给了郑庄子的郑某。2015年他们没有向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卖过玉米或小麦。
10、证人史某6证实，2015年的时候，郑庄子的郑某用过他身份证。
11、证人高某18证实，他是大高庄村会计，2015年的一天于家桥的于占连给他打电话，说有个好事谁领油用身份证复印件换，让他用大喇叭广播一下，他就用大喇叭广播了，之后陆续有人来换直到11点多，当时来的有于占连、郑庄子村的大国、西贤德城的孙建欢、另外一个人不认识。
12、玉田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关于对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调查报告、玉田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冀唐玉田国税稽处[2017]4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及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稽查报告，证实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注册于2015年6月16日，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纳税人识别号：130XXXXXXXX8196。企业性质：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址：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杨家板桥镇郑家庄村，法定代表人郑某，财务负责人及办税人员宋某。注册资本500万元。主管税务机关：玉田县国家税务局林南仓税务分局。2015年6月1日-2015年12月31日，该企业实现主管业务收入88353109.92元，销项税额11485899.81元，进项税额12919820.87元，应纳增值税0元。经检查发现该公司存在：（一）虚假注册1、经营地址不能满足实际经营需要。2、虚假注册资本。（二）交易资金不真实1、利用银行账户回流资金。2、大宗交易长期挂账。（三）下游企业销售、取证情况1、下游企业已走逃或注销。2、下游企业“变票”销售。3、虚拟收购业务，虚开普通发票（收购）。该公司为了达到对外虚开的目的，虚构农产品收购业务，抵扣税款通过个人银行信用卡回流资金，从而大量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为逃避打击“一逃了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88份，金额88353109.92元，税额11485899.81元。
13、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纳税评估情况报告，证实该公司2016年7月至10月累计收购小麦39195.06吨，开具收购发票1万份，金额99412948.5元，进项税额12923683.30元；销售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88份，销售39195.06吨，销售收入88553102.46元，销项税金11511898.83元。2016年3月27日通过“抵扣凭证审核检察系统”向该企业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受票企业方税务机关发出613022912160095号协查函，2016年6月涉及7户受票企业共888份发票全部回函，结果为：南京众亦耿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5日认定为非正常户；阜新浩林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1月移交稽查局处理，未结案；青岛天之昊商贸有限公司，2015年11月9日注销，无法核实；青岛顺方苑商贸有限公司，2015年11月9日注销，无法核实；连云港李艳妮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3月22日认定为非正常户；连云港宗硕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3月22日认定为非正常户；青岛津望平商贸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0日注销，无法核实。2016年8月19日，玉田县国家税务局办税服务厅认定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为非正常户。
14、受案登记表，证实玉田县国家税务局向玉田县公安局移交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
15、玉田县公安局杨家板桥镇派出所的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9月21日在杨家板桥镇信用社门口将被告人郑某抓获。
16、玉田县国家税务局玉国税移(2017)2号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2017年8月14日玉田县国家税务局将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移送玉田县公安局。
17、玉田县国家税务局重大税务案件审理委员会审理意见书，证实该局同意稽查局提出的移送公安机关立案查处的意见。
18、玉田县国家税务局的证明，证实盛庆利（税务检查证号02290002）、宋怀武（税务检查证号02290008）二人系该局执法成员，具有执法资格，有资格出具税务稽查报告。
19、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登记申请书、章程、股东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证明、租赁合同、税务登记表等材料，证实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
20、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证实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涉及的有业务的7家受票企业的开票情况及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的非正常户认定表、纳税人基本信息、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表、富国粮贸销项发票明细、富国粮贸收购明细等情况。
21、平度市任北镇南任兆村委会证明，证实该村没有青岛顺方苑商贸有限公司、青岛天之昊商贸有限公司、青岛津望平商贸有限公司挂过牌、办过公。
22、青岛顺方苑商贸有限公司、南京众亦耿贸易有限公司、连云港宗硕贸易有限公司、连云港李艳妮贸易有限公司、青岛天之昊商贸有限公司、青岛津望平商贸有限公司、阜新浩林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档案材料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证实上述公司的基本情况及经营情况。
23、平度市国家税务局、南京市国家税务局、辽宁省阜新市国家税务局、连云港市国家税务局协查回复函及相关材料，证实上述税务机关的调查情况。
24、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实曹某、马友军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及交易明细查询情况。
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某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郑某辩解其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经查，被告人郑某伙同他人为牟取非法利益，进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在没有实际经营业务的情况下，被告人郑某以油换取大量身份证复印件，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条件，后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88份，发票金额总计88353109.92元，税额总计11485899.81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玉田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调查报告、税务处理决定书、稽查报告、玉田县富国粮贸有限公司纳税评估情况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郑某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但被告人郑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王铁成提出被告人郑某系从犯，且本案应定性为虚开发票罪及犯罪金额应以实际抵扣的税额为准等观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2027年9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邵福顺
人民陪审员 翟久强
人民陪审员 黄嘉欣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