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02行终14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西大街33号。法定代表人李爱芳，主任。委托代理人牛祥君，北京市大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纪磊，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牛淳，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卫计委）因其于2016年1月8日所作《北京市大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牛淳对大兴区人民医院医疗救治过程存在质疑的回复》与牛淳发生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6）京0115行初1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大兴卫计委于2016年1月8日作出《北京市大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牛淳对大兴区人民医院医疗救治过程存在质疑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载明：”1、您母亲汪静媛在敬老院工作人员陪同下于2011年10月17日就诊于大兴区人民医院神内门诊，当值医生拟查ECG（心电图）、胸片、头颅CT和TCD（经颅多普勒）等检查，但患者拒查ECG、胸片，当值医生便只开具头颅CT和TCD，因TCD需提前预约，当天不能检查，患者只做了CT检查，当值医生依据CT检查结果诊断为'老年性脑改变'，并给予对症治疗，经查后期患者汪静媛未到医院做TCD检查，原因不明。经进行相应调查及组织专家论证，TCD检查是动态功能性检测，即便当时做此项检查，只能说明当时脑血流情况，不影响当日的诊断与处理，并且当值医生按照诊疗常规进行了问诊、体检、开具了化验检查，做出了相应处理，CT诊断'老年性脑改变'除外了危及生命的颅内出血性、缺血性和占位性病变，针对患者症状开具的药物无不妥。2、2011年10月27日敬老院工作人员拨打120急救，120医护人员到现场后，检查汪静媛的生命体征，根据检查情况明确患者处于临床死亡阶段，因家属未在现场，120医护人员向现场敬老院工作人员告知病情并沟通征求意见后，将死者运往太平间。120医护人员向在场敬老院工作人员了解情况，依据其对患者发病时临床症状描述以及生前病史的综合考虑，初步推断患者'临床死亡：心源性猝死'。经进行相应调查及组织专家论证，120分中心接电话后，迅速出车，及时到达现场，患者发病到意识丧失超过了30分钟，现场进行了生命体征检查，根据检查情况判定患者为临床死亡，敬老院员工与患者家属及时进行了现场沟通，告知了诊断结果，家属电话告知敬老院员工，表示放弃治疗，并将尸体运送至大兴区人民医院太平间，120医生完全尊重了患者家属的意见，并且120当班医生依据敬老院员工提供的病史资料，依据患者发病至死亡时临床表现，推断'心源性猝死'可能性大，无不妥。综上我委认为，大兴区人民医院虽在医疗文书书写中存在不规范，但其为您母亲汪静媛具体医疗救治行为无不妥。如您对大兴区人民医院在救治过程仍存在异议，建议您可以选取依法合规途径（与院方协商解决、北京市医调委调解、法律诉讼等）解决该争议。”牛淳不服上述行政行为，诉至一审法院称，我于2015年4月21日向大兴卫计委就我母亲汪静媛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门诊诊疗和抢救过程中，该院涉嫌违反相关法规申请调查，大兴卫计委2015年7月10日出具《北京市大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牛淳对大兴区人民医院医疗救治过程存在质疑的回复》（以下简称：《首次回复》），我对此不服，向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计委）申请行政复议，市卫计委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责令大兴卫计委依法重新答复，大兴卫计委于2016年1月8日出具行政复议后的《回复》。此《回复》与行政复议前的《首次回复》结论并无二致，甚至为了掩饰《首次回复》的不客观公正，竟然无视医学理论的常识和医师诊疗的实际应用，将TCD的作用弱化，以所谓”组织专家论证”为其自圆其说。然而，科学来不得半点虚假，无论是医学理论还是医师诊疗的实际应用，都说明TCD不可或缺的作用，因为CT并非万能，此二项检查（TCD、CT）各有侧重，互相印证。本案中，涉事医生开出的这一组合检查也说明了这一点，10天后我母亲病发而亡也证明了当初检查缺失造成误诊导致的后果！涉事医院为了推卸责任，竟然弄虚作假，提出所谓”TCD检查需提前预约”之说，大兴卫计委无视事实和证据，轻信了这一说法。在我的申请调查中，明确指出涉事急救医生未遵守《北京市院前医疗急救工作相关标准及规范》、《院前急救诊疗常规和技术操作规范》，延误了抢救我母亲生命的最后一线生机，但是大兴卫计委对此避而不答。在其《首次回复》中说：征求了敬老院工作人员的意见后，放弃了施救。就是这个”敬老院工作人员”连话都说不清楚，拨打120时，将120说成110。对此，我在申请行政复议中指出：涉事医生的做法违规，且我母亲在养老院有过自杀行为，该医生在无法排除他杀和自杀的情况下，未报警方，擅自将遗体移离现场违反相关法规。大兴卫计委对我行政复议后《回复》中，居然捏造事实，将《首次回复》中的说法（征求了敬老院工作人员意见后放弃了施救）改为”敬老院员工与患者家属及时沟通，告知了诊断结果，家属电话告知敬老院表示放弃治疗”。作为国家卫生医疗行政部门，对待公民的投诉举报理应依据法规秉公调查处理。然而大兴卫计委却一再偏听偏信，甚至弄虚作假、伪造事实，袒护包庇涉事医院。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北京市院前医疗急救工作相关标准及规范》、《院前医疗急救诊疗常规及技术操作规范》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回复》，要求大兴卫计委依法调查处理涉事医院涉嫌违反相关法规的医疗行为并出具书面答复。大兴卫计委一审辩称，我机关作出的《回复》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牛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牛淳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016年8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15行初106号行政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大兴卫计委作为本辖区内卫生和计划生育管理部门，负有对本辖区医疗机构医疗救治过程存在问题的查处职责。大兴卫计委在接到牛淳的《申请调查》后，作出《首次回复》，该答复被市卫计委撤销，大兴卫计委根据撤销意见作出本案涉诉《回复》。大兴卫计委应当对其作出《回复》合法性负有举证义务，不是简单的举证《首次回复》与《回复》内容不同就能证明其《回复》的合法性。大兴卫计委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作出《回复》认定内容的合法性，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作出的《回复》在法定期限内向牛淳进行了送达，故应当认定大兴卫计委作出本案被诉《回复》，属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牛淳请求撤销大兴卫计委作出的《回复》，并要求重新答复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判决：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作出的《北京市大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牛淳对大兴区人民医院医疗救治过程存在质疑的回复》；二、责令北京市大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牛淳的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大兴卫计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回复》是根据专家论证结论作出的，相关内容在《回复》中已经得到体现，《回复》作出的程序也是合法的，一审法院认定大兴卫计委举证不能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牛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牛淳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牛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申请调查书》，证明其向大兴卫计委提出调查申请。2、大兴卫计委2015年7月6日作出的《首次答复》，证明大兴卫计委受理调查申请，并且给予了回复。3、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牛淳不服大兴卫计委《首次回复》，申请了行政复议。4、行政复议决定书（京卫计复字[2015]7号），证明大兴卫计委上级支持牛淳的复议请求。5、大兴卫计委2016年1月8日作出的《回复》，证明行政复议后的回复。6、情况说明，证明牛淳向大兴区人民医院调查证据的时候，大兴区人民医院只是写了未作检查，没有提到”TCD预约”，大兴卫计委出具的答复中有”TCD预约”，这与事实不符。7、门诊病历，证明在病历中并没有任何关于进行”TCD”预约的描述，大兴卫计委出具的答复中有”TCD预约”，这与事实不符。在一审诉讼期间，大兴卫计委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申请书，证明牛淳要求大兴卫计委按照《信访条例》、《卫生信访工作办法》对其申请进行答复，落款时间是2015年4月23日，有牛淳的签字。2、大兴卫计委2015年7月6日作出的《首次答复》，证明大兴卫计委第一次答复意见与第二次答复意见存在差异。3、京卫计复字[201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复议机关要求重新答复的原因在于”三、被申请人收到申请人《申请调查》，对申请人提出的依据《信访条例》、《卫生信访工作办法》，特此申请医疗卫生行政部门对上述反映问题调查处理，并将调查处理意见函复申请人的请求进行审查，发现该请求不能适用信访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予以处理，应当向申请人说明情况，征得申请人同意后，依法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及本部门职责办理并应申请人之请求将处理结果反馈申请人”。并没有认定大兴卫计委《首次答复》存在其他不妥。4、大兴卫计委2016年1月8日作出的《答复》，证明大兴卫计委在接到复议决定后，参照相关规定，专门组织专家对牛淳反映的诊疗专业问题进行了专业论证，指出医院工作的不足，并依法告知牛淳医疗纠纷解决的正常途径。答复意见以书面形式送达牛淳，整个行政处理过程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也完全解决了复议决定书指出之前答复不妥之处。并不存在牛淳所述的二份答复意见完全一致的情况。5、北京市司法局、北京市卫生局、北京市财政局、北京市公安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保监局《关于加强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工作的意见》，证明大兴卫计委给牛淳的第二次答复意见行政行为合法。6、北京市大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兴卫计信不受理告[2015]1号，证明大兴卫计委行政行为合法。经庭审质证，大兴卫计委对牛淳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和大兴卫计委留存的申请调查书上的时间不一致；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6、7真实性不认可，因为牛淳未提供原件。牛淳对大兴卫计委提交的证据1认可，是牛淳提交给大兴卫计委的，对日期亦认可；对证据2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3认可；对证据4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5认为没有原件，不认可；对证据6不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经审查，牛淳提交的证据1与大兴卫计委提交的证据1均为申请调查材料，但材料书写的时间不一致，经质证，牛淳当庭确认申请调查材料应与大兴卫计委提交的证据1一致，故对于牛淳提交的证据1法院不予采纳，大兴卫计委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牛淳提交的2-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证据5系本案的被诉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6、7因牛淳未提交原件，经询问，牛淳表述两份证据系（2013）大民初字第12334号案件中经过质证的证据，本案亦应当予以认可。经法院核实，该两份证据系（2013）大民初字第12334号案件审理中牛淳提出鉴定申请中的检材，且该案在开庭过程中未进行质证环节，该案牛淳已经撤诉，故牛淳提交的证据6、7因未经过庭审质证，且牛淳未能提交原件，法院不予采纳。大兴卫计委提交的证据2、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证据4系本案的被诉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5、6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牛淳于2015年4月23日向大兴卫计委提交《申请调查》，要求大兴卫计委对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医疗救治过程中存在问题进行查处和回复，大兴卫计委于2015年7月6日作出《首次回复》，于2015年7月10日送达牛淳，牛淳对此不服向市卫计委申请行政复议，经复议，市卫计委作出京卫计复字[201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被申请人收到申请人《申请调查》，对申请人提出的'依据《信访条例》、《卫生信访工作办法》，特此申请医疗卫生行政部门对上述反映问题调查处理，并将调查处理意见函复申请人'的请求进行审查，发现该请求不能适用信访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予以处理，应当向申请人说明情况，征得申请人同意后，依法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及本部门职责办理并应申请人之请求将处理结果反馈申请人。”据此，撤销大兴卫计委作出的《首次回复》。大兴卫计委根据复议结果于2016年1月8日作出《回复》。牛淳对此不服，诉至法院。本院认为，大兴卫计委作为北京市大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管理部门，负有对本辖区内医疗机构在医疗救治过程存在的问题进行查处的职责。本案中，大兴卫计委在接到牛淳所提《申请调查》后，作出《首次回复》，经复议，该答复被市卫计委撤销，大兴卫计委根据京卫计复字[201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作出被诉《回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故大兴卫计委应当对被诉《回复》合法性负有举证义务，但其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作出《回复》认定内容的合法性，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作出的《回复》在法定期限内向牛淳进行了送达，应当认定被诉《回复》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大兴卫计委所作《回复》，并责令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牛淳的申请重新作出答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大兴卫计委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大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大兴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丹审判员 金 丽审判员 刘明研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