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金商终字第1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碧华。委托代理人：董春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秋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华。委托代理人：张国阳，浙江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碧华为与被上诉人姜秋红、李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商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17日，被告姜秋红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钱碧华女士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借款人姜秋红。2011年6月17日”。此后，被告姜秋红在借条上增加了下列文字：“借期壹年，利息月息2分半（月息计37500.）”。出具借条当日，原告向姜秋红的银行账户内汇款143.5万元。此后，被告姜秋红未按约履行。原告原审中当庭承认，被告姜秋红支付了至2012年7月16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未付。2011年10月20日，姜秋红向原告母亲钱碧华出具承诺书一份，自愿以其拥有的成都市酷必乐餐饮娱乐有限公司、金华泡泡歌厅的股份，为向钱碧华所有的360万元借款作抵押，但该抵押物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成都市酷必乐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自2010年12月10日成立以来经营至今，股东为郑菊仙（系李强华的母亲，占公司70%的股份）和方献君（系原告钱碧华的女儿、占公司30%的股份），姜秋红从未曾拥有成都市酷必乐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的股份。另查明，姜秋红与李强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11月9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四条载明，双方的共同债务为：2011年10月向金华成泰银行贷款30万元，向亲戚李峰借款30万元，欠款由姜秋红负责偿还。离婚协议书中并未对成都市酷必乐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的股份进行分割，也未提及向原告、原告母亲的借款，李强华也未曾分得姜秋红经营所得的财产。2010年至2011年期间，姜秋红曾多次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为此，各债权人已陆续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以债务发生在姜秋红与李强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要求李强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法院的生效判决中，对姜秋红的个人借款未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10年至2011年期间，姜秋红分别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及其儿子方向、女儿方献君、方献萍借款（承诺书中记载共计360万元），原告及其子女已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要求李强华与姜秋红一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钱碧华于2014年3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由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75万元（按月息2.5%暂计算至2014年3月16日止）；2、原告对被告姜秋红抵押的成都市酷必乐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的股份享有优先受偿权；3、由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李强华在原审中答辩称：姜秋红的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答辩人承担。答辩人与姜秋红分居多年，借款发生在两人分居期间，答辩人对姜秋红的借款毫不知情，也没有与姜秋红共同借款的合意。本案借款数额巨大，已经明显超出家庭开支，不符合家事代理日常习惯。答辩人因感情不和与姜秋红离婚，并未享受该借款所带来的利益，如果原告认为该债务为家庭利益所用，应当举证证明。借条约定借款本金为150万元，但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只是143.5万元，利息已经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借款本金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即转账数额143.5万元计算，借条约定的利息过高，超过法律约定的不应当支持。姜秋红承诺的将股份作为抵押无效，原告不存在优先受偿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姜秋红原审中未作答辩。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姜秋红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约定了借款利率、借款期限等，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姜秋红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其逾期不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姜秋红向原告出具了借款150万元的借条，但原告实际交付给姜秋红的款项为143.5万元，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原告与姜秋红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姜秋红曾出具承诺书，承诺以其拥有的成都市酷必乐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的股份为其向原告所借的360万元款项作抵押。因该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且姜秋红并不拥有该公司的股份，因此，原告对承诺书中约定的抵押物不拥有优先受偿权。关于李强华是否应当与姜秋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借款确实发生在姜秋红、李强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姜秋红向原告借款时，李强华并不知情，姜秋红与李强华并无共同向原告借款的合意，本案借款数额巨大，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姜秋红与李强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双方共同债务中也未提及本案所涉借款，在分割财产时，李强华也未分得姜秋红经营所得的财产；而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姜秋红、李强华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生产经营。因此，本案借款，李强华并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与生产经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利益”所借，故应认定为姜秋红的个人债务。原告要求李强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合法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李强华合理的抗辩，依法予以采纳。被告姜秋红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被告姜秋红应当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给原告钱碧华借款本金143.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2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钱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姜秋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钱碧华负担2657元，由被告姜秋红负担22143元。钱碧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错误。1、离婚协议未涉及的债务，并不必然是夫妻个人债务。离婚协议约定的财产分配只属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无法对抗债权人。2、他案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李强华对本案债务不知情。上诉人之女方献君与李强华之母亲郑菊仙、兄弟（李伟、李峰）及姜秋红于2010年3月26日签订股东协议开始合伙投资成都酷必乐娱乐有限公司至今（仍在合伙经营），关系之紧密可见一斑，也因为此，上诉人才将钱借于被上诉人。二、本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1、李强华与姜秋红关系紧密，李强华工资不足以支撑家庭支出，李强华母亲负责的投资使得姜秋红的合伙收益必然与李强华密切关联。2、李强华对本案所涉债务知晓。2011年间，李强华常去姜秋红于当年在成都成立的澳佳蓝河酒业有限公司了解经营状况，其对姜秋红借款（本案债务）开酒类销售公司不仅知晓，且很关心。3、本案不属于司法解释的例外情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应认定为共同债务。对此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很明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李强华共同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李强华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二、本案所涉的款项并不属于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被上诉人姜秋红和李强华早已于2007年分居，在本案借款发生时，两者已无夫妻共同生活支出。其次，被上诉人李强华系国家公务员，有固定的经济收入，上诉人所称李强华工资不足以支撑家庭支出与事实不符。三、被上诉人姜秋红和李强华从没有从事共同的经营活动，被上诉人李强华对于姜秋红所从事的合伙经营也好，对四川澳佳蓝河酒业有限公司的情况也好都不清楚。四、本案的借款数额巨大，已远远超出了夫妻共同生活支出的范畴，而且被上诉人姜秋红除了本案外还涉有其他人巨额的债务，有一部分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判决，在判决中已经明确认定姜秋红所借的款项属于个人债务。五、上诉人对于本案被上诉人姜秋红的借款的支出和用途是明知的。综上，被上诉人李强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秋红未到庭答辩。二审中钱碧华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一、股东合伙协议书一份，证明：1、投资是有投资实体的；2、李强华知晓姜秋红投资，收益在其绝对影响之下，经济上与李强华密切关联；3、是家庭的投资；二、四川澳佳蓝河酒业有限公司基本情况，证明李强华在和姜秋红婚姻关系期间，知道丈夫有投资实体，了解经营状况；李强华认为：对证据一股东合伙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李强华与姜秋红家庭经营的事实，而且这份股东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并没有实际履行，投资项目最终是由李强华的母亲和方献君投资设立，对股东情况可以从工商登记查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李强华和姜秋红在2007年就已经分居，李强华对于姜秋红的经营投资情况并不清楚，李强华对该公司也没有参与经营。李强华向本院提供陈建飞写给李强华母亲的一份信，信中明确钱碧华对本案所涉借款的用途是知悉的，证明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钱碧华认为：信确实是陈建飞所写，但在写信的时候是2012年12月13日，他当时已经在监狱里了，包括现在都还在监狱里。内容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借钱的时候姜秋红就是和我们说去做红酒生意的，而且从证据链看就是做红酒生意的。这封信的证据效力是非常低的，我们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均非新证据，本院不予认证。姜秋红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讼争借款是否系姜秋红、李强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于姜秋红、李强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李强华主张本案借款系姜秋红个人债务，但其并未举证证明钱碧华与姜秋红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姜秋红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本案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姜秋红、李强华夫妻共同债务。另，本案所涉借款利率约定过高，本院主张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至2012年7月16日止的利息应为381470.83元，上诉人多收取的利息90883.34元扣抵本金，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34.41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商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二、姜秋红、李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钱碧华借款134.41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钱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钱碧华负担2657元，由姜秋红、李强华负担221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姜秋红、李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耘审 判 员  张淑英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代书 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