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2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春珍，女，195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饮食合作商店，住所地：毕节市古道路***号。法定代表人王炳英，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静，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清，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春珍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饮食合作商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肖春珍诉称：原告于1980年4月1日由毕节县知青安置办分配到毕节县饮食合作商店工作。至退休，原告连续工作32年。随着国家政策变化及体制改革，毕节县饮食合作商店将资产处置所得作为福利分配给商店员工。原告应分得福利费24600元，被告未予以分配。另，2014年8月的中秋月饼费680元，被告也未分配予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工资分配应当遵照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的规定，原告作为毕节市饮食合作商店的一名职工，和其他职工一样享有平等的工资福利待遇。被告截留原告应享有的福利，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处置资产应分配给原告的福利费2468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8月的中秋月饼福利费68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毕节市饮食合作商店辩称：原告作为单位退休职工，在单位通知其参与提供劳动时（轮流值班），明确表示不参与值班，能得的就得，不能得的就不得。按照单位职工代表大会的决定，不参与值班、不提供劳动的，不能享受相应的福利待遇。因此，原告没有权利主张分配，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审经审理查明：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为，被告的分配方案是按职工出勤的次数来确定分配的数额还是按职工人数平均分配。就该事实，原告申请证人肖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单位的分配方案是按职工人数平均分配的。被告认为证人肖某所称分配方案是按职工人数平均分配不真实，实际分配方案是按职工出勤、到会的次数来计算分配的。原审认为，证人肖某在回答被告诉讼代理人提问时，认可没有出勤的职工被扣钱的事实，因此结合证人肖某及被告的陈述，对被告单位职工代表大会决定按照职工出勤次数确定分配数额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集体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民主管理。职工（代表）大会是集体企业的权利机构，由其选举和罢免企业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关于集体企业的职工（代表）大会所行使的职权，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进一步规定:“审议并决定企业职工工资形式、工资调整方案、奖金和分红方案、职工住宅分配方案和其他有关职工生活福利的重大事项；”本案中，被告毕节市饮食合作商店职工代表大会决定未参与出勤的职工不享有对处置公园路及新街两处商铺的分配权。依照该决定，原告未参与被告安排的出勤，不再享有对处置两处商铺的分配权，对其请求被告支付福利费2468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4年8月中秋月饼福利费680元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肖春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肖春珍负担。宣判后，上诉人肖春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仅凭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单方面的个人意见主观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是否属于职工大会的决定，应由被上诉人提供书面的职工大会决定，并经举证质证，且应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一审在没有证据支撑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系职工大会决定分配方案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发放的福利待遇是处置用人单位即被上诉人原有的集体资产，该资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不属于现在的经营所得。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一名员工，被上诉人以集体所有的财产作为福利分配时，上诉人当然享有平等的分配权。三、上诉人作为退休职工，已没有劳动能力，2009年8月31日以来依靠社会保险机构发放养保险生活，被上诉人以出勤、到会作为能参与分配集体资产的条件不合法，也无事实依据，如果属于安排上诉人劳动，则违反了劳动法关于保护退休职工权利的规定，严重侵犯职工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因资产处置所得的福利待遇24680元，支付上诉人2014年8月中秋月饼费68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毕节市饮食合作商店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充分证实，被上诉人系按法律规定，依法行使权利。上诉人不参加单位事宜，明确主动放弃权利，现经人唆使起诉被上诉人，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首先，被上诉人依法提供的原始职工大会会议记录，通知职工参会的电话记录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不发放上诉人福利待遇系因上诉人不履行职工大会决议并明确表示放弃权利，根据职工大会决议决定其不能参与分配。上诉人上诉称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个人决定与事实不符。其次，本案所涉福利待遇分配方案系由职工大会审议决定通过，职工大会决定的分配方案就是不参与出勤，一次扣2000元，三次不到者不再享有分配权。相关分配方案同时上报上级主管部门。且上诉人曾明确表示：“得到就得，得不到就算了。”被上诉人系按职工大会决议执行，没有侵害上诉人任何权利。上诉人称其是集体所有制企业职工，对集体财产享有所有权和分配权的理由不成立。按照上诉人的该观点，那我国实行全民所有制，每个人都是全民所有制企业的成员，岂不是每个人均享有对全民所有制企业财产的所有权和分配权。综上，一审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3年5月2日《毕节市七星关区饮食合作商店要求的报告》、2013年6月13日《毕节市七星关区饮食合作商店同意的报告>、《毕节市七星关区饮食合作商店关于安置公园桥头肆号楼2号门市、新街陆号楼10号门市所得资金的分配方案第三榜》、《2013年11月19日职工大会会议记录》，用以证明毕节市饮食合作商店确定对本案所涉房屋按货币补偿是通过职工大会81%以上职工签字同意，并上报主管部门批复。对房屋所得货币补偿的分配方案经职工大会决定，并通过三榜公示。分配方案第二条明确“不列入分配范围的情形是：1、与我店解除劳动关系及一次性买断工龄的人员；2.通过职工大会决定三次以上开会不到者。上诉人肖春珍正是因为单位通知其参与值班和开会时均未参加，所以不能享受分配。被上诉人毕节市饮食合作商店是依据法律规定的程序，并经职工大会审定同意的方案履行工作，不存在违法问题。上诉人肖春珍质证称：不认可该组证据真实性、不合法，达不到证实目的。第二组证据：工资表。用以证明本案所涉资产的具体分配情况及2014年中秋节月饼费发放情况。上诉人肖春珍质证称：被上诉人分配的资产，应将我应得的份额分配给我。一审未组织质证的证据：一、被上诉人毕节市饮食合作商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身份证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主体身份。上诉人肖春珍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二、职工大会会议记录10份，电话通知召开职工大会的记录4页，《通知》一份。职工大会会议记录载明：被上诉人职工大会会议决定同意毕节市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货币安置被上诉人位于公园桥头肆号楼2号门面、新街陆号楼10号门面等问题，决定本单位职工按照排班表参加处理单位遗留问题，与拆迁管理局进行谈判。需本人亲自到场，单位通知不接电话及接到电话通知不到者，扣除当年福利。一次不到会的，从处置资产的福利待遇中扣2000元，三次不到者不管什么原因，不予分配处置资产所得资金。《通知》系向单位职工告知职工大会决议的内容，附有领取了该《通知》的职工签名，没有上诉人签字领取的记录。电话通知记录的内容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电话通知职工参加职工大会的情况记录。其中有关上诉人的记录内容为：2013年4月2日的职工大会，上诉人称要带孙子，不能来参加；2013年4月30日发短信告知上诉人职工大会的决定，未回短信；2013年6月9日的职工大会，打通上诉人电话，其表示不参与职工大会，并称得到就得，得不到就算。其余时候未接电话或电话已停机。上述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明确放弃权利后一直无法联系。不关心单位事宜。按照职工大会会议决定，超过三次未到，不予分配处置资产所得资金，上诉人从未参与单位事宜，不应参与分配。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我只接到过一次电话，只说要开会，要处置资产，我说儿子去北海开会，我不能来，该我得多少，帮我留着，对于“一次不到扣2000元，三次不到没有分配资格”的内容，我没有听到。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及认定：被上诉人召开的职工大会，被上诉人均未参加。被上诉人向单位职工送达的载明职工大会决定资产分配方案内容的《通知》没有上诉人签字领取的记录，电话通知记录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自己所作的记录，对记录的内容上诉人不予认可，签字同意《毕节市七星关区饮食合作商店关于安置公园桥头肆号楼2号门市、新街陆号楼10号门市所得资金的分配方案第三榜》分配方案的职工中没有上诉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将职工大会决定的资产分配方案告知上诉人，上诉人系在知晓分配方案的情况下故意不参与单位事宜，也不能证明上诉人肖春珍对被上诉人分配的涉案资产明确表示放弃权利，达不到上诉人依法不能参与分配涉案资产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毕节市七星关区饮食合作商店要求的报告》及《毕节市七星关区饮食合作商店同意的报告>系被上诉人请求其主管部门批复被上诉人要求货币安置被征收的门面的报告，未涉及被上诉人单位将其资产分配给内部职工的内容，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身份证明能证明被上诉人毕节市饮食合作商店的主体身份，本院予以采信。工资表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资产的具体处置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肖春珍系被上诉人毕节市饮食合作商店的退休职工。被上诉人毕节市饮食合作商店现处于停业状态。因被上诉人毕节市饮食合作商店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公园桥头肆号楼2号门面及毕节市七星关区新街陆号楼10号门面被征收，被上诉人因此自2013年4月2日起至2013年12月7日止，召开多次职工大会，职工大会决定：要求毕节市七星关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以市场评估价格货币安置上述门面。并决定由被上诉人所有职工轮流值班，与房屋征收部门进行谈判。不参与值班及不参与开会者，在分配因征收上述门面所得款项时，一次不参与者扣2000元，三次不参与的职工不能参与分配。被上诉人取得安置补偿款后，根据职工大会决定的分配方案对其职工进行分配。参与上述资产分配的职工共46人，分配数额为26180元的为10人（含1500元独生子女费），分配数额为24680元的有30人，分配数额为22680元的3人，分配数额为20680元的1人，分配数额为12680元的1人，1人领取死亡补助及安埋费4600元。其中，分配12680元的职工系卯贵明，被上诉人表示，卯贵明虽超过三次未参加职工大会，但考虑其参与开过会，因此集体决定对其分配12680元。并将未参与分配资产的职工及被扣分配数额的职工所剩余的款项作为2014年8月中秋节月饼费分配给参与开会与值班的人员，共44人，每人500元。因上诉人从未参与过开会，也未参与值班，不属于被上诉人职工大会决定的能参与分配的人员，因此未获参与分配。上诉人否认知道职工大会决定的内容，认为其作为被上诉人单位的职工，应平等享有参与分配单位资产以及享受2014年中秋节月饼费的权利，遂向毕节市七星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节市七星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3日作出七仲不受字[2016]0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上诉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上诉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分配被上诉人处置资产所得福利待遇24680元及要求被上诉人发放2014年8月中秋节月饼费680元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单位的职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八条：“集体企业的职工是企业的主人，依照法律、法规和集体企业章程行使管理企业的权力。集体企业职工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之规定，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将其门面被征收所得的补偿款分配给单位职工时，上诉人作为该集体企业的职工之一，依法应享有参与分配的权利。被上诉人虽辩解称系因上诉人不关心单位事宜，并明确放弃权利，职工大会因此决定对上诉人不予分配涉案门面征收补偿款未侵害上诉人的任何权利。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将职工大会决定的资产分配方案告知上诉人，上诉人系在知晓分配方案的情况下故意不参与单位事宜，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分配的涉案资产明确表示放弃权利，被上诉人完全取消上诉人参与分配本案所涉门面征收补偿款的资格有失公允，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侵害了上诉人作为该集体企业职工应有的权利。因此，对上诉人认为其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以集体所有的财产作为福利分配时，上诉人应享有分配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应分配的数额，因参与开会及值班的职工在获取本案所涉资产的过程中付出了相应的劳动，上诉人二审中自认其接到过被上诉人通知其开会的电话，但上诉人从未参与相关事宜。因此，上诉人作为该集体企业的职工虽有权参与分配，但在分配数额上应相应予以减少，参照被上诉人职工大会决定的分配方案，本院酌情以被上诉人职工卯贵明分配的数额为标准，对上诉人分配12680元。被上诉人发放的中秋节月饼费系对参与开会及值班的人员进行的奖励，且每人所得数额为500元，因上诉人从未参与过开会及值班，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发放2014年8月中秋月饼费68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上诉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毕节市饮食合作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上诉人肖春珍福利费12680元；三、驳回上诉人肖春珍的其他上诉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上诉人肖春珍承担10元，被上诉人毕节市饮食合作商店承担承担5元。权利人可在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莺审判员  王云审判员  殷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黄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