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91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文友，男，1949年1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汉族，小学肄业，务农，户籍地及住址均为德州市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2017年9月16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武俊亮，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德开检公刑诉[2018]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友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8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林麟、王善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友及其辩护人武俊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16日6时许，被告人李文友与其妻冷某骑电动三轮车至德州经济开发区赵虎镇大刘汉村，因家庭琐事与亲家刘某2夫妇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后被告人李文友用链子锁击打被害人刘某2肩背部，致被害人刘某2受伤后倒地昏迷，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情绪激动、轻微外伤均可诱发被害人刘某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死亡。案发当日8时许，被告人李文友在家中被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下列证据：1.被告人作案使用的链子锁（照片）等物证；2.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3.证人冷某、付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李文友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7.民警现场出警视频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文友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文友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心脏疾病，情绪激动和轻微外伤只是诱因；2.本案的起因是婚姻家庭纠纷引起；3.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4.被告人已年过六旬，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并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对被告人李文友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6日6时许，被告人李文友与其妻冷某骑电动三轮车至德州经济开发区赵虎镇大刘汉村，因家庭琐事与亲家刘某2夫妇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后被告人李文友用链子锁击打被害人刘某2肩背部，致被害人刘某2受伤后倒地昏迷，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情绪激动、轻微外伤均可诱发被害人刘某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死亡。案发当日8时许，被告人李文友在家中被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民警抓获。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文友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扣押的链子锁、电动车钥匙，经被告人李文友当庭辨认，系其使用的作案工具及驾乘的电动三轮车上的钥匙。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9月16日上午6时22分许，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接付某1电话报警称：其父刘某2因家庭琐事与李文友发生口角后，产生肢体冲突，刘某2倒地后死亡。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当日决定立案侦查。
3、到案经过证实，公安人员接警后，迅速出警到达现场了解情况，后在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赵虎镇李尧村被告人李文友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4、户籍证明和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刘某2出生于1956年10月13日，户籍所在地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赵虎镇大刘汗村87号；被告人李文友出生于1949年1月17日，户籍所在地为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赵虎镇李尧村，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证人冷某（被告人之妻）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15日上午，我女儿李某回家说了她在9月9日那天和对象付国利吵架喝农药的原因，我和我对象李文友都非常生气。到了中午，我和李文友去大刘汉村找我女婿付国利，当时付国利和他母亲在家，李文友质问付国利打架的原因，随后扇了付国利两巴掌，就回来了。9月16日早上6点左右，我和李文友一起骑着电动三轮车去找我亲家刘某2评理。在刘某2家大门口看见刘某2和我外孙从过道里由北往南走，我对象李文友和刘某2吵吵起来，之后就互相拉扯并用拳头巴掌互相打对方，我上前打刘某2，拽着刘某2的外套，之后刘某2脱下外套。李文友和刘某2拉扯着到了他家大门口南边的拐道那里。我当时站在大门口，看不到拐道的位置，等我走到拐道的位置时看见李文友躺在地上，刘某2对象也躺在地上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刘某2之后也躺在他家东南墙根底下了，有个妇女手里拿着我家锁电动三轮车的铁链子。这时有村民拉着我和李文友让我们走，付国利的姑姑把我家的电动三轮车车钥匙拔走了，我和我对象李文友只能推着电动三轮车回家了。
6、证人付某1（被害人之子）的证言证实，9月16日早上6点多钟，我起床后听到外面有人争吵，出门看见我父亲刘某2和我哥哥付国利的岳父李文友、付国利的岳母打起来了。当时我发现我父亲刘某2的正在挨打，李文友用左手抓住我父亲的左手，并用右手攥成拳头打我父亲的头部太阳穴的位置，付国利的岳母左手抓着我父亲的右手，用右手抓我父亲的脸部。我把他们拉开后，李文友就向南跑到了他的电动车上拿了一个铁链子，然后我父亲也紧跟过去了，我看到李文友冲着我父亲打了一下，当时他俩是面对面站着，随后我父亲就抓着了李文友的双手，李文友又挥了一下链子，我没看清有没有打到我父亲，随后就被我拉开了，然后李文友就倒地了，我父亲向东走了几步，想扶着墙，但是没有扶到就倒地了。随后我走到我父亲的身边，发现他两眼发直，我感觉事情不好，我就拨打了110和120电话。后来，我开着车拉着我父亲去迎急救车，在天衢路上遇到120急救车之后，把我父亲抬上了急救车，到了医院之后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我要求医生继续抢救，医生又抢救了一会儿，之后就说我父亲已经死亡了。我父亲生前没有做过心脏病之类的检查，也没有因为心脏病住过院。
7、证人付某2（被害人之孙）的证言证实，早上6点30分左右，我爷爷刘某2带着我到他家吃饭，我们从北往南走的时候，我看见我姥爷李文友和我姥姥冷某在我爷爷家门口，然后我姥爷先开始骂我爷爷，之后我姥爷用手拽着我爷爷的衣领，两个人开始拉扯起来，紧接着我奶奶也出来了，这时我姥姥冷某帮我姥爷拉扯我爷爷，他们互相撕扯。在撕扯过程中，我姥爷用拳头打在我爷爷的右嘴角处，当时就流血了，他还用脚踹我爷爷的腹部一脚，我爷爷接着也踹我姥爷的腹部。我姥姥拉扯着我爷爷的外套，挠我爷爷，我奶奶在旁边拉他们，这时我小叔付某1也赶过来拉架，之后我爷爷就把外套脱了。我也想去拉架，被我姥姥用手扇了两下，我小叔把他们都拉开了之后，我姥爷拉着我爷爷到了南边的拐道我姥爷停放电动三轮车那里，我姥爷从电动三轮车上拿了一条铁链子，当时有大人在我也看不清，我只看到我姥爷右手拿着铁链子，然后向他的左肩的后方甩了两三下，应该是打到我爷爷的上半身了，然后就被人把链子夺走了。之后我姥爷躺在地上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我奶奶也躺在地上，我爷爷很生气，用右手摸着脑袋想用左手扶东边的墙，还没等扶着墙，就倒在地了。
8、证人付某3（被害人之妻）的证言证实，9月15日上午10点左右，我亲家李文友和他对象两人来到我家里，当时我和我大儿子付国利在，因为付国利和他媳妇李某闹别扭打架的事，我亲家李文友打了付国利两巴掌。9月16日早上6点左右，李文友两口子又来到我家，李文友的对象进了我家院子，在院子里和我吵了起来，还和我互相抓扯起来。在大门外的胡同里，李文友和我对象刘某2动手了，他用拳头、巴掌打我对象的头和脸，李文友的媳妇也上去打我对象，我就赶紧打电话叫人，这时现场的刘某1、我儿子付某1、对门王金瑞的对象都来拉架，把双方给拽开了。这时李文友就从胡同里往南走，把他放在电动三轮车上的链子锁拿下来了，朝我对象头部甩，到底甩到什么部位我没看清，甩了有七八下，链子锁被刘某1给夺下来了，李文友没有了链子锁就开始推搡我对象，这时候我就看到我对象的眼神就有些迷离了，随后就倒在了地上，李文友看到我对象倒在地上了，他也躺倒在地上了。
9、证人刘某1（被害人之侄女）的证言证实，9月16日上午6时许，我听到外面有吵闹的声音，从家里出来看到一位老年男子和一位老年妇女正在和我叔刘某2打架，那个老年男子用拳头打刘某2的脑袋，老年妇女用手扇刘某2的脑袋，刘某2也用拳头打老年男子和老年妇女。我就急忙跑过去拉架，但没有将他们分开。过了两三分钟，刘某2儿子付某1也来拉架，我们三人一起将他们分开了。随后，老年男子就从胡同里往南跑，刘某2也跟着跑了过去，老年男子从一辆电动三轮车里拿起一串铁链子，冲着刘某2打了一下，刘某2抱头躲，铁链子好像打在刘某2后脑或者后背上了，然后他俩又拉扯在一起，然后我一起跑过去拉架，把他俩拉开后，那个老年男子自己躺在了地上，刘某2的对象一看对方躺下了，她也躺地上了，刘某2往后退了两步倚靠了一下墙，就躺在地上了。我和我婶赶紧给我叔刘某2掐人中进行抢救，其他人也拨打了110和120电话，老年男子和老年妇女被我村里的人劝着骑着电动三轮车离开了。
10、证人李某（被告人之女）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9日下午1点左右，我和我丈夫付国利因为家庭琐事生气，我一气之下想喝农药自杀，但我对象阻拦没有喝成。9月15日上午，我回到娘家把这个事给我娘家人说了，我父亲李文友和母亲就骑电动三轮车去大刘汗村找我对象，当时我公公刘某2没在家，我父母就回来了。9月16日早上，我母亲说她和我父亲说再去跟我公公刘某2、婆婆付某3说说这个事，我不让他去，但是他俩执意要去。他俩回来后，我才知道他们打起来了，我公公刘某2平时身体没有什么病，我婆婆付某3有心脏病。
11、证人马某（小刘汗村村医）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16日早晨6点左右，我接到电话说大刘汗村村民刘某2昏倒了，让我过去看看。我赶到现场后看见刘某2躺在他家门口南侧，已经昏迷，我让周围的人准备速效救心丸，但他们都没有，我就回家取药，等我再赶回去，刘某2已经被人送医院了。
12、证人徐某（德州市中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上午6点钟左右，我们接到120急救调度中心指令，要求到赵虎镇大刘汗村出诊。在路上，我们接到电话知道他们也正在开车往我们医院的方向来，在天衢路高铁交叉口处，我们汇合了。我先对病人进行了初步查体，相关症状显示患者完全没有了生命体征，但是患者家属要求抢救，所以我们就按照程序进行了抢救，到医院之后又抢救了一会，就向患者家属宣布患者死亡了。
13、被告人李文友的供述证实，9月15日上午9点钟左右，我小女儿李某回家，说了前几天和对象吵架喝农药的事情，我觉得我女婿付国利这种做法不对，就骑着电动三轮车拉着我媳妇儿冷某去大刘汗村找我亲家说说这事。到了之后，只有我女婿付国利在家，他和我说了与李某吵架的原因，我一生气就扇了他两巴掌。今天早上6点钟左右，我和我媳妇冷某想再去找我亲家刘某2说道说到这个事，到了后，我把电动车放在了他家院门的南侧，冷某先进到了刘某2的家，我没有进院。这个时候我看见刘某2和我外甥付某2由北往南走，我就迎了过去，到了刘某2的身边我用左手抓着刘某2的脖领子，想一起到村里的大街上去说道说道这个事，刘某2就说“你回家去问问你闺女”，然后他就用左手扇了我的脑袋右侧一下，我也用右手扇了刘某2的左侧脸，我们相互扇了对方头部两三下。随后，刘某2的小儿子和两名妇女都过来拉架，我一直拉着刘某2的上衣，刘某2的小儿子就让刘某2把衣服脱下来。在刘某2脱衣服的时候，我往南走到停放电动三轮车的地方，从车上拿了一个锁电动车的链子锁，我刚把链子锁抓起来，刘某2就从我身体的后侧用双手环抱住了我，我用右手抓着链子锁，向我的左侧上方身后的位置抡了几下，打在刘某2肩膀以上的某个位置了。我停手以后，刘某2也松开了手，我感觉头晕就躺在了地上了，大约有2、3秒钟，我起来后看见刘某2也躺在地上了，嘴唇上有血。那些围观的人劝我们离开，我就骑着电动三轮车准备走，但是被付国利的小姑给拦下了，她把电动三轮车的钥匙拔走了，我就只好推着电动三轮车回家了。
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检见死者刘某2右侧面颊、右侧嘴角外侧、右侧下唇及右手背部见多处细小散在皮肤擦划伤；右侧肩背部见一6.0cm2的皮肤擦伤，损伤为轻微，系非致命伤。死者心脏肥大，冠脉狭窄、钙化，左心室前壁及室间隔切面可见灰白色不规则瘢痕，分析死者存在严重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情绪激动、轻微外伤均可诱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死亡。鉴定意见为死者刘某2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死亡。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了德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警大队于2017年9月16日8时40分至10时15分，对位于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赵虎镇大刘汗村的案发地点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对现场进行拍照。并在现场发现、提取了速效救心丸药瓶和灰色夹克上衣。
16、提取笔录记载了公安人员于2017年9月16日在抓获被告人李文友时，从其住处提取铁链锁一把，并制作了扣押清单。
17、辨认笔录2份分别记载了证人付某3、刘某1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在多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了被告人李文友。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被告人李文友对所犯罪行亦当庭供认不讳，其所供述的犯罪情节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友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刘某2发生冲突后，用手抽打被害人脸部、使用链子锁抽打被害人背部，致使被害人轻微外伤、情绪激动，造成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结合被告人李文友系初犯，决定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可不致危害社会，实行社区矫正。对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起、且系初犯、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据此，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文友犯罪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二、随案移交的作案工具链子锁，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金峰
人民陪审员 刘士勇
人民陪审员 张金岭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