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53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郁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伟雄，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郁南县人，小学文化，住广东省郁南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郁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华，广东华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男，195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是被害人卢某的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2，男，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是被害人卢某的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3，女，198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是被害人卢某的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4，女，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是被害人卢某的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5，女，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是被害人卢某的女儿。
郁南县人民法院审理郁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伟雄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傅某2、傅某3、傅某4、傅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粤5322刑初1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伟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永泓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伟雄及其辩护人ＸＸ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2、傅某5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17日10时许，被告人刘伟雄驾驶符合报废标准的湖南MXXX**号牌农用运输车沿S352线由郁南县连滩镇往连滩镇加油站方向行驶，行至郁南县境内S352线89KM＋600M路段连滩镇大花坛时，在超越同向行驶的傅某5无驾驶证驾驶的无号牌二轮女装摩托车时，傅某5、卢某连人带车跌倒后，卢某被货车右后轮碾压头部当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刘伟雄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交警部门处理。经郁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刘伟雄对事故的发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摩托车驾驶员傅某5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刘伟雄支付了32500元给被害人家属。
另查明，被害人卢某生于1952年10月20日，农民，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共同生育了傅某2、傅某3、傅某4、傅某5四个子女。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书证
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立案情况。
2、到案经过、发案、立案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刘伟雄到案经过。
3、事故综合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复核申请书、云浮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复核结论、说明书，证实郁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刘伟雄对事故的发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摩托车驾驶员傅某5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4、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证明、转让汽车证明复印件、车辆调查资料，证实傅某5身份的基本情况及湖南MXXX**号牌农用运输车的有关情况。
5、丧葬费凭证，证实被告人刘伟雄预付丧葬费32500元的情况。
6、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肇事车辆检验不合格。
7、酒精含量测试结果，证实被告人刘伟雄及傅某5的酒精含量均为零。
8、违法犯罪嫌疑人信息查询表、个人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刘伟雄身份的基本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傅某5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我驾驶摩托车搭载母亲卢某行至连滩镇大花坛，当我进入了花坛环岛，听见身后有车辆行驶的声音，但我没有看是什么车辆在行驶。我继续绕花坛往河口镇方向行驶，突然间有一辆货车从我的左侧超上来，我被吓了一下，然后摩托车就向左侧跌倒了，我跌倒在地上后还被货车拖行了几米远。货车停下来后，我马上去看卢某，看见卢某头和手都受伤，流了很多血。后来医生到场说卢某已经死亡了。当时我看见货车车头时被吓了一下，但不知道摩托车因何会跌倒，也不清楚双方车辆是否发生碰撞。我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
2、证人傅某6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我搭乘刘伟雄的货车去罗定，车上还有陈某。货车行至连滩镇大花坛时，刘伟雄说要驶入加油站加油，说完就停车，当时刘伟雄刚说完要去加油后就突然叫了一声，我问他为什么停车，刘伟雄说可能与一辆摩托车发生了碰撞。我们下车看见对方摩托车倒地，旁边有一女伤者已没有反应。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我搭乘刘伟雄的货车去罗定，货车行至连滩镇大花坛时，刘伟雄说要加油，就沿着花坛环岛驶去加油站。我看着右侧后视镜，看见有一辆摩托车突然挨了过来。刘伟雄马上停车，我们下车后看见一辆摩托车倒在货车的右后轮后方，旁边倒着一名女伤者。刘伟雄的货车是从思和村委往罗定方向行驶，但对方的摩托车是如何行驶的我没注意看。当我看见摩托车时已发生了事故。在驶入花坛前，刘伟雄有鸣过喇叭，但在花坛驶入加油站时就没有再鸣喇叭。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我在自家店铺听见铺外的群众说在大花坛发生了交通事故，便走出店铺门口，看见有一辆货车停在现场，周边有不少群众围观，我就用手机打电话报警了。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刘伟雄的供述与辩解证述：案发当日，我驾驶农用运输车从连滩镇西郊较场沿S352线往连滩镇大花坛方向行驶，当车辆行至连滩镇大花坛路段时，我从摩托车的左侧超越了一辆同向摩托车打算往右前方的加油站驶去，当我的车头超过摩托车后，我从右侧的后视镜看见摩托车与我的车还有2、3米。跟着，摩托车突然猛打方向，然后就自行跌倒，摩托车后座的乘客刚好倒在农用车的右后轮前方，我的车右后轮压过那名乘客。我马上刹停车下来看情况，看见那辆摩托车倒在公路上，乘客受伤倒地。
（四）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卢某符合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
（五）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照片，证实事故现场情况。
（六）事故现场监控视频，证实事故发生时的情况。
（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
1、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的基本情况。
2、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傅某2、傅某3、傅某4、傅某5的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傅某2、傅某3、傅某4、傅某5的损失核定如下：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傅某2、傅某3、傅某4、傅某5主张死亡赔偿金227126.80元，经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傅某2、傅某3、傅某4、傅某5主张丧葬费36329.50元，经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傅某2、傅某3、傅某4、傅某5主张处理后事误工费769.23元，经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傅某2、傅某3、傅某4、傅某5主张交通费3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交相关交通费支出的合法票据，但是该交通费确实需要支出的，结合本地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
上述款项合计为人民币264525.53元。
原审认为，被告人刘伟雄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被告人刘伟雄有自首的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伟雄的行为导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损失应予赔偿，其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预付的32500元，可以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款项内扣减。根据过错责任原则，认定被告人刘伟雄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人刘伟雄减除已支付给原告人的款项后，尚要赔偿（264525.53元×70%）-32500元=152667.87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傅某2、傅某3、傅某4、傅某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伟雄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刘伟雄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52667.87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傅某2、傅某3、傅某4、傅某5。
上诉人刘伟雄的上诉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乘坐的车辆没有发生碰撞，事故的发生是被害人乘坐的车辆失控倒向上诉人驾驶的车辆造成，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刘伟雄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与“复核意见”存在争议，两级机关认定差异导致证据的不确定。（1）《交通安全法》和《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只规定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是“一次认定制度”，并未规定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有复核的程序，也未授权相关部门具体制定复核的程序。由复核程序并非事故处理的法定程序，因而不应作为定案的主要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证据材料，是否采信由法院决定。（2）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更客观、可信。郁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是《交通安全法》赋予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法定部门，作为对事故调查最直接的唯一部门，其所获得的调查材料是最真实、客观的。而复核部门只是书面审查，难以做到全面、直接、客观。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均有错误。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到两车进入大花坛后是各自正常行驶且速度不快，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傅某5突然变线，驾驶失控倒地所致，并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刘伟雄在大花坛超越同向行驶的傅某5时发生交通事故。因此，不能适用《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以及《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五十二条的规定。故应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上诉人刘伟雄不构成犯罪。
云浮市人民检察院出庭认为：1、本案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刘伟雄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尸检报告，其制作主体、制作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具备刑事案件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相关性，可以作为定案证据。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刘伟雄违反《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的行为，即刘伟雄驾驶农用运输车通过事发地点没有注意避让傅某5驾驶的摩托车而造成的。刘伟雄对其右方车辆通行情况观察不周，且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虽然傅某5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乘客卢某未戴安全头盔，在通行时未履行充分的注意义务，但相比而言，其作用要小于刘伟雄的行为。《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的规定，交警部门最终对该事故认定为刘伟雄负主要责任，傅某5负次要责任。
在一审庭审已经出示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人傅某5、傅福少红、陈某、黄某的证言、上诉人刘伟雄本人的供述、广东谨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尸体检验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刘伟雄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本案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00年11月21日起施行）第二条规定，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案发后，刘伟雄明知有群众报案，仍在现场等候处理，在接受公安机关问话时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可以认定为自首。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诉人刘伟雄的犯罪情节及量刑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量刑适当。综上所述，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定性准确、量刑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建议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刘伟雄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本院查明上诉人刘伟雄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傅某1、傅某2、傅某3、傅某4、傅某5造成的经济损失与原判相同。
关于刘伟雄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问题。郁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6］第AF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伟雄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及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没有让已在路口内的机动车先行及没有确保安全的原则下超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傅某5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号牌机二轮摩托车不戴安全头盔及没有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双方的违法行为在事故中的作用大小相当，认定刘伟雄、傅某5对事故的发生负同等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双方后，傅某5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认为责任书认定傅某5自行跌倒与事实不符，刘伟雄驾车近距离加速横行超车致傅某5受到惊吓急刹跌倒存在因果关系。向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议申请。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6年6月有1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责令郁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认定。郁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事故综合报告》和［2016］第AF0007A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撤销郁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6］第AF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作出认定：（一）刘伟雄的过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三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认定刘伟雄对事故的发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二）傅某5的过错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傅某5对事故的发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三）乘客卢某不负事故责任。重新作出的［2016］第AF0007A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于2016年6月20日送达上诉人刘伟雄。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是郁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上级单位，依法有权对郁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复核，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行使的是复核权，并没有作出责任认定，不存在认定差异的问题。根据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照片、事故现场监控视频以及证人陈某、傅某6、傅某5的陈述，足以证实刘伟雄在驾车进入大花坛后，对其右方车辆通行情况不尽注意义务，且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郁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上诉人刘伟雄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刘伟雄驾驶的湖南MXXX**号牌农用运输车经车辆技术检验，结论为不合格，郁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三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刘伟雄对事故的发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适用法律恰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伟雄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明知有群众报案，仍在现场等候处理，并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刘伟雄已向被害人家属支付的32500元，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量刑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云浮市人民检察院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刘伟雄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伟扬
审判员 罗 杰
审判员 李婉婉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张泽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