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4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艾珀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东城区光明社区光明大路12-13号二楼，注册号：441900000806905。
法定代表人：陈明波。
委托代理人：黄开颜，系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嘉鸣，系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汉族，1970年9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代理人：亓成杰，系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艾珀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珀尔公司）与王飞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珀尔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8月期间，艾珀尔公司、王飞双方口头协议，王飞采购艾珀尔公司货物，收货十天内，王飞通过汇款的方式支付货款。收货后，王飞未依照约定如期履行支付货款。后经艾珀尔公司多次向王飞催收款项，均无果。请求判令：1.王飞向艾珀尔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03716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20371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8月28日起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暂计至2015年9月29日为12070元），共计2157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飞承担。
王飞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本案被告不适格，与艾珀尔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是广西华利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达公司）。
原审法院查明：艾珀尔公司主张其与王飞存在业务往来，2014年8月期间，双方口头协议，王飞采购艾珀尔公司货物，收货十天内，王飞通过汇款的方式支付货款。收货后，王飞未依照约定如期支付货款。后经艾珀尔公司多次向王飞催收款项，均无果。王飞则认为与艾珀尔公司进行案涉交易的主体是华利达公司，其是华利达公司临时聘用的驻工地管理人员。
庭审中，艾珀尔公司提交的证据：1.检测报告，证明艾珀尔公司的产品符合国家相关要求的事实；2.试样单、账户明细查询、银行流水，证明艾珀尔公司提供货物供王飞试样，王飞试样后认为货物符合质量要求，付清余款的事实；3.销售单，证明王飞向艾珀尔公司采购货物，艾珀尔公司根据销售单向王飞提供货物，双方建立买卖关系的事实，销售单是根据双方的协议由艾珀尔公司制作的，通过什么方式交付给王飞，代理人不清楚；4.送货单、托运单，证明艾珀尔公司根据双方的约定依时向王飞履行提供货物的义务，而王飞不完全支付货款的事实。王飞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是与本案无关，因为该证据出具时艾珀尔公司与华利达公司的交易已经完成，与王飞个人没有关系；2.对试样单三性不予确认，理由是没有王飞的签字，对账户明细查询、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都确认，明细单所付的货款是2014年7月21日付了17万元，7月22日付了15万元，7月23日付了17100元，8月2日付了251200元，8月6日付了15万元，8月7日付了10万元，8月8日付了5万元，8月9日付了2万元，8月18日付了8万元，9月20日付了5万元，2014年年底付了5万元，（这是总的付款情况，因为艾珀尔公司没有详细的列出付款的情况，只是作了一些备注），这些付款是华利达公司使用王飞的账户转账到艾珀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明波的个人账户；3.对销售单三性不予确认；4.对送货单、托运单全都是复印件，三性不予确认。艾珀尔公司认为王飞在第二组证据中提到的付款只有部分是王飞付款的，艾珀尔公司的证据中并没有2014年年底的5万元的付款记录。王飞提交的证据：1.检测报告及关于询问函的复函，证明艾珀尔公司向华利达公司提供虚假检测报告的事实；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由于艾珀尔公司向华利达公司提供虚假的检测报告，东莞市公安局向艾珀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做出行政处罚，在决定书现查明部分清楚写明，违法人员陈明波于2014年5月使用伪造的证明文件是由艾珀尔公司提供给华利达公司作承包工程用，所以本案的买方为华利达公司而不是王飞，该决定书陈明波没有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视为确认。艾珀尔公司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检测报告及关于询问函的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此检测报告跟本案无关，艾珀尔公司只是跟王飞交易，并没有跟华利达公司有交易，在（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915号案中，艾珀尔公司已经调取了相关笔录，也证明检测报告并非是出给华利达公司的；2.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能证明艾珀尔公司有提供虚假报告的事实，但是不能证明是给了华利达公司，更不能证明华利达公司跟艾珀尔公司有交易，同样在（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915号案中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公安机关处罚只是对造假给予处罚，但并不能证明艾珀尔公司有送报告给华利达公司。艾珀尔公司当庭提交一份王飞于（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915号案中提供的交易核算单，证明王飞有欠艾珀尔公司192656元，其中的数额是王飞提出的，艾珀尔公司确认交易的货款和数额，不确认王飞其中提到的劳务费、施工费。王飞的质证意见：其认为（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915号案中艾珀尔公司对该交易核算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此在本案中艾珀尔公司必须明确表达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是否确认，在确认真实性的前提下王飞再进行质证。艾珀尔公司则认为其在（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915号案中对该交易核算单的数额是确认，其他方面的内容不予确认，然后这份证据是王飞提供的，确认与否是王飞的问题。王飞认为其对交易核算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这份材料是由艾珀尔公司核算好之后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华利达公司的，使用的是王飞的个人邮箱，核算时还没有包含2014年9月20日支付的5万元没有扣除，因此艾珀尔公司与华利达公司的最终结算应当减除2014年8月28日之后支付的款项。艾珀尔公司认为其从未与华利达公司有交易，也从未通过邮件发给华利达公司。王飞认为其是华利达公司临时聘用的驻工地管理人员，其职位在项目经理之下，主要的目的是控制成本，保障质量。另，王飞庭后提交了证据施工方案报审表及谭毅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证明施工方案报审表载明谭毅为华利达公司在涉案工地的项目经理的事实；谭毅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证明谭毅在2014年8月7日付款100000元给艾珀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波，因此，付款人王飞及谭毅均是职务行为，不是本案买卖关系的买受人。艾珀尔公司对施工方案报审表不予确认，对谭毅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亦不予确认，其付款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以上事实，有艾珀尔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试样单、账户明细查询、银行流水、销售单、送货单、托运单、交易核算单，王飞提交的检测报告及关于询问函的复函、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施工方案报审表及谭毅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飞应否支付艾珀尔公司案涉的材料货款和施工款共2037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首先，关于交易主体的问题。王飞在庭审中抗辩称与艾珀尔公司进行交易的是华利达公司，其是华利达公司临时聘用的驻工地管理人员，虽然艾珀尔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从王飞所提供的证据检测报告及关于询问函的复函、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施工方案报审表及谭毅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等证据综合分析可显示与艾珀尔公司进行案涉交易的主体系华利达公司，王飞与谭毅的付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而艾珀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谭毅存在其他的交易行为，艾珀尔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与艾珀尔公司进行案涉交易的主体系华利达公司。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本案中，因王飞受华利达公司的委托与艾珀尔公司进行交易，故艾珀尔公司可选择受托人王飞来主张权利。
其次，关于材料货款和施工款的数额认定问题。因艾珀尔公司对其提供的交易核算单的材料货款和施工款数额共计192656元予以确认，且该交易核算单系华利达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虽然王飞在庭审中抗辩称2014年9月20日付了50000元，2014年年底付了50000元，但王飞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且艾珀尔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对王飞的此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依据该交易核算单认定案涉的材料货款和施工款数额共计192656元。对艾珀尔公司要求王飞支付所欠款项192656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没有书面约定付款时间，庭审中，艾珀尔公司主张交易习惯是货到5天付款，而王飞主张华利达公司与艾珀尔公司约定是货到15天付款，因该交易核算单的落款时间是2014年8月28日，故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应以货款192656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艾珀尔公司支付货款1926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应以货款192656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艾珀尔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4536.8元，由艾珀尔公司负担246.31元，王飞负担4290.49元。
一审宣判后，艾珀尔公司、王飞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艾珀尔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交易主体是艾珀尔公司与王飞。华利达公司与艾珀尔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1.艾珀尔公司与王飞存在业务往来，双方口头协议，由王飞向艾珀尔公司采购批次货物，约定支付货款的方式与期限。收货验收后，王飞经艾珀尔公司多次催收仍未履行其付款义务，故艾珀尔公司提起诉讼。2.艾珀尔公司一审提交的销售单和银行流水足以证明王飞系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从（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915号案件的调查笔录可知，艾珀尔公司未与华利达公司发生任何业务往来。3.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艾珀尔公司只是出售货物给王飞，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中艾珀尔公司无需进行施工活动，因此案涉款项中必然不存在所谓的“施工费”。4.如艾珀尔公司与华利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双方必然存在资金往来记录。一审期间艾珀尔公司提交的账户明细、银行流水显示从2014年7月至2014年年底发生了1088300元的交易，但均不是华利达公司所支付，而是由王飞支付。5.如按王飞陈述，其是华利达公司的聘用人员，那么其所支付的货款即代表华利达公司支付，华利达公司应向王飞支付该货款，但王飞并未提供授权支付证明，也未提交华利达公司向其支付款项的证明，也未提交相应的聘用合同和社保单据等资料。王飞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足以证明其为案涉合同的真正交易主体，王飞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职务行为，并违反一般常理。二、原审程序不当，华利达公司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以利于查明本案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王飞向艾珀尔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03716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20371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8月28日起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暂计至2015年9月29日为12070元）；2.纠正案涉交易主体为王飞；3.由王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飞上诉称：王飞在案涉交易中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与华利达公司并非委托代理关系。1.艾珀尔公司基于其认为王飞是案涉合同的买受人，其依据合同相对性要求王飞承担买受人的合同义务。原审判决既已认定买受人为华利达公司，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王飞无须承担案涉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义务。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进行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2.王飞在案涉交易中与华利达公司并非委托关系，而是职务行为。委托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代理行为，职务行为是依法当然认定的代表行为，两者的法律关系是不同的。二、艾珀尔公司诉请的是货款，原审判决的却是货款及施工款，并将货款与施工款混为一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也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艾珀尔公司并未变更诉讼请求，原审不应支出其诉请之外的施工款，也不能将施工款认定为货款。艾珀尔公司在一审中将华利达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交易核算单认定为王飞欠款的证据是错误的。在另案中，华利达公司提交该证据是证明华利达公司与艾珀尔公司的交易情况，与王飞并无任何关系。该交易核算单中列明包含两项款项，即货款与施工款，在艾珀尔公司只请求货款的情况下，法院无权判决支付施工款。从另一角度讲，艾珀尔公司是包施工的，其知晓工程的承包商为华利达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艾珀尔公司的起诉，并由艾珀尔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王飞二审向本院提交电子邮件及附件的打印件、银行流水，拟证明其诉讼主张。艾珀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艾珀尔公司、王飞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
首先，艾珀尔公司主张与王飞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由艾珀尔公司对其该主张举证予以证明，但艾珀尔公司并未能提交其与王飞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以证明其主张。虽然案涉证据反映王飞名下的账户存在向艾珀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明波名下的账户支付款项的事实，但仅凭此并不足以证明王飞即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结合案涉关于询问函的复函、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以及施工方案报审表、谭毅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看，王飞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艾珀尔公司与华利达公司的主张更为可信。在艾珀尔公司未能就其主张提交更为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艾珀尔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与艾珀尔公司进行案涉交易的主体为华利达公司并无不当。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主张王飞与华利达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亦无证据反映王飞与华利达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认定王飞应基于受托人的身份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艾珀尔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事实充分举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诉请王飞向其支付案涉货款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艾珀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王飞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所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东莞市艾珀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9.62元，均由东莞市艾珀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渠旺
审 判 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彭晓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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