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02民初2274号
原告:黄山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滨江中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1514951197。
法定代表人：项端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兵，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行，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桂平,男，汉族，1964年11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被告：丁屯英，女，汉族，1959年11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与刘桂平系夫妻关系。
被告:刘桂海，男，汉族，1956年10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被告：柳何专，女，汉族，1958年12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与刘桂海系夫妻关系。
上述四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勇，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丽，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黄山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建工公司）与被告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山建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行，被告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建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共同返还黄山建工公司超付的工程款3761457.95元及利息（利息以3761457.9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款清之日止，暂算至2016年11月1日利息为752291.59元）；2.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共同支付黄山建工公司的律师费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9月20日，黄山建工公司与刘桂平、刘桂海签订项目承包协议，约定刘桂平、刘桂海承包黄山新城区5号一期工程等事宜。上述合同签订后至2006年底工程基本完工，工程决算审计工作直到2015年1月13日才完成，上述工程最终审定价为10338542.05元，但黄山建工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远远超过上述审定价，超出金额为3761457.95元。双方多次就返还超付工程款进行协商，并先后两次达成还款协议，但至今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分文未返还。为维护黄山建工公司合法权益，特�起诉讼。
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辩称，对黄山建工公司主张的超付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但其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刘桂海虽在项目承包协议上签名，但其并不是项目承包人，也未履行该协议，协议的实际履行人是刘桂平，因该协议而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刘桂平个人承担，与其他当事人无关。刘桂平是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实际经营人、获利者，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为不当得利之债，不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丁屯英无需承担责任。刘桂海在项目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上签名，具有担保的意思表示。刘桂海所负债务为担保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柳何专无需承担责任。黄山建工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刘桂平，刘桂海未收到超付的工程款，更不可能将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债务不应被认定为夫�共同债务。黄山建工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实际发生2万元，且8万元的律师费过高，请求予以调整。
黄山建工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黄山建工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各一份，证明黄山建工公司诉讼主体资格；
2、项目承包协议书，证明黄山建工公司与刘桂平、刘桂海于2005年9月20日就黄山新城区5号路一期工程施工签订项目承包协议，黄山建工公司将上述项目分包给刘桂平、刘桂海施工的事实；
3、2015年2月15日协议、承诺书、收据2份，证明黄山新城区5号路工程业主单位黄山新城区投资有限公司超付工程款3761457.95元，黄山建工公司已就涉案工程超付的款项全部退还黄山新城区投资有限公司；
4、2015年1月22日协议及2016年2月1日补充协议，证明黄山建工公司与刘桂平、刘桂海多次确认超付�程款3761457.95元的事实，刘桂平、刘桂海未按照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款，黄山建工公司有权要求刘桂平、刘桂海全部返还，并应承担利息及因追索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
5、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安徽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付款凭证，证明黄山建工公司为了追索债权而支出律师费8万元的事实，并依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已经支付2万元；
6、付款情况、付款凭证、说明，证明黄山建工公司先支付给刘桂平土石方款后再支付涉案工程款为1410万元。
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付款明细，证明黄山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对黄山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卷佐证。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刘桂海在项目承包协议上签名，但其并未履行该协议，当时签字是出于黄山建工公司对其信任，具有担保的意思表示，实际履行人是刘桂平。本院认为，刘桂海系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应对协议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但其未在协议中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对证据2予以采信。对证据3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协议表述的“项目承包人为刘桂平”，而非刘桂平和刘桂海；对承诺和收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黄山建工公司因涉案工程超付工程款与建设单位达成还款协议，并已履行，对证据3予以采信。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协议的当事人是刘桂平，而非刘桂平和刘桂海，补充协议上刘桂海签字是黄山建工公司信任。本院认为，虽该协议刘桂海未签名，但此协议系因双方�行项目承包协议所产生的债务，且事后刘桂海亦与黄山建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证据4予以采信。对证据5代理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发票、付款凭证三性无异议，认为收费过高，收费标准已经更新的，律师费应当按照审判实务来确定。本院认为，黄山建工公司主张律师费虽符合现行收费标准及合同约定，但双方对本案事实无争议，酌情确定律师费为47900元，对证据5予以部分采信。对证据6真实性由法庭予以核实，认为超付的工程款是支付给刘桂平的，刘桂海未收到工程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认为，经核对与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提交的付款明细所列付款情况一致，黄山建工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均发生在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证据6予以采信。
黄山建工公司对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提交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5年9月20日，黄山建工公司与刘桂平、刘桂海签订项目承包协议，约定成立黄山新城区5号路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聘请刘桂平、刘桂海负责组建工程项目部。工程价款1500万元。自2007年2月14日至2009年5月31日期间,黄山建工公司共向刘桂平支付了涉案工程款1410万元。
2015年1月22日，黄山建工公司与刘桂平签订协议，约定黄山经济开发区5号路工程由刘桂平作为项目承包人施工，该工程审计终审金额为10338542.05元。鉴于该工程依据合同已支付了工程款1410万元，超付了3761457.95元。对于超付部分的工程款，双方达成还款协议，2015年12月31日前，刘桂平归还10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刘桂平归还13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刘桂平归还1461457.95元。若以上还款�划不能兑现，则刘桂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承担利息。
2015年2月15日，黄山建工公司与黄山新城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黄山经济开发区5号路工程由黄山建工公司按BT形式承包施工，项目承包人刘桂平。该工程2005年10月进场施工，2006年底基本结束。2006年至2009年，工程审计尚未结束，应黄山建工公司申请，黄山新城区投资有限公司先后共支付了工程款1410万元。2015年1月13日，经黄山新城区投资有限公司与黄山建工公司签字确认审计终审金额为10338542.05元。对于超付工程款，黄山建工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100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13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1461457.95元。
2016年2月1日，黄山建工公司与刘桂平、刘桂海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黄山经济开发区5号路工程超付工程款返还事宜达成了还款计划，双方再次确认黄山建工公司共超付刘桂平、刘桂海工程款3761457.95元，刘桂平、刘桂海承诺自2016年3月起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偿还10万元至30万元不等金额。若刘桂平、刘桂海任一逾期没有全部返还，黄山建工公司有权要求刘桂平、刘桂海全部返还未返还的款项。若刘桂平、刘桂海任一逾期没有全部返还款项，则刘桂平、刘桂海应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实际欠款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算，实际算至款清之日止）。黄山建工公司为了追索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刘桂平、刘桂海承担。
2016年2月4日，黄山建工公司归还黄山新城区投资有限公司100万元。同日，黄山建工公司同意黄山新城区投资有限公司以黄山蓝猫全网数字科技园数字体验中心工程款扣除其所欠27614457.95元工程款。
2016年10月24日，黄山建工公司与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该所作为其与刘桂平、刘桂海一案诉讼代理人，律师费8万元，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2万元，余款6万元在一审判决后十日内支付。2016年10月25日，黄山建工公司向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支付2万元律师费。
另查明：刘桂平与丁屯英于2006年4月14日登记结婚，刘桂海与柳何专于1985年4月12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黄山建工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刘桂平、刘桂海施工，双方签订项目承包协议，因该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刘桂平、刘桂海对黄山建工公司超付工程款的事实和金额无异议，为此双方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务。
关于刘桂海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债务的问题。依据黄山建工公司提供的证据反映，其虽在2015年1月22日就超付工程款的还款仅与刘桂平达成协议，但超付工程款是因刘桂平、刘桂海与黄山建工公司履行项目承包协议所产生的债务，项目承包协议的当事人为刘桂平、刘桂海，且刘桂平、刘桂海于2016年2月1日一并与黄山建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同意对超付工程款承担还款义务，故刘桂海应对黄山建工公司主张超付工程款承担还款义务。刘桂海在涉案工程中是否受益，以及刘桂海签订项目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初衷，均不影响其应承担的责任。刘桂海亦无证据证明其是基于担保而在项目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上签名，刘桂平、刘桂海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凡是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原则上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山建工公司超付的工程款系刘桂平、刘桂海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债务，该债务均发生刘桂平与丁屯英、刘桂海与柳何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亦不是刘桂平与丁屯英、刘桂海与柳何专事先或事后共同举债的合意形成的债务，丁屯英、柳何专也未参与工程的施工。但夫妻共同债务包括夫妻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而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既包括夫妻双方一起共同从事投资、生产经营活动，也包括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利益归家庭共享的情形。现刘桂平与丁屯英、刘桂海与柳何专分别抗辩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应由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各自承担涉案债务为夫妻个人债务的举证责任。而刘桂平与丁屯英、刘桂海与柳何专均无证据证明刘桂平、刘桂海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利益未归家庭共享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认定，涉案债务应为刘桂平与丁屯英、刘桂海与柳何专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
关于利率及律师费是否过高的问题。双方曾就超付工程款的偿还签订了协议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还款时间、数额及违约责任变更了协议原相关约定，应按变更后补充协议约定确定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承担的违约责任。刘桂平、刘桂海确认超付工程款，并承诺还款，但至今未曾返还过任何款项，现黄山建工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主张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补充协议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故黄山建工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补充协议还约定为了追索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刘桂平、刘桂海承担，黄山建工公司要求刘桂平、刘桂海支付律师费8万元符合合同及收费标准，本院结合案件的难易程度、工作量大小酌情确定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应承担的律师费为47900元。
综上所述，黄山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黄山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761457.95元，并支付利息（以3761457.95元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山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律师费47900元；
三、驳回原告黄山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550元，由黄山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0元，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共同负担43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刘桂平、丁屯英、刘桂海、柳何专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巧云
审 判 员 王映华
人民陪审员 徐志伟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 彬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