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建国，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金玉，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戈启旺，男，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
委托代理人：陈新安
委托代理人：郭玉涛，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安群，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海东，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北新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辉、新疆天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天宇建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一初字第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新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金玉、戈启旺，被上诉人陈辉的委托代理人陈新安、郭玉涛，被上诉人天宇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海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4月，北新路桥公司通过兵团外事局审批派遣包括陈辉在内的22名人员前往吉尔吉斯斯坦执行工程任务，并为陈辉等人办理了出国工作的公务普通护照签证。2011年4月，北新路桥公司再次将陈辉派遣到吉尔吉斯斯坦执行工程任务，同年5月22日晚上21时40分许，因施工工地的平地机轮胎破损，需要从驻地拉运平地机轮胎前往工地为平地机更换轮胎。而此时从事拉运工作的吉尔吉斯斯坦的皮卡车驾驶员因到达下班时间已按时下班，所以无人驾驶皮卡车运送轮胎。北新路桥公司总工程师便指令陈辉驾驶皮卡车完成运送工作，陈辉在驾驶皮卡车的途中翻车，造成其身体受到损害。事故发生后，北新路桥公司的工作人员将陈辉送往当地医院抢救治疗13天。2011年6月5日，陈辉被送回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6天，且北新路桥公司已支付陈辉在吉尔吉斯斯坦以及国内住院治疗的全部医疗费用。经医院诊断，陈辉的伤情为：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颞部脑挫裂伤，右侧额部硬膜下积液，右侧颞部颅骨缺损，右侧颞部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左侧肢体运动功能障碍。2012年3月20日，经新疆金剑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陈辉左侧肢体运动功能障碍的损伤已构成三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辉重型颅脑损伤的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3、被鉴定人陈辉右侧颞部颅骨缺损的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2013年4月3日，经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陈辉因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目前左侧肢体偏瘫（肌力3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陈辉为此支出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费580元。一审另查明，2010年，北新路桥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天宇建设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鉴于甲方签订的比什凯克-
土尔尕特K103-K272段施工承包合同，经过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上述K214-K272段部分路基工程、排水工程、路面底基层及桥梁工程交给乙方施工，施工日期自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8月30日。在诉讼过程中，北新路桥公司申请追加天宇建设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认为陈辉是在为第三人天宇建设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向法庭提供了：1、2011年3月8日，天宇建设公司出具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是授权郭新亮办理公司部分机械设备、运输车辆及相关人员出关手续。2、2011年1月12日，天宇建设公司向北新路桥公司出具的报告，内容为：天宇公司与贵公司就吉国129项目需要办理三本护照请给予方便，名单为张永利、郭复全、陈长安。3、2010年6月9日，杜勇签收的出国人员名单，人员包括郭新亮、陈新安、陈辉。4、机械工作记录单，载明2011年5月17日至5月20日期间，陈辉作为操作手在工地上施工，北新路桥公司的总工程师胡康祥在机械工作记录单上签字确认。5、北新路桥公司与天宇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北新路桥公司同意将比什凯克-
土尔尕特K214-K272段部分的路基工程、排水工程、路面底基层及桥梁工程交给天宇建设公司施工。陈辉对北新路桥公司提供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报告、出国人员名单均持异议，认为上述书证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陈辉无关；机械工作记录单中的胡康祥是北新路桥公司的总工程师，该记录单恰恰证明陈辉在2011年5月17日至5月20日期间为北路路桥公司提供劳务，后因在工作中受伤，所以才没有继续记录工作状况。对北新路桥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内容约束的是本案北新路桥公司及第三人，与陈辉无关。第三人天宇建设公司对北新路桥公司提供的出国人员名单及报告的真实性持异议，系复印件；认为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及施工合作协议不能证实陈辉是天宇建设公司的雇员；而机械工作记录单恰恰证明陈辉在事发前一直在北新路桥公司的工地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关于陈辉是否是在为北新路桥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问题。根据陈辉、北新路桥公司提供的证据分析：北新路桥公司通过兵团外事局审批派遣包括陈辉在内的22名人员前往吉尔吉斯斯坦执行工程任务，并为陈辉等人办理了出国工作的公务普通护照签证，事发当天，陈辉在北新路桥公司所施工的路段驾驶北新路桥公司所有的皮卡车时翻车，造成其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颞部颅骨缺损、左侧肢体运动功能障碍等损害后果，且北新路桥公司支付了陈辉在吉尔吉斯斯坦以及国内住院治疗的全部医疗费用。上述事实有法院从兵团外事局调取的相关文件、陈辉提供的出国护照、证人郭新亮的证言、北新路桥公司重大工程合同公告载明的施工路段以及北新路桥公司提供的该公司总工程师胡康祥签字确认的机械工作记录单为证，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实陈辉是在北新路桥公司施工的路段驾驶北新路桥公司所有的皮卡车时受伤。北新路桥公司作为劳务输出以及境外工作人员的管理者，有义务保障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北新路桥公司疏于监督和管理，安排没有皮卡车驾驶执照的陈辉驾驶皮卡车，导致事故的发生，故北新路桥公司应当对陈辉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北新路桥公司认为其与陈辉之间不存在聘用合同关系、陈辉是第三人天宇建设公司的雇员，申请追加天宇建设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向法庭提供了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报告、出国人员名单，但上述书证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以及报告载明的内容与陈辉无关；出国人员名单出现的日期是2010年6月9日，与陈辉受伤的时间不相符；北新路桥公司的总工程师胡康祥签字确认的机械工作记录单恰恰证明事故发生时，陈辉在北新路桥公司的施工路段工作，故北新路桥公司的抗辩理由因举证不足不能成立。北新路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陈辉、北新路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认为陈辉应当先行仲裁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本案第三人天宇建设公司与陈辉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故就本案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陈辉主张的各项费用的问题。（一）、陈辉因伤在吉尔吉斯斯坦住院治疗13天，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6天，并于2012年3月20日进行了评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陈辉的误工时间应计算为303天，在庭审中，北新路桥认可陈辉受伤前每月工资为
7000元，故陈辉参照每月7000元的工资标准主张误工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具体数额应计算为7000元÷30天×303天=70700元。（二）、陈辉主张长期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20年。陈辉的护理依赖等级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陈辉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暂定护理期限为10年，10年的护理期限届满后，陈辉可另行主张。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2年高等级护工月工资2180元的标准支持其定残后10年的护理费，即2180元×12个月×10年×80%=209280元。（三）、陈辉住院共计219天，每天按照25元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47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四）、陈辉因伤造成三级、九级、十级伤残各一处，原告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即2012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17921元的标准计算20年，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7921元×20年×83%=297488元。（五）、陈辉主张鉴定费4140元，其中陈辉仅提供了鉴定机构出具了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费580元的鉴定票据，其余鉴定费举证不足，故仅确认鉴定费为580元。（六）、陈辉主张的营养费应当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即5475元予以计算。（七）、鉴于陈辉受伤后，为治疗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酌定交通费为1200元。（八）、陈辉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陈辉因此次事故，心理及精神均造成严重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陈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一、北新路桥公司赔偿陈辉误工费70700元；二、北新路桥公司赔偿陈辉护理费209280元；三、北新路桥公司赔偿陈辉住院伙食补助费5475元；四、北新路桥公司赔偿陈辉残疾赔偿金297488元；五、北新路桥公司赔偿陈辉交通费1200元；六、北新路桥公司赔偿陈辉营养费5475元；七、北新路桥公司赔偿陈辉鉴定费580元；八、北新路桥公司赔偿陈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九、第三人天宇建设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上诉人北新路桥公司上诉称，我公司与陈辉无任何法律关系。陈辉系第三人天宇公司的工作人员郭新亮雇佣的劳务人员，由于第三人天宇公司没有办理出国人员的外派手续资质，因此由我公司代为办理出国手续，我公司从未向陈辉支付过劳务费，因此天宇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责任。且陈辉本人对此次交通事故也存在重大过失，也应当划分部分责任。另外，一审法院对陈辉月工资7000元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错误判决，驳回陈辉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辉答辩称，我是北新路桥公司派到国外工作的，有出国人员名单可以证明。北新路桥公司是我在国外工作的受益者和管理者，事故发生时的皮卡车是北新路桥公司的，事故发生路段也是北新路桥公司的中标路段，因此北新路桥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我在事故中没有责任，我的工资标准在一审时已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天宇建设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陈辉没有法律关系，一审判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北新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北新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及认定证据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期间，陈辉提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保障理赔单证明北新路桥公司做为投保人为陈辉投保了意外伤害险，同时领取了理赔款，因北新路桥公司不予认可，法院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调查了保障理赔单的赔偿情况，北新路桥公司确实领取了陈辉的理赔款。
以上事实，有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外事局送审单、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筑工程师师外发（2010）39号文件、因公出国及赴港澳人员审查批件、公务普通护照、北新路桥公司重大工程合同公告、机械工作记录单、证人证言、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兵团外事局文件，以及陈辉提供的出国护照可以看出，北新路桥公司是陈辉出国工作的外派单位。同时二审期间法院调取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保障理赔单亦可证明，北新路桥公司是做为投保人为陈辉投的意外伤害险，同时领取了理赔款，北新路桥公司不予认可，但其亦未就此事实进行举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本案中，陈辉是北新路桥公司的雇佣人员是不争的事实。依照《最高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陈辉做为北新路桥公司的雇员，在受单位指派提供劳务期间造成了人身伤害，做为雇主的北新路桥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北新路桥公司辩称陈辉系第三人天宇公司工作人员郭新亮雇佣的人员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天宇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中陈辉提供了其工资标准的证据，对北新路桥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陈辉月工资7000元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各项赔偿费用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二审期间北新路桥公司提供的挖掘机、平地机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证明机械设备所有人是郭新亮，且其公司于郭新亮之间是租赁关系，本院认为，北新路桥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因无公司盖章，且本案陈辉系驾驶北新路桥公司所有的皮卡车翻车时受伤与北新路桥公司提供的挖掘机、平地机无关，故对于北新路桥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1.98元（北新路桥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北新路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新远
审 判 员 肖 炜
代理审判员 杨 莉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