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东中法刑一终字第190号
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刘某稳，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2014年3月7日被东莞市公安局撤销行政处罚，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同年10月16日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法，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4）东一法刑初字第129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稳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2日14时许，被告人刘某稳在本市东城区峡口兰夏133号后巷处，因租客将垃圾扔到邻居即被害人刘某桃住所门前，而与刘某桃的妻子姚某梅发生争吵。后刘某桃与刘某稳进行理论并互相发生打斗，期间，刘某稳将刘某桃的头部、胸部等部位殴打致伤，过程中刘某稳也受伤（经鉴定，刘某桃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刘某稳所受损伤为轻微伤）。事后刘某稳、刘某桃被送往医院治疗。当天16时许，公安机关在医院传唤刘某稳到派出所归案。
原审认定以上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等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验伤照片、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刘某高等证人的证言，砖头等物证，到案经过等书证，审讯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害人刘某禧等的陈述，被告人刘某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稳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所引发，亦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刘某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十五日。
上诉人刘某稳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审采信的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存在程序违法，因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申请二审法院对被害人刘某桃的伤情组织重新鉴定；2.被害人刘某桃的儿子作为本案侦查机关板桥派出所的协警，参与了侦查机关对姚某梅所做调查询问笔录的全过程，导致侦查机关对姚某梅所做调查询问笔录全部无效；3.刘某禧同时作为被害人刘某桃与姚某梅的询问笔录见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刘某禧在几乎是同时所作地点又不一致的三份笔录中签名，系侦查人员串通刘某禧作假证。综上，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判决上诉人刘某稳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日14时许，上诉人刘某稳在东莞市东城区峡口兰厦133号后巷处，因租客将垃圾扔到邻居刘某桃住所门前，而与刘某桃的妻子姚某梅发生争吵。后刘某桃与刘某稳进行理论并互相发生打斗，期间，刘某稳将刘某桃的面部、胸部等部位殴打致伤，打斗过程中刘某稳也受伤。经鉴定，刘某桃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刘某稳所受损伤为轻微伤。事后刘某稳、刘某桃被送往医院治疗。当日16时许，公安机关在医院传唤刘某稳到派出所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东城区峡口兰夏133号后巷。现场提取一块红色砖头、一根甘蔗。
2.砖头、甘蔗、衣服等物证，现场所提取及上诉人刘某稳案发时所穿衣服。
3.法医学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验伤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桃外伤致前颅窝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上中切牙、侧切牙缺失、胸骨骨折，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上诉人刘某稳与被害人姚某梅、刘某禧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
4.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上诉人刘某稳T恤上的血迹、长裤上的血迹均系被害人刘某桃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8163291×1021倍。
5.原籍材料，证实上诉人刘某稳的身份情况。
6.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刘某稳的归案情况。
7.扣押清单，证实从上诉人刘某稳处扣押一件蓝色背心、一件短袖T恤、一件蓝色长裤。
9.医院诊断书、体检报告等材料，证实被害人刘某桃、刘某禧、姚某梅与上诉人刘某稳受伤的情况。
10.协议书、谅解书、收据，证实上诉人刘某稳家属赔偿被害人刘某桃13.8万元，刘某桃对上诉人表示谅解。
11.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3月3日对刘某稳、刘某高行政拘留十五日，后于3月7日对刘某稳撤销行政处罚。
12.视听资料审讯录像一张，证实对上诉人刘某稳的审讯情况。
13.证人刘某高（被告人刘某稳的弟弟）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日14时许，刘某高接到刘某稳的电话后赶到现场，当时“阿桃”不在现场，“阿桃”的儿子“阿禧”和刘某稳在打架。刘某高和治安队员上前劝架。
14.证人刘某锐（东莞市东城区峡口社区辅警）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日14时许，刘某锐听对讲机的指挥后去到刘某禧住处的巷子，看见刘某稳双手有血迹，右手拿着一根甘蔗坐在巷子处，刘某高站在刘某稳身旁，刘某禧的父亲满脸都是血。约1分钟后，刘某禧赶到现场与刘某稳、刘某高发生争吵，刘某锐站在中间劝架。
刘某锐辨认出刘某高与上诉人刘某稳。
15.证人谢某文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日14时许，谢某文在店里看见“阿稳”与邻居在吵架，并互相用拳头打对方，后“阿稳”的邻居手里拿着一块砖头，“阿稳”见状后马上抢回对方的砖头（用一只手抢，另一只手不停打对方）。谢某文走过去时双方已经分开，当时“阿稳”的邻居脸上有很多血，“阿稳”手上也有血。“阿稳”的邻居走回屋子里，“阿稳”一个人走在路上。不到5分钟，双方的家属来了，此时“阿稳”的邻居从屋里跑出来，双方又打起来了，后有治安队员将双方劝开。谢某文辨认出上诉人刘某稳就是“阿稳”。
16.证人刘某志（上诉人刘某稳的儿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日14时许，刘某志在住处二楼休息时，听见父亲与隔壁的老头吵架，刘某志和妈妈一起下楼，看见那名老头满身都是血，父亲刘某稳用拳头往那名老头的腹部殴打，接着有人将双方拦住。刘某志抱着那名老头回住处，当时老头前额及鼻子处有流血。此时一名穿黑色治安队员制服的人将刘某志推出去。那名老头与该治安队员与刘某稳对骂，治安队员拿着一部对讲机与刘某稳打斗。刘某志的叔叔刘某高也过来与该治安队员打斗。后双方被其他治安队员劝开。
17.证人叶某华（上诉人刘某稳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日14时许，叶某华听见吵架的声音后去到住处的后巷，看见刘某稳与“阿桃”在拉扯，“阿桃”满面是血，于是叶某华把刘某稳拉开。
18.证人黄某（石碣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黄某是2014年3月份刘某桃受伤住院期间的主诊医生，刘某桃的病历报告上有一处伤情为“十12”，代表刘某桃的左上颌第1、第2颗牙齿缺失，该两颗牙是真牙。
19.被害人刘某禧（被害人刘某桃的儿子）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2日14时许，刘某禧接到电话得知父亲被人打后，就用对讲机通知巡逻队到现场。刘某禧到现场后，看见刘某稳、刘某高、刘某稳的儿子。后刘某高用拳头打刘某禧，刘某稳用一根甘蔗打刘某禧的头部，刘某稳的儿子也用拳头打刘某禧上身及大腿位置，后被治安队员劝开。刘某禧回家看见父亲刘某桃满头都是鲜血，右边额头有一条长长的伤痕，右眼肿了，上排的牙齿掉光了。刘某禧父亲说是被刘某稳用砖头打伤的。刘某禧辨认出刘某高、刘某志及上诉人刘某稳。
20.被害人刘某桃的陈述，证实刘某桃的妻子与邻居因巷子卫生问题发生争吵后，有人敲门，刘某桃打开门后，邻居刘某稳马上用拳头打其胸部和上身，接着用拳头打其面部及鼻子。当时刘某桃见到地上有砖头，就捡了一块砖头拿着手上，刘某稳抢走砖头，并用该砖头砸刘某桃的头部，刘某桃退到墙边往下倒，刘某稳用双手掐刘某桃的脖子，并用拳头打刘某桃。后刘某桃被一名男子扶回了家。在医院，医生说刘某桃鼻梁骨折、头部颅骨骨折，右前额对上位置缝了十几针，上门牙被打掉了（其中两只是真牙，其余是假牙），胸部位置也被打了。刘某桃辨认出上诉人刘某稳。
21.被害人姚某梅（被害人刘某桃的妻子）的陈述，证实“阿稳”家的租客将垃圾倒在姚某梅家门口，姚某梅叫对方不要掉垃圾下来，“阿稳”一边打扫一边叫姚某梅丈夫（刘某桃）过来。刘某桃下来后，“阿稳”用拳头打刘某桃，接着从门口捡了一块砖头打刘某桃的右边额头及嘴巴。“阿稳”打完就扔下砖头走了，姚某梅扶刘某桃回家休息。后来“阿高”过来骂，姚某梅的儿子刘某禧也回来了，“阿稳”、“阿高”就打刘某禧。姚某梅辨认出上诉人刘某稳就是“阿稳”；刘某高就是“阿高”。
22.上诉人刘某稳供述，证实2014年3月2日14时许，因租客乱倒垃圾问题刘某稳与刘某桃的妻子发生争吵。后刘某桃从房子里出来，刘某稳就推了一下刘某桃。刘某桃打了刘某稳一拳，刘某稳马上用拳头打刘某桃的头部位置。刘某桃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往刘某稳身上砸，刘某稳就用左手去抓对方的手，把砖头抢过扔在地上，刘某稳的手被砸伤。接着刘某桃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往刘某稳身上砸，刘某稳又抢过砖头扔在地上。双方继续发生拉扯。期间，刘某桃用右手打了刘某稳的嘴巴一拳，刘某稳马上用左拳往刘某桃的鼻梁位置打过去。后双方被分开，刘某桃回到住处，刘某稳被拉到巷子口处。此时，“阿禧”来到现场，刘某稳的弟弟刘某高也来了。刘某高看见刘某稳嘴角有血后马上将“阿禧”拦停，并用拳头与“阿禧”对打。期间，“阿禧”用双手抱着头部被刘某高打。刘某稳看见刘某桃拿着砖头走过去，就捡起一根甘蔗往“阿禧”头部砸了一两下。上诉人刘某稳指认出案发现场、作案工具。
关于上诉人刘某稳及辩护人赵法所提意见，经查，证人刘某高、刘某锐、谢某文、刘某志、叶某华的证言，被害人刘某禧、刘某桃、姚某梅的陈述，上诉人刘某稳的供述足以证实2014年3月2日14时许，上诉人刘某稳与被害人刘某桃发生打斗后，被害人刘某桃所受损伤系上诉人刘某稳所致。公安机关受理案件后，于2014年3月4日对上诉人刘某稳、被害人姚某梅的伤情作出鉴定，两人所受损伤为轻微伤；于2014年3月5日对刘某禧的伤情作出鉴定，刘某禧所受损伤为轻微伤；被害人刘某桃入院时存在外伤致前颅窝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以及左上中切牙、侧切牙缺失等伤情，侦查机关于2014年3月6日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其损伤程度，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于2014年3月7日作出（东）公（司）鉴（法活）字（2014）101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刘某桃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上述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司法鉴定人也具有鉴定资质，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鉴定意见内容客观真实，且均经合法送达，足以采信。上诉人及辩护人关于原审法院采信的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重新鉴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刘某禧虽是板桥派出所的协警，其作为被害人刘某桃、姚某梅之子也参与了的打斗，在侦查机关对刘某桃、姚某梅所做调查询问时其身份是见证人。鉴于被害人姚某梅不认识字，刘某禧作为姚某梅的儿子见证侦查人员是否如实记录姚某梅的陈述亦属合理。但原审法院以其既是被害人又是见证人有违刑事诉讼法中禁止双重身份的原则对刘某禧见证的侦查机关对刘某桃、姚某梅的笔录予以排除。但本案结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刘某桃所受损伤系与上诉人刘某稳打斗时由刘某稳造成的基本事实。上诉人及辩护人关于上诉人刘某稳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稳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法予以惩处。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所引发，且上诉人刘某稳家属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对刘某稳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某稳及辩护人所提的上诉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许 鹏
代理审判员 胡炳辉
代理审判员 何颜宇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