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道友，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全英，女。
委托代理人：张燕，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辉，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中医医院。
法定代表人：宁南义，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谢万雨，安徽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谷振，安徽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道友、赵全英、阜阳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阜阳中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5）州民一初字第0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郭长利系郭道友、赵全英之女，三人户籍所在地均在阜阳市颍州区文峰办事处二里井安居巷红杏2幢301户。2012年6月，郭长利感觉右臀部有一肿块，于6月17日在家人陪伴下到阜阳中医院进行检查，该院首诊医生根据其要求对郭长利进行检查诊断为纤维组织炎，让郭长利进行涂抹外用药膏并口服消炎药。郭长利按医生的诊疗方法坚持了半个月，没有好转，又到阜阳中医院就诊，接诊医生让其按原方法治疗。郭长利接下来两个多月时间里病情没有好转。郭长利及家人再次到阜阳中医院恳请医生对郭长利进行更详细的检查。医生这才让郭长利进行MRI检查，检查结果提示占位性病变。郭长利及其家人立即赶到北京水利医院进行穿刺，病理提示尤文肉瘤。后经努力治疗无效郭长利于2015年1月9日在阜阳市中医医院死亡。郭长利及其家人为郭长利治病共支付医疗费748585.2元，通过阜阳市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报销292616.54元，剩余455968.66元由郭长利家庭自费负担。郭道友、赵全英认为阜阳市中医院对于郭长利的病情存在误诊，和郭长利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关系，遂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事项为：1、阜阳中医院对郭长利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2、阜阳中医院的医疗与患者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参与度（责任程度）为多少。2015年11月18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北天司鉴【2015】临鉴字第158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1、被鉴定人右侧髂骨尤文肉瘤诊断明确，尤文氏肉瘤是骨的原发性高度恶性肿瘤，其临床治疗很困难，早期手术放化疗，仍有全身远处转移的可能，被鉴定人于2012年6月17日在医方就诊时B超显示“右臀部可见低回声团块，边界不清晰”，医方仅考虑到纤维组织炎，未采取更进一步的X线或MR检查，存在延误诊断，医方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2、被鉴定人2012年6月17日B超显示“右臀部可见低回声团块，边界不清晰”，说明被鉴定人右髂骨“尤文氏肉瘤”已进入中后期，肿瘤组织已在肌层组织内扩散、生长。如此时能发现进行治疗，其结果不能完全改变“尤文氏肉瘤”远处转移的归宿；3、自身疾病是导致被鉴定人死亡的根本原因，医方延误诊断对被鉴定人的病情发展有不利的影响。鉴定意见：阜阳中医院对被鉴定人郭长利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其过失与被鉴定人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责任程度轻微。郭道友、赵全英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医患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郭长利自身患恶性肿瘤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医方对被鉴定人郭长利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其过失与被鉴定人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是责任程度轻微。因此阜阳中医院责任不大，酌定该院对于郭长利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在7%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阜阳中医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因案件进入诉讼程序后经过依法鉴定郭道友、赵全英才知道院方存在责任，因此郭道友、赵全英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郭道友、赵全英合理损失确定为：自费医疗费455968.66元、死亡赔偿金496780元、丧葬费25447元、护理费38016元（104.4元/天×365天=38016元，郭道友、赵全英主张护理费按照护理期两年计算，因对护理期没有进行鉴定，酌定1年为宜）、精神抚慰金酌定60000元、鉴定费7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083212元。因赵全英、郭道友没有提供交通费、住宿费票据，该费用不予支持。阜阳中医院申请委托鉴定的鉴定费用，因在开庭后没有及时向法院提交有关鉴定费用票据，视为放弃相关权利。郭道友、赵全英合理损失1083212元，由阜阳中医院赔偿75825元（1083212元×7%），其余费用由郭道友、赵全英自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阜阳市中医医院赔偿郭道友、赵全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758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郭道友、赵全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郭道友、赵全英承担2139元、阜阳市中医医院承担161元。
宣判后，郭道友、赵全英、阜阳中医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郭道友、赵全英上诉认为:交通费、住宿费虽然没有票据证明，但是两项费用是就医必然发生的费用，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定阜阳中医院的责任比例过低，应以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审法院判决郭道友、赵全英承担的案件受理费过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阜阳中医院上诉称：郭道友、赵全英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该院为委托鉴定支付1万元鉴定费，该鉴定费发票因存放在原审法院导致未能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举证，该费用应按照责任比合理分担。原审法院认定郭道友、赵全英的损失不合理：因为没有对护理期进行鉴定，只应支持郭长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审理期间，郭道友、赵全英向本院举证郭长利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北京水利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病历，证明郭长利为诊断、治疗导致其死亡的疾病住院时间超过一年，原审判决按照一年时间支持其护理费并无不当。阜阳中医院对于该证据有异议，认为郭道友、赵全英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且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证意见：郭道友、赵全英举证郭长利的住院病历，是为了反驳阜阳中医院二审庭审期间所提出的原审判决支持护理费不合理这一上诉主张，因此从证明目的及当事人权利义务对等、有效对抗来看该证据属于针对待证事实的新证据，且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期间，阜阳中医院向本院举证鉴定费发票一张，证明该院支付的鉴定费1万元应当计入合理损失，由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郭道友、赵全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鉴定费不应按照责任比例分担。
本院认证意见：鉴定费应按照各自申请事项负担，不应按照责任比例负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
当事人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未提出新的举证质证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郭长利生前为治疗导致其死亡的“尤文氏肉瘤”，先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总医院、北京水利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累计超过一年。阜阳中医院原审期间申请对其诊疗行为与郭长利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为此支付鉴定费1万元。
本院认为：郭长利与病魔抗争近三年，其中到外地（主要是在北京市）住院治疗长达一年以上，期间交通费、住宿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郭道友、赵全英上诉主张两项费用应当予以赔偿，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因郭道友、赵全英未举证相关票据证明两项损失的数额，本院酌定支持其交通费、住宿费15000元。原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等相关证据认定双方责任比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郭道友、赵全英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阜阳中医院责任比例过低，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阜阳中医院上诉主张本案原审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郭长利病发后一直四处就医，期间存在郭长利及其家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本案诉讼时效因该客观情形而发生中止，该诉讼时效中止情形至2015年1月9日郭长利在医院死亡时消失，因此郭道友、赵全英于2015年4月15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该医院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阜阳中医院上诉主张原审判决支持的护理费不合理，只应支持郭长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但郭长利住院时间已经超过原审判决支持的一年护理期限，阜阳中医院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时，郭道友、赵全英、阜阳中医院共同申请对“郭长利的死亡与阜阳中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联系、该医院的过错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是为证实双方各自主张的事项而进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谁举证谁负担的原则，阜阳中医院支付的鉴定费1万元应由该院自行负担，本院对该医院上诉主张的1万元鉴定费应按照责任比例负担不予采信。综上，郭道友、赵全英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阜阳中医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郭道友、赵全英的合理损失：医疗费455968.66元、死亡赔偿金496780元、丧葬费25447元、护理费38016元、精神抚慰金酌定60000元、鉴定费7000元（因阜阳中医院对此项损失不应由其承担未提起上诉，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本院不予纠正）、交通费及住宿费酌定15000元，以上合计1098211.66元，按照双方责任比例，阜阳中医院赔偿郭道友、赵全英76874.82元（1098211.66元×7%）。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5）州民一初字第014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郭道友、赵全英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5）州民一初字第01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阜阳市中医医院赔偿郭道友、赵全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758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为“阜阳市中医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郭道友、赵全英各项损失共计76874.82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郭道友、赵全英负担700元，由阜阳市中医医院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2元，由郭道友、赵全英负担800元，由阜阳市中医医院负担18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来斌
代理审判员 刘 媛
代理审判员 颜廷光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丹青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