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润秋，男，1975年7月9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宝珠，女，1981年4月23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委托代理人：余建光，广东天穗（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会茸，男，1987年8月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代理人：谢嘉骏，广东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万花，广东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润秋、梁宝珠因与被上诉人曾会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润秋、梁宝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70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违背借贷交易习惯，主观臆断，做出错误判决。1、上诉人何润秋与被上诉人从2014年初即开始发生借贷关系，截止2017年3月双方之间借借还还的款项多达四、五十笔之多，然而被上诉人却提供中途几张借据向上诉人主张该几笔借款尚未归还，本就已经极不符合交易习惯，且该几笔借款日期的前、后以及中途也有借款及还款，双方借款与还款都是连续发生，每一笔的借款与还款本就很难区分，双方只能按借款以及还款总数进行计算，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借款与还款中途的几张借据遂草率的认定上诉人未归还该几笔借款，有悖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还款的交易习惯。2、本案的举证责任应当转移到了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将上诉人、被上诉人连续发生的借款、还款的银行流水凭证向法院提供了，且明确体现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款项远远超过了借款本金，双方连续发生的借款，有借也有还，完全不能证明某一笔的借款是如何归还，此时依照证据规则，上诉人已经提供足额的还款依据，被上诉人就应当提供其它证据证明上诉人未曾归还该几笔借款，而不得仅凭几张上诉人签名的借据轻易认定上诉人未归还借款，这是不负责任的、简单的审判行为，有失公允。二、上诉人梁宝珠有固定的单位，稳定的收入，上诉人何润秋的收入未曾用于家庭开支，上诉人梁宝珠对何润秋的个人所付债务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背交易惯例，简单草率结案，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曾会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会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润秋、梁宝珠立即向曾会茸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3246.67元（上述款项计至2017年2月28日止，从2017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两何润秋、梁宝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润秋因家庭需要资金周转，分别于2015年3月10日、2015年3月22日、2015年4月14日、2015年4月15日向曾会茸各借款4万元、2万元、5万元、2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四份，何润秋亦出具了四份《收据》给曾会茸收执。上述借款金额共为13万元，该四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利率按借款金额每月3%计算；借款期限均为2年，利息按月归还，本金到期日归还；借款结清后，曾会茸应归还《借款合同》给何润秋；如何润秋推迟还款，应当每日按借款总金额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曾会茸。借款后，何润秋没有按约偿还尚欠借款给曾会茸，只偿还了部分款项，曾会茸多次向何润秋催收尚欠借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庭审中，曾会茸称何润秋分别于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30日、2017年1月27日各还本金2万元、1万元、1万元，共4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0000元。何润秋已经还清了2016年8月31日前的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利息共13246.67元，扣减何润秋在2017年3月5日向曾会茸支付的利息1万元，截至2017年2月28日，何润秋尚欠曾会茸利息3246.67元。何润秋称上述几笔借款已经还清，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2014年4月至2017年3月份的银行流水及2016年7月24日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向曾会茸支付50000元），拟证明其已经还清了本案的借款。该银行流水显示除本案借款外，曾会茸、何润秋在上述期间还发生了多笔资金往来。其中曾会茸借给何润秋的款项共29笔，金额合计705350元，何润秋汇给曾会茸的款项共47笔，金额合计753346元。何润秋主张累计借款金额705350元，已归还753346元。另查明，何润秋、梁宝珠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是何润秋与梁宝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以上事实，有曾会茸提供的身份证、何润秋、梁宝珠身份证、《借款合同》四份、《收据》四份、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账户交易清单、手机录音，何润秋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何润秋向曾会茸借款13万元，有曾会茸提供的《借款合同》四份及何润秋签名的《收据》四份为凭，证据充分，何润秋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何润秋已偿还多少借款本金，已支付多少利息，尚欠多少本金和利息；二、梁宝珠应否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何润秋提供自2014年4月至2017年3月份的银行交易明细及2016年7月24日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向曾会茸支付50000元），主张已经还清本案借款。但何润秋未能证明具体哪一笔款项偿还本案借款的，且上述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除了本案借款外，何润秋还向曾会茸借款多笔，金额累计达705350元，而何润秋向曾会茸还款亦有多笔，金额753346元。按常理，曾会茸借款给何润秋后应持有多张借款合同或借据。《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结清后，曾会茸应将《借款合同》归还给何润秋。从上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分析，何润秋辩称因其与曾会茸是好朋友，所以没有向曾会茸收回《借款合同》，那么曾会茸手上应有多份借款合同或借据，而曾会茸手上仅持有本案的4份借款合同和收据。据此，何润秋抗辩没有向曾会茸收回借款合同和收据的说法，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曾会茸主张何润秋向曾会茸借款13万元后，分别于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30日、2017年1月27日各还本金2万元、1万元、1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支付利息问题，虽然何润秋辩称已付清，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曾会茸对此予以否认，只承认何润秋还清了2016年8月31日前的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利息共13246.67元，扣减何润秋在2017年3月5日向曾会茸支付的利息1万元，截至2017年2月28日，何润秋尚欠曾会茸利息3246.67元。从上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采纳曾会茸的意见，认定何润秋已经付清2016年8月31日前的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利息共计为13246.67元，扣减何润秋于2017年3月5日支付的利息1万元，何润秋尚欠曾会茸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3246.67元。由于双方借款时约定何润秋逾期还款应当每日按借款总金额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曾会茸，现曾会茸请求何润秋偿还借款本金9万元利息（利息计至2017年2月28日止，从2017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四份《借款合同》中均写明本案债务是何润秋因家庭生活理财而举债以及是在何润秋与梁宝珠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同时梁宝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何润秋的上述借款为何润秋的个人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应认定为何润秋与梁宝珠的夫妻共同债务，由梁宝珠与何润秋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梁宝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粤170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一）限何润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90000元给曾会茸。（二）限何润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利息计至2017年2月28日止为3246.67元，自2017年3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9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给曾会茸。（三）梁宝珠对何润秋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31元，由何润秋、梁宝珠共同负担。二审期间，曾会茸向本院提交了光盘一个及通话录音文字说明，拟证明2017年7月31日曾会茸与何润秋的岳父通话录音，何润秋仍拖欠曾会茸的借款，希望双方选择协商方式解决本次借款纠纷。何润秋质证认为曾会茸提交证据证明的事实是希望双方选择协商方式解决本次借款纠纷，对其证明方向有异议，何润秋的岳父不是本案当事人，并不清楚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曾会茸二审提交的证据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4月2日至2016年6月15日，曾会茸共向何润秋出借款项29笔，具体时间如下：2014年4月2日20000元；2014年4月8日4000元；2014年4月10日10000元；2014年4月11日5000元；2014年4月29日50000元；2014年5月4日20000元；2014年11月10日40000元；2015年1月26日40000元；2015年1月28日20000元；2015年2月2日10000元；2015年2月9日30000元；2015年2月16日40000元；2015年2月27日30000元；2015年3月10日40000元；2015年3月22日20000元；2015年4月14日50000元；2015年4月15日20000元；2015年4月22日30000元；2015年5月9日12350元；2015年5月27日20000元；2015年6月11日14000元；2015年7月8日20000元；2015年9月24日10000元；2015年10月9日10000元；2016年1月14日50000元；2016年1月17日10000元；2016年2月17日10000元；2016年5月9日20000元；2016年6月15日50000元。合计：705350元。2014年4月3日至2016年11月30日，何润秋向曾会茸偿还借款款项共47笔，具体时间如下：2014年4月3日20040元；2014年4月14日1075元；2014年4月16日10100元；2014年4月29日120元；2014年4月30日50000元；2014年4月30日31240元；2014年5月6日20080元；2014年5月14日10000元；2014年6月13日6000元；2014年7月7日6000元；2014年12月17日43600元；2015年1月30日20100元；2015年2月11日81975元；2015年2月18日20120元；2015年3月23日16050元；2015年3月23日4000元；2015年3月23日2150元；2015年3月31日40800元；2015年4月9日38425元；2015年5月27日10000元；2015年5月28日10050元；2015年6月5日40333元；2015年7月5日6000元；2015年8月22日8000元；2015年9月11日6500元；2015年9月12日10000元；2015年9月28日10100元；2015年10月23日15550元；2015年11月17日5200元；2015年12月31日5200元；2016年1月18日5800元；2016年1月20日4250元；2016年1月22日51000元；2016年2月1日5200元；2016年2月17日6600元；2016年2月19日3438元；2016年3月5日5200元；2016年4月5日2600元；2016年4月16日2600元；2015年5月7日5200元；2016年5月10日20050元；2016年5月15日600元；2016年7月24日50000元（支付宝转帐）；2016年7月24日3000元；2016年7月25日4000元；2016年10月31日25000元；2016年11月30日10000元。共还款：753346元。曾会茸和何润秋确认，双方只存在借款关系，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上述双方借款及还款均以转帐及汇款方式进行支付，没有进行现金支付。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借款是否清偿完毕。曾会茸主张何润秋尚欠其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并提供了由何润秋签名及捺指模的四份《借款合同》和四份《收据》、曾会茸转帐给张何润的四份转帐凭证、录音光碟，拟证明其主张。何润秋、梁宝珠上诉认为其向曾会茸的借款已清偿完毕，并提供其自2014年4月至2017年3月份的银行流水及2016年7月24日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向曾会茸支付50000元），拟证明其已经还清了本案的借款。从2014年4月2日至2016年6月15日止，曾会茸共向何润秋出借款项29笔，总金额为705350元；2014年4月3日至2016年11月30日止，何润秋向曾会茸偿还借款款项共47笔，总金额为753346元。曾会茸和何润秋对上述借款及还款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曾会茸29笔借款及何润秋47笔还款来看，双方的借款和还款时间较短，借款及还款均通过转帐及汇款方式进行支付，没有进行现金支付，借款年利息超过36%。何润秋分别于2015年3月10日、2015年3月22日、2015年4月14日、2015年4月15日向曾会茸借款4万元、2万元、5万元、2万元，共13万元，是曾会茸出借给何润秋的29笔借款中的其中4笔借款，该4笔借款均是通过转帐方式支付。曾会茸陈述其借给何润秋的29笔借款有的签订《借款合同》，有的没有签订《借款合同》，除了该4笔借款未清偿，其他借款本息已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曾会茸已借给何润秋的29笔借款的利息按年利率36%收取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超过年利率36%收取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但可作为偿还其他借款的本金及支付利息。根据曾会茸的借款和何润秋还款时间及数额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何润秋已清偿完毕向曾会茸包括本案借款共29笔借款本金和利息，何润秋已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曾会茸主张何润秋尚欠其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曾会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何润秋、梁宝珠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曾会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1元，由曾会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丽婵审 判 员 肖 军审 判 员 黄业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阮超颖书 记 员 张漫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