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民再终字第39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存，工人。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志忠，干部。
再审上诉人张国存与再审被上诉人耿志忠油井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于二○○○年二月十五日作出（2000）定经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张国存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二○○○年七月十七日作出（2000）保经终字第204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耿志忠不服，认为本案涉嫌合同诈骗，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九年三月十八日作出（2008）冀民二申字第2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二○○九年十月十三日作出（2009）保民再终字第3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0）保经终字第2043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00）定经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于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作出（2010）定民再字第4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耿志忠的起诉，将此案移送河北省定兴县公安局。二○一三年十二月十六日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2010）定民再字第4号民事裁定确有错误，于二○一五年一月三十日作出（2014）定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张国存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张国存、再审被上诉人耿志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耿志忠诉称，1998年10月原告耿志忠与被告张国存经他人介绍就天津市大港油田一口四类油井的转让进行了磋商，并于1998年10月31日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港中7-55号油井转让给原告耿志忠，所有权归原告耿志忠，原告耿志忠一次性付款500000元，该井相关手续由被告张国存负责交原告耿志忠。另外被告张国存保证该井出油状况良好，日产8方液量，含水10%-20%，出油6吨，每天净收益4000元，如有不足由被告张国存补足。原告耿志忠一次性向被告张国存付款500000元，但协议签订后该井根本不像被告张国存保证的那样，根本不能正常出油，原告耿志忠投入的资金不能按期收回。经查发现国家规定四类井根本不允许转让。原告耿志忠多次提出退井、退款、补偿等要求，被告张国存均不同意，被告张国存的行为给原告耿志忠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1998年10月31日所签协议，返还原告耿志忠224000元。
被告张国存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1998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虽名为转让协议，但实际是合伙经营协议。理由如下：1、之所以名称写为“转让协议”，是因为被答辩人为了自己便于向银行贷款，要求将“合作经营协议”写成“转让协议”，有高树余证人证言为证。2、协议中约定的内容：“被答辩人出资50万，答辩人垫付20万，从1998年11月1日卖油起，利润先还被答辩人的50万本息，再付答辩人的20万本息。所有投入还完之后，油款收益的1／2分配给答辩人和高树余，其余1／2归被答辩人。”双方各自出资共同购买油井经营权，共同分享收益。这些约定不具有“转让协议”的性质，更符合共同出资合伙承包油井为基础的“合伙协议”的特征。3、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共同考察完油井后，双方商定协议，被答辩人亲自手写协议，约定共同出资购井，但因贷款问题将协议写成转让协议。双方出资购港中7-55油井过程中，被答辩人共出资约50万，答辩人共出资约20万。4、答辩人从卖油的次月开始就陆续给被答辩人卖油款，分别于1998年12月5日、1998年12月31日、1999年4月10日给付被答辩人卖油款共计76786元，按协议约定利润先偿还被答辩人。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伙出资经营油井不违反国家法律，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而不应依据大港油田内部规定确认合同无效。三、被答辩人在双方合伙经营亏损后要求返还出资款并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1998年10月31日签订以合伙经营为内容的协议，双方共同出资合伙购买经营油井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在双方经营亏损的情况下被答辩人退伙，依法应当按照出资比例承担亏损。原、被告之间不是买卖关系，因此被答辩人无权要求返还出资款和赔偿损失。综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是合伙出资共同经营的合伙关系，答辩人并没有将被答辩人出资款归自己所有，被答辩人无权要求返还出资款和赔偿损失。为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定兴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耿志忠与原审被告张国存经高树余介绍，经协商于1998年10月31日签订港中7-55号油井转让协议，协议中载明：港中7-55号油井，由张国存转卖给耿志忠，价格70万元，由耿志忠一次性付款50万元，笔下付清；另20万元由张国存垫付；此井从付款签字之日起所有权归耿志忠所有，靠挂在大港油田亚龙运输中心。由张国存负责协助管理，每月向耿志忠结算油款并报账一次。从1998年11月1日卖油起，利润先还耿志忠的50万元本息，再付张国存的20万元本息。所有投入还完后，由耿志忠负责，将全部油款收益的50%分配给张国存和高树余（每人四分之一），其余二分之一由耿志忠支配。该井一切关系的协调、技术管理、售油事项由张国存负责。该井原主人与油田签定的承包合同及所有手续，交耿志忠保存，原合同三年期满后，由张国存协助耿志忠续订合同，继续维持上述协议规定。该井所有地质资料、修井记录及设备清单，由张国存提供给耿志忠。协议签订后，原审被告张国存于1998年11月3日到定兴县原审原告耿志忠处取走转让费490000元，另外原审原告耿志忠还给付过原审被告张国存3000元转让费。港中7-55号油井原为大港油田长虹建设服务中心管理，由周殿永经营，1998年11月3日原审被告张国存给付了周殿永转让费460000元，并将该井变更为由大港油田亚龙运输中心管理。油井在经营期间，由原审被告张国存之妻殷淑英负责记账，原审原告耿志忠于1998年12月5日、1999年1月2日、1999年4月10日分3次从原审被告张国存处收取油款31786元、30000元、15000元，总计76786元。1999年7月份，原审被告张国存将港中7-55号油井转给他人经营，7月11日，原审被告张国存退给原审原告耿志忠油井转让费200000元。
另查明，根据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保经终字第2043号民事判决书，于2008年5月7日执行原审被告张国存4050元给付原审原告耿志忠。
定兴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油井属于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原审原被告的转让港中7-55号油井行为违法了法律有关规定和大港油田有关规定，应认定无效；对协议的无效，原审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除相互返还依据协议取得的财产外，对无效协议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均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项、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张国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耿志忠油井转让费293000元，原审原告耿志忠返还原审被告张国存卖油款76786元，上述两项相抵后原审被告张国存应再返还原审原告耿志忠216214元（原审判决已执行的4050元在返还时应予扣除）；二、原审原告耿志忠油井转让费的利息损失（自1998年11月3日至1998年12月4日按本金493000元计算，自1998年12月5日至1999年1月1日按本金461214元计算，自1999年1月2日至1999年4月9日按本金431214元计算，自1999年4月10日至1999年7月10日按本金416214元计算，自1999年7月11日以后按本金216214元计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原审原、被告均担；三、驳回原审原告耿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国存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8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虽名为“转让协议”，但实际是“合伙经营协议”。之所以名称写为“转让协议”，是因为被上诉人为了自己便于向银行贷款，要求将”合作协议”写成“转让协议”，双方各自出资共同购买油井经营权，共同分享收益。这些约定不具有“转让协议”的性质，更符合共同出资合伙承包油井为基础的“合伙协议”的特征。但因贷款问题将协议写成“转让协议”。双方出资购港中7-55油井过程中，被上诉人共出资约50万，上诉人共出资约20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出资经营油井不违反国家法律，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而不应依据大港油田内部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如果认定合同无效判决返还，也应当由法院追加取得油井转让款的第三人返还。
再审被上诉人耿志忠答辩称，协议性质是经协商确定的，是“转让协议”性质，对方垫付款不等于双方投资购买油井，并且对方根本没有垫付20万元，虚构了买井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的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及的协议是“转让协议”还是“合伙协议”。
围绕争议焦点，再审上诉人张国存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以原质证意见为准。
再审被上诉人耿志忠提供了如下证据：1、收费证据；2、定兴县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的通知书；3、缴纳上诉费通知书异议复核申请书；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民事再审案件发回重审和指令再审有关问题的规定；5、中央深改组会议审议通过意见完善法院检察院责任制；6、执行张国存财产时，张国存转移财产的证据。
再审上诉人张国存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证据1到证据6不能体现本案所涉及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问题，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
经审理认定的证据，可证明的事实与定兴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耿志忠与张国存于1998年10月31日签订的“港中7-55号油井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港中7-55号油井，由张国存转卖给耿志忠，价格70万元，由耿志忠一次性付款50万元，笔下付清；另20万元由张国存垫付。此井从付款签字之日（98.10.31日）起所有权归耿志忠所有，靠挂在大港油田亚龙运输中心”。协议签订后，张国存于1998年11月3日到河北省定兴县耿志忠处取走490000元。从该协议书内容及实际履行上应认定双方是转让关系。上诉人张国存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国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华锋
代理审判员 张世强
代理审判员 谷 莉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艳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