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一终字第01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华大街**号信达办公楼*层。
负责人夏凡，该公司临时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德鹏，男，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梨，女，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梅，女，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华，女，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斌，男，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满云，男，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城关镇。
原审被告内蒙古三联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清水河县分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工业园区*号（院内）
负责人张国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伟枫，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原审被告内蒙古三联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清水河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化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5）清法民初字第00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达保险的委托代理人德鹏，被上诉人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满云，原审被告三联化工的委托代理人王伟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7日6时50分许，三联化工赵瑞全驾驶的蒙A299**号大客车沿109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582公里加500米处时，与由南向北横过公路的行人贾文厚相撞，致使贾文厚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一起交通事故。经清水河县交警大队认定，赵瑞全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贾文厚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贾文厚被送往清水河县医院抢救，后到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左颞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脑室积血，额骨（左侧）左侧上颌骨、颧骨、颞骨、上颌骨、双侧眶骨外侧壁多发性骨折，颅底骨折，左额、颞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创伤性湿肺，双肺感染，外伤性义齿脱落、牙齿松动，左眼视神经萎缩（外伤性），双眼病理性近视视网膜病变、双眼视网膜劈裂、双眼白内障（初期），左侧大隐静脉曲张（小腿）。出院医嘱为：一月后神经外科、眼科、血管外科复诊，口腔科复诊修补脱落义齿，病情变化，门诊随诊。2013年6月12日，贾文厚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8月13日以（2013）清法民初字第121-2号民事判决书对该案作出判决，判令：信达保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贾文厚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残疾赔偿金12万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贾文厚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169836.72元，共计289836.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贾文厚退还三联化工77000元，从保险公司的赔款中扣除；贾文厚安装义齿费用、今后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诉讼；驳回贾文厚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3年12月10日至12月27日，贾文厚在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多发腔隙性脑梗死；左颞叶软化灶；脑动脉硬化；脑萎缩；前列腺增生；2型糖尿病。贾文厚在该院住院治疗17天，支出医疗费14291.33元，贾文厚在清水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3706.05元。2014年3月24日至4月19日，贾文厚在清水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贾文厚在该院住院治疗25天，经诊断为：1.脑梗死（恢复期）；2.陈旧性脑梗死；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4.血管性痴呆；5.糖尿病。贾文厚支出医疗费2792.50元，在清水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2542.50元。2014年6月2日，贾文厚在呼和浩特市口腔医院支出医疗费8063元。2014年7月18日至8月3日，贾文厚在清水河县医院住院治疗17天，经诊断为：1.2型糖尿病；2.脑出血后遗症期；3.脑梗死。贾文厚支出医疗费14669.44元。在整个就医过程中，贾文厚共支出医疗费39816.27元，清水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6248.55元。支出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1500元。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诉至法院，请求：信达保险、三联化工支付贾文厚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48318.99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院为贾文厚保留今后治疗费用、义齿安装费用的诉权后，贾文厚四次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是否应当由信达保险、三联化工承担赔偿责任。贾文厚因交通事故于2012年12月7日受伤，第一次治疗终结的时间是2013年的4月。从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贾文厚一直间断性在医院治疗。从贾文厚四次治疗的病历来看，有治疗高血压、糖尿病、前列腺炎的相关费用发生。经咨询医疗部门的相关医生，高血压、糖尿病虽于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关系，但不排除严重脑外伤引起该病情的发生。而且信达保险、三联化工没有证据证明高血压、糖尿病与贾文厚因交通事故的伤情没有因果关系。对于贾文厚治疗前列腺炎所产生的费用，因该病情与脑外伤没有因果关系，对于贾文厚治疗前列腺炎所支出的费用，予以剔除。故对贾文厚治疗前列腺炎在内蒙古自治区支出156.41元，在清水河县医院支出738元，予以剔除。而且贾文厚四次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清水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已报销了部分费用。故对于贾文厚四次治疗除清水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及治疗前列腺炎以外的所有医疗费，应当由信达保险、三联化工赔偿。本案中，贾文厚请求及该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如下：
1、医疗费：32673.31元。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请求贾文厚医疗费33685.99元，经核实贾文厚支出39816.27元，在清水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6248.55元，再减去治疗前列腺炎支出的894.41元，实际支出医疗费32673.31元。故认定贾文厚支出医疗费32673.31元；2、护理费：6431元。贾文厚实际住院59天，产生护理费6490元（59天X110元）。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请求6431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2360元。贾文厚实际住院59天，产生营养费2360元（59天X40元）。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2360元。贾文厚实际住院59天，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2360元（59天X40元）。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交通费：1500元。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请求2000元，酌情考虑贾文厚在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出院以及到呼和浩特市口腔医院就诊三趟的租车费用每趟500元，计1500元。故对贾文厚在就医期间支出交通费1500元予以支持；6、住宿费：1000元。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请求1500元，酌情考虑贾文厚在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17天，护理人员必然产生住宿费，酌情支持住宿费1000元。上述费用共计46324.31元。该费用虽然系贾文厚发生，但鉴于贾文厚已死亡，其妻子及子女对该赔偿费用享有请求权。故该费用应当由信达保险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0163.28元。剩余16161.03元，由三联化工赔偿。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信达保险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贾文厚因交通事故致伤生前发生的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宿费30163.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三联化工赔偿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贾文厚因交通事故致伤生前发生的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宿费16161.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三联化工负担981元，其余部分由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负担。
信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2012年12月7日6时50分左右，贾文厚在清水河县城关镇109国道582公里加500米处，被三联化工赵瑞全驾驶的蒙A299**号通勤大客车撞倒。经清水河县交警大队认定，赵瑞全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贾文厚不承担责任。贾文厚向清水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清法民初字第121-2号民事判决，判令信达保险及三联化工向贾文厚支付各项费用共计290819.72元，并保留贾文厚安装义齿和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2015年7月9日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再次向清水河县人民法院起诉信达保险，要求赔偿贾文厚的后续治疗量用共计48318.99元，在庭审时得知贾文厚已经于2014年12月2日因疾病死亡（死因写明因各种疾病死亡），而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举证的贾文厚的后续治疗费票据、诊断书及病历中可以明确得知贾文厚于2013年秋天至2014年冬先后在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清水河县中医院、呼和浩特口腔医院、清水河县医院四次门诊或住院治疗，且全部的治疗全部用于治疗贾文厚的糖尿病、高血压、脑梗死、前列腺增生症疾病，没有任何一项治疗与2012年的交通事故有关联。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诉信达保险的贾文厚的后续治疗全部为在内科治疗的糖尿病、高血压、脑梗死、前列腺增生症疾病，没有一项为因外伤造成，更不用说与2012年的交通事故相关的治疗费用。同时贾文厚的上述治疗费用还在新型农村牧区合作医疗进行了报销，报销结算单上明确写出报销病种为：脑梗死。可以看出，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明明知道贾文厚的后续治疗全部为可以在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的疾病费用后，仍然向法院起诉信达保险进行赔偿。而一审法院在庭审时未对诉贾文厚的各项疾病治疗费进行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调查，仅仅按照“经咨询医疗部门的相关医生，高血压、糖尿病虽与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关系，但不排除严重脑外伤引起该病情的发生……”为由判决信达保险向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赔偿30163.28元，该判决存在明显的有失公平行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答辩称，2012年12月7日早上6时50分许，本案受害人贾文厚外出，在清水河县城关镇109国道582公里加500米处，被三联化工赵瑞全驾驶的蒙A299**号通勤大客车撞倒，造成一起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清水河县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瑞全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贾文厚不承担责任。信达保险是该事故车辆的有效承保单位。贾文厚在内蒙古医院前后两次住院61天，支出医疗费11万余元，后经呼和浩特市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委员会评定，构成七级伤残，仍需义齿安装，后续治疗以维持生命延续。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以(2013)清法民初字第12l-2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贾文厚的绝大部分诉请，判令信达保险、三联化工支付贾文厚各项费用290819.72元。由于病情严重，该判决还为贾文厚保留了安装义齿和后续治疗继续求偿的诉权。自2013年秋天一直到2014年冬天，贾文厚先后在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清水河县中医院、呼和浩特市口腔医院门诊、清水河县医院先后四次入院治疗，共计住院59天，支出医疗等费用6万余元，但终因伤情过重，经多家医院治疗，仍无法保全贾文厚生命的延续，最终于2014年12月2日去世。贾文厚在事故以前，是有糖尿病、高血压等慢性病，事故发生当年贾文厚只有64岁，身体健康状况良好，但去世时只有66岁，而且事故发生以后的两年间，长期住院，时时刻刻都需要家人照顾起居，已经丧失了生存的乐趣。本次事故加重了贾文厚的糖尿病、高血压症状，使其引起了多中并发症，加速了贾文厚的死亡，故贾文厚的死亡与该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由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信达保险承担。至于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是找新农合报销，还是起诉信达保险主张自己的权利，选择权在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不能成为信达保险免责的理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就本案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要求信达保险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三联化工陈述称，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关联性存在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贾文厚的后续治疗费用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贾文厚在与信达公司、三联化工的第一次诉讼中，一审法院判决贾文厚安装义齿费用、今后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诉讼。之后，贾文厚在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等4家医院治疗糖尿病、高血压、脑梗死、前列腺增生等疾病，产生了相应的治疗费用。因贾文厚在2014年12月2日去世，故贾文厚的妻子、儿女张海梨、贾梅、贾华、贾斌向法院提起第二次诉讼。其中，关于治疗前列腺增生的医疗费，一审法院已经予以剔除。关于治疗高血压、糖尿病、脑梗死而产生的医疗费，信达公司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贾文厚较为严重的脑部损伤，必然引起贾文厚抵抗原有疾病能力的下降。医院在治疗贾文厚的脑部损伤时，对应治疗其高血压、糖尿病、脑梗死，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同时，贾文厚自身原因也不能排除，故本院酌定由贾文厚自行承担5%，其余95%由信达公司、三联化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贾文厚的各项损失共计46324.31元，对数额计算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计算适当，故予以采信。依据上述承担比例，扣除贾文厚自行承担的5%即2316.22元（46324.31元×5%），其余费用44008.09元（46324.31元×95%）由信达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0163.28元，由三联化工赔偿13844.81元。因三联化工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由三联化工赔偿16161.03元不作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国民
审判员 鄂晓红
审判员 张蒙江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刘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