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青02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1971年3月1日出生于青海省乌兰县，住该县希里沟镇。1993年9月14日因犯盗窃罪被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5年8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未遂）罪于2016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张某甲，女，汉族，初中文化，农民，1973年9月12日出生于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住该县松树乡。
诉讼代理人余某甲，男，汉族，中专文化，1949年2月20日出生于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住该县川口镇东大街10号金鼎小区。系张某甲之公公。
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6）青0222刑初1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海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及诉讼代理人余某甲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被害人张某甲之夫余某乙聘用被告人李某甲为其建筑工地的技术员，工程结束后，余某乙欠被告人李某甲劳务工资9500元。2016年7月13日13时许，被告人李某甲到民和县松树乡路家堡村余某乙家中讨要劳务工资，期间因言语不和与余某乙的妻子张某甲发生争执，李某甲遂用随身携带的藏刀在张某甲左腹部、左侧胸部各戳一刀，后张某甲挣脱，被告人李某甲又追赶张某甲用刀继续乱戳，将张某甲左侧上肢及腰背部戳伤。期间，张某甲之子余某丙手持拖把棒从后面击打被告人李某甲，李某甲遂转身持刀追向余某丙，余某丙翻墙逃走；张某甲趁机跑出家门外呼救，被告人李某甲见状即跑出余某乙家向民和县峡门镇方向逃跑，在逃跑途中被路家堡村村民抓获后交给民和县公安局松树派出所。张某甲被他人送往民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甲的损伤符合锐器损伤的特点，其腹壁穿透创、体表损伤5.11.3轻伤二级b:“单个创口或者瘢痕长度10.0cm以上；多个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累计15.0cm以上”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于当日前往民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诊断为全身多处刀刺伤、腹腔贯通伤；支出医疗费13835.46元。造成其他经济损失：误工费14天×169.5元/天=2373元，护理费14天×169.5元/天=23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70元/天=980元，交通费800元，以上共计20361.46元。
�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案件的来源及受案情况。
2、被害人张某甲陈述：2016年7月13日12时许，一陌生男子到我家找我丈夫余某乙，当时家中有我和儿子余某丙、侄子余某丁。那个陌生男子说在民和县城未找到余某乙和李某乙，所以再次来家中找余某乙，于是我将他让进屋中，他和我都坐到沙发上，他让我和孩子们联系余某乙，但我们一直未联系上余某乙。大约过了30分钟，他说他身上只剩下10几块钱，我当时看电视没理他，就在这时他突然拿出一把刀，朝我肚子上戳了两刀，嘴里还说：“你不告诉我余某乙和李某乙在哪里，我就干脆把你宰了”。我被戳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赶紧给两个孩子喊“快跑,外面叫人去”，说完，我跑出屋外，到我家大门口时，那个陌生男子追过来拦住了我，就在此�我儿子余某丙拿了一拖把棒在那个男子头上打了一拖把，那个男子又去追余某丙，我跑到大门外看见邻居周某甲，让他喊人，并告诉他我被戳了，后那个男子从我家出来往峡门镇方向跑，被村民抓获。我身上有四处刀伤，分别是左腹部、左胸部、左胳膊、左后腰背部。
3、证人余某丙证言：2016年7月13日13时许，我在家和余某丁在炕上玩手机，有个男的来找我爸要钱，我妈说没有来，他给我爸爸打电话没有打通，又用我妈妈的手机打，还是没有打通，后他又让我用我的手机打了一遍，也没有接。当时他与我妈妈坐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那人从他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把刀说：“你好好不说干啥？”他拿刀捅在我妈妈腹部，我妈妈跑出去后，那个人在门口堵住我妈后用刀子乱戳，我见状用拖把棒在那个人头上打了一棒，那个人就追过来用刀子戳向我，刀�碰到了我的背部，我翻墙跑了。那个人之后被村里的人抓住了，当时那个人还对抓他的村民说：“谁都不要过来，过来我全部弄死。”
4、证人余某丁证言：2016年7月13日13时许有个男的来找我大伯，说欠他工资，我和哥哥余某丙在炕上玩手机，他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没打通，用我伯母张某甲的手机打，还是没有通，又让我哥哥余某丙打电话，也没有打通。我伯母张某甲和那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过了一会我哥哥让我向外跑，我出去看见那个人用刀在乱戳我伯母，我哥哥余某丙用拖把棒在那个人头上打了一棒，那个人就追向我哥哥，我哥哥翻墙跑了。后那个人被村里的人抓住了，当时那个人还对抓他的村民说：“谁都不要过来，过来我全部都弄死。”
5、证人李某乙证言：2016年7月13日13时42分，我与本村的村民大约20余人，在路家堡二社赵某甲的小�部聊天。就在这时周某甲的妻子跑进小卖部说：“有人把朝侠（余某乙）的妻子和孩子给戳伤了。”于是我们20人就出去看，在离赵某甲小卖部100米处时看见一陌生男人手拿1尺长的刀子站在余某乙家门口，他看到我们后说：“你们不要过来，不然我会捅你们的。”我们就拿石头打那个人，他大约跑了10米后扔掉刀子往硖门方向跑，后被抓获。我看见余某乙的妻子时，她用手捂着肚子，手上还有血。
6、证人周某甲证言：2016年7月13日由于下雨我在家呆着，后听到余某乙的媳妇张某甲喊她被人戳伤了。于是我让妻子去赵某甲的小卖部叫人，我们一行20多人追过去，在离赵某甲小卖部100米处时看见一陌生男人手拿1尺长的刀子站在余某乙家门口，他看到我们后说：“你们不要过来，不然我会捅你们的。”我们就拿石头打那个人，他大约跑了10米后扔掉刀子一直往硖�方向跑，后被抓获。我看见余某乙的妻子时，她双手捂着肚子，腹部衣服上有血迹。
7、证人余某甲证言：2016年7月13日13时许，我儿子余某戊接到我孙子余某丙的电话说他母亲张某甲被人用刀戳伤，接到电话后我打电话报警。在县医院我看见张某甲身上有四处刀伤，分别是左腹部、左胸口、左胳膊、后腰部。
8、证人李某乙、余某乙证言：2013年我们俩在海西大柴旦等地合伙做建筑生意时聘请李某甲为技术员，后因工程款一直未拿到手，资金周转不开，拖欠了李某甲9500元的工资，至今未给付。
9、证人张某乙、丁某甲证言及情况说明：我们系被告人李某甲涉嫌故意杀人（未遂）一案的案件侦办刑警。2016年7月13日案发后，我们曾对余某丙做过笔录，当时余某丙本人及法定代理人均未提及身体有伤。2016年7月21日我们对余某丙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身体右背部有2cm×0.2cm大小的轻微伤痕，但不能确定具体是怎么形成的。其家人提供余某丙伤情照片时，案件已移送起诉，我们告知他们提交给检察院，所以并未付卷。李某甲的确拨打过110，但未接通。
10、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11、人身检查笔录及人身检查照片说明证实：2016年7月21日民和县公安局对余某丙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余某丙身体右背部有2cm×0.2cm大小的轻微伤痕并拍照固定。
12、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2016年7月20日、21日，被害人张某甲，证人余某丙先后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第6张、第10张照片上的人（李某甲）就是用刀戳伤张某甲的人。
13、接受证据清单、移送清单、物证、辨认物证照片证实：被告�李某甲作案时使用的工具为刀刃长约28cm的单刃藏刀一把。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说明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民和县松树乡路家堡村张某甲家客厅及现场的实际状况；
15、青海省乌兰县人民法院（1993）乌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1993）西中法刑终字第33号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因犯盗窃罪于1993年9月14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5年8月19日刑满释放。
16、被告人李某甲供述：因为余某乙、李某乙二人欠我9500元工资，所以2016年7月10日我从乌兰来到民和找他二人要钱，并随身携带了一把藏刀，以防余某乙和李某乙。2016年7月11日我找到余某乙家，可余某乙不在家，我被其妻子赶了出来。7月13日我再次来到余某乙家，余某乙还是不在家，因为当时下着大�，我身上没钱，想在余某乙家停留，可张某甲不同意，让她帮忙打个电话她也不肯，问个他人的地址她也不说，所以我非常生气，就从背包中拿出藏刀在张某甲的左腹部和左胸部各戳了一刀，她当时要跑，我又追了过去用刀乱戳，戳到了没有记不清了。我戳张某甲就想捅死她。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孩子追过来打我，我追过去在小孩的背部用藏刀戳了一刀。
17、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出院证、住院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证实：张某甲受伤当日即前往该院住院治疗14天，诊断为全身多处刀刺伤、腹部贯通伤，入院后支出医疗费13835.46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为索要工资，事前准备管制刀具前往他人家中，在索要工资无果的情况下，故意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中被告人李某甲因多次电话索要工资未果，便对余�乙、李某乙二人有所怨恨，于是在2016年7月10日携带作案工具从乌兰前往民和，在余某乙家中未见到余某乙，因与被害人张某甲（余某乙之妻）言语不和，即对张某甲行凶并刺向张某甲的腹、胸等致命部位，在张某甲挣脱后，仍持刀进行追赶，并对前来劝阻之人进行威胁、行凶，足以认定其具有杀害张某甲的主观故意，故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就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罪名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某甲在对张某甲实施杀害行为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所受损失为：医疗费13835.46元，误工费14天×169.5元/天=2373元，护理费14天×169.5元/天=23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70元/天=980元，交通费酌定为800元，以上共计20361.46元，于法有据，被告人�某甲理应赔偿。其所主张的营养费，无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明予以佐证，故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作案工具藏刀一把依法没收；三、被告人李某甲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0361.46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某甲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及定性错误，案件的起因是由于其讨要劳务工资，但被害人张某甲拒绝告知余某乙和李某乙的电话及确切地址，为此发生争执,其随身携带刀具是防身所用，故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2016年7月13日13时许，上诉人李某甲到民和县松树乡路家堡村余某乙家中讨要劳务工资，期间因言语不和与余某乙的妻子张某甲发生争执，李某甲遂用随身携带的藏刀在张某甲左腹部、左侧胸部各戳一刀，后张某甲挣脱，上诉人�某甲又追赶张某甲用刀继续乱戳，将张某甲左侧上肢及腰背部戳伤。期间，张某甲趁机跑出家门外呼救，上诉人李某甲见状即逃离现场途中被抓获归案。张某甲被送往民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诊断为全身多处刀刺伤、腹腔贯通伤，支出医疗费13835.46元。经鉴定，张某甲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提出的原判认定事实及定性错误，其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目的，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某甲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丈夫余某乙及李某乙有劳务纠纷，上诉人先前曾到民和县找余某乙及李某乙催要拖欠的劳务工资未果后，又于案发当日再次前往余某乙家，余某乙不在家，其与张某甲因语言不和，加之心中有怨气，遂持携带的藏刀戳向张某甲的胸、腹部等身体要�部位，根据所戳的部位和力度、腹壁穿透伤的鉴定意见以及张某甲被戳伤后从家中往外跑时，李某甲又追赶将张某甲的左侧上肢及腰背部戳伤，其明知自己的危害行为会产生他人死亡的后果，仍执意为之，因他人相助而未得逞，且对前来劝阻的村民拿刀威胁，应以故意杀人罪定性。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为索要工资，事前准备管制刀具前往他人家中，在索要工资无果的情况下，故意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承担相应的刑事和民事赔偿责任。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玲玲
审判员 王 平
审判员 马晓辉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才 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