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3民终2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云，男，汉族，1960年6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隆回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拾美，女，汉族，1960年10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隆回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国，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和，男，汉族，1964年4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衡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红，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小云、范拾美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3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国、被上诉人李明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小云、范拾美上诉请求：撤销（2017）粤1303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78705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第一，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案外人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1、案外人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拖欠上诉人周小云的劳动报酬，周小云经过劳动仲裁后，依法向惠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粤1303执1987号，执行标的款为57200元。该案件足以证明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是在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工作。2、在案涉合同履行的时间段内，上诉人未在惠州市内从事任何商业经营活动，作为自然人，上诉人不可能短期内能够消费掉案涉合同中这么多的大米、面粉等食物。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承认，案涉合同的货物是由被上诉人送货至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食堂。4、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有承包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食堂。上述几点，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案涉大米等，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依法应当由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承担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第二，即使认定在案涉合同履行的时间段内，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购买大米、面粉等食物，上诉人也仅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72551元。一审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金额共为78705元，也已经认定其中有6154元的送货单并非上诉人签收的。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上诉人有委托案外人周某某、胡某某等人签收该部分货物，因此，案外人周某某、胡某某等人签字的送货单对应的货款，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第三，即使认定案涉合同中有72551元货物是上诉人购买的，也不应当支付利息。因为，双方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也未约定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特向贵院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李明和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我方认为上诉人所称的其和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关系，在一审法定的举证期限内并没有提交任何的材料来证实其主张。且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多年的交易过程中，都是上诉人直接和被上诉人发生关系，由上诉人直接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所谓的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过相应的货款。且被上诉人一直认可的就是上诉人本人。正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年的交易的习惯及交情，所以双方都一直合作多年，因此，该款项的直接相对方就是上诉人，上诉人应当要支付欠款。
李明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货款78075元并承担从立案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通过电话方式向原告李明和采购粮油等食品，原告李明和遂将货物运送至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饭堂，两被告及案外人胡某某、周某某进行了签收。原告李明和为此主张两被告欠付其货款78705元，并提供了56张收款收据（实为送货单）予以证实。两被告认可其在送货单中的签名并对56张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送货单予以采信。其中编号为94444送货单的金额为146元，无签名；编号为45561送货单的金额为660元，签收人是胡某某；编号为45563送货单的金额为260元，签收人是胡某某；编号为45562送货单的金额为40元，签收人是周某某；编号为990066收货单的金额为4950元，签收人是周某某；编号为990067送货单的金额为98元，签收人是周某某。上列编号送货单的货款共计6154元。原告李明和曾通过电话和上门追偿的方式要求两被告支付货款78705元。两被告认为上述6154元货物并非被告签收，不应由两被告承担。两被告还主张其在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工作，是该公司的员工，向原告购买是代替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进行的，依法属于职务行为，并且两被告作为自然人在惠州市未从事任何经营活动，不可能在短期内消费掉大量的米粉等食物，因此本案的货款的偿还主体应是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而不是两被告。且周某某是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由此足以证明本案发生的货款应当由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承担。双方为此引发本案纠纷。为了催要涉讼款项，原告李明和还于2016年年底去被告的家里住了两天，但未果。2017年4月17日,原告李明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被告周小云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粤1303民初11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周小云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周小云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粤13民辖终4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庭审时，原被告一致陈述原被告之间自2008年开始有粮油等食品交易。交易习惯是被告打电话下订单，然后原告送货，货款由两被告现金支付。双方一直均是这个交易模式。此外，原被告均称被告周小云和胡某某是表兄表妹关系。周某某是被告周小云亲妹妹。两被告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涉讼货物系被告以电话方式向原告李明和订购，并予以了签收，结合原被告之间长期的交易方式及货款一直均由被告向原告支付的习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与原告进行买卖的合同相对方是被告，而非案外人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现原告李明和要求被告支付货款78705元并主张计付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17日之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提及被告周小云与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并据此认为货款应由案外人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自2008年交易至今，均系原被告双方在履行买卖合同，无法体现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履行合同或者原告知晓合同的相对方是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亦从未对账盖章或者进行追认，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周小云、范拾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李明和支付货款78705元及利息（利息以787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17日之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68元，由被告周小云、范拾美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给付涉案货款的责任；（二）、货款的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给付涉案货款的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上诉人及其亲属签字确认的《收款收据》为证，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在涉案交易前双方即已存在交易事实，此前的交易亦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至于上诉人辩称其与被上诉人交易的行为为履职行为，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收款收据》中并未体现买受人为案外人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故上诉人的主张并不成立，因此，本院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承担给付涉案货款的责任。
关于货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货款总额为78705元，提交了56张《收款收据》为证。上诉人主张56张《收款收据》中，有1张无签收人，有2张为胡某某签收，有3张为周某某签收，该6张《收款收据》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的交易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接到上诉人的电话订单后，即向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食堂送货，而后上诉人采用现金支付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货款。上诉人对56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上诉人所售货物的送货地点为惠州市万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食堂无异议，而从胡某某及周某某签字的《收款收据》来看，收据编号及时间与上诉人签字的《收款收据》具有连贯性，且胡某某及周某某确与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故被上诉人主张胡某某及周某某签字的5张《收款收据》为代上诉人所签，本院予以认可。对于无签收人的《收款收据》，无充分的证据链证明该收据与上诉人存在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货款的数额为78705-146=78559元。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周小云、范拾美所欠货款的认定略有错误，本院予以调整。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3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周小云、范拾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李明和支付货款78559元及利息（利息以785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17日之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上诉人周小云、范拾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8元，由上诉人周小云、范拾美负担1763元，由被上诉人李明和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8元，由上诉人周小云、范拾美负担1763元，由被上诉人李明和负担5元。各方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用，相互扣减之后在执行过程中径行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淑敏
审 判 员 刘艳妹
审 判 员 刘宇慧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 蔚
书 记 员 徐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