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刑终字第10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向前，原系泉州市山美灌区管理处工程科科长，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因涉嫌受贿罪于2014年3月19日被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23日经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并由晋江市公安局执行，4月3日经泉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晋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志松、付丽，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向前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2014）晋刑初字第18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杜向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杜向前及其辩护人苏志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杜向前在担任福建省泉州市山美灌区管理处工程科负责人、科长期间，利用其对所经办项目的工程建设、项目立项前期报批、征地拆迁、工程招投标、工程技术管理、工程进度款审批等工作的职务便利，于2005年至2014年间，先后非法收受黄某、肖某等人贿送的款物，共计175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被告人杜向前利用职务便利，于2007年春节期间、2008年春节期间、2009年春节期间、2010年春节期间、2011年1月，先后五次分别在其位于泉州市丰泽区丰泽新村28幢住房楼下的停车场和黄某位于泉州市湖心街路段的办公室，非法收受挂靠中国华水水电开发总公司的项目承包商黄某贿送的1万元、2万元、1万元、2万元、3万元，共计9万元，并为黄某承包的泉州山美灌区（南高干渠）节水改造项目2006年度的C1、C5标段工程提供关照和帮助。
2.被告人杜向前利用职务便利，于2007年春节后、2007年上半年、2009年下半年、2013年下半年，先后四次分别在肖某承建项目的工地现场和被告人杜向前的办公室内，收受肖某贿送的5000元、1万元、2万元、1万元，共计45000元，并为肖某承包的泉州山美灌区（南高干渠）节水改造项目2006年度C2标段工程、2009年度锦田段水毁修复工程（三段）、2013年度七支路截污改造工程提供关照和帮助。
3.被告人杜向前利用职务便利，于2005年、2006年、2014年，先后三次分别在张某承建项目的工地现场和被告人杜向前上述住宅楼下停车场，收受张某贿送的3000元、5000元、28000元，总计36000元，并为张某承包的泉州山美灌区（南高干渠）节水改造项目2005年度C4标段工程、2006年度C3标段工程、池店倒虹吸进口配套工程提供关照和帮助。
4.被告人杜向前利用职务便利，于2005年下半年，收受郑某贿送的4000元，并为郑某承包泉州山美灌区（南高干渠）2001年度、2003年度节水改造工程提供关照和帮助。
2014年5月9日，被告人杜向前的妻子曾某甲代为退出赃款7万元；5月28日，经吴祖侦之手，从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处扣押到被告人杜向前出借的115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及归案经过、指定管辖函，证实被告人杜向前受贿线索由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交由并指定晋江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起诉及案件侦破过程。
2.批复、任职通知及个人简历等，证实被告人杜向前的任职情况。
3.证人黄某的证言，其中，2014年3月22日的证言证实杜向前系泉州市山美灌区管理处工程科科长，为了与杜向前搞好关系，在工程建设、质量监督及工程款拨款等环节予以关照，其先后共送给杜向前10万元。其中，2007年春节前，其打电话给杜向前表示要到他家泡茶，杜向前称在丰泽新村，其到丰泽新村28幢楼下再打电话给杜向前，杜向前下来，其将装有酒、茶叶及2万元的袋子拿给杜向前，并告知杜里面有个红包是拜年的心意，并请杜向前对年底工程款予以关照，杜向前让其回去走程序并把报表送去审批。2008年春节前，其到上述地点，将装有2万元的茶叶交给杜向前。2009年春节前，其打电话约杜向前见面，杜向前恰好在其公司附近，其让杜到公司泡茶，并在其办公室内将装有1万元的信封及一袋茶叶交给杜。因南高干渠的C1、C5标段虽顺利通过初验及正式验收，但尚有15%的工程款（约300万元）被拖欠，2010年春节前，其到丰泽新村28幢楼下再打电话给杜向前，杜下来后，其向杜提了工程款结算的事情，杜仍让其按程序报审批，其就将装有2万元信封及茶叶的装子拿给杜向前，杜向前没说什么就收下了。2011年春节期间，因还有5%的工程款未结算（约100万元），为了尽快把工程款结算清，其再次与杜向前约好，在杜向前家楼下，其将装有3万元的信封及茶叶的袋子拿给杜向前，杜没说什么就收下，并让其按程序报审批拨款。其挂靠福建益诚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南高干渠C1、C5标段或承建其他工程，工程预算文件及施工组织设计均系公司内部工作人员编制。2014年3月14日的证言，证实其分别于2007年春节期间、2008年春节期间、2009年春节期间、2010年春节期间、2011年春节期间送杜向前2万元、2万元、1万元、3万元、2万元。8月25日的证言，证实其分别于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的春节期间及2011年1月，先后送给被告人2万元、2万元、1万元、2万元、3万元，总计10万元。2006年年底，杜向前向其提及他现住的单位套房准备卖掉，在丰泽新村买一套新的房子，让其支持买房，这句话明显要其送钱给杜向前。年底其要申请工程进度款，杜向前就以工作忙、没空等理由拖着不签，其被迫无奈于2007年春节到丰泽新村杜向前家楼下的停车场送了2万元给杜向前。其从未到过杜向前在丰泽新村的套房。2008年，其以儿子黄甲的名义在湖心街购买房子，当年下半年进行装修，面积有140多平方米，2010年公司的营业执照申请下来，才以福建益诚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开放。2009年春节期间，其在办公室送杜向前1万元。其于2006年下半年在泉州市山美灌区管理处承建C1标段，是中国华水水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办事处中标的，因该公司的老总与其是老乡，其由该公司派出项目经理，与该公司系劳务关系，不存在挂靠。杜向前是个很贪的人，其他做工程的人经常被他刁难、索贿。
4.证人肖某的证言及自书、借条，其中2014年4月8日的证言，证实泉州市水电工程局指派南高干渠2006年C2标段工程现场负责，杜向前作为工程负责人负责该标段的征地拆迁、工程量签证、审核工程付款等工作。其为了工程顺利建设，不至于停工、窝工，利用杜向前到鲤城区金浦村施工现场检查工程之机送杜5000元。2007年上半年，为感谢杜向前配合征地工作、及时提供工程用地、及时拿到工程款等，其借杜向前巡查工地之机拿给杜一个装有1万元的信封。2009年下半年，因台风登陆泉州致南高干渠渠道毁坏，南高干渠管理处委托泉州市水电工程局施工水毁工程，其作为项目负责人，杜向前负责工程管理，其为了让杜及时拨付工程款，其在杜的办公室送杜一个装有2万元的信封。2013年7、8月份，南高干渠管理处委托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施工七支路截污改造工程，其作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为了得到杜向前的关照，于2013年年底杜向前到工地现场勘察之机，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内装有1万元的信封拿给杜向前，并请杜对该工程予以关照。其先后送给杜向前的钱系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的，以施工应酬等方式向所在单位报销。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在项目管理上实施的是内部半承包模式，在项目中抽取10%作为管理费，项目启动时有给予2%-3%的启动资金，其他的由项目部自负盈亏，其送给杜的钱相当由项目部出钱，故不存在入账的问题。2008年5、6月份因项目部资金紧张，其向杜向前借7万元，先前几个月约定借款月利率1.5%，之后月息为1.2%。2010年年初，其又向杜向前借8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1.5%。借款时，有出具借条给杜向前，利息每年都有付。2014年7月10日的证言，证实其曾于2008年3月向杜向前借款7万元，2011年初又借了8万元，约定月息1.5%，两次借钱均有出具借条给杜向前，每次付清利息均会在借条上注明“结清”。“结清”意思是至前面写的日期为止的利息均已付清。之前送给杜向前45000元与这没一点关系，也不是还利息的。杜向前被抓后，其代杜向前退赃115000元，其还尚欠杜向前35000元本金。
5.泉水（2012）27号的职务任免的通知、泉水电工（2005）23号的《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土建工程经营管理暂行办法》，证实证人肖某的职务及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对项目管理采取自负盈亏的半承包管理模式。
6.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自书、借条，证实其系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质安科负责人，兼任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科员。2005年年底，其系南高干渠2005年C4标段工程现场负责人，杜向前系工程科负责人分管该标段。其为了与杜向前搞好关系使工程顺利开展下去，借杜向前到施工现场检查之机送杜3000元（装在一个信封），杜没说什么就收下了。2006年，其系2006年度C3标段工程现场负责人，其基于相同目的，在杜向前巡查施工现场时，其送杜5000元（钱装在一个信封内）。2007年，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以龙岩一家建筑公司（福建省汀江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中标泉州山美灌区的池店倒虹吸进口配套工程。2008年起施工至2012年结束，大概2010年期间，杜向前将其叔叔杜某甲、同学林某甲介绍给其认识，让二人承包工程管理房、水闸管理房的外装修及结构施工，到2011年完工。工程结算时，其付给杜某甲11万余元，杜某甲称“还不够，还需要三、四万元”，其觉得这装修费不需要11万余元那么多，杜某甲还要向其要钱。故其要杜某甲叫杜向前与其结算。后来，杜向前称其叔叔杜某甲尚有尾款37000元未付，其称等工程款拨付下来再支付装修费。因杜某甲系杜向前的亲戚，所以承包装修没签订合同，杜某甲与其结算装修费用时也没提供相应费用凭据。2013年12月左右，其向管理处申请拨付池店倒虹吸工程款，管理处拨付50万元，杜向前与其说“工程款下来了，欠款要还了”，其考虑尚有几个工程的工程款未结算，还需要杜向前帮忙签字，其想干脆把钱还给杜向前就是一种好处费，于2014年1月份，其从银行取款10万元，拿到丰泽新村杜向前家的楼下，将装有10万元的袋子交给杜。其跟杜讲：一部分是还杜借其2万元及利息15000元，一部分还杜某甲37000元，剩余28000元是小意思，感谢杜在池店倒虹吸工程提供的帮助。当时，其要求杜将2万元的借条给其，杜称有空再把借条给其，但至今没把借条给其。2010年1月份，其开始装修项目工程管理房，杜向前到施工现场看，杜认为其购买的装修材料不好，不符合工程要求，要重买。其感觉杜有刁难的味道，为省麻烦，其让杜帮忙购买装修材料，包括瓷砖、板材、门窗及铝合金等材料，杜就答应。后来，杜称花了7万多元，其先支付杜5万多元，剩下2万元因其手头资金较为紧张，其就向杜称先写欠条并算利息，杜同意但要求月利率1.5%并要求利息从购买材料时开始计算，其只好答应了，借条是2012年3月写的，但利息从2010年1月份开始计算。其单位鼓励员工发挥自身优势争取工程业务，其支付给局里一定的管理费，其余由其自负盈亏，故其送给杜的钱相当是自己出资的。
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01年挂靠福州市水电工程处中标山美灌水节水改造01年度项目，工程量200多万元；2003年，其挂靠福州市水电工程处中标山美灌区节水改造03年度项目，工程量300多万元。2005年，其挂靠福州市水电工程处投标，但没中标。2005年下半年，其送杜向前4000元，感谢杜在其承建01年度、03年度项目的工程款结算没有刁难及在投标提供咨询，杜没说什么说收下了。
8.证人戴某、王某、许某、王某甲的证言、说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高级工程师证书，证实因工作关系或借用杜向前高级工程师证等，有关单位或个人送杜向前钱或购买物以表示感谢或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宜。
9．合同书、履行保证书、银行进账单及汇款凭证、工程价款月付款凭证书、协议书等证据，证实泉州市山美灌区管理处于2005年9月25日与南平市源辉水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南高干渠2005年度C4标段承建工程合同、于2006年8月18日与龙岩华禹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C2标段节水改造项目的合同、于2009年8月12日与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签订南渠水毁修复工程的合同、福建省汀江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池店倒虹吸进口配套工程C2标段的合同及拨款情况、就2006年度节水改造项目C3标段于2006年8月18日与福建省闽禹水利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建设合同、就2006年度节水改造项目的C4标段与三明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建设合同、就2006年度节水改造项目C1、C5标段分别于2006年的8月18日、9月8日与中国华水水电开发总公司签订工程建设合同。与福州市水利电力工程局签订了2001年年度C3和2003年度C2标段工程建设合同。泉州市南渠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与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南渠七支路跨渠、乌石渠段左右岸截污系统连接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杜向前作为泉州市山美灌区管理处的部门负责人。
10.内部劳务合作协议、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经济责任制协议书、证明、说明及营业执照，分别证实黄某挂靠中国华水水电开发总公司与泉州市山美灌区签订C5、C1标段，C1、C5标段的业主代表是杜向前。张某挂靠南平市源辉水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2005年度C4标段泉州市山美灌区管理处投标并中标，张某挂靠福建省闽禹水利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2006年度C3标段泉州市山美灌区管理处投标并中标。福建省华水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向杜向前借高级工程师证并支付了24000元的报酬。
11.收条，来源于杜向前妻子曾某甲提供给控方，证实刘某甲、雷某甲等人收到货款。
12.被告人杜向前的供述、个人简历、自书、财物收据等证据，其中，2014年3月19日供述，分别于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的春节期间及2011年1月，分别收到黄某贿送的款项为1万元、2万元、1万元、2万元、3万元，共计9万元。3月23日的供述，证实其自2003年2月至2007年作为泉州市山美灌区工程科负责人，2007年至今任科长，其职责主要是作为业主单位的工程建设、管理及维护、项目立项前期报批、征地拆迁、工程招投标。经办过泉州市山美灌区节水改造项目，即南高干渠整治改造工程项目、续建配套项目。工程建设完成后，如何要报进度，先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现场业主代表（管理处的职工）对工程进行实地测量、签字确认、汇总，由施工单位将申报材料交给管理处，经讨论后，先由工程科科长签名（即杜签名）、再由管理处副主任签名，后由主任签名，最后交财务拨付工程款。2006年，黄某挂靠中国华水水利水电开发总公司中标南高干渠节水改造项目的C1、C5标段。2007年春节期间，黄某打电话问其在哪里，其告知黄在丰泽新村的家中，黄某到丰泽新村找其，在楼下的停车场见面，黄某给了一个信封并表示“感谢其在工作给予的支持，这是过年的小意思”，其就收下了。回家，其发现信封内有2万元现金。2008年春节期间，在上述地点，黄某送其2万元。2009年春节期间，黄某约其到泉州市湖心街东段十字路口一栋大厦的办公室泡茶，在该办公室内，黄某交给其一个信封，内有1万元现金。黄某又分别于2010年、2011年在丰泽新村楼下的停车场送其2万元、3万元。黄某之所以会送钱的原因是为了让其在工作中尽量提供施工中需要的临时用地及及时拨付工程款等方便，肖某是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的员工，现任该局副局长，也是工程局的项目经理。2005年度，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以江西盐城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投标并中标C2标段，2006年初开工至当年年底完工，肖某作为现场负责人。2006年，该局又以龙岩华禹水电工程公司的名义投标并承建C2标段，当年年底开工2007年年底完工，肖某系现场负责人。2006年C2标段需要向鲤城区金浦村租用临时用地，因该地被江南科技园区征用，肖某让其与园区协商解决临时用地问题，其与江南园区管委会用地科科长李少荣协商，最后园区同意无偿借用该地。2007年春节后，其到工地巡查时，肖某塞给其一个信封（内有现金5000元）。2007年上半年，金浦村村民“阿星”到工地闹事，称工程占用他的地，阻挡工程施工，肖某让其出面解决，经与“阿星”协商，由施工队赔偿“阿星”1万元，“阿星”同意让工程继续施工。过了一段时间，其到工地巡查，肖某塞给其一个信封（内有1万元）。2009年下半年，“莲花”台风暴雨冲毁锦田段渠道挡墙七、八十米，属于应急抢险，故锦田段水毁修复工程（三段）直接承包给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肖某系项目经理，该工程于2009年年底结束。锦田村村民出来阻拦施工，肖某让其出面协调，其与该村支书沟通并答应与村民协商赔偿事宜。赔偿问题由肖某自己与村民协商解决。2009年年底，肖某到其办公室塞给其一个信封（内有2万元）。2013年，因鲤城区在建一公路横跨南高干渠需要进行改造，该项目为七支路跨南高干渠两侧排污管理改造工程，由管理处直接指定该局施工，肖某系项目经理。2013年7、8月份，江南街道乌石村村民吴家明出来阻拦埋设管道施工，肖某让其出面协商解决，其找乌石村支书吴端协商，吴端帮忙说服该村民，由工程队赔偿该村民。2013年完工后，肖某约其到工地勘察，肖某在现场塞给其一个信封（内有1万元）。其作为工程科科长，对上述项目前期报批工作、征地拆迁、工程技术方案制定及拨付工程款均系其签名。2005年，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以南平源辉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中标2005年C4标段，张某系现场施工负责人，其系该项目的业主代表，2005年下半年，其到C4标段的现场查看时，张某拿一个信封（内有现金3000元）及两包茶叶给其。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于2006年下半年以中禹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中标C3标段，张某负责现场施工。当年年底，其到C3标段巡查时，张某拿了一个信封给其（内有现金5000元）。2009年，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以龙岩长汀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池店倒虹吸进口配套工程，他将他的叔叔杜某甲及同学林某甲介绍给张某做施工组，承包该工程管理房的外装修及结构施工，2011年完工，工程结算后还有尾款37000多元没付，张某向他提到“资金紧张，若杜某甲急需用钱，让其先垫付。后因杜某甲没钱支付工人工钱，其就代张某垫付37000多元给杜某甲。2014年2月份，张某到其家（丰泽新村）楼下拿10万元给其，称偿还之前借2万元及利息及其垫付工程款37000多元，剩余的钱就送给其的一点小意思。张某于2010年1月份向其借2万元，约定月利息1.5%，至2014年2月共计50个月，利息共计15000元。扣除其为张某垫付37000元，这次张某送其28000元。郑某挂靠福州市水电工程处分别中标2001年度、2003年度泉州市山美灌区节水改造工程。其负责该项目的前期及现场技术管理。郑某于2005年度又以该公司向泉州市山美灌区投标，但未中标。2005年年底，其到泉州市区碰到郑某，郑某拿了一叠钱给其，答谢其在投标山美灌区提供节水改造项目的帮助，其回去点了一下钱数，是4000元。3月24日在晋江市看守所的供述，证实黄某贿送款项共计9万元，肖某贿送是45000元，张某贿送是27000元。郑某送的4000元不是行贿，而是感谢其帮他编制施工组织设计及工程预算书，是劳务费。4月3日在晋江市看守所的供述，证实其收到黄某贿送9万元，之前交代收黄某10万元，是因为侦查人员称线索是10万元，为迎合侦查人员才交代收黄某10万元；肖某贿送45000元；张某于2006年送其3000元新华都购物卡，之前交代收27000元不是行贿款，是其代张某垫付的工程款。其为郑某提供一个工程招投标的预算编制和帮看施工单位的投标报价，郑某送的4000元是劳务费。5月20日在晋江市看守所的供述，称其仅于2007年年底，其在泉州丰泽新村楼下收黄某一个工程资料袋，黄某让其帮忙看一个工程，图纸夹1万元现金。其为黄某做一份施工组织、工程预算等投标资料。2005年，郑某投标山美灌区管理处的工程项目，其帮他制作施工组织设计书及工程预算报价书，郑某送的4000元是劳务费。2009年，张某送的10万元，是偿还其借款2万元及利息、其垫付的工程款等，其中，磁砖款9500元、钢门7000元。
13.财物收据，证实被告人杜向前的妻子曾某甲于2014年5月9日向晋江市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7万元；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向晋江市人民检察院退出向被告人杜向前借的借款本金115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杜向前在担任泉州市山美灌区管理处工程科负责人、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贿赂175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杜向前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杜向前退出的违法所得175000元，由扣押单位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杜向前诉称：其仅收受黄某1万元贿赂款。2007年春节其尚未购置位于丰泽新村的二手房产，故不可能在此地收受黄某贿赂款1万元；2009年间黄某公司尚未成立，并无经营地点，故其不可能在湖心街黄某的办公室内收受黄某赂送的2万元；2011年黄某承包工程款已结清，黄某不需向其行贿3万元。其未收受肖某贿赂45000元。2009年度锦田段水毁修复工程、2013年度七支路截污改造工程均不存在；其也不是南高干渠2006年C2标段工程负责人；侦查机关也未从肖某项目部调取到行贿后的费用报销凭证。其仅收受张某贿赂款3千元。张某支付的10万元系其代张某垫付的工程款；池店倒虹吸进口配套工程并不存在，张某不会为不存在的工程向其行贿。郑某支付的4000元系编写标书的劳务费，并非行贿款。原审法院未依申请通知相关证人到庭作证及先扣押上诉人财物后通知上诉人家属补签退赃字据的行为均属程序违法，应予纠正；其在侦查阶段受到非法取证，系捏造的有罪供述；其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辩护意见。
出庭履行职务检察人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杜向前利用职便收受他人贿赂款人民币171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侦查机关取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刑讯逼供行为。但郑海金支付4000元不能排除系上诉人收受劳务费用的可能，对该笔款项可不予认定；综合全案，原判量刑适当，建议二审对量刑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杜向前在2005年至2014年间，利用担任福建省泉州市山美灌区管理处的工程科负责人、科长，负责对所经办项目的工程建设、项目立项前期报批、征地拆迁、工程招投标、工程技术管理、工程进度款审批等职务便利，先后多次非法收受黄某、肖某、张某贿送的人民币171000元。案发后，其家属代为退出全部赃款的事实清楚。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充分，能够相互印证，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杜向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上诉人杜向前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侦查机关非法取证属程序违法的诉辩意见。经查，根据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可证实上诉人归案后在侦查机关讯问时供述稳定，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其供述亦得到相关行贿人证言的证实。且二审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亦未能提供侦查机关进行非法取证的新证据。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杜向前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审未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及先扣押上诉人财物后通知上诉人家属补签退赃字据的行为均属程序违法的诉辩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控辩双方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出示证据，应当说明证据的名称、来源和拟证明的事实。法庭认为有必要的，应当准许。本案中，上诉人杜向前归案后的供述，证人证言，合同书、银行进账单及汇款凭证、工程价款月付款凭证书等相关书证已足以证实上诉人受贿的事实。故一审未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并无不当。侦查机关向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追缴上诉人杜向前出借给该公司借款的行为属于依法扣押上诉人财物的行为，事后通知上诉人家属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杜向前及其辩护人提出仅收受黄某贿赂款1万元，2007年并未在丰泽新村收受贿赂等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杜向前归案后多次供述、证人黄某证言均称是在丰泽新村套房楼下、黄某办公室等地行、受贿计9万元。上诉人提供的购房合同并不能准确反映其实际取得及入住房产的时间，且上诉人当时是否入住也并不影响在其套房楼下收受贿赂。黄某于2006年即已从事商业经营，其公司何时成立与其有无办公地点并无关联，且黄某证言亦证实2009年行贿时的办公室是其以其儿子名义于2008年购置并在当年使用。根据2012年9月18日黄某承包项目所挂靠的华水水电开发总公司《关于申请支付工程款的报告》可证实直至2012年黄某承包的山美灌区南高干渠节水改造项目工程C1、C5段工程款项均未结清。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杜向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未收受肖某45000元受贿款项，2009年度锦田段水毁修复工程、2013年度七支路截污改造工程均不存在等诉辩意见。经查，泉州市山美灌区管理处与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于2009年8月12日签订的《南渠水毁修复工程施工协议书》、《工程结算书》、《工程量核定单》以及泉州市山美灌区管理处与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南渠七支路跨渠桥、乌石渠段左右岸截污系统连接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水毁修复工程合同》可证实上述两项工程的存在。2012年9月19日肖某承包项目所挂靠的龙岩华禹水利水电建筑有限公司《关于申请支付结余工程款的报告》以及相关工程价款月付款证书上载有杜向前的签批均证实上诉人杜向前在该工程款项拨付上具有职责。根据证人肖某证言及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2005年《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土建工程经营管理暂行办法》可证实肖某相关项目是采用费用包干制，肖某只需支付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局一定的管理费用，无需入帐。且上诉人杜向前归案后多次供述、证人肖某证言可相互印证，证实行、受贿45000元的事实。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仅收受张某贿赂款3千元，张某支付的10万元系其代张某垫付的工程款，池店倒虹吸进口配套工程并不存在等诉辩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供述、证人张某证言、2008年3月6日泉州市山美灌区管理处与福建省汀江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泉州市山美灌区南高渠节水改造项目池店倒虹吸配套工程合同书》以及同日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与泉州市山美灌区南高渠节水改造项目池店倒虹吸进口配套工程项目部签订的《泉州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经济责任协议书》可证实该项目的存在，之后上诉人杜向前介绍其亲戚杜某甲和其同学林某甲给张某，向张某承包该工程管理房的外装修及结构施工。该工程完工后张某欠杜某甲尾款37000元由杜向前先行垫，至2014年结算时张某支付杜向前10万款项系上述工程垫付款、2010年张某向杜向前借款2万元及利息以及28000元行贿款组成。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杜向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收受郑某4000元系劳务报酬，不应认定为受贿款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归案后多次供述均称该笔款项系为郑某编写标书的劳务费用，证人郑某亦证实上诉人确有为其投标提供咨询，本案现在证据无法排除该笔款项确系上诉人在本职工作之外从事劳务所获报酬的可能，故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应以扣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诉辩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向前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71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认定上诉人杜向前的受贿数额有误，应当予以纠正。案发后其亲属代为退出全部赃款，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上诉人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及退赃等情节，对上诉人进行处罚，原审判决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杜向前及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的诉辩意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4）晋刑初字第184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杜向前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之判决。
二、撤销晋江市人民法院（2014）晋刑初字第184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杜向前退出的违法得所人民币171000元，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志同
审 判 员 张 黛
代理审判员 夏 简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蔡凌轩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或自行处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