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成庄，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徐州矿务局退休工人，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代理人：李玉明，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娇，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开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路南区增盛东街。法定代表人：王政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远德，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李修文，江苏天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金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石台镇。法定代表人：范国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杜春雷，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成庄因与上诉人唐山开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滦建设公司）及被上诉人淮北金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石矿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民一初字第00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许成庄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玉明、周娇，开滦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远德、李修文，金石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春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6月24日，金石矿业公司将其井下贯通工程及其他工程发包给开滦建设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井下贯通工程(二期)及甲方安排的其他工程（包工、包料、包质量）,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以合同工程完工为准。税金为3.35%。合同还对适用标准规范、双方权利义务、质量验收、安全施工、工程款支付、工程量确认、工程变更、竣工验收及结算等作出相应约定。2010年9月16日，开滦建设公司第一工程处（甲方）与许成庄（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开滦建设公司承包的金石矿业公司井下贯通工程（二期）分包给许成庄施工，该协议约定：开滦建设公司与金石矿业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为协议附件，总包合同中有关承包范围内的施工、工期、质量标准、安全施工、竣工验收、结算等全部职责均由乙方全面履行。当发生乙方合同履行不利、违约或给甲方造成损失时，均由乙方负责和赔偿。甲方只为乙方提供履行本合同所需的施工服务（如办理劳务派遣），及甲方认可的其他服务内容。总包合同结算款项，首先甲方账号，然后由甲方扣除本合同相应约定费用后将款项转给乙方。管理费缴纳及税金为乙方自行缴纳施工营业税（按实际费率）及其他税种；完税证明向甲方提供。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总造价的13%作为管理费（包括向唐山金合矿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交纳企业所得税、印花税等费用）。乙方施工期间向甲方每月交付11万元作为租赁的甲方机械设备费用。与金石矿业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中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安全抵押金均由乙方负责。乙方一旦发生安全事故，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及处理责任，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交纳40万元作为本工程安全保证金，其中20万元十日内向甲方交纳，剩余20万元施工期间从工程款中扣除，工程施工任务完成（未出现安全事故）后一次性返还。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书、安全生产承诺书、支付职工工资承诺书，约定许成庄为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应当加强对职工安全生产教育、培训、管理，对违反责任书及有关规定的，有权处罚。出现一次不按时、足额支付职工工资，甘愿接受20万元罚款，出现二次，甘愿接受30万元罚款等。2010年10月20日,开滦建设公司第一工程处向安徽华东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华东监理公司）递交工程开工报审表，请求签发开工指令，同日开滦建设公司第一工程处、华东监理公司、金石矿业公司在单位工程开工报告上签字。许成庄代表施工单位在开工报审表、开工报告上签字。之后许成庄组织人员正式开始施工,2011年7月1日许成庄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张成恩。2013年2月起金石矿业公司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许成庄于2014年3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给付工程款和返还工程保证金，后在法院协调下撤回起诉。因双方未能协商解决纠纷，许成庄遂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开滦建设公司给付许成庄工程款5232949元及迟延付款利息146522元（自2014年3月21日起诉之日起至2014年9月21日止，以后继续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金石矿业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开滦建设公司返还许成庄工程保证金40万元。根据金石矿业公司的委托，安徽世诚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许成庄代表施工单位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字，建设单位、审计单位亦在相关栏目签字盖章。该报告认定金石矿业公司井下贯通工程（二期）总计结算价款为14969475元。其中，2010年10月至2011年6月审定价为11248553元，2011年7月至9月审定价为2621569元，其他项目（系2011年4月份之前增加锚杆、地坪、管道防腐及零活等，并扣除甲供材料费64499元）审定价为235491元，工程措施费审定价为126万元。上述审定价已扣除甲供材料款1565390元、水沟盖板款11392元、二期未施工项目费90138元、技术服务费4.8万元、事故电缆费25.8万元。该报告在说明中指出：建设单位提出的关于在本工程施工期间，对施工单位的实际施工人许成庄扣除发生的材料费罚款费用，丢失材料费用，超定额含量外甲供材料多领材料费用及用电费用，由于无相关资料证明，不在本工程审计范围等。开滦建设公司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不认可，但同意依据该报告与许成庄进行结算，同时主张张成恩与许成庄的工程款分开计算，许成庄支付给张成恩工程款予以扣除，许成庄表示同意。金石矿业公司“开滦二期电费差价表”统计载明，许成庄施工期间电费为1386610.97元，返还差额为567611.02元。其中2012年9月，金石矿业公司返还许成庄电差50万元，2013年3月18日返还许成庄25万元，该款包括2011年6月电差及2011年5月矿方打钻电费和矿方用火工品款。2015年1月22日，经金石矿业公司、开滦建设公司、许成庄三方对账，金石矿业公司与开滦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共同签字确认自2010年11月5日至2013年3月20日：1、金石矿业公司陆续向开滦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3368037.17元；2、金石矿业公司对开滦建设公司共罚款334230元；3、金石矿业公司代开滦建设公司支付电费2069490.37元。金石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许成庄共同签字确认：1、自2010年11月19日至2011年8月31日，许成庄共收到工程款504万元；2、金石矿业公司主张已经支付但许成庄否认收到的款项共7笔51万元；3、许成庄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或者部分认可的款项包括：①2011年9月23日44万元，系2011年7月份的工程款，已经付给张成恩的工人工资；②2012年10月9日50万元与2013年3月18日25万元，系金石矿业公司向其返还的电差；③2012年12月20日80万元（矿转镇政府）系支付张成恩工程队工资；④2012年5月2日因刘礼忠案件代付材料款136516元，认可判决确认的数额。之后许成庄除对其中3800元票据贴息外，其余表示认可。许成庄认可11号银行承兑汇票由许成刚于2011年3月25日领取，金额为10万元。开滦建设公司主张尾号为09、13号银行承兑汇票由许成庄签字领取，经鉴定许成庄未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统计明细表”上签字。许成庄支付鉴定费1500元。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淮北市相山区（2013）杜民一初字第0037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73号民事判决）认定：许成庄自2011年7月1日将金石矿业公司井下贯通工程（二期）转让给张成恩施工，张成恩施工的2011年7-9月份验收工程总价款为1988669元，其中包括6月份许成庄施工部分，实际结算金额为357226元。张成恩每月向公司交付13%的管理费和大型设备租赁费11万元整。张成恩认可扣除蔡帮永工伤赔偿款1.5万元、王保利工程欠款4.5万元、两个半月设备租赁费27.5万元，许成庄代缴的30571.54元税金及价格调节基金785.9元。2011年9月23日,开滦建设公司汇给许成庄工程款44万元，许成庄与张成恩协商后决定该款用于发放7月份农民工工资，并制作了7月份工资表。2011年9月25日，张成恩在“同意按以上账发放工资”下方签字确认。由于上述款项不足以发放所欠工资，部分追索工资的农民工与会计许成刚发生冲突，并将许成刚打伤住院，导致7月份工资发放不能按计划进行。许成庄实际发放7月份工资295917元。由于欠付农民工工资问题，导致农民工信访。2012年11月3日，开滦建设公司向金石矿业公司出具《关于借款发放工资的联系函》和《承诺书》，请求借款80万元，用于发放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要求将款项汇至石台镇政府，由石台镇政府监管发放，并同意以同等价值的机械设备（现存放于金石矿业公司工业广场及井下）做抵押还款。2012年12月15日，因联系不到张成恩，由农民工代表牛轩志、武顺祥、王浩宇等6人，根据考勤表等制作了2011年9月份以前工资表，该表包括6月份以前工资、7-9月份工资、借款及打架扣款等情况，并经农民工本人签字确认后公示，许成庄在该表下方签字同意发放。2012年12月20日，石台镇政府依据公示工资表制作了《代发金石矿业（开滦集团）农民工工资发放名册》，并于同年12月23日组织发放农民工工资，共实际发放农民工工资80万元。其中，2011年6月份以前的工资133600元，无依据多支付程银行等4人27800元，7-9月份应发工资总额为690100元（各月分别为136350元、408950元、144800元），实际发放工资总额为638600元（借款8人18100元，打架19人扣款3万元未发给他人，房租17人3400元并补发给王伟光，合计51500元,从应当发放的工资中扣除）。2015年8月26日，金石矿业公司与许成庄就相关罚款问题进行核对，金石矿业公司提供相关罚款依据（罚款通知单等）：1、有许成庄签字确认的罚款通知单等计11笔27980元，其中属于许成庄施工期间计8笔19480元；2、有其他施工人员签字确认的罚款通知单等计31笔78700元，其中属于许成庄施工期间计22笔66400元；3、未经相关人员签字确认部分计22笔51150元。2009年3月20日，开滦建设公司第一工程处印发《关于对擅自转包的处罚规定》，规定擅自转包的对项目部罚款100万元，对项目部相应管理人员罚款20万元等。原审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许成庄施工的工程款数额以及已付的工程款数额和应扣除的其他款项如何确定；2、许成庄要求返还工程保证金40万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从事建筑活动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实际施工人许成庄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开滦建设公司第一工程处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关于许成庄施工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或者发包人已经使用该建设工程，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有关机构亦出具了相应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开滦建设公司虽然不认可该报告，但同意依据该报告与许成庄进行结算，同时主张张成恩与许成庄的工程款分开计算，许成庄支付给张成恩工程款予以扣除，许成庄表示同意。因此，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以及373号民事判决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记载，井下贯通工程（二期）属于许成庄施工部分的即2010年10月至2011年6月工程价款为11248553元，其他项目工程价款为235491元。根据373号民事判决认定，张成恩施工的2011年7-9月份统一验收的工程总价款包括6月份许成庄施工部分的实际结算金额为357226元，该部分款项应当计入许成庄的工程款。另外，许成庄施工期间，金石矿业公司因停工给付补偿款1万元，该款亦应当补偿给许成庄。因此，许成庄施工部分的工程总价款为11851270元（11248553元+235491元+357226元+1万元）。关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及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的其他款项问题。根据双方的对账结果，金石矿业公司与许成庄共同确认许成庄已经收到工程款504万元，许成庄认可许成刚领取争议的11号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开滦建设公司主张2011年9月23日向许成庄汇款44万元，2012年12月20日石台镇政府代发农民工工资80万元，上述款项系支付许成庄的工程款。许成庄主张上述款项计124万元，系支付张成恩工程队的农民工工资。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镇政府实际代发的7-9月份工资638600元，从7-9月份应发工资中扣除的借款18100元，许成庄发放的7月份工资295917元，合计955839元，应当由张成恩承担。37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蔡帮永工伤赔偿款1.5万元、王保利工程欠款4.5万元、许成庄代缴的税金30571.54元及价格调节基金785.9元，合计91357.44元，亦应当由张成恩承担。2011年6月份以前的工资及无依据多支付工资与张成恩无关，打架扣款未支付他人与本案无关，房租扣款已作为工资支付给他人，故不能视为已经支付张成恩的工程款。张成恩应当承担的上述款项合计为1047196.44元（955839元+91357.44元）。不足124万元部分即192803.56元（124万元-1047196.44元），应当视为支付许成庄的工程款。综上，许成庄收取的工程款合计为5332803.56元（504万元+10万元+192803.56元）。开滦建设公司主张尚有其他款项支付给许成庄，许成庄否认收到，开滦建设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许成庄自愿扣除未施工项目费33382元，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开滦建设公司主张扣除电费2281890元，返还电差75万元亦应折抵工程款，因许成庄施工期间产生的电费为1386610.97元（含电差），且许成庄在起诉时已扣除该费用，故返还的电差及其他费用不应重复扣除。开滦建设公司主张应扣除甲供材料费1576782元、工程措施费100.2万元，因甲供材料费已在《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扣除，工程措施费未计入许成庄的工程款，故不予支持。开滦建设公司主张应当扣除许成庄应当承担的税金246472元、管理费1946031元、技术服务费4.8万元，因许成庄已向金石矿业公司提供了8949080元的工程款发票，尚需提供2902190元（11851270元-8949080元）工程款发票，依据相关规定，应扣除税金为118989.79元（2902190元×4.1%）；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许成庄应当缴纳的管理费为1540665.1元（11851270元×13%），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许成庄相应的技术服务费为3.2万元，且许成庄自愿扣除，故超出部分亦不予支持；开滦建设公司主张代付刘礼忠材料款136516元，除其中3800元票据贴息外，许成庄同意扣除，因票据贴息与许成庄无关，故代付刘礼忠材料款应为132716元。开滦建设公司主张应当扣除许成庄设备租金462万元，许成庄否认租赁设备，但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37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许成庄租赁了开滦建设公司在一期工程中使用的设备，月租金为11万元。双方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合同，10月20日签发开工令，至2011年7月1日许成庄将工程转包给张成恩，双方均同意张成恩与许成庄的工程款分开结算，故许成庄使用租赁设备时间以按9个月计算为宜，即许成庄应付设备租赁费99万元。因开滦建设公司是金石矿业公司工程的总承包人，租赁给许成庄的机械设备系一期工程中使用的设备，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虽然有租赁条款，但双方并没有签署租赁设备的交接清单，在张成恩施工结束后，开滦建设公司应当将租赁设备及时收回或者另行租赁给他人，许成庄没有继续占有使用相关设备，且自2012年11月3日起开滦建设公司将设备抵押给金石矿业公司，作为借款80万元的担保，故对超出许成庄使用期间的设备租赁费用，不予支持。开滦建设公司主张扣除金石矿业公司对许成庄的罚款443130元，因欠农民工工资导致上访应罚款90万元，擅自转包罚款120万元。当事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可以约定适当的、相应的罚款，有利于增强管理责任，提高工程质量和施工效益，但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关于金石矿业公司对许成庄的罚款问题，因该罚款属于许成庄施工期间经许成庄签字确认的计8笔19480元，其他施工人员签字确认属于许成庄施工期间计的22笔66400元，合计85880元，予以支持，未在许成庄施工期间或者未经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或者未提供相应依据的其他罚款，不予支持。关于农民工上访罚款问题，许成庄辩称其施工期间未欠农民工工资，未发生农民工上访问题，农民工上访是因开滦建设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张成恩工程款所致，因许成庄拖欠农民工工资仅为13余万元，且主要原因是开滦建设公司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所致，且双方约定的罚款数额过高，酌定罚款5万元为宜。关于擅自转包罚款问题。开滦建设公司第一工程处于2009年3月20日印发《关于对擅自转包的处罚规定》，规定擅自转包的对项目部罚款100万元，对项目部相应管理人员罚款20万元。该规定对开滦建设公司第一工程处及所属施工单位均具有一定的约束力。本案中开滦建设公司第一工程处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许成庄，许成庄又将工程违法转包给张成恩，且项目部为其第一工程处设立，许成庄名为项目部负责人，实为实际施工人，违法转包的主要过错在开滦建设公司，酌定许成庄承担10万元的罚款为宜。综上，开滦建设公司尚应支付许成庄工程款为2048222.58元（11851270元-5332803.56元-33382元-1386610.97元-118989.79元-1540665.1元-3.2万元-132716元-99万元-85880元-5万元-10万元），许成庄主张给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许成庄主张开滦建设公司第一工程处负责人谢继胜以李淑秀的名义收取其工程保证金40万元，证人刘某在庭审中陈述许成庄将钱打给了李淑秀，开滦建设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刘某只知道汇款，但不知道是否为工程保证金，也未证明是谢继胜让其汇给李淑秀的，许成庄向李淑秀汇款与本案无关，工程保证金应当交给开滦建设公司。开滦建设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成立，许成庄请求开滦建设公司返还其工程保证金4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许成庄主张金石矿业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金石矿业公司支付开滦建设公司工程款数额已经超出许成庄的工程价款，许成庄未举证证明金石矿业公司尚欠开滦建设公司相关工程款项，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成庄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1、开滦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许成庄工程款2048222.58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许成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56元，由许成庄负担31805元，开滦建设公司负担20451元；鉴定费1500元，由开滦建设公司负担。许成庄上诉称：1、开滦建设公司并未实施管理行为,亦未出租设备，原判扣除管理费1540665.1元及设备租赁费99万元，缺乏依据。2、开滦建设公司无权对许成庄进行罚款，除许成庄在施工期间签字确认的19480元违约金外，其余216400元罚款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3、金石矿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改判在许成庄的工程款中不扣除管理费1540665.1元、租金99万元及罚款216400元，并以应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改判金石矿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开滦建设公司答辩称：1、案涉合同从未生效。崔军无权代理开滦公司签订协议，其与许成庄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2、开滦公司已经履行了对涉案工程的管理职责，管理费理应作为工程款的一部分，从工程款扣除。3、许成庄无法否认租赁案涉设备的事实，否者，工人无法进行井下作业。相关设备系包干使用，无需交接手续。4、许成庄依约应缴纳罚款。开滦建设公司上诉称：1、许成庄施工的总工程款应为11087906元（14969475元扣除7、8、9三个月的工程款2621569元及工程措施费1260000元），至于追加的6月份所谓“工程款”357226元，系淮北金石矿业技术管理中心出具的结算说明，因该中心不具备相关资质，故其说明不具备相应的法律效力。此外，关于1万元的补偿款，因该款项已经列入5月份的工程款中，不能重复计算。因此，原判认定许成庄施工的总工程款为11851270元错误。2、原判确认许成庄已收到的工程款总额为5332803.56元错误。（1）开滦建设公司将票号为08、09、10、13和14的五张承兑汇票支付给许成庄，该五张承兑汇票所涉金额共计35万元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2）案涉44万元系开滦建设公司支付给许成庄的工程款，原判认定其中295917元系许成庄支付给张成恩工人7月份的工资无事实依据。（3）原判认定石台镇政府代发的638600元工资系支付张成恩施工期间7、8、9三月的工人工资，证据不足,该款项系支付给许成庄的工程款。（4）原审法院将75万元认定为许成庄施工的电差错误。75万元电差是开滦建设公司、许成庄及张成恩施工用电的总电差，其中许成庄用电1386610.97元，相应电差为485313.84元。3、原判对管理费及设备租赁费的计算错误。管理费的计取应以14969475元而非11851270元为基数。双方合同约定租赁费每月11万元，许成庄擅自将工程转包给张成恩，且373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其收取了张成恩27.5万元的设备租赁款，该款依约应交给开滦建设公司。4、关于罚款。（1）开滦建设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许成庄，许成庄有加强安全管理、保证工程质量等义务，故金石矿业公司对整个承包工程所做的合理罚款均应由许成庄承担。（2）原判认定农民工上访的原因系开滦建设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张成恩工程款所致，缺乏依据。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开滦建设公司无义务支付张成恩工程款。其次，2012年农民工上访时，开滦建设公司不欠许成庄工程款。再次，针对许成庄擅自转包案涉工程的罚款120万元，原判认定该款主要系对项目部罚款，而项目部工作人员的所有开支均由许成庄负责。因此，无论是对项目部负责人还是对项目部罚款，均应从许成庄的工程款中扣除。5、蔡帮永的工伤赔偿款1.5万元应由许成庄承担。根据双方所签的安全生产责任书第四条，许成庄在施工期间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及其它安全事故，根据事故性质自愿接受处罚。6、关于利息。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由许成庄负责与金石矿业公司结算，因金石矿业尚未结算完毕，故原审法院判令开滦建设公司自2014年3月21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开滦建设公司不承担给付许成庄2048222.58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许成庄承担。许成庄答辩称：1、原判认定许成庄施工的案涉工程款总额为11851270元，事实清楚。37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许成庄于2011年6月份施工的357226元工程款，已包含在2011年7-9月的工程款中。2、原判认定许成庄收到的工程款为5332803.56元，事实清楚。其中，75万元电差是金石矿业公司与许成庄多次核对确定的。3、因案涉合同无效，许成庄不应支付管理费，且设备租赁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4、开滦建设公司和金石矿业公司无权对许成庄罚款。5、37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蔡帮永工伤赔偿款1.5万元由张成恩承担并已支付，张成恩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开滦建设公司主张该款项应由许成庄承担，缺乏依据。金石矿业公司对许成庄与开滦建设公司的上诉一并答辩如下：金石矿业公司只与开滦建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与许成庄签订合同，因此，许成庄与开滦建设公司的纠纷与金石矿业公司无关。金石矿业公司与开滦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故许成庄请求金石矿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二审庭审中，开滦建设公司新提交了一份证据：张成恩出具的《说明》，证明：张成恩不知道发放工资的清单，许成庄代发的7、8、9月工资不真实。许成庄质证称：对《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说明》系张成恩出具。即使该《说明》是张成恩出具，其已于一审中出庭作证，二审中又出具与一审意见不同的《说明》，不应被采信。本院认证：二审中，张成恩明确认可上述《说明》系其出具，本院对该《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张成恩在一审第四次庭审中，虽认为案涉7、8、9三个月工资表存在虚增，但认可部分工资系发放其工人，且认可七月费工资表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因上述《说明》内容与张成恩一审的自认相矛盾，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在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证明目的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于原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原判对案涉工程款的认定是否正确；2、原判对已付工程款及应扣款项的认定是否正确；3、原判对工程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4、金石矿业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许成庄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原判对案涉工程款的认定是否正确。开滦建设公司上诉称淮北金石矿业技术管理中心出具的《结算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案涉357226元款项系许成庄六月份施工工程价款的依据。经查，金石矿业公司对其技术管理中心出具的《结算说明》明确认可，已生效的373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张成恩施工的2011年7-9月份统一验收的工程总价款包括6月份许成庄施工部分的实际结算金额为357226元，故对开滦建设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1万元补偿款，开滦建设公司于二审中认可该1万元补偿款未审计在其工程款中，并放弃将该1万元补偿款作为工程款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开滦建设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数额的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原判对已付工程款及应扣款项的认定是否正确。开滦建设公司主张票号为08、09、10、13及14的5张承兑共计35万元系其支付给许成庄的工程款。经查，案涉5张承兑汇票并无许成庄背书，开滦建设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该5张承兑汇票系支付给许成庄的工程款。因此，开滦建设公司的此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关于44万元工程款。开滦建设公司认为应全部认定为支付许成庄的工程款，原判将其中295917元工程款认定为支付张成恩工人工资，缺乏依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许成庄将开滦建设公司支付给其44万元工程款中的295917元作为工资发放给经张成恩签字确认的2011年7月份工人，在开滦建设公司分别与许成庄和张成恩结算的情况下，原判据未将上述295917元认定为支付许成庄的工程款，于法有据。开滦建设公司虽对许成庄发放295917元工资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开滦建设公司认为石台镇政府代发的638600元工人工资，系支付给许成庄工人而非张成恩工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亦与已生效的373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金石矿业公司向许成庄支付的75万元电差应否认定为开滦建设公司向许成庄支付的工程款。本案中，所谓电差系指预扣除的电费高于实际收取的电费，应返还的差额。经查，加盖有金石矿业公司经营管理部印章的开滦二期电费差价表载明：自2010年10月至2011年6月，许成庄所用电费共计1386610.97元，含应返还的电差567611.02元。唐山开滦二期工程进度付款明细表载明：2012年9月向许成庄返还2010年11月—2011年5月电差50万元；2013年3月18日，向许成庄返还2011年6月电费差额及2011年5月矿方打钻电费和矿用火工品款共计25万元。可见，金石矿业公司向许成庄支付的75万元包含许成庄施工期间的电差，和金石矿业公司因打钻使用许成庄的电和矿用火工品而补偿给许成庄的相应款项。因此，开滦建设公司认为该75万元系开滦建设公司、许成庄及张成恩三方共同施工的电差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许成庄施工期间所用总电费1386610.97元已从工程款中扣除，故开滦建设公司主张扣除上述75万元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设备租赁费及管理费。开滦建设公司与许成庄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双方应参照合同约定履行。双方《内部承包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许成庄施工期间向开滦建设公司每月交付11万元作为租赁的甲方设备费用；该条第2款约定许成庄向开滦建设公司缴纳工程总造价的13%作为管理费（包括向唐山金合矿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企业所得税、印花税等费用）。许成庄上诉称双方在《内部承包协议》中关于管理费和设备租赁费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与已生效的37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且与其进行井下作业须借助相关设备的常理不符，故对其不应支付管理费和设备租赁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双方均同意许成庄仅领取其施工期间的工程款，2011年7月-9月三个月的工程款由开滦建设公司与张成恩直接结算，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变更。原审法院据此判令许成庄承担其施工期间的设备租赁费99万元，并以其施工的工程价款11851270元为基数计取管理费1540665.1元（11851270元×13%），于法有据。开滦建设公司主张以总工程款14969475元为基数计取管理费，并自2010年9月16日至2012年11月3日计取设备租赁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罚款问题。开滦建设公司虽在诉讼请求中有“罚款”词语，但双方是平等主体，其实质是要求许成庄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或扣减相应的工程款。案涉合同约定开滦建设公司（甲方）与许成庄（乙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当发生乙方合同履行不利、违约或给甲方造成损失时，均由乙方负责和赔偿”。本案履行过程中，许成庄施工过程中存在违法转包导致开滦建设公司项目部及管理人员因擅自转包被金石矿业公司罚款120万元以及因许成庄拖延支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上访造成开滦建设公司被金石矿业公司罚款90万元，开滦建设公司要求许成庄参照合同约定赔偿或扣留相应工程款，符合当事人双方预期，符合公平和诚信原则。因开滦建设公司在违法转包问题上存在重大过错，而许成庄欠付农民工工资的数额较少，一审结合合同履行情况，酌定许成庄向开滦建设公司分别承担10万元和5万元，符合实际情况。对于金石矿业公司对许成庄不符合施工规范的罚款，许成庄亦认可，只是对数额存有异议，对在其施工期间由其他施工人员签字的罚款不认可。经查，原判对许成庄施工期间由其本人签字确认的罚款19480元和由其领导的其他施工人员签字确认的罚款66400元予以认定，对在其施工期间无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罚款及不在其施工期间的罚款未予认定，符合本案实际，予以维持。关于蔡帮永的工伤赔偿款1.5万元。因已生效的373号民事判决已查明张成恩自愿承担该款1.5万元工伤赔偿款，故开滦建设公司主张由许成庄承担该笔赔偿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判对工程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本案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实际交付或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具体时间，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判令开滦建设公司自许成庄起诉之日即2014年3月21日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金石矿业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许成庄承担连带责任。经查，金石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开滦建设公司13368037.17元工程款，主张就案涉工程价款已与开滦建设公司结算完毕。而许成庄并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金石矿业公司就案涉工程仍欠付开滦建设公司工程款。因此，许成庄主张金石矿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63元，由唐山开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3186元，由许成庄承担287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恒 河代理审判员 廖 永 结代理审判员 杨 福 来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茜（代）附相应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