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五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臣，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职员，现住吉林省扶余县。
委托代理人郑玉石，吉林研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锋（曾用名刘峰），男，196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职员，现住农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福芝，女，1962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农安县。
上诉人吴桂臣因与被上诉人刘锋、被上诉人孙福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农安县人民法院（2013）吉农民初字第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桂臣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玉石、被上诉人刘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福芝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桂臣在原审时诉称，我与刘锋多年合作。2012年6月25日刘锋因做玉米种子买卖，在我处借款12万元，约定利息1.2分，同时约定2012年8月末还4万元—5万元，2013年春节前还清。2013年春节后，刘锋未能还款。要求刘锋偿还借款及利息，并因刘锋与孙福芝是夫妻关系，二人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刘锋在原审时辩称，我与吴桂臣是个人合伙关系。我们合伙是做玉米种子买卖，每人出资10万元，我们的款各自交给了辽宁省阜新原种基地了。合伙中还有另一股是公主岭的人，玉米种子回来后到公主岭，正赶上玉米种子掉价。我拉回800袋销售，卖了近5万元，给了吴桂臣3.8万元。现在我还没有和公主岭另一股的人结账。如果我给吴桂臣款只同意还给吴桂臣6.2万元。另，这笔买卖赔了，不存在把利润拿回家，我妻子孙福芝不应对此款承担还款责任。
孙福芝在原审未出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桂臣与刘锋多年合作。2009年11月1日，刘锋向吴桂臣借款10万元做玉米种子买卖。当日刘锋给吴桂臣出具欠条，记载（刘锋）欠吴桂臣款，还款时间11月末、12月初，该欠条还记载本金10万元，利润7万元。因玉米种子运到公主岭市时市场种子降价，刘锋将部分种子运回农安销售，后刘锋给付吴桂臣款3.8万元。2012年6月25日吴桂臣与刘锋就该欠款事宜重新协商，刘锋给吴桂臣出具欠条内容为，刘锋欠吴桂臣人民币12万元，因做玉米种子生意欠款分两期还清，8月末一次、（2013年）春节前还清，月利1.2分。原来刘锋出具的17万元欠条未能收回。2013年春节过后，刘锋未能还款，吴桂臣诉至法院。另经审理查明，刘锋与孙福芝为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吴桂臣与刘锋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锋主张双方为个人合伙关系，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行为。从双方2009年11月1日欠条上看，双方就吴桂臣款表述为“欠条”，不是合伙协议，故刘锋主张的合伙一节不予支持。双方2012年6月25日欠条是2009年11月1日转化而来，实际上刘锋借吴桂臣款本金是10万元，2009年11月1日欠条已明确“17万元”欠款中“10万元本金、7万元利润”。该利润的表述是本金10万元产生的应得的收益7万元，就是说刘锋无论是否用该款取得盈利，都应给吴桂臣7万元作为借款报酬。从该表述的表现形式上看，双方是个人合伙关系的表示，实质上，吴桂臣目的是通过借给刘锋款，取得利益，刘锋借吴桂臣款为自己做玉米种子买卖筹措资金，双方就是借款合同关系。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中，利润不是利息，故吴桂臣要求刘锋给付12万元不应当支持。刘锋借吴桂臣款10万元，应当偿还10万元，扣除刘锋已给付的3.8万元，刘锋应给付吴桂臣款6.2万元。因2012年6月25日欠条中有利息1.2分的约定，刘锋应从2012年6月25日开始给付吴桂臣利息。审理过程中，吴桂臣申请追加刘锋妻子孙福芝为本案被告，理由为二人系夫妻关系，刘锋所欠外债应为夫妻共同外债，应共同偿还。在夫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现无证据证明刘锋在此买卖中有盈利，其盈利为夫妻共同财产无法认定。吴桂臣主张孙福芝应对该借款承当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刘锋给付吴桂臣借款6.2万元及利息；利率按1.2分计算，从2012年6月25日开始至还清为止。上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二、驳回吴桂臣对孙福芝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吴桂臣负担1350元，刘锋负担1350元。
宣判后，吴桂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12万元欠款及利息。理由是：1、刘锋在2009年11月1日为吴桂臣出具的17万元的欠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审法院对双方约定的7万元利润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刘锋于2012年6月25日为上诉人出具的12万元欠据，是因为依据原来17万元的欠据，刘锋尚欠13.2万元，后经双方协商，上诉人同意免除刘锋1.2万元债务，由刘锋偿还12万元债务，并按月利1.2％支付利息。以上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既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又未侵犯他人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原审判决对此不予确认是错误的。3、本案借款发生于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应当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且现在刘锋重病在身，生命垂危，如果孙福芝不承担责任，一旦刘锋过世，上诉人的债权将无法实现。
被上诉人刘锋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没有收到上诉人的借款。我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我们是在做买卖的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我只同意偿还6.2万元。合伙做买卖的钱也没有用在家里，与我妻子没有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9年11月1日，刘锋向吴桂臣借款10万元并出具欠条，并约定给付利润7万元事实清楚。刘锋虽辩称此系双方合伙的投入，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刘锋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关于2009年11月1日的欠条中双方对利润7万元的约定，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此为合伙利润，应视为是对出借人借款收益的约定，与借款利息性质相同。借款后，刘锋向吴桂臣偿还了3.8万元，并于2012年6月25日双方对欠款重新协商，吴桂臣免除了刘锋1.2万元的债务，双方对债权债务最终确认为12万元，并约定月利1.2分。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约履行。虽然双方确认的12万元债务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况，但按照月利1.2分计算，利率并不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应当予以保护。此笔债务是刘锋与孙福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故应当认定为刘锋与孙福芝的共同债务，孙福芝应当与刘锋共同偿还。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农安县人民法院（2013）吉农民初字第264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锋与被上诉人孙福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吴桂臣借款12万元及利息，利率按月利1.2%计算，利息从2012年6月25日开始计算至给付完毕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上诉人刘锋、孙福芝共同负担。
审 判 长 绳 继 萍
代理审判员 陈太云代理审判员邵明福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