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2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模奎，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县。
委托代理人：祁国敏，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文君，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乾，男，196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县。
委托代理人：林由撑，浙江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万掌，男，196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县。
原审被告：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保俶路161号。
法定代表人：吴伟荣，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陈模奎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县人民法院（2015）台三民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5年2月，被告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招标程序中标并承建三门县水岙门大桥建设工程，被告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投标时报送的粉喷桩单价为29.8元/m。2005年11月8日，被告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三门县水岙门大桥工程的接线路基、路面工程分包给被告陈模奎，双方签订《三门县水岙门大桥工程施工协议书》。涉案的水泥粉喷桩工程属于三门县水岙门大桥工程的接线路基工程的一部分，涉案的水泥粉喷桩工程由原告负责施工，并且涉案的水泥粉喷桩工程的水泥和机械设备由原告提供，该工程于2006年1月17日交工验收。受被告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台州市交通检测中心于2006年1月17日出具了《检验报告》，涉案的水泥粉喷桩工程经过检测已全部合格，检测费用191060元系原告支付。三门县水岙门大桥建设工程于2007年2月8日交工验收。目前，涉案的水泥粉喷桩工程已投入使用。2013年5月6日，三门县审计局审计后出具了三审投报〔2013〕11号审计报告，涉案的水泥粉喷桩工程的工程量为106466米。在施工的过程中，涉案工程使用的水泥型号由32.5号变更为42.5号，水泥型号变化最终导致工程量增加，增加的工程款为97272元。经鉴定，三门县水岙门大桥建设工程路基软基处理水泥粉喷搅拌桩单价（直接费）为，桩径50cm，32.5水泥掺量45kg/m的水泥粉喷搅拌桩人工、材料、机械费合计27.23元/m；桩径50cm，42.5水泥掺量45kg/m的水泥粉喷搅拌桩人工、材料、机械费合计29.30元/m。被告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陆续向被告陈模奎支付工程款6278000元，其二人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被告陈模奎共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65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原告和被告陈模奎之间的法律关系，涉案的水泥粉喷桩工程由原告负责施工，并且该工程的水泥和机械设备由原告提供，结合被告陈模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该院认定原告和被告陈模奎之间为承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原告和被告陈模奎关于涉案的水泥粉喷桩工程的承包合同因双方均欠缺资质而无效，但涉案的水泥粉喷桩工程已于2006年1月17日交工验收合格，故原告可以向被告陈模奎主张工程款。关于涉案的水泥粉喷桩工程的单价，原告主张按鉴定结论的涉案工程单价（直接费），桩径50cm，32.5水泥掺量45kg/m的水泥粉喷搅拌桩人工、材料、机械费合计27.23元/米计算工程款，因原告和被告陈模奎就涉案的水泥粉喷桩工程的单价无书面协议，又达不成补充协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主张涉案工程按照27.23元/米计算工程款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原告承认当时和被告陈模奎约定的涉案水泥粉喷桩工程的单价为22元/米，且该单价低于鉴定结论，可见涉案的水泥粉喷桩工程的单价按22元/米比按27.23元/米计算更具有合理性。虽然被告陈模奎对上述单价均不予认可，主张原告的工资为100000元，其他费用按实结算，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被告陈模奎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定涉案的水泥粉喷桩工程单价为22元/米。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根据涉案的水泥粉喷桩工程的工程量106466米和单价22元/米，结合涉案工程增加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97272元以及原告已付的工程款1650000元，被告陈模奎还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106466米×22元/米+97272元-1650000元=789524元。故对原告在该范围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则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涉案工程于2006年1月17日交工验收合格，结合涉案工程款的欠付金额，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789524元从2006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检测费191060元，原告与被告陈模奎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且原告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才可以请求支付工程款，可见原告应证明其施工工程合格，与此相应，原告应承担质量检测费用，除非双方另有约定，而原告未证明双方约定由被告承担检测费，故对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陈万掌和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是否应承担责任。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陈模奎和被告陈万掌就涉案工程存在合伙关系，亦未举证证明被告陈万掌就涉案工程应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陈万掌对上述付款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是否应承担责任，被告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三门县水岙门大桥工程的接线路基、路面工程分包给被告陈模奎，双方于2005年11月8日签订的《三门县水岙门大桥工程施工协议书》虽因被告陈模奎欠缺资质而无效，但原告从被告陈模奎处承包涉案的水泥粉喷桩工程，而非劳务分包，故原告要求被告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陈模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克乾工程款789524元及其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06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李克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陈模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083元，由原告李克乾负担10716元，由被告陈模奎负担14367元。
陈模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一、2005年11月8日，原审被告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三门县水岙门大桥工程的接线路基、路面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涉案的水泥粉喷桩工程属于三门县水岙门大桥工程的一部分，上诉人聘用被上诉人作为施工班组负责人，具体负责施工水泥粉喷桩工程，上诉人并没有将该部分工程分包。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中的1650000元为工程材料和机械费用（由被上诉人代为支付购买材料和机械费支出），另有100000元为人工费用（由被上诉人代为支付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的承包关系。二、即使本案系分包合同纠纷，在工程量106466米已经确定的前提下，争议的就是具体的单价。对此，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工程单价的约定，那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因此，虽然上诉人认可原审法院确认的水泥粉喷桩工程价格为22元／米，但是如原审法院在没有考虑扣减其他费用（水电费、税收、管理费和临时房屋建设费等）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显属不当。倘若该单价中已经包含应扣减的其他费用，那么，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结算和支付因实际发生的其他费用；倘若该单价中没有包含应扣减的其他费用，那么，被上诉人也应向上诉人结算和支付因实际发生的其他费用。因此，在与被上诉人计算工程价款时，必须剔除实际发生的水电费、税收、管理费和临时房屋建设费等。三、原审法院认定该工程于2006年1月17日交工验收合格系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系路基、路面工程，作为三门县水岙门大桥工程的一部分，2006年1月17日并未验收合格或者交付使用或者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且该项目至2013年5月才由三门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对整个工程量、工程款等予以审计（2006年1月根本不清楚工程款单价、总额），为此，被上诉人一直未与上诉人结算水泥粉喷桩工程的工程量、工程价款以及预支或者垫付款项等。也就是说，在没有确定应支付的价款和应支付的界定日情况下，显然不能确定应支付的利息损失。倘若按照原审法院的认定从2006年1月18日计算利息损失，那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已经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克乾答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一审认定的22元/米的单价合理合法，从2006年1月18日开始计算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讼争工程没有签订合同，答辩人多次向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催要工程款，其相互推诿。由于证据不足纠纷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纠纷，后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档案存在档案馆，答辩人才复制部分证据起诉，故不存在答辩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此外，按照双方约定，检测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检测费191060元，相当于工程款按照20元/米计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万掌、杭州市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各方主张存在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承包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聘用被上诉人作为施工班组负责人，双方之间并非承包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讼争工程施工设备由被上诉人提供，施工材料由被上诉人购买，施工工人由被上诉人管理，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数额较大，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故双方之间应为承包关系。二、关于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之间对于工程量为106466米以及增加的工程款97272元没有异议，至于每米的单价，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约定，且不能达成补充协议，而鉴定结论认定的包括人工、材料、机械成本价的单价高于被上诉人认可的22元/米，故一审法院按照22元/米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现上诉人主张按照22元/米计算的工程款中还应扣除电费、电线、电缆、税费7%、管理费13%、临时房屋建设费100000元，但其对于该主张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三、关于工程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问题。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从讼争工程实际交付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本案讼争的水泥粉喷桩工程于2013年5月6日经审计确定工程量，且双方未经结算，故被上诉人并未怠于行使其权利，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此外，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主张其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750000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650000元，其中一审法院未认定的10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但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77元，由上诉人陈模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徐黎明
审 判 员 张淑娅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