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鄂行再34号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武汉市德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洞庭村*号。法定代表人肖光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伟，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马泽江，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该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秉寰，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江岸区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育才一村附**号。法定代表人张红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江浩，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武汉市德强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强公司）与被申请人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岸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江岸区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行政征收与补偿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武汉中行终字第00036号行政裁定，向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鄂检民（行）监【2015】42000000228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6）鄂行抗1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望、刘洋出庭履行职责。申请人德强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光德、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伟和被申诉人江岸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汪秉寰及原审第三人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江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2010年7月12日，江岸区政府根据武汉市人民政府武政规【2010】17号《关于武汉客运港周边环境综合整治的通告》（以下简称武政规【2010】17号文件）规定，对武汉港周边环境进行综合整治，德强公司投资经营的武汉港花鸟市场C区商铺及其附建（构）筑物在此拆除范围内。德强公司在租赁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根据武政规【2010】17号文件精神，于2010年7月30日前自行拆除了武汉港花鸟市场商铺及附建（构）筑物，但江岸区政府却没有依照上述文件给予德强公司相应的补偿（该花鸟市场经营户均得到了补偿）。江岸区政府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武政规【2010】17号文件的规定，请求判令江岸区政府依照上述文件规定补偿德强公司经济损失74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鄂江岸行初字第00040号行政裁定认定：“武政规【2010】17号文件第四条规定，对在通告规定的期限内完成自拆的，依法给予适当补偿。该文件第三条明确完成自拆工作的主体为武汉港花鸟市场的经营铺面及其附建（构）筑物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因该花鸟市场A、B、C区对外均冠以武汉港花鸟市场名称并使用统一行政印章，而该花鸟市场系非独立法人单位，其上级主管单位为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故其经营铺面及其附建（构）筑物的所有人应为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该花鸟市场的经营铺面及其附建（构）筑物的使用人（承租人）为各经营户，江岸区政府依据武政规【2010】17号文件对该花鸟市场各经营户进行了相应补偿，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亦对该补偿方式予以认可。德强公司主张该花鸟市场C区由其建设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德强公司与江岸区政府依据武政规【2010】17号文件所进行的补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行为亦未侵犯其合法权益，德强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其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可以通过民事途径进行救济。”该院遂裁定驳回德强公司的起诉。德强公司上诉称，德强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提交《共同开发武汉港花鸟市场二期市场协议书》、《武汉港花鸟市场C区委托管理合同书》，该证据证明武汉港花鸟市场C区名义上是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所有，实际上为德强公司所有。德强公司和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解除托管合同的函》，经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确认，该花鸟市场C区为德强公司所有，德强公司负责拆除事宜。在一审庭审期间，已查明该花鸟市场是江岸区政府拆迁专班统一委托拆迁公司拆除，拆迁公司向德强公司支付了5万元残值费。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系该花鸟市场A、B区的所有人，其无权对该花鸟市场C区的补偿作出表态。一审法院已认可武政规【2010】17号文件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德强公司作为该花鸟市场C区的实际所有人，完成了上述文件第三条规定的拆除行为，则应当按该文件第四条的规定得到补偿，德强公司与该文件的规定有利害关系，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撤销，支持德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行终字第00036号行政裁定认定：“武汉港花鸟市场A、B、C区各经营户在对外经营活动中均以武汉港花鸟市场名称进行经营活动，在对该花鸟市场进行拆迁补偿工作中，江岸区政府依据武政规【2010】17号文件分别对该花鸟市场各经营户进行了补偿，该补偿方式也得到该花鸟市场的主管单位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的认可，江岸区政府进行拆迁补偿工作与德强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裁定驳回德强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德强公司认为该花鸟市场C区由其建设，并对其享有所有权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原审以该花鸟市场A、B、C区对外均冠以该花鸟市场名称并使用该市场的统一行政印章，而该花鸟市场系非独立法人单位，其上级主管单位为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等为由，认定上述该市场经营铺面及其附建（构）筑物的所有人应为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不当，应予纠正。该花鸟市场A、B、C区建（构）筑物权属纠纷应当通过其他诉讼途径解决。”该院遂裁定驳回德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德强公司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行监字第00058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驳回德强公司的再审申请。德强公司遂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德强公司于2003年4月29日与武汉港客运总站签订了《武汉港场地租赁合同》，租赁19-23码头开办花鸟市场。同年7月3日，德强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签订了《共同开发武汉港花鸟市场二期市场协议书》，约定共同对德强公司承租上述江滩场地进行武汉港花鸟市场二期工程开发，德强公司负责提供开发场地、开发工程和市场开发，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负责提供开发手续、指导和协调。2008年9月19日，德强公司与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签订了托管合同，约定德强公司将其所属的武汉港花鸟市场C区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全权委托给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该托管合同已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458号民事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在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7日进行的庭审过程中，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承认花鸟市场C区是德强公司建设后委托其管理。可见，德强公司是该花鸟市场C区经营铺面及其附建（构）筑物的建设者和实际权利人，而江岸区政府行政拆迁补偿行为的直接对象包括了该花鸟市场C区经营铺面及其附建（构）筑物这一特定物。德强公司与行政拆迁补偿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武汉中行终字第00036号行政裁定以“江岸区政府进行拆迁补偿工作与德强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德强公司认为武汉港花鸟市场C区由其建设并对其享有所有权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为由驳回德强公司的起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德强公司申请再审称，德强公司在原审庭审时提交《共同开发武汉港花鸟市场二期市场协议书》、《武汉港场地租赁合同书》、《武汉港花鸟市场C区委托管理合同书》，可证实武汉港花鸟市场C区实际为德强公司所有。武汉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7月12日发文关闭该市场，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向德强公司出具《解除托管合同的函》，亦确认该花鸟市场C区为德强公司所有。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书明确该花鸟市场C区费用结算问题，确认该花鸟市场C区建筑物所有人为德强公司。该花鸟市场由政府拆迁专班统一委托拆迁公司拆除，支付给德强公司5万元残值费，亦可证实该花鸟市场C区为德强公司所有，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无权对该花鸟市场C区的拆迁补偿问题表态。江岸区政府无权认定其属于违章建筑。同样是以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的名义在该花鸟市场建有建筑物的所有人杨明强，在该花鸟市场拆迁时与武汉客运港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以经营权的形式获得江岸区政府补偿。德强公司亦应根据武政规【2010】17号文件的规定获得补偿。原审裁定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德强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武汉中行字第00036号行政裁定，支持德强公司的诉求。江岸区政府辩称，德强公司与武汉客运港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表明，德强公司并非武汉港花鸟市场C区所有人和经营户，其应当向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利，而非向江岸区政府提起行政诉讼。关于德强公司申诉及检察机关抗诉提及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二审民事判决，该判决系确认德强公司与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委托管理合同纠纷中费用结算问题，并未认定该花鸟市场C区所有权归属，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德强公司是该花鸟市场C区经营铺面及构筑物的实际权利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德强公司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江岸区政府根据武政规【2010】17号文件要求，组织实施妨碍行洪、危害堤防安全的武汉港花鸟市场进行整治，并非拆迁。考虑到该花鸟市场C区的130余家经营户系善意第三人，存在实际搬迁费用损失，江岸区政府酌情对其适当补偿，但对德强公司不存在经济补偿问题。综上，请求驳回德强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原裁定。经再审查明，2003年4月29日，德强公司与武汉客运港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租赁武汉客运港19-23码头滩头开办武汉港花鸟市场。同年7月3日，德强公司与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签订《共同开发武汉港花鸟市场二期市场协议书》，约定共同在德强公司承租的上述场地进行武汉港花鸟市场二期工程开发，德强公司负责提供开发场地租用合同和开发工程及市场开发，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负责提供开发市场手续，指导和协调市场开发的相关工作，负责协调市场布局规划，促进市场整体运作。2008年9月19日，德强公司与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签订《武汉港花鸟市场C区委托管理合同》，约定德强公司将该花鸟市场C区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全权委托给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纳入该中心所属该花鸟市场（A区、B区）统一管理。2010年7月10日，武汉市人民政府作出武政规【2010】17号文件，要求江岸区政府负责武汉港花鸟市场拆除的领导和具体实施工作，对在规定期限内完成自拆的，给予适当补偿。德强公司对江岸区政府拆迁补偿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德强公司诉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781号民事判决认定：“德强公司与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签订的《武汉港花鸟市场C区委托管理合同书》及相关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判令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德强公司支付代收租赁费1万元，并分时间段向德强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江岸区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不服，提出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458号民事判决认定：“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向上级作出《关于武汉港花鸟市场C区托管清算的请示》中所载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应付款数额明确、具体，经双方签名、盖章予以确认，该请示报告实际就是双方协商解除原有托管关系相关事宜的最终结果，双方经签字、盖章之日，依此请示材料形成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此履行相应义务。原审判令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承担2012年3月14日以前的相关责任，适用法律有误。双方在请示报告中未就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不及时付款的违约责任予以明确约定，但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期间，实际占用了德强公司的资金，原审判令其支付欠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但应相应减少支付违约金数额，对一审其他判项予以维持。”本院认为，德强公司租用武汉港客运码头滩头，与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签订共同开发武汉港花鸟市场C区协议和该花鸟市场C区委托管理合同，均未明确该花鸟市场C区经营商铺及其附建（构）筑物的权属。德强公司与江岸区市场服务中心因该花鸟市场C区委托管理合同纠纷提起民事诉讼，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1781号民事判决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458号民事判决，均未认定德强公司为该花鸟市场C区经营商铺及其附建（构）筑物的所有人或实际权利人。德强公司申请再审称其系该花鸟市场C区经营铺面及其附建（构）筑物的所有人或实际权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以“江岸区政府依据武政规【2010】17号文件对武汉港花鸟市场进行拆迁补偿工作与德强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德强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强公司申请再审和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德强公司主张武汉港花鸟市场C区经营商铺及其附建（构）筑物的权属问题，其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权利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武汉中行终字第00036号行政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飞审判员 张辅伦审判员 谢 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付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