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河民四初字第808号
原告：吉江，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辽宁鑫吉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经理。（身份证号：2108241963********）
委托代理人：艾鹏，辽宁元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71964144-X）
负责人：王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佟霖，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吉文喆，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辽宁鑫吉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工程师。（身份证号：2101061985********）
原告吉江与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第三人吉文喆保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丽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刘超（主审）、人民陪审员王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江委托代理人艾鹏，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委托代理人佟霖、第三人吉文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吉江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原告作为投保人为被保险人吉文喆购买人寿保险，主险为泰康财富人生C款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附加险为泰康附加财富赢家定期寿险（万能型），年保费人民币23万元。主险及附加险约定被保险人身故，保险公司向保险受益人给付身故保险金，合同终止。原告于2011年缴纳保险费人民币23万元，于2012年缴纳保险费人民币23万元，2013年缴纳保险费人民币3万元，2014年缴纳保险费人民币3万元，共计缴纳保险费人民币52万元。原告在签署个人寿险投保单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称被保险人签字可以由原告代签，故投保人的签名及被保险人的签名均是由原告一人所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上述保险合同的订立未取得被保险人的同意，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原、被告签订的《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缴纳的保险费人民币52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辩称，原告吉江于2011年5月20日在我公司购买了一份《泰康财富人生C款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保单号为17945033，年交保费20万元，交费年期10年，附加《泰康附加财富赢家定期寿险（万能型）》，保费3万元。2012年2月15日原告又在我公司购买了一份《泰康财富人生C款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保单号为18885725，年交保费3万元，交费年期10年。关于请求法院确认我公司与原告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有效的理由：第一，原告购买的两份保险合同中，投保单L项声明书及授权书中，原告均亲笔签字声明其阅读并了解了我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保险责任、产品说明书、投保提示书，并且知晓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且作为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我公司采用加粗加黑字体提示原告，要注意条款内容，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条款，同时第九项不仅在标题处，更在段落中采用加粗加黑提示原告要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并亲笔签名，原告也在两份合同中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亲笔签名确认。保险合同的另一组成部分《产品说明书》中第三项保险责任，已就原告所购买的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责任、特点、收益等均做了明确的说明，并且原告对于其购买的两份保险合同中《产品说明书》末页，均亲笔签字确认其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了产品的条款及说明书的内容。第二，我公司针对原告所购买的保单号为17945033保险合同，于2011年5月25日对原告进行了电话回访。在回访过程中，我公司客服人员询问原告，“所有投保文件上都是您和被保险人吉文喆先生亲笔签名的对吗？”，原告回答“对”。询问其“是否对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的内容已经阅读并且理解了？”原告回答“对”；询问其“对这份保险的内容，特别是保险责任、免除责任、保险期间都了解了吧？”原告回答：“嗯，基本了解”；并且在电话录音中，公司客服人员明确告知原告，其所购买的保险险种为分红型产品，如果中途退保会产生损失，并告知其犹豫期内可做合同变更或解除。对于原告于2012年2月15日购买的同一险种的保单号为18885735保险合同，我公司于2012年2月17日针对此份保险合同，对原告进行了电话回访。在回访过程中，公司客服人员询问原告“所有投保文件都是由您和吉文喆先生亲笔签名的吗？”原告回答：对。“询问其对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内容是否已经阅读并理解了？”原告回答：对。公司询问其“对这份保险合同的内容，特别是保险责任、免除责任、保险期间您都了解吧？”原告明确表示了解，以前购买过同一险种。因此，针对原告购买的两份保险合同电话回访情况，我公司有理由相信原告针对其所购买的两份保险合同中的签名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亲笔签名，原告明确了解了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内容。第三，我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就原告购买的保单号为17945033《泰康财富人生C款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进行送达，于2012年3月3日对原告购买的保单号为18885735《泰康财富人生C款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送达时，均对投保单声明及所有投保文件中投保人签名、被保险人签名是否为本人亲笔签名进行了询问，原告填写“是”。询问其是否已经了解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原告填写“是。”同时，原告也在此份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产品说明书亲笔签名，确认其知晓所购买的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责任、特点、收益等内容。第四，我公司对原告所购买的两份保险合同尽到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和提示义务，并且原告自2011年5月、2012年2月购买完此2份保险合同后，对保单号18885735保险合同连续3年、对保单号为17945033连续2年，均是通过其本人持有的账户缴纳保费的行为更是说明了，原告认可其所购买的2份保险合同，其与我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第五，假设本案两份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的代签名成立，那么我公司与原告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依然有效。其一，《合同法》第二章对合同的订立做出规定，其中合同成立的要件可以概括为：有双方或多方的当事人；有合同的基本条款；当事人之间对合同条款的合意。《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保险法》第十三、十四条“的规定与《合同法》的规定是一致的，都未规定被保险人的签名是合同成立的要件，而是将意思表示一致作为合同成立的主要标志。对于本案争议的两份保险合同，投保人存在真实意思表示，已按约缴纳了保险费，我公司也签发了保险单，双方对保险合同的内容均认可，所以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原告错误的理解了《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内容，双方争议的两份保险合同不适用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该法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如果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该合同无效。”但本案中原告与我公司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并不是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的保险合同，双方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为分红型终身年金保险合同，是以被保险人活着为给付条件的，从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也可以看出，被保险人活的越长，所领取的保险金也越多，被保险人领取的是持续保险金、特别保险金、生存保险金及分红，并不是原告所称的以“死亡”为回报条件。假设我公司与原告所签订的保单号：18885735、17945033保险合同无效。对于两份保险合同的无效是由原告欺骗行为所造成的，故原告应承担合同无效相应的后果责任。我公司在对原告电话回访、送达保险合同时，多次询问及提示原告，投保文件上的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是否为本人签名，原告均表示是本人签名，并且我公司客服人员在对原告进行电话回访时，均提示原告犹豫期可作合同变更或解除，如果被保险人处签名非本人签名，原告可以在公司对其电话回访及送达合同时，明确告知我公司客服人员，被保险人处签名非本人签名，我公司可以立即为其办理变更手续，并且在电话回访中也告知原告在犹豫期可以做合同变更或解除，但是原告均肯定的回复我公司，投保文件上的签名系投保人、被保险人本人签名，并且自原告于2011年、2012年分别购买完此相同险种的两份保险合同后，从未对投保文件上的被保险人签名提出过任何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应赔偿我公司给付代理人的佣金损失共计56850.25元。其中保单号18885735保险合同，我公司给付代理人佣金8100.25元，保单号17945033保险合同，我公司给付代理人佣金48750元。如果合同无效，我公司同意返还原告保费，但不同意返还原告52万元。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是由于原告欺骗我公司所造成的，若原告主张解除其与我公司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我公司将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8.1条的约定，解除此两份保险合同，退还原告两份合同的现金价值、红利，因解除保险合同所产生的退保损失应由原告来负担。如果退还保费，我公司应退还其保单号17945033项下，现金价值113912.7元，红利6734.47元，万能账户价值102285.18元；保单号18885735合同下，现金价值35244.1元，红利804.15元，万能账户价值10654.25元，两份保单退费合计269634.8元。
现原告诉至法院主张我公司与其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公正审理此案，诉讼费由原告负担。
第三人吉文喆辩称，保险合同的签字不是我签的，我也不知道保险合同的情况，我不同意本案所涉及的两份保险合同的约定，也不认可保险合同的金额。其他同意原告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8日，原告吉江向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投保，并签订个人寿险投保单一份，被保险人为吉文喆，保险费支付方式为通过原告吉江的银行账户自动转账。原告在投保人处签名并代第三人吉文喆在被保险人处签名。2011年5月19日，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根据上述投保单签发保险单一份，保险单号码为17945033，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吉江，被保险人为吉文喆，保险合同成立日为2011年5月19日，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1年5月20日，合同主险为泰康财富人生C款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每期保险费200000元，保险金额310800元，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及红利领取人均为吉江，交费期间为10年，保险期间为终身，合同附加险为泰康附加财富赢家定期寿险（万能型），保险费为30000元。合同主险泰康财富人生C款终身年金保险（分红型）条款第2.4条约定了保险责任，其中包括持续保险金、特别保险金、生存保险金以及身故保险金，其中身故保险金中约定：被保险人身故，我们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并对身故保险金数额的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合同附加险泰康附加财富赢家定期寿险（万能型）条款第2.3条约定了保险责任：在本附加合同期间内，我们承担下列保险责任：被保险人身故，我们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身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终止，并对身故保险金数额的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上述保险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分别于2011年5月20日、2012年5月20日向被告交付保险费共计人民币460000元。2012年2月15日，原告吉江向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投保，并签订个人寿险投保单一份，保单号为：18885735，投保人为吉江，被保险人为吉文喆，身故受益人为吉江，主险为财富人生C款，保险费30000元，附加险为附财富赢家定期，保险费10元，原告在投保人处签名并代第三人吉文喆在被保险人处签名。庭审中，原告未提交2012年2月15日签订的保险合同，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双方于2012年2月15日所签订的单号为18885735的保险合同内容与条款与2011年双方所签订的单号为17945033的保险合同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3年2月、2014年2月向被告交付保险费共计人民币60000元。
另查明，原告在庭审中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判令原、被告2011年、2012年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效及返还保险费52万元。
又查明，原告吉江与第三人吉文喆系父子关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投保单、保险单、发票、银行转帐对帐单等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两份保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根据涉案两份保险合同的内容，该两份保险合同的主险均涉及到身故保险责任，附加险的保险责任均为身故保险责任，虽然主险合同中同时有对持续保险金、生存保险金等的约定，但身故保险责任为保险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且涉案保险合同对持续保险、生存保险与身故保险的保费未做分别约定而是整体予以收取，因此，涉案的两份保险合同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其次，本案原告吉江与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该两份保险合同未经被保险人签字认可，且被保险人吉文喆作为第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该两份合同，亦不认可该两份合同的保险金额。因此，涉案的两份保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由于被告系保险专业机构，应当熟知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并应尽到相应的审查核实义务，故被告应承担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因此，本院认为，被告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保险费应向原告返还。对于被告所主张的损失，因被告庭审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已发生了损失，因此，对其所主张的佣金损失以及保险费与现金价值、红利、万能账户价值之间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吉江与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签订的两份保险单号分别为17945033和18885735的保险合同无效；
二、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吉江保险费人民币520000元；
三、驳回原告吉江、被告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及第三人吉文喆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抗辩事由。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由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丽
代理审判员 刘 超
人民陪审员 王 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边建勋
本判决所依照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
按照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所签发的保险单，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不得转让或者质押。
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