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7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隆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杭州市余杭区仓前镇龙泉路20号4幢。法定代表人郑曙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涛，浙江君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翰翊科技有限公司,住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498号天苑花园2-20D。法定代表人贝忠忠。上诉人杭州隆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基生物”）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翰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翊科技”）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2011年12月27日，翰翊科技作为乙方、隆基生物作为甲方就国家重点支持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2012年度）项目的技术咨询服务事宜共同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咨询费用12万元，合同签订生效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3万元作为项目启动资金，项目获得官方公布立项，且甲方获得余杭区对国家重点支持的高新技术企业给予的奖励资金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剩余部分技术服务费9万元；若任意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万元。合同第三条第七款还约定，如项目第一次未申报成功，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重新整合项目做第二次申报；期间乙方承诺不再重新收取前期服务费用。2012年1月5日，隆基生物支付翰翊科技项目启动资金3万元。2012年1月15日，浙江省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通知，明确2012年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工作分两批开展，认定申请分别于2012年5月31日、8月31日集中受理，后翰翊科技未能如期为隆基生物申报认定。二、南方会计师事务所经翰翊科技引荐为隆基生物提供高新技术企业申报审计服务。该事务所自2012年开始与隆基生物沟通审计事宜，于2013年6月2日为隆基生物出具了《近三年研发费用、上年度高新技术产品销售收入专项审计报告》。该专项审计报告系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必须提供的材料之一。翰翊科技于该审计报告出具后，为隆基生物制作了2013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请材料一份。此外，申请高新技术企业需要提供技术创新活动证明材料，隆基生物2013年度申请材料中列明了近3年内获得的8个知识产权，其中有6个于2012年两次认定申请集中受理结束后取得。2014年2月21日，全国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领导办公室下发《关于浙江省2013年第一批高新技术企业备案的复函》（国科火字[2014]64号），隆基生物获准作为高新技术企业备案。后余杭区科技局、财政局联合发布了《关于下达余杭区2013年度高新技术企业奖励资金的通知》（余科[2014]61号），确定给予通过国家重点支持领域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企业10万元奖励。翰翊科技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隆基生物支付技术服务费90000元；2、隆基生物支付违约金30000元；3、隆基生物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存在当事人约定终止情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明确约定有效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故自2013年1月1日起，《合同书》项下权利义务终止。虽书面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翰翊科技为隆基生物申报2013年度国家重点支持的高新技术企业继续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并制作了认定申请材料，隆基生物也凭借翰翊科技制作的申请材料最终获得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以及相应的余杭区奖励资金。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构成了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因双方并未约定技术服务费金额，故原审法院参照双方此前签订的《合同书》确定隆基生物支付翰翊科技技术服务费9万元。又因翰翊科技为隆基生物提供2013年度技术咨询服务之时，双方并无违约金之书面约定，故翰翊科技主张违约金之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隆基生物抗辩翰翊科技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之间并无服务费支付时间之约定，故翰翊科技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隆基生物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隆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翰翊科技有限公司技术服务费90000元；二、驳回杭州翰翊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杭州翰翊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5元，杭州隆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25元，其中杭州隆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至原审法院。宣判后，隆基生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3年的技术服务费，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13条不告不理的原则。1、原审法院在一审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书》项下的权利义务自2013年1月1日起终止。其后又认定双方2013年构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因此参照此前签订的《合同书》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的技术服务费90000元。2、一审中被上诉人未就2013年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提出主张。（1）被上诉人诉请第一项要求支付剩余部分技术服务费9万元，第二项为支付合同违约金3万元，其请求完全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书》第5条费用及其支付方式中的剩余部分技术服务费9万元以及第7.1条关于3万元违约金约定，而并未就2013年高新技术企业服务费提出主张，且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述主张均予以坚持，并未变更。（2）被上诉人所诉请的是上诉人拒绝支付剩余部分技术服务费9万元，被上诉人根本未提及2013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事实，也未就此提出主张。（3）就证据而言，被上诉人所提交核心证据为2011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合同目的明确为“就国家重点支持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2012年度）项目提供技术咨询服务”，上诉人并未取得2012年度的国家重点支持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综上，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是基于双方2012年度技术服务合同项下的剩余部分技术服务费，并未对原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度的事实合同关系下的技术服务费提出主张，原审法院判决的事实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事实，系完全不同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并未就此提出主张，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超出诉请进行判决，超越了法律赋予的职权。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2013年的技术咨询服务，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构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终止后，上诉人并未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提供服务。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南方会计师事务所可能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讨论过高新申报所涉及的具体问题，并将上诉人申报材料交给被上诉人，但这并未涉及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权利义务的产生，并且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遵循后合同义务，协助南方会计师事务所处理其与上诉人原合同有关的事务。三、原审怕虐参照双方以前签订的《合同书》判令上诉人支付技术服务费9万元，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事实基础，显失公平。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构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没有技术服务费的约定，原审参照此前双方签订的2012年《合同书》判令上诉人支付技术服务费9万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61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双方无书面合同条款的条件下，依法应通过交易习惯确定。2、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服务费标准，基于杭州市余杭区办公室2010年2月26日印发的《关于印发加快发展高新技术产业若干政策意见的通知》（区委办27号），根据该文件第2条规定，对经认定的国家重点领域高新技术企业，给与的是30万元的奖励。但在2012年5月10日，余杭区委发布《关于尽快打造产业余杭的若干政策意见》（区委办39号），根据该文件第12条的规定，对获得国家重点领域高新技术企业，仅给予10万元的奖励。两个文件政策相比，奖励金额大幅下降，政策情势发生了重大变更，签约背景也产生了巨大变化。3、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5条第2款的约定来看，双方是根据奖励资金总额来确定服务项目的剩余服务费用与支付条件的，剩余技术服务费用与奖励资金比例为：90000/300000=30%。双方在《合同书》签订后，奖励政策即发生重大改变，金额大幅降低，由30万元降低至10万元，该种情形符合最高院《合同法解释（二）》第26条情势变更情形，因此剩余部分技术服务费用应当做相应变更，应为10万元*30%=33333元。原审直接参照《合同书》认定9万元为2013年的技术服务费，造成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价完全失衡，上诉人在2013年获得国家重点支持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仅获得10万元奖励，除之前已经支付被上诉人项目启动资金3万元以外，还要支付其剩余部分技术服务款项9万元（上述共计12万元），已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判令：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答辩称：1、一审认定构成事实合同，对相关费用做出认定是正确的。2、一审庭审中及庭后核实中，双方对申报材料进行核对，上诉人方并非独立进行申报，即便有后合同义务，合同也未终止。3、根据合同法，2012年的合同是最直接的价款依据，上诉人提出其根据2010年余杭区的文件确定的技术服务费没有依据，因为合同中并未明确，且政策变化不可预测，该费用也没有显失公平，上诉人除10万元，还有各类政策优惠，收益远大于10万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签署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12月31日，因不存在其他的法定或约定延长事由，故该合同效力于合同届满之日终止。但因被上诉人仍继续为上诉人申请2013年度的国家重点支持的高新技术企业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并为其制作申请材料，上诉人亦接受了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服务，并最终成功获得国家重点支持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及相应的区级奖励，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就上诉人申请2013年度国家重点支持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事宜构成事实上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就该事实服务合同关系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具体金额，上诉人主张因2013年度国家重点支持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区级奖励费用降低，故应相应降低合同价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2011年合同中技术咨询服务费的给付标准是以获得的区级奖励数额的一定比例折算的，结合上诉人在获得该高新技术企业称号认定后亦能获取其他相关的优惠政策，故原审参考双方2011年签署的合同确定上诉人需支付的技术咨询服务费用，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上诉人杭州隆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巧薇审 判 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孔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