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民再14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种文，男，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瑞，福建滨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丰泰商行（以下简称“丰泰商行”），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朝阳镇浦口村，组织机构代码57470675-8。
代表人：张汉权，系原审原告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珍，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国枞，男，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申诉人黄种文因与被申诉人丰泰商行及原审第三人张国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本院（2015）漳民终字第423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申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闽检民（行）监【2016】35000000068号民事抗诉书，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民抗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建煌、助理检察员施玉玲出庭。申诉人黄种文、被申诉人丰泰商行、原审第三人张国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讼争的交易发生在黄种文与丰泰商行之间。理由：1、张国枞与本案的判决结果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客观性不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2、丰泰商行起诉要求黄种文支付货款，应当就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丰泰商行通过张国枞将货物卖给黄种文，并且黄种文知悉了该情形。3、黄种文主张其对张国枞的欠款分多次抵扣并未违反常理。
申诉人黄种文称，第一、丰泰商行与黄种文之间存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1、第三人张国枞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及其答辩状，性质上为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的诉讼当事人的陈述，系当事人的单方主张；2、丰泰商行提供的福州平安对账表等证据仅能证实购进货物的来源，无法证实与本案交易的货物之关联性；3、本案无书面合同，也无从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应直接以证据不足驳回丰泰商行的诉讼请求；4、丰泰商行主张于2012年9月前即与黄种文建立合同关系，该主张缺乏建立合同关系所必备的双方形成合意的证据。第二、丰泰商行或张国枞主张：“第三人张国枞对外代表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联系买卖事宜并己告知申请人”，该主张无任何依据。第三、即使认定第三人张国枞与张汉权合伙共同经营饲料的事实成立。但是，与申请人联系并形成交易合意的当事人是第三人张国枞。请求驳回丰泰商行对黄种文的诉讼请求。
被申诉人丰泰商行辩称，1、张国枞的询问笔录客观真实，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丰泰商行已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买卖合同的主体系丰泰商行与黄种文；3、检察院抗诉认为从本案实际情况看，黄种文和张国枞交易时间长了就可以直接主张是与张国枞发生货物买卖关系，并有权要求将讼争的货款与张国枞的货款相抵扣，其主观偏袒明显，完全不顾丰泰商行与黄种文双方现有的证据及客观事实。根据优势证据规则，请求依法驳回黄种文的申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张国枞述称，1、其于2014年1月27日在漳州市公安局龙文分局执法办案中心询问室，所作的《询问笔录》是真实意思表示。2、2014年长泰县人民法院追加其为第三人，当时因为其欠了长泰很多客户款项，不敢出庭，所以写了一份民事答辩状委托亲戚提交给法院。3、2004年至2011年9月，张国枞自己经营“国枞饲料店”，期间跟黄种文有生意往来，2011年9月底国枞饲料店无法再经营，黄种文等人知道后陆续找张国枞写欠条，其于2011年10月26日写下欠条。
丰泰商行向一审长泰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种文偿还货款人民币18767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黄种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9月30日间，黄种文通过丰泰商行业务员张国枞向漳丰泰商行购买玉米、豆粕等饲料原料，至今尚欠丰泰商行货款人民币187679元。之后，黄种文通过丰泰商行业务员张顺国继续向漳丰泰商行购买饲料原料。诉讼中，因黄种文提出其拖欠的货款是与张国枞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为了确保不损害第三人利益，法院依职权通知张国枞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法院审理的（2014）泰民初字第692号原告丰泰商行与被告吴阿光、第三人张国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4）泰民初字第693号原告丰泰商行与被告陈金松、第三人张国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4）泰民初字第694号原告丰泰商行与被告蔡建山、第三人张国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4）泰民初字第702号原告丰泰商行与被告吴三九、第三人张国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等四个案件中，吴阿光、陈金松、蔡建山、吴三九均确认是与丰泰商行生意往来，不是与张国枞做生意。另查明，2012年之前，黄种文曾与张国枞有过饲料买卖生意往来，黄种文将货款打到张国枞账户；2012年5月，张国枞发短信要求被告将货款汇到丰泰商行投资人张汉权在农商银行浦口支行的账户，之后，黄种文通过张国枞向丰泰商行购买饲料原料以及通过张顺国向丰泰商行购买原料，均把货款汇到丰泰商行投资人张汉权该账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欠款数额，丰泰商行、黄种文在庭审中均确认是人民币187679元，予以确认。关于本案黄种文是与谁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虽然丰泰商行、黄种文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协议，但黄种文一直将货款支付给丰泰商行投资人张汉权而未与张国枞有任何结算手续，且张国枞以及与本案有事实上关联的（2014）泰民初字第692号、693号、694号、702号四个案件的被告均认可是与丰泰商行发生买卖关系，丰泰商行提供的福州平安公司对账表、采购合同及厦门捷润运输有限公司记账表、过磅单等证据也证明黄种文所购买的饲料原料是丰泰商行所有，因此，可以确认，本案争议货款是黄种文与丰泰商行买卖合同关系所欠。丰泰商行要求黄种文偿还尚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种文不能证明其是与张国枞有买卖合同关系，其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黄种文在与丰泰商行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之前被张国枞所欠的款项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黄种文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黄种文尚欠丰泰商行货款人民币18767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黄种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丰泰商行对黄种文提出的诉讼请求。二审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黄种文对一审认定其通过丰泰商行的业务员张国枞、张顺国向丰泰商行购买饲料以及对原审认定（2014）泰民初字第692、693、694、702号四个案件被告确认系与丰泰商行生意往来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张国枞是丰泰商行的合伙人而非业务员，黄种文是向张国枞、张顺国购买饲料，前述四个案件被告所确认的事实未经本案当事人质证，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黄种文与丰泰商行是否存在饲料买卖关系；2、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一、关于黄种文与丰泰商行是否存在饲料买卖关系的问题
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对饲料买卖的实际发生及结欠数额并无争议，但由于本案饲料买卖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当事人亦未对往来货物、款项进行对账确认，因此导致当事人对买卖关系主体产生争议。黄种文主张其系与张国枞联系饲料买卖并未与丰泰商行发生买卖关系，但根据公安机关对张国枞所作的《询问笔录》，张国枞陈述其虽系丰泰商行的合伙人，但对外系代表丰泰商行与黄种文联系买卖事宜并已告知黄种文，结合丰泰商行举证的进货证据以及黄种文向丰泰商行代表人张汉权账户汇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是黄种文与丰泰商行；黄种文一审另举证短信记录欲佐证其系与张国枞发生买卖关系的主张，但该短信记录仅可证明其向张汉权账户汇款系张国枞指示,并无法排除其知悉系向丰泰商行购买饲料并付款的可能；黄种文一审另提供署名“张国枞”向其出具的《欠条》欲证明其一直是与张国枞发生买卖关系，黄种文据此主张未付清本案款项是由于之前张国枞尚欠其款项179040元，但该份《欠条》所载内容与本案买卖并无关联，且即便依黄种文所主张，其所述张国枞欠款也可在本案买卖期间先行抵扣，但黄种文并未进行抵扣，而是在本案买卖期间分多次转账支付至张汉权账户大部分货款，并且其所支付的货款远超过前述张国枞欠款，与常理明显不符。综上分析，黄种文主张其系与张国枞发生买卖关系，与丰泰商行不存在买卖关系的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本案争议货款是黄种文与丰泰商行买卖合同关系所欠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的问题
黄种文上诉意见中针对一审法院引用未经本案庭审质证的四份判决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以及采纳署名为“张国枞”的《答辩状》等方面阐述的问题，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前述四份判决系与本案同时起诉的系列案件，一审在裁判理由中以四个被告确认的上述事实推定本案黄种文同样系与丰泰商行发生买卖关系，该说理并无说服力，因此黄种文关于四份判决书未经庭审质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意见，于法有据，二审法院予以采纳；但一审上述失误并未导致原审法院在实体处理中产生偏差，故二审法院在指正该失误的同时，对一审法院实体处理结果予以确认。第二，署名为“张国枞”的《答辩状》非张国枞本人亲自提供给法庭，经查阅原审卷宗，里面记载系张国枞通过其亲戚黄鸿泰向法庭提交，由于张国枞本人并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此，《答辩状》的真实性需进一步查证，一审采纳《答辩状》的内容但未阐述认定理由，存在一定瑕疵，但一审该瑕疵并未导致本案实体处理结果的偏差。故二审法院同样在指正该失误的同时，对一审法院实体处理结果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虽在证据认证和裁判说理中存在一定瑕疵，但尚不构成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故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183386,170)?)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http:?/??/?205.0.0.29:8080?/?claw?/?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5&Gid;=121741428&ShowLink;=false&PreSelectId;=871679728&Page;=0&PageSize;=20&orderby;=0&SubSelectID;=undefined”\\\l”m_6_0#m_6_0?)，维持原判(?http:?/??/?205.0.0.29:8080?/?claw?/?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5&Gid;=121741428&ShowLink;=false&PreSelectId;=871679728&Page;=0&PageSize;=20&orderby;=0&SubSelectID;=undefined”\\\l”m_9_0#m_9_0?)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053.58元，由黄种文负担。
再审审理过程中，对原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即黄种文是与丰泰商行还是张国枞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只能依据现有证据进行判断。综观双方实际交易过程，黄种文从漳州港码头载的案涉货物系属丰泰商行所有，其亦是将货款直接汇到丰泰商行代表人张汉权的账户。且张国枞在漳州市公安局龙文分局经侦大队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明确其与黄种文的欠款与丰泰商行无关。申诉人黄种文主张其是与张国枞本人而非丰泰商行进行交易，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与张国枞的交易中未对该款项先予抵扣，亦不符合常理。故原一、二审认定黄种文与丰泰商行系本案讼争买卖合同主体，判决黄种文承担偿还丰泰商行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黄种文的申诉理由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漳民终字第42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泰峰
审 判 员 温继峰
代理审判员 陈燕萍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溢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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