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刑一终字第00155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猛，无业。2010年1月9日因扰乱社会秩序被行政拘留五日；2012年11月13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8月6日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沛县看守所。
辩护人蒲先革，山西庆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猛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辛传明、张文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徐刑初字第000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对判决的民事部分均未提出上诉，本案的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孟猛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25日，被告人孟猛同朱某驾驶苏C×××××号车前往沛县安国镇辛家村欲向辛某庚索要他人医药费。当日下午14时许，在辛某庚家门口，孟猛与辛某庚在车内发生厮打。辛某庚随即下车，先后持钢质甩棍、菜刀追赶孟猛。孟猛躲进汽车内，锁上车门。辛某庚用菜刀猛砍车辆驾驶室门框、引擎盖等处。孟猛遂驾车将辛某庚碾轧倒地，后驾车逃离现场。辛某庚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辛某庚符合车辆碾压、拖拉、挤压等致颅脑损伤死亡。当晚，被告人孟猛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朱某、辛某甲、张某、李某、田某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检查笔录、情况说明、车辆活动轨迹及抓拍照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以及被告人孟猛的供述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孟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孟猛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孟猛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孟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孟猛及其辩护人提出，孟猛系过失致人死亡，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错误；被害人辛某庚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孟猛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对孟猛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5日，因他人与辛某庚（被害人，男，殁年23岁）等人打架，上诉人孟猛应朱某之邀，驾驶牌照为苏C×××××号轿车前往沛县安国镇辛家村欲向辛某庚索要医药费。当日下午14时许，在辛某庚家门口，孟猛与辛某庚见面后在轿车内发生厮打后，辛某庚下车先后持钢质甩棍、菜刀追赶孟猛，孟猛躲进汽车内锁上车门，辛某庚用菜刀猛砍车辆驾驶室门框、引擎盖等处，孟猛遂驾车将辛某庚碾轧倒地后逃离现场。辛某庚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辛某庚符合车辆碾压、拖拉、挤压等致颅脑损伤死亡。当晚，孟猛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明案发后孟猛主动投案情况。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情况说明，证明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依法提取褐色斑迹一处、鞋子一只、铁棍一根、菜刀一把，同时提取2节甩棍一根，经试验与现场提取的铁棍可以套接。
（三）检查笔录、情况说明，证明侦查人员对孟猛所驾车进行检查，发现汽车引擎盖上、左前翼子板上各有砍击痕2处，左前门门框上、左A柱上、左后视镜外壳各有砍击痕1处，前保险杠左侧、发动机挡板上下均有擦痕。左前轮上有褐色斑迹1片，予以提取。
（四）物证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提取的褐色斑迹、涉案车辆左前轮褐色斑迹中均检出男性人血，和被害人辛某庚肋软骨三者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
（五）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辛某庚符合车辆碾压、拖拉、挤压等致颅脑损伤死亡。
（六）相关书证
1、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租赁协议、扣押清单及证人耿某证言，证明耿某经营的聚鑫汽车租赁公司于2013年12月7日将牌照为苏C×××××的车辆租赁他人，当时该车外表无损伤。
2、车辆活动轨迹及物证照片，证明牌照为苏C×××××车辆的行驶轨迹以及案发后该车在行驶中显示左门框上沿有凹痕、引擎盖左上部有一道痕迹。
3、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上诉人孟猛的前科劣迹情况。
4、户籍信息证明，证明上诉人孟猛、被害人辛某庚的身份情况。
（七）证人证言及∷1∷、∷”）'﹥某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因他人与被害人辛某庚打架之事，其与孟猛开着租来的奥德赛轿车至安国镇找辛某庚。因辛某庚不承认自己参与打架，孟猛就打辛某庚一耳光，随后发生冲突。其下车后，看见辛某庚拿甩棍乱打，且甩棍的第一节被辛某庚甩掉后，辛某庚又从屋里拿菜刀出来乱砍，当时孟猛已坐在轿车副驾驶位置。辛某庚拿着菜刀和甩棍站在轿车左前面，跺正驾驶的车门，用菜刀砍车，一男子在辛某庚旁边拉他，其被辛某庚母亲拉住，后一起倒地。其爬起来时，看见孟猛开车向西拐弯，辛某庚在车前面拦着。孟猛往前开时把辛某庚拥倒，然后向后倒了一下车，就往南开车跑了，当时站在辛某庚身旁的男子要不是躲得快也被撞倒了。其追上车后，问孟猛是否知道轧人了，孟说知道。其看见车左前轮轮毂上有血。
辨认笔录，证明朱某从一组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辛某庚。
2、证人辛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14时许，其去辛某庚家听见门外吵闹，便和辛某庚母亲出来，看见辛某庚家门口停一辆银白色轿车，辛某庚和两位男青年打架。其和辛某庚母亲上前拉架，拉开后双方又打到一起。后辛某庚母亲抱住一位青年将他拉开，其也将辛某庚和另一位青年拉开，该青年就上车准备开车走，辛某庚就站在车前拦着，其站在辛某庚右边拉他的右胳膊，想将他拉开，其时这辆车就拥着辛某庚往前开，车碰着其手，其不敢再拉辛某庚就闪开了，车一下将辛某庚拥倒在路西沿地上且下半身都在车头下，自己的手也被车碰流血了。后车子倒车后开走了，辛某庚母亲追车还将车门拉开，车一加速她松手了，另一位男青年在后面跑着追上车。其过去看见辛脸上淌血，上身衣服向上翻，露出的肚子上有伤。后其和辛某庚母亲喊人将辛某庚送医院。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14时许，辛某甲到她家与其闲聊时听到吵闹，二人一起出门看见一辆银灰色轿车停在自家门口，较胖男子站在她家大门外面，其儿子辛某庚和另一个男子站在车北边。其拉住较胖男子不让打架，并让辛某甲去拉架。其正和较胖男子理论时，看见这辆轿车猛地向前一开，辛某庚就脸朝上倒在家门口路西边电线杆北边，身子有一部分在车下面，车左前轮已超过辛某庚身子，然后车又猛地向后一倒，车左前轮又从辛某庚腹部轧过去，这辆车就向南跑了。较胖男子也进到车里，其追车时被较胖男子拽了一下没追上。
辨认笔录，证明张某从一组照片中辨认出孟猛。
4、证人辛某乙、辛某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二人看见辛某庚母亲追着一辆银灰色轿车跑，车开的很快未能追上。后看见辛某庚躺在路西边，脸上都是血，辛某丙打120要救护车，辛某乙打110报警，并将辛某庚送到医院。
5、证人韦某的证言，证明孟猛对其讲自己将人轧死了，要去投案自首。
6、证人李某、田某、崔某、王某、辛某丁、辛某戊、辛某己的证言，证明田某、崔某和王某等人与辛某丁、辛某戊、辛某己、被害人辛某庚案发前打架，后通过李某找到朱某，向辛某戊索要赔偿解决矛盾，但无人要求朱某去找被害人辛某庚。
（八）上诉人孟猛的供述，证明案发当日下午，朱某因他人与辛某庚打架一事，邀其一起开辆租来的银灰色奥德赛轿车至安国镇找辛某庚要医药费。辛某庚误认为其参与过打架，下车后拿甩棍打其，并把甩棍的第一节甩掉了。其要上去打辛某庚时，辛某庚跑回屋里拿出菜刀，追着其砍，其趁空进入奥德赛轿车躲避，并将车门锁上。辛某庚拿菜刀砍正驾驶车门玻璃上面，其启动车想跑，辛某庚又跑到车头位置拦车，并拿菜刀砍引擎盖。其往左打方向将车往前开，后倒车，然后向前加速顶着辛某庚往前开，辛某庚就摔倒了。其一加油门，就将车加速开走。辨认笔录，证明上诉人孟猛从一组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辛某庚。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孟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孟猛案发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孟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孟猛有自首情节、系过失致人死亡、被害人辛某庚存在重大过错、本案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孟猛在明知辛某庚站立在其车前方的情况下仍驾车强行向前行驶，致辛某庚摔倒并被车辆碾轧致死，其主观上具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辛某庚在与上诉人打斗中持甩棍、刀追打孟猛，并砍击车辆，对矛盾激化虽存有过错责任，但孟猛伙同他人向辛某庚索要医药费，具有滋事性质，且先与辛某庚发生厮打，后又驾车致辛某庚被车辆碾轧死亡，对案件的发生亦有过错，且应对本案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综合本案犯罪情节、性质、造成的后果、双方在案件的责任及孟猛所具有的自首、累犯等法定或酌定从重、从轻处罚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人民法院依法对上诉人孟猛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支养民
审 判 员 朱金刚
代理审判员 胡 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