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玲玲，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杨少杰，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春平，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亭，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雁，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杨洪义。
上诉人贾玲玲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民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玲玲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少杰、姜春平、被上诉人王伟亭、被上诉人张雁之委托代理人杨洪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张雁与被告贾玲玲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25日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原告王伟亭等人受被告张雁雇用在新疆巩留登海种业伊利分公司的工地上建造生产车间，其中原告从事瓦工的工作，应得工资为49552元。在此期间，原告支取8100元，被告尚欠原告41452元未付，原告为此诉至原审法院。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在工地负责计工的技术员杨尧涛为其出具的工资明细条一张，该条中载明原告工作的天数、工资、支款及余额。原告向法庭提交了被告张雁所雇用的管理人员在工地上制作的工人考勤记录、出勤记录、工作量明细表，其中载明了原告出勤及工作量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张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欠原告工资未付的事实及数额均无异议；被告贾玲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出具工资明细条的杨尧涛是本次集团诉讼的案件当事人，与被告张雁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述证据系被告张雁与相关管理人员串通伪造的。被告贾玲玲同时申请对考勤记录、会议记录是否同时形成、工作量计算清单与工资表的数字是否一致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并要求被告张雁提交原始支款凭证；被告贾玲玲还表示该工程系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被告张雁承揽的，但在往年十月底前工人的工资就都支付完毕了，本次原告所主张的工资也已部分或全部支付。被告贾玲玲对自己的上述主张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
审理中，被告张雁亦向法庭提交了上述含原告在内的工人工资明细表一份，该工资表上有管理人员高云峰与施工队长李丕涛的签字，且该工资明细表显示未支付原告的工资为41452元。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贾玲玲不予认可，同时申请对是否是管理人员高云峰和施工队长李丕涛的签字进行技术鉴定。原审法院在审理上述二人所告诉的案件中，该二人认可工资表中的签字系其本人履行职务行为所签。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受被告张雁雇用从事劳务活动，事实清楚。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考勤记录、工作量明细等证据，经质证，被告张雁无异议，也认可未付清原告工资的事实，被告贾玲玲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被告张雁提交的工资明细表，原审法院对被告张雁欠原告工资款41452元未付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贾玲玲申请对原告提交的考勤记录、会议记录是否同时形成、工作量计算清单与工资表的数字是否一致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同时申请对工资明细表中项目经理高云峰与施工队长李丕涛的签字是否本人所签进行司法技术鉴定，因被告张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工地上相关管理人员在其告诉的案件中认可上述各记录系自己计工时所记，项目经理高云峰与施工队长李丕涛亦认可工资明细表上的签字系本人所签，故被告贾玲玲的上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贾玲玲主张上述证据系管理人员与被告张雁串通伪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贾玲玲还主张已部分或全部支付给原告工资款，因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亦不采信。上述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付款，理由正当，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张雁、贾玲玲付给原告王伟亭工资款4145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36元，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贾玲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中上诉人要求鉴定工程量以确定工人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无据，剥夺了其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2、原审事实不清，本案诉讼标的额巨大，且正值张雁与其离婚诉讼期间，以张雁认可作为定案依据明显错误，法院应查明债务的数字来源，相关账目凭证，工作量凭证等；3、起诉的工人的代理人员均为包工头，与张雁关系密切，一审中很多工人不到庭，到庭的在庭审中对工资数额均不知晓，有些工人甚至不知道起诉的事实，通过这些可以看出有虚假陈述和相互串通的可能；4、杨尧涛与张雁关系密切，有受张雁指使的可能，张雁手中有会计账簿、凭证等能够证明欠款数额，但张雁拒不提供，说明张雁与工人串通。5、九名管理人员陈述前后矛盾，工资数额不符合常理，对工资确定的数额、时间、领取工资的方式等陈述前后矛盾，证明了工人起诉的虚假性。6、根据上诉人的了解以及往年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应当提交工地会计程继鹏专用银行账户支款明细及账簿，并说明款项的去向。7、工资表中有四人未起诉，如果欠款事实存在，其四人不可能不起诉。8、有8名工人没有新疆暂住证，说明其并不在新疆工地工作。9、三名工人的工资白条与工资总表存在差异。10、工资表的记载与考勤表存在矛盾。11、外包钢结构的工人系由承包人发工资，证明总工资人数74人系伪造。12、管理人员工资严重失真，两人工资比上一年度增长一倍，其他比上一年度增长百分之五十，与常理不符。13、与张雁有非正当关系的陈晓卫因雇佣他人实施伤害上诉人家人的行为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儿子受伤骨折，张雁未探望一次，以上可以证明张雁操行，其当庭认可债务可信度低。综上，上诉人请求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伟亭答辩称：张雁、贾玲玲欠工资未支付，请求法院判决其二人支付工资。
被上诉人张雁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其认可欠工人工资的事实，只是其与贾玲玲正在离婚诉讼期间，二人的财产被查封，故而无法支付工人工资。2、在这几年的承包工程中，张雁负责全面业务，贾玲玲是会计兼现金，杨尧涛、高云峰等均是工作人员，制表、签字均是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最近两三年的工人工资均是这种方式结算的。3、贾玲玲怀疑其与工人串通作假的事实不存在，在新疆工作的工人都有暂住证，若不是真实的在新疆工作，工人不可能为了造假到新疆办理暂住证。其工资都是支付给工人，其不可能从中获得利益。4、贾玲玲要求张雁提交工地银行账户支款明细没有法律依据。
二审审理过程中，贾玲玲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每月工资表影印件，上诉人主张该证据能够证明工人数量及每月、每天的工资情况。其上显示3月份工作人数为13人，均无工资，没有工作，与起诉依据的总工资表人数以及工作量明显矛盾，因为3月份根本没有施工，对于4月份至10月份的工作人数均为20人左右，与总工资表74人矛盾，而且工资表中每个人每天的工资均不同，说明工资不是固定工资，是根据工作量计算，该工资表应当与工程量计算表一致，但在立案调解过程中是不一致的。提交工资预支表影印件，其中2人的预支款数额与起诉数额每个人相差2000元，说明总工资表伪造。提交施工分解明细表，上诉人主张该表中可以看出每天每组人员的施工部位及施工范围，该表应当与工程量计算单及每月工资表一致，与出勤记录也应当一致，司法鉴定可确定互相矛盾。提交工程量计算清单的局部照片，上诉人据此可以计算出每个人每天的工作量及应发的工资，在原审立案调解前双方均找了技术员参与，被上诉人之一杨尧涛与计算的数额比工资表低很多。提交会议记录两本，其上记录每组人员施工部位及范围，应当与前述证据内容相符，事实上明显不一致。提交总工资表，该表中郝连主、曹吉春、姜瑞寿、贾春城均在莱州工地干了两个月左右，出现在新疆工资表中，证明工资表是为诉讼伪造。提交考勤表，该原件笔迹的新鲜程度明显是同时形成，而且与三月份没有施工的实际情况相矛盾。提交程继鹏农业银行帐户明细，证明工人起诉后张雁以现金方式支取12笔款项，共计260万元，不能说明用途，取款时间与工资发放时间基本一致。提交录音及整理资料一宗，证明管理人员之一张魁文自认工资为6万元，与起诉的10万元相差4万元。王国信的录音证明支款4000余元，起诉主张支款为7400元，而且承认不知道起诉事实，胡德彦证明支款4000余元，起诉为7290元，孙杰录音证明他因交通事故休息四个月左右，不知道起诉事实，在对李进海妻子录音中，李进海妻子否认支款，起诉主张支款6300元，以上录音证据均说明工资总表是伪造的，起诉是张雁与有关管理人员虚假起诉。对郝连主录音证实其在莱州市梁郭镇工地工作，同时工作的有王希平、张玉波及曹吉春，与该四人工资列在新疆工资表中矛盾，而且王希平、张玉波工作时间、工作量均与新疆其他工人基本一致，亦证明总工资表是伪造，因为王希平、张玉波在梁郭镇的工作时间及工作量不可能与新疆一致。提交莱州市人民检察院对陈晓卫的起诉书，证明张雁品德的可信度较低，认可债务数字，证明力不足。提交2012年和2013年张雁所干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13年工程总造价比2012年的工程造价低了300万元，而工人工资高于2012年与常理不符。提交2012年管理人员工资表，证明2013年管理人员的工资与2012年的相比较增长比例过大，与常理不符。另，贾玲玲提交申请，要求对每一名工人在工资预支表中的签字是否在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要求根据工程量计算单、工程施工分解明细表、设计图纸、施工图纸等对工人工资数额进行鉴定。
张雁对贾玲玲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中的工资表、工资预支表、施工分解明细图、工程量计算清单、会议记录、出勤表等均是工程管理人员杨尧涛提交，贾玲玲对上述证据内容之间不能相互印证的质疑均是单方面的主观推断，没有证据证明任何一份系伪造的。张雁认可工资表中的部分工作人员是在莱州工地干活，因为年底都要发工资便把所有工人的工资都做在总工资表上。并且在新疆的工地上并不是只欠工人的工资，还有诸如材料款等很多往来账，并不能认定支出了260万就是用于给工人发放工资。由于2013年在新疆工作面临很大的人身安全问题，张雁提高工人和管理人员的工资待遇也是正常合理的。对于贾玲玲提供的录音证据，张雁不予认可，认为当事人均已到场，应当以其在法庭的当庭陈述为准。
王伟亭认可张雁的质证意见。
二审另查明，张雁在2011年和2012年均在新疆有工程，张雁负责工程的经营和管理，贾玲玲系会计，但不参与实际经营管理，每年年底张雁把工程账目交给贾玲玲存档。在新疆工作的工人工资按照每天每人的工作量核算，每名工人根据个人的需要每月定期支取300到600元不等的零用钱，工资年底结算，打到每个工人的银行卡上，管理人员的工资由贾玲玲发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贾玲玲主张张雁与工人串通，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贾玲玲主张张雁已经部分或全部支付了工人的工资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贾玲玲认为工人的工资数额与实际不符，有造假虚高的情形，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其观点，并且工人均认可工资预支表中的签字，故其要求对每名工人的工资额和预支工资表中的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张伟亭受张雁雇佣事实清楚，其提交了工资条等证据以证明张雁欠其劳动报酬的事实，张雁对此予以认可。贾玲玲未参与新疆工程的经营和管理，其虽对工人提交的各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理性提出诸多质疑，但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结合2011年和2012年工人在新疆工作时的工资结算情形，对王伟亭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6元，由上诉人贾玲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光锐
审 判 员 张燕华
代理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