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五终字第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赵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列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丽，居民。
法定代理人刘世花，女，195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刘美丽之母。
委托代理人王艳。
原审被告张存修，农民。
原审被告滕州市至善中学。住所地滕州市龙泉中路。
法定代表人褚杰，校长。
委托代理人党同皓，男，195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滕州市教育局。住所地滕州市杏坛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春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孟凡跃，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州市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刘美丽、原审被告张存修、滕州市至善中学、滕州市教育局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2）滕民重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原告刘美丽与被告张存修之女张倩同为原滕州市第四中学学生。2004年10月30日下午原告及张倩及同校同学高原等人外出赶会，之后张倩未回家亦未到校上课。同年11月3日下午15时许，被告张存修到滕州市第四中学找到原告刘美丽、高原，将该二人叫到该中学教学楼一楼教师办公室，对原告进行殴打、辱骂、恐吓、强迫其下跪，并朝原告腹部踢了一脚、面部打了一巴掌，在场老师见状就拉张存修，但未能制止。滕州市公安局龙泉派出所接警后，到达现场进行了制止，并对被告张存修拘留10日。
原告刘美丽被殴打后，先后在各医院治疗，济宁市精神病防治院出具了诊断证明，诊断为急性应激障碍，建议需继续服药治疗。2007年1月23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结论为：一、被鉴定人刘美丽目前精神状况（山东省济宁市精神病防治院、枣庄市立第二医院诊断“创伤性应激障碍”）非外伤直接导致，但与2004年11月3日伤害事件存在因果关系；二、刘美丽目前精神状况需进一步治疗，每疗程（3个月）需医疗费用15000元，治疗期限应以临床恢复情况而定；三、刘美丽目前精神状况，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属部分护理依赖，临床恢复后，则不需护理。后原告要求被告张存修、山东省滕州市第四中学连带赔偿原告精神病治疗费、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36万元。（2005）滕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存修赔偿原告医疗费2333元、生活费1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3元、护理费6215元（自2005年3月8日至2007年5月20日）、交通费612元、文印费160元、鉴定费16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人民币16252元（被告张存修按其侵权行为对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例70%承担赔偿责任）。由山东省滕州市第四中学对被告张存修赔偿的项目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
2007年10月9日至同月22日原告因创伤后应激障碍又到枣庄市立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3天，支出医疗费1801.13元。治疗效果为进步。此后原告为治疗又支出医疗费1539.50元、复印费79.40元。2012年2月22日至同年3月12日原告在枣庄市立第二医院又住院19天，支出医疗费2418元。原告还支出公告费520元、为治疗、诉讼、鉴定等支出交通费3931.52元、餐饮费217元、复印费47.80元
诉讼中，经原告申请，经委托，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冀医一院司鉴（2013）临鉴字第0009号法医学人体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刘美丽系由于被打后发生创伤后应激障碍，多年不愈，目前社会功能受损，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损，无法正常工作与生活。结论为被鉴定人刘美丽之伤残属于五级伤残。原告支出鉴定费800元。
另查明，滕政办纪字（2009）33号会议纪要记载：2009年9月15日上午，在市政务中心624会议室，召开了城区学校资源整合工作专题会议，研究解决我市城区中小学校整合升级改造等相关工作。……由市教育局牵头：①全面做好至善学校后期建设工作，……，达到满足学生搬迁入学的条件。②负责龙泉中心中学整建制由龙泉街道移交市教育局管理，至善学校建成后，将龙泉中心中学整体搬迁至至善中学，市教育局要抓紧组建管理队伍，……由龙泉街道牵头：①做好龙泉中心中学整体移交的配合工作，做好学校教师工资的整体划转工作。②龙泉中心中学顺利搬迁后，在龙泉中心中学原址重新规划建设龙泉中心小学，达到容纳辖区内4500-5000名适龄儿童入学的标准，建设所需资金由龙泉街道负责。③……
2009年10月15日滕州市教育局印发滕教字（2009）89号文件，题为“滕州市教育局关于同意成立滕州市至善中学的通知”，……市至善中学于2007年10月开始动工建设，目前，学校一期工程建设已竣工，各项条件基本达到办学要求，计划10月底投入使用。经研究，同意成立滕州市至善中学，办学层次为初级中学，招生规模为36个教学班……。
原滕州市龙泉中心中学（原名称山东省滕州市第四中学）系被告滕州市龙泉街道办事处投资建设的学校，行政主管部门系被告滕州市教育局。2010年2月份原滕州市龙泉中心中学的教师及学生均搬入新建成的至善中学，原滕州市龙泉中心中学资产由被告龙泉街道办事处接收。2010年12月份，原滕州市龙泉中心中学的校舍被列入拆迁范围，并由龙泉街道办事处大庙小学教导主任魏传凯在房屋折迁勘察丈量登记表、滕州市住宅房屋和附属物登记表等材料上签名。但未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龙泉街道办事处大庙小学亦系被告龙泉街道办事处投资建设。
2010年3月24日被告滕州市教育局印发滕教字（2010）38号文件，内容为：…经教育局党委研究决定，撤销滕州市龙泉街道中心中学，设立滕州市至善中学，为财政拔款事业单位，隶属于教育局直接管理。同年9月30日滕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编发（2010）4号“关于撤销滕州市龙泉街道中心中学设立滕州市至善中学的批复”，内容为：经研究，同意撤销滕州市龙泉街道中心中学，设立“滕州市至善中学”，为市级财政拔款的事业单位，隶属市教育局直接管理。将原滕州市龙泉街道中心中学203名编制划转至滕州市至善中学。2010年11月1日被告滕州市至善中学办理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事证第137048100863号），举办单位为“滕州市教育局”。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滕政办纪字（2009）33号会议纪要、滕州市教育局滕教字（2009）89号文件、滕州市教育局滕教字（2010）38号文件、滕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编发（2010）4号文件、医疗费单据、鉴定结论、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存修在原山东省滕州市第四中学教师办公室殴打原告刘美丽，经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目前精神状况“创伤性应激障碍”与被告张存修实施殴打行为有因果关系。原山东省滕州市第四中学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安全注意义务，疏于管理、保护，致被告张存修进入其学校并在办公室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且产生了严重的损害后果，原审法院以（2005）滕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存修对原告新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山东省滕州市第四中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现要求被告赔偿又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山东省滕州市第四中学后更名为滕州市龙泉街道中心中学，于2010年3月24日被被告滕州市教育局撤销，但根据滕政办纪字（2009）33号会议纪要及有关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滕州市龙泉街道中心中学的资产被被告滕州市龙泉街道办事处接收。故对该中心中学被撤销前形成的债务，应由被告滕州市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承担责任。被告滕州市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辩称其不是适格主体、未接收资产，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滕州市至善中学是经被告滕州市教育局批准新设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只是经滕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将原滕州市龙泉街道中心中学203名编制划转至滕州市至善中学，其与原滕州市龙泉街道中心中学并不具有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滕州市至善中学承担责任，不予支持。被告滕州市教育局系原滕州市龙泉街道中心中学的行政主管部门，但该中心中学并非被告滕州市教育局投资建设，其被撤销后资产亦未有被告滕州市教育局接收，故原告要求被告滕州市教育局承担责任，不予支持。
原告刘美丽的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5758.63元；2、交通费3931.52元；3、伤残赔偿金，经鉴定，原告构成五级伤残，2012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5755元，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25755元／年×20年×60%=309060元；4、复印费，127.20元；5、公告费，520元；6、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按照鉴定机构的意见支付其从2007年1月24日至2012年10月24日的后续治疗费，但该期间原告并未实际支出该费用，故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7、鉴定费，800元；8、餐饮费，原告要求赔偿217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9、护理费，原告主张从2006年5月20日至2013年6月20日共计85个月的护理费，但对原告的护理，以（2005）滕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护理至2007年5月20日，故对此日期之后至原告主张的2013年6月20日的护理费，予以支持。原告一直由其母护理，应按每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200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2192元、2007年度为14265元、2008年度为16305元、2009年度为12013元、2010年度为19109元、2011年度为22792元、2012年度为25755元，原告的护理费为12192元／年（07.5.20-08.4.30）-12192／年÷365天×20天（07.5.1-07.5.20）＋14265元（08.5.1-09.4.30）＋16305元＋12013元＋19109元＋22792元（2012.5.1-2013.4.30）＋25755元／年÷365天×51天（2013.5.1-2013.6.20）=99606.59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对原告殴打，使原告的精神受到了损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在（2005）滕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判决被告张存修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民事诉讼中，判决、裁定一旦发生法律效力，就具有权威性、稳定性和执行性，法律不允许当事人以同一诉讼标的、同一理由再行起诉。现原告再次主张此项赔偿，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
对原告以上的各项损失，被告张存修仍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滕州市龙泉街道办事处在原滕州市龙泉街道中心中学未尽管理职责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存修赔偿原告刘美丽医疗费4031.04元；二、被告张存修赔偿原告刘美丽交通费2752.06元；三、被告张存修赔偿原告刘美丽伤残赔偿金216342元；四、被告张存修赔偿原告刘美丽复印费89.04元、公告费364元；五、被告张存修赔偿原告刘美丽鉴定费560元；六、被告张存修赔偿原告刘美丽护理费69724.61元；七、上列一至六项共计人民币293862.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滕州市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对该一至六项承担补充责任。八、驳回原告刘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8元，由被告张存修负担。
上诉人滕州市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根本错误。本案的一个基本事实是2010年3月24日，滕州市龙泉街道中心中学（原第四中学）已被滕州市教育局以（2010）第38号文件予以撤销，并成立了滕州市至善中学，自此，该中心中学师生及校产校舍整体划转至滕州市至善中学。滕州市至善中学既然承继了该中心中学的资产，那么，该中心中学（原第四中学）所负债务亦应由滕州市至善中学承担。综上，原审法院竟置上述基本事实于不顾，盲目下判，导致判决承担责任的主体张冠李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刘美丽答辩称，原审认定侵害的事实及后果均属实，判决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应由原审被告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支持被上诉人诉请。
原审被告张存修未到庭，未答辩。
原审被告至善中学答辩称，本案发生时间为2004年11月3日，侵权行为、发生地点系龙泉街道中心中学（滕州市第四中学），2005年滕民初字第1779号判决判令张存修承担责任，第四中学承担补充责任，滕州市至善中学系经滕州市教育局批准新设立的独立的的法人事业单位，经滕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将中心中学203名编制划转至善中学，我校与中心中学系两个独立法人，没有事实与法律权力义务关系，本案作为新的法人事业单位我校不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滕州市教育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张存修在原山东省滕州市第四中学教师办公室殴打原审原告刘美丽，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被告张存修应当对原审原告刘美丽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山东省滕州市第四中学未尽管理保护职责，应承担原审原告刘美丽损害后果补充赔偿责任。原山东省滕州市第四中学后更名为滕州市龙泉街道中心中学，于2010年3月24日被原审被告滕州市教育局撤销，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滕州市龙泉街道中心中学的资产由上诉人滕州市龙泉街道办事处接收。故对该中心中学被撤销前形成的债务，应由上诉人滕州市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承担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8元，由上诉人滕州市人民政府龙泉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永军
审 判 员 朱海燕
代理审判员 翁加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