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2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春，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赛亚宏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体育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孙秉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山，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彦斌。上诉人王静与上诉人嘉峪关赛亚宏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赛亚公司）、原审被告郭彦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甘0271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静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光春、赛亚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忠山、原审被告郭彦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静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6）甘0271民初5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赛亚公司支付王静车价款206900元；3、赛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18日，原告及其丈夫徐德强经与被告赛亚公司协商……用所卖旧车价款充抵新车的首付款”的事实没有根据。2012年8月18日，王静丈夫徐德强与新疆广汇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协商购买车辆时，王静并未参与协商，也不在现场，后听徐德强说购车款已于当日以现金全额支付。后徐德强回家向王静借款，王静就将自己尾号为175616的信用卡借给徐德强使用，徐德强支取10000元现金后并未告知王静10000元用在何处。2012年9月17日，王静将自己所有的甘FA-3073别克君威小轿车卖给赛亚公司，其从未同意任何人以旧车置换新车，更不存在以旧车款充抵新车首付款的事实。原判认定王静参与协商购买新车，并同意以旧车置换新车无证据证实。赛亚公司购买王静的别克君威小轿车，有义务将购车款全部支付给王静，徐德强购买新车及如何支付购车款与王静无关；（二）、《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原则。赛亚公司与徐德强在未经王静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王静的售车款有违自愿、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王静虽与徐德强系夫妻关系，但双方财产独立且在法律上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原审判决将王静与徐德强身份关系混同，系法律认识错误。徐德强私自向赛亚公司提供《结婚证》、《房产证》等证件的行为并不能证实是经王静同意或认可。原审判决违背法律规定作出推理，损害了王静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审理。本案于2015年10月20日正式立案，但在开庭后一审法院迟迟不予宣判，经王静多次催促，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宣判，本案没有中止审理的事由，超审限达3个月之久；（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静依据《二手车交易协议》提起诉讼，该协议书对售车价款约定明确，赛亚公司对双方的买卖关系也予以认可，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要求王静证明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令人费解。合同是否履行的举证责任应由赛亚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理由不当，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赛亚公司辩称，（一）、王静与徐德强系夫妻关系，购买新车系其夫妻二人共同实施的行为。王静主张全款购买新车的事实不成立，本案中徐德强支付了新车首付款，其余款项均以按揭形式支付，据此，王静出卖旧车与购置新车两个买卖关系紧密关联；（二）、本案存在旧车置换新车的事实基础。王静主张夫妻财产独立，但没有向第三方作出公示，任何人都有理由相信夫妻一人有权处置夫妻共同财产；（三）、二手车交易协议无王静本人签字，所有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均是由其丈夫徐德强签字。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亦不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故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王静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赛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2016）甘0271民初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王静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王静无权要求赛亚公司返还车辆价款。2012年9月17日，王静的丈夫徐德强与赛亚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事实存在，但2012年8月18日，王静使用自己尾号为075616的信用卡向赛亚公司支付定金10000元以购买新车，且办理车辆置换手续时王静与徐德强夫妻关系存续并向赛亚公司提供了结婚证等全部资料，一审庭审中王静诉称出售二手车是其个人行为，而购买新车是其丈夫的单方行为与自己无关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据此，王静个人不具备向赛亚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确定由赛亚公司返还购车款差价32952元严重错误。（二）、赛亚公司与王静的丈夫徐德强还签订有交易价格为168000元的二手车交易协议，该协议书有王静丈夫徐德强的签字，与王静持有的交易价格为206900元的协议书除交易价格不一致外其他完全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二手车交易价格为206900元完全错误。被上诉人王静辩称：（一）、其对赛亚公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没有异议，但王静要求赛亚公司返还车价款206900元；（二）、对于赛亚公司要求王静承担诉讼费的主张不予认可；（三）、王静系别克君威的车主，出卖该车时王静在场，徐德强仅代替王静在二手车交易协议上签字。赛亚公司以王静信用卡支付定金的事实不存在，是徐德强借用王静的信用卡并代其签名，王静并不知情；（四）、徐德强向赛亚公司购买新车与王静出卖旧车是两个买卖合同关系，二者之间并无关联；且王静对于徐德强向赛亚公司提供结婚证户口本复印件等材料一无所知；（五）、对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二手车交易协议的甲方为王静，王静也为车辆所有人，车辆出售后，王静本人配合赛亚公司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而徐德强并未参与上述行为，故王静当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六）、对于二手车交易协议效力的问题，因赛亚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价格经过涂改，故一审法院对其持有的二手车交易协议的效力没有确认正确。原审被告郭彦斌针对二上诉人答辩称：徐德强与赛亚公司协商好二手车交易价格，徐德强交付所有的车辆手续，公司核实完以后，其才按照公司要求与徐德强签订了二手车交易协议。其作为赛亚公司员工，与徐德强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审原告王静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购车款206900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静与徐德强系夫妻关系。2012年8月18日，王静及其丈夫徐德强经与赛亚公司协商，以徐德强的名义购买赛亚公司的昂科雷越野车一辆，价格499000元，王静于当日从自己尾号为075616的信用卡上向赛亚公司支付购车订金1万元。2012年9月17日，王静将其名下车牌号为甘FA-3073别克君威小轿车一辆卖给赛亚公司，并委托其丈夫徐德强与赛亚公司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成交价格为206900元，双方均同意以旧车置换新车，用所卖旧车价款充抵新车的首付款。2012年9月29日，徐德强与新疆广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车辆融资总额为425938元，首付款为174148元，尾付款为16325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期还款租金为11393.57元。合同签订当日，赛亚公司以旧车价款抵顶新车首付款174148元后，将新车交付徐德强。2012年11月16日，赛亚公司向徐德强支付旧车价款9800元。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王静委托其丈夫徐德强与赛亚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以及用旧车置换并购买新车的事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现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置换等交易行为均已完成，王静以旧车系其个人财产，其丈夫购买新车及以旧车置换新车的行为与其无关，要求赛亚公司全额支付旧车价款的请求，既无证据证实，亦有失公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赛亚公司提供的成交价为168000元的二手车交易协议，其成交价一栏内有涂改痕迹，且在买方处并无公司印章或经办人的签名，对该份协议真实性及合法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赛亚公司辩称旧车实际成交价为168000元，两份协议成交价的差价38900元，双方在新车买卖交易中已做处理，其辩解理由因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赛亚公司购买王静旧车应付价款206900元及王静预付订金1万元，除抵顶新车首付款174148元及已退还王静9800元，剩余32952元，赛亚公司应当支付给王静。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嘉峪关赛亚宏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车价款3295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4元，由原告承担3703元，被告承担701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静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徐德强以二手车交易价款抵顶新车首付款的行为是否有效；（三）、二手车的交易价格。针对王静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因王静与徐德强系夫妻关系，甘FA-3073别克君威小轿车登记在王静名下，在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时，王静与徐德强二人均在场，徐德强以其名义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的行为双方均认可，故王静以原告身份要求赛亚公司支付二手车交易价款并无不当，赛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徐德强以二手车交易价款抵顶新车首付款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因徐德强与王静系夫妻关系，徐德强向赛亚公司购买新车时向赛亚公司提交了结婚证、户口本，并用王静的银行卡支付10000元定金。同时，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时，甘FA-3073别克君威小轿车登记在王静名下，而王静与徐德强均在场的情况下，徐德强以自己的名义与赛亚公司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王静明知且未提出异议，后徐德强又以旧车价款抵顶新车首付款，上述情形足以使赛亚公司有理由相信徐德强以旧车款抵顶新车首付款的行为是其夫妻二人的共同行为。对于王静主张其与徐德强夫妻财产各自独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共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因王静无证据证实其与徐德强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赛亚公司知道该约定，故应认定二手车价款系王静与徐德强夫妻共同财产，徐德强以二手车价款抵顶新车首付款的行为有效，该行为产生的法律效力及于王静，王静以其不知晓徐德强以旧车价款抵顶新车首付款，并且该行为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二手车交易价格的问题。由于王静与赛亚公司持有的二手车交易协议除卖方处为徐德强签字以外，其余内容均是由赛亚公司工作人员填写。王静持有的协议价格为206900元，赛亚公司持有的协议价格为168000元，赛亚公司持有的协议成交价一栏处有涂改痕迹，且买方处无赛亚公司印章及工作人员签名。因赛亚公司没有证据否定王静持有协议的真实性，且对两份协议价格不一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应认定王静持有的二手车交易协议的证明力大于赛亚公司持有的二手车交易协议的证明力。一审认定二手车交易价格为206900元并无不当，赛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静与赛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04元，由上诉人王静承担；嘉峪关赛亚宏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24元，由嘉峪关赛亚宏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爱萍审 判 员  王亚娟代理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段 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