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冈中刑初字第0002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超，无业。因涉嫌抢劫，于2015年1月1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蕲春县看守所。
辩护人尹青松，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以黄检刑诉（2014）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超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于2015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蕾、代理检察员肖兰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超及其辩护人尹青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超因赌债问题与被害人洪某产生纠纷，遂起意报复。2015年1月13日，马超电话邀约洪某见面，并随身携带其于2015年1月12日购买的羊角铁锤1把。当日19时许，洪某驾驶牌照号为鄂A×××××白色“起亚”小轿车在蕲春县漕河镇接上马超，当车行至蕲春县赤东镇板桥村通村公路处，马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羊角铁锤朝洪某头部击打一下，后二人发生扭打，过程中二人翻下公路旁的河滩，马超趁机翻身压住洪某，手持铁锤朝洪某头部连续击打，直至洪某失去意识。随后，马超拿走洪某身上的“西铁城”牌手表1块和现金700元，并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洪某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西铁城”牌手表价值人民币2070元。
为指证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物证；2、书证；3、证人证言；4、被害人的陈述；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6、鉴定意见；7、勘验、辨认笔录；8、视听资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超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盗窃罪，提请法院对其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对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同时，辩称其随身携带铁锤是为了砸被害人洪某的车辆，其为制服洪某以便逃跑才持铁锤顺手击打洪某头部，其并无杀死洪某的故意。
辩护人提出：1、马超无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马超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2、马超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超因赌博向他人借高利贷，并由洪某担保。2015年1月13日下午，洪某与马超见面后，在讨要赌债过程中与马超发生矛盾。当洪某驾驶车辆行至距蕲春县赤东镇板桥村村委会100余米远的通村公路上调转车头时，坐在副驾驶车位上的马超突然拿出事先购买并随身携带的一把羊角铁锤朝洪某头部打击一下，二人继而发生扭打并翻滚至公路旁的河滩上，马超持铁锤连续打击洪某头部，致洪某昏死。随后，马超起意盗窃，从洪某身上窃取“西铁城”牌手表1块和现金700元，并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洪某头部10余处受伤，多处伴随凹陷骨折，其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西铁城”牌手表价值人民币207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木柄羊角铁锤1把、“西铁城”牌手表1块、现金1197元及刑事照片证实：经被告人马超辨认、质证，确认该铁锤系其在案发时所使用的作案凶器，手表和其中700元系其从被害人洪某身上窃取的。
（二）书证
1、户籍证明2份证实：被告人马超和被害人洪某的身份情况。
2、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单、拘留证、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抓获经过2份证实：公安民警于2015年1月14日接到报案后，于同年1月17日将被告人马超抓获，同年1月18日对马超刑事拘留。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4日8时许，我看见在我家门前的通村公路上，有一辆白色“起亚”小轿车，车头朝旁边的河沟，车上有个中年男子，浑身是血，头上有很多伤口。他向我示意说被人打了，让我报警，我随即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洪某是在赌场从事拉人赌博的工作。洪某原来跟我说过“小马”跟他到赌场赌博，将打工积攒的10万余元输光了，并借了高利贷。我去医院看洪某时，洪某无法说话，经我询问，他点头示意“小马”于2015年1月13日晚上将其打伤，并拿走其身上的钱和一块手表。
3、证人伍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12日19时许，有个身高约1.7米的年轻男子到其“永安胶业”店中花10元钱购买一把羊角铁锤。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蕲春县公安局蕲公（刑）勘（2015）004号和01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⑴公安民警于2015年1月14日11时至16时对案发现场及鄂A×××××小轿车进行勘验，制作了现场平面示意图，拍摄了现场照片。现场可见：案发现场地面上有明显血迹，且其中一处有一滩血泊，在附近侯正南家圈墙砖头、大门上、大门西侧卧室窗台、窗户下的墙面上有血迹；鄂A×××××小轿车车门外侧、驾驶室内侧玻璃、面板、方向盘、座椅等处有血迹。⑵被告人马超指认作案地点以及其作案凶器羊角铁锤系从“永安胶业”店中购买，后被丢弃在案发现场附近一化粪池中。⑶公安民警从案发现场提取5处血迹，从鄂A×××××提出14处血迹，从案发现场附近乐建国家化粪池中提取一把羊角铁锤。2、辨认笔录2份证实：⑴证人伍某在一组12张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0号（马超）系于2015年1月12日19时许在其“永安胶业”店中购买一把羊角铁锤的男子；⑵被害人洪某在一组12张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0号（马超）系于2015年1月13日晚上持羊角铁锤击打其头部，致其昏死的“小马”。
（五）鉴定意见
1、蕲春正路法医司法鉴定所受蕲春县公安局委托出具鄂蕲正（2015）法医临床鉴字107号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洪某头部10余处受伤，多处伴随凹陷骨折，其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蕲春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蕲价鉴（2015）28号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西铁城”牌手表价值人民币2070元。
（六）视听资料
1、视频光碟2张证实：被告人马超接受公安机关侦查人员讯问以及马超指认案发现场和丢弃作案工具地点的情况。
2、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在医院询问被害人洪某并出示洪某手机通话记录和被告人马超照片的视频光碟1张证实：洪某因受伤无法说话，通过点头示意，指出作案人为马超；案发当日15时许，洪某拨打过马超的手机。
（七）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洪某陈述：2014年12月底，“小马”叫我带他去赌场赌博，后他在赌场输了很多钱。2015年1月9日，“小马”向“军哥”借1万元高利贷，由我担保。之后，“军哥”让我找“小马”要钱，我便叫“小马”赶紧把钱准备好。2015年1月13日18时许，“小马”打电话约我见面。之后，他让我开车带他到蕲春铁路广场旁的邮政银行取钱，但在ATM机上未取出钱。他说带错银行卡，我就和他到其在蕲春火车站旁租住的房间里找银行卡，找了很久，未找到；他接着让我开车来到蕲春县漕河镇关河村，说找一个朋友拿钱，他在那找了一会，又说找不到其朋友的家；他随后让我去他家中拿钱。我驾车沿着蕲春县漕河镇板桥村的通村公路行驶，在板桥村委会约100米正调转车头时，“小马”突然从其身上拿出一把铁锤打击我头部，我痛得无法控制住车，车被卡在路旁的树丛里。后来，我与“小马”在扭打中，翻滚至公路旁的河滩上。我用右手臂勒住他脖子，他咬我，并用铁锤击打我头部。我用手护住头部，他一直击打我，将我打晕。我醒来发现自己无法发音说话。我爬到公路对面一户人家敲打门和玻璃求救，无人应答。我又爬回车上欲打电话报警，但手指无法控制手机。我便在车里休息，保存体力。次日早上，路人将我救了。后来，我发现身上约一千元现金和一块“西铁城”手表不见了。
（八）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马超供述：洪某在蕲春县赌场中从事放高利贷、接送赌客工作。因为他带我赌博，致使我输了10万多元，我便于2015年1月12日7时许在蕲春县火车站旁的“永安胶业”店购买一把羊角铁锤，一直带在身上，伺机砸洪某的小轿车。2015年1月13日下午，洪某逼我还由他担保的向“军哥”借的1万元高利贷，逼得很紧。我电话约洪某在蕲春县清水河见面，与他商量将“细胖”欠我的6000元钱债务转给“军哥”，洪某不肯，说要将我交给“军哥”处置，我很害怕。为了拖延时间，伺机逃跑，我带着他先后去了蕲春县清水河、漕河镇的芝麻山、赤东镇板桥村。在赤东镇板桥村通村公路上，洪某看出我逃跑意图，朝我鼻子打一拳，调转车头，说我耍他，要回漕河将我交给“军哥”。我害怕挨打，为了逃跑，我从裤子口袋中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铁锤朝洪某头部打一下。洪某随即停住车，与我扭打起来，他抓住我右手，用牙齿咬我，我俩扭打的更激烈。后来，我俩翻滚至公路旁的河滩上，洪某先压在我身上，我随后压在他身上。为了制服洪某以便逃跑，我顺手持铁锤连续打击洪某头部，洪某本能的用手护住头部。洪某被我打得一动不动的，我以为他死了，便从洪某上衣口袋搜出700元现金，从地上捡起洪某的手表，逃离现场。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取得程序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马超故意杀人未遂以及盗窃的基本犯罪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同时，有公安民警根据被告人供述、指认从案发现场附近一化粪池中提取的作案凶器铁锤，从被告人身上搜出被害人的手表和现金以及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超因纠纷持铁锤连续打击他人要害部位，直至他人不能动弹，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杀人未遂；被告人马超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马超及其辩护人辩称马超并无杀人的故意。经查，马超持铁锤有选择的打击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头部，其翻压至被害人身上后，持铁锤继续打击被害人头部，直至被害人不能动弹，该事实足以证实马超有积极剥夺洪翔生命的故意。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马超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经查，马超在案发时其人身和财产并未遭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其持铁锤打击被害人头部的行为不具有正当性。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马超有坦白情节。经查，马超在侦查、庭审时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构成坦白。故此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马超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
被告人马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刑期自二○一五年一月十七日起至二○二八年一月十六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傅文峰
审判员 梅 阳
审判员 姚 彬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郭 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