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3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哲。
法定代理人:王兆民。
法定代理人:韩彩环。
委托代理人：李辉，河南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恒。
法定代理人：刘春岑。
法定代理人：吴新花。
委托代理人：黄景卫，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岩松。
法定代理人：石根胜。
委托代理人：何豪强，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驰。
法定代理人：韩国明。
法定代理人：崔国英。
委托代理人：徐少军，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县第一中学。
法定代表人：谷胡玺，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学占，副校长。
上诉人王哲因与上诉人刘艳恒、石岩松、韩驰及被上诉人长垣县第一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哲的委托代理人李辉，刘艳恒的委托代理人黄景卫，石岩松的委托代理人何豪强，韩驰的委托代理人徐少军，长垣县第一中学的委托代理人李学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哲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增加212516.01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超过法定期限，程序违法。二、原审责任划分不当，长垣县第一中学未进行有效管理，未尽到管理、教育职责，应承担60%的责任，一审判决长垣县第一中学承担20%的责任偏低。三、上诉人住院期间病情严重，由上诉人父母等人四人护理，医嘱未填写护理意见，要求按照父母二人计算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5元过低，最低应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4000元过低。四、刘艳恒、石岩松、韩驰共同侵权应互负连带责任。
刘艳恒辩称，一审推定王哲受伤是刘艳恒导致的缺乏直接的证据证明，公安机关的笔录证明是两人一起玩耍，刘艳恒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石岩松辩称，同意刘艳恒的答辩意见。王哲受伤期间石岩松支付了鉴定费4000元及专家会诊费1000元，共计5000元。
韩驰辩称，一审认定韩驰侵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安卷宗刘艳恒的笔录可以证实，刘艳恒走后王哲压在韩驰身上，朱卫兵和侯绍帅等证实在王哲上厕所过程中头碰到门了，所以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长垣县第一中学辩称，王哲发生情况后，学校第一时间联系医院，领导老师都过去了，也通知了家长，学校进行了相应的义务，给了5000元没有要，学生在寝室发生的事，学校尽到了管理责任。
刘艳恒、石岩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哲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哲承担。
事实与理由：刘艳恒、石岩松未对王哲头部伤害，王哲头部受伤是不小心撞到门受伤的。依据学生书写的证明及公安机关的笔录，当时参与打闹玩耍的有多人，并非只有本案当事人，仅仅让刘艳恒、石岩松、韩驰承担责任明显错误。
韩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将王哲致伤错误，在宿舍玩耍时，上诉人韩驰被王哲压倒在身下，之后各回宿舍。学生的询问笔录中可证实王哲上厕所时撞过门框，王哲病情是有其他原因所致，与上诉人无关。韩驰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应当依法驳回王哲的诉讼请求。
王哲辩称，长垣县公安局鉴定王哲脑颅受伤系外因造成，××因的可能。王哲在刷牙时出现呕吐症状，是在撞门之前。同学们笔录只是证明王哲趴在门框上，头垫在手臂上，没有撞门的行为。整个询问笔录，只有刘艳恒、石岩松、韩驰三人与王哲有身体接触，与其他玩闹之人无身体接触。
王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艳恒、石岩松、韩驰、长垣县第一中学共同赔偿医疗费153355.85元、伤残赔偿金21706元、护理费93755元、营养费6930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65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共计381096.85元。
一审法院查明：王哲、刘艳恒、石岩松、韩驰均系长垣县第一中学高一学生。2014年3月14日晚自习下课后，王哲、刘艳恒、石岩松、韩驰在长垣县第一中学宿舍内打闹玩耍，刘艳恒、石岩松、韩驰、王哲相互压在身上打闹，当晚王哲身体不适，于次日清晨被送往河南宏力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疝，住院治疗130天（从2014年3月15日至2014年7月23日）。支出医疗费用151915.85元。长垣县公安局于2014年3月15日对王哲被伤害案进行立案侦查，2014年7月10日长垣县公安局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认定1、王哲之颅内出血系外力原因造成而非病理性原因所致。2、外伤为王哲颅内出血的完全原因。在诉讼过程中，王哲于2015年2月2日、9月25日提出伤残鉴定及精神智力损伤鉴定。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原审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9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哲颅脑损伤评为十级伤残。王哲支出鉴定费700元、交通费2000元。
另查明，王哲于2016年4月29日放弃对精神智力损伤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艳恒、石岩松、韩驰、王哲在学校晚自习下课后在宿舍中玩耍时将王哲致伤，经司法鉴定王哲伤情已构成十级伤残，本案中，刘艳恒、石岩松、韩驰对王哲受到伤害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该损害后果，均应按照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刘艳恒、石岩松、韩驰将王哲致伤时，尚不满十八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长垣县第一中学在此次纠纷中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王哲等人打闹，未对在校学生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也应当按照其过错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王哲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打闹玩耍行为的危险性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对其自身的损害，也有一定的过错。综合案情，原审确定石岩松监护人承担20%、韩驰监护人承担20%、刘艳恒承担20%，长垣县第一中学承担20%，王哲承担20%为宜。因此事故致王哲构成十级伤残，给王哲精神上造成了较大影响，王哲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王哲请求80000元精神抚慰金，要求过高，原审依据王哲的伤残程度，酌定为4000元。王哲的损失共计有：医疗费151915.85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10140.71元（按2014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工资28472元计算，住院130天，一人护理计算）、营养费1950元（按每天15元，住院130天计算，15元×1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按每天15元，住院130天计算，15元×130天）、鉴定费700元、伤残赔偿金18832.02元（按2014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0元计算，9416.10元×10%×20年），以上损失共计187488.58元。刘艳恒监护人承担37497.71元（187488.58元×20％），加上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38497.71元。石岩松监护人承担37497.71元（187488.58元×20％），加上精神抚慰金1000元，应承担38497.71元，韩驰监护人承担37497.71元（187488.58元×20％），加上精神抚慰金1000元，应承担38497.71元，长垣县第一中学承担37497.71元（187488.58元×20％），加上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38497.71元。综上，对王哲要求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项损失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刘艳恒称，公安局没有下结论，无法证明刘艳恒有责任，无法确认是否能够进行赔偿；石岩松称，在公安局没有划清责任之前，石岩松不同意赔偿；韩驰称，王哲的损伤与韩驰不存在因果关系，应依法驳回王哲的诉讼请求。以上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一、刘艳恒的监护人刘春岑、吴新花，石岩松的监护人石根胜，韩驰的监护人韩国明、崔国英，长垣县第一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王哲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38497.71元，共计153990.84元；二、驳回王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0元，由王哲负担2220元，刘艳恒、石岩松、韩驰、长垣县第一中学各负担1250元。
二审中，石岩松提交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两张收据，证明石根胜支付王哲鉴定费4000元及专家会诊费1000元，共计5000元。
王哲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认可，石岩松在一审没有请求。
刘艳恒、韩驰、长垣县第一中学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石岩松提交的该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石岩松在一审并未提出反诉，经本院调解不成，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程序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审理超过法定审限，程序违法，王哲在二审诉讼中申请撤回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不再审理。
关于赔偿义务人如何确定的问题。刘艳恒、石岩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认可将王哲压在身下，石岩松在自述材料中称“当时我听到王哲说了一句，谁压到我的手。又听到嘭一声，应该是王哲的头撞到了墙上……”，韩驰也认可与王哲有身体接触，由于学生之间玩耍嬉闹是一动态过程，一审认定刘艳恒、石岩松、韩驰对王哲受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刘艳恒、石岩松、韩驰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责任划分及承担问题。长垣县第一中学在此次事故中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王哲等人打闹，未对在校学生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学校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刘艳恒、石岩松、韩驰先后与王哲玩耍嬉闹，发生身体接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当事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王哲主张长垣县第一中学增加赔偿责任及刘艳恒、石岩松、韩驰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王哲的医嘱未有明确的护理意见，王哲之父王兆民的劳动合同显示王兆民与河南省森杨机电安装有限公司长垣分公司签订3年劳动合同，工资表无纳税证明相互印证，一审按照一人护理、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的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在新乡市区及××县（市）范围内住院的，按照《新乡市市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出差人员的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5元，一审按照每天15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王哲颅脑损伤评为十级伤残，王哲在一审放弃对精神智力损伤进行鉴定。一审结合王哲的伤情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4000元并未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74元，由刘艳恒、石岩松、韩驰各负担762元，王哲应负担的4488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峰
审 判 员 刘 辉
代理审判员 浮代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静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