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杭民终字第1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水荣。委托代理人：胡斌、陈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道江。委托代理人：马志明。委托代理人：陶莎。上诉人楼水荣、陈美英因与被上诉人马道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临安市人民法院（2012）杭临民初字第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马道江与楼水荣系外甥与舅舅关系，楼水荣、陈美英系夫妻，楼妙娣（已于2005年11月8日去世）系马道江母亲、楼水荣姐姐。1993年楼水荣以临安县横溪硖石工具厂的名义在原锦城镇西瓜村地段购买了土地使用权一宗共约1.7亩［该宗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情况为：1999年8月13日，设定登记者为临安县横溪硖石工具厂，证号为临国用（1999）字第011288号。2003年11月28日，变更登记者为楼水荣，现证号为临国用（2003）字第010500号］。1996年被告楼水荣以其中的1.1亩建造了六层楼房一幢，在购置土地和建造楼房的过程中，楼水荣共计向楼妙娣借款30万余元。1998年4月18日，楼水荣和楼妙娣协商后，签订了“用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押欠款协议”一份，约定以总房地产的一半抵偿借款，具体为：楼房西边一半和空闲土地使用权的一半归楼妙娣所有，因当时五、六两层西边一半的房产已抵偿给建工队，故五、六两层东边的楼房出售款按实由双方各半分享，其后相应房地产的投入资金（装潢、修理等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并约定双方或双方后代无权反悔。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部分楼层的房屋已出售给他人，审理中，马道江自认已出售部分的房屋与楼水荣、陈美英不存在经济纠纷。现案涉楼房的房产权登记情况为：西边－底层，证号为锦城000324，建筑面积112.22平方米，登记所有人楼水荣；房号202，证号为锦城000325，建筑面积137.87平方米，登记所有人楼水荣；房号302，证号锦城0006402，建筑面积137.87平方米，登记所有人沈中明；房号402，证号锦城0006033，建筑面积137.87平方米，登记所有人邵震炉；房号502，建筑面积137.87平方米，登记所有人方华；房号602，证号锦城00016881，建筑面积139.68平方米，登记所有人楼海星；东边－底层，证号锦城000323，建筑面积155.13平方米，登记所有人楼水荣；房号201，证号锦城000328，建筑面积143.73平方米，登记所有人楼水荣；房号301，证号锦城000331，建筑面积143.73平方米，登记所有人楼水荣；房号401，证号锦城201003956∕201003957，建筑面积143.73平方米，登记所有人沈文龙、潘丹琴；房号501，证号锦城0000325，建筑面积143.73平方米，登记所有人周根明；房号601，证号锦城0001142，建筑面积145.54平方米，登记所有人洪根法。马道江于2012年3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楼水荣、陈美英继续履行双方于1998年4月18日签订的《用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押欠款协议》；二、楼水荣、陈美英协助马道江去临安市房地产管理处、临安市国土资源局办理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权属变更为马道江的登记手续［具体为位于临安市锦城街道石镜街558号西面底层三间营业房、产权证号为锦城000324、面积为112.22平方米和202室住房一套、产权证号为锦城00325、面积为137.87平方米以及该幢楼房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临国用（2003）字第010500号一半的土地使用权］。三、本案诉讼费由楼水荣、陈美英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楼妙娣与楼水荣签订的“用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押欠款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楼妙娣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中母亲杜玉妹、配偶马炳松均表示关于案涉房地产的相关权利让与马道江，现马道江要求楼水荣、陈美英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并协助办理相关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楼水荣辩称自己当时误认为协议内容是以案涉房地产抵押借款而非抵偿借款，对此，原审法院经审核认为，马道江提供的楼妙娣与楼水荣签订的“用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押欠款协议”内容具体明确，意思表示清楚，不存在歧义的问题，故对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楼水荣辩称案涉借款已还清，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陈美英辩称对楼妙娣与楼水荣签订的协议并不知情，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建造房屋及有关债务的处理系家庭生活中的重大事项，虽然协议上没有陈美英的签名，但陈美英作为楼水荣的妻子，与楼水荣一直共同生活，对房产债务的相关处理不知情不符合一般的生活常理，故对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马道江要求楼水荣、陈美英协助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手续，因案涉土地使用权之上已存在案外人的房产，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尚未经过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的分割与确权，对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于2013年3月20日判决：一、楼水荣、陈美英继续履行1998年4月18日与楼妙娣签订的《用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押欠款协议》。二、楼水荣、陈美英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马道江办理位于临安市锦城街道石镜街558号西面底层三间营业房（房产权证号为锦城0003**号，面积为112.22平方米）和202室住房一套（房产权证号为锦城0003**号、面积为137.87平方米）变更至马道江名下的过户登记手续。二、驳回马道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800元，由马道江负担1800元，楼水荣、陈美英负担10000元。宣判后，楼水荣、陈美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楼水荣上诉称：一、《用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押欠款协议》的名称和内容存在重大歧义，用其作为认定上诉人与楼妙娣之间具有抵偿法律关系的证明力不足。二、证人证言本身对关键事实的表述有重大出入，对《用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押欠款协议》的签订过程也非亲身感知，证明力存在瑕疵。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楼妙娣签订抵偿协议违背一般生活常理，案涉房屋土地及建造成本近150万元，上诉人与楼妙娣之间的借款仅有30余万元，上诉人没有必要将案涉房屋抵偿给楼妙娣。四、上诉人已将钱款归还给楼妙娣的事实印证《用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押欠款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抵押法律关系的事实。五、马道江的权利转让存在瑕疵，马炳松只是将从楼妙娣处继承的权利转让给了马道江，而其本人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却未予以转让，故马炳松也应为本案的当事人。六、马道江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陈美英上诉称：建房过程中楼水荣向楼妙娣借款的事实是清楚的，但是借款后对楼水荣与楼妙娣签订《用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押欠款协议》则是完全不知情。楼水荣在没有取得财产共有人同意的前提下即处分该房屋显然属于无权处分。一审法院以一般生活常理作为判断依据，作出上诉人对《用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押欠款协议》应当知情的判决与事实不符。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针对楼水荣、陈美英的上诉，马道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楼妙娣与原审被告楼水荣签订的用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押欠款协议”合法有效是非常正确的。1996年被上诉人母亲楼妙娣与上诉人当时以合作建房的形式在临安市锦城街道石镜街558号建造六层楼房一幢。1998年4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母亲提出来，虽然是双方合作建房，但因考虑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母亲借去的有几十万，想在这借款（垫资款）当中一部分以用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押欠款的性质来签订一份协议。因是亲姐弟关系，被上诉人母亲与其丈夫商量，楼水荣与陈美英商定，双方都同意后，在相应借款原件还给了上诉人确认后，于同日签订了一份《用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押欠款协议》。双方对该协议的内容即权利和义务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自协议签订后，属于被上诉人的1／2的房产，上诉人已部分协助被上诉人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二、关于证人证言部分，证人楼某与楼水荣是兄妹关系，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证人证言的事实是非常正确的。三、楼水荣与楼妙娣签订抵偿协议并未违背日常生活常理。四、上诉人认为已将欠款归还给楼妙娣，这根本不是事实。五、对于该协议的内容，上诉人夫妻俩是绝对清楚的，是上诉人夫妻俩提出来签订这份协议的。在一审当中，陈美英也自认是知道的，现在却讲完全不知情。六、本案不存在权利转让的瑕疵问题，马炳松自愿将其享有的所有份额及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请求本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根据楼水荣的申请，本院向中国建设银行浙江省分行调取了楼妙娣帐户1998年6月30日至2000年12月31日的资金进出清单，拟证明上面记载的款项，其中有一部分就是上诉人偿还给楼妙娣的借款。该证据经出示，马道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恰恰证明了上诉人不存在归还楼妙娣20万元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反映楼妙娣帐户1998年6月30日至2000年12月31日的资金进出情况，中国建设银行浙江省分行表示因系统原因，2004年前的存款凭证无法查询，故本院无法核实楼妙娣账户的存款系楼水荣夫妇所存，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楼水荣的证明对象，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陈美英和马道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楼妙娣与楼水荣所签订的《用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押欠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亦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正确。该协议虽名为抵押欠款协议，但是协议内容中明确有用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抵偿借款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可以作为认定楼水荣与楼妙娣之间具有抵偿法律关系的证明。原审认定的杨永伟和楼某的证人证言可以印证《用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押欠款协议》的真实性，而楼水荣对该协议上签字的真实性亦不否认，故原审采纳杨永伟和楼某的证人证言并无不当。楼水荣认为案涉房屋土地及建造成本近150万元，其仅欠30余万元，与楼妙娣签订抵偿协议违背一般生活常理。本院认为，《用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押欠款协议》中双方确认楼水荣的征地建房成本为61万余元，现楼水荣认为成本近150万元却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楼水荣认为案涉协议违背一般生活常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楼水荣、陈美英认为已将钱款归还给了楼妙娣，但并无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即使楼水荣、陈美英在案涉协议形成之后单方归还欠款，亦不影响协议的效力。针对楼水荣提出的马炳松只是将从楼妙娣处继承的权利转让给了马道江，而其本人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却未予以转让，故马炳松也应为本案的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二审中马炳松进一步向本院明确将其继承所得及其自己应享有的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利全部转让给马道江所有，故原审判决只列马道江为原告，并将相关房地产权利判归马道江所有并无不当。由于楼水荣、陈美英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http：／／203.0.64.55／law／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chl&Id=14&Gid=107973&ShowLink=false&PreSelectId=889620400&Page=0&PageSize=20&orderby=0&SubSelectID=undefined﹥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本院对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陈美英提出建房过程中楼水荣向楼妙娣借款的事实是清楚的，但是借款后对楼水荣与楼妙娣签订《用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抵押欠款协议》则是完全不知情，楼水荣在没有取得财产共有人同意的前提下即处分该房屋显然属于无权处分。本院认为，既然陈美英知道楼水荣在建房过程中向楼妙娣借款一事，而其作为楼水荣的妻子，又与楼水荣一直共同生活，其知晓楼水荣对房产债务的相关处理更符合一般的生活常理。且案涉房产、土地均登记在楼水荣名下，借款也发生在楼水荣与楼妙娣之间，楼妙娣有理由相信楼水荣有权用案涉房产、土地抵偿借款。故对陈美英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楼水荣、陈美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楼水荣、陈美英负担。上诉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多预缴部分的退费手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审判员  陈艳审判员  王宓二〇一三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