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8民终4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祖旦，农民。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远鸿，农民。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焱，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升炎，农民。
委托代理人吴荣强，平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三宝，居民。
委托代理人苏静，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武炎，农民。
委托代理人梁天武，平南县官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廖汉健，居民。
一审被告黄朝全，居民。
上诉人李祖旦、江远鸿因与被上诉人韦升炎、廖汉健、杨三宝、王武炎、一审被告黄朝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祖旦、江远鸿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焱、被上诉人王武炎的委托代理人梁天武、被上诉人韦升炎的委托代理人吴荣强、被上诉人杨三宝的委托代理人苏静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廖汉健、一审被告黄朝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24日20时50分，韦升炎驾驶悬挂桂R×××××号牌小型轿车由平南县安怀镇扶兰村往平南县城区方向行驶，李勇超驾驶桂R×××××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刘兴宇、刘兴健从对向而来，至安怀××村路段两车即将会车时，由于韦升炎驾车未靠右行驶，车辆驶入东侧路面与李勇超驾驶的桂R×××××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勇超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韦升炎、刘兴宇及刘兴健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勇超被送往到平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抢救3天后死亡，用去医疗费63406.77元。事故经平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作出平公交事认字（事）（2015）AX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升炎醉酒驾驶未经登记的、使用其他机动车号牌、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通行，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遇相对方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李勇超无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上路通行，未戴安全头盔，未督促乘坐人员配戴安全头盔，载人超过核定人数的违法行为也是造成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因此，韦升炎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李勇超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刘兴宇、刘兴健在此事故中无责任。
另查明，韦升炎驾驶的小型轿车系于2015年1月18日从廖汉健处转让得来，该车系廖汉健于2013年向杨三宝购买来，杨三宝又系从王武炎处购买来该车。桂R×××××号牌经公安机关查询为发动机号为9950313，车辆识别代号为8XSFO1803的跃进牌轻型普通货车号牌，原登记车主为黄朝全。该车强制报废日期为2014年7月6日。韦升炎、杨三宝、廖汉健、王武炎均没有提供悬挂桂R×××××号牌小型轿车合法有效的车辆来历证明。韦升炎购买该车后，未为该车投保交强险。李勇超生于1998年2月25日，事故发生前于2014年2月11日至2015年2月11日在深圳市锦凌电子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时是在工作合同期满后回家。李祖旦、江远鸿系李勇超的父、母亲。事故发生后，韦升炎支付了24400元给李祖旦、江远鸿。（2015）平刑初字第2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由韦升炎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5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40000元给本次事故另二个受害人刘兴健、刘兴宇，并判决确定由韦升炎对受害人刘兴健、刘兴宇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廖汉健承认其购买悬挂桂R×××××号牌小型轿车后又转让给韦升炎，杨三宝陈述该车为其向王武炎购买后转让给廖汉健，根据上述当事人的陈述，廖汉健、王武炎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被告。
对李祖旦、江远鸿的合法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63406.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护理费参照农、林、牧、渔业27071元／年，按1人护理3天计算，应为222.51元；4.误工费，因李勇超于事故发生前已从广东打工合同期满回家，现又无证据证明李勇超在事故发生时从事何工作及其收入情况，因此，应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应为222.51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按3人3次计算，为667.53元；6.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7.丧葬费23424元；8.死亡赔偿金，李祖旦、江远鸿提供的证据虽可证实李勇超2014年2月11日至2015年2月11日在深圳市宝安区西乡九围愉成因盛工业园E栋的深圳市锦凌电子有限公司工作，但事故发生时，李勇超已因合同期满离开该公司回家居住生活，其经常居住地已不在城镇，因此，根据李勇超为农村居民的事实，其死亡赔偿金应参照2015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565元／年的标准计算，应为151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20000元；10.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因不属法律规定赔偿项目，依法不予支持；上述各项经济合计260043.32元。
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韦升炎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勇超负事故次要责任，刘兴宇、刘兴健在事故中无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采信。因韦升炎在此事故中所负的赔偿责任比例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定，故在本案中，对李祖旦、江远鸿的损失，应由韦升炎承担70%的赔偿责任。而本案当事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韦升炎驾驶的肇事车辆所悬挂的桂R×××××号牌是经黄朝全同意套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解释第五条“套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被套牌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同意套牌的，应当与套牌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对李祖旦、江远鸿请求黄朝全承担连带赔偿的诉请，依法予以驳回。韦升炎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王武炎、杨三宝、廖汉健、韦升炎之间转让时，车辆均未经登记年检且未经过安全技术检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武炎、杨三宝、廖汉健、韦升炎作为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对李祖旦、江远鸿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但韦升炎作为车辆的最后受让人和实际使用、管理人，应依法对车辆投保交强险，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投保了交强险，根据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李祖旦、江远鸿要求韦升炎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的请求，予以予支持。因在另一案中，在交强险医疗费、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已分别判决确定由韦升炎共赔付5000元、40000元给本次事故其他受害人，故在本案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的数额是：医疗费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包括误工费、护理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70000元，合计共75000元，因韦升炎已赔偿了24400元，扣减后剩余的50600元的范围内仍应承担责任。李祖旦、江远鸿诉请由王武炎、杨三宝、廖汉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李祖旦、江远鸿的损失共260043.32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为185043.32元，根据本案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由王武炎、杨三宝、廖汉健、韦升炎连带赔偿129530.32元（185043.32×70%）。关于王武炎提出本案韦升炎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并不是其转让给杨三宝的抗辩意见，经查，杨三宝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庭审陈述均认定该车为王武炎转让给其，且其提供的王武炎认可证据真实性的录音光盘的录音内容印证了王武炎转让该车辆给其的事实，录音内容也证实在该车发生事故后，王武炎叫杨三宝不要拿车辆转让手续给交警部门。而王武炎又不能提供证据否定其与杨三宝之间曾经有过买卖过车辆的事实或证实其与杨三宝之间还有转让过其他车辆的事实。因此，对王武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杨三宝、廖汉健提出其已转让了车辆，不是车辆实际使用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杨三宝、廖汉健转让车辆时，该车均未年检，且其不能举证证明在转让该机动车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因此，该抗辩意见依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韦升炎赔偿50600元给原告李祖旦、江远鸿；二、被告韦升炎、廖汉健、杨三宝、王武炎连带赔偿129530.32元给原告李祖旦、江远鸿；三、驳回原告李祖旦、江远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70元（原告缓交），由原告李祖旦、江远鸿负担9386元，由被告韦升炎负担750元，由被告韦升炎、廖汉健、杨三宝、王武炎共同负担1934元。
上诉人李祖旦、江远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李勇超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在广东佛山顺德打工、居住，2014年2月10日到深圳市锦凌电子有限公司应聘上班，由于公司与大部分新聘员工均是签订1年的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再续签劳动合同，所以李勇超也是签订1年的劳动合同。2014年2月11日合同期满后，因临近春节，李勇超便返回平南过年，等过完年后再回锦凌电子有限公司续签新的劳动合同，但未等过完年便发生了本案交通事故。李勇超事故前的经常居住地为深圳市，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5年广东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深圳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4653.1元／年计算二十年，应为893062元。一审法院按照广西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勇超的死亡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韦升炎、廖汉健、杨三宝、王武炎多连带赔偿519233.4元给李祖旦、江远鸿，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王武炎辩称，其虽与杨三宝有过通话联系，但通话内容并未提及本案肇事的桂R×××××号小型汽车，其转让给杨三宝的并非本案涉案车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肇事车辆是王武炎转让给杨三宝不符合客观事实。王武炎也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因此依法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武炎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不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韦升炎辩称，2013年李勇超尚是未成年人，上诉人主张李勇超在深圳锦凌电子有限公司工作时也还是未成年人，因此李勇超事故前在深圳工作不是事实，且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2月份李勇超仅出勤5天，因此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深圳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王武炎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三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廖汉健未提出答辩意见。
一审被告黄朝全未提出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出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李勇超的死亡赔偿金应否按照深圳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根据本案证据，虽然能证明李勇超2014年2月11日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在深圳市锦凌电子有限公司工作，该一年期间，李勇超的经常居住地为深圳市宝安区。但是，2015年2月11日之后，李勇超因与深圳市锦凌电子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期届满，已经从原经常居住地的深圳市宝安区回到户籍所在地平南县安怀镇梅龙村杨梅屯居住、生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2月24日，是时，李勇超已经是在户籍所在地居住、生活，其住所地就是其户籍所在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经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李勇超在深圳市××、生活期间，其经常居住地为深圳市，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已经从深圳市回到住所地居住、生活，并不存在离开住所地的情形，是时，其经常居住地就是其住所地，即户籍所在地南县××村××屯。且李勇超是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离开深圳市回到户籍所在地居住生活，而并非是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请假或者其他原因暂时回到户籍所在地，所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李勇超的经常居住地已不再是深圳市，而是其户籍所在地。一审法院根据李勇超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属于农业人口的事实，按照广西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应按照深圳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勇超的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王武炎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要其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其上诉没有交纳上诉费，本院已裁定按撤诉处理，因此，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8992元（李祖旦、江远鸿已预交），由上诉人李祖旦、江远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技
审 判 员 马荣兴
代理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