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陕71行终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碑林区柏树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东十道巷**号。法定代表人杨珩，主任。委托代理人兰有刚，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磊，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碑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南院门27号。法定代表人刘娜，局长。委托代理人姜一曲，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涛，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贾锁劳，男，汉族。原审第三人贾小波，男，汉族。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军新，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市碑林区柏树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柏树林街办）因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8）陕7102行初1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柏树林街办委托代理人兰有刚、郭磊，被上诉人碑林区人社局的负责人席敏莉、委托代理人姜一曲，原审第三人贾锁劳委托代理人郑军新，原审第三人贾小波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军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20日凌晨4时许，秦某某驾驶陕AUXX**号比亚迪小轿车沿东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端履门十字西侧西北金行门前时，将在清扫道路的保洁员李某某撞倒，致李某某受伤，秦某某驾车逃逸。李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西安市第四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李某某死亡原因系车祸”。2017年11月2日，李某某之子贾小波向被告碑林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同日受理后，于2017年11月15日向原告西安市碑林区柏树林街道办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碑工认举字[2017]18号），原告于2017年11月20日向被告提交了举证材料。后被告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了碑人社工决[2017]13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某某为工亡。该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7年12月8日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碑林区人社局做出的工伤认定行为是否合法。首先，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被告作出涉案的工伤认定的职权依据、程序及李某某系原告招用的清洁工均无异议；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为李某某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保护的对象。其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根据被告及第三人向本院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等材料能够证明李某某于2017年6月30日凌晨4时许清扫道路的过程中，被机动车撞伤导致死亡，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该条例规定的构成工伤的要件。原告认为李某某发生事故时年龄已达63周岁，属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其也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调整。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项“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李某某享受的是陕西省城乡居民和社会养老保险（农民享受）而非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形，故原告该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告碑林区人社局作出的碑人社工决[2017]13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请求撤销被告碑林区人社局作出的碑人社工决[2017]13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西安市碑林区柏树林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西安市碑林区柏树林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柏树林街办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工伤的依据。首先，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规定了劳动者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李某某已经享受新型农村养老保险待遇，发生用工争议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社会保险法和《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再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以上司法解释（三）颁布时间为2010年9月和10月，均在（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之后，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适用原则，不应适用答复规定。其次，原审与（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的理解适用错误。该答复作为法律规范，属于准用性规范，其特点是“没有明确规定行为规则内容，但明确指出可以援引其他的规则使本规则的内容得以明确。”也就是说仍应以《工伤保险条例》作为认定工伤的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8）陕7102行初163号判决书；并依法撤销碑人社工决[2017]13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被上诉人碑林区人社局答辩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决定作出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李某某的受伤死亡，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的情形，即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的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认定为工亡。原审第三人贾锁劳、贾小波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和碑林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及《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受害人李某某的伤亡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时李某某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其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农村）。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首先，李某某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所规定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和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共同构成了我国社会养老保险体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所称的养老保险待遇指的是各类企业的职工劳动者离退休以后，为保障其基本生活需要而给予的物质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该保险主要由企业职工享有，保险费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经查明，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某某享受的是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国家建立和完善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资金来源由个人缴费、集体补助和政府补贴几个部分组成，且主要覆盖城乡非从业人员。从保险资金来源和覆盖人员可以得出，本案中受害人李某某所享受的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所称的养老保险待遇不尽相同，该条司法解释在本案中并不适用。其次，关于上诉人认为李某某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再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意见是否成立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中并未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是不再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必然因素；《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是对《工伤保险条例》适用过程中相关问题作出的解释说明，并不与《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抵触。本案中，李某某虽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继续在原用人单位从事相关工作，且其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遭遇交通事故死亡。一审法院以此为据，认为李某某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工伤认定情形，认定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被诉碑人社工决[2017]13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本案一审判决均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西安市碑林区柏树林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柴 苗代理审判员 韩 勇代理审判员 陈泉池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