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2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
负责人李连亮，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晓荣，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汲川，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法定代理人马晓磊，系�某甲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
法定代理人马晓磊，系张某乙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云英。
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树森，山东创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罗庄区顺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册山街道办事处后村。
法定代表人尤进忠，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晓磊、张某甲、张某乙、张连苍、朱云英（以下简称马晓磊等五人）、临沂市罗庄区顺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刘超、刘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民初字第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人保临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汲川，被上诉人马晓磊及其与张某甲、张某乙、张连苍、朱云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树森到庭参加听证。被上诉人顺泰公司、刘超、刘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晓磊等五人一审诉称：2015年8月6日7时26分，马晓磊等五人亲属张某某驾驶“鲁Q×××××、鲁Q×××××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列车沿京沪高速公路上行线由南向北行驶至753KM260M路段，车辆在慢速车道内尾随撞上刘超驾驶的因轮胎损坏、低速行驶的“鲁Q×××××、鲁Q×××××挂”号重型普通半挂列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张某某当场死亡，“鲁Q×××××”号牵引车前部严重�坏，“鲁Q×××××挂”号所载箱体前部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张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刘超负次要责任。张某某系“鲁Q×××××、鲁Q×××××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列车实际所有人，刘超驾驶的“鲁Q×××××、鲁Q×××××挂”号重型普通半挂列车在人保临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请求法院判令侵权人及保险公司赔偿马晓磊等五人因亲属在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丧葬费2563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5616元、交通费1659元、食宿费10088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9631.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要求人保临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由人保临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顺泰公司、刘超、刘杰承担赔偿责任，并由侵权人及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顺泰公司一审辩�：涉案车辆实际车主是刘杰，刘杰与我公司是挂靠关系，依据挂靠协议，该车在营运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故均由刘杰承担责任。
刘超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我是涉案车辆实际车主刘杰雇佣的司机，事故是在刘杰安排我开车送货的过程中发生的，赔偿责任应由刘杰承担。
刘杰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与顺泰公司是挂靠关系，作为车辆的实际车主，我愿意依法赔偿马晓磊等五人的损失。因该车辆在人保临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而马晓磊等五人的损失没有超过保险限额，故我应承担的赔偿部分应全部由人保临沂分公司承担。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我给了张连苍40000元预付赔偿金。
人保临沂分公司一审辩称：涉案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挂车责任限额分别为100万元、50万元，均不计免赔。待被保险人提供行驶证、驾驶证及车架号安全锁后，我公司对马晓磊等五人合理合法的损失愿意进行赔偿。根据我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对被保险车辆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我公司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按30%的比例进行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6日7时26分，马晓磊等五人亲属张某某驾驶“鲁Q×××××、鲁Q×××××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列车沿京沪高速公路上行线由南往北行驶至753KM260M路段，车辆在慢速车道内尾随撞上刘超驾驶的因轮胎损坏、低速行驶的“鲁Q×××××、鲁Q×××××挂”号重型普通半挂列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鲁Q×××××”号牵引车前部严重损坏，驾驶室脱落，驾驶人张某某当场死亡，“鲁Q×××××挂”号挂车所载箱体前部损坏，“鲁Q×××××挂”号挂车尾部损坏。该起事故经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处理，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宿公交认字JH（2015）第31132202015003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某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刘超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
另查明：张某某出生于1982年7月8日，马晓磊系其配偶，张某甲、张某乙系其儿子，均未成年，张连苍、朱云英系其父母。张某某系山东省苍山县尚岩镇安庄村失地农民。1998年7月6日，张某某作为尚岩镇文峰山园艺场职工，将户口迁入尚岩镇文峰山园艺场集体户中，该单位系全民所有制性质，集体户系非农业户口。2014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46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3476元。刘超驾驶的“鲁Q×××××、鲁Q×××××挂”号重型普通半挂列车登记车主为顺泰公司，实际车主为刘杰，刘杰与顺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刘超系刘杰雇佣的驾驶员。该车辆在人保临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主、挂车总责任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
再查明：刘杰于2015年8月12日向张连苍先行支付了40000元。刘杰要求人保临沂分公司向其给付其中的20000元垫付款，另20000元作为其给马晓磊等五人的额外补偿，不再要求人保临沂分公司予以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马晓磊等五人系张某某近亲属，张某某已去世，马晓磊等五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起事故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张某某驾驶的机动车与刘超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刘超驾驶的机动车实际车主为刘杰，刘超系刘杰雇佣的驾驶员，本次事故系在刘超执行刘杰安排的工作中发生的，故刘杰应当作为雇主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张某某、刘超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确定张某某的损失由刘杰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刘杰实际所有的事故车辆挂靠在顺泰公司名下，因此顺泰公司应与刘杰对张某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顺泰公司辩称根据挂靠协议约定，该车在营运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故均由刘杰承担责任，但该约定系顺泰公司与刘杰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合同外第三人，因此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刘杰所有的事故车辆在人保临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马晓磊等五人的相关损失应先由人保临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临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合同约定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刘杰承担30%的赔偿责任，顺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张某某系失地农民，马晓磊等五人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侵权人及保险公司辩称张某某被扶养人系农村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被扶养人户口性质计算，但马晓磊等五人对此不予认可。因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受害人将自己的收入所得支付给被扶养人的扶养费用，故受害人伤亡后导致的不能或减少支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一样，是受害人收入的损失，因此，应当按照受害人的身份来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张某某的身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对侵权人及保险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张某某死亡赔偿金确定为92168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34760元）。对马晓磊等五人主张的丧葬费25639.5元予以支持。马晓磊等五人主张交通费、食宿费和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但其提供的发票中有部分食宿费发票为非正式发票，故对该部分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中的正式发票，因马晓磊等五人未说明开票时间与处理交通事故、办理丧葬事宜之间的关联性，且从发票显示的人数及金额上看，也超过了该支出的必要性。考虑上述三项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酌定交通费为800元、食宿费为15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为1000元。马晓磊等五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张某某在本次事故中的事故责任及过错程度，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杰表示其向张连苍先行支付的40000元中的20000元作为其给马晓磊等五人的额外补偿，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照准。对于另外20000元垫付款，刘杰要求人保临沂分公司向其给付，予以支持。调解不成，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晓磊等五人因近亲属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921680元、丧葬费25639.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800元、食宿费1500元，共计950619.5元，由人保临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余款840619.5元由人保临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0%计252185.85元；二、驳回马晓磊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马晓磊等五人应获赔偿款共计362185.85元，扣除刘杰垫付款20000元，人保临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晓磊等五人支付342185.85元，向刘杰支付20000元。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由刘杰负担。
人保临沂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涉�事故受害人张某某系城镇户口的证据不足。同时，张某某的被扶养人张某甲、张某乙系农村户口，且无证据证明该两人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因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马晓磊等五人辩称：1.张某某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原为国有单位职工，因单位改制等原因而成为失地农民，且其从事运输经营，其主要收入来源已非土地，其在日常生活、子女教育、医疗卫生等领域的消费已与城镇居民无异，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2.根据损失填平原则，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损失是受害人获得劳动收入后所应支付的扶养费用，应以扶养人的收入为给付基础，而不应以扶养人的户籍性质为基础，因此，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顺泰公司、刘超、刘杰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何种标准进行计算。
本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本案中，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并经上诉人�保临沂分公司、马晓磊等五人在二审中确认，涉案事故受害人张某某系失地农民，并于1998年将户口迁入尚岩镇文峰山园艺场集体户中，该集体户系非农业户口。同时，马晓磊等五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受害人张某某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可以证明受害人张某某自2007年3月即已取得该资格证，结合事故发生时张某某持有A2驾驶证以及正在驾驶货物运输车辆的事实，能够确认张某某生前长期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死亡赔偿金数额，依据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人保临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智勇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代理审判员 殷志浩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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