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都县税务助征所。住所地：于都县贡江镇长征大道国税局*楼。法定代表人：赖生祥，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少天，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连红，女，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家住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江西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都县税务助征所因与被上诉人黄连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于都县人民法院（2016）赣073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都县税务助征所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裁定驳回黄连红的起诉或改判驳回黄连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黄连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查实，被上诉人已严重违反我国计生政策，并就此事多次约谈被上诉人，要求其改正，但均没有结果。被上诉人是事业编制工人，严重违反《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生育规定，上诉人有权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四十六条之规定，经各项程序后解除与被上诉人的聘用关系。二、黄连红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请依法实际也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从1993年开始在上诉人处工作。2012年6月，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违反我国计生政策怀孕后，于2012年6月8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一份《关于要求黄连红同志终止妊娠的通知》，但被上诉人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后上诉人将该份文书留置送达，并由在场人员签字说明。上述通知送达后，被上诉人仍未采取有效措施解决此事，继续我行我素，故上诉人再次依法于2012年7月12日向被上诉人送达《关于对黄连红实行停职的通知》（于助所字[2012]1号）文件，该文件证实被上诉人已计划外怀孕，并经上诉人上报于都县国家税务局局务会讨论，后决定对被上诉人作出“停工、停职、停薪”的决定。但上述通知送达后，被上诉人仍置之不理，2012年7月13日至2013年9月12日期间，被上诉人在未向上诉人办理任何请假手续的情况下又擅自离岗，连续矿工达14个月之久。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于2013年9月12日经党组会研究决定解除其聘用关系。后上诉人于2013年9月13日对被上诉人作出了书面的于助所字[2013]1号《关于解除黄连红聘用关系的决定》，并于当日向黄连红留置送达，对在场人员袁经华、李亮、彭立民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该送达的事实，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28日送达该决定给黄连红签收错误，被上诉人早已被停薪，权利被“侵害”实际还更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黄连红的诉请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应予驳回。三、原判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2012年1月至被上诉人恢复上班之日止的工资错误。2012年7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了一份《关于对黄连红实行停职的通知》（于助所字[2012]1号）的通知，该通知已由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12日合法签收，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直至2015年9月24日申请仲裁。被上诉人诉请第一项也仅是要求撤销解除聘用关系的决定，而非停职通知，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自身也认可停职通知的合法性。事实上，被上诉人自2012年7月12起一直无故矿工，没有上班，上诉人不发工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行政纠纷不是劳动纠纷，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事业编制工人，不能适用劳动法律规范进行审理，如被上诉人权利受到侵犯不应申请仲裁，应在30天内向上级管理部门申请复核。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是行政处分，无需将处理结果通知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分时被上诉人就已经不是上诉人的编制人员了。五、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交证据证实对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后均将相关文书送达给了被上诉人，并向上级部门备了案。作出处罚决定当天上诉人二名工作人员曾到被上诉人家，但被上诉人拒不开门。当事人双方此前是否签订过劳动合同因时间久远，且管理人员变换，不是很清楚。上诉人将资料送达给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没有签收。计划生育是国策，且上诉人是根据上级的安排作出的决定，完全合法。另外，因为计划生育的问题，上诉人此前也处理过其他工作人员。被上诉人黄连红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2年7月12日起对答辩人实行停职、停工、停薪，答辩人一直无法上班。直至2014年9月28日，答辩人接到上诉人通知，遂前往上诉人处，并书面签收了上诉人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本案上诉人的三位证人均为上诉人处工作人员，其证人证言不足为信。因此，本案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黄连红签收停职通知只代表其收到该通知，并不意味着其认可该通知有关内容的合法性，故其相关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支持。上诉人不能既要求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又同时要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人事关系在于都县劳动局，双方当事人是单纯的劳动关系，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可以证实，原判按劳动法相关规定裁判正确。《关于解除黄连红聘用关系的决定》明确载明是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而非开除决定。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进行过任何行政处分，即使解除通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事业单位处分规定，该通知并非无需送达给被上诉人，而是应以书面形式通知本人。被上诉人确实至2014年9月28日才接到上诉人通知到上诉人处签收书面决定，这与签收停职通知的模式相同，所以本案并没有超过时效。黄连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于都县税务助征所于助所字（2013）1号《关于解除黄连红聘用关系的决定》，并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资按3000元/月，支付自2012年7月起至恢复工作之日止的工资；3.判决被告为原告缴纳自2012年7月起至恢复工作之日止的医疗、养老保险费的费用；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判认定：原告黄连红自1993年开始在被告处工作，属于事业编制工人，在2012年6月，被告认为原告已怀孕，要求原告提供计划生育手续或自行终止妊娠，于2012年7月12日决定：从2012年7月12日起对原告实行停职、停工、停薪，并作出《关于对黄连红实行停职的通知》，并将通知送达给了原告。在2013年9月13日被告以原告没有办理请假手续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连续旷工达14个月之久为由，解除原告的劳动合同，并作出《关于解除黄连红聘用关系的决定》，该《决定》于2014年9月28日送达原告签收。原告于2015年9月24日向于都县人事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于都县人事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30日以仲裁时效已过为由作出《于人仲审字（2015）第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该通知书于2016年4月14日送达给原告。原告遂于2016年4月29日起诉请求处理。原判认为，原告系被告单位事业编制工人，双方间存在劳动人事关系。2012年7月12日被告认为原告涉嫌计划外怀孕，由此作出书面通知，要求对原告进行停职、停工、停薪，通知并未注明三停的具体时间。2013年9月13日被告以原告没有办理请假手续就擅自离开单位，已连续旷工14个月为由，作出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该决定与本案的客观事实和相关的法律、法规不符，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如被告认为原告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并造成严重后果，可在查实后按照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作出处理决定。被告提出其已于2013年9月向原告送达了决定书与事实不符，在庭审中查明，原告黄连红系2014年9月28日在赖生祥办公室签收该份决定。故被告提出已过1年的仲裁时效没有客观事实，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被告于都县税务助征所作出的于助所字（2013）1号《关于解除黄连红聘用关系的决定》，被告于都县税务助征所应继续履行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二、被告于都县税务助征所应向原告黄连红支付自2012年7月起至恢复原告工作之日止的工资；三、被告于都县税务助征所应为原告黄连红缴纳自2012年7月起至恢复工作之日止的应由其负担的医疗和养老保险金等费用；四、驳回原告黄连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被告应履行的事项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上述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于都县税务助征所承担，于交款时一并付清。二审审理期间，提交：1.上诉人于都县税务助征所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人员登记表》，拟证明上诉人系事业单位法人，被上诉人黄连红系事业编制工作人员；2.《督办函》、于都县国税局局务会议记录，拟证明于都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现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吴春友计划外怀孕，要求上诉人对其采取有效措施；局务会决定对黄连红实行三停处罚措施；3.《关于于都税务征收所职工黄连红计划怀孕调查处理情况的报告》，拟证明上诉人向相关部门通报了对黄连红与案外人吴春友计划外怀孕的详细调查过程；被上诉人黄连红对计划外怀孕一事态度傲慢，不配合调查，拒不改正；4.《关于要求黄连红同志终止妊娩的通知》《通知》，拟证明上诉人此前已根据于都县纪委的指示，代为通知上诉人于2012年8月16日前往县纪委第七纪工分委接受谈话；上诉人及上诉人的主管部门已要求上诉人自行采取终止妊娩措施，但被上诉人拒不理睬。5.《关于要求对吴春友、黄连红的婚育情况进行立案调查的请示》及批示意见，拟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吴春友计划外怀孕，且拒不作任何处理；于都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就被上诉人黄连红与案外人吴春友计划外怀孕拒不改正一事请求立案调查并获于都县委批准；6.《立案审批表》、于都县国税局党组会会议记录，拟证明上诉人根据批示和规定，决定对被上诉人黄连红与案外人吴春友计划外怀孕一事正式立案调查；党组会决定对黄连红实行开除处罚措施。7.“于国税发（2010）71号”文件，拟证明该文件第六条明确规定对违法人口与计划生育的人员应开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前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证据2至证据7与本案没有关联，其所述事实未经查证，不属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加盖单位公章并由相关人员签名确认。证据1中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已经提交，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事业单位法人，被上诉人是其事业编制工人的事实无异议，原判已作认定，被上诉人二审对该事实认定亦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不予审查。证据2证据来源为于都县国家税务局，均为复印件，仅加盖该局公章，没有相关人员签名证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且被上诉人质证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证据3为复印件，且被上诉人质证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证据4上诉人一审审理期间已提交，被上诉人质证主张没有签名，没有收到通知，上诉人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上诉人已收到该二份通知，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为复印件，且被上诉人质证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证据6，会议记录为复印件，没有加盖证明出具单位公章或（及）相关人员签名确认与原件一致，且被上诉人质证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立案审批表》表为原件，但尚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已经违法生育和长期未上班系旷工的事实。证据7，系复印件，没有盖章及相关人员签名确认与原件一致，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适用劳动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及本案现有其他证据，本案纠纷发生前被上诉人黄连红与上诉人于都县税务助征所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而是人事关系，所以原判判决当事人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本案纠纷实为上诉人于都县税务助征所辞退被上诉人黄连红引起的人事争议纠纷，且法律、法规并未将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依法提出申诉、申请复核作为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的前置程序，故人民法院依法有权受理本案人事争议。因被上诉人黄连红本案未诉请撤销上诉人于都县税务助征所的“三停”处罚决定，故本院对该处罚决定是否妥当，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不予审查。因上诉人于都县税务助征所此前已对被上诉人黄连红作出“三停”处罚决定，且被上诉人黄连红确未去上班，故上诉人于都县税务助征所不予发放被上诉人黄连红未上班期间的工资、福利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要求支付的诉请予以驳回。事业单位给予工作人员处分应当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处理恰当、程序合法、手续完备。上诉人于都县税务助征所主张，上诉人于都县税务助征所对被上诉人黄连红作出“三停”处罚决定后曾明确告知被上诉人黄连红处罚的具体期限，辞退被上诉人黄连红的决定于2014年9月28日被上诉人黄连红签收前曾送达给了被上诉人黄连红，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前述事实存在，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黄连红关于被“三停”未明确截止的期限，直至2014年9月28日收到单位辞退决定的事实予以认定，由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黄连红不存在上诉人于都县税务助征所主张的长期连续旷工行为。上诉人于都县税务助征所主张，被上诉人黄连红存在计划外生育的事实，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事实存在，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于都县税务助征所具有以自己名义开除处分或辞退被上诉人黄连红的人事管理权限。故上诉人于都县税务助征所以被上诉人黄连红违反计划生育管理法律法规，长期旷工为由对其予以辞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撤销被告于都县税务助征所作出的于助所字（2013）1号《关于解除黄连红聘用关系的决定》并无不当。关于社保的缴纳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原判将“关于解除黄连红聘用关系的决定”误写为“关于解除黄连红劳动合同的决定”，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于都县税务助征所的上诉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法律适用错误，致使部分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出现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三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6）赣073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于都县人民法院（2016）赣073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变更于都县人民法院（2016）赣073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撤销上诉人于都县税务助征所作出的于助所字（2013）1号《关于解除黄连红聘用关系的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黄连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于都县税务助征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慧珍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钟华龙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代理书记员  曾 诚书 记 员  叶海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