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民再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阮英香，女，196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容，北京市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性平，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罗嗣礼（曾用名：罗诚），男，1964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桂林市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伟，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阮英香因与被申请人苏性平、一审被告罗嗣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桂市民四终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桂民申字第119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阮英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容、被申请人苏性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一审被告罗嗣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英香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是因合伙关系产生的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判决认定讼争的130万元借款仅是依据涉案的三份借条，而涉案借条的落款时间是倒签的，根据阮英香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证据以及莫公右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苏性平存在逼迫罗嗣礼出具借条的嫌疑，因此，涉案借条不足以证明借款的真实发生。（二）除三份借条外，无任何证据证明苏性平交付了130万元给罗嗣礼。1.关于25万元的借条，苏性平仅提供了几份收条证明罗嗣礼收到81000元，这几份收条恰恰表明在罗嗣礼与苏性平的交往过程中，无论金额多少均会办理相关的手续，如苏性平交付了讼争的25万元给罗嗣礼，苏性平应当有相应的收款凭证。2.关于105万元，苏性平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罗茂生所借的145万元交给了罗嗣礼，而且涉案的145万元中有85万元是苏性平向罗茂生借的，罗嗣礼仅是担保人，该借款在苏性平还清后与罗嗣礼已没有任何关系。另60万元是罗嗣礼和苏性平共同向罗茂生借的，该笔借款罗嗣礼已偿还了40万元，罗嗣礼不应再承担该借款的偿还责任。且二审诉讼中罗嗣礼的代理人也已明确否认收到讼争的130万元。3.阮英香和罗嗣礼离婚一个月后，罗嗣礼即再婚，不久罗嗣礼二婚的女儿出生，所以导致阮英香与罗嗣礼婚姻关系破裂的原因是罗嗣礼出轨，不存在阮英香与罗嗣礼以离婚为由故意逃避债务的问题。综上，本案除三份借条外，无任何证据证明罗嗣礼收到讼争的130万元，根据苏性平与罗嗣礼之间的交易习惯，涉案的130万元巨额款项无交付凭证，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原审判决认定苏性平与罗嗣礼存在130万元借款关系，并认定130万元借款为罗嗣礼与阮英香的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苏性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苏性平辩称，（一）苏性平与罗嗣礼之间存在欠款关系事实清楚。1.罗嗣礼称其与苏性平合伙经营国展购物公园装修和长沙装修工程项目为名收取苏性平款项，包括通过苏性平向罗茂生的借款，但实际上国展购物公园装修项目系罗嗣礼与黄强等人合伙的，长沙装修工程项目更是子虚乌有，为此，苏性平要求罗嗣礼退还投资款。罗嗣礼出具25万元借条和105万元欠条等证据足以证实罗嗣礼欠苏性平130万元的事实。2.本案借条并非孤证，而是有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欠款的真实性。2007年11月16日，苏性平向罗茂生借的85万元虽然罗嗣礼是担保人；2008年3月27日向罗茂生借的60万元罗嗣礼与苏�平为共同借款人，但这两笔借款苏性平并没有得使用，而是罗嗣礼用于其个人投资，因为，上述罗茂生的借款虽是转入苏性平的农行卡，卡号为62×××11（以下简称尾数为111银行卡），但该卡一直是由罗嗣礼使用，本案中，罗嗣礼承认其掌控苏性平的尾数为111银行卡，同时也承认当时该卡有近60万元存款。3.关于罗茂生出借的105万元，本案不仅有罗嗣礼事后补写的105万元借条，还有罗嗣礼2011年3月26出具的欠条，证明罗嗣礼向罗茂生共借款145万元（2009年9月罗嗣礼偿还了40万元，尚欠105万元）的事实。在罗茂生因上述借款向荔浦县人民法院起诉苏性平一案中，荔浦县人民法院曾就讼争的105万元借款询问罗嗣礼，罗嗣礼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4.关于25万元借款。除了有25万元借条外，还有共计19.042万元的相应收条，罗嗣礼在一审、二审和发回重审中对该25万元借款均未提�任何异议，原审判决认定25万元借款属实是正确的。（二）本案不存在苏性平胁迫罗嗣礼书写借条的事实。阮英香主张苏性平胁迫罗嗣礼出具涉案借条的主要证据是莫公右的证言和罗嗣礼的报案记录等。而在莫公右的证言中存在诸多矛盾，即为何把罗嗣礼带到莫公右家里“胁迫”与常理不符，此外，莫公右作为苏性平的表哥为何不遗余力的帮阮英香也令人生疑，因此其证言的证明力极低。罗嗣礼的报案记录仅为其单方陈述，且未经公安机关查证。阮英香主张涉案借条系受苏性平胁迫而书写，不应采信。（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述130万元借款为罗嗣礼与阮英香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1.涉案的130万元形成于阮英香与罗嗣礼夫妻存续期间，通常情况下阮苏英香应该知情，即便阮英香不知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阮英香也应承担责任。2.现有证据表明本案借款已用于罗嗣礼、阮英香夫妻共同生活开支。涉案的款项发生于2007年至2008年之间，与罗嗣礼、阮英香购买德天广场北面36栋6-7号门面时间相符。阮英香仅经营石膏线的小生意，根本不可能支撑扶养两个孩子和购买商铺的能力，而阮英香与罗嗣礼离婚时，双方的三套住房和两个门面均为阮英香所有，罗嗣礼仅得毫无价值的“装修公司”（该公司已于2010年注销），这些事实表明阮英香与罗嗣礼存在通过离婚逃废债务的可能。综上，请求驳回阮英香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罗嗣礼述称，同意阮英香的申请再审意见。
2011年5月27日，苏性平向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罗嗣礼与阮英香共同偿还苏性平130万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罗嗣礼与阮英香承担。
桂林市秀峰区人�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至2007年期间，苏性平与罗嗣礼约定合伙经营桂林国展购物公园装修工程以及罗嗣礼说的长沙装修工程项目，期间罗嗣礼多次收到苏性平的投资款，后苏性平发现不存在罗嗣礼说的所谓长沙装修工程，同时国展购物公园装修工程的实际合伙人仅为罗嗣礼及案外人黄强、徐汇等人，故苏性平要求罗嗣礼返还投资款，因罗嗣礼无力返还，罗嗣礼于2011年3月26日向苏性平补出具一份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苏性平25万元。借款人罗嗣礼2007年8月10日”。2007年11月16日，苏性平向案外人罗茂生借款85万元，为此向罗茂生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经借到罗茂生85万元正。借款人苏性平，担保人罗诚”。2008年3月27日，苏性平与罗嗣礼共同向罗茂生借款60万元，为此，其二人向罗茂生出具的借条载明：“今有罗诚、苏性平二人借到罗茂生（荔浦）60万元正。年底以前还清，超期一天按10%罚款。借款可以找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负责还清。借款人苏性平、罗诚”。上述借款共计145万元均交由罗嗣礼从事其所谓的长沙装修工程。2009年9月，罗嗣礼向罗茂生归还40万元。2010年4月22日，罗茂生向荔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苏性平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05万元（145万元-40万元）。2010年10月20日，罗茂生与苏性平达成调解协议，确认苏性平在2010年10月31日前归还罗茂生借款本金105万元，为此荔浦县人民法院制作了（2010）荔民初字第534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该调解协议已履行完毕。2011年3月26日，罗嗣礼向苏性平出具《欠条》，内容为：“2007年11月27日本人为苏性平担保累计向罗茂生借款人民币85万元，2008年3月27日本人与苏性平向罗茂生借款人民币6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45万元均为本人用于工程装修项目，2009年9月归还40万元，现尚欠105万元，全部由本人承担偿还本息的义务，若罗茂生追究苏性平的偿还责任，则由本人全额补偿给苏性平。欠款人：罗嗣礼，2011年3月26日”。2011年4月，罗嗣礼向苏性平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苏性平人民币105万元。借款人：罗嗣礼，2007年12月2日”。
另查明，罗嗣礼的曾用名为罗诚，其与阮英香于1987年登记结婚，于2009年6月9日登记离婚。两人在离婚协议书上确认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分割情况为：1、商品房锦绣乐园37栋2-4-2号房产、铁西兴进曦镇8栋9-3号商品房、桃花山庄82栋602号商品房共三套产权归女方所有；德天广场北面36栋6-7号门面产权归女方所有；桂Ｃ-×××××家庭轿车归女方所有；前述房产、门面、轿车所负债务共50万元由女方承担。其中铁西兴进曦镇8栋9-3号商品房一套由婚生儿子罗强使用；其中桃花山庄82栋602号商品房一套由�生儿子罗健使用。以女方租赁的象山装饰城77-79号门面继续由女方经营，产生的收益归女方所有，发生的债务由女方承担。2、装修公司所有的财产、债权归男方所有，装修公司所有的债务由男方自己承担。3、夫妻双方没有其他共同债务，如果以后发现还有债务，在谁名下就由谁承担。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已分割清楚，各自名下的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
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2013）秀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罗嗣礼与阮英香共同偿还苏性平借款130万元。案件受理费16950元，诉讼财产保全5000元，公告费700元，共计22650元（苏性平已预交），由罗嗣礼、阮英香共同负担。
阮英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以民间借贷纠纷确定案由，审理时却认定为合伙债务，法律关系认定不清。一审判决阮英香与罗嗣礼共同偿还借款130�元，是以民间借贷纠纷确定案由的，但在审理中却将借款与合伙经营的资金来往相互混淆。如果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应当以双方是否存在借款事实作为审理及判决的依据，如果将本案定性为合伙经营形成的债务，则应当依据合伙期间双方清算形成的结论作为债权凭证。本案如以民间借贷来确定审理方向，则判决存在以下错误：罗嗣礼出具的借款25万元和105万元两张借条是阮英香与罗嗣礼离婚之后出具的，即25万元的借款落款时间为2007年8月10日，苏性平自认实际书写时间为2011年3月26日，105万元的借款落款时间为2007年12月2日，苏性平自认实际书写时间为2011年4月，因此，上述130万元借款并非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130万元中的25万元是合伙经营的投资款，苏性平不是长沙装修工程和桂林国展购物公园装修工程的显名合伙人，苏性平�求返还投资款后形成2011年3月26日的借条。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显然牵强附会，如果讼争的25万元是投资款，苏性平作为合伙人应当依法按其投资份额承担民事责任，如果要求返还亦应当依据退股（伙）协议，而不是以借条的形式来返还，而苏性平与罗嗣礼在合伙期间相互间均有资金往来。根据双方经济往来记录，苏性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罗嗣礼出具的6份收条共计16.6万元，阮英香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苏性平出具给罗嗣礼的五份收条共计13.76万元，但双方对合伙事项并无最终结算。2.一审判决认定讼争的105万元借款形成于阮英香与罗嗣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事实不符。首先，阮英香与罗嗣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共同对外举债，罗嗣礼的个人举债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属罗嗣礼的个人债务。其次，苏性平主张的105万元借款实为其与罗嗣礼在合伙经营期间，以苏性平个人名义向罗茂生借款85万元，罗嗣礼为担保人的债务，其后二人共同向罗茂生借款60万元，2009年9月，罗嗣礼已归还了40万元，属罗嗣礼个人债务的仅为30万元，罗嗣礼己承担40万元，个人不再欠罗茂生借款。至于2011年3月26日的《欠条》，该欠条不是阮英香与罗嗣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苏性平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罗茂生已将145万元借款全部交给了罗嗣礼。（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阮英香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立法本意，即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并非所有债务均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或双方为维持共同生活的需要，或出于为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如罗嗣礼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向他人借款，在举债之前双方并未产生共同举债的合意，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故本案债务应由罗嗣礼个人自行承担。（四）一审判决对双方的证据采取双重适用标准，审判不公。首先，对于苏性平提交的证据包括收条、收条复印件以及苏性平单方制作的材料出资单，共计190402元，均未能证实25万元的组成，但均被一审判决全部采信，支持了苏性平主张的25万元借款。对于阮英香提交的证据，包括苏性平出具的收条5份共13.76万元、存款回单5000元，合伙期间账务记录罗嗣礼向苏性平移交177900元、移交四季花城工程款项310256元，以上证据一审判决不仅只字不提反而认为系苏性平的银行卡及罗茂生的借款由罗嗣礼掌控，回避了罗嗣礼与苏性平的合伙关系。其次，阮英香提供的录音材料、证人证言、撤诉材料、罗嗣礼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己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罗嗣礼出具的借条是被苏性平胁迫而出具的，因此，涉案的借条应属无效证据。（五）本案存在苏性平恶意串通罗嗣礼损害阮英香利益的可能。本案历时3年多两级法院多次开庭，罗嗣礼本人除了到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签字领取传票外每次都不到庭参加庭审。由于苏性平与罗嗣礼是多年的生意合作伙伴，而罗嗣礼己与阮英香离婚多年，且离婚前夫妻感情长期不好，罗嗣礼在外与第三者生有一女，对此不排除罗嗣礼与苏性平恶意串通，书写假借条图谋阮英香财产的可能。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阮英香共同偿还130万元借款债务严重损害了阮英香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阮英香的上诉请求。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罗嗣礼对苏性平原打算投入合伙的投资款进行清理确认后，转为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在查明阮英香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的情况下，认定罗嗣礼所负债务属于其与阮英香的夫妻共同债务，判令阮英香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且一审判决后罗嗣礼并未提出上诉，表明其服从一审判决。阮英香认为罗嗣礼所负的上述债务系在其离婚之后形成的，主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有悖于现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4）桂市民四终字第171号民事判决：驳回�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罗嗣礼负担。
本案再审庭审中，阮英香、罗嗣礼对原审判决查明讼争的25万元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1年3月26日有异议，认为根据莫公右的证言和桂林市象山区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该借条的出具时间应该是2011年5月16日。阮英香、罗嗣礼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也没有新证据提交。苏性平对阮英香、罗嗣礼提出的上述异议认为，在莫公右的证言和桂林市象山区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中，没有提及25万元借条的签订时间，阮英香、罗嗣礼提出的异议事实不能采信。苏性平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也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莫公右的证言和桂林市象山区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不足以认定讼争的25万元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5月16日，阮英香、罗嗣礼主张讼争的25万元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1年5月16日，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罗嗣礼承认其与苏性平合作期间持有苏性平的一张银行卡，但认为其持有的银行卡上只有过60万元，并认为与苏性平共同向罗茂生所借的60万元已用于与苏性平合作的装修工程。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嗣礼尚欠苏性平多少借款；二、阮英香是否应对罗嗣礼的欠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一）关于罗嗣礼尚欠苏性平多少借款的问题。苏性平主张罗嗣礼欠其130万元借款已提交了涉案的25万元、85万元和60万元《借条》以及《欠条》等相关证据。从讼争的130万元借款构成看，其中，25万元借款是2005年至2008年期间，罗嗣礼与苏性平合作工程项目后，罗嗣礼承诺退给苏性平的投资款。阮英香、罗嗣礼主张罗嗣礼与苏�平合作期间只收到苏性平81000元，苏性平没有交付25万元给罗嗣礼，根据阮英香和苏性平提交的证据，双方在合作期间均有款项往来的事实，阮英香、罗嗣礼主张的81000元，只能证明罗嗣礼与苏性平的合作往来款，该证据不足以推翻涉案借条的真实性，罗嗣礼应依据借条偿还该款项给苏性平。85万元是苏性平作为借款人，罗嗣礼作为担保人向罗茂生借的款项。60万元是苏性平和罗嗣礼共同向罗茂生所借的款项（该笔借款罗嗣礼已还了40万元给罗茂生，尚欠105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尚欠的105万元苏性平已在另案诉讼中还给了罗茂生，但罗嗣礼向苏性平出具欠条承诺由其偿还该款，一审、二审依据涉案借条和欠条判决罗嗣礼承担偿还责任后其并未提出异议，阮英香、罗嗣礼主张涉案借条和欠条是被苏性平胁迫出具，但罗嗣礼所举的报案记录证据和莫公右的证言并�足以证明罗嗣礼被胁迫的事实。因此，原审依据涉案借条和欠条判决罗嗣礼向苏性平偿还13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
（二）关于阮英香是否应对罗嗣礼的欠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首先，上述已认定涉案的25万元是苏性平要求罗嗣礼退回合作投资款后，罗嗣礼以借款的形式向苏性平出具25万元借条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出具借条的时间是在阮英香与罗嗣礼离婚之后，但涉案的25万元形成于罗嗣礼与阮英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因阮英香与罗嗣礼未能举证证明讼争的25万元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罗嗣礼所负上述债务应属于其与阮英香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判决阮英香对该笔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105万元借款，其中的85万元是苏性平向罗茂生所借并由罗嗣礼担保的借款，该笔借款在苏性平已经全部还给罗茂生情况下，罗嗣礼作为该借款的担保人不存在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另60万元是苏性平和罗嗣礼共同向罗茂生所借的款项，再审诉讼中，罗嗣礼虽然承认使用了该借款，但罗嗣礼已还了40万元给罗茂生，按各自承担50%责任的原则，罗嗣礼所还款项已超过其应承担的�额。至于罗嗣礼向苏性平出具欠条承诺由其偿还105万元，是其与苏性平之间的个人债务关系，且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讼争的105万元已用于罗嗣礼与阮英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开支。因此，该笔款项不属于罗嗣礼与阮英香的夫妻共同债务，阮英香再审主张不承担讼争的105万元借款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阮英香共同偿还，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讼争的25万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罗嗣礼与阮英香共同向苏性平偿还该笔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罗嗣礼自愿承担讼争的105万元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罗嗣礼向苏性平偿还共计13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讼争的105万元借款不属于阮英香与罗嗣礼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阮英香与罗嗣礼共同向苏性平偿还105万元借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桂市民四终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和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1）秀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
二、罗嗣礼向苏性平偿还105万元借款；
三、罗嗣礼、阮英香共同向苏性平偿还25万元借款；
四、驳回苏性平对阮英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财产保全5000元，公告费700元，共计22650元（苏性平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阮英香已预交），合计39150元，由罗嗣礼负担31320元，阮英香负担783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奇
审 判 员 张英伦
代理审判员 张国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