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海博宇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簇桥龙井南路二段***号。
法定代表人张清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洪科，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钰，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创新路***号。
法定代表人熊相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洪，女，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系公司职员。
上诉人成都海博宇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4）青白民初字第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博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洪科、被上诉人顺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4月期间，顺美公司先后5次向海博宇公司供应化工产品树脂，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2014年1月15日，顺美公司向海博宇公司发出账目核对函，函件载明“对账截至日期2014年1月15日，最后一次交货日期2013年4月10日，未付货款总金额84011元”。同日，海博宇公司在该账目核对函上加盖账务专用章确认欠款84011元，批注“质量问题待处理”。
2013年5月4日，海博宇公司退回顺美公司树脂681公斤，价值8716.80元。原审庭审中，顺美公司陈述该退货款在双方2014年1月15日核对账目时已经扣除。
原审庭审中，海博宇公司提交其因使用顺美公司树脂加工板材，客户南园丽晶家具厂和润年家私以海博宇公司2013年4月加工的部分板材无亮度为由退货和索赔的扣款证明和扣款通知，以及海博宇公司工作人员证明顺美公司树脂质量问题的书面证词。顺美公司质证认为，板材质量问题不能证明是使用顺美公司树脂引起。
顺美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海博宇公司支付货款84011元，并支付自2013年4月11日起未付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及承担案件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海博宇公司入库单及退库单、账目核对函、海博宇公司客户出具的扣款证明和扣款通知、海博宇公司工作人员蒋红、王爱斌、李先桃的书面证词、庭审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顺美公司向海博宇公司供应树脂，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成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4年1月15日进行账目核对，海博宇公司确认欠款84011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海博宇公司主张在该欠款中还应扣除2013年5月4日的退货款8716.80元，因账目核对发生于退货之后，故84011元应为最终欠款，不应再扣减8716.80元。海博宇公司认为顺美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除2013年5月4日作退货处理外，其未提交在发现和应当发现质量问题的合理期间向顺美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视为标的物的质量合格。顺美公司诉请海博宇公司从最后交货日的次日起支付欠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货到立即付款，实际操作也为滚动付款，故对顺美公司诉请的计息起算日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双方核对账目确认欠款后，海博宇公司理应及时付款，其所欠货款，应当从账目核对次日即2014年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海博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美公司欠款84011元；二、海博宇公司以欠款8401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顺美公司从2014年1月16日起至付清欠款时止的利息；三、驳回顺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海博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50元，由海博宇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海博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南园丽晶家具厂和润年家私以海博宇公司加工的板材无亮度为由主张退货及索赔，经海博宇公司技术人员鉴定，板材无亮度系因顺美公司提供的树脂存在质量问题所致，海博宇公司多次与顺美公司联系要求解决该质量问题，但顺美公司均不予理会；加之《账目核对函》亦载明“质量问题待处理”，故原判认定海博宇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向顺美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属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之间系滚动发货、滚动付款，即“买方收到第一批货物后暂不付款，在收到下一批货物后才支付上一批货物的款项并依此类推”。基于该付款方式，应由顺美公司先履行交付合格产品的义务，海博宇公司才履行付款义务。由于顺美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不予以解决，海博宇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待产品质量问题解决后再继续支付剩余货款。3、2013年5月4日因产品质量问题退回顺美公司的树脂，价值8716.80元，但该款项在2014年1月15日的《账目核对函》中未予扣除。该核对函并非双方的结算，而仅是财务对账，且海博宇公司还明确备注了“质量问题待处理”，不能据此认定海博宇公司所欠货款的数额。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顺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顺美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顺美公司提交了五份《入库单》，均载明了顺美公司供货的名称、数量、规格，并由海博宇公司工作人员蒋红签收。海博宇公司对《入库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2、双方在二审庭审中一致认可：案涉买卖合同在实际履行中系滚动发货、滚动付款、先货后款；2014年1月15日的《账目核对函》是双方在最后一次交货后进行的对账。另，海博宇公司在二审中述称，《账目核对函》下方“质量问题待处理”的手写内容，系海博宇公司经办人毛学全书写。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依法采信了《入库单》、《账目核对函》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
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在于海博宇公司应否向顺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对于该争议焦点，顺美公司与海博宇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顺美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海博宇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根据2014年1月15日的《账目核对函》，能够证明截止对账之时，双方对海博宇公司尚欠顺美公司货款84011元的事实确认一致。《对账确认函》中关于“质量问题待处理”的备注内容系海博宇公司的单方意见，未得到顺美公司认可，该备注内容对顺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海博宇公司抗辩认为顺美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应由海博宇公司就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价款包含在该84011元中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海博宇公司提交了其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以及案外人出具的《扣款证明》、《扣款通知》，拟证明经海博宇公司工作人员鉴定，顺美公司供应的树脂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海博宇公司加工的板材无亮度的主要原因。本院认为，《扣款证明》、《扣款通知》仅能证明案外人曾经就海博宇公司加工的板材存在质量问题向其主张权利，但并未证明海博宇公司加工的板材与顺美公司供应的案涉树脂之间具有关联性；《证明》系证人证言，海博宇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明》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顺美公司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海博宇公司的证明目的。加之本案中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货物的检验期间未予约定，而《入库单》已载明了顺美公司供货的名称、数量、单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应视为海博宇公司对顺美公司供应货物的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且未提出异议。本案中，海博宇公司虽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曾多次联系顺美公司要求解决，因海博宇公司除自己的陈述外，在本案中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顺美公司亦不予认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之规定，其主张不成立。
关于海博宇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因在本案实际履行中双方一致确认系先货后款、滚动发货、滚动付款，故顺美公司的供货义务为先履行义务，海博宇公司的付款义务为后履行义务，但双方并未约定以货物质量是否合格作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海博宇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顺美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海博宇公司以案涉货物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3年5月4日的退货款8716.80元应否在《账目核对函》确认的84011元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虽对2013年5月4日退货681吨、价值8716.8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在此之后，双方于2014年1月15日进行了最后一次对账，所形成的《账目核对函》应视为最终结算。海博宇公司虽主张该次对账时未扣除2013年5月4日的退货款8716.80元，因海博宇公司除自己的陈述外，在本案中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顺美公司亦不予认可。同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其主张不成立。
本院认为，《账目核对函》能够证明，截止2014年1月15日海博宇公司尚欠顺美公司货款84011元的事实，且因双方对付款的时间并未约定，原审判决海博宇公司向顺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4011元，并于对账次日起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海博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成都海博宇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骥
代理审判员 龚 耘
代理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蔡 雨 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