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4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国勇，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十塘完全小学，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十塘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38245057946X5。法定代表人：罗建伟，该单位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重庆中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莉，重庆中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杜国勇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十塘完全小学（以下简称十塘完全小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国勇，被上诉人十塘完全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苏莉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国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十塘完全小学支付其加班工资65472.82元；改判十塘完全小学支付其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6500元，诉讼费由十塘完全小学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校警保安人员工作日志》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把上班认定为值班，认定杜国勇工作为值班有违《劳动法》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因为值班室有一张床就认定工作时间可以休息，认为是值班的工作方式，这种认定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双倍工资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有违《劳动法》相关规定。十塘完全小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十塘完全小学没有安排杜国勇加班，无加班事实，所以十塘完全小学不应支付加班工资。杜国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十塘完全小学支付加班费130344元、双倍工资差额165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6206元；2.本案受理费由十塘完全小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国勇是十塘完全小学职工，工种为保安。2010年8月31日，杜国勇、十塘完全小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用工期限自2010年9月1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止，职务校园安保岗位，甲方安排乙方执行综合计算工时（或不定时）工作制度，甲方每月10日前以人民币足额支付乙方上月工资，工资900元/月。2011年10月28日，杜国勇与重庆市保安集团合川区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31日止，十塘完全小学作为见证方在该劳动合同上签章确认。2014年8月31日，杜国勇与重庆市合川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014年8月31日，杜国勇、十塘完全小学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2014年9月1日”，并约定用工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执行综合计算工时（或不定时）工作制度，甲方每月10日前支付乙方上月工资，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资，综合工资为1500元/月，支付项目为1300元/月，工作绩效考核工资200元/月，杜国勇在十塘完全小学工作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1日，杜国勇与重庆市合川区盐井中学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用工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杜国勇在上班时对工作时间进行了记载，载明工作时间和当日主要工作情况，十塘完全小学共有两个保安，轮流上班，也可自行调整上班时间。学校保安室配置了休息床，学校放学后，晚上21-22点为巡查时间，其余时间可自行安排休息。《参保证明》载明“杜国勇2010年9月到2011年11月在重庆市合川区教育管理中心、2011年12月至2014年1月在重庆保安集团合川区有限公司、2014年2月到2014年9月在重庆市合川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10月至今在重庆市合川区教育委员会（临聘人员），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属实”。2018年1月2日，杜国勇向重庆市合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1、十塘完全小学支付杜国勇加班工资130344元；2、十塘完全小学支付给杜国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6500元；3、十塘完全小学支付给杜国勇未休年休假工资6206元。2018年2月8日，重庆市合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合劳人仲案字（2018）第2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杜国勇的仲裁请求。杜国勇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8年2月22日起诉来院，诉请如前，案经审理中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入职时间的问题。杜国勇从2010年9月1日到十塘完全小学从事保安工作，并与十塘完全小学建立书面劳动合同关系；2011年11月1日杜国勇又与重庆保安集团合川区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派驻到十塘完全小学从事保安工作，直到2014年8月31日，与重庆市合川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4年9月1日杜国勇又重新与十塘完全小学建立书面劳动合同关系，直到2017年8月31日离开十塘完全小学。杜国勇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0年8月31日，十塘完全小学辩称杜国勇的入职时间为2014年9月1日，因杜国勇举示了其2010年8月31日与十塘完全小学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合同载明双方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9月1日起，故一审法院认定杜国勇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9月1日，因杜国勇在2011年11月1日与重庆保安集团合川区有限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杜国勇、十塘完全小学的劳动关系于2011年10月31日终止。2014年9月1日，杜国勇、十塘完全小学双方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时，双方再次建立劳动关系，直到2017年8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再次终止。二、关于杜国勇的工资标准问题。杜国勇称其月工资为1500元/月，并举示工资卡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十塘完全小学认可其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确认杜国勇的平均工资为1500元/月。三、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加班是劳动者在平时正常工作时间外继续从事自己的本职工作，或者说是继续完成自己的具体生产或经营任务，承担相应的生产经营性责任，其不存在边工作边休息的问题，而是纯粹地进行工作。而值班一般是指单位因安全、消防、假日等需要，临时或者根据规章制度来安排劳动者从事本职无关联的工作，或虽与劳动者本职工作有关联，但值班期间可以休息，一般为非生产经营性的责任。也就是说，加班其实就是在非工作时间内正常工作，而值班则属于是“半工半休”，二者在具体工作内容上的不同客观上也导致了加班在工作强度上来讲明显要大于值班。杜国勇称其在十塘完全小学工作期间，有加班情形，每天工作12小时，十塘完全小学未支付其加班工资，举示了《校警保安人员工作日志》予以证明，虽十塘完全小学保安共有两人，但从杜国勇提交的工作日志上反映出白天正常工作时间杜国勇等人均有详细的巡查记录，而晚上、节假日、寒暑假期间仅偶尔有巡查记录，或者没有巡查记录，与平常的巡查时间相比大大缩减，结合证人所陈述的值班室有床可休息的证词，故一审法院认为十塘完全小学安排杜国勇晚上、节假日、寒暑假从事的系值班任务，因值班期间可以休息的，不属于用人单位支付加班费的范围，杜国勇在入职时即清楚自己从事保安工作，保安工作的性质就是从事值班任务，在此期间可以休息，因此十塘完全小学不需要支付其加班费，杜国勇以值班为由要求加班工资，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我国《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三条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2008年7月17日施行）第五条的规定，杜国勇、十塘完全小学之间于下列时间成立劳动关系：2010年9月1日-2011年10月31日，2014年9月1日-2017年8月31日。杜国勇属工作1年以上不满10年的情形，每年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5天，每天工资标准为68.97元（1500元÷21.75天)。杜国勇应享受带薪年休假15天，因十塘完全小学未举示在工作期间安排了杜国勇休年休假或发放过带薪年休假工资给杜国勇的相关证据，且带薪年休假工资仍属劳动报酬范围，不受仲裁时效限制，故杜国勇要求十塘完全小学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理由正当，十塘完全小学应支付给杜国勇带薪年休假工资2069.10元（68.97元×15天×200%）。杜国勇的过高要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主张。五、关于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2014年8月31日，杜国勇、十塘完全小学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用工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杜国勇在十塘完全小学工作至2017年8月31日。十塘完全小学未举示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有效证据，十塘完全小学应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每月支付给杜国勇二倍工资，但杜国勇2018年1月2日才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其双倍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杜国勇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重庆市合川区十塘完全小学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杜国勇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069.10元。二、驳回原告杜国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缴纳5元，由被告重庆市合川区十塘完全小学负担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在2018年3月12日的一审庭审中，十塘完全小学陈述：“实际上原告（杜国勇）是上一天休息一天，冬季时间是早上7:30到下午5:00，夏季时间要早半个小时。中午休息时间是12:30-14:00……”杜国勇一审举示的2010年9月1日-2017年1月26日的《校警保安人员工作日志》存在绝大部分保安工作记录内容不连续、部分时间段空白的情形，其中部分记录显示12：30-14：00工作内容为空白；19:00-20：00期间的工作内容基本为巡视校园及周边正常；在学生放假期间的当日工作情况基本上都是“今天放假、一切正常”；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校警保安人员工作日志》中，除2014年10月9日和10月28日的工作日志页缺失外，其余日志均有值班校长签字确认。二审中，十塘完全小学陈述：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在杜国勇举示有校长签字确认且未经篡改的证据情况下，十塘完全小学认可杜国勇加班一小时的事实，但是其他时间杜国勇不存在加班情形，也未留校。后该小学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内容为：“……据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十塘完全小学统计和计算，上诉人杜国勇加班的时间结合其工资标准，上诉人杜国勇的加班工资共计为6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在于十塘完全小学应否支付杜国勇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加班工资问题。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根据该规定，即便如杜国勇所称，十塘完全小学应支付其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的双倍工资差额，杜国勇最晚也应于2017年8月31日主张该权利，而杜国勇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8年1月2日，加之其未举证证明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杜国勇要求十塘完全小学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已超仲裁时效，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班工资问题。首先，依据杜国勇从事的保安工作性质及《校警保安人员工作日志》记载内容显示可知，杜国勇在7:30至17:00期间（少数工作日的上班时间为7:30至16:30、8:00至17:00等）均有相对详细的巡查记录，而一般在19:00以后仅有一次巡查记录，休息日、节假日（包括寒暑假）仅有“今天放假，一切正常”之类的记录，结合一审庭审中证人陈述的值班室有床可休息的证词，一审法院认定杜国勇在晚上、休息日、节假日从事的工作不作为加班并无不当。其次，即使杜国勇白天上班时间为7:30-17:00，但《校警保安人员工作日志》“当日主要工作情况”记载的内容显示在12：30至14：00或者12:30-14:30期间工作内容系空白，该情形与用人单位陈述的12:30至14:00为中午休息时间相互印证，故扣除该时间后杜国勇白天工作时间并未超过法定的8小时，因此，杜国勇要求十塘完全小学支付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十塘完全小学陈述：在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杜国勇举示的《校警保安人员工作日志》中有校长签字确认且未经篡改的，十塘完全小学认可杜国勇加班一小时的事实。那么，根据该小学在二审中陈述的该意见，结合杜国勇在该期间的上班情况，本院认定十塘完全小学应当支付杜国勇加班工资明细如下：延时加班工资：1500元/月÷21.75天÷8小时/天×185小时×150%=2392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500元/月÷21.75天÷8小时/天×171小时×200%=294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500元/月÷21.75天÷8小时/天×6小时×300%=155元；中秋节加班工资：1500元/月÷21.75天×1天×300%=207元。综上，十塘完全小学应当支付杜国勇加班工资合计5702元。二审中，十塘完全小学自认杜国勇的加班工资为6000元，本院依法予以尊重和支持。其余认定同一审，本院不再赘评。综上所述，杜国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基于十塘完全小学在二审中作出的自认这一新事实依法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对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重庆市合川区十塘完全小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国勇支付加班工资6000元；四、驳回杜国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重庆市合川区十塘完全小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杜国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 莉书 记 员 陈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