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2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0114811。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东，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01042127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当荣。上诉人张永群与被上诉人徐成帆、徐当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1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群及其代理人熊海东、被上诉人徐成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当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当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永群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1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在判决书中认为，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有借款事实，也没有约定财产分割，因此即便是有他人参与的借款也不能成立。这与事实不相符合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三第十六条之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之间在之前确实没有订立婚内财产的约定，但是基于该条法律规定，本案中的该借条成立之时，也即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何况本案中的款项并非是夫妻共同财产，系从案外人处所借来。第二、一审法院认为借款的方式，根据第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特定的身份和角色，不能推定第二被上诉人系本借款的真实使用人。作为本案的第二被上诉人徐当荣，其在借条上的借款人处明确书写了自己的名字，则视为其同意借款，至于借款最终如何使用、用于何处，出借人根本无法预知、更不可能随时跟踪调查，因此该部分的举证责任，本不应当由出借人承担。第三、从款项来源来看，原告在诉状中称系向“陆明志”借来转借给二被告，但在庭审中，原告又称系向“白菊”的母亲所借。在本案中身份信息查明时，一审法院便已明知上诉人是文盲，不识字，正因如此，在上诉人将上述借款代为偿还给白菊母亲之时，白菊母亲便写下了收条给上诉人，只因上诉人不识字，这才导致收条上的名字姓甚名谁不清楚。但实际上白菊的母亲就是陆明志，当时其带着一家人租住在上诉人家房屋内，由于陆明志年龄较高，从农村风俗上说，上诉人也不便问其姓名。第四、借款时间便是借条上的时间，只因上诉人系文盲，只能陈述其借款的农历时间，并不能说明或者推算相应的公历时间，这也正好证实了上诉人本质淳朴的一面，假如作为文盲的上诉人对于上述阴阳历的转换能够算得清清楚楚，恰巧证实了上诉人陈述的真实性。其借款期间计算的利息自2013年2月3日至2016年2月3日止，即：40000+40000元×2%/月×36个月=32400元，在起诉状中算得清清楚楚，只因上诉人不识字而不能宣读起诉状，但这并不影响本案成立的真实性。二、本案中婚内夫妻互借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发生真实借款关系、以及款项的性质和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第一、婚内夫妻互借合同的效力。关于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能否产生相互借款关系，其效力问题。婚内借款其实质仍是借贷关系，夫妻在婚内的借款合同并不违背合同法关于形式和主体的规定。合同法并不禁止有夫妻身份的自然人作为借款合同的主体，并且婚姻法也明确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可以实行财产分别制，可以拥有个人专属的财产，这就为婚内借款合同可以成立并生效提供了前提，因而婚内借款合同的效力应予肯定。第二、借款真实性的认定。要认定婚内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不能仅仅依据夫或妻出具的一纸“借条”，还要看是否实际发生过夫或妻一方将自己个人所有的款项出借给另一方的事实。本案中，不仅被上诉人并不否认这些借款的真实存在，且该款项系向陆明志所借，而且上诉人将该款偿还后，陆明志（也即白菊之母）也出具有收条在案为证。第三、款项的性质。对夫妻婚内互借合同关系是否真实发生既可以从款项的来源和去处方面来考虑，也可以从举债的必要和出借的能力方面来考虑。否定以上两项内容中任意一项，都可以认定借款关系并未真实发生。但是要确定本案借款关系的真实存在，上诉人张永群已经归还了陆明志的借款，且第一被上诉人所借该笔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应认定本案的借款关系真实发生。第四、举证责任的分配。就本案而言，张永群提出其出借款项给二被上诉人，并出具了借条，但由于其所述借款关系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所述借款源自其向案外第三人处所借来，不能提供所述借款的具体来源，且借款的发生是真实可信的。张永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徐成帆、徐当荣连带清偿欠原告张永群借款本息72400元，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徐成帆与原告张永群系夫妻关系。2013年2（有改动痕迹）月3日，徐成帆与徐当荣通过徐成帆与张永群之子代写借条向张永群借款4万元，约定每月利息为3%，每月1200元，每月按时支付利息。出具借条后，张永群将4万元借款交给徐成帆。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原告张永群与被告徐成帆系夫妻关系，在张永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徐成帆之间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情况下，双方作为夫妻不可能产生借贷关系，即便是他人参与借款；第二，从借款的交付方式来看，原告张永群称系将借款交付给徐成帆，根据徐成帆在本案借贷关系中的特定身份和角色，不能充分说明也没有足够证据推定徐当荣亦为借款的真正使用人；第三，从款项来源看，原告张永群在诉状中称系向“陆明志”借来转借给二被告，但在庭审中，张永群又称系向“白菊”的母亲所借，而“白菊”的母亲叫什么名字张永群却称“不知道”。因此，张永群本身对4万元借款的来源表述前后矛盾，而且不知道出借人是谁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原告张永群在诉状中称被告徐成帆、徐当荣本息分文未还，要求二被告连带清偿借款本息72400元，但庭审中，张永群又对借款时间、还款情况及请求进行了变更：借款给二被告是在2013年农历的冬月间，徐成帆在2015年农历的10月间偿还原告本金2万元及相关利息，徐当荣一分钱都没有还。要求徐当荣偿还原告2万元的本金及相应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计至起诉之日，共计3年零6个月。而在审判人员针对该“3年零6个月”的计息期间询问张永群借款之日是什么时候时，张永群又称“不清楚借款日是什么时候”。综上所述，原告张永群对借款时间、款项来源、还款情况等案件主要事实的表述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常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故本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永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05元，由原告张永群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永群提交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用以证实二被上诉人为了做该工程，故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徐成帆质证认为该合同真实，借款与该合同具有关联。被上诉人徐成帆、徐当荣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上诉人张永群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真实性亦无法核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徐成帆、徐当荣是否应承担偿还上诉人张永群借款本息的责任？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张永群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张永群提交了一份《借条》，用于证明其丈夫徐成帆与徐当荣共同向张永群借款40000元的事实。同时，一审庭开庭时，徐成帆及徐当荣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张永群对其借款给徐成帆、徐当荣的过程及款项来源等已作出合理陈述，徐成帆及徐当荣并未提出异议，由于涉案金额为40000元，交付方式为现金交付，结合本地经济状况等实际情况，应视为张永群对于借款给徐成帆及徐当荣40000元的事实已完成举证责任，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对于被上诉人徐成帆及徐当荣是否应承担偿还上诉人张永群借款本金4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十六条“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规定，本案虽然张永群与徐成帆为夫妻关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法律并未禁止夫妻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故张永群基于其与徐成帆及徐当荣之间的借贷关系向徐成帆及徐当荣主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张永群一审庭审中自认徐成帆已归还20000元借款及利息，当庭自愿放弃由徐成帆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仅要求徐当荣承担偿还20000元借款本息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之规定，张永群可以要求徐成帆或徐当荣任何一方承担偿还责任，现张永群仅向徐当荣主张偿还20000元借款本息，放弃对徐成帆主张权利，应由徐当荣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对于张永群主张的34000元利息，鉴于张永群仅向徐当荣主张2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结合二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借条》内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院酌情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上诉人张永群主张的利息期间的利息应为152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徐当荣偿还借款本息后，基于其与徐成帆之间的内部约定，可向徐成帆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永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1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徐当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永群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152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2月3日至2016年3月30日）；三、驳回上诉人张永群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合计2415元，由上诉人张永群负担1241元，由被上诉人徐当荣负担587元，由被上诉人徐成帆负担5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继红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夏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