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民一终字第00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路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蒲光万，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红。
委托代理人：许光培，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县寿州时代广场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仪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润泓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童维安，该公司董事长。
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周氏公司）因与苏红、寿县寿州时代广场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县时代广场）、淮南市润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南润泓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的（2014）寿民一初字第00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桂林周氏公司委托代理人蒲光万、苏红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光培，寿县时代广场委托代理人赵芳德、被告淮南润泓公司法定代表人童维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苏红诉称：原告一直在寿县时代广场务工，在淮南润泓公司设在寿县时代广场的柜组从事促销工作。2012年5月22日下午，原告上班期间，在打扫店面卫生和整理货架商品时不慎跌伤。伤后被送到寿县县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伤情经诊断为右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行钢板内固定手术。经安徽皖西司法鉴定所鉴定：1、原告右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为取出内固定需二次手术费用8000元。3、休息期12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事后，各方就人身损害赔偿事宜多次交涉无果。原告现诉讼请求赔偿各项费用合计72226.20元。因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有变化，当庭变更为：请求被告共同承担原告的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费用合计76405.21元。
原审中寿县时代广场辩称：对苏红在劳务过程中受伤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其起诉寿县时代广场是主体错误，其诉请的部分项目和标准缺乏法律依据。
原审中淮南润泓公司辩称：对苏红受到伤害的事实无异议。受到伤害后三被告都在积极协商此事，并达成赔偿协议并部分履行。桂林周氏公司已支付苏红9000元，余款也已拨付下来。协议的合法性应得到支持，苏红的诉请若超过赔偿协议，应先确认赔偿协议的合法性。苏红的请求已包括在协议里了，应按赔偿协议来解决。苏红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我们不认可。淮南润泓公司并不是苏红的雇佣主体，因此把淮南润泓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系主体错误。苏红的鉴定程序违法，是苏红单方面的鉴定。寿县时代广场作为苏红工作的安排者，应对其工作过程中所发生的意外承担监管责任，如果其监管不到位，也应承担相应责任。
原审中桂林周氏公司辩称意见与淮南润泓公司的意见相同。桂林周氏公司对寿县时代广场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淮南润泓公司的意见相同。
原审审理查明：寿县时代广场与淮南润泓公司签有合同，约定自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12月20日，淮南润泓公司租用寿县时代广场柜组，以销售其代理的桂林周氏公司产品，双方约定如促销员工作期间发生损害由淮南润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苏红即是由寿县时代广场受委托统一招聘的人员，在该柜组从事促销工作，其工资由桂林周氏公司支付，工作受桂林周氏公司管理，同时寿县时代广场也进行一定的管理。2012年5月22日下午，苏红在上班期间借助梯子整理货架商品时不慎因梯子滑倒而倒地摔伤，伤后被送到寿县县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右尺骨鹰嘴骨折，同年6月10日出院，共花去医疗费14595元，桂林周氏公司垫付了9000元。为此，2012年9月7日，苏红与桂林周氏公司业务员田涛签订了关于赔偿医疗费的协议，说明因桂林周氏公司聘苏红为促销员，苏红的医疗费（包括二次手术费）20000元由桂林周氏公司承担。并约定“此事一次性协商解决彻底，以后甲、乙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如乙方今后有其他问题一切责任和后果自负”。虽该协议上无桂林周氏公司盖章，但桂林周氏公司认可。协议签订后，桂林周氏公司除垫付的9000元医疗费外，余款11000元一直未支付。同年11月21日，苏红委托安徽皖西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后续医疗费用评估。同年12月12日，苏红又委托安徽皖西司法鉴定所对其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苏红因外伤致右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明显移位，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符合十级伤残。为取出内固定需二次手术费用约需8000元。休息期12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2013年3元11日，苏红起诉寿县时代广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淮南润泓公司和桂林周氏公司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苏红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另查明，桂林周氏公司业务员田涛负责巡视苏红等工作情况。2012年苏红每月工资900元，桂林周氏公司将苏红工资发放到2012年8月。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寿县时代广场是受商家委托统一招聘员工，这也是大多数商场的运作模式，所以本案中苏红在形式上受雇于寿县时代广场，又因其在淮南润泓公司租用的柜组工作，淮南润泓公司与寿县时代广场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促销人员工作期间的人身伤害由淮南润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此苏红又似乎受雇于淮南润泓公司。但桂林周氏公司的管理模式是商场的促销员由其管理，工资也由其发放，因此苏红实质上是受雇于桂林周氏公司。双方签订的医疗费赔偿协议也充分说明这一事实。寿县时代广场和淮南润泓公司在苏红的损害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苏红与桂林周氏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自主处分其民事权益的行为，双方的约定不违背法律规定，因此桂林周氏公司应履行给付苏红11000元医疗费的义务。但该协议只能对当时已知或应知的赔偿项目具有约束力，苏红因伤构成伤残是双方签订协议时苏红不明知或不应知的法律事实，由此产生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鉴定费用等赔偿责任仍应由桂林周氏公司承担。这也符合公平原则。苏红诉请要求被告承担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但苏红与桂林周氏公司签订协议时应当知道有上述赔偿项目，然而其在协议中“此事一次性协商解决彻底，以后甲、乙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如乙方今后有其他问题一切责任和后果自负”的约定，说明其放弃了上述赔偿项目的请求权。故上述请求不予支持。苏红要求被告承担后续二次手术费用8000元，但该项费用在苏红签订的协议中已有体现，应依协议约定的数额履行。苏红长期居住生活在寿春镇，故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情经鉴定已构成伤残，身心健康受到一定影响，其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苏红在工作中未尽到适当的安全注意义务，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为此，在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用的项目中，应减轻桂林周氏公司的赔偿责任。在赔偿双方约定的余款11000元医疗费上，因该赔偿项目是当事人的自愿约定，应依协议约定赔偿，对此不应减轻赔偿主体的赔偿责任。苏红未在法定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定苏红本案的损失项目和数额应为：医疗费（包括二次手术费）11000元，残疾赔偿金42048元（21024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300元。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鉴定费三项损失计48348元，根据各方的过错确定：苏红承担20﹪责任，桂林周氏公司承担80﹪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下欠原告苏红医疗费（包括二次手术费）11000元；二、被告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红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的80﹪，计38678.4元；三、驳回原告苏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3元，由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苏红负担433元。
原审宣判后，桂林周氏公司不服，上诉称：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桂林周氏公司与苏红的赔偿事宜如医疗费、二次手术费等赔偿金额和支付方式均作出明确约定，其损失已一次性解决彻底，同时在苏红住院出院后，桂林周氏公司一直在给其发放工资。因此，苏红的诉讼请求系重复主张。二、原审判决相互矛盾。原判认定赔偿协议有效，却又超过协议另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超过赔偿协议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用。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寿县时代广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与寿县时代广场之间是买卖关系，而不是柜台租赁关系，原审认定租赁关系明显错误。苏红系时代广场统一招聘、管理。其工作也是由时代广场安排，双方系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同时时代广场还向各供应商收取管理费。原审认定苏红工作受桂林公司管理，同时，时代广场也进行一定管理，但却未判决时代广场承担管理者的相应的赔偿责任。四、苏红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逢应的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的，明显过低。且对赔偿协议中2万元医疗费没有按照过错比例分担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请求二审依法纠正。
二审中，各方无新证据，对原审证据意见同原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原判各方承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淮南润泓公司与时代广场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本案事实看，苏红受雇于桂林周氏公司在时代广场从事促销工作，其工资也由桂林周氏公司发放，双方存在的雇佣关系事实清楚。因此，桂林周氏公司对于苏红在雇佣活动中受到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判根据苏红自身过错程度，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对于苏红与桂林周氏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从其内容看仅仅涉及医疗费（包括二次手术费）部分，原审根据苏红在签订协议时对自身受伤构成伤残等级不明知或不应知的情况，支持其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鉴定费用等赔偿请求符合公平原则。
关于争议焦点二，淮南润泓公司是桂林周氏公司指定的2013年度在淮南地区卖场的代理商，时代广场与淮南润泓公司签订的商品供需交易条件合同，对促销人员在时代广场专场发生工作、损害及意外事件等处理进行了约定。从上述事实看，桂林周氏公司、淮南润泓公司及时代广场之间的关系是代理及合同关系，与苏红无直接关系；同时，桂林周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寿县时代广场和淮南润泓公司在苏红的损害事件中存有过错。因此，原判寿县时代广场和淮南润泓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元，桂林周氏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尚 滨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郝先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