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京02民终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航天计量测试技术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大红门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杨宏海，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飞，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务进消防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车业路69号。			法定代表人：孙财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旭，黑龙Ｘ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航天计量测试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航天计量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务进消防安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务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商)初字第15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天计量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贾梦飞，被上诉人务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天计量研究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务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务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一)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与《鄂尔多斯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政府采购合同（货物、服务类）》(以下简称《政府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并不一致，涉案合同并非是实际履行《政府采购合同》，两份合同没有关联。经比较涉案合同所附货物清单与航天计量研究所向集中采购机构提交的采购响应文件，可以发现两者并不存在等同或包含关系，仅是在极少部分货物的名称上重合，该差异的存在说明涉案合同并非履行的是《政府采购合同》。实际上，该差异的存在直接否定了验收单及景×证言的真实性，同时也印证了航天计量研究所的一贯主张，即涉案合同与《政府采购合同》并无关联，且涉案合同未实际履行。(二)一审法院采信的关键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应认可其真实性。1、务进公司提供的验收单自身存在重大矛盾，其真实性不应被认可。对比务进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及验收单可以发现，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全部于2013年7月9日发货，其中三个合同项下的货物于2013年7月19日签收，于2013年9月10日验收，另外两个合同项下的货物却是在2013年9月10日当天同时完成签收和验收。比较两者的货物明细，其在金额及货物数量上并无明显差别，但后者的签收时间却滞后近两个月，且在当天就完成了验收，与常理不符。此外，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全部器材、装备到达航天计量研究所指定地点后，由航天计量研究所及最终用户统一初验，初验合格后，由最终用户及航天计量研究所共同签署初验单。务进公司提供的验收单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验收方式且无航天计量研究所参与验收。本案中，务进公司及一审法院均认定涉案货物的实际采购人为鄂尔多斯市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消防支队)，但务进公司提供的验收单上收货人处及验收人处却显示为“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公安消防大队(以下简称消防大队)”，更有甚者，验收单位的名称明明是“消防大队”，但其上加盖的却是“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公安消防中队(以下简称消防中队)”的印章，除景×的证人证言外，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相关货物经消防支队验收合格。除此之外，验收单上也没有航天计量研究所的盖章或任何签字。尽管存在如此重大的矛盾，一审法院却仅依据务进公司提供的隶属关系证明认定消防大队或消防中队的所谓验收等同于消防支队的验收，明显缺乏逻辑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证人景×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在对景×的证人证言进行质证时，仅向航天计量研究所表明是根据务进公司提供的电话联系的该人员，但对于该人员的真实身份的核实情况却未作交待，不能确认其是否为消防支队的政治处主任。退一步讲，即使“景×”确实为消防支队的政治处主任，但鉴于消防支队的负责人为其支队长邢凯毅，景×的证言并不能等同于消防支队的陈述。			务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航天计量研究所的上诉请求。景×是负责这个事情的人，代表消防队收货和验收，其是否为政治处主任无关紧要。签收和验收日期的差别是因为当时消防队没有给务进公司出单子。验收的时候，航天计量研究所的一个姓曲的职工在现场验收，但没有签字。务进公司是按照与航天计量研究所的合同进行供货，航天计量研究所与消防队签订的合同与务进公司无关，涉及务进公司的，务进公司履行，不涉及的，与务进公司无关，务进公司也不清楚。			务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航天计量研究所支付货款4 574 800元；2、判令航天计量研究所支付滞纳金137 2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3月8日，航天计量研究所（合同甲方）与务进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了采购合同5份（合同编号分别为L130201-1、L130201-2、L130201-3、L130201-4、L130201-5），上述5份合同总价为4 574 800元，均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消防装备、器材；具体交货时间和交货地点需以甲方提供的最终交货时间和交货地点为准；货物的质保期为1年；合同生效，乙方依照合同规定及甲方最终提供的交货时间，将全部器材、装备按时运抵甲方指定地点，最终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在甲方收到最终用户支付的相应货款，并收到乙方提供的与当次结算额度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97%；质保期满后，甲方收到最终用户支付的相应货款，并收到乙方提供的与当次结算额度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甲方无正当理由拖欠货款，将向乙方每日偿付欠款总额万分之一的滞纳金；滞纳金总金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3%等。上述5份合同分别附有货物清单表，载明乙方应提供器材的名称、技术参数及图片、实物照片、生产厂家与型号、数量、单价。上述合同签订后，务进公司于2013年7月9日开始陆续将5份合同项下货物发送给消防大队。2013年9月10日，上述5份合同项下的货物由消防中队签章验收。后务进公司要求航天计量研究所给付货款，但双方发生争议，故务进公司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2015年8月27日，航天计量研究所以消防支队作为被告诉至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要求消防支队支付双方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810万元及利息。东胜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东商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11月20日，航天计量研究所与消防支队签订《政府采购合同》，约定消防支队购买航天计量研究所真火、烟热、燃烧模拟训练设施器材，合计1380万元……消防支队已支付航天计量研究所570万元等。			一审审理中，务进公司提交消防支队出具的隶属关系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消防支队、消防大队、消防中队之间依次为上下级单位。航天计量研究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与消防支队政治处主任景×联系，据其陈述：消防支队与航天计量研究所存在消防器材的买卖关系，与务进公司之间并未订立消防器材买卖合同，关于务进公司主张由他们签收的货物，消防支队已经全部收到并验收完毕；务进公司供应的这些货物实际上就是在履行消防支队与航天计量研究所之间存在诉争的这份合同。			一审庭审中，务进公司提交了快递查询单，用以证明航天计量研究所于2016年7月4日收到务进公司发出的查询函，要求航天计量研究所提供支票号码、税号等必要信息以方便务进公司开具发票，但航天计量研究所一直未予答复，阻止付款条件成就。航天计量研究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认为，务进公司与航天计量研究所签订的5份采购合同，均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务进公司是否履行了5份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供货合同义务；二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均已成就。			关于务进公司是否履行了5份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供货义务：虽然航天计量研究所不认可务进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但结合务进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消防支队景×的陈述，可以认定务进公司向消防支队所供应了5份采购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且该供货行为是在代航天计量研究所履行其与消防支队签署的《政府采购合同》。5份采购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于2013年9月10日验收合格。			关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双方合同约定：“乙方依照合同规定及甲方最终提供的交货时间，将全部器材、装备按时运抵甲方指定地点，最终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在甲方收到最终用户支付的相应货款，并收到乙方提供的与当次结算额度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97%；质保期满后，甲方收到最终用户支付的相应货款，并收到乙方提供的与当次结算额度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合同项下货物于2013年9月10日已经验收完毕，至2014年9月10日质保期届满。虽然务进公司至今未向航天计量研究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务进公司未能开具发票的原因系航天计量研究所一直不予告知相关必要信息，导致务进公司无法开具发票。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故航天计量研究所至今拒不告知开票信息的行为，应当视为该项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至今消防支队已向航天计量研究所支付了《政府采购合同》项下货款570万元，该金额已高于务进公司向航天计量研究所供货金额4 574 800元，故务进公司据此要求航天计量研究所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务进公司要求航天计量研究所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由于务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消防支队向航天计量研究所支付货款的具体时间以及航天计量研究所应当告知开票信息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无法据此确认起算违约金的时间，对于该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航天计量研究所关于双方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以及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北京航天计量测试技术研究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海务进消防安全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 574 800元；二、驳回上海务进消防安全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务进公司与航天计量研究所签订的5份采购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务进公司是否履行了5份采购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二是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务进公司提供的加盖有消防中队印章的发货清单、签收单，以及消防支队政治处主任景×的陈述内容，可以证明务进公司履行了5份采购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航天计量研究所虽对务进公司提供的证据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对景×的身份核实问题，根据发货清单载明的内容，景×系收货方消防大队的联系人，发货清单上亦打印有景×的电话号码，故一审法院通过该电话号码与景×联系并核实相关情况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乙方（务进公司）依照合同规定及甲方（航天计量研究所）最终提供的交货时间，将全部器材、装备按时运抵甲方指定地点，最终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在甲方收到最终用户支付的相应货款，并收到乙方提供的与当次结算额度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97%；质保期满后，甲方收到最终用户支付的相应货款，并收到乙方提供的与当次结算额度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现5份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已于2013年9月10日经最终用户验收完毕，且保质期已于2014年9月10日届满，务进公司虽至今未向航天计量研究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未提供的原因系航天计量研究所一直未告知务进公司相关必要信息所致，故应当视为合同约定的该项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目前消防支队已经支付航天计量研究所《政府采购合同》项下的货款570万元，高于航天计量研究所应向务进公司支付的货款4 574 800元，故务进公司要求航天计量研究所支付货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航天计量研究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 398元，由北京航天计量测试技术研究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岩		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		代理审判员    陈  洋			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