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巧英，女，195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余，男，195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洪春，男，197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亚芳，女，195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洪辉，女，197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家凯，上海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巧英、蒋国余因与被上诉人周洪春、周亚芳、周洪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6）沪0120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巧英、蒋国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原审向村委会工作人员调查，以该工作人员听村民说有买卖一事，并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村民书面证言，认定双方有买卖一事，证据不足。上诉人基于双方亲情、信赖关系而迟迟顾虑未诉诸法院，不能成为法院推定上诉人将系争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的理由。原审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双方买卖的证据，且被上诉人所称的见证人也没有作出明确陈述的情况下认定双方有买卖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周洪春、周亚芳、周洪辉辩称：被上诉人于1986年在周某夫妻见证下购买系争房屋，购房一事不但亲戚知道，村民都知道，因双方基于亲情关系，且缺乏法律意识，故当时未写收条。周某不愿意出庭作证系因受上诉人周巧英多次纠缠而感到害怕。1991年宅基地使用证登记时已经过村委干部核查，有关部门不可能不经调查就将系争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故根据物权登记，可以确认系争房屋属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系因迁户口不成，且系争房屋可能被拆迁，涉及利益巨大，才提起本案诉讼。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巧英、蒋国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系争的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村XX号建筑面积为178平方米的二上二下楼房及楼后两间小屋（东西至夹田、北至果园、南至通道）归周巧英、蒋国余所有；2、周洪春、周亚芳、周洪辉将上述房屋清场，返还周巧英、蒋国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巧英、蒋国余系夫妻关系。周巧英与周亚芳系姐妹关系。1984年，周巧英申请建房，家庭人数为4人，面积为176平方米。嗣后，周巧英、蒋国余建造了二上二下楼房及两间小屋。后周亚芳出资购买上述系争房屋，1987年始周洪春居住使用至今。1991年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时，申报表申报使用权人为：周洪春、周亚芳、袁某、周洪辉、周巧英、蒋国余、蒋某（周巧英、蒋国余之子），同时注明：本户购周巧英房两间，老房110平方米。户名为周洪春的审核表上，使用人姓名为：周洪春、周亚芳、袁某、周洪辉、周巧英。占地面积为288平方米。立基日期分别为1976年4月、1984年4月。附图中附了两套房屋平面图。调查意见为：周洪春于1976年4月建造占地110平方米，又经批准面积为176平方米，现实际占地288平方米。嗣后，周洪春将两间小屋翻建成了两层卫生间。
庭审过程中，周巧英、蒋国余主张，周洪春、周亚芳、周洪辉自行从周巧英母亲处拿到钥匙，占用了系争房屋。虽然没有起诉过，但一直吵着要将房屋拿回，也没有拿到过周洪春、周亚芳、周洪辉任何钱款。周洪春、周亚芳、周洪辉称，1986年在周巧英、周亚芳的姐妹周某夫妻见证下，周亚芳以人民币（下同）12,000元价格购买了系争房屋，没有书面买卖协议，也没有收据。原审电话联系周某，其表示不参与此事，有没有买卖村里人都知道。2016年10月9日原审向奉贤区南桥镇光明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了解情况，其表示系争房屋原由周巧英建造，后来周洪春买下来了，村里人都听说过。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一，蒋国余是否为适格原告。原审认为，周巧英、蒋国余系夫妻关系，周巧英、蒋国余均确认系争房屋由周巧英、蒋国余共同出资建造，为其共有，故蒋国余系适格原告。本案争议焦点二，周巧英、蒋国余与周洪春、周亚芳、周洪辉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原审认为，周巧英、蒋国余与周洪春、周亚芳、周洪辉之间存在系争房屋买卖关系的盖然性超过周巧英、蒋国余主张的借用及强占。首先，由于周巧英与周亚芳系姐妹关系，周巧英、蒋国余与周洪春、周亚芳、周洪辉之间基于双方血缘关系的信任，缺乏书面证据的留存。但根据法院向光明村村委会工作人员调查，其作为光明村村民听说买卖一事，而周洪春、周亚芳、周洪辉提供的其他村民书面证言也予以佐证。考虑到本区乡约民俗，村民之间的亲缘、地缘关系较为亲密，其证言的可信度相对较高。其次，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申报表中记载了周洪春、周亚芳、周洪辉向周巧英、蒋国余购买房屋的事宜，虽然周巧英、蒋国余认为该申报系周洪春、周亚芳、周洪辉单方陈述，但相关部门最终审核时，系争房屋登记至以周洪春为户主的一户中。最后，关于系争房屋，周巧英、蒋国余诉状中称借用给周洪春、周亚芳、周洪辉使用，庭审中又称周洪春、周亚芳、周洪辉强占。根据一般常理，房屋作为不动产具有较高的价值，如果被强占或被借用后对方拒绝归还，理应采取合理方式予以收回，但在长达近20年的时间内，周巧英、蒋国余仅口头向周洪春、周亚芳、周洪辉主张，未采取其他方式，显不合常理。综上，对周巧英、蒋国余主张系争房屋系周巧英、蒋国余所有的诉请法院难以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周巧英、蒋国余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周巧英、蒋国余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虽系上诉人周巧英于1984年申请建造，但被上诉人周洪春自1987年起即居住使用系争房屋至今，且在1991年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时，系争房屋已被登记在以被上诉人周洪春为户主的一户中，并在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申报表中注明了本户购周巧英房屋两间，老房110平方米，且之后，被上诉人周洪春又将系争房屋中的两间小屋翻建成了两层卫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购房事实不予认可，则上诉人作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对系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情况及房屋改建情况等，不可能不关心、不清楚，然在此前长达近30年的时间，上诉人既未向被上诉人就系争房屋的占用、改建提出主张，亦未向有关部门就系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提出异议，显然不合常理。原审考虑到双方间的亲情关系及乡约民俗，并根据法院向村委会工作人员所作的调查，结合系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的申报、审核情况以及被上诉人已居住使用系争房屋近30年等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盖然性超过上诉人主张的借用及强占关系，并据此判决对上诉人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属其所有并由被上诉人予以返还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仍坚持其原审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周巧英、蒋国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唐建芳
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