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中民一终字第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凉市景兴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凉市崆峒东路398号。
法定代表人童志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省会，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平凉市西大街149号。
负责人张兴荣，该营业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小郡，该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亮，男，生于1984年11月9日，回族。
上诉人平凉市景兴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马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3）崆民初字第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马亮为甘Ｌ332**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景兴运业公司为该车挂靠单位。2011年9月22日，景兴公司与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签订保险合同，为甘Ｌ332**号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等，同时缴纳保险费26005.8元。保险期自2011年9月23日0时起至2012年9月22日24时止。2012年5月2日12时25分许，马亮雇佣的驾驶员舍永生驾驶甘L332**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马安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4KM处，与相对方向由袁红滨驾驶的陕E502**号重型罐式货车发生正面碰撞，致袁红滨当场死亡，舍永生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嗣后，事故受害人舍永生等向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提起赔偿诉讼。经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袁红滨死亡赔偿金364900元、丧葬费16453元、抚养费22480元、尸检费700元、运尸费10000元、交通费300元、住宿费8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陕E502**号车辆损失151150.08元、施救费1600、检测费800元，共计619243.08元，由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支付交强险保险金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497243.08元。舍永生的医疗费17743.42元、误工费3675元、护理费6246.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840元、残疾赔偿金98180.25元、后续医疗费8447元、鉴定费4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50572.39元，由太平洋渭南支公司在陕E502**号车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元，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在甘L332**号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0元，马亮赔偿38572.39元（景兴公司对38572.39元承担连带责任）。同时，甘L332**号车车损经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及马亮共同定损确认修理费117243元、施救费1600元，合计118843元。事故发生后，景兴公司向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申请预付赔款，用于处理死者丧葬事宜和治疗伤者舍永生，平凉营业部于2012年8月13日在甘L332**号车交强险限额内向景兴公司支付赔款112100元。但该笔款并未用于处理事故受害人善后事宜，景兴公司及马亮均认为是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支付的车辆损失理赔款。上述判决生效后，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在履行赔付该款时，又将车损险赔款118743元（扣无责代赔100元）支付给景兴公司，未将预付赔款112100元予以扣除。发现此事后，平凉营业部多次和景兴公司取得联系，要求返还赔款112100元，但遭拒绝，遂导致本诉讼。原审另查明：2012年6月7日，马亮借景兴公司20000元；同年8月15日，马亮从景兴公司借款50000元，领款33048元；同年10月24日，马亮借景兴公司15500元；2013年7月30日，马亮妻子黄玮借景兴公司20000元。
原判认为：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景兴公司从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领取事故预付款112100元后，用于事故车辆（甘L332**号）损失理赔。之后，经法院审理，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应赔偿甘L332**号车修理费117243元、施救费1600元，合计118843元，且平凉营业部及时向景兴公司予以理赔。景兴公司获赔车辆损失理赔款118843元后，继续占有先前预付车辆损失赔款112100元即丧失了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不当得利制度规范目的在于去除不当得利，而非损害赔偿，故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主张的因景兴公司拒绝返还其遭受的法院执行费损失不属于不当得利返还范围，不予支持。景兴公司称马亮多领取了事故赔款，但实际是马亮仅领取33048元，其余均为借款，故景兴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不当得利人应为景兴公司。据此，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平凉市景兴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营业部事故预付款1121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营业部要求被告返还其法院执行费2300元及要求被告马亮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0元，减半收取1295元，由被告景兴运业公司负担。
景兴公司上诉称：按马亮在一审中的陈述，其在保险公司预付赔偿款112100元后领取103048元，原判认定33048元错误；一、二审判决已经认定马亮给受害人支付31500元，实际上已经确定了马亮领取并支付受害人赔偿款的事实，景兴公司既没有占有预付赔偿款，也没有控制和支配该款项，原判仍然认定景兴公司继续占有112100元没有事实根据。原判基于以上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判决由景兴公司承担返还责任，适用法律、判决结果均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由实际车主马亮承担还款责任，或者由马亮和景兴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妥当，请求维持原判。平凉营业部不清楚景兴公司和马亮各占有多少赔偿款，但景兴公司和马亮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马亮辩称：事故发生后，马亮曾给受害人付过30000元。保险公司将预付款112100元付给景兴公司后，马亮实际领取83048元，用于支付车辆修理费，领取的预付款未给受害人赔付。原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马亮是甘Ｌ332**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景兴公司为该车挂靠单位。虽然与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之间的保险合同由景兴公司签订，但合同保险车辆为甘L332**号车，各项保险费用也由马亮支付，并且在受害人袁红滨亲属及舍永生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等侵权诉讼中，生效判决判定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替代车辆实际所有人马亮承担赔偿责任后，平凉营业部已履行了相应义务。各方当事人签订及履行合同的行为表明，马亮和景兴公司均与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之间发生合同关系，应当认定马亮与景兴公司均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于2012年8月13日向景兴公司支付预付赔偿款112100元之时，景兴公司及马亮基于保险合同取得预付款具有合法根据，但自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按之后的生效判决另行向第三者受害人支付保险理赔款之后，这种占有即丧失了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景兴公司和马亮均应承担返还责任。马亮在一审中承认在人保财险平凉营业部支付预付赔款后从景兴公司领取83048元，原判以马亮出具的条据为借据为由认定马亮只领取33048元，并且判决马亮并非不当得利人而不承担返还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裁判结果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景兴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3）崆民初字第2215号民事判决。
二、平凉市景兴运业有限责任公司、马亮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返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营业部事故预付款112100元。
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营业部要求平凉市景兴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和马亮共同返还因延期履行产生的法院执行费23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减半收取1295元，由景兴公司、马亮各承担647.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元，由景兴公司、马亮各承担6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凌
审 判 员 王晓良
代理审判员 马小钧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任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