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
代表人刘继元，经理。
委托代理人聂鑫，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洪芹，女，1942年5月1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代理人符丽丽，哈尔滨市道外区恒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恒志，男，1964年8月11日生，汉族，哈尔滨齐赛克电子有限公司84路公交车司机，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张阅强，黑龙Ｘ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齐赛克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河鼓街2号。
法定代表人刘殿英，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阅强，黑龙Ｘ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哈尔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洪芹、李恒志、哈尔滨齐赛克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赛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一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19日14时10分，李恒志驾驶黑AE37**号安凯牌84路大型普通客车，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南直路上由南向北行驶，行至南直商城84路站台停车下客，起车时将在车辆后门还未下车到地面上的车内乘客宁洪芹带倒，造成宁洪芹倒在路面上，左股骨颈骨折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恒志移动事故现场，用肇事车辆将宁洪芹送往医院。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太平大队作出哈公交认字（2014）第00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恒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宁洪芹在事故中无责任。宁洪芹伤后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出院时间为：2014年4月4日，实际住院天数为16天。医疗费总额为：47，519.69元，其中，门诊医疗费367.10元、急救医疗费116.40元、住院医疗费47，036.19元。病例复印费21元。交通费102元。齐赛克公司为宁洪芹垫付医疗费20，000元。黑龙江省农垦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14日出具了（2014）黑农鉴字第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根据黑卫（81）2号文件相关规定，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10个月；3、护理时间及人员：伤后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6个月；4、继续治疗费用：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人工髋关节置换费用约合人民币3.5-4万元，最低使用年限10-15年更换一次。齐赛克公司为肇事车辆在人保哈尔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齐赛克公司系肇事车辆黑AE37**号安凯牌84路大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所有权人，李恒志系齐赛克公司雇佣的司机。
宁洪芹诉称，2014年3月19日14时10分时，李恒志驾驶黑AE37**号84路公交车，行至南直路南直商城84路站台停车下客，起车时，将在车辆后门还未下到地面上的车内乘客宁洪芹带倒，宁洪芹倒在路面上，造成宁洪芹左股骨颈骨折。宁洪芹住院16天。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太平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该起事故中李恒志负事故全部责任，宁洪芹不负事故责任。该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齐赛克公司，该车在人保哈尔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发后，齐赛克公司只支付了20，000元的医疗费，宁洪芹共支付了医疗费27，690.69元。请求：人保哈尔滨分公司、李恒志、齐赛克公司赔偿宁洪芹医疗费27，690.69元（医疗费总额47，690.69元-齐赛克公司垫付20，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伤残赔偿金31，355.20元［19，597.00元／年×（20-12）年×20%］、护理费29，044.00元（49，320.00元／12个月／30天×16天×2人）＋（49，320.00元／12个月×6个月×1人）、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700.00元、交通费48元（16天×3元／天）。
李恒志辩称，宁洪芹所述的交通事故和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书内容属实，李恒志未提起复议。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齐赛克公司，李恒志是齐赛克公司雇佣的司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宁洪芹已经下车了，李恒志关车门的同时启动了汽车，将宁洪芹带倒，宁洪芹倒在路面上受伤。
齐赛克公司辩称，齐赛克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该车在人保哈尔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宁洪芹系倒在路面上受伤，应由人保哈尔滨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齐赛克公司在该起事故中已经垫付了20，000元。
人保哈尔滨分公司辩称，根据哈尔滨交警支队太平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宁洪芹是在车辆后门排队下车到路面上的乘客，该起事故发生在车上，因此，人保哈尔滨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法人的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由该法人承担民事责任。该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书认定，李恒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宁洪芹在事故中无责任。因李恒志系齐赛克公司的司机，其在履行职务期间致他人损害，故齐赛克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侵权赔偿责任。因齐赛克公司为肇事车辆在人保哈尔滨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保哈尔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宁洪芹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哈尔滨分公司赔付不足的部分，由齐赛克公司负担。具体赔偿数额应以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为依据，具体数额为：1、医疗费27，519.69元（医疗费总额47，519.69元-齐赛克公司垫付医疗费20，000元），宁洪芹诉请主张高于实际发生的费用，应予以调整；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3、残疾赔偿金31，355.20元（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97.00元×（20年-12年）×20%］；4、护理费28，983.95元［（2013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9，320.00元÷365天×16天×2人）＋（2013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9，320.00元÷12个月×6个月×1人）］，宁洪芹诉请主张过高，应予以调整；5、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宁洪芹诉请主张的数额合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鉴定费2，700元；7、交通费48.00元，宁洪芹诉请主张低于实际发生的交通费102元，故按宁洪芹的诉请主张计算；8、病例复印费21元。齐赛克公司抗辩，宁洪芹的伤残等级过高，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成立，故不予认定。人保哈尔滨分公司抗辩称宁洪芹系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车内，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因该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为交通事故，宁洪芹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应以发生交通事故时宁洪芹是否在机动车上作为判断的依据。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认定为：李恒志将车辆行驶至哈尔滨市道外区南直商城84路站台停车下客起车时，将在车辆后门还未下车到地面上的车内乘客宁洪芹带倒，造成宁洪芹倒在路面上左股骨颈骨折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故宁洪芹系从其乘坐的公交车摔倒在地上导致的左股骨颈骨折，也就是说宁洪芹触地之时是事故发生的时间，即损害发生的时候宁洪芹并非是其所乘坐的公交车的车上人员，故宁洪芹的人身损害赔偿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人保哈尔滨分公司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认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宁洪芹医疗费1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二、哈尔滨齐赛克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宁洪芹医疗费17，519.69元；三、哈尔滨齐赛克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宁洪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6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宁洪芹残疾赔偿金31，355.20元（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宁洪芹护理费28，983.95元（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宁洪芹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宁洪芹交通费48元（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八、哈尔滨齐赛克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宁洪芹鉴定费2，700元；九、哈尔滨齐赛克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宁洪芹病例复印费21元；十、驳回宁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宁洪芹负担5元，哈尔滨齐赛克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055元，此款宁洪芹已预付，哈尔滨齐赛克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应负担的款项给付宁洪芹。
人保哈尔滨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人保哈尔滨分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从字面解释来看，该条例中的本车人员，应解释为驾驶员和乘客。因此，从法律规定上，本车人员与第三人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本案事故发生时，宁洪芹应当认定为本车车上人员，理由如下：哈尔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太平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发生经过和宁洪芹陈述一致，即李恒志在站台停车下客起车时将在车辆后门还未下车到地面上的车内乘客宁洪芹带倒，造成宁洪芹倒在路面上左股骨颈骨折。从整个过程来看，侵害发生时，宁洪芹的身体尚未完全离开车辆，仍属于车上人员，因此，对于其受损的事实，宁洪芹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对象，其损害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原审表述宁洪芹是从其乘坐的公交车摔倒在地上导致的骨折，从字面解释，应理解为原审承认宁洪芹事故发生时是车上人员，整个事故发生的过程是由车内发展到车外，宁洪芹触地的瞬间应为损害结果的产生时间，而非原审所述事故发生的时间，该损害的发生在时间和空间上具有延续性，该损害后果本质上是对车上人员侵权行为的延续，因此，宁洪芹应属车上人员于车上受伤，即宁洪芹未下车，是在车上时将其摔出车外导致受伤。请求判定人保哈尔滨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宁洪芹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保哈尔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齐赛克公司、李恒志辩称：人保哈尔滨分公司在诉状中所说的事实和依据错误。宁洪芹是在车下受伤，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亦未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异议。
二审认定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李恒志在起车时，将尚未下到地面上的宁洪芹带倒，造成宁洪芹倒在路面上受伤。事故发生时，宁洪芹已经置身车外，并且与车体分离。宁洪芹虽然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应属交强险承保范围内的第三者。因此，人保哈尔滨分公司关于宁洪芹不属于交强险规定的第三人，不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的主张不成立，原审不予支持正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云龙
审判员 龙 敏
审判员 韩玉梅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王春贺
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