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义廿三里商初字第848号
原告：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树华。
委托代理人：胡君敏。
被告：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虞卫东。
委托代理人：童修江。
委托代理人：王李涟。
原告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楼宇栋独任审判，于2014年11月7日、12月5日、12月15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君敏、被告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童修江（第二次庭审时到庭）、王李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起诉称：2013年6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加工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原告按照被告提供的图纸制作零配件，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如期向被告交付全部的零配件。但是被告仅在2013年11月25日通过第三方即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10万元人民币的货款之后，就多次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予以支付余下的货款。原告为了能早日拿到货款，遂在与被告多次协商之下，无奈降低货款价值，最终接受与被告在2014年5月29日重新确认的货款总金额，即被告仍拖欠原告货款人民币366228元，减去被告于2013年11月25日支付的10万元货款，被告仍剩余货款人民币266228元未支付。即便如此，被告方至今仍未支付任何款项，原告对此多次与其协商均未果。现诉请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66228元。
被告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被告之间的款项并非是货款而是加工款，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是买卖关系而是加工承揽关系。2、被告尚欠原告的加工款并非是原告诉请中的266228元。首先，原、被告从未就诉争的加工款进行对账，也从未形成对账单并且双方也并未通过其他形式确认尚欠的加工款为266228元。其次，在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中，仅有部分送货单是被告的员工签收，而大部分送货单的签收人并非系被告的员工。再次，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款项为266228元，该数额与其提交的对账单金额也不一致。3、被告在2013年11月25日，通过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加工款10万元是属实的。4、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加工零配件后，大部分零配件不符被告提供的图纸要求，而多次与原告协商质量问题，但原告却拒不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委外加工合作协议进行退货、返修、调换，现原告加工的零配件仍然堆积在被告的公司内，无法进行组装。即使有组装的，也因为这些零配件的质量问题，致使被告的机器无法正常使用。被告因此受到了巨额的损失，被告曾多次通过致电或者短信的形式告知原告质量问题，但原告却不予理会，如有必要，被告将向原告提出反诉，要求赔偿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我方现在无法确认尚欠原告加工款的数额。将有质量问题的零配件退还给原告，没有质量问题的零配件的加工款会支付给原告的。
原告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一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一份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基本信息。
证据二、金华市婺城区超凡热处理厂工商登记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
证据三、被告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被告的基本信息。
证据四、《委外加工合作协议》一份、委外加工核价汇总表一份、送货单26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经向被告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证据五、被告出具的货物对账单一份，证明被告仍有266228元货款未支付给原告以及不合格产品的货款已经予以扣除。补充说明：（1）经被告核对总货款确认为340442元，但被告同意补差价为25786元，因此再扣除已支付的10万元后，尚欠数额为266228元；（2）对账单中下方的手写内容“以上数量及单价均属实”由被告技术主管尹先华所写，“补差价总额25786元”是被告方工作人员总经理助理陈陶禄所写。
证据六、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金华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已于2013年11月25日通过第三方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0万元。
被告质证认为：1、对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2、对金华市婺城区超凡热处理厂工商登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被告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4、对《委外加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同时该份协议当中对加工产品的质量要求、价款的结算方式以及验收标准、验收方法均有明确的约定，同时该份协议第5条第三款约定若零件有质量问题，需退货、返修、调换的所产生的（含运输）费用由乙方即原告承担，同时该份协议第2条也明确约定水钻磨抛机配件质量须按照甲方图纸标注、技术要求验收，第5条第二款规定了结算方式，但事实上原告提供的大部分货物经检验都是不合格产品。对委外加工核价汇总表，被告方认为原告提供的委外加工核价汇总表是单方制作的，被告方无法确认该份汇总表上签字人的身份，对该份汇总表也不知情，故无法确认汇总表的真实性。对26份送货单，（1）其中被告对以下送货单予以认可：0001251号、0001266号、0001267号、0001268号、0001269号、0001270号、0001276号。对其它送货单，无法确认收货人的身份，其中0001273号、0001274号并没有收货人的签名，故对刚才认可的7份送货单外，对其它送货单不予认可。（2）原告提交的大部分送货单上仅有名称及规格、单位和数量而并没有单价及金额，这与日常的经验法则不符。（3）原告提交的上述26份送货单均是连号的，这也不符合日常法则的，送货时间从2013年6月30日至2013年9月1日，时间跨度有两个月，不能排除原告为了诉讼需要而制作上述送货单。故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5、对被告出具的货物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该份对账单除签字部分外均为打印件，抬头为“金华超凡”，而没有任何打印部分与被告有关联性，并且对账单第一页也没有任何签名捺印，第一页、第二页之间也没有骑缝章，故被告认为第一页、第二页是没有关联的。其次，在对账单中的签字人是“尹先华”和“陈陶禄”，但上述二人均不是被告的员工。如果原、被告之间进行对账，应由被告出具对账单，并且由被告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确认并加盖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再次，被告认为上述二人在该份材料上签署的内容也并非对上述款项的确认，其中“尹先华”仅对数量及单价进行确认，而“陈陶禄”书写的内容也与对账的款项无关，故仅从签署的内容上讲上述二人也未对加工款进行确认。6、对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我方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金华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种支付方式是根据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进行操作的，因为原告开具的发票抬头为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故被告用该账户进行支付。
证据七、电话录音资料原件三份，证明：1、双方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2、被告尚欠原告加工款266228元；3、原告提供的按照被告要求生产的零配件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所谓的质量存在缺陷是被告推托之词。
被告质证认为：对周树华与楼某的电话录音，1、被告对这份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因为原告认为这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周树华和楼某在通话时所形成的录音，但原告并未提供周树华与楼某的通话详情记录单，来证实双方通过话，来证实通话人是周树华，受话人是楼某。根据通过录音本身，被告没办法确认通话录音中的两个男声分别是周树华和楼某，所以被告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从民事诉讼证据的本质来看，假设受话人确实是楼某的话，应该是属于证人证言，证人证言依法应当出庭作证，所以该份证据材料不符合民诉法关于证据的形式要件。3、正因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办法确认，且证人楼某也未出庭作证，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应该主张的证明对象。4、退一万步说，假设录音材料是真实的，但所谓的楼某在录音材料当中也从来没有证明认可或承认过款项为266228元。对周树华与尹先华的通话录音及周树华与陈陶禄的通话录音质证意见与上述通话录音的质证意见相同。
证据八、由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入库单18份、出库单2份，证明：1、原告已经按照之前庭审中提交的送货单上的产品、规格及数量向被告履行送货义务；2、送货单编号1272、1273、1274号上的货物是按照被告的要求为其加工并向其交付；3、对账单上的产品、规格、数量与入库单、送货单上的产品、规格、数量相符的。
被告质证认为：对18份入库单上楼某的签名予以认可，但对保管员史学盼的签名是不予认可的，因为史学盼不是被告方的工作人员。原告所提交的入库单并没有2013年8月6日之后的入库单，这与原告提交的送货单、货物对账单是不相一致的。从上述18份入库单中也不能得出1272、1273、1274三张送货单上的货物是依据被告的要求加工并送货的。对2份出库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出库单系复写件，并非原件，其次两份出库单上仅有原告法定代表人周树华的单方签字，并没有被告的签字确认；两份出库单当中并未载明货物是向谁出货，故被告认为该两份出库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1、对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2、对金华市婺城区超凡热处理厂工商登记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被告工商登记信息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4、对《委外加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载明“委托（甲）方委托承接（乙）方加工水钻磨抛机配件（附计划单、图纸、零件价格明细表）”，虽然被告在质证时对原告提供的委外加工核价汇总表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上述委外加工核价汇总表与《委外加工合作协议》中所附的零件价格明细表不一致，本院对上述委外加工核价汇总表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5、对于货物对账单，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中代表被告方签名的“尹先华”、“陈陶禄”确为被告方工作人员，且被告也否认其二人为公司员工，故不能确认被告方对该对账单内容已予以认可（如无法认定被告已签收的货物、补差价25786元），但对其中载明对原告不利的（如最终认定的实际收货数量、按较低的“单价2”计算、质量扣款共计810元）内容属于原告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6、对浙江名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金华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7、关于周树华与楼某的通话录音，被告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认可“楼某”系被告工作人员的情况下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周树华与“尹先华”、“陈陶禄”的通话录音，因无法认定该二人系被告工作人员，也无法确认通话人确系“尹先华”、“陈陶禄”本人，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8、对于原告提供的26份送货单、18份入库单、2份出库单，被告对18份入库单中“楼某”签名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经核实，该入库单可与原告提供的2013年6月30日至2013年8月5日共计20份送货单相对应，故本院对该20份送货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经核实，该20份送货单中有14份送货单由“史学盼”签名，故本院对由“史学盼”签名的2013年8月6日2份送货单（n0：0001271、0001272）的证明效力也予以确认，并对由“楼某”签名的2013年9月1日的送货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于2013年8月16日2份送货单（no：0001273、0001274）无被告方签名，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已收到其中载明的货物，本院对该二份送货单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于2013年8月18日送货单，被告否认其中签名的“罗”姓人员系其员工，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该送货单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于2份出库单，仅有原告法定代表人周树华的签名，无证据证明被告已签收，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综上，结合原告提供的委外加工核价汇总表，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发生加工承揽业务期间总的加工款为325893.50元（减去原告自认的质量扣款810元，为325083.50元）。
被告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附有产品照片及图纸），要求对相关产品是否符合图纸技术要求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委外加工合作协议》约定“乙方送货至甲方工厂，经检验合格入库后，结算80%货款，余额20%作为质保金，无质量异议，在12个月后付清。质保金累计不超过十万元”，应认定甲方即被告在收货时检验合格方才入库，最迟应在收货后12个月内提出质量异议，但被告直至原告起诉后才提出质量异议，已明显超过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本院对被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6月2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委外加工合作协议》一份，其中约定：“委托（甲）方委托承接（乙）方加工水钻磨抛机配件（附计划单、图纸、零件价格明细表）；乙方送货至甲方工厂，经检验合格入库后，结算80%货款，余额20%作为质保金，无质量异议，在12个月后付清。质保金累计不超过十万元。”2013年6月30日至2013年9月1日期间，原告多次为被告加工产品，累计加工款325893.50元。但被告至今仅支付加工款1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为此，原告于2014年10月15日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原告为被告加工产品，被告应按约定及时支付加工款。原告为被告加工产品累计加工款325895.50元，扣除原告自认的质量扣款810元、被告已支付的10万元，被告尚欠原告225083.5元加工款未付。根据约定，作为质保金的20%也最迟在12个月后付清，因此，原告诉请被告付清所欠的全部加工款理由正当，原告的合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加工款225083.5元。
二、驳回原告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47元，由原告金华市超凡汽摩配有限公司负担309元。被告浙江欧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5294元，具体数额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户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账号：19×××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楼宇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黄俊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