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静民三（民）初字第459号
原告奚忠义，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杨飞飞，上海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纪宝清，住上海市。
被告杨素珍，住址同被告纪宝清。
委托代理人纪岳峻（系被告杨素珍儿子），住址同被告纪宝清。
原告奚忠义诉被告纪宝清、杨素珍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刘文娟独任审判，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奚忠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飞飞，被告纪宝清、杨素珍及被告杨素珍的委托代理人纪岳峻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审理需要，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六个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奚忠义诉称，2002年年中起，被告纪宝清任职上海中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陆公司）期间，介绍其朋友黄伟民收购原告在中陆公司的股权。2002年11月12日，原告与上海宝遵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遵公司）签订《委托中介房地产经济合同》（以下简称《委托中介合同》）。2002年底，原告与黄伟民等签订《关于“金沙新村”旧区改造地块项目开发组建权及其项目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金沙新村项目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为此，原告分四次支付被告纪宝清中介费。原告认为，一、2012年6月20日，（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55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两份转让合同无效，判决原告返还全部股权转让款本息，此时为原告知道权利被侵犯、可主张权利的两年诉讼时效起点，原告起诉在诉讼时效期限之内。二、2002年11月12日《委托中介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乙方宝遵公司早在1998年3月31日已注销，两被告使用已注销的宝遵公司印章与原告签订合同，构成民事欺诈，也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两被告应承担共同返还居间费本息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责任。三、两被告隐瞒有关事项，介绍合同未成立，应返还居间费本息。1、根据法律规定，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纪宝清隐瞒其以案外人陈德第名义受让中陆公司股份，同时又收取中介报酬，两边得利，违背诚信原则，损害原告利益。原告与案外人中国房地产开发宁波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公司）、黄伟民的两份协议在承诺支付施工预付款方面，条件相差天地之别。2、根据法律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生效判决已认定转让合同无效，两被告居间介绍并未促成合同成立，故两被告应全数返还收取的居间费本息。3、《委托中介合同》约定“甲方同客户签订成交合同后，乙方中介即告完成”并不成立。一是合同的乙方不具备主体资格，合同无效，条款无效，二是该约定违反“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的法律规定。四、两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两被告介绍黄伟民等收购原告股权，原告因此退还案外人宁波公司定金人民币56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赔偿15万元，经济受到损失。生效判决已认定转让合同无效，要求原告退还全部转让款及利息，承担所有损失，故原告为项目的前期花费及赔偿损失的71万元应由两被告承担。五、被告杨素珍应共同承担还款及赔偿责任。1、《委托中介合同》中乙方代表是杨素珍，证明杨素珍是合同当事人，其与纪宝清共同使用已注销的宝遵公司公章签订合同，合同无效，杨素珍作为过错方，应承担过错责任。2、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纪宝清所得居间报酬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被告杨素珍也应共同承担返还居间报酬及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2002年11月12日原告与宝遵公司签订的《委托中介合同》无效；2、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居间报酬160，2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银行贷款年息6.5%计），本息暂计284，000元；3、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为项目花费的560，000元，并承担原告赔偿案外人宁波公司的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同上），本息暂计824，500元；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后原告撤回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为项目花费的560，000元的诉讼请求。
被告纪宝清、杨素珍共同辩称，《委托中介合同》依法成立，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金沙新村项目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是因为原告没有转让的主体资格，无效的责任在于原告，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就《委托中介合同》而言，原告是委托人，过错在前，被告纪宝清作为受托人，是被动一方。原告与宁波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另一个法律关系，被告纪宝清不是合同主体，原告与宁波公司解除合同是原告自己的意思。被告杨素珍不是《委托中介合同》的主体，对此也不知情，且夫妻一方对外经营的债权债务不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债务。被告纪宝清受聘担任中陆公司副总经理，公司没有支付过劳动报酬，原告表示被告纪宝清的报酬通过服务合同体现。被告纪宝清所得报酬，主要是服务工作和主持公司日常工作的报酬，中介是次要的。故不同意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纪宝清因业务相识，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02年7月23日，甲方中陆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原告）与乙方宝遵公司（法定代表人原系被告纪宝清，已于1998年3月31日注销）签订《房地产经纪合同》，约定：项目名称：金沙地块旧改项目与人合作开发实施合同。具体要求、内容范围：1、甲方已取得金沙新村旧改项目地块开发组建权，并为此成立了项目公司。囿于资金压力，有意与资金实力雄厚的公司合作开发，并希望为此取得一定的经济收益。2、乙方依据自身具有的房地产开发、经营的丰富经验和熟悉房地产政策法规的优势，同意为甲方服务，并为甲方取得实效。3、乙方负责组稿“金沙新村旧改项目开发建设初步方案”、“金沙新村旧改项目地块情况介绍”等上报文件、推介文稿的起草、报送、推介。4、乙方负责金沙地块旧改项目的市场调研、开发建设总投资概算、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测算分析等相关事宜。5、乙方全程参与与意欲合作开发单位的谈判，负责合作协议的起草、修改、完稿直至协议的签订、资金的回笼、收益兑现以及政策法规的解释、运用等全过程服务。……双方商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合同有效实施后五天内，甲方按项目收益总价280万元的3%分两次付清中介服务费84，000元。其他约定：①甲方第一次取得收益时付30%计25，200元；②甲方第二次取得收益时付70%计58，800元。甲方处盖中陆公司公章并由原告在代表处签名，乙方处由被告纪宝清盖宝遵公司公章并在代表处签名。
2002年11月12日，原告作为甲方、宝遵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中介合同》，约定：项目名称：“金沙新村”旧改地块项目开发组建权及其项目公司整体转让中介服务合同。具体要求、内容范围：1、甲方于2002年2月1日取得了“金沙新村”旧改地块项目开发组建权，并为此成立了中陆公司。目前项目在办理新一轮旧区改造“认定”报批手续阶段。由于旧改项目前期动拆迁成本较高，甲方囿于资金压力，有意将开发组建权和项目公司整体转让给有资金实力的受让方，并希望从转让中取得一定的经济收益，也希望能及时获取收益。2、……3、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寻找并落实受让方。4、乙方还需协助进行旧改项目拆迁成本估算、总投资概算、经济效益测算、项目评价分析等推介服务工作及转让谈判协调、合同协议书起草等经纪服务工作。其它：本合同与整体转让主合同同时生效、同步执行。甲方取得转让补偿金时即付清中介服务费。同时约定：一、……二、双方商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___天内，甲方一次付清中介服务费224，000元。三、甲方同客户签订成交合同后，乙方中介即告完成，成交合同中产生的问题由成交双方自行解决。四、签订本合同后，如甲方不履行成交合同，中介费不予退回；如乙方中介的房源不实或客户违约，中介费全额退回。五、其它约定：本合同签订生效并执行后，原于2002年7月22日（应为23日）双方签订的《房地产经纪合同》即停止执行，已付的服务费纳入本合同一并结算。……。甲方由原告在代表处签名，乙方由被告纪宝清盖宝遵公司公章，并在代表处盖杨素珍名章。2003年1月6日，被告纪宝清在《委托中介合同》右上角另书写以下内容：“根据本合同第三条约定，主合同单位变更及其产生的问题与中介服务方无关，同样对宁波公司补偿的问题与乙方亦无关。但经双方友好沟通，为更好合作，乙方同意在中介服务费中承担壹万元给宁波公司，其他概不为例，甲方表示同意。”甲方由原告签名，乙方由被告纪宝清签名。
被告纪宝清自2002年年中起在中陆公司工作，职务为副总经理。被告纪宝清起草了关于“金沙新村”旧区改造项目开发初步方案、开发投资效益测算分析报告等文件，并向原告介绍案外人黄伟民作为项目受让方，起草《金沙新村项目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参与转让谈判协调等。工作期间，中陆公司未向被告纪宝清支付过劳动报酬。
又查明，2002年8月21日，中陆公司支票付款137，440元给上海宝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厉公司，已于2001年9月28日注销，法定代表人原为被告纪宝清），原告及被告纪宝清确认其中25，200元用于支付2002年7月23日《房地产经纪合同》服务费，该款项为中陆公司财产。2002年12月24日，中陆公司支票付款26，000元，由被告纪宝清领取。2002年12月25日，中陆公司支票付款109，000元给宝厉公司。被告纪宝清认可共收到以上款项160，200元。
另查明，2010年9月29日，上海晟融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融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黄伟民）因股权转让纠纷起诉奚忠义、陆雪英。2011年9月30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普民二（商）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查明：2002年2月1日，长风街道办事处与西安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西安三建），签订《关于合作开发金沙新村地块协议书》，约定由双方合作开发金沙新村旧区改造地块项目，由长风街道办事处提供土地使用权，西安三建提供全部建设资金、动迁资金等。……同年11月12日，奚忠义作为转让人与受让人黄伟民就“金沙新村”旧改项目整体转让事宜签订《金沙新村项目转让协议书》……经双方商定，“金沙新村”旧改地块项目开发组建权及其项目公司整体转让溢价补偿金为280万元，且商定签订本协议书时乙方即预付定金50万元。……同年11月19日，奚忠义、案外人孙义柱作为转让方与晟融公司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上述协议签订后，晟融公司为履行协议分别于2002年12月15日、同年11月19日、同年12月3日、2003年1月2日开具支票用以支付转让款，金额累计320万元，上述支票均由奚忠义领取。该320万中的267万元由晟融公司陆续汇入中陆公司在上海银行白玉支行开设的账户内，（进账时间）具体为：2002年11月20日汇入47万元、2002年12月5日汇入100万元，2003年1月6日汇入120万元。……。法院判决：一、晟融公司与奚忠义签订的《金沙新村项目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二、奚忠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晟融公司262万元；三、奚忠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晟融公司经济损失（按262万元的50%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3年7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陆雪英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二、三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奚忠义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奚忠义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3）沪高民二（商）申字第42号民事裁定，认定：虽然在《关于合作开发金沙新村地块协议书》上盖章的“西安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沪）”，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因此其权义仍归属于西安三建。现没有西安三建的追认授权，中陆公司确无法获得涉案项目的开发权，《金沙新村项目转让协议书》实际侵害到了西安三建的权益。何况，《金沙新村项目转让协议书》也违反了有关房地产开发和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强制性法律法规，应属无效。又因为《金沙新村项目转让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合同》系一个整体，一、二审认定上述合同均无效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法院裁定：驳回奚忠义的再审申请。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票据、《金沙新村项目转让协议书》、档案机读材料、账户明细，被告提供的聘任书、关于“金沙新村”旧区改造项目开发初步方案、开发投资效益测算分析报告，本院调取的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依法应予确认。
审理中，原告提交中陆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一、2002年8月21日中陆公司账户支付纪宝清居间报酬的2.52万元，是我公司法人代表、控股股东奚忠义借用我中陆公司资金及账号，根据2002年7月23日与宝遵公司纪宝清的经纪合同支付的。后奚忠义用个人股权转让收益与公司结清。二、2002年12月24日支付纪宝清的2.6万元现金及汇款10.9万元，也是纪的居间费，是奚忠义利用中陆公司账户存放的个人股权收益，是其私人资金。……。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委托中介合同》的效力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以上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诉讼时效。
2012年6月20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55号民事判决，认定晟融公司与奚忠义签订的《金沙新村项目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原告认为基于此支付给被告的服务费应返还，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计算。2014年6月9日，原告向本院递交起诉状主张权利，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委托中介合同》的效力及相应的法律后果。
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本案中，签订《委托中介合同》时，被告纪宝清以宝遵公司名义作为乙方签订合同，此时宝遵公司已注销，故应以被告纪宝清为当事人，实际《委托中介合同》也由被告纪宝清履行。关于乙方代表处盖被告杨素珍名章，因被告杨素珍不是宝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授权他人将其作为宝遵公司代表盖章，故被告杨素珍不是《委托中介合同》的乙方，并非合同主体。被告纪宝清用宝遵公司公章签订合同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条件，原告以宝遵公司已注销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委托中介合同》先由被告纪宝清起草，2002年11月12日原告与被告纪宝清签订该合同，与“整体转让主合同”（即《金沙新村项目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系同一天签订，《委托中介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委托中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
关于原告主张两被告共同返还居间报酬160，200元及利息。双方当事人确认《委托中介合同》服务费224，000元中包括《房地产经纪合同》服务费84，000元，被告纪宝清认可《委托中介合同》服务费应为140，000元，由于两份合同相对独立且内容并不一致，故本院认定《委托中介合同》服务费应为140，000元。关于原告基于《委托中介合同》支付给被告的服务费金额，根据庭审查明，被告纪宝清共收到160，200元，其中135，000元于《委托中介合同》签订后支付，包括2002年12月24日中陆公司支票付款26，000元、2002年12月25日中陆公司支票付款109，000元两部分。根据中陆公司的账户明细，26，000元和109，000元两笔款项系从晟融公司汇入中陆公司的转让款中支出，（2010）普民二（商）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认定，《金沙新村项目转让协议书》的主体是晟融公司与原告，晟融公司支付的转让款系原告收取的对价，且中陆公司认可以上两笔款项系原告利用中陆公司账户存放的个人股权收益，是原告私人资金，故本院认定135，000元系原告基于《委托中介合同》支付给被告的服务费。另有25，200元系中陆公司基于《房地产经纪合同》支付，从中陆公司的账户明细可以看出，该款项从中陆公司的财产中支出，原告及中陆公司认为该款项系原告支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委托中介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生效并执行后，原于2002年7月22日双方签订的《房地产经纪合同》即停止执行，已付的服务费纳入本合同一并结算。”但原告并非《房地产经纪合同》主体，其无权对《房地产经纪合同》是否停止执行作出处分。中陆公司系《房地产经纪合同》的委托方及服务费实际支付方，该合同中委托方的权利义务应归于中陆公司。原告不是《房地产经纪合同》主体，其要求被告返还中陆公司基于《房地产经纪合同》支付的25，200元没有依据。至于因《房地产经纪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
根据《委托中介合同》约定，被告纪宝清作为受托人，其工作不仅包括寻找并落实项目受让方，还包括协助进行旧改项目拆迁成本估算、总投资概算、经济效益测算、项目评价分析等推介服务工作及转让谈判协调、合同协议书起草等经纪服务工作。实际被告纪宝清也按照合同约定工作。原告主张《房地产经纪合同》全部是中介工作，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纪宝清认为根据《委托中介合同》约定，甲方同客户签订成交合同后，乙方中介即告完成，成交合同中产生的问题由成交双方自行解决，被告纪宝清已完成全部工作。对此本院认为，就居间工作而言，居间人系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根据《委托中介合同》的约定，被告纪宝清的居间（中介）工作应该包括以上两部分，其居间的“成交合同”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合同，《金沙新村项目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合同》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被告纪宝清居间并未成功。本院综合考虑《委托中介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服务费金额及被告纪宝清所完成的工作等情况，酌情确定被告纪宝清履行《委托中介合同》应得的服务费为90，000元。原告基于《委托中介合同》向被告纪宝清支付了服务费135，000元，故被告纪宝清应返还原告服务费45，000元。利息部分，本院确定以4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息，自200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法律规定的夫妻一方个人债务，故该债务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杨素珍对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赔偿案外人宁波公司的150，000元及利息。首先，原告主张《委托中介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其基于合同无效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赔偿宁波公司的款项系因被告过错造成，且《委托中介合同》右上角写明“主合同单位变更及其产生的问题与中介服务方无关，同样对宁波公司补偿的问题与乙方亦无关”，原告在该内容下方签名，表明原告认可对宁波公司赔偿的问题与被告纪宝清无关。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对宁波公司的赔偿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纪宝清书面同意“在中介服务费中承担壹万元给宁波公司”，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纪宝清、杨素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奚忠义服务费人民币45，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息，自200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二、原告奚忠义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85元，由原告奚忠义承担人民币8，523元，被告纪宝清、杨素珍承担人民币7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亦玢
代理审判员 刘文娟
人民陪审员 何 俊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九条……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二条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
……
（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