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中民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住所地：临沧市临翔区南屏西路4号。 法定代表人邹学林，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盛军，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美，女，1968年5月8日生，汉族，临沧市云县人，农民，文盲，户籍地：临沧市云县，现住临沧市临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新福，男，1988年4月16日生，汉族，临沧市云县人，农民，小学文化，户籍地：临沧市云县，现住临沧市临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新美，女，1990年5月1日生，汉族，临沧市云县人，农民，小学文化，户籍地：临沧市云县，现住临沧市临翔区。 委托代理人王亿新，男，1987年2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临沧市云县，现住临沧市临翔区，系被上诉人汪新美丈夫。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段恩荣，男，1971年6月3日生，汉族，临沧市临翔区人，无业，小学文化，住临沧市临翔区。 原审被告临沧市临翔区客货运输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沧市临翔区南天路174号。 法定代表人刘应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曦、陶玉琴，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杨正勇，男，1971年6月15日生，汉族，临沧市临翔区人，农民，小学文化，住临沧市临翔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贵美、汪新福、汪新美，被上诉人段恩荣，原审被告临沧市临翔区客货运输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被告杨正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翔区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以下简称临沧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盛军，被上诉人李贵美、汪新福，被上诉人汪新美的委托代理人王亿新，被上诉人段恩荣，原审被告临沧市临翔区客货运输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临翔运输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玉琴，原审被告杨正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7月5日13时30分许，被告段恩荣驾驶云Ｓ×××××号小型轿车（出租车）由南向北行驶，当行驶至临翔区人民武装部十字交叉口路段时，与死者汪某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汪某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临沧市临翔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认定，段恩荣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汪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云Ｓ×××××号出租车的车主系杨正勇，该车加入临翔运输商贸公司经营，临翔运输商贸公司每月向杨正勇收取40元管理费和60元的例行保养费，车辆的所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属于杨正勇。案发时因杨正勇生病住院，将车辆交予段恩荣短期经营，并由段恩荣支付给杨正勇相应费用，段恩荣、杨正勇均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被告段恩荣案发时驾驶的云Ｓ×××××号出租车在临沧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该保险在有效期内。案发后，被告段恩荣向死者家属垫付了50000元丧葬费。死者汪某在临翔区青华社区居住满一年以上。另查明：该院即临翔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临刑初字第183号刑事判决书，以段恩荣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三原告因事故导致的损失问题。三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死亡赔偿金464720元、丧葬费2449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丧葬误工费900元、电动助力车2000元。原审认为，死者汪某虽系农业户口，但在临翔区居住打零工，至交通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故三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647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449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丧葬误工费900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故参照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酌情支持572.94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因被告段恩荣已承担了刑事责任，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电动助力车损失2000元，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获得支持的三项费用合计为489790.94元。 （二）关于被告临沧财产保险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三原告与被告段恩荣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原审认为，被告段恩荣驾驶的出租车在被告临沧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而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包括了原告起诉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故被告临沧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110000元；剩余款项379790.94元，应按事故责任进行划分。而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相撞的交通事故，机动车驾驶人即被告段恩荣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即死者汪某承担次要责任，故被告段恩荣在该事故中应承担80%的责任，即承担剩余款项中的303832.75元（379790.94元×80%）；死者汪某的责任为20%，即承担剩余款项中的75958.19元（379790.94元×20%）。另被告段恩荣驾驶的出租车还在被告临沧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而被告段恩荣所应承担的303832.75元并未超过此限额，故该款应由被告临沧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被告段恩荣在临沧财产保险公司理赔前先行垫付给三原告的50000元，三原告在获得临沧财产保险公司的理赔后应当予以返还。 （三）关于被告段恩荣、杨正勇与临翔运输商贸公司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审认为，被告杨正勇系云Ｓ×××××号出租车的车主，与驾驶员段恩荣之间是出租车承包关系，被告杨正勇在承包出租车时获得利益，应与被告段恩荣对该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事故的发生并非因被告临翔运输商贸公司的管理过错所致，虽然肇事出租车名义上是临翔运输商贸公司经营的车辆，但是经营权却是车辆所有者出资购买，临翔运输商贸公司实际上并无实际的经营权；车辆所有人是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临翔运输商贸公司对车辆所有者提供服务，车辆所有者向临翔运输商贸公司每月缴纳100元的服务费，这实际上临翔运输商贸公司仅是出租车的服务部门，和车主只是代办服务关系，在临翔运输商贸公司收取的挂靠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在本案中，因该出租车在被告临沧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且保险的限额已经足够赔偿三原告的损失，故被告段恩荣、杨正勇、临翔运输商贸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贵美、汪新福、汪新美残疾赔偿金等人民币110000元；并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贵美、汪新福、汪新美死亡赔偿金等人民币303832.75元。给付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原告李贵美、汪新福、汪新美在收到上述款项后立即退还被告段恩荣垫付的5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2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460元，由原告李贵美、汪新福、汪新美承担892元，被告段恩荣、杨正勇、临沧市临翔区客货运输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568元。” 宣判后，上诉人临沧财产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死者汪某在临翔区青华社区居住满一年以上，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仅是村委会证明，并非户籍管理机关证明，不能证实死者汪某已经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2、原审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予以支持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只能赔偿直接物质损失，即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实际损失，一般不包括死亡赔偿金，故被上诉人李贵美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应当得到支持。另原审支持丧葬误工费错误，丧葬费中已包括办理丧事产生的相关费用，故不应当再行支持丧葬误工费。3、原审在当事人未申请的情况下自行调取有关案件的实体证据违反了法定程序，且该部分证据无法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应当予以排除。4、原审按2∶8划分死者汪某与被上诉人段恩荣之间的责任并进而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平等原则，应当重新划定责任承担比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贵美、汪新福、汪新美答辩称：被上诉人一家已在临沧居住二十余年，相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段恩荣、原审被告临翔运输商贸公司、原审被告杨正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临沧财产保险公司除对“死者汪某已经在临翔区青华社区居住满一年以上”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均表示无异议；被上诉人李贵美、汪新福、汪新美，被上诉人段恩荣，原审被告临翔运输商贸公司及原审被告杨正勇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1、原审依法调取证据是否违反法定程序，该部分证据应否予以采信；2、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否予以支持，如支持，应按何种标准计算；3、原审支持丧葬误工费是否正确；4、原审对死者汪某与被上诉人段恩荣之间的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恰当。 针对上诉人临沧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评判。 一、关于原审依法调取证据是否违反法定程序，该部分证据应否予以采信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第六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及个人不得拒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三条规定：“由人民法院负责调查收集的证据包括：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由自己收集的其他证据。”依此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其认为系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收集。故原审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依职权调取证据未违反法定程序，该部分证据与被上诉人李贵美、汪新福、汪新美所举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死者汪某生前已在临翔区青华社区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原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二、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否予以支持，如支持，应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依此规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中，即便机动车驾驶人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受害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规定获得包括死亡赔偿金在内的相关损害赔偿费用。故上诉人临沧财产保险公司以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只能赔偿直接物质损失为由，要求撤销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原审中被上诉人李贵美、汪新福、汪新美所举证据与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死者汪某生前已在临翔区青华社区居住满一年以上，且属务工人员，并非以农业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死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死者汪某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三、关于原审支持丧葬误工费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原审依此规定并参照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酌情支持丧葬误工费572.94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四、关于原审对死者汪某与被上诉人段恩荣之间的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系被上诉人段恩荣负主要责任，死者汪某负次要责任。原审综合全案案件情况，确定由被上诉人段恩荣承担80%的责任，死者汪某承担20%的责任，已经基于死者汪某自身的过错减轻了被上诉人段恩荣的责任，且未超出主次范畴，故该责任划分比例恰当，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临沧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晓玲 审判员  李 明 审判员  李世兰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