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1民终5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东发，男，195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委托代理人：童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联合博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117街坊36门*号。
法定代表人：张延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庆祝，湖北华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浩壬，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36街坊（青山区工业路*号一冶科技大楼）。
法定代表人：宋占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文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东发为与被上诉人武汉联合博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博众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冶集团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联合博众公司原名称为武汉欣瑞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瑞诚公司），其于2013年11月5日更名为联合博众公司，张华英系该公司的员工。2012年张华英作为联合博众公司（甲方）的经办人与江东发（乙方）签订一份《材料租赁合同》，该份合同系由张华英的配偶赵沁（系一冶集团公司新疆喀什山钢项目部主任、物资部长）交给江东发签字的。该合同约定：自2012年3月1日始至乙方还清租赁物资、完结赔偿事宜、付清租金等手续后，本合同履行完毕；租金为钢管日租金每米0.017元，扣件每套0.014元。备注（手写部分）：钢管22件×91支×6米＝12012米（每月6126元），扣件25000个（每月10500元），货已收，2012.3.1；甲方提供租赁物资数量以发货单为准。计算租金起止日期以甲乙双方在收发货单上的签字日期为准。租用时间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超过一月按实际天数计算；租赁物资退还时，双方检查验收，退还物资当中如有不能校正的部分按报废处理、如有损坏、缺少等，要按双方协商议定的价格，由乙方赔付赔偿金。赔偿标准为钢管每米19元，扣件每套8元；乙方每满一个月向甲方付清当月租金（即次月的1-10日支付上月租金），逾期未付清租金，甲方向乙方按当日加收5%的滞纳金，乙方超过7天不付租金，甲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有权收回租赁物资，并终止合同，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损失由乙方负责；乙方退还物资须提前一天通知甲方，最后一批材料退回后，应于当日付清租金，如差租赁物资，所差租赁物资按合同中物资原价赔偿（赔偿必须付款），如不付款，租金按本合同规定计算。江东发在该合同上承租方（乙方）处签名，并注明“土建3队”。联合博众公司员工张华英作为经办人在合同上署名。签订合同时，联合博众公司并未加盖公司印章，联合博众公司自认其由武汉欣瑞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联合博众公司后，为完善财务、税务相关手续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原武汉欣瑞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联合博众公司的印章。合同上“货已收”等手写部分并非江东发书写。联合博众公司称“货已收”等手写部分系江东发手下的人书写，但江东发对此予以否认。
原审另查明：一冶集团公司与案外人湖北华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其承接的山钢集团新疆喀什钢铁业结构调整产业升级项目高炉工程中的土建工程分包给华丰公司。2012年7月20日及2012年8月27日的《中国一冶山钢集团新疆喀什钢铁业结构调整产业升级项目高炉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上注明施工单位为湖北华丰土建三队，施工单位负责人为江东发。2012年10月23日，华丰公司向一冶集团公司喀什项目经理部出具《委托付款单》，委托一冶集团公司将华丰公司2队周转材料租赁费16626×8＝133008元付至武汉青山区荣圣建筑材料经营部（账号12×××01）。一冶集团公司已依据该委托付款单向联合博众公司指定的武汉青山区荣圣建筑材料经营部（账号12×××01）支付了相关租金。2014年10月30日，中国一冶山钢喀什钢铁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关于我项目部周转材料租赁及支付费用的说明》，载明“我项目部（中国一冶山钢喀什钢铁工程项目经理部）于2012年承接了新疆喀什山钢钢铁工程，江东发为3家土建分包队之一，依据分包合同，工程建设所需周转材料（钢管、扣件等）均由分包方自行租赁。2012年3月，江东发与联合博众公司（委托人张华英）签订并租赁了工程所需的部分钢管和扣件，受江东发委托，我项目部财务代为支付给其租赁甲方联合博众公司2012年3月-10月共计8个月的租赁费用，其中钢管12012米×0.017元／天＊240天＝49008.96元，扣件25000个＊0.014元／天＊240天＝84000元，共计133008.96元。后期再未收到江东发任何付款委托。”一冶集团公司在该说明上加盖“中国一冶山钢喀什钢铁工程项目经理部工程专用章”。在该案审理中，江东发承认其系实际施工人，但其挂靠案外人浠水县鹏程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而非华丰公司。《材料租赁合同》是赵沁拿给江东发签订的，江东发签字时并无张华英的签名，亦无单位公章，赵沁没有讲明出租方是哪个单位，后其返还给江东发一份合同，但合同上只有张华英的签名，没有任何单位的公章，且全部是打印的内容。施工所需的部分材料是一冶集团公司项目部调配的，具体是从一冶集团公司项目部办公室主任赵沁处领取的，后将此部分材料全部退还给案外人疏勒县安君建材租赁站。此后，联合博众公司向江东发催要租赁物的租金及要求江东发返还租赁物，但江东发未返还，双方为此发生纠纷。联合博众公司曾于2014年9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后于2015年9月29日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4）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69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联合博众公司撤回起诉。现联合博众公司又于2015年11月25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江东发向联合博众公司支付所欠租金99756.72元；2、江东发赔偿联合博众公司租赁材料损失428228元；3、江东发向联合博众公司支付租金逾期支付的滞纳金25216元；以上三项合计人民币553200.72元；4、江东发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及是否实际履行，联合博众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及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一、涉诉的《材料租赁合同》虽然系由赵沁拿给江东发签字的，但江东发认可该合同上的两处“江东发”的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且合同相对方有张华英的签名，而张华英系联合博众公司的员工，联合博众公司在该案中又委托张华英作为诉讼代理人，故联合博众公司认可张华英签订合同的行为。另联合博众公司原名称为武汉欣瑞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于2013年11月5日更名为联合博众公司，虽然张华英与江东发签订合同时，联合博众公司尚未更名，也并未加盖原欣瑞诚公司的公章，但张华英作为合同经办人在合同上署名的行为，并非张华英的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且联合博众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涉诉的《材料租赁合同》对联合博众公司及江东发均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联合博众公司、江东发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江东发辩称联合博众公司从未与其签订合同，联合博众公司主体不适格，虽然合同上加盖了联合博众公司的公章，但签订合同时联合博众公司还不存在，即使后来加盖了原欣瑞诚公司的公章，也是不符合常规等意见，依法不予支持。二、在该案审理中，江东发虽辩称其未从联合博众公司处租赁钢管、扣件等材料，其施工所用的部分材料系从一冶集团公司调配，具体从赵沁处领取，而一冶集团公司则称系分包单位自己负责租赁，江东发并未举证证明此部分材料系一冶集团公司调配的，也未举证证明其与赵沁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涉诉的《材料租赁合同》也是由赵沁拿给江东发签字的，而赵沁系张华英的配偶，张华英系联合博众公司的员工，因此，江东发施工所用的从赵沁处领取的材料应为联合博众公司的材料。《材料租赁合同》上的手写部分“货已收”虽不是江东发书写，但该合同与联合博众公司提交的《中国一冶新疆喀什山钢钢铁工程项目部周转材料租赁及支付使用说明》及华丰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出具的委托付款单上委托支付租金的数额一致，能相互印证，故以上证据可以证实，江东发从赵沁处领取物资的数量与该合同上手写部分租赁物资的数量相符；三、江东发称其施工所用的从一冶集团公司调配的部分材料一并退还给了案外人疏勒县安君建材租赁站，江东发将其从其他单位租赁的材料退还给案外人，而联合博众公司未能收回租赁材料。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对江东发辩称租赁合同没有履行等意见，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联合博众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联合博众公司要求江东发支付2012年11月至2013年4月的租金，根据《材料租赁合同》的约定，江东发应每满一个月向联合博众公司付清当月租金，即次月的1-10日支付上月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联合博众公司提交的短信记录不能反映出赵沁是否代表联合博众公司催要租金以及催要哪个时间段的租金，不能充分证明联合博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联合博众公司对此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联合博众公司要求江东发支付2012年11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租金的诉讼请求，因联合博众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第一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联合博众公司要求江东发赔偿租赁材料损失的诉讼请求，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江东发于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4月10日期间将从联合博众公司租赁的物资及从案外人舒勒县安君建材租赁站处租赁的物资一并退还给了案外人舒勒县安君建材租赁站，致使江东发未能向联合博众公司退还租赁物资，联合博众公司的权益受到侵害。因此，联合博众公司要求江东发赔偿租赁材料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从2013年3月开始起算，故该项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江东发对此的辩称意见，依法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租赁物资赔偿标准为钢管每米19元，扣件每套8元，故江东发应向联合博众公司赔偿钢管、扣件损失共计428228元（12012米×19元﹢25000个×8元）。关于联合博众公司要求江东发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的约定，逾期未付清租金，联合博众公司向江东发按当日加收5%的滞纳金，滞纳金的性质实为逾期未付租金的违约金，因联合博众公司要求江东发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关于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不受法律保护，故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联合博众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江东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联合博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赔偿损失428228元；二、驳回武汉联合博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32元，由武汉联合博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09元，由江东发负担7723元。
上诉人江东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张华英系联合博众公司员工、其签约行为是职务行为，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错误认定。张华英与江东发签订的《材料租赁合同》系张华英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第七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法实施细则》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要编制职工名册，“职工名册应当包含劳动者姓名、性别、身份号码、户口地址、工作岗位等。用人单位应当将职工名册报当地劳动行政部门备案”等等。构不构成劳动关系、是不是本单位员工，需要订立《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和备案《职工名册》。原审庭审中，联合博众公司没有出具过任何能证明张华英是其单位职工的证据，仅凭本案中联合博众公司委托张华英作为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便主观推定张华英在2012年3月签订涉诉租赁合同时便是联合博众公司的员工，授权委托书只能证明张华英在本案诉讼阶段可能是联合博众公司员工，但不能证明2012年3月张华英签约时是联合博众公司的员工。2、合同上加盖的联合博众公司公章系在租赁合同签订一年多后，联合博众公司自行加盖，江东发并不知情。联合博众公司曾经在2014年10月以相同事由起诉过，由于联合博众公司提供的合同明显有伪造的痕迹，在江东发申请鉴定且鉴定结论证实联合博众公司提供的合同是其变造的虚假合同之后，联合博众公司被迫撤诉。2015年11月联合博众公司又以相同事由、使用了同一合同的第一、三页提起诉讼，在江东发对租赁合同上公章加盖时间提出鉴定后，联合博众公司被迫承认租赁合同上的公章系2013年11月5日由欣瑞诚公司更名为联合博众公司后加盖的，此时喀什山钢项目早已完工。江东发作为合同一方，只知道赵沁（一冶喀什山钢项目部办公室主任、物资部长）拿来的租赁合同是与其妻子张华英签的，其签约时的相对方是张华英而非联合博众公司。联合博众公司在既不能证明张华英在签约时是其员工、签约时也没有提供联合博众公司对其授权的情况下，江东发在签约时的本意也只是与张华英签订租赁合同，张华英才是适格的合同主体。联合博众公司在合同履行完毕后，私自单方加盖公司公章、变更合同主体，违背了江东发的意愿。3、即使张华英是职务行为，张华英也没有权力擅自委托赵沁代表联合博众公司与江东发签订《租赁合同》并发放租赁材料。原判混淆了公司行为与个人行为的概念，混淆了夫妻关系与代理关系，用民间的夫妻关系来涵盖法律意义上的代理关系。张华英与江东发的签约行为是张华英的个人行为，背后的真相是张华英丈夫赵沁利用其特殊身份，以张华英名义从事的个人经营活动，与江东发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联合博众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原判依据的证据虚假，对履行事实未能查清。联合博众公司除了提供了江东发在2012年3月《材料租赁合同》第一页和第三页上的两处签名外，没有提供任何有江东发签字的其它证据，包括涉及收货和委托付款等重要凭证。原判认为江东发从赵沁处领取的材料就是联合博众公司的材料，租赁合同上联合博众公司手写的数量与《一冶新疆喀什山钢钢铁工程项目部周转材料租赁及支付使用说明》以及华丰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单》上委托支付租金的数额一致，能相互印证，但原判采信并作为判决依据的两份证据都不具法律效力。（一）《使用说明》不真实，不合法，不能采信。1、《使用说明》是一冶新疆喀什山钢钢铁工程项目部出具的，而张华英的配偶赵沁是这个项目部主任、物资部长，公章归赵沁掌管，有加盖、使用公章的便利条件，二者存在利害关系，特殊的证据来源，可能导致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偏颇。《使用说明》是由一冶项目部盖章出具的，而项目部只是企业内部的一个部门，不具有法律主体地位，其出具的文书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判采信《使用说明》不客观、不真实、不合法。2、《使用说明》的内容矛盾。《使用说明》第五行称“受江东发委托”代为支付租赁费，江东发当庭不予认可，联合博众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江东发没有权力委托一冶项目部代付租赁费，原判从一冶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表明，一冶项目部只与华丰公司签订过分包合同，委托支付也只有华丰公司有权利。3、《使用说明》第二行写道：江东发是三家土建分包队之一，分包了一冶承接的山钢项目，签订了“分包合同”。但江东发签订的《分包合同》在哪里是与谁签订的这些基本事实原判均未查清，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与华丰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分包工程严禁再次分包或转包”。（二）原判采信的华丰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单》是虚假的。联合博众公司出具了几份华丰公司盖章的文书，其中也包括华丰公司向一冶喀什项目经理部出具的《委托付款单》，经与工商管理局调取的样本比对，凭肉眼便看出明显不同。联合博众公司提供的这几份证据上的公章（包括《委托付款单》）都是伪造的。（三）合同是否得到实际履行与谁履行履行了多少这些基本事实原判没有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江东发从赵沁手里拿到部分货物，但具体拿了多少，对租赁材料的数量都没有查明，而只是根据租赁合同上联合博众公司手写的数量与一冶项目部《使用说明》以及华丰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单》上委托支付租金的数额一致加以推断，没有直接证据。三、原判判令江东发向联合博众公司赔偿428228元，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江东发在从赵沁处领取了部分施工材料后，又在喀什项目部工作人员带领下从案外人安君建材租赁站租赁了部分施工材料，并被告知以前领的材料也是从这里租的，到时一并还过来即可。江东发在项目施工完毕后，没有收到新的退还材料的指令，便将领取的全部材料按赵沁的交代一并交给了案外人安君建材租赁站，江东发提供的安君建材租赁站出具的收料单可以证明。事实上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在2014年9月联合博众公司第一次起诉之前向江东发催要过该批材料，联合博众公司从始至终都没有要求过江东发返还租赁物。原判“施工完毕后，联合博众公司向江东发催要租赁物的租金及要求江东发返还租赁物，但江东发未返还”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合同法》第235、222条和本案《材料租赁合同》的约定是完全一致的：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因此在合同终止后，江东发应将其租赁的材料返还给出租人；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损毁、灭失的，应当承担损毁赔偿责任。江东发将所租赁的材料存放在案外人疏勒县安君建材租赁站，是按照材料发放人赵沁的意思做出的，其主观上并没有拒绝归还该批材料的意思，且客观上该批材料仍然存在、可以归还。原判不要求江东发将其租赁的材料依法依约返还张华英，而直接判令江东发赔偿联合博众公司损失428228元，于法无据，显失公平。四、原判口头驳回江东发的鉴定申请，却又在判决中采信该联合博众公司自认作假、自动撤回的“证据”是不公平的，为此江东发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许可鉴定。l、华丰公司的证据已经经过质证，不能任意撤回；2、江东发坚持鉴定。尽管联合博众公司自认是事后补盖，但事后补盖是真公章只是加盖时间滞后，而江东发认为这些公章根本就是假的，二者有原则性区别的；3、只有通过公章鉴定，才能确定联合博众公司私刻公章，伪造证据，才能还原案件事实。
被上诉人联合博众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一冶集团公司述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张华英不是联合博众公司的员工。
本院认为：本案中的租赁合同是张华英以个人名义与江东发所签而非以联合博众公司名义签订，张华英既不是联合博众公司的员工，也无证据证明张华英与联合博众公司具有委托代理关系，且租赁合同签订后上面加盖欣瑞诚公司和联合博众公司的印章，江东发并不知情，说明合同主体一方是张华英而不是联合博众公司。鉴于张华英没有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院认为张华英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而非代理行为，因此联合博众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本院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10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武汉联合博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9332元，退还武汉联合博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二审案件受理费9332元，退还江东发。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张 静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李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