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豫法刑四终字第134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俊杰，曾用名董帅豪、董政言，男，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原系河南诚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地开封市龙亭区，捕前住郑州市郑东新区。2012年4月7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孝杰，河南高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艺兵，男，197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原系河南诚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郑州市二七区，捕前住郑州市金水区。2012年5月21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陆咏歌、石萌，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智慧，女，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原系河南诚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财务部负责人，户籍地河南省民权县，捕前住郑州市金水区。2012年3月21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监视居住，其中2012年3月21日至4月8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赵玉印，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宾，男，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原系河南诚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董事长助理，户籍地河南省虞城县，捕前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2012年5月21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娜，女，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原系河南诚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客户经理，捕前住郑州市金水区。2012年6月26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郑州市公安局金水第三分局取保候审，2013年5月16日被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红洲，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原系河南诚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风控部经理，捕前住郑州市金水区。2012年12月29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二看守所。
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俊杰犯集资诈骗罪及原审被告人王艺兵、智慧、李宾、李娜、张红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七月十八日作出（2013）郑刑一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董俊杰、王艺兵、智慧、李宾、李娜、张红洲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娜申请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1月28日，被告人董俊杰以虚报注册资本手段取得河南诚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担保公司）工商登记，并任该公司董事长。同年7月，董俊杰在诚通担保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指使他人利用互联网、宣传册、报纸及口口相传等形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定期还本付息或先支付利息，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联合理财协议》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截止2012年3月2日，以诚通担保公司为平台累计吸收社会公众资金250691.67万元，案发时尚有40164.91万元未归还。担任诚通担保公司副总经理的被告人王艺兵、财务部负责人的被告人智慧、董事长助理的被告人李宾、客户经理的被告人李娜、风控部经理的被告人张红洲，均明知该公司不具有吸收社会公众资金的资格，仍参与吸收资金活动，其中，智慧任财务负责人期间诚通担保公司累计吸收社会公众资金215165.90万元，李宾吸收资金11931.49万元，李娜吸收资金3075.24万元，张红洲吸收资金361.30万元。上述被告人以诚通担保公司为平台吸收的资金中，除兑付本息210526.76万元及购买房产支出13698.35万元外，其余款项被董俊杰用于向其他企业和个人放贷、购买字画、家具等支出。
另查明，截至2013年11月21日，追回字画216幅价值36万元，奇石113块价值88.62万元；追回产权清晰房产三处价值421.2614万元，追回赃款3606.84万元，前述资产价值共计4152.7214万元。另追回瓷器91件，陶瓷态物品11件，佛像5尊，剑、鼎及其他物品9件，奥迪A6轿车1辆、本田思铂睿轿车1辆，涉案电脑主机10台，红木家具一批等赃物；查封涉案房产70套，冻结资金1200万（土地保证金）。
被告人董俊杰、李娜分别于2012年4月5日、2012年6月25日自动投案，被告人王艺兵、李宾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诚通担保公司工商档案、银行交易记录、河南省工信厅出具的证明等相关书证，证人程某、周某某、崔某某、薛某某、李某甲等的证言及被告人董俊杰、王艺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了诚通担保公司系董俊杰提议并提供中介费通过中介虚报注册资本成立的，王艺兵参与了公司成立运作；股东有董俊杰、王艺兵、智慧等人，但各股东均未实际出资，董俊杰作为实际控制人担任董事长；诚通担保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担保、融资担保、合同履约担保、投资管理咨询服务，以及该公司没有取得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等事实。
2、证人李某、王某甲、郭某等（诚通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董事长董俊杰是实际控制人，负责全面工作；董事长助理李宾协助董俊杰工作，副总经理王艺兵主要负责行政管理。诚通担保公司下设财务、风控、业务、行政四个部门，财务部负责公司资金财务记账、打款等，风控部负责项目风险把控，业务部负责找客户理财。智慧负责财务部，张红洲负责风控部且参与业务部管理。上述证言与各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
3、已确认客户登记资料（理财客户情况表、投资客户核实登记表、担保函、借款／质押合同、借据、代收据、还款计划书、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刷卡小票等）及以王某乙、刘某、陈某甲等诚通担保公司员工等人为出借人，以肖某某、商丘市中天置业有限公司、河南天驰实业有限公司、云南中瀛化工有限公司等个人或单位为借款人，以诚通担保公司为担保人的借款／担保合同等书证，证人李某、王某甲、王某乙、刘某、陈某某等诚通担保公司员工的证言，被害人海某某、王某丙、李某乙等理财客户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董俊杰等人以诚通担保公司为工具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的事实。
另工商登记资料、合作经营协议书、委托书、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陈某、李某丙、张某甲等各分支机构的发起人或参与人的证言，被害人赵某、刘某甲等集资客户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了诚通担保公司在新乡、巩义、濮阳等地通过与他人合作设立分支机构并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的事实，且证实了张红洲直接参与了巩义分支机构募集资金活动等事实。
4、北京诚通博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天置业有限公司、河南天驰实业有限公司、河南明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民权县绿城置业有限公司、郑州兆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相关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借款／担保合同、购房合同、房屋产权证、购车资料、购买红木家具相关书证、转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承兑汇票、竞拍土地委托书、土地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等书证，证人于某、江某某、张某乙、单某某、刘某乙、张某某丙、吴某某、杨某某、金某某、刘某丙、李某丁、林某某、底某某、何某某、苏某某、陈某乙、郭某某、张某丁、宿某某等的证言，董俊杰对所购奇石指认照片，同案被告人及董俊杰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了董俊杰用集资款对外放贷、借款、竞拍土地，购买房产、车辆、家具、奇石、字画等事实。另有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房屋、字画、瓷器、玉石、红木家具、赃款等物证佐证。
5、河南大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截止2012年3月2日，诚通担保公司累计吸收资金250691.67万元，未兑付本金40164.91万元；截止2012年7月20日，本金兑付支出203076.14万元，利息兑付支出7450.62万元，购置房产支出13573.35万元，购买车辆支出277.60万元，尚未收回的借款支出14133.61万元，购买家具转出453.60万元，购买古董及灵璧石转出573万元，购书画转出300万元，用于装修转出520万元，对陈信涛、王东累计转款尚未转回资金6307.84万元等支出；智慧自2010年12月16日至2012年3月2日累计参与吸收资金215165.90万元，李宾吸收资金11931.49万元，李娜吸收资金3075.24万元，张红洲吸收资金361.30万元等事实。
6、被告人董俊杰、王艺兵、智慧、李宾、李娜、张红洲对其主要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各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相互吻合。
7、另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各被告人到案经过、部分赃物价格评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董俊杰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王艺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智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被告人李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李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张红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赃款赃物依法予以追缴。
上诉人董俊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本案实际支出大于实际吸收资金，原判认定董俊杰对大额取现2700万元和商丘土地款3020万元的去向不予交代而逃避返回的证据不足，董俊杰没有挥霍、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判认定36012.1886万元的损失不当。
上诉人王艺兵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王艺兵系从犯，不应对本案吸收的全部资金承担责任；量刑重。
上诉人智慧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智慧系从犯，量刑重。
上诉人李宾上诉称：原判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不当，系从犯，量刑重。
上诉人张红洲上诉称：没有直接吸收资金，没有参与业务部管理，量刑重。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董俊杰及其辩护人“本案实际支出大于实际吸收资金；原判认定董俊杰对大额取现2700万元和商丘土地款3020万元的去向不予交代而逃避返回的证据不足；董俊杰没有挥霍、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记载诚通担保公司累计吸收资金250691.67万元，支出资金254276.45万元，但根据该鉴定意见，截至2013年8月28日，诚通担保公司尚未归还他人借款8434.56万元，未包括在吸收资金数额中，亦未在支出资金中扣除，故鉴定意见中显示本案实际支出资金大于实际吸收资金，该数额之间的差别并非存在矛盾。董俊杰组织、策划成立了以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为目的的诚通担保公司，后作为该公司的控制人担任董事长，未经审批机关批准，组织公司人员大肆实施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的非法集资活动。董俊杰利用诚通担保公司的名义，虚构借款作为流动资金、项目投资等用途，并以高息为诱饵，制作宣传彩页等对外进行大肆宣传，在资金周转出现困难实际已无法兑付到期集资款本息而仍对外虚假宣传；且其不考虑自身偿还能力，不计条件、后果、期限，高息集资后除少量资金用于放贷及投资周期较长的房产以掩盖真相外，绝大部分用于支付前期集资款的本息及购买高档汽车、字画、奇石、高档家具等，虚构集资款用途；利用其所购置的房产、高档汽车、字画、奇石、高档家具及豪华装修给被害人造成资金雄厚的假象等行为，足以证实董俊杰以虚构集资款用途、隐瞒真相、高回报率为诱饵向社会虚假宣传的诈骗方法集资。董俊杰利用诚通担保公司向社会公众集资，前后进出账户资金累计达数十亿，但财务账目混乱、记录不详，出现挤兑后又销毁会计资料。大量资金进入董俊杰本人及其控制的个人账户后由其随意支配、出借及任意对外放贷，并购买奥迪、奔驰、辉腾等高档汽车用于个人消费，对办公区进行豪华装修、购置高档家具。另以经营字画、奇石等为名虚报注册资本成立河南诚通博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北京诚通博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花费800多万购置字画、奇石等，而实际亏损经营并无盈利。董俊杰的上述肆意挥霍集资款的行为致使集资款无法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足以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并无不当。关于董俊杰对其2700万元的大额取现及3020万元的商丘土地款的去向问题，虽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董俊杰不予交代该款去向而逃避返还，但就全案而言该款去向并不影响其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认定。关于董俊杰及其辩护人“原判认定36012.1886万元的损失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查明的事实及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该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同时，根据涉案资金的追缴情况以及本案尚有部分未纳入评估等涉案资产存在变现兑付的现实可能，亦予以酌情考虑。
关于上诉人王艺兵、智慧、李宾及王艺兵、智慧的辩护人“王艺兵、智慧、李宾系从犯；王艺兵不应对本案吸收的全部资金承担责任；原判认定李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不当；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王艺兵、智慧、李宾均明知诚通担保公司系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其中王艺兵参与了成立该担保公司的行为，并担任副总经理参与了管理，且实施了对外宣传、直接吸收公众存款等活动，应对该公司吸收公众存款的全部资金负责；智慧担任该公司财务部负责人，资金的吸收、支出均经其办理；李宾系该公司董事长助理，直接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其吸收资金的数额有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原判根据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认定系主犯并无不当，按照各自参与的犯罪等情节判处的刑罚亦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张红洲“没有直接吸收资金，没有参与业务部管理，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诚通担保公司巩义分支机构发起人彭某某、李某戊、经理李某丙的证言及诚通担保公司与李志军签署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委托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了张红洲直接参与了巩义分支机构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诚通担保公司业务部李某、王某甲、郭某等多名客户经理的证言及同案被告人董俊杰、李宾等人的供述也证实了张红洲参与了业务部的管理，原判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等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俊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上诉人王艺兵、智慧、李宾、李娜、张红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均应依法惩处。董俊杰、王艺兵、智慧、李宾、张红洲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均应按照其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其中，董俊杰、王艺兵、李宾、李娜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分别对其从轻处罚；智慧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亦可对其从轻处罚。李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董俊杰、王艺兵、智慧、李宾、张红洲的上诉理由及董俊杰、王艺兵、智慧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上诉人李娜上诉期满后申请撤回上诉，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董俊杰、王艺兵、智慧、李宾、张红洲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准许上诉人李娜撤回上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常 青
代理审判员 李连武
代理审判员 薄金栋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艳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