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黑刑一复字第68号
被告人刘明和，男，汉族，1977年1月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林甸县，初中文化。
指定辩护人邹瑾，黑龙江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明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庆刑一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明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复核期间，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刘明和主观恶性较小，且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刘明和与被害人聂某甲（殁年36岁）系夫妻关系，二人租住在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某小区1-5-1-402室。2015年2月3日23时许，二人在家中卧室内因琐事发生争执、撕扯，刘明和用卧室内的斧子猛砸聂某甲头部数下，用鞋带勒聂某甲颈部，致聂某甲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后刘明和打电话叫来亲属、朋友，于次日凌晨在亲属、朋友陪同下，到大庆市公安局铁人分局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闫某某（被害人母亲）证言证实：当天晚上10点多，聂某甲看完电视回屋睡觉，过一会儿听见俩人打架声音，我和刘某某推门没推开，听见我姑娘哼唧声。不到一分钟，刘明和打开门，我看见我姑娘趴在床上，刘明和捡起床上的斧子，向我姑娘后脑勺偏一点的地方砸了四五下，斧头就掉头了。我上去撕巴，刘明和把我和刘晓雪推到门外，捡起斧头的铁头接着砸我姑娘后脑偏一点的地方几下，站在床边用绳子勒我姑娘脖子，我上前去拦，他把我和刘某某推回我俩的屋。当我走回去推开门时，看见刘明和还在用绳子、双手勒我姑娘脖子，我去拦，他又把我俩推出房间。后刘明和进屋说“要不差你老太太有病在这，给你将就到年跟前，头半拉月就把你姑娘整死了”。我心脏不舒服，刘明和和刘某某给我找药、吃药。后刘明和给他妈和大哥、我儿子打电话。聂某甲和刘明和感情挺好，从来不打架。
2、证人刘某某（被害人女儿）证言证实：当天晚上10点多我妈回屋睡觉，我和我姥接着看电视。11点半多一点，我听见我妈喊“救命，救救我”，我和我姥到卧室没开开门，我姥敲门没敲开，我回去看电视。过一分多钟，我爸打开门，我就过去了，看见我爸手上和衣服上、床上、地上都是血，我妈躺在床上。接着我爸回到床边，举起斧子砸向我妈头部，还没砸到，头和木把就分开了，我去对门邻居家敲门没人答应，回来后看见我爸用绳子勒我妈脖子，我爸把我和我姥推回我俩屋里。没多久我爸从屋里出来，给我姥跪下了，倒水给我姥吃药。接着我爸给我大舅、我奶打电话，后我大舅和我大爷领我爸去投案了。
3、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我陪刘明和来投案，他是我朋友聂某乙的妹夫。2015年2月4日凌晨1点左右，聂某乙打电话让我到刘明和家。我去后，刘明和、聂某乙、聂某乙母亲和儿子、刘明和的姑娘都在，刘明和说把爱人聂某甲杀了，等他家里来人就去自首。过一会儿，刘明和家里来了几个人，然后就来了铁人分局。
4、证人聂某乙证言证实：我妹夫刘明和把我妹妹杀了，我领他来投案。2015年2月4日凌晨，我儿子把我叫醒，说刘明和让我赶紧过去。我和我儿子到了刘明和家，刘明和给我跪下，说把我妹妹杀了，一会儿去投案，让我照顾好他家孩子。我看见我妹妹趴在床上，脖子被黑色鞋带勒着。我打电话把李某某叫过来，过一会儿刘明和的哥哥刘某甲、刘某乙，还有他母亲和谭某来了，谭某拉着我们去的铁人分局。刘明和说我妹妹在外面认识个男的总找她，并说我妹妹想出去打工，不和他一起过了，他怀疑他们俩之间有男女关系。
5、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今天凌晨我母亲给我打电话说刘明和把爱人杀了，我找我母亲、刘某乙坐谭某开的车去刘明和家。刘明和说投案，谭某开车拉着我们到铁人分局来投案。证人谭某证实拉刘明和到大庆市公安局铁人分局投案的事实。
6、大庆市公安局铁人分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和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方位、格局、尸体状态及物证分布、提取的情况。现场勘查时，在东卧室地面棉被上提取斧头一个，在斧头上方提取斧头把一个，在东卧室北侧地面提取云烟烟头一个，在东卧室单人床上提取红色内衣一套，在卫生间北侧提取拖布一把，在东卧室北侧地面提取纸张一块，在东卧室东墙、地面、被褥及西卧室屋门上提取血迹五处。
7、大庆市公安局铁人分局制作的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2月4日，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时，在见证人王某见证下，提取扣押作案工具一段绳子、刘明和作案时所穿一套红色内衣、作案工具一把斧头。
8、大庆市公安局铁人分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4月23日，公安机关在见证人王某见证下，组织被告人刘明和对相关物证进行辨认。刘明和经对12张不同绳子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现场提取的绳子是其杀害聂某甲时用的；经对12张不同斧头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现场提取的斧头是其作案工具。聂某乙经对尸检鉴定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死者是其妹妹聂某甲。
9、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颈部有勒索，勒索为两根棕色鞋带通过一个死结链接一起后对折，环绕颈部一周后于右项部耳后下形成双活套。头面部有12处创口，右手环指有1处创口，头面部、颈项部、胸部有多处划伤，头面部、颈项部、胸部、背臀部、四肢有大量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面部皮肤暗紫色，散在斑点状出血，双眼睑青紫肿胀，双眼球睑结合膜出血，心外膜下及双肺浆膜下有出血点，心腔血呈暗红色、流动状，双侧外耳道内有血性液体，鼻腔内有血性液体，口唇淡紫色，舌位于齿列间，舌背有破口。颈部甲状软骨上方有一水平环行闭锁索沟，索沟处有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项部有3处片状皮下出血，其中一处可见类直角形表皮剥脱。解剖检验：头皮损伤对应处头皮下出血，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叶、右颞叶有脑挫伤。会厌部粘膜下出血，气管、支气管内有少许血性液，心外膜下有出血点。分析论证：聂某甲所受损伤均有生活反应，系生前伤；自己不能形成，系他人所为；头面部创口系钝器打击所致，斧锤类钝器打击可以形成；颈部片状皮下出血扼压颈部过程中可以形成，颈部索沟系生前勒颈形成；多处划伤、右手环指近节掌侧创口系与较锐利物体作用形成；其余表皮剥脱、皮下出血系与钝性物体作用形成。头面部有多处钝器伤，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右额叶、右颞叶有脑挫伤，属致命性损伤；面部皮肤暗紫色，散在斑点状出血，双眼球睑结合膜出血，心外膜下及双肺浆膜下有出血点，心腔血呈暗红色、流动状，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征象。鉴定意见：聂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鞋带勒颈致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10、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鉴定文书》证实：送检的斧头刀刃处血迹、现场卧室墙面上、现场被褥上、现场提取地面2号血迹、现场提取地面4号血迹、现场卧室地面纸张上血迹、西卧室门面上血迹、刘明和红色线衣左前胸处血迹、红色线裤左大腿处血迹、聂某甲颈左侧皮肤上血迹、聂某甲颈右侧皮肤上血迹、聂某甲十指指甲上血迹均检出STR分型，该分型与聂某甲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24×1024；送检现场提取的烟蒂检出STR分型，该分型与刘明和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00×1017。送检鞋带上血迹检出STR分型，该分型与聂某甲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24×1024。
11、大庆市公安局铁人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2月4日凌晨2时许，刘明和在其家人、朋友陪同下，来到铁人分局投案，称其于2015年2月3日23时许，在大庆市萨尔图区某小区租住的房屋将妻子杀害。经现场勘查，情况属实。经询问，刘明和供述了杀害妻子聂某甲的经过，当即将其刑事拘留。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刘明和出生于1977年1月2日、被害人聂某甲出生于1979年3月9日。
13、被告人刘明和供述证实：我把妻子杀死了，来投案。2015年2月3日晚10点左右，我和妻子聂某甲躺在床上，我说“还有十多天就过年了，物业那活别干了”，她说“不干也行，但我不想跟你过了，我要到外地打工”，说完起来要走，我抱住她，她要挠我，我把她按倒在床上，她喊“老公来救我”，我火一下就上来了，认为她当我面喊别的男人，一定有外遇了。我用手掐住她脖子，掐多久不知道了，她不反抗了，意识有点模糊，但还小声喊“老公来救我”，我下床拿起小柜底下的斧子，用斧头背面照她头顶靠近后脑的部位砸五六下，斧头就掉了，她头部出了很多血，趴在床上，但还是小声说“老公来救我”，我更生气了，就想一定要打死她。我解下我的棕色皮鞋的两根鞋带系在一起，形成一个套，套在她脖子上，使劲勒了两三分钟，她一动不动了，我也没劲了，我就松手了。这时我丈母娘和女儿过来敲门，我打开房门，他们看见我手上和身上都是血，我妻子躺在床上头部都是血，都哭了。我将丈母娘和女儿扶回她们屋里，给丈母娘吃了两粒救心丸，把双手的血洗掉，用拖布把地上的血拖了一遍，接着给我大舅哥、我妈、我哥打电话，说把媳妇杀了，让他们来我家，我要投案自首。后我大舅哥和连襟、我妈和我哥先后到我家，今天凌晨两点左右我大舅哥、连襟、我哥陪我到铁人分局投案。当时聂某甲说要走，不和我过了，还喊老公来救我，我想，她心里想着别人当我面还喊别的男人，一定有外遇了，非常生气，就想杀死她，当时就是一时冲动。我俩结婚15年了，感情一直很好，从没打过她，前几天她在家里和我唠嗑时说她要过二人世界，我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有外遇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明和因琐事持斧子多次打击被害人头部、用鞋带勒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刘明和杀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刘明和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原审已予考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刑一初字第27号认定被告人刘明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史景山
审 判 员 耿玉超
代理审判员 范杰臣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崔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