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4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35号。
法定代表人：陈国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登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志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云路450号桃源综合大楼4楼420号。
法定代表人：徐寿高，总经理。
原审原告：杜明高，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中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中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志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博公司）、原审原告杜明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民初字第2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汉威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郭登友，杜明高以及志博公司、杜明高共同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陈艳到庭参加了诉讼。并依法报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原告杜明高、志博公司共同诉称：双方于2013年6月30日签订《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模板、外架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汉威公司将其承包的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中的模板、外架工程劳务施工分包给原告，原告依照汉威公司出具的任务书按质按量完成了施工。经双方结算确定，汉威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共计2468726.40元。现原告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将工程交付汉威公司，但汉威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2255000元，剩余213726.40元至今未付。因此，请求法院判令：1、汉威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13726.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汉威公司承担。
被告汉威公司答辩称：原告杜明高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且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告提供的任务书及结算价汇总表不能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其中存在工程量不实的情况，且依据合同约定汉威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故原告的诉请应当驳回。
一审判决确认：2013年6月18日，姚勇代表汉威公司与杜明高签订《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模板、外架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志博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印章，杜明高在乙方处签字确认。2013年6月30日，姚勇代表汉威公司与杜明高签订《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模板、外架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该份合同中乙方处仅有杜明高签字，并未加盖志博公司的印章。两份合同均约定汉威公司将建设单位为云南铭信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的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中模板、外架劳务工作分包给乙方。2013年6月30日所签合同第七条第1项载明：“本工程工程款支付如下：第一次付款时间为地下室工程封顶断水之日起15日内支付承包人已完成工程量总价70%的工程进度款，工程进度款按每月完成量支付承包人已完成工程量总价的70%，主体结构完成后支付承包人已完成工程量总价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工程款。”2015年7月28日，姚勇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汉威公司与志博公司双方经协商对合同第六条第2项作出变更：“……。工程价款不包含乙方（志博公司）的管理费及税金，与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相关一切税费（无论法律规定由谁承担）均由甲方（汉威公司）自行承担支付。”杜明高将任务书交给汉威公司进行审核，姚勇在任务书的项目经理处签字确认，工程项目施工班组结算价汇总表及任务书上均加盖了“江西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铭信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塑胶管项目专用章”，工程项目施工班组结算价汇总表中载明的结算金额共计2468726.40元。2015年6月26日，杜明高与汉威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汉威公司共计向杜明高支付款项2250000元。原告当庭自认还收到汉威公司另外支付的5000元。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判决认为：姚勇代表汉威公司先后与杜明高签订了两份合同，2013年6月18日的合同中乙方处加盖有志博公司的印章，而2013年6月30日的合同虽没有加盖志博公司的印章，但结合前一份合同和庭审情况，以及姚勇出具的情况说明，双方对杜明高代表志博公司履行合同均予以认可，故本案两份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汉威公司和志博公司。虽然两原告认为杜明高系挂靠志博公司，以志博公司的名义从事劳务活动，杜明高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汉威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但是原告并无相应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观点不予采纳。因此，志博公司与汉威公司才是合同主体，杜明高并非上述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杜明高要求汉威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志博公司与汉威公司所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志博公司已经依约完成了三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劳务，并与汉威公司进行了结算，汉威公司应当依据双方确认的结算结果依约向志博公司支付款项。虽然汉威公司抗辩称根据合同约定任务书必须经预算员、质安员等对工程量复核、对施工质量确认并经领导确认后方可作为结算依据，而原告提供的任务书及工程项目施工班组结算价汇总表中所列工程项目存在工程量不实的情况，不应作为结算依据，但其并无相应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观点不予采纳。同时，汉威公司抗辩称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志博公司与汉威公司2013年6月30日所签合同确实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工程款”，但是双方对该处的“工程竣工验收”所指的是每份合同中的具体劳务工程的竣工验收还是涉案的整个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工程的竣工验收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一审法院认为此处的“工程竣工验收”应当是指每份合同中的具体劳务工程的竣工验收，由于双方已经对工程进行过结算，应当视为志博公司完成的劳务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志博公司有权要求汉威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汉威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观点不予采纳。因此，志博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与汉威公司进行了结算，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因姚勇代表汉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与志博公司对合同中关于工程款包含税金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汉威公司应当依据双方确认的结算结果向志博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468726.40元，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汉威公司已经支付了2255000元，尚差欠213726.40元未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志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213726.40元；二、驳回原告杜明高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汉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工程项目施工班组结算价汇总表”、“任务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错误。双方合同约定所有任务书必须由施工班组开具后、工长、预算员审核、质安员确认、项目经理签字后方可生效，并由上诉人领导确认后作为结算依据，而被上诉人提交的任务书、结算书经上诉人审核，发现有多报施工面积的情形并作了扣减。2、一审法院认定姚勇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合同价款从含税价变更为非含税价错误。双方已对工程款产生争议，上诉人不会再做出对自己不利的行为，即便双方要变更合同条款，也应采取补充协议的形式，而情况说明是姚勇在没有上诉人明确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实施的行为，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且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姚勇没有到庭接受双方质询，不具有证据效力，故双方合同价款应为含税价。并且，既然双方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反而不需要交纳税款，实际上保护了被上诉人的非法利益。3、经上诉人审核，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2468726.40元，有42685元属于虚报面积增加的款项，且应扣除5.39%的工程建安税128068.70元、楼梯支模质量罚款5万元，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应为2247973元，上诉人已支付225万元，所有款项均已付清，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志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杜明高陈述：同意被上诉人志博公司的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确认，汉威公司在审理中明确表示其已与建设单位云南铭信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就所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且工程质量为合格。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汉威公司还应向志博公司支付多少工程款。
本院认为：汉威公司与志博公司签订的《环保节能型检查井及塑胶管生产项目模板、外架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意思表示一致达成的契约，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也未侵害第三人和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全面、认真、诚实地履行自己的义务。与此同时，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的相对方为汉威公司与志博公司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汉威公司还应向志博公司支付多少工程款的问题。
第一，针对工程价款结算。汉威公司提出“任务书”和“工程项目施工班组结算价汇总表”不能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经审查，该任务书和结算价汇总表清楚的记载了志博公司所作工程的工程量、单价和工程造价，两者在内容上也相互印证、彼此关联，且该任务书和结算价汇总表上均有汉威公司的签章确认，故该任务书和结算价汇总表从内容和形式上足以证实双方已就志博公司所作工程达成了价款结算，该工程价款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现汉威公司以该任务书和结算价汇总表未按约定的结算程序经相应的审核人员签章为由主张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显与其在该任务书和结算价汇总表上签章确认的行为相悖，且汉威公司也未能提交确实有效的反驳证据就其主张的工程量不实加以证实。故汉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进而，一审判决依据该任务书和结算价汇总表确认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为2468726.4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针对税款扣除。汉威公司提出姚勇的行为不能产生将合同价款从含税价并更为非含税价的效果。由于姚勇系汉威公司指派的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亦系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的负责协调施工过程中各种关系的汉威公司代表，即姚勇就案涉工程所实施的相应行为足以让善意相对方志博公司相信系代表汉威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并且，在姚勇出具给志博公司的“情况说明”上，均加盖有汉威公司的印章。故姚勇所出具并加盖有汉威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足以证实双方已就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由含税价变更为非含税价达成了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合意，该变更合同约定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及于汉威公司，即在双方达成的工程结算价款中不再予以扣除相应税款。故汉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进而，一审判决在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中未予扣除相应税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第三，针对尚应支付的工程款。基于本院上述分析评判理由，现案涉工程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为2468726.40元，扣除汉威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25.5万元后，汉威公司还应向志博公司支付工程款213726.40元。此外，汉威公司还提出应扣除楼梯支模质量罚款5万元，由于汉威公司并未能就此主张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志博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汉威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汉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06元，由上诉人江西省汉威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判长 余 锋
审判员 符圆圆
审判员 邓林春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吴 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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