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3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满定，男，195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宁波山下地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奉化市，现住奉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善国，奉化市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君，女，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奉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莹，浙江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华英，女，192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奉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杰，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满定因与被上诉人李美君、邬华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16）浙0283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满定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满定不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美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未告知王满定，且对于简易程序审理时已质证的证据未在合议庭开庭时重新质证，存在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满定系合同相对人，系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协议书》内容表明合同主体是邬华英而非王满定，且李美君明知。王满定虽在《协议书》上签字，但是因为邬华英年迈且长期居住在王满定家，王满定受邬华英委托作为儿子的身份签字，后果应由邬华英承担；三、一审判定认定金额不正确。一审判决认定40万元中35万元是批文款，5万元是建房款。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只包含35万元的批文款，并未涉及5万元的建房款，邬华英也不清楚5万元建房款的事。李美君称现金交付了5万元，但王满定确实未收到5万元现金，无需承担该5万元的还款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邬华英与李美君之间的批文买卖和李美君委托王满定建房之间的委托关系，系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为同一法律关系，并判定王满定、邬华英共同返还40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
李美君辩称，一、本案《协议书》上王满定和邬华英共同在甲方处签名，王满定和邬华英均为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二、《协议书》可以反映2013年2月17日王满定收到了35万元，另付款凭证可以证明2013年2月22日，王满定收到了统一规划建房款5万元，两笔款项名目不同，收款时间不同，故可以确定王满定共计收到40万元；三、本案35万元批文款和5万元建房款都是基于《协议书》中批文买卖发生。《协议书》约定批文卖给李美君后，建房费用均由李美君承担。并非李美君委托王满定建房，而是批文项下的房屋需要村里统一规划建造，李美君并非该村村民，只能由《协议书》的甲方邬华英和王满定出面办理，故建房款和批文款的主体同一，应由王满定和邬华英共同归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邬华英辩称，邬华英系涉案批文的合法持有人。35万元的批文款邬华英只收到30万元。李美君未让邬华英去建房，故5万元统一建房款邬华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李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美君和邬华英、王满定在2013年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邬华英、王满定向李美君返还批文款和建房款合计40万元，并赔偿以40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3年2月17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邬华英、王满定系母子关系，为奉化市西坞街道山下地村村民。2013年2月17日，李美君和邬华英、王满定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邬华英、王满定）将建房批文在奉化市西坞街道山下地村总体规划内（建造地点：山下地村，下横自然村西岸大竹园）的宅基地出卖给李美君建房，总价为35万元；李美君购宅基地后，今后建房的全部费用由李美君承担，与甲方无关；建房后上述房屋的产权应归李美君所有，今后如政府可允许过户，甲方应无条件配合李美君过户；现因甲方年迈，甲方的全部家庭成员均表示同意，而且待甲方过世后，家庭成员均应无条件配合李美君办理有关过户手续，由李美君支付过户时的一切费用。该《协议书》右下角写有“今收到邬华英批文款人民币〈350000元〉叁拾伍万元正，收款人：王满定”的字样。协议签订前，李美君已于2013年2月6日、2013年2月8日先后向王满定各转账15万元，合计30万元，李美君又于协议签订后即2013年2月22日向王满定转账5万元，王满定当日出具“暂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美君在下横村统一规划建房款人民币〈50000元〉5万元正”。
另认定，该《协议书》中所涉的批文系邬华英于2007年申报，经奉化市国土资源局审核同意，自批准之日起二年内有效。之后，在建房位置仅铺好了基石，尚未动工开建。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王满定是否为合同一方主体，二是王满定收到的款项是35万元还是40万元，三是李美君自身有无过错以及建房款5万是否应当返还。就第一个争议焦点，王满定虽主张《协议书》抬头中甲方的签名是李美君于《协议书》签订后自行加上去的，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而《协议书》落款处的甲方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且“王满定”名字签在邬华英之前，两人共同作为甲方签字。虽涉案建房批文挂于邬华英名下，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妨碍王满定与邬华英共同成为合同一方主体。围绕第二个争议焦点，从李美君提供的证据显示，王满定于2013年2月17日《协议书》签订当时附收条以确认收到李美君交付的批文款35万元，李美君于2013年2月22日又向王满定转账5万元，王满定出具暂收条确认收到建房款5万元，因此，王满定收到的款项合计40万元，其主张仅收到35万元，其中30万元为批文款，5万为建房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就第三个争议焦点，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可以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间流转，禁止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转让，禁止城镇居民到农村购买宅基地或者住房。李美君与邬华英、王满定不是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邬华英、王满定应返还给李美君批文款及建房款合计40万元，因李美君也有过错，故李美君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李美君与王满定、邬华英于2013年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王满定、邬华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给李美君合同款40万元；三、驳回李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8320元，由王满定、邬华英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并不存在一审程序违法以致影响实体判决的情形，王满定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王满定在涉案《协议书》落款甲方处，与邬华英共同签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满定与邬华英共同成为合同一方主体。王满定上诉称其并非涉案合同相对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涉案《协议书》同时包含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买卖和建房的两项内容，王满定与邬华英共同系合同相对一方，并不存在李美君单方面委托王满定建房的情形，故基于该《协议书》约定而产生的35万元批文款和5万元建房款的还款责任应由王满定和邬华英共同承担。王满定上诉称本案邬华英与李美君之间的批文买卖和李美君委托王满定建房之间的委托关系应分别处理，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王满定收到的款项金额。本院认为，王满定在2013年2月17日《协议书》上手写注明收到李美君交付的批文款35万元。李美君于2013年2月22日又向王满定转账5万元，王满定出具暂收条确认收到建房款5万元，王满定上诉称实际只收到35万元，缺乏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禁止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转让，李美君与邬华英、王满定不是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并判定邬华英、王满定应返还给李美君批文款及建房款合计40万元，并无不当。因王满定一审未提出反诉，其如因合同无效而造成损失，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王满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王满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岚
审 判 员 徐梦梦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