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604刑初171号
公诉机关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明，男，1983年11月14日出生，捕前住辽宁省西丰县。
辩护人王军，辽宁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尹文，男，1987年3月2日出生，捕前住辽宁省西丰县。
辩护人刘洋飞，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检察院以丹安检刑诉[2016]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明、尹文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嫣婷、夏克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明及其辩护人王军、被告人尹文及其辩护人刘洋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时任辽宁省西丰县农机局综合补贴办公室主任的被告人孙明，与时任辽宁省西丰县农机监理所车管监理的被告人尹文一同，在2013年、2014年办理抚顺市欣农帮农机销售公司销售的35台G**-250型号烘干机购置补贴过程中，没有按照《2013年辽宁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等有关规定认真履行职责，为上述农机办理了购置补贴，致使国家补贴款人民币147.5万元被抚顺市欣农帮农机销售公司的英某、沈某1（二人另案处理）骗取，造成国家财产损失。期间，孙明为沈某1提供便利，多次收受沈某1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5000元。
被告人孙明、尹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明、尹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明、尹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孙明的辩护人提出：一、指控认定被告人孙明现场核实的职责并不是其全部工作范围，且2013年没有具体操作流程，孙明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也是多方面原因所致。二、侦查机关应该继续侦查追缴147万元的损失。三、孙明是按照主管领导的指示去做，不应负刑事责任。四、孙明收取5000元钱，是礼尚往来。五、孙明在得知侦查人员到单位找其时，仍在单位等候，系自首。
被告人尹文的辩护人提出：一、尹文的工作单位农机监理所是事业单位，其是聘用制合同工，认定尹文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错误。二、指控认定的工作职责不是尹文的职责，其属于受委托临时从事农机补贴核实工作。三、尹文的职责只来源于领导的安排，而领导和孙明没有安排具体的现场核实工作。四、在没有核查表的情况下，孙明已经将农户的补贴款上报到财政并被实际拨付了，所以核查表上尹文的签字并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尹文的签字与补贴款的被骗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五、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追缴损失的证据。造成国家损失是多人、多层次的，不是尹文一人造成的。六、尹文在主观上不存在过失行为。尹文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经审理查明，时任辽宁省西丰县农机局综合补贴办公室主任的被告人孙明，与时任辽宁省西丰县农机监理所车管监理的被告人尹文一同，在2013年、2014年办理抚顺市欣农帮农机销售公司销售的35台G**-250型号烘干机购置补贴过程中，没有按照《2013年辽宁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等有关规定认真核实购机农民是否全款购机、购机发票是否真实、农机是否能实际作业等事实的情况下，制作内容不属实的实地核查表，同时未依规定进行补贴公示，为上述农机办理了购置补贴，致使国家补贴款人民币147.5万元被抚顺市欣农帮农机销售公司实际负责人英某和销售人员沈某1骗取，造成国家财产损失。期间，因沈某1许诺给予孙明好处，孙明在补贴申请、机具核实环节为沈某1提供便利，先后多次收受沈某1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5000元。
被告人孙明、尹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西丰县农机局、西丰县农机监理所均系事业法人单位，具有行政管理职责。
2、干部履历表、国家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西丰县农机局西农机委发[2010]8号任免通知证实，2010年7月，孙明任西丰县农机局综合补贴办公室主任。
3、干部履历表、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农机监理所人员组成证明证实，尹文系西丰县农机监理所农机监理。
4、《农业部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农机发[2013]2号《农业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农业购置补贴政策实施监督管理工作的意见》、《辽宁省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辽宁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工作责任制》证实，农业部倡导各地试行“全价购机、县级结算、直补到卡”的兑付方式；要在补贴申请、审核与审批、公示与核实、监管与督查、档案管理等方面，建立谁办理、谁负责，谁核实、谁负责的责任追究制度；实行谁核查、谁签字、谁负责的责任追究制；要严格执行补贴对象公示制度。对补贴额较高的农机具做到“见人”、“见机”、“见票”和“人机合影”、“签字确认”。辽宁省全省实行“全价购机、县级结算、直补到卡”的兑付方式，县级农机管理部门对购机情况进行逐台核实，并出具购机核实情况证明作为补贴依据。补贴信息公示到相关村；要做好补贴对象购机情况的核实工作。
5、《西丰县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方案》、《西丰县2014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方案》证实，西丰县成立农机购置补贴领导小组，成员包括县农机局补贴办主任孙明、现农机监理所所长张某1。按辽宁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方案的有关规定规范操作，严格管理。
6、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2005年至2015年我任西丰县农机局局长兼党委书记，负责全面工作，具体分管农机监理所。西丰县农机补贴规定与省市大体一致，现场核实农户是否实际购机、能否实际作业、是否支付全款，实行谁核查、谁签字、谁负责。农机补贴工作还抽调县农机监理所的工作人员配合，其中包括尹文。
7、证人吉某的证言证实，1995年至今我在西丰县农机局任副局长，西丰县农机补贴成立领导工作小组，农机补贴办主任孙明根据省市的方案制定了西丰县的补贴实施方案，与省市的方案基本一致。我跟农机监理所所长张某1说过，不需要上牌照的农机由孙明负责核查，监理所出人配合孙明，也和孙明说过让他直接找张某1派人配合补贴办核查工作，由我协调。2013年共核查10台烘干机，每台补贴5万元，2014年核查25台，每台补贴3.9万元，具体工作是孙明和尹文核查的。
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西丰县农机监理所所长、农机监理所是县农机局下属机构，独立核算。农机补贴方面，上牌照的农机补贴核查由农机监理所负责，不上牌照的农机实地核查由补贴办负责，我们配合，孙明来借人，我都按照吉某的要求安排尹文、杜某一起去核查。
9、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至2014年，张某1安排我和尹文配合孙明实地核查烘干机，我去过一两次，但没有核查过出示的这种GQM-250型烘干机，我和孙明核查的是灰色横着的桶状烘干机，立式的烘干机我没核查过。
10、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西丰县农机购置补贴中烘干机的现场核查是主任孙明和农机监理所的人进行的，我和王某1是补贴办内勤，负责信息录入和报财政审核的档案管理工作。《补贴农机实地核查表》的内容核实时大部分都没有写，都是后来孙明把表大批量拿来，补贴办和农机监理所的人后补填的。证人王某1证言的内容与于红曼证实基本一致。
11、证人巴某的证言证实，西丰县农机补贴核查主要由农机局审查和财政局审查两部分。农机局审查申请手续是否齐全，实地对农户是否本人购机、是否支付全款、是否有购机发票、机具是否能实际使用，并拍摄“人机合影”。财政局对农机局上报的材料是否齐全审核，并按比例抽查，无误后，将补贴资金支付农户。
12、证人曹某证言证实，烘干机实地核查表中曹某的签名不是我本人的签字。
13、证人沈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份左右，英某打电话让我到她抚顺公司去，说她公司开始销售药材烘干机，而且国家对烘干机这块有政策，可以享受每台机器5万元的农机补贴，让我帮她多卖点给我提成。英某跟我说销售给农户烘干机是零元购机，也就是农户不用花一分钱，把烘干机白给农户用，只要把国家发给购机农户的农机补贴款交给他们公司就行。我看了英某他们厂的机器，我经销了这么多年农机，一看她那烘干机就不能用，我还问英某了，英某也跟我说烘干机质量不行就当废铁卖了。我回到西丰以后，就开始联系销售烘干机的事。2013年在西丰县卖了10台烘干机，都没收农户的钱，农机补贴款每台补贴5万元，共获得农机补贴总额50万元，这50万元补贴款被我和我妻子何某或农户领出。2014年烘干机价格改为10.8万元，补贴变为3.9万元，卖了25台，也都是零价购机，共获得农机补贴款97.5万元，这些钱后来被我和我妻子何某、弟弟沈某2领出来了。农机补贴方面，农机局没有公示，我领孙明、尹文现场核实，工作人员只是看了发票，问了问用途，进行了人机合影之后、让被核查农户签字他们就走了。2013年、2014年我开始销售烘干机时，每年三大节我就给孙明送1000元钱。给他送钱就是希望跟他熟悉，好让他在农机补贴等方面给我关照。孙明在补贴申请和实地核查的时候都没有找毛病，这要是没有我平时打好关系也不能这么顺利。
14、证人英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欣农帮农机销售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恩德瑞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销售养殖设备、烘干机等。我的销售政策是以旧换新、零元购机，农民以旧烘干机抵顶部分货款，再加上国家补贴，可以少花钱。2013年国家对我经营的烘干机每台补贴5万元，2014年每台补贴3.9万元，具体是李某1、赵某2、曲某销售。
15、证人赵某2、李某1的证言证实，英某是欣农帮农机销售公司和抚顺恩德瑞斯新能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张某2、张某3、董某是财务。英某安排赵某2、李某1、曲某于2013年开始销售该公司生产的GQM-250型烘干机，并将机器白给农户，套取国家补贴款。而白给农户的农机不能正常使用，一般都是挂名购机，不是自愿购买。
16、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英某是欣农帮农机销售公司和抚顺恩德瑞斯新能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公司2013年、2014年销售烘干机开具的发票是全额的，但是公司没有收到任何货款。
17、证人何某、沈某2的证言证实，二人分别为沈某1的妻子、弟弟，2013年、2014年，沈某1在西丰县销售烘干机，二人曾去找购买烘干机的农户把部分烘干机的补贴款取回交给了沈某1。
18、证人方某1、方某2、张某4、刁某、王某2、李某2、刘某、薛某、王某3、韩某、郭某、张某5、李某3、张某6、宫某1、吴某、谭某1、谭某2、聂某1、聂某2、李某4、宫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2014年，恩德瑞斯公司通过沈某1销售给西丰县农户的35台烘干机中31台均是零元购机，没有实际使用，烘干机均无法使用，被卖废铁。核查人员仅拍照合影，在核查表上让农户签字，没有做其它工作。补贴款都被沈某1取走了，还有农户自己取出后交给沈某1了。
19、被告人孙明供述，我作为西丰县农机局补贴办主任，负责农机补贴的工作，具体包括对农户申请的农机补贴材料的受理、审核工作，农机具实地核实工作，补贴材料的汇总、上报等工作。2013年八九月份，沈某1拿着农户的烘干机供货表和发票告诉我，烘干机安装完了，可以派人下去核查了。张某1指派尹文跟我一起去实地进行了核查，我和尹文看了烘干机标牌上的出厂编号和烘干机名，把购机者和机器照了人机合照，让购机户在核查表上签了字，至于其他的情况我都没有问。2014年六七月份，沈某1销售的抚顺恩德瑞斯公司生产的粮食烘干机也是我和尹文一起去核查的，我和尹文还是像2013年一样的核查方式。我们俩没有核实烘干机是否能正常使用，没有询问农户是否是全款购机，也没有查看农户手中的购机发票，但我怕担责任都没有签字，都是尹文回到单位后自己补签的。按照规定这些信息需要公示到村里，但我们只在西丰县农机局网站和行政审批中心进行了公示。201310台药材烘干机，每台补贴5万元，2014年25台粮食烘干机，每台补贴3.9万元，总共是147.5万元补贴款。农机都是沈某1销售的，沈某1在销售农机之前跟我说让我在申请、核查补贴时给他提供照顾，他也承诺给我好处，所以我才在农机补贴过程中，没有细致核查。尹文就是跟着我进行现场核查的，我没有认真核查，尹文也照着我那样没有认真核查。2013年中秋节、春节，2014年、2015年端午节、中秋节、春节，沈某1分别给我1000元，一共给我8000元钱。
20、被告人尹文供述，我主要负责拖拉机、联合收割机等农机的注册登记、年度检验、事故处理，另外还负责对领导交办的其他农机补贴机具进行现场核查工作。烘干机补贴农机局的核查由孙明他们补贴办具体负责，我们监理所出人配合。2013年，张某1所长通知让我跟补贴办的主任孙明一起核查农户购买的烘干机。到了农户家，我和孙明看了烘干机的外观、标牌,问机器是谁买的，买机器的人站在机器前，照一个人机合影，之后让农户本人在核查表上签字就完事了，其他的什么也没问，也没有做。2014年，张某1通知我让我和孙明一起去核查粮食烘干机。到农户家之后，我和孙明还是像2013年一样，进行核查没有询问农户是否全价购机、没有查看农户的购机发票、也没在村里公示过。张某1安排我配合孙明，我也就没管那么多，也没提出反对意见。核查表的内容现场没有填写，是我和局里的人后补的。
21、铁岭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3年第二批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的通知》、《关于下达2014年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的通知》、记账凭证、预算指标通知单、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西丰县支农专户资金报账单、农机购置补贴人员明细表证实，2013年、2014年西丰县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到达西丰县财政专项账户，涉案的35台烘干机补偿款已经支付。
22、辽宁省农村信用社取款凭条证实，涉案的35台烘干机补偿款已经进入农户银行账户，2013年的补贴款领取人分别为沈某1、何某；2014年的补贴款领取人少部分是农户本人领取，其余部分为沈某1、何某、沈某2领取。
2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变更登记审批表、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013年、2014年农机销售明细证实，英某是抚顺恩德瑞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两年销售35台烘干机给西丰县涉案农户。
24、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英某、沈某1涉嫌诈骗罪、虚开普通发票罪被立案侦查。
25、农机购置补贴档案证实，农机购置补贴档案包括申请表、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通知书、个人存折、承诺书、人机合影、实地核查表等材料，涉案35台烘干机已经在2013年、2014年完成补贴。2013年的现场核查表签字为曹某、尹文。2014年的核查表签字为尹文和曹某或者尹文单独签字。
关于被告人孙明的辩护人提出现场核实的工作职责不是被告人孙明的全部工作责任及工作职责不具有操作性的辩护意见，经查，农业部、辽宁省就农机补贴均有具体的实施意见，孙明作为农机局补偿办主任根据国家、省的实施意见拟定了西丰县的具体实施意见并获得批准，西丰县的实施意见明确了补偿实地核查的具体工作方式，孙明作为实施者应严格执行，本案的证据证明孙明没有认真、正确地履行职责，而不是工作失误，其现场实地核实属于第一道关对补贴款的错误发放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明、尹文的辩护人提出造成的损失侦查机关应该继续侦查追缴的辩护意见，损失最终能否追偿，并不影响本案损失数额的认定，亦不影响玩忽职守罪的构成，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明的辩护人提出孙明收取5000元钱，是礼尚往来的辩护意见，经查，孙明收取沈某1钱财，二人的证、供均证实是为了农机补贴而送，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孙明的辩护人提出孙明在得知侦查人员到单位找其时，仍在单位等候，系自首的辩护意见，该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尹文的辩护人提出尹文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尹文配合孙明工作职责没有明确的授权，其后期核查表签字与补贴款的被骗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尹文系负有行政执法职责的行政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其受命配合孙明实施农机补贴的现场核查工作，在与孙明进行农机补贴的现场核查工作中没有认真、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农机补贴被骗领，造成国家经济损失，符合玩忽职守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明、尹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财产遭受147.5万元的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其中孙明具有徇私舞弊行为，对两名被告人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被告人孙明、尹文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两名被告人的犯罪地位、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明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
二、被告人尹文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忠仁
人民陪审员 房兴堂
人民陪审员 孔舒悦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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