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9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南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海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桂林，男，195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乐平，男，197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明华，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波，男，197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涂金兰，女，195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宏囿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建明，董事长。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煜天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毛毛，董事长。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昌赣凯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龚信刚，董事长。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龚信勇，男，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龚信刚，男，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再审申请人江西南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陈桂林因与被申请人陈乐平、李明华、李波、涂金兰及一审被告北京宏囿源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囿源公司）、江西煜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天公司）、南昌赣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凯公司）、龚信勇、龚信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洋公司、陈桂林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改判南洋公司、陈桂林在涂金兰所欠借款本息和自2012年4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的范围内，对陈乐平、李明华、李波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具体理由如下：在原判决作出后的执行过程中，因涂金兰的多次借贷行为（含涂金兰向陈乐平、李明华、李波所借本案款项）已涉嫌集资诈骗、贷款诈骗犯罪，于2016年5月被依法逮捕。南昌市公安局青山湖分局已作出湖公（交）诉字[2016]0518号《起诉意见书》，将案件移送至南昌市人民检察院。该《起诉意见书》作为本案的新证据可以证明，涂金兰在2011年8月15日—23日期间，已向陈乐平等人借款4200万元，但双方相互串通对南洋公司、陈桂林隐瞒了该事实，合谋骗取南洋公司、陈桂林以担保人身份在《民间借贷协议》上签名、盖章，侵犯了南洋公司、陈桂林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的规定，南洋公司、陈桂林无须承担民事责任。而且，依据《起诉意见书》中的事实（涂金兰隐瞒已存债务事实，骗取陈桂林信任，以陈桂林及南洋公司等资产担保，继续向陈乐平等人非法集资，尔后将其非法集资所得资金，出资2000万元购买北京市丰台区7661.34平方米商品房，出资2000万元购买新疆喀什地区铁矿，出资3000万元购买安徽省绩溪县的别墅8815.06平方米，出资500万元购买南昌市十九处商品房，还使用非法集资款购买汽车、个人及近亲属名下房产等。后涂金兰资金链断裂，为掩饰、隐瞒非法集资所得财产，通过伪造证据进行另案虚假诉讼，因犯虚假诉讼罪已被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检察院判决），南洋公司、陈桂林有理由认为，2012年4月22日由涂金兰向陈乐平等人出具的两张合计尚欠借款本金110225000元白纸借据，系借贷双方伪造，借贷双方合谋书写的《民间借贷协议》亦系伪造，是无效的。因而，原判决认定“本案中2012年4月22日涂金兰出具的两张借据（合计金额110225000元）均约定……，该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所依据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本案涉嫌诈骗犯罪，涂金兰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占有之目的，且南洋公司、陈桂林无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判决判令南洋公司、陈桂林承担担保责任明显错误，应予以改判。本院经审查认为，陈乐平、李明华、李波自2011年8月15日至2012年4月22日期间，分别与涂金兰多次发生民间借贷。2011年8月29日，陈乐平、李明华、李波与涂金兰及南洋公司、陈桂林等人订立《民间借贷协议》，约定：涂金兰向陈乐平、李明华、李波分笔借款，每笔借款金额、时间详见具体借据，利率以每次约定为准；南洋公司、陈桂林等人自愿向陈乐平、李明华、李波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其他应付的费用及陈乐平、李明华、李波实现债权的费用；涂金兰每笔借款不得超过10000万元。从2011年8月15日起，陈乐平、李明华、李波陆续通过转账和现金两种方式向涂金兰提供借款，其中陈乐平出借的款项为：2011年8月15日陈乐平向龚信刚招商银行福州路支行账户转入800万元；2011年8月18日陈乐平向赣凯公司工商银行南昌市站前路支行转入2000万元；2011年8月23日陈乐平向煜天公司转入800万元；2011年9月20日陈乐平向涂金兰转账200万元；2011年9月21日陈乐平向涂金兰工商银行南昌市桃苑支行账户转入500万元；2011年9月22日，陈乐平向涂金兰南昌银行高新支行账户转入340万元；2011年9月23日，陈乐平向涂金兰工商银行南昌市桃苑支行账户转入1000万元；2011年9月29日陈乐平向涂金兰中国银行账户转入900万元；2011年10月8日陈乐平向涂金兰工商银行南昌市桃苑支行账户转入300万元。2011年10月20日，涂金兰向陈乐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乐平现金贰佰万元整（转账），现金壹拾叁万元整。此后，陈乐平未向涂金兰转账200万元。2011年10月23日，涂金兰向陈乐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陈乐平现金壹仟万元整（转账），现金陆拾伍万，2011年11月23号归还。此后陈乐平未向涂金兰转账1000万元。李明华出借的款项为：2011年8月19日李明华向涂金兰工商银行南昌市桃苑支行账户转入600万元；2011年8月30日李明华向涂金兰南昌银行高新支行账户转入1000万元；2011年8月31日李明华向涂金兰南昌银行高新支行账户转入900万元；2011年9月20日李明华向龚信刚招商银行福州路支行账户转入1000万元；2011年9月21日李明华向涂金兰工商银行南昌市桃苑支行账户转入500万元；2011年9月29日李明华向涂金兰个人账户转存100万元；2011年10月13日李明华向涂金兰工商银行南昌市桃苑支行账户转账50万元；2011年10月13日李明华向涂金兰工商银行南昌市桃苑支行账户汇款380万元。2011年10月19日，涂金兰向李明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明华陆佰万元整（转账），现金柒拾捌万，分二个月还款，使用期限贰个月。2011年10月19日，李明华向涂金兰南昌银行高新支行账户转账600万元。2011年10月20日，涂金兰向李明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明华壹佰万元整，现金陆万伍仟元整。2011年10月20日，李明华向涂金兰南昌银行高新支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1年10月21日，涂金兰向李明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明华现金壹佰万元整（转账），现金陆万伍仟元整。2011年10月21日，李明华向涂金兰南昌银行高新支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1年11月7日，涂金兰向李明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明华叁佰万元整（转账），期限三个月。现金伍拾捌万伍仟元整。按月支付现金。逾期按人行同期利率四倍的50%计息加罚。此后，李明华未向涂金兰转账300万元。2011年11月11日，涂金兰向李明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明华肆佰叁拾万元整（转账），现金捌拾叁万捌仟伍佰元整。借款期限四个月，逾期按人行同期利率四倍的50%计息加罚。此后，李明华未向涂金兰转账430万元。2011年11月12日，涂金兰向李明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明华人民币肆佰万元整（转账），现金柒拾捌万伍仟元整。现金按每月支付，逾期按人行同期利率4倍的50%计息加罚。此后，李明华未向涂金兰转账450万元。经李波出借的款项为2011年10月11日李波向涂金兰工商银行南昌市桃苑支行转账400万元。陈乐平、李明华、李波共计向涂金兰出借款项12661万元。从2011年8月22日起，涂金兰陆续偿还陈乐平、李明华、李波的部分借款。2011年8月22日，涂金兰向陈乐平偿还814万元；2011年9月3日，涂金兰向陈乐平还款26万元；2011年9月4日，涂金兰向陈乐平还款75万元；2011年9月22日，涂金兰向陈乐平还款1100万元；2011年10月18日，涂金兰向陈乐平还款300万元；2011年10月19日，涂金兰向陈乐平还款45万元；2011年10月24日，涂金兰向陈乐平还款90万元；2011年11月11日，涂金兰向李明华还款80万元；2011年9月19日，涂金兰向李明华还款两笔200万元、四笔250万元；2011年9月20日，涂金兰向李明华还款145万元。以上涂金兰共计还款4075万元。2012年4月22日，涂金兰与陈乐平、李明华和李波对此前借款进行结算，并向陈乐平、李明华和李波出具两张借据，两张借据载明截止2012年4月22日涂金兰尚欠陈乐平、李明华、李波借款本金11022.5万元及应承担的利息、罚息。关于陈乐平、李明华、李波与涂金兰之间借款本息数额的问题，原判决是根据陈乐平、李明华、李波提交的所有款项转账支付凭证、涂金兰出具的借条及涂金兰提交的所有还款凭证，并不止一次地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每一份证据均依法进行质证，在各方当事人都充分陈述各自意见的基础上，经过对陈乐平、李明华、李波向涂金兰出借的每一笔款项本息及涂金兰归还的每一笔款项认真细致地核算后，扣减了两张借据所载明的11022.5万元中所包含的超过法律保护的高额非法利息，然后认定截止2012年4月22日，涂金兰尚欠陈乐平、李明华、李波本息合计99991607.35元。原判决的认定程序合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都是充分的。关于南洋公司、陈桂林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及担保责任范围的问题。2011年8月29日，陈乐平、李明华、李波与涂金兰及南洋公司、陈桂林等人订立的《民间借贷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中的担保条款合法有效，南洋公司、陈桂林等人作为丙方是借款关系的担保人。该协议第四条保证条款的约定，“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一年之内，对乙方向甲方每笔的借款，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人到期未还清借款本息，保证人应无条件承担每笔借款的本息偿还责任；保证范围为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补偿金、其他款项和实现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该协议只是对涂金兰与借款人之间就借款的方式、借款金额、利息及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范围等问题进行了约定，但并未约定涂金兰的每一笔借款均需向保证人提供借据，也未约定以保证人同意每一笔借款为保证生效条件。另外，从涂金兰出具的两份借据和相应的转账付款凭证、借条等证据分析，涂金兰的借款累计金额并未超过《民间借贷协议》约定的每次借款金额不得超过1亿元的约定，两份借据与双方提交的转账凭证、借条可以互相印证证明双方对每一笔借款的金额、时间、利率等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均有明确约定。两份借据记载的借款数额也正是涂金兰基于《民间借贷协议》向陈乐平、李明华、李波实际进行借贷的款项总额累计。关于担保人的担保范围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1年8月29日，涂金兰与陈乐平、李明华、李波及作为担保人的南洋公司、陈桂林等人签订《民间借贷协议》后，陈乐平、李明华、李波从2011年8月30日起至2011年11月12日止实际向涂金兰提供借款8461万元，该借款计算至2012年4月22日的利息为12962108.48元。按照协议约定，担保人应当对2011年8月29日《民间借贷协议》后的2011年8月30日起至2011年11月12日止，涂金兰向陈乐平、李明华、李波之间发生的借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对于涂金兰已经偿还部分款项如何确定抵偿顺序的问题，原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和主债务的顺序抵充的规定，以先还先到期债务、先还无担保债务和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原则确定还款顺序并无不当。据此原判决认定涂金兰先偿还的4075万元为清偿其在2011年8月29日《民间借贷协议》签订之前的借款本息，并维持一审判决关于判令南洋公司、陈桂林等人在涂金兰所欠截止2012年4月22日借款本息97572108.48元（其中本金：8461万元，利息12962108.48元）和自2012年4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范围内对陈乐平、李明华、李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项，同样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南洋公司作为新证据提交的《起诉意见书》中对于涂金兰相关行为的表述，尚未经过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的确认，不能证明《民间借贷协议》和两张借据系伪造，更不能证明陈乐平、李明华、李波与涂金兰之间存在相互串通以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事实，故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南洋公司、陈桂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南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陈桂林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 抒审判员 郭忠红审判员 王云飞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