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民四终字第001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三路20号。
法定代表人：吴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芮卫东，安徽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伍文明。
委托代理人：万明红，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唐华明。
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建工）因与被上诉人伍文明、一审被告唐华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的（2015）三民一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建工的委托代理人芮卫东，被上诉人伍文明的委托代理人万明红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唐华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芜湖晋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芜湖碧桂园江心环玉一期606#楼工程发包给浙江建工施工，浙江建工将芜湖碧桂园江心环玉606#楼交由唐华明实际施工。2011年9月17日，唐华明与伍文明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将碧桂园江心环玉606#楼工程的阳台栏杆、楼梯栏杆、百叶窗、空调栏杆等分包给伍文明施工，双方对分包内容、分包形式、承包价格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伍文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11月27日，唐华明向伍文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其欠伍文明碧桂园江心环玉606#楼阳台栏杆、楼梯栏杆、空调栏杆等款项180000元。伍文明催讨款项未果，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浙江建工和唐华明立即支付伍文明拖欠的工程款18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11月27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浙江建工和唐华明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伍文明与唐华明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浙江建工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芜湖碧桂园江心环玉一期606#楼竣工验收日期为2012年6月7日。
一审法院认为：芜湖晋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芜湖碧桂园江心环玉606#楼工程发包给浙江建工，该发包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发包。浙江建工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并没有实际施工，而是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唐华明，但唐华明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该分包行为无效。唐华明接收工程后，又与伍文明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将该工程的阳台栏杆、楼梯栏杆等分包给了伍文明进行施工，因伍文明不具有相关资质，故该分包合同也为无效合同。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唐华明与伍文明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但伍文明的实际施工已经物化为具体的款项，且2013年11月27日，伍文明与唐华明已经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由唐华明出具欠条确认其尚欠伍文明工程款180000元，故伍文明有权向唐华明主张工程款，唐华明应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关于伍文明请求的利息，虽然伍文明因此受到了损失，但伍文明对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对伍文明要求唐华明和浙江建工给付利息的诉请，应不予支持。浙江建工作为总承包方有义务审查承分包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但浙江建工并未尽审查义务，存在过错，据此依法确定浙江建工应对唐华明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浙江建工提出唐华明出具欠条与浙江建工无关、唐华明签名不一致、欠条存在虚构及浙江建工与唐华明早已结清款项的抗辩，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欠条上注明的事由虽与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内容有部分出入，但根据所查明的事实来看，并不能因此而否认欠条上所载明的款项为涉案工程款，故对浙江建工提出结算单存在虚构的抗辩，应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华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伍文明工程款人民币180000元。二、浙江建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伍文明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058元，由伍文明负担58元，由浙江建工、唐华明共同负担2000元。
浙江建工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1、伍文明向法院提交的《工程分包合同》和《结算单》都是复印件，并无原件，虽然唐华明在庭审中认可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显然不能排除伍文明与唐华明之间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可能。2、《结算单》中关于606#楼阳台栏杆、百叶窗、楼梯栏杆的结算明显不属实。阳台栏杆的单价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且606#楼并无百叶窗，因此一审法院对《结算单》的认定明显与实际不符，完全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庭审中轻易驳回浙江建工对阳台栏杆、楼梯栏杆造价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三、一审法院判决浙江建工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三民一初字第00001号判决中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
伍文明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工程分包合同》和《结算单》不是一审定案的唯一依据，一审中的欠条是由唐华明提供的，而唐华明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产生的债权，浙江建工应该承担。关于虚假诉讼问题，应该由主张一方提供，但浙江建工在一审中并没有证据证明。二、结算价格是唐华明和伍文明双方决定的，对双方当事人是有约束力的。三、关于鉴定的问题，浙江建工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没有提出，只是在开庭时提出，所以一审法院当庭驳回，程序合法。四、浙江建工承担实际施工人施工的工程款已经被多份法律文书确定，有法律依据。
浙江建工在二审中向法院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实涉案工程120公分以上阳台栏杆市场合理价格为120元／米左右。对于证人陈某所做的证言，浙江建工的质证意见为：该证人证言证明了唐华明和伍文明阳台栏杆结算价明显虚假不实。伍文明的质证意见为：该证人与浙江建工有利害关系，单凭其口头陈述当时的市场价格不具有客观性，而且证人也并没有在606#楼做过工，因此该证言不可信。本院认证意见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浙江建工承包了芜湖晋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芜湖碧桂园江心环玉一期594#、595#、602#、606#楼工程，该行为合法有效。浙江建工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并没有实际施工，而是将涉案工程606#分包给了唐华明，但唐华明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该分包行为无效。唐华明接收工程后，又与伍文明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将该工程的阳台栏杆、楼梯栏杆等分包给了伍文明进行施工，因伍文明不具有相关资质，故该分包合同也为无效合同。对于无效合同，双方都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浙江建工作为总承包人，有义务审查分包人的相关资质，而浙江建工并未履行该义务，存在过错。据此，一审判决浙江建工对唐华明欠伍文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二、伍文明与唐华明之间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与《结算单》虽然没有原件，但唐华明在一审中已经认可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结合唐华明给伍文明出具的欠条记载的事项，可以认定双方工程结算价为180000元。三、浙江建工在一审中提出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的时间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限，因此，一审法院驳回申请并无不妥。四、陈某的证人证言虽然能够说明当时涉案工程阳台栏杆的市场正常单价低于唐华明和伍文明约定的单价，但仅凭该证言不足以证明唐华明和伍文明属于浙江建工在上诉状中所说的“串通一气、虚假诉讼”。而浙江建工提出《工程分包合同》、《结算单》是临时编造的，也无证据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浙江建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6元，由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智
审 判 员 周宏斌
代理审判员 蒋 磊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文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