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3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风洋，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宣金霞，女，197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皮德智，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迈驰服装厂，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蒋宅村。经营者：蒋翠芳。委托代理人：吴光东，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风洋、宣金霞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迈驰服装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苏溪商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风洋、宣金霞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义乌市迈驰服装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采取在人民法院报公告的方式向李风洋和宣金霞送达法律文书是违法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而本案中，不存在李风洋和宣金霞下落不明的情形，一审法院也未直接送达，而且邮寄送达的是宜金霞，与宣金霞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的公告也没有说明起诉要点。一审法院未公告送达参加诉讼通知书也是违法的。2、一审法院对李风洋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未进行审查是违法的。2016年4月1日，李风洋的委托代理人在苏溪法庭签收起诉状副本、传票等法律文书，4月4日即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和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李风洋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一审法院未作出任何裁定是违反法定程序的。3、一审法院未对本案参加诉讼通知书中的“宜金霞”笔误作出补正裁定是违法的。4、一审法院对宣金霞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未进行审查是违法的。一审法院邮寄送达时的是宜金霞，没有送达给宣金霞，2016年4月25日宣金霞通过人民法院报查询才知道被诉。宣金霞在2016年5月4日提出管辖权异议，并无不当。5、义乌市迈驰服装厂一审没有提供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也没有提供组织机构被注销的情况说明，苏溪法庭违法立案，李风洋和宣金霞要求苏溪法庭全体回避，但一审法院未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进行处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义乌市迈驰服装厂在起诉状中称李风洋自2009年下半年开始找到义乌市迈驰服装厂联系业务，一审法院认定李风洋、宣金霞与义乌市迈驰服装厂有长期业务往来，都是错误的。义乌市迈驰服装厂是在2013年5月28日注册登记的，不可能在2009年下半年与义乌市迈驰服装厂发生业务关系。2、义乌市迈驰服装厂不可能对李风洋、宣金霞享有570万元的债权。根据李风洋、宣金霞调取的义乌市迈驰服装厂2013年、2014年度的年检报告，其该两年度的营业额或营业收入只有60万元，不可能有570万元的债权。如果存在570万元的债权，义乌市迈驰服装厂偷税漏税数额巨大，李风洋、宣金霞将依法向税务机关举报。3、一审判决对证人证言的认定错误。证人周某明确承认与李风洋不认识，布料是供给蒋翠芳的丈夫朱钱生的，货款也由朱钱生支付。该证言可以证明李风洋与周某不可能存在布料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义乌市迈驰服装厂提供的衬衣价款是包括布料价格的。三、一审法院采信证据违法。1、义乌市迈驰服装厂提供的欠条只是一个草稿，不是正式的欠条，李风洋并没有签字确认，该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欠条中载明欠蒋翠芳服装款结余570万元，不是加工费，更不是欠义乌市迈驰服装厂的款项。2、义乌市迈驰服装厂提供的托运单及收条不具有合法性。托运单没有承运人的盖章，也不能证实570万元债权的存在。收条不是李风洋签字，也不能证实李风洋收到货物。3、义乌市迈驰服装厂提供的证据录音，录音中李风洋对欠款数额没有明确认可，但明确表达了将货物全部退给蒋翠芳，蒋翠芳也表示认可。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即承揽合同关系，却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说明一审法院是认可李风洋、宣金霞主张的代卖法律关系的。义乌市迈驰服装厂辩称：1、一审程序问题。李风洋和宣金霞是夫妻，李风洋送达了就意味着宣金霞也送达了。其有关管辖权异议的意见，也是不能成立的。2、义乌市迈驰服装厂一直存在，至今未注销，以义乌市迈驰服装厂的名义提出诉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不能以义乌市迈驰服装厂存续时间的长短来否认其权利，这也不影响债权数额。3、李风洋和宣金霞欠义乌市迈驰服装厂570万元的债权事实清楚，有李风洋亲笔出具的欠条及李风洋的录音为证，且该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李风洋对出具欠条及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并不否认，只是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债权的具体数额有异议。不论双方的法律关系如何，李风洋已经出具欠条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在录音当中对蒋翠芳提出的570万元加工款也并不否认。因此，可以确认李风洋和宣金霞欠义乌市迈驰服装厂570万元加工款。4、欠条虽然没有李风洋的签字，但由李风洋书写，并由录音证据佐证，欠款事实证据充分。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义乌市迈驰服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风洋、宣金霞支付加工费57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风洋与义乌市迈驰服装厂有长期业务往来，由义乌市迈驰服装厂提供衬衫布料，义乌市迈驰服装厂根据李风洋的要求进行加工、定作，并发往义乌市迈驰服装厂在新疆乌鲁木齐的经营场所。2014年12月25日，双方经结算，李风洋尚欠加工费5700000元，并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至2014年12月25日，新疆李风洋欠蒋翠芳服装款结余5700000元”。后李风洋未支付加工费。另查明，李风洋、宣金霞于1991年5月15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关于宣金霞提出的其诉讼主体的问题，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金义苏溪商初字第1000号参加诉讼通知书上虽然将宣金霞的姓名误写为“宜金霞”，但该诉讼通知书及其他相关诉讼文书都通过邮政EMS的方式送达至宣金霞、李风洋的户籍地，且原审法院在2016年1月9日《人民法院报》上刊登的公告送达的当事人亦是宣金霞，因此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并无不当，宣金霞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时间也超过了答辩期，对该抗辩，原审法不予采信。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问题，李风洋主张是代卖关系，但根据其出具的欠条、双方的录音及李风洋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周某的证言，义乌市迈驰服装厂是根据李风洋的要求加工服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成立的是加工承揽法律关系。关于2014年12月25日欠条的合法性问题，该欠条虽然没有李风洋的签字，但李风洋在庭审中明确承认该欠条是其出具的，从内容上看，该欠条的意思表示完整清晰，不存在任何歧义，结合义乌市迈驰服装厂的经营者蒋翠芳和李风洋在2015年8月6日的录音对话中，蒋翠芳多次提到欠款5700000元而李风洋均未作出否认表示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该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加工费所作出的结算。并且，欠条上虽然载明的是欠蒋翠芳服装款，但义乌市迈驰服装厂是个体工商户，蒋翠芳是其经营者，蒋翠芳亦自认是义乌市迈驰服装厂与李风洋发生的业务往来，该欠条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因此，义乌市迈驰服装厂以其名义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另根据义乌市迈驰服装厂在庭审自认的事实，李风洋在出具欠条后又支付了加工费54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李风洋尚欠的加工费为5160000元。宣金霞与李风洋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共同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义乌市迈驰服装厂诉请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风洋、宣金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义乌市迈驰服装厂加工费516000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从2015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义乌市迈驰服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义乌市迈驰服装厂负担4898元，李风洋、宣金霞负担51802元。本院二审期间，义乌市迈驰服装厂未提供证据。李风洋、宣金霞向本院提供：义乌市迈驰服装厂的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及2013、2014年个体工商年度报告表各一份，用以证明：义乌市迈驰服装厂于2013年5月28日成立的事实，故其不可能在2009年下半年开始与李风洋发生业务关系。对李风洋、宣金霞提供的证据，义乌市迈驰服装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蒋翠芳与李风洋建立服装加工关系是从2009年、2010年左右开始的，当时蒋翠芳开办的企业叫义乌市苏溪旭鹏服装厂，后来因为义乌市苏溪旭鹏服装厂未参加年检被注销，蒋翠芳又注册成立了义乌市迈驰服装厂。两家企业都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都是蒋翠芳，权利义务都由蒋翠芳个人承担。对李风洋、宣金霞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能够证明义乌市迈驰服装厂于2013年5月28日注册成立的事实。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李风洋、宣金霞的户籍登记地址向其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被退回后，依法采用公告方式送达上述法律文书，送达程序并无不当。一审公告发出的时间为2016年1月9日，李风洋、宣金霞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即2016年3月24日前提出管辖权异议，而李风洋、宣金霞分别于2016年4月4日、5月4日才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其提出管辖异议超过法定期限，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的参加诉讼通知书，因文字上的笔误，将宣金霞误写为“宜金霞”，但一并邮寄送达的开庭传票等其他法律文书中有关宣金霞的名字是正确的，且宣金霞一审也委托了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其诉讼权利并未因此受到影响。至于李风洋、宣金霞提出，一审法院违法立案，苏溪法庭应当全体回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李风洋和宣金霞明确对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不申请回避。综上，李风洋、宣金霞以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为由主张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义乌市迈驰服装厂主张的欠款事实是否成立。根据义乌市迈驰服装厂提供的欠条，虽然李风洋未在欠条落款处签字，但该欠条内容和形式完整，且全部内容均由李风洋本人书写，欠条明确写明“李风洋欠蒋翠芳服装款结余570000元”；再结合李风洋和蒋翠芳的对话录音，李风洋提到“我的意思钱那么多在这里五百七十万，真的是加工的，我真的没办法，你再如何怎么样，也要给我想办法还钱”，李风洋回答“办法肯定要想的，但是说这东西，你时间必须给我的，不然我哪里有那么多呀”，蒋翠芳提到“我是这样想的，毕竟加工的东西，赚几毛钱的东西呀”，李风洋回答“钱肯定给你凑……到20号我们给你想想办法”，可见，李风洋对蒋翠芳向其催讨的570万元加工款是认可的。因此，应当对欠条载明的欠款事实予以认定。至于义乌市迈驰服装厂主张双方的加工业务往来是从2009年下半年开始的，而义乌市迈驰服装厂于2013年5月28日才注册登记。对此，义乌市迈驰服装厂的经营者蒋翠芳解释称,蒋翠芳于1997年成立义乌市苏溪旭鹏服装厂（个体工商户）从事服装加工生产，2009年7月义乌市苏溪旭鹏服装厂因未及时参加年审被注销，但蒋翠芳仍在该厂址从事服装加工生产，李风洋的货也在此加工；后蒋翠芳于2013年5月在同一厂址成立义乌市迈驰服装厂继续与李风洋发生服装加工业务；义乌市苏溪旭鹏服装厂和义乌市迈驰服装厂的业主均为蒋翠芳，蒋翠芳作为加工款的实际权利人，认可所有的加工款以义乌市迈驰服装厂的名义起诉。本院认为，虽然义乌市迈驰服装厂诉请的欠款包含了义乌市迈驰服装厂成立以前蒋翠芳个人和李风洋之间以及义乌市迈驰服装厂成立以后和李风洋之间发生的加工款，但双方对欠款结算时并未进行区分，而且义乌市迈驰服装厂为个体工商户，其权利义务的承受者均为蒋翠芳，蒋翠芳对欠条中载明的加工款一并由义乌市迈驰服装厂的名义起诉也予以认可，故义乌市迈驰服装厂依据其持有的李风洋出具的欠条等证据主张权利，其诉讼主体适格。李风洋、宣金霞以义乌市迈驰服装厂的注册登记时间来否认欠款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有关买卖合同的规定欠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李风洋、宣金霞上诉理由中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适用法律有误，但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上诉人李风洋、宣金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国坚审 判 员 金 莹审 判 员 金佳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