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园民初字第2303号
原告李阿宝。
委托代理人孙善伟，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得力金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丰和路6号。
法定代表人蓝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辉，北京市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耿佳维。
第三人陈丽华。
本院于2013年9月23日受理原告李阿宝诉被告苏州得力金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力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由代理审判员刘虎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13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代理审判员刘虎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邵煜岐、戴惠安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陈丽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追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原告李阿宝的代理人孙善伟、被告得力金公司委托代理人朱辉到庭参加两次诉讼，第三人陈丽华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阿宝诉称：2012年3月2日，原告通过银行汇入被告公司账户现金人民币40万元，当时以为短期借款，被告会很快归还，故也没有办理借款手续，岂料被告事后并未及时归还。原告遂于2013年6月3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至法院。该起案件中，被告虽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不承认与原告有借款关系，原告只好撤诉。但原告认为，该40万元不能不明不白被被告占有，故以不当得利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归还人民币40万元以及相关利息，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得力金公司辩称：对于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及实际使用上述款项无异议。但该40万元并非借款，系原告与陈丽华之间基于双方存在的借款或合作关系而给付的款项。因陈丽华为被告公司股东，当时基于相关增资协议，需要陈丽华补缴相应增资款，故陈丽华基于与原告李阿宝之间的关系而由李阿宝向被告公司打款，原告应与陈丽华进行结算，向被告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第三人陈丽华述称：当时第三人实际控制、经营得力金公司，因为公司在2012年2月底账上没有钱了，等着发工资、付房租、买设备、货车等，故被告公司委托第三人向原告借入该笔款项，该款由被得力金公司使用，也应当由得力金公司偿还。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日，原告李阿宝向被告得力金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卡上打款40万元。
另查明：得力金公司设立登记于2007年9月12日，发起股东为濮美娟与陈丽华。该公司注册资本150万元，其中濮美娟出资76.5万元，陈丽华出资73.5万元。2012年2月1日经变更登记，公司股东变更为彭志营与陈丽华，其中彭志营出资为76.5万元，陈丽华出资为73.5万元。2012年2月20日，公司再次进行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蓝澜与陈丽华，其中蓝澜出资90万元，陈丽华出资6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蓝澜。
庭审中，得力金公司出具由陈丽华（甲方）与杨淑贞（乙方）在2012年2月28日签字的《合作协议书》一份。根据该协议约定，甲方自本协议书签约日起将公司经营权委由乙方全权经营与管理，甲乙双方同意增资人民币100万元整，甲方出资40万元占公司股权40%，乙方出资60万元占公司股权60%，以上出资金甲方应于3月1日前入公司账，届时未入账，或不足额时视同放弃，由乙方认足余额，甲方之股权依出资额相对减少。甲方于2012年2月28日前将公司所有的账册、银行账户及密码器、公、财务、业务、合同等印章、采购厂商名录等全部列册移交乙方。甲方于2012年2月29日前完成由乙方指定之人员变更为公司之新任法人代表。以上条款如有违约，甲方愿返还乙方以投资款30万元及代垫付之所有费用。对于该《合作协议书》，原告李阿宝诉称，因相关工商登记并未显示上述变更内容，杨淑贞是否公司股东，根据工商登记材料也无法显示，故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得力金公司辩称：当时由陈丽华找到杨淑贞说公司资金困难，请求与杨淑贞合作经营，然后形成上述《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系公司内部文件，没有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但实际在公司内部据此履行了。其中陈丽华的40万增资系通过李阿宝打款至得力金公司，杨淑贞的增资款60万元中，33万元系通过案外人余勇才直接汇款至公司，其余款项为装修代垫款。第三人陈丽华述称，陈丽华虽然不是得力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为创始股东。到2012年2月时，得力金公司账目上没有钱了，杨淑贞也想加入得力金公司，就和陈丽华协商以增资的形式加入。陈丽华叫杨淑贞先付钱，杨淑贞叫陈丽华先签协议。该《合作协议书》属实，但是后补的，协议签订后并没有履行，双方没有实际出资进行增资。
庭审中，被告得力金公司提交由苏州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2013年3月31日所出具的审计报告，针对2010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得力金公司与陈丽华等人之间发生的资金往来进行专项审核。根据该报告，上述期间内，得力金公司与陈丽华、杨淑贞、余勇才等个人之间相互存在较多汇款行为，其中从2010年4月至2012年3月，得力金公司绝大多数的经济往来系由陈丽华进行操作。关于李阿宝的汇款，审计说明为：“公司将2012年3月2日收李阿宝40万元汇款作为陈丽华对公司的汇款，此交易得到杨淑贞的认可，但未取得李阿宝本人的确认。”另外，2012年3月余勇才向得力金公司打款33万元。
关于款项的支付过程。陈丽华主张，截止2012年3月1日，陈丽华一直在实际管理得力金公司。李阿宝打款40万元至得力金公司，是陈丽华出面代公司进行的借款，也没有出具借条，公司账号是陈丽华给李阿宝的；李阿宝与陈丽华此前相识且有经济往来，但借款是直接打到陈丽华的账号，只有本次是打到得力金公司账户；李阿宝表示，得力金公司一直都是陈丽华在管理，本次是陈丽华以公司需要发工资为名要求其打款的，因为和陈丽华较熟悉，借款时也表示是短期借款，所以没有打借条；被告得力金公司表示，截至该时间一直系陈丽华与杨淑贞共同管理公司，该款项是陈丽华基于和杨淑贞的《合作协议书》而由陈丽华向李阿宝所借的增资款。
2013年6月7日，李阿宝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请得力金公司归还上述款项，后撤回相关诉讼请求。根据该案中李阿宝对于借款过程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李阿宝与陈丽华是认识多年的朋友，相互之间比较了解和信任。2012年3月日，陈丽华打电话找李阿宝，说所在的得力金公司过年后的流动资金非常紧张，问能否想办法帮他的公司借些资金周转，期限不超过三个月，到时会考虑利息回报。资金数额说50万元最好，少一点40万元也行。李阿宝认为是朋友，也是为所在单位筹措资金，就答应了。2012年3月2日，按照陈丽华告知的得力金公司的名称、开户行及电话，在建设银行将相应40万元转入得力金公司。2012年6月中旬，李阿宝打电话给陈丽华，问公司状况，能否把她公司借的40万元偿还。陈丽华说公司经营状况紧张，暂时不能偿还。其后询问还是不能偿还。2012年12月底，又打电话给陈丽华，陈丽华说得力金公司状况不佳，她也无能为力。过年后，李阿宝打电话给陈丽华，她说已经不在公司，问她公司还要不要还钱，陈丽华说看来只有起诉公司才行。本案庭审，李阿宝表示，原告与被告公司股东陈丽华是朋友关系，双方之间比较熟悉，在涉案款发生前被告公司或者原告有承兑汇票因没有到期，但需要现金彼此之间就有过互相帮助，这就知道公司的账号，涉案款的发生是因为陈丽华说公司资金紧张，发不出工资请原告帮忙，作为短期借款借给公司。过后原告曾经催讨过，但被告知陈丽华已经离开公司，这样就拖下来了，在前案起诉后被告不承认借款，经过法庭释明原告就撤诉，以被告无法律根据取得为由重新起诉。本案中，李阿宝诉称借款之前被告公司或原告因承兑汇票未到期有资金需求时，双方有过互相帮助，故对于公司账户知晓。当时陈丽华表示此前也因为公司资金周转向原告短期借款，款项通过个人账户往来，本次是因为说得力金公司要上一个项目需要资金，所以告知原告需要借款40万元。
以上事实，有打款凭证、专项审核报告、合作协议书等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构成不当得利。取得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需要一方取得利益，他方遭受损失，一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当事人对于李阿宝打款40万元至得力金公司账户的缘由各执一词，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基础法律关系，故应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于主客观一致的原则进行判断。首先，结合审计报告及当事人庭审陈述，陈丽华作为得力金公司的股东，在2010年4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期间，直接参与得力金公司绝大部分的对外事宜并管理公司。李阿宝表示其与陈丽华为朋友关系并知晓陈丽华的股东身份，本案40万元也系与陈丽华直接进行沟通而打款。故可以确认，由陈丽华告知李阿宝得力金公司账户，发出打款指令并告知其打款的具体数额，该事实也得到陈丽华的明确认可。另外陈丽华表示其与李阿宝此前个人之间因公司资金周转发生较多经济往来，而李阿宝与得力金公司之间除本案40万元款项之外并无其余经济往来，也进一步印证上述事实。故李阿宝将40万元款项打入得力金公司账户的行为系明知且主动实施，存在一定的认知性。其次，李阿宝诉称，系陈丽华以公司资金周转为由并告知公司账户要求其打款，基于朋友相托才进行相应款项的给付。陈丽华虽在相关期间内操控得力金公司，但其并非公司法人，陈丽华指示李阿宝打款的行为，缺乏得力金公司的参与，相关行为也未得到得力金公司的授权及追认，不能必然及于得力金公司。款项的付至对象属于给付方式，不能据此变更法律关系的主体，接受款项的主体也不必然据此承担返还义务。另外，在李阿宝在拥有陈丽华个人账号的情况下，完全有理由及便利根据此前的惯常操作将该款打至陈丽华个人账户。一方面，在陈丽华指示其向得力金公司账户打款而不能确认相关指示取得得力金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李阿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充分认识相关的风险。另一方面，陈丽华在该时间段掌控公司印章，如确系公司借款而采取与异于此前的给付方式，由公司直接确认借款行为不存在障碍。再次，陈丽华对于《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基于该协议，陈丽华形式上负有40万元的出资义务。陈丽华主张在2012年2月初即开始协商借款，李阿宝表示在2012年3月1日陈丽华才告知得力金公司的账户，并在2012年3月2日进行打款，故李阿宝基于与陈丽华之间关于增资或相关问题协商而进行打款，存在较大的盖然性。同时得力金公司基于《合作协议书》对杨淑贞的出资也进行了合理的解释并提交部分出资说明。另得力金公司在2012年2月20日即以陈丽华退出公司管理为内容进行相关章程修改，陈丽华对此也是明知的，陈丽华也客观上2012年3月1日以后退出公司，此后不向公司披露上述借款，在逻辑上不合常理。此外，根据审计报告，得力金公司在该时间段内账户上尚有余款，并无证据表明公司存在资金需求或以李阿宝的款项促成后续贸易单子。另外根据李阿宝在民间借贷诉讼中对借款事实的陈述，相关款项也系直接向陈丽华进行催讨。
综上，得力金公司基于陈丽华对李阿宝的指示及该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收到上述40万元，但相对于原告李阿宝而言，并不构成不当得利。鉴于陈丽华表示，其与得力金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也未进行结算，故李阿宝的打款，应由其与陈丽华根据双方的约定及相应的法律关系进行权利主张。原告李阿宝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得力金公司返还上述款项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阿宝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832元、保全费2720元，合计10552元，由原告李阿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帐号：10×××99。
审 判 长 刘 虎
人民陪审员 邵煜岐
人民陪审员 戴惠安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俊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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