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綦群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四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鲁湘。
上诉人刘永辉因与被上诉人陈正德、綦群炎、熊四海、韩鲁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一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值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华雷、徐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永辉，被上诉人陈正德、綦群炎、熊四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鲁湘经未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岳阳新岳州电脑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岳州公司）由刘永辉、案外人金强、魏明分别出资18万元、6万元、6万元于2009年11月12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私营），刘永辉为法定代表人。2011年1月8日，以刘永辉为甲方，熊四海、綦（齐）群炎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新岳州电脑城转让协议》，约定：一、转让范围：包括新岳州电脑城经营权和场内外所有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实际转让股权75%）；二、转让时间：2011年1月15日前移交完进场，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税金、物管费、广告费、人员工资等由甲方负责，1月15日后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三、转让价格：新岳州公司总标的为165万元，转让标的为123.75万元；四、付款方式：转让协议签订当日乙方付给甲方定金20万元，乙方进场5天移交完毕付给甲方现金83.75万元，余款20万元如无遗留问题两个月内付清（如需税金，由乙方负责），总标的中的41.25万元由甲方转为新经营公司25%股份；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刘永辉提供了其本人持有的《新岳州电脑城转让协议》，在该合同的落款处，甲方有刘永辉签名，乙方有熊四海、綦（齐）群炎及陈正德、韩鲁湘签名。熊四海提供了其本人持有的《新岳州电脑城转让协议》，该协议的落款处乙方除陈正德、綦群炎、熊四海、韩鲁湘签名外，还有金某等四人签名。刘永辉主张其转让的是新岳州公司已卖给本人的资产，并非股份，金强、魏明仍然是新岳州公司的股东；刘永辉同时主张，该协议签订前，和熊四海有过口头协议，协商了两个转让方案，一个是新岳州公司总资产作价180万元，刘永辉全部转让，一个是作价160万元，至少留35%给刘永辉入股新公司，刘永辉在新公司有决策权。但陈正德、綦群炎、熊四海、韩鲁湘采取欺骗、胁迫的手段，迫使刘永辉签订了该协议。刘永辉提供当时签订转让协议的草稿及抵账明细为证据。熊四海不认可双方达成过口头协议，主张《新岳州电脑城转让协议》是对双方都约束力的协议。刘永辉认可陈正德、綦群炎、熊四海、韩鲁湘已支付转让款共计105.4万元。
诉讼中，刘永辉和熊四海还分别提出了以下主张：1、刘永辉主张，陈正德、綦群炎、熊四海、韩鲁湘非法剥夺其在新公司25%的股份，不通知其参加股东大会，也不和其协商合作事宜。刘永辉提供了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记录、《合作协议》作为证据。熊四海质证认为，刘永辉虽然在新公司虽然有25%的股份，但因刘永辉欠其兄弟刘小辉的钱，所以刘永辉的股份抵给了刘小辉，刘小辉才是新公司的股东；其不同意刘小辉委托刘永辉参加股东大会。刘小辉出庭作证，证明其与刘永辉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其在新公司持有24%的股份，是通过刘永辉介绍购买24%的股份，但还没有付款，因为还有其他人也没有付款。2、熊四海主张，刘永辉转让股份未经过其他两位股东的同意，且非法转让他人股份。而且，刘永辉在转让前拖欠税金不交、故意隐瞒资产不能正常使用的重大瑕疵，造成维修费用的支出；转让后私自收取广告费18123元、私分门面租金；占用门面欠交租金87144元；故意散播新岳州营业执照及行政、合同、财务印章遗失的虚假事实；拒绝支付因本案转让造成熊四海经营天祥电脑城的损失15万元。诉讼过程中，刘永辉还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调查收集下列证据：一、陈正德、綦群炎、熊四海、韩鲁湘等人非法剥夺刘永辉25%股权的事实；二、刘永辉与陈正德、綦群炎、熊四海、韩鲁湘有两个口头转让协议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刘永辉的申请未予批准。
原审法院认为，刘永辉申请本院对本案转让协商过程中有两套口头协商一致的方案及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等人非法剥夺其25%股权的证据调查取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十七条的规定，不能得到支持。因熊四海否认和刘永辉有两套口头转让方案的主张，且《新岳州电脑城转让协议》是双方达成的书面协议，故对刘永辉要求按180万元转让款的口头协议确认权利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刘永辉和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分别持有不同人员签名的《新岳州电脑城转让协议》，双方对该协议的乙方究竟是谁存在争议。刘永辉在和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签订协议后，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又邀请金某等四人投资入股，金某等四人在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一方持有的转让协议上签名，在此四人之间具有约束力，但对刘永辉没有约束力，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即使吸收更多的人投资入股，也不能影响刘永辉与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之间的合同，故此，应认定《新岳州电脑城转让协议》的受让方为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根据公司法的相关理论及规定，股东出资设立公司后，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股东出资的个人财产转化为公司财产，公司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股东再无权对出资财产行使权利，只能通过持有公司的股权来体现对公司的权利，股东有权依法律规定转让本人持有的公司股权，但不得处置公司财产。本案中，双方约定转让的是“新岳州电脑城经营权和场内外所有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实际转让股权75%）”，而新岳州公司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的权利人是新岳州公司，刘永辉作为新岳州公司的股东，无权处分该财产，否则构成股东对公司财产的侵犯；新岳州公司的经营权虽然可以由股东发包，但必须经股东大会讨论决定，刘永辉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无权代表全体股东作出决定。而且，即便刘永辉转让的是股权，其也仅持有新岳州公司60%的股权，而刘永辉除将75%的股权转让给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外，自己还保留了25%的股权，实际上是处分了新岳州公司100%的股权，明显与其持有的股权不相匹配，构成了对其他股东权利的侵犯。故此，《新岳州电脑城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对刘永辉要求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因转让无效产生的相互返还及损失赔偿问题，原、被告可以通过协商方式解决或另案诉讼主张权利。至于刘永辉主张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剥夺其在新公司中25%的股份、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主张刘永辉隐瞒公司财产瑕疵、私分公司财产、拒交公司租金问题，均是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因本案转让协议无效的原因，本案不予审理。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不到庭应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永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54元，由刘永辉负担。
刘永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调查很不充分，大量关键性案情没有得到认定，很多简单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转让性质是资产转让，不是股权转让，原判决以刘永辉无权处置为由驳回刘永辉的诉讼请求错误。本案资产转让已发生近5年，即使刘永辉非法处置了公司资产，公司和其他股东最先要办的事就是支持和督促刘永辉起诉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追回转让款，然后再在公司内部追责。鉴于刘永辉曾因其他案件与原审法院发生过纠纷，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指定其它基层人民法院审理。
被上诉人熊四海辩称，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受让的是新岳州电脑城的股权，而不仅仅是新岳州电脑城的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向刘永辉支付了105.4万元，但刘永辉直至电脑城关门倒闭的一年多时间里拒不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股权变更和注销手续，该协议已无法执行到位。原判决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綦群炎、陈正德辩称，同意熊四海的答辩意见，我们受让的是新岳州公司的股权。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永辉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电脑城关门后的收支情况”一份，拟证明转让标的物己被熊四海等人贱卖，熊四海等人没有提出转让协议无效，也未行使撤销权；
2、“添罡服务中心”和“天昊市场服务中心”的工商注册资料，拟证明熊四海在霸占刘永辉的电脑城资产后，又算计其他股东资产；
3、刘永辉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请求法院调查证据和证人出庭申请书”、“请求法院再开一次庭和完成调查证据申请书”、“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延期限开庭等与申请回避的报告”、“冯玲法官的手写回复”、“申请回避决定书”、“印章管理中心证明”“印章刻制发票”、“撤诉民事裁定书”、刘永辉与新岳州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状与本院（2013）岳中民一终字第185号民事裁定书、新岳州公司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请求赔偿的报告”和转账支票，拟证明原审法院不作为，故意不查清案情，存在司法腐败问题。
被上诉人熊四海向本院提交了两份租赁合同，拟证明新岳州公司场地系从产权单位租赁而来。
经庭审质证，熊四海对刘永辉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不能确认真实性；綦群炎、陈正德对刘永辉提交的全部证据不能确认真实性；刘永辉对熊四海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綦群炎、陈正德对熊四海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综合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
刘永辉提交的证据1、2内容与证明目的与本案均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内容与证明目的之间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熊四海提交的证据，刘永辉一审亦已提交，对真实性认可，与本案亦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另刘永辉向本院申请证人金某、汤某、李某、刘某、唐某出庭作证，本院根据刘永辉提供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向五名证人发出了出庭通知书，但五位证人均没有出庭作证。刘永辉向本院书面申请的调查事项不明确和不具体，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刘永辉与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之间签订的《新岳州电脑城转让协议》从内容上看，对新岳州电脑城的资产价格作了约定，没有涉及股份转让价格的约定，且明确约定将部分资产转为刘永辉在新公司的股份，合同签订后，刘永辉向熊四海等交付的也是公司资产，因此该份协议应属于资产转让性质，属买卖合同。熊四海等关于转让协议实际为股权转让合同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明知合同中转让的资产属于新岳州公司所有，还约定刘永辉以个人名义转让公司资产并个人收取价款，且至今未提交新岳州公司予以追认的证据，显属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新岳州公司的利益，因此《新岳州电脑城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刘永辉不能根据无效合同主张对方当事人继续支付价款。至于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律后果，由各方当事人另行主张，不在本案中处理。刘永辉要求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支付余欠转让款无法律依据，对刘永辉关于其即使非法处置了公司资产，公司和其他股东最先要办的事就是支持和督促刘永辉起诉熊四海、綦群炎、陈正德、韩鲁湘，追回转让款，然后再在公司内部追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4元，由刘永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值
审判员 华 雷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马任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