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9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支行。住所地内蒙古乌兰察布市丰镇市马桥街**号。
法定代表人，薛向宁，系该公司行长。
委托代理人侯文，系该行专职书记。
委托代理人李令华，内蒙古典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福虎，男，生于1962年10月8日，汉族，丰镇市人，现住丰镇市。
委托代理人唐瑶，女，蒙古族，1987年9月15日出生，现住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支行与被上诉人安福虎银行卡纠纷一案，丰镇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李令华、侯文，被上诉人安福虎的委托代理人唐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5月15日，原告安福虎向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支行申请办理牡丹信用卡金卡，预留手机号码为xxx。2008年12月29日，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支行向原告发卡，卡号为。2008年4月12日，原告安福虎在被告处办理了一张储蓄卡，卡号为。2013年12月31日，原告安福虎按照被告要求换卡。更换信用卡后需要重新启用。后，卡号为的信用卡的预留手机号码被变更为xxx（归属地海南省海口市），另增加6个次要号码，分别是xxx（归属地北京市）、xxx（归属地海南省海口市）、xxx（归属地海南省海口市）、xxx（归属地海南省海口市）、xxx（归属地海南省海口市）、xxx（归属地海南省海口市），变更时间、变更原因无法查明。根据被告银行系统信息显示，2015年2月1日，该信用卡的手机银行通过手机号xxx自动注册，注册网点为01837。2015年3月6日13时38分20秒，该信用卡通过手机银行启用，并开始在交易场所为中国银联互联网（线上）商户POS消费、在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消费共计189笔，金额110879.25元，金额去向全部用于手机支付游戏直充及银联手机支付话费充值。该卡在集宁支行经退款收入7笔，在浙江分行营业部业务运营中心经调账收入2笔，共计收入9笔，金额31417元。收支相抵后，支出总金额为79462.25元。卡号为的储蓄卡从2015年3月30日到2015年4月1日通过银联（中间业务后台方式）分7次支出700元。2015年4月16日，原告的妻子上网查询余额时发现资金被盗，当即挂失支付。后与被告索赔未果，故诉至本院。另查明，在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支行更换预留手机号码，不需要之前预留手机号码验证，但需要掌握客户信息，包括银行卡密码、卡片背面验证码、家庭电话、卡片有效期、预留的手机号码以及证件号码。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向被告申办的银行卡两张，一张信用卡（卡号：xx）、一张储蓄卡（卡号：xx）、信用卡及储蓄卡交易明细、被告提供的原告安福虎的《工银信用卡申请表》、原告安福虎的牡丹信用卡的客户电子信息截屏、被告提供的《银行卡业务操作规程》工银规章（2015）8号在案为凭，并经庭审质证后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安福虎在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支行办理了储蓄卡、信用卡业务，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通过被告银行系统显示的信息，原告安福虎卡号为xx的信用卡的预留手机号码被变更为xxx（归属地海南省海口市），另增加6个次要号码，并于2015年2月1日，通过手机号xxx自助注册手机银行，并于2015年3月6日13时38分20秒通过手机银行启用，并开始在网上消费110879.25元，全部用于手机支付游戏直充及银联手机支付话费充值，综合预留次要手机号码的归属地、消费频率及消费用途等信息，应当认定为被网上盗刷。纵观原告信用卡内资金被盗的原因，预留手机号的变更起着关键性的作用。在该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主要合同义务即保障原告安福虎的存款安全，同时应承担提高风险防范能力，不断完善技术设备和提升银行卡防伪能力的责任。原告安福虎在被告处办理信用卡时预留的手机号是xxx，被告的银行系统在原告预留手机号尚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没有经过本人持身份证到柜台亲自办理，也没有经过原告预留手机号验证即将原告的预留手机号予以变更，且在将预留手机号变更为7个外地手机号时没有任何预警和验证措施，被告的银行系统存在安全疏漏；且对于一张有存款的信用卡的二次启用，被告的银行系统也允许通过手机银行自助启用，故认定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支行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被告认为原告银行卡的消费是本人或授权他人所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另外，变更银行预留手机号码和启用信用卡都需掌握客户信息，包括银行卡密码、卡片背面验证码、家庭电话、卡片有效期、预留的手机号码以及证件号码。如果只有银行系统的安全疏漏，而掌握不了客户信息，盗刷行为也无法完成，二者缺一不可。而在现行金融业务中，密码由储户设定，并通过加密后传输和保存，具有唯一性和保密性，除储户本人知道外，任何人包括银行在内都无法查询到该密码。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原告负有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等信息、防止泄露或被他人盗取的义务。从已查明的事实看，涉案网上消费之所以屡次成功交易，在于盗刷行为人已准确掌握了包括银行卡密码在内的全部客户信息，进而更改了预留手机号码，导致资金被盗，这证明原告设定的密码已经泄露，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尽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等个人信息的义务，故原告对涉案银行卡存款损失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原告安福虎应承担次要责任，即20%的责任。根据原被告提供的原告信用卡及储蓄卡消费清单，本案被盗刷金额共79462.25+700=80162.25元，原告诉请80064.12元予以支持，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支行应承担64051元，原告安福虎自负16013.12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安福虎赔偿64051元及利息（以64051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活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支行承担1441元，由原告安福虎承担361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支行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账户上的钱都是通过网上银行凭密码交易支出。而本案涉及的被上诉人安福虎在办理牡丹信用卡时预留手机号码xxx，在2015年2月1日开通手机银行自助注册时的预留手机号码为xxx，另增加了6个次要手机号码。上述手机号码在银行系统内反映均为被上诉人安福虎使用的手机号码。经上诉人申请认定法院查询上述手机号码的通话记录，结果是因号码均为异地手机号码而在当地无法查询。一审开庭前上诉人提示被上诉人，因本争议涉嫌诈骗犯罪，为查明事实，建议被上诉人应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告知上诉人银行系统内欲进一步查询详细信用卡交易信息，需要司法部门的立案决定书或通知书进入系统内进行查询，且银行系统内的详细信息只能够保留六个月。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预留手机号码的变更时间、变更原因、变更过程以无法查明为由，造成责任划分随意。第二、更换银行预留手机号码，必须满足多个条件，如果没有安福虎本人等的身份信息，他人是无法更换的。所以银行的行为无过错。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由于被上诉人银行卡个人信息泄露，造成资金被盗。根据牡丹信用卡合同的约定，储户应当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安福虎未能妥善保管自己的银行账号和密码，造成银行卡被他人盗刷，该行为属于经济犯罪，本案依法应对涉嫌经济犯罪为由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受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安福虎答辩称：第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储蓄合同关系，银行卡预留手机号码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其变更应经过双方的协商一致，从本案的证据来看答辩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工商银行擅自变更银行卡预留手机号，构成违约。安福虎提供证据证明工商银行未经其本人许可擅自变更银行卡预留手机号已完成举证责任。第二、一审要求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银行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目前的技术手段不排除整个交易系统存在密码泄露或者被破译的可能性，也不排除犯罪分子利用技术手段获取密码的可能。安福虎在换卡后一直妥善保管该卡，未将该卡激活，安福虎在发现资金流失后及时办理了挂失，在没有证据证明是安福虎存在故意或过失泄露银行卡密码及相关信息行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是他人盗取了银行卡相关信息，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第三、本案与刑事案件的处理没有必然联系，本案是持卡人与金融机构之间的储蓄合同纠纷，金融机构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银行作为发卡机构，应当对银行卡预留手机号等相关信息的变更承担审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支行为被上诉人安福虎发放牡丹信用卡，与被上诉人形成储蓄合同关系。根据储蓄存款合同的性质，银行储蓄部门只要按照储户的指示将存款支付给储户或者储户的代理人，上诉人作为经营存、贷款等业务的专业金融机构，负有保证储户存、取款安全的义务。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申请办理牡丹信用卡，预留手机号码为xxx，2013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更换信用卡，但该卡更换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启用该卡。但该卡通过手机银行在网上将原预留手机号码更改，并增加6个次要号码，变更和增加的号码均为外地手机号码，更改后，该卡被通过手机银行的方式消费80162.25元。上诉人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努力提高自身的风险防范意识，保护储户的资金安全。本案中所涉及的信用卡在网上被激活使用，同时将预留手机号码更改，增加的号码全部为外地号码，使该卡的风险防御能力降低，同时对此风险，上诉人并未对原预留手机号码进行通知，致使该卡被多次盗刷，故上诉人未尽到对储户资金安全的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对被上诉人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通过查询得知该卡的使用情况，及时对该卡进行挂失处理，降低了损失，其尽到了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但被上诉人自身对该卡的保管上也存在疏漏，也是该盗刷行为得以完成负有一定责任。综上，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合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镇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乌 兰
审判员 张丽君
审判员 荆 茂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强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