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周刑初字第70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XX，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商水县袁老乡张桥村*组。系被害人张XX之侄。
诉讼代理人戚高林，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XX，乳名XX，男，捕前住商水县袁老乡，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4月23日被抓获，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5年5月8日被逮捕。现押商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贾国华，河南法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以周检刑诉（2015）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XX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XX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俊、许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XX的诉讼代理人戚高林，被告人张XX及其辩护人贾国华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23日15时30分左右，被告人张XX因琐事在自家院内与本村村民张XX发生争吵后厮打，张XX拿板凳和砖头多次朝张XX的头部、脸部、胸部、颈部击打，致使张XX死亡，后张XX主动电话报警投案。经鉴定：死者张XX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作用头面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张XX的供述、证人吴秀芹等人证言、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XX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XX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请求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建国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追究被告人张XX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同时要求张XX赔偿丧葬费人民币22350元，并当庭出示了商水县公安局袁老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张XX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本案起因被害人张XX存在过错；3、被告人张XX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3日14时许，被告人张XX与本村村民张XX在本村张XX家小卖部看打牌，二人发生口角，后二人先后离开。15时30分左右，被告人张XX因琐事在自家院内又与张XX（男，殁年70岁）发生争吵后厮打，张XX拿砖头和小板凳多次朝张XX的头部、脸部、胸部、颈部击打，致使张XX当场死亡，后张XX主动打电话“110”向公安机关报警投案。经鉴定：死者张XX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作用头面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张XX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建国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1940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现场勘查笔录、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
现场位于商水县袁老乡张桥村张XX家，在门廊北侧有一小木凳，上缠有布条（原物提取）；在门廊西侧有一红色木凳（原物提取）；厕所内覆盖有新土，翻开新土，下侧有卫生纸，上粘附有可疑斑迹（原物提取），靠东墙有一木把铁锹（原物提取）；柴火垛塑料布下发现一砖块，上附有不规则水泥块，并粘附有可疑斑迹（拍照后原物提取）。在院地面上有一男尸，尸体仰卧，头部下侧有血泊，尸体西侧地面上盖有新鲜土，土下侧有可疑斑迹（棉球蘸取）；堂屋门口西南侧地面上有一不规则形水泥块，上粘附有可疑斑迹（拍照后原物提取）；堂屋门口东有一木床上有双黑色布鞋，上粘附有可疑斑迹（原物提取）；东间房木床上南侧有一箱方便面，上有一条灰蓝色裤子并粘附有可疑斑迹（拍照后原物提取）。
（二）物证、书证
1、户籍证明和尸体火化证明证实：被告人张XX1952年4月21日出生；被害人张XX出生于1945年6月8日，2015年8月18日火化。
2、抓获经过及通话清单证实：2015年4月23日16时许，被告人张XX使用电话1346132****向商水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称：商水县袁老乡张桥村有人在俺家胡闹，快死人了。商水县公安局袁老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张XX尸体在张XX家院内。张XX供称因琐事与张XX在自己家中发生争执后厮打，其用自家院内的砖头、板凳将张XX打伤致死。公安民警遂将张XX控制。
3、商水县公安局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记载：张XX供述他打张XX时所穿衣服还穿在身上，侦查员在规范程序下对张XX身穿衣服进行搜查，发现张XX所穿的蓝色、袖子上带两条白色条的秋衣上有疑似血迹的点状印迹，侦查人员对该秋衣进行扣押；法医对张XX人身进行检查，在张XX右手指甲处、内踝处、右足外踝处分别提取可疑斑迹各1份，并发现其右手大拇指红肿；提取张XX血样1份。
4、辨认笔录、辨认说明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张XX辨认实物混杂照片，其辨认出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凳子就是殴打张XX时使用的凳子。该凳子及从现场提取的带水泥砖头照片当庭亦经张XX予以辨认。因被害人张XX系五保户，经商水县袁老乡张桥村党支部书记张于平辨认，其辨认出张XX院内尸体就是张XX。
（三）刑事技术鉴定意见
1、商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商）公（刑）鉴（法医）字（2015）0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死者张XX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作用头面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2、周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周）公（刑技）检（理化）字（2015）110号理化检验鉴定书，检验结果：从所送检材死者胃内容、肝组织中均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敌敌畏、甲拌磷、甲基对硫磷、乙基对硫磷、乐果、地西泮、硝西泮、艾司唑仑、氯硝西泮、三唑仑。
3、周口市公安局周公刑技法物检字（2015）第0364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鉴定意见：（1）所送张XX尸体头部下侧可疑斑迹上、三轮电动车东侧鲜土下侧可疑斑迹上、嫌疑人张XX右手指甲处可疑斑迹上、嫌疑人张XX内踝处可疑斑迹上、门口西南方鲜土下侧可疑斑迹上、张XX尸体西侧鲜土下侧可疑斑迹上、房屋西侧厕所内可疑带血卫生纸上、嫌疑人张XX右足外踝处可疑斑迹上、嫌疑人张XX蓝色带白道秋衣上、厕所东墙上放的铁锨上、柴火垛下侧砖块上、出厦下侧木床上黑色布鞋（左脚）上、出厦下侧木床上黑色布鞋（右脚）上、东间房方便面箱上的裤子上所检血迹是张XX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2）所送堂屋门口西南侧地面上的水泥块上未检出人血液成分；（3）所送门廊北侧靠墙木凳上、院内木凳上未检出STR分型。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吴XX（被告人张XX之妻）证言证实：2015年4月23日下午，在张新花家输完水到家后，我看见张XX正在我家院子西边空地上手里拿块砖头砸张XX的头。我赶紧上前把砖头夺过来藏在我家院子西边的柴火垛下边了。我看张XX脸上有血、有伤，就拿卫生纸给张XX擦脸，当时纸上都是血，我把纸拿到我家房子西边厕所里埋起来。我看张XX还有气，就喊张XX说给张XX看看。我喊张XX让他和我一起把张XX抬到三轮车上，张XX不去，还把车给我夺了过去。之后我看张XX不行了，又拿纸给张XX擦了擦脸和身子，然后用张XX的黑袄盖在张XX头上，我把纸又扔到厕所里埋了起来。我看院子里有血，就用我家的铁锨在我家院子南侧地上铲些土把血盖了盖。我记得我把砖头给张XX夺过来后，张XX朝张XX头上跺了一脚。张XX砸张XX用的是块青砖，砖头上沾的有水泥。张XX上身穿蓝秋衣，下身穿劳动布裤子，鞋是黑色的布鞋。
2、证人张XX（被告人张XX之子）证言证实：2015年4月23日中午，我吃过饭后到屋里看电视，看多长时间我说不了，不想看了，出堂屋门后看见我家院子里躺个人，下身穿黑色棉裤，上身没穿衣服，有个黑灰色的棉袄在他头上盖着。我平时有神经病。我发现有人躺在我家院子里时，我不知道我父母在哪儿。我爸从外面回来后，他穿的上衣是蓝色的，裤子是灰色的。
3、证人张XX证言证实：2015年4月23日中午大约1点到3点，吴XX在我的卫生室输水。
4、证人张XX（被告人张XX之女）证言证实：2015年4月23日下午5点多，我娘到我家说我爹跟人家生气了，但没说跟谁。
5、证人胡XX证言证实：2015年4月23号下午2点多，我在张XX的小卖部打牌，张XX喝点酒，在小卖部吆喝，张XX说：“你吆喝什么，喝点酒你回家睡觉去吧。”张XX说：“我不回家。”张XX说：“你不回家，别坐我旁边吆喝。”张XX推张XX一下。张XX和张XX推搡并吵起来。张瑞营看不惯打了张XX两巴掌并让他回家。张XX出去了，张XX也跟着出去，还说着：“我上他家去，让他给我看病。”张XX平时跟着我丈夫张军国干小工，打牌时，张XX喝酒过去也要打，我不愿让他打，就随口说了一句“以后不让你跟着干活了”，是开玩笑说的。
6、证人张XX（小名铁蛋）证言证实：2015年4月23日中午1点左右，张XX酒后到我家问他干活的事，我给他倒半杯酒，张XX在我家待十几分钟走了。下午2点多，我去张XX小卖部打牌，看到张XX喝的晕乎乎的在那骂着。打牌期间，张XX在那说话比较多，张XX不让他说话，二人发生争执并推搡几下。
7、证人张XX（小卖部店主）证言证实：2015年4月23日下午3点多，张XX与张XX在小卖部吵架了，我让他俩出去吵，他俩就出去了。
8、证人XX证言证实：2015年4月23日午饭后，我去张XX小卖部打牌，张XX喝多了，嘴里还骂着，打牌期间，张XX与张XX在旁边吵起来了，他俩也不知道谁碰着打牌的桌子了，我们就不打牌了。
9、证人胡XX证言证实：我家对门是张XX家。2015年4月23日下午，我听见外边闹哄哄的，出去后才知道张XX把张XX打死了，当时我在俺家门口看见一个老头子头朝北脚朝南在张XX的院子里躺着不会动了。
10、证人武XX证言证实：我在张XX家西边住，2015年4月23日下午，看到那片好多人还有好多车，才知道张XX把张XX打死了。张XX是个五保户。张XX儿子张XX是个残疾，两条腿下半截截肢了，有点精神病。
（五）被告人张XX供述：2015年4月23日上午，我在我们村张XX的超市打牌，我打工的老板娘（叫啥名字我不知道，她男人叫张军国）在那看打牌，她说干活不当我了，到11点多我们不打了，我回家了，到家后我喝两口酒。我想到我们村张铁蛋家去问问为什么，因为我跟张军国干活是张铁蛋介绍的。到张铁蛋家后，张铁蛋给我倒半杯白酒。我喝了酒后看问不出来啥，就回家了。过了一会儿，张XX到我家去对我说：“人家怎么不当你了，你干活耍滑头，光有技术，没劲也不叫你干。”我说：“你来我家干什么，来找事啊，嗯，别人当不当我碍你什么事啊。”俺俩说着相互推了对方，张XX把他的衣服脱了，光脊梁给我打哩，用手撇住我的右手的大拇手指头，我恼了，用脚把张XX绊倒在堂屋门口西南边空地，之后我头脑一热右手随手从俺家出厦下面边沿那拿起一块半截砖头朝张XX的左边头上、左边脖子上、左眼上、脸上砸了好几下，看见他的头上、左眼眼眶上、脸上流血了，他还能动，我看地上有血湿了，就掐住他的腰往东边拉拉，拉后我跪到他身上，又随手拿个小板凳，朝张XX的头上、上半身上砸了几下，头上淌血了。这时我妻子吴秀芹出来把板凳给我夺走了，我妻子对我说：“你们别打了，你还想把人打死啊，他那么大年纪了，你打他弄啥哎？”我说：“你看他叫我的手撇哩，我要打就把他打死。”我看张XX没气了，就用我的手机打了110，第一次我打成120了，人家问我谁有病了？我说不对，打错了。第二次我让我儿子张全伟用我的手机拨的110，电话是我接的，我说快些，死人了，在俺家胡闹哩，人家问我叫啥？我说我叫张XX，又问我哪的？我说袁老乡张桥的。之后我就在我家里等着，等到派出所的民警来了，把我带到公安局了。我把张XX打死后，我妻子用我家的铁锨把地上的血用俺院里的土盖了一下，还用卫生纸把地上和张XX身上的血擦了擦。我把砸张XX用的板凳和砖头随手扔在地上了，板凳是俺家一个不带靠背的凳子，砖头也是随手拿的俺家出厦边沿的砖头，可能是半截砖，粘得有水泥，我老婆给我抢走放起来了。我老婆把砖头夺走了，我觉得不解气，用脚又跺了他几脚，俺老婆劝我说“不要打了、再打就打死了。”我又用板凳砸他，想把他打死。我打张XX是因为他到俺家对我说的话气人，本来人家不叫我干了，我都生气，他又那样说我，把我气的不能行，就打他了。张XX最后躺在地上是脸朝上，头朝东北脚朝西南，他的上半身没穿衣服，身上脸上有血，下身穿灰黑色的棉裤。我和张XX打架时穿的衣服还是这一身衣服，上衣蓝色袖子上带两道白道的秋衣，裤子是土色的，鞋我换了，放在厦沿下的床边上，是黑色的布底的布鞋。
（六）附带民事部分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建国，1971年11月8日出生。
2、商水县公安局袁老派出所证明证实：被害人张XX一直未婚，其父母及哥哥张书伦都已经去世，张书伦的儿子张建国对张XX尽到生养死葬义务。
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XX因琐事口语争执，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张XX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公诉机关和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XX构成自首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辩护称“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根据张XX作案所持钝性器械，所击打部位及力度，且在其妻吴秀芹进行阻止时被告人张XX的言语表示和继续加害行为，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发生，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另外，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害人张XX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责任，故其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XX作案时年龄较大，又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张XX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建国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建国及其诉讼代理人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XX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XX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建国丧葬费人民币1940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张云周
审判员 何万廷
审判员 庞 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闫 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