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浩书，男，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董振鹤，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启顺，男，195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晓燕，莱州市文昌路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浩书因与被上诉人韩启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3）莱州民初字第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浩书及委托代理人董振鹤，被上诉人韩启顺的委托代理人李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韩启顺一审诉称，2012年8月19日21时30分许，被告李浩书驾驶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由北向南倒车时，与沿306省道由东向西行驶的原告驾驶的普通二摩车相碰撞，致原告伤。此事故经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韩启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被告李浩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伤后原告被送往莱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花医疗费5501.8元。原告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疾赔偿金33368元、鉴定费2100元、误工费2100元、护理费228.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元、交通费300元，共计43604.35元。原告还需二次手术。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肇事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43604.35元，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李浩书辩称，第一、原告之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的明确规定，更不符合刑法关于危险驾驶罪的立法精神及相关规定，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告虽然在交通事故中被行政机关莱州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造成和引起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次要责任；但原告同样因本次交通事故被莱州市公安局和莱州市人民检察院认定为构成危险驾驶罪，原告已被提起公诉。众所周知，危险驾驶罪是故意犯罪，间接故意犯罪。也就是说，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如果原告受到损害，应认定为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根据上述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包括被告在内的行为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第二、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之前，曾有过另几次事故也受过伤害，时间不详；原告在莱州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诊治，但其擅自出院回家。其伤害部位与其伤残等级并不相符。第三、原告在诉状中所说的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对其诉讼请求是否有证明力必须据原告是否构成危险驾驶罪另行确定。请求法庭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司法原则确定本案的审理进程。第四、被告是本次事故的真正受害者。被告遭受的损失有：车损2240元、停车费180元、体内酒精含量检验费1200元、价格鉴定费50元、清障服务费240元、误工费312.2元、交通费300元。被告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原告向被告赔偿上述损失共计人民币4522.2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行政证据已被同一法律事实所引起的刑事法律关系所包含的刑事证据所否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19日21时35分许，被告李浩书驾驶小型轿车由北向南倒车时，与沿306省道由东向西行驶的原告韩启顺饮酒（醉酒）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致原告韩启顺伤。
此次交通事故经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浩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的规定；原告韩启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被告李浩书未按操作规范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倒车的违法行为相比原告韩启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醉酒）驾驶机动车、未戴安全头盔、机动车未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大，过错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确定被告李浩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韩启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此原告提交了莱公交认字（2012）第085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质证，被告对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认定书已被同一机关莱州市公安局对原告的起诉意见书和人民检察院的公诉书否定，该认定书作出时，是否构成犯罪没有认定，因此被告没有提复议。
审理中原告将残疾赔偿金数额变更为37784元、误工费变更为2361.5元、护理费变更为258.79元；增加诉讼请求二次手术费6000元。
原告伤后在莱州市人民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1天，经诊断为1.左锁骨骨折2.皮肤、软组织挫裂伤3.左肩锁关节脱位术后。2012年8月19日原告韩启顺的CT报告单显示：1、脑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2、左眼眶内下壁骨折并左上颌窦积液CT表现，建议眼眶CT扫描。3、鼻骨轴位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后原告自行离院。2012年8月29日，原告至莱州市中医医院检查，CT报告诊断为1：左眶外侧壁骨折；2：左眶下壁骨折。后原告又到莱州市人民医院复查，在莱州市程郭镇西坊北村卫生室拿药，原告共花费医疗费5495.8元、病历复印费6元。原告为此提交了莱州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2份、住院病案1份、用药明细1份、莱州市中医医院门诊病历1份、CT报告单2份、单据37张。经质证，被告对莱州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检查报告、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单据、2012年8月19日的CT报告单没有异议。但被告认为报告单上显示原告眼睛未见异常，与原告提交的伤残结论相矛盾；该病历第5页中显示原告拒绝治疗，如果原告诉讼请求成立也是原告自己造成的；原告的用药与本次事故部分缺少关联性，对于用药的合理性申请鉴定；原告是在拒绝人民医院治疗后到中医院治疗的，对于中医医院的门诊病历不认可；2012年8月19日CT报告单上第二项是建议原告CT扫描。
2013年3月4日，原告的伤情经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第四条分析说明：1、根据提供的病历材料、X光片、CT片及活体检查情况分析认为，韩启顺的损伤符合左锁骨骨折、左肩锁关节脱位内固定钢针断裂，头面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左眼视神经萎缩，治疗后目前左眼矫正视力0.04。2、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第4.9.2.之规定，韩启顺的左眼视神经萎缩构成Ⅸ（九）级伤残。3.依其伤情，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G／T521-2004）》第5.1.11、5.1.17条之规定，韩启顺的误工时间90日，1人护理10日。五、鉴定意见：1、韩启顺的左眼视神经萎缩构成Ⅸ级伤残。2.韩启顺的误工时间90日，1人护理1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100元。
原告系农民，依司法鉴定主张残疾赔偿金37784元（9446元／年×20年×20%）。对此原告提交了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费单据1张。经质证，被告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原告的眼部残疾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申请重新鉴定。
依被告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用药、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原告的眼部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并于2013年6月3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载明：1、韩启顺左眼视神经萎缩的诊断成立（九级伤残），不能排除是由本次交通事故所致；2、韩启顺伤后误工时间为3个月；3、韩启顺伤后需1人护理10天；4、韩启顺用药符合本次外伤的治疗原则。经质证，原、被告对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认为与本案的赔偿没有关联性，因为原告受到的伤害是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由于犯罪行为造成的，不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浩书主张支付鉴定费2700元，并提交收款收据1张。经质证，原告无异议。
原告依司法鉴定主张误工费2361.5元（9446元／年÷12个月×3个月）。经质证，被告无异议。
原告伤后由其女儿韩某某护理，韩某某系农民。依司法鉴定主张护理费258.79元（9446元／年÷365天×10天）。对此原告提交了韩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经质证，被告对护理人员及护理费计算方法均无异议。
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元（6元／天×1天），经质证，被告无异议。
原告主张二次手术费6000元，对此提交了莱州市中医医院证明1份。经质证，被告认为与本次事故无关联性，原告以前发生过交通事故，该证明是证实原告的肩部；如果确需作二次手术，也应由司法鉴定部门作出鉴定。
审理中原告放弃300元交通费的诉讼请求。
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其经济损失，并交纳反诉费300元。
被告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车损2240元、停车费180元、检验费1200元、价格鉴证费50元、清障服务费240元、误工费312.2元、交通费300元。对此被告提供了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书2份、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及车辆修复明细各1份、原、被告检验费收款收据各1张、价格鉴证费收款收据1张、清障费发票1张、停车费收款收据1张。经质证，原告对停车费收款收据有异议，认为没有加盖公章；对其他证据无异议；主张被告的误工费、交通费未提供证据，不同意赔偿。
另查，原告韩启顺因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一个月。原、被告驾驶的肇事车辆均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浩书在此次事故中实施了未按操作规范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倒车的行为，原告韩启顺在此次事故中实施了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醉酒）驾驶机动车、未戴安全头盔、机动车未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行为，二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莱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的责任认定正确、合法，对该责任认定结论依法予以采信。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被告主张此次事故原告构成危险驾驶罪是故意犯罪，应认定损害是由原告故意造成的，不同意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理由不当，不予支持。
被告驾驶的轿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该事故造成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符合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的，应由被告李浩书先在相当于交强险有责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范围内的部分应由被告李浩书按所负责任进行赔偿。
原告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该事故造成被告的合理经济损失符合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的，应由反诉被告（原告）先在相当于交强险有责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范围内的部分应由原告韩启顺按所负责任进行赔偿。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用药、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原告的眼部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被告支付的鉴定费2700元应由被告承担。
原告花费的医疗费5495.8元，经鉴定符合本次外伤的治疗原则，予以确认。复印费6元，不属于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原告系农民，变更后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元、鉴定费2100元，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放弃交通费300元，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6000元，被告认为与本次事故无关联性，且原告的费用未实际发生。原告待提供足够证据后可另行告诉。反诉原告（被告）李浩书主张的车损2240元、价格鉴证费50元、清障服务费240元，经质证，原告无异议，予以确认。反诉原告（被告）李浩书主张的误工费312.2元、交通费300元，其未提交证据，且原告不同意赔偿，故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被告）李浩书主张的停车费180元，经质证，原告认为收据上未加盖公章，不同意赔偿。原告的异议成立，故对被告李浩书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被告）李浩书主张的药物定量检验费1200元，不属于赔偿范围，但为原告垫付的600元，应从原告的理赔款中扣除。
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合理经济损失：医疗费549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元、残疾赔偿金37784元、误工费2361.5元、护理费258.79元、鉴定费2100元，以上合计48006.09元。本次事故造成反诉原告（被告）合理经济损失：车损2240元、价格鉴证费50元、清障服务费240元，以上合计2530元。被告支付鉴定费2700元、为原告垫付药物定量检验费6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6日判决：一、被告李浩书在相当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有责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韩启顺经济损失医疗费549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元、残疾赔偿金37784元、误工费2361.5元、护理费258.79元，以上合计45906.09元。二、被告李浩书赔偿原告剩余经济损失鉴定费2100元的70%即1470元。以上一、二项合计，被告李浩书共应赔偿原告韩启顺47376.09元，兑除被告垫付款600元后，被告李浩书还应付给原告韩启顺46776.0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反诉被告（原告）韩启顺在相当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有责限额范围内赔偿反诉原告（被告）李浩书经济损失车损2000元。四、反诉被告（原告）韩启顺赔偿反诉原告（被告）李浩书剩余经济损失车损240元、价格鉴证费50元、清障服务费240元，以上合计530元的30%即159元。以上三、四项合计，反诉被告（原告）韩启顺共应赔偿反诉原告（被告）李浩书215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鉴定费2700元由被告李浩书承担（已交纳）。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诉讼保全费420元，共计920元由被告李浩书负担。反诉费300元，由反诉被告（原告）韩启顺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李浩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五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2700元；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和第四项；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的明显错误在于适用法律不当。涉案的基本事实非常清楚，争议双方均无异议：即2012年8月l9日21时35分许，上诉人驾驶小型轿车与驾驶二轮摩托的被上诉人，在306省道莱州市路段某处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被上诉人受伤。在该事故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上诉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负次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被上诉人构成危险驾驶罪，被莱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上诉人属于该犯罪的具体受害人，是被上诉人犯罪行为侵害的对象，即犯罪对象。众所周知，危险驾驶罪是故意犯罪。也就是说，在此次事故中双方均有违法行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属故意违法，且已构成犯罪；上诉人属过失违法，不构成犯罪。在此情况下需要处理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时，完全应该适用（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等上位法，在判处被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后，驳回其民事上的诉讼请求，再根据民事程序判令其赔偿上诉人作为受害人的损失。而一审判决却错误地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先刑事后民事这一司法原则包括程序和实体两个方面，也就是说，不仅在程序上要先按照刑事诉讼法处理刑事责任问题，在适用实体法律追究法律责任时，也应先按照刑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一审判决显然违背这一原则，因而出现了不该发生的错误：结果在一犯罪案件中，作为受害人的上诉人还要赔偿作为危险驾驶罪罪犯的被上诉人的损失（犯罪成本）接近5万元!真可谓之法、理不容!如果一审判决得以维持，就等于号召人们可以毫无顾忌地醉酒危险驾驶，只要遵守其他的交通法规，发生撞伤或撞击周围人员或财产的事故，若受害人有过错，罪犯的人身和财产遭受损失就起诉受害人便可获得赔偿。这样下去，可以想象危险驾驶行为将有增无减，并有可能呈蔓延趋势。总之，受害人（上诉人）赔偿罪犯（被上诉人）法和情均不能容忍。第二，一审判决与其所适用的法律本身也相互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根据一审判决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处理本案，必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又明确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与本案应该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完全一致。也就是说，在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已构成故意犯罪和故意违法的条件下，即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也应该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所以说，一审判决的裁判结果，也不是其所适用全部法律条文的应有之义。二者之间存在严重矛盾。第三，一审判决所采信的莱公交认字（2012）第085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属无效证据，不应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因为，（2013）莱州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在这次所谓的交通事故中具有故意违法行为；而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对交通过失违法行为的认定。所以说它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结论。也就是说，27号刑事判决的生效已将0858号事故认定书的效用完全否定。一审判决采用该证据是错误的。第四，被上诉人的鉴定结论中是不排除被上诉人伤害是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说明是有很多原因造成的，包括本次事故，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应体现出其他因素的成分，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不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根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而且其判决结果与所适用的法律存在明显的矛盾，请求依法纠正。
被上诉人韩启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经上诉人李浩书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交警部门在处理此次交通事故时制作的相关材料，包括照片、笔录、现场勘验图。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韩启顺的全部损失是否均由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其损失是否是因其故意造成的，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是否均由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本院认为，2012年8月19日上诉人驾驶的汽车与被上诉人驾驶的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被上诉人受伤后，被上诉人即到莱州市人民医院检查，被上诉人当天的CT报告单显示左眼眶内下壁骨折并左上颌窦积液CT表现，建议眼眶CT扫描。2012年8月29日，被上诉人到莱州市中医医院检查，CT报告诊断为1：左眶外侧壁骨折；2：左眶下壁骨折。2013年3月4日，被上诉人的伤情经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韩启顺的左眼视神经萎缩构成Ⅸ（九）级伤残。对该鉴定结论，上诉人提出异议，申请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被上诉人的眼部残疾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申请重新鉴定。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的用药、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被上诉人的眼部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并于2013年6月3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载明：1、韩启顺左眼视神经萎缩的诊断成立（九级伤残），不能排除是由本次交通事故所致；2、韩启顺伤后误工时间为3个月；3、韩启顺伤后需1人护理10天；4、韩启顺用药符合本次外伤的治疗原则。经质证，上诉人对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依法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结论，鉴定机构未认定被上诉人的眼部伤情与交通事故以外的其他原因有关，上诉人上诉主张鉴定结论中表述不排除被上诉人伤害是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说明是有很多原因造成的，包括本次事故，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应体现出其他因素的成分，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不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除此次交通事故外还有其他原因造成被上诉人的眼部伤，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的损失是因其故意造成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因构成危险驾驶罪而受到刑事处罚，说明被上诉人存在违反交通法规的故意，但不能据此认定其所受损害是其主观追求的目标，上诉人以此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与法相悖，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存在过错，交警部门比较双方的违法行为对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大小，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诉人虽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对该事故认定书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李浩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春光
审判员 刘海波
审判员 徐怀育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牟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