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终字第00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娟。
法定代理人何颖颖。
委托代理人肖凤筹，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全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越江。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虎，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红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芳。
委托代理人何雨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人民政府滨江新区办事处，住所地靖江市工农路。
法定代表人刘金荣，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静，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雨香。
上诉人陈凤娟与被上诉人黄全宝、何越江、何红娣、何玉娟、刘玉芳、靖江市人民政府滨江新区办事处（以下简称新区办事处）及原审第三人何雨香返还财产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4）泰靖民初字第181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凤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凤娟与何雨香于1983年5月份结婚，生育女儿何颖颖、儿子何江山。1986年在原越江乡新普村8组建造两间小屋。1997年1月28日，陈凤娟与何雨香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民事调解书，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中不动产即华侨新村别墅区9号楼房归何雨香所有，由何雨香贴补陈凤娟10万元。在离婚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凤娟、何雨香均未请求对讼争小屋进行处理。
2010年7月14日，新区办事处根据拆迁房屋《确权表》，和何雨田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拆除位于新普村八组、建筑面积42.8平方米房屋，拆迁补偿费合计185158元，通过产权置换方式安置生态花园安置区二区小高层C套型、建筑面积90平方米的房屋，应交房款138600元，两项相抵，新区办事处应支付何雨田拆迁补偿款46558元。2010年7月20日，何雨香（乙方）和何雨田（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现有的三间94.33平方米的瓦房是甲方让乙方拆除甲方原居住的一间草房及一间配房后建造，双方按现有拆迁政策产生争论……为用好用活地方政策，妥善处理争论，乙方将讼争小屋登记到甲方名下，为此甲方分得面积90平方米安置房一套。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并约定“因两间小屋由乙方所建，经评估后的区位价补偿价为3.0816万元其中1.5816万元由乙方送给甲方，还有1.5万元由乙方所得，在卖房时甲方应将此价款另外返还给乙方”。第2项约定“以甲方名义所取得90平方米的安置房，甲、乙双方每人产权一半为45平方米，该产权各自均有处置权”。第4项约定“因该产权取得的特殊性，甲方不得以该产权已登记在自己名下，而诉求司法，否则乙方有权收回该全部产权……”。何雨田于2012年9月6日因病去世。2013年1月11日，黄全宝择定了601室房屋，该房屋尚未实际交付，拆迁补偿款46558元已由何雨田结算并领取。后陈凤娟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由黄全宝择定的靖江市滨江新区生态花园安置区16幢2单元601室套房归陈凤娟与第三人何雨香共同共有，判令靖江市人民政府滨江新区办事处将该房屋交付给陈凤娟及黄全宝、何越江、何红娣、何玉娟、刘玉芳返还拆迁补偿款46558元。
另查明，在何雨香与陈凤娟离婚案件［案号为（1996）靖越初字第311号］中，刘玉芳陈述其与何雨香一直住在一起共同生活，没有分过家，讼争的两间小屋是何雨香结婚后建的；何雨香陈述讼争的两间小屋是1986年其与父母共同建造的。2013年6月21日，陈凤娟以黄全宝、何越江、何雨香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3）泰靖民初字第0436号］，要求确认讼争小屋是何雨香和陈凤娟的夫妻共同财产，后撤回起诉。该案审理过程中，刘玉芳当庭陈述讼争小屋系何雨香与陈凤娟建造，未办理相关的批复手续，其与何益民均未出资；何雨香陈述讼争小屋是1986年建造，其父母没有出资。2013年11月11日，陈凤娟以何雨香、黄全宝、何越江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何雨香与何雨田于2010年7月20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三条第2项处分房屋内容无效、黄全宝和何越江返还陈凤娟601室房屋。2014年1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泰靖民初字第248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陈凤娟的上述诉讼请求。陈凤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5月29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泰中民终字第04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何益民、刘玉芳系何雨香、何雨田之父、母。何益民已于2004年离世。何雨田与黄全宝系夫妻关系，生育了三个子女，即何红娣、何越江、何玉娟，何红娣和何玉娟书面表示放弃对601室房屋及拆迁补偿款46558元的继承权利。
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陈凤娟坚持认为第三人何雨香不存在侵权行为，在本案中坚持不要求何雨香承担责任。
上述事实有陈凤娟提供的原审法院（1996）靖越民初字第311号案件开庭笔录及调查笔录、（2013）泰靖民初字第0436号案件听证笔录、2010年7月14日新区办事处与何雨田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权表》、2010年7月20日何雨田与何雨香所签订的《协议书》，新区办事处提供的滨江新区生态园拆迁结算单，黄全宝、何越江提供的原审法院（1996）靖越民初字第311号民事调解书、（2013）泰靖民初字第2482号民事判决书、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中民终字第0402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11月6日何红娣和何玉娟《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之诉，陈凤娟认为何雨田与被告新区办事处侵犯了其财产权利，应就何雨田与新区办事处存在侵权行为、陈凤娟存在损害事实、上述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何雨田与新区办事处主观上存在过错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根据陈凤娟、第三人何雨香陈述及何雨香与何雨田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确认讼争小屋系陈凤娟与何雨香在婚后所建造，未办理合法建造手续。然婚姻关系或家庭共同生活均可能形成共有关系，在讼争小屋建造时，也有其他家庭成员与何雨香、陈凤娟共同生活，且对于讼争小屋出资，陈凤娟与何雨香离婚诉讼中何雨香称“其父母亦出资”，现其父何益民已经离世，仅凭陈凤娟、刘玉芳、第三人陈述，尚不能认定讼争小屋即完全属陈凤娟与何雨香的夫妻共同财产。但讼争小屋在陈凤娟与何雨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成，显然陈凤娟对讼争小屋享有相应权利。
2010年7月20日何雨香与何雨田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形成于何雨田与新区办事处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但根据《协议书》内容：“为用好用活地方政策，妥善处理争论，乙方将讼争小屋登记到甲方名下，为此甲方分得面积90平方米安置房一套”，可以认定在何雨田与新区办事处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之时或之前，何雨田与何雨香已就讼争小屋登记名义人、被拆迁安置对象等达成一致意见，《协议书》第三条内容仅是“乙方将讼争小屋登记到甲方名下”后，何雨田与何雨香进一步协商对拆迁安置补偿利益进行分配。进一步可推断新区办事处系基于何雨田与何雨香达成的一致意见形成《确权表》并与何雨田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新区办事处作为拆迁人并无过错，陈凤娟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
根据查明事实并结合生效判决，2010年7月20日何雨田与第三人何雨香订立的《协议书》系解决何雨田与何雨香兄弟间一揽子财产纠葛经协商形成，其中虽未有作为讼争小屋共有人陈凤娟的意思表示融入，但陈凤娟无证据证明何雨田与何雨香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及其他导致协议无效的行为，该协议为有效协议。何雨田抑或其继承人根据协议领取拆迁补偿款、择房也无过错。陈凤娟要求黄全宝、何越江、何红娣、何玉娟乃至刘玉芳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依据，亦不应支持。
综上，即便讼争小屋系陈凤娟与何雨香夫妻共同财产，除第三人何雨香可能存在无权处分，导致陈凤娟对讼争小屋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权利遭受侵害外，对照侵权行为构成要件，其他各当事人均不存在侵权行为。而现讼争小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何雨香仍享有至少一半权利，陈凤娟可在601室房屋实际受领后，要求可能存在无权处分行为的何雨香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而陈凤娟现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何雨香承担责任，故陈凤娟基于侵权要求其他当事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凤娟要求确认由黄全宝择定的靖江市滨江新区生态花园安置区16幢2单元601室套房归陈凤娟与第三人何雨香共同共有，判令靖江市人民政府滨江新区办事处将该房屋交付给陈凤娟及黄全宝、何越江、何红娣、何玉娟、刘玉芳返还拆迁补偿款46558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50元，由陈凤娟负担（陈凤娟已交3025元，免预交的余款3025元陈凤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至原审法院）。
上诉人陈凤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诉的两间小屋是陈凤娟与何雨香夫妻共同财产，何雨田以产权人的名义将涉诉小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并与新区办事处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而后将小屋拆除，何雨田与新区办事处共同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何雨田所分得的位于靖江市滨江新区生态花园安置区16幢2单元601室安置房一套及补偿金46558元，是基于以陈凤娟与何雨香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两间小屋拆迁所得的安置及补偿，何雨田取得601室安置房及46558元无任何合法依据，新区办事处与何雨田的共同侵权行为，所导致的结果是陈凤娟名下无任何财产，这是侵权行为所导致的损害事实，两者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何雨田与何雨香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基于无效协议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被上诉人黄全宝、何越江答辩称：1、根据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无法证明本案讼争小屋为何雨香和陈凤娟的夫妻共同财产。2、根据何雨田与新区办事处签订的相关协议可以看出，该房屋为何雨田所有，且新区办事处也已对其进行确权。3、目前，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何雨田与何雨香存在恶意串通、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玉芳答辩称：讼争房屋是何雨香与陈凤娟出资建造，何雨香父母未出资。
被上诉人新区办事处答辩称：1、讼争房屋是陈凤娟与何雨香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没有事实依据。1996年，何雨香在与陈凤娟离婚案件中，何雨香陈述讼争房屋是1986年其父母出资建造；2013年6月，何雨香母亲又向法院陈述其没有对讼争小屋进行出资。何雨香及其母亲对讼争小屋的建造由谁出资陈述前后矛盾。2、新区办事处对讼争房屋进行拆迁、确权并签订拆迁协议，是依法进行，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综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何雨香答辩称：讼争房屋是我与陈凤娟出资建造，一审法院要求我承担侵权责任，是不公平的。
被上诉人何红娣、何玉娟未答辩。
二审审理期间，原审第三人何雨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何雨生提供的证明一份、何雨香自己绘制的讼争小屋演变构成图一份，证明讼争小屋建造在何雨生的宅基地上，何雨生在何雨香建造小屋时候帮忙，证明何雨香对小屋的原始取得。
上诉人陈凤娟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小屋建造前宅基地是谁的我们不清楚，但是陈凤娟在宅基地上建造小屋，也就说明了两宅基地是属陈凤娟和何雨香自己所有的。
被上诉人黄全宝、何越江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即使该证人证言真实，也不能证明本案讼争小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因为判断一个财产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要从出资人宅基地以及居住状况等综合考虑，而就本案讼争小屋，何雨香及其母亲刘玉芳多处陈述前后矛盾，且目前也无新的证据证明该小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故我们认为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小屋为夫妻共同财产。3、何雨香提供的图是不能作为证据的。
被上诉人新区办事处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何雨生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我们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自行制作的图，是第三人自己制作的，我们认为不属于证据。
被上诉人何红娣、何玉娟未质证。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但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陈凤娟主张的系将本案诉争小屋的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即靖江市滨江新区生态花园安置区16幢2单元601室套房及拆迁安置款46558元归其所有。然而，本案诉争小屋建造时间在陈凤娟与何雨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此期间亦有其他家庭成员与陈凤娟、何雨香共同生活，陈凤娟并非系本案诉争小屋的唯一合法所有权人，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关于诉争小屋的应有份额。现陈凤娟要求将诉争小屋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全部归其所有于法无据。另外，拆迁补偿安置，被拆迁人因各自条件不同，所能享有的拆迁补偿安置待遇并不完全相同。本案中，拆迁补偿安置时，陈凤娟与何雨田各自条件并不一致，陈凤娟所能享有的拆迁补偿安置待遇并不必然等同于或不低于何雨田所能享有的拆迁补偿安置待遇，其所能获得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并不必然等同于或不低于何雨田所能获得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现，陈凤娟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能获得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等同于或不低于何雨田所能获得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故，上诉人陈凤娟关于将本案诉争小屋的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即靖江市滨江新区生态花园安置区16幢2单元601室套房及拆迁安置款46558元归其所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依法予以免交（上诉人陈凤娟已预交6050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珏
代理审判员 缪翠玲
代理审判员 顾春旺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