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终5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航惠腾风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新区风能街***号。
法定代表人：刘忠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要鸿志，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新疆金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号。
法定代表人：武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生，天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紫微，天阳（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航惠腾风电设备有限公司（简称中航惠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金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新疆金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二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航惠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静，被上诉人新疆金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德生和李紫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新疆金风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2010年3月，其公司与中航惠腾公司就采购风力发电机组叶片事宜签署了框架协议（合同编号为：JF1500-ZHHT-
SC-10030IDT），框架协议中约定，其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向中航惠腾公司及其子公司采购HT43型1500千瓦风力发电机组叶片，具体的采购范围、数量、供货时间、供货地点由其公司或其全资子公司通过订单形式通知中航惠腾公司，双方在执行该合同中发生的与该合同有关的一切争端均应提交买方所在地的法院解决。2011年6月17日，其公司为向山东招远龙骏风电场一期项目供货而与中航惠腾公司在前述框架协议之下签订了采购订单，本次订单约定：其公司向中航惠腾公司采购HT43型1.5MW风力发电机组叶片33套。每套单价为96万元，订单总价为3168万元。合同签订后，其公司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而中航惠腾公司交付的该批叶片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断裂、鼓包、扭曲变形等严重质量问题，且经其采取相应的措施后仍不能避免这些问题的出现。新疆金风公司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不得不在与中航惠腾公司多次沟通的前提下，将从其处采购的33套叶片全部更换为其他厂家生产的产品，并将拆除下来的旧叶片交还给了中航惠腾公司。新疆金风公司为此承担了采购费29693729.6元，运输费2324268元、吊装费4528000元、标准件费用518518.5元、修复塔筒损失225000元，其他损失141006元，数额巨大。此外，根据其公司与风电场业主方烟台龙骏风能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风电机组及附属设备采购合同》中的相关规定，其公司同时需要因叶片质量问题而向业主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该部分损失待定，其公司将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为维护其公司的合法权益，现请求判令中航惠腾公司赔偿新疆金风公司损失共计37430522.1元，中航惠腾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被告中航惠腾公司答辩称，新疆金风公司向山东招远龙骏风电场提供的风力发电机组叶片只损坏了两个机组，我方对因质量问题损坏的两个机组叶片已进行了更换。新疆金风公司未经我公司同意高价采购了第三方的叶片，且对我公司没有发生问题的叶片也进行了更换，对此我公司不应承担更换叶片所产生的费用，新疆金风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3月12日，新疆金风公司与中航惠腾公司就采购风力发电机组叶片事宜签订一份编号为JF1500-ZHHT-
SC-100301DT框架性协议《合同书》，合同约定：由新疆金风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向中航惠腾公司购买货物，为了简化采购商务流程，全资子公司委托新疆金风公司代其与中航惠腾公司进行采购商务谈判，签订框架合同。新疆金风公司及其子公司作为买方与中航惠腾公司作为卖方达成如下协议：本合同中具体供货范围、数量、供货时间、供货地点由新疆金风公司通过订单形式通知中航惠腾公司，中航惠腾公司接到订单后，签字盖章确认并向新疆金风公司回执订单。双方确认后的订单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下货物的付款结算，由新疆金风及其全资子公司依据具体订单分别与卖方结算。本合同下的货物所有权分别归属新疆金风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本合同总价（含17%增值税）为：人民币15亿元；付款约定：买方以银行电汇或者银行承兑汇票支付。首批叶片交付前三个月内新疆金风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按需求计划提前3个月支付相应预付款（每20套为一个批次）。买方在对卖方产品进行验收、提货并收到卖方提供的第8条相关单据后，支付50%的货款，最长不超过买方提货后30天付清。到货3个月内，买方支付相应货款总金额的17%。质保金按总金额的3%计，产品到质保期后1个月内支付；质量保证约定：在买方严格按照卖方提供的双方确认的《风力发电机组风轮叶片安装、使用维护说明书》的指导下使用该产品，卖方保证，在买方收到货物后60个月的质量保证期内，对由于设计、工艺或材料的缺陷而产生的损坏或者故障负责；保证期内，如果货物的数量、质量或者规格与合同不符，或证实货物是有缺陷的，包括潜在的缺陷或使用不符合要求的材料等，卖方在收到买方通知后2天内答复，4天内到现场（边远地区除外），7天内免费维修或更换有缺陷的货物部件，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有费用，包括往返运输费、吊装费、机械费及劳务费；如果货物的缺陷比较小，买方应书面通知卖方，并经卖方在2日内对维修方案和费用确认后，买方自己可自行更换，产生的费用由卖方承担；如果由于卖方的原因，货物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需要整体更换或返修，卖方在收到买方通知后7日内提供一台同型号规格的新设备到用户现场，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往返运输费、吊装费、机械费及劳务费；如果卖方在收到通知后7日内没有弥补缺陷，买方可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但其风险和费用将由卖方承担，买方根据合同规定对卖方行使的其他权利不影响；如果由于卖方责任需要更换、修理有缺陷的货物，而使合同设备停运或推迟安装时，则质量保证期按实际修理或更换所延误的时间做相应的延长；合同设备在质量保证期内发现属卖方责任的十分严重的缺陷（如设备性能达不到要求等）则其保证期将自该缺陷修正后开始计算5年；如果货物同现的问题是由于买方未按照卖方提供的说明书和现场技术服务人员的指导而进行施工、安装、调试造成的设备损坏，由买方负责修理、更换并承担相关费用；但卖方有义务尽快提供需要更换的部件，费用由买方负担；在买方严格按照签订的《订货技术协议》规定的设计工况使用并正常维护、保养的前提下，叶片平均使用年限为20年，卖方应承担由于其叶片严重质量问题或实测功率曲线与设计值严重不符（向下偏差超过5%）而导致的买方相关直接损失：包括由叶片造成的风电发电机组其他部件损毁责任，由叶片引起的机组可利用率和功率曲线不达标而产生的业主对买方罚款，及由对问题设备进行维修或更换而产生的所有直接费用，包括维修或更换期间机组发电量损失、往返运输费、吊装费、设备维修费、劳务费及业主对买方的罚款、如此类严重质量问题或实测功率曲线偏差问题多次发生，买方有权终止所有同类叶片相关采购合同的执行。索赔约定：买方有权根据检查清单向卖方提出索赔；在合同第9条质量保证承诺书的检验期内和质量保证期内，如果卖方产品达不到设计要求（返工维修仍达不到设计要求），买方提出索赔，卖方应按照买方同意的下列一种或多种方式解决索赔事宜：a.同意退货并将货款退还给买方，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b.根据货物低劣程度、损坏程度以及买方所遭受损失的金额，经买卖双方商定降低货物的价格。c.用符合规定的规格、质量和性能要求的新零件、部件和/或设备来更换有缺陷的部分和/或修补缺陷部分，卖方应承担一切费用和风险并负担买方蒙受的全部损失费用。同时，卖方应按合同第9条质量保证承诺书，相应延长修补和/或更换件的质量保证期。除上述条款约定外，双方另外还对合同包括（内容）、技术规格、运输方式、交付、包装要求、付款单据、检验、卖方履约延误、买方履约责任、不可抗力、税费、合同终止后变更、争端的解决、适用法律、合同生效等内容均作了约定。
2011年6月17日，供方中航惠腾公司与需方新疆金风公司签订了采购订单号：×××《新疆金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采购订单》（以下简称《采购订单》）一份。双方在订单中确认：新疆金风公司为向山东招远龙骏风电场一期项目供货，与中航惠腾公司在前述框架《合同书》之下签订了采购订单，本次订单约定新疆金风公司向中航惠腾公司采购HT43型1.5MW风力发电机组叶片33套，每套单价为960000元，订单总价为31680000元。交货日期为2011年6月至7月。《采购订单》签订后，新疆金风公司�约履行付款义务，中航惠腾公司也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新疆金风公司将购买的33套HT43叶片于2012年3月装机于山东招远龙骏风电场，2013年4月2日该风电场32#机组一支叶片在叶根部位发生断裂事故，该叶片在断裂过程中同时将该机组的塔筒第三节处砸伤。该台机组其余2支叶片还同时发生后缘包开裂事故；同年4月4日，该风电场12#机组1支叶片发生后缘包开裂事故；2013年4月16日至2013年5月6日，中航惠腾公司叶片厂家对山东招远龙骏风电场其所供叶片进行排查，排查中发现31#机组一支叶片、2#机组两支叶片、10#机组两支叶片、19#机组两支叶片在叶片后缘叶尖部位存在不同程度的开裂损伤。排查后分析确认该损失为后缘结构胶有效粘接宽度不能满足设计要求，造成粘接强度下降，导致壳体与结构胶分层。
2015年5月18日，新疆金风公司质控中心复材质量部作出了《中航惠腾HT43型叶片运行风险分析及处理建议》，其中记载：关于HT43型叶片，新疆金风公司共装机23个项目，累计520台（含前期故障更换惠腾HT43叶片数量）。自2012年底开始，该型号叶片陆续发生后缘最大弦长位置批量性鼓包、开裂问题。截止目前共发现10个项目约70余支叶片后缘最大弦长处芯材鼓包分层。针对该事故原因，中航惠腾公司制定了专门的辅梁加固方案，并经由专家评审和试验验证通过。2013年和2014年持续进行叶片的辅梁加固工作，目前HT43型叶片技改基本完成15个项目约330台叶片，剩余5个项目69台机组未完成技改处理。2014年4月开始发现加固后叶片中部20米左右位置鼓包开裂，事故初步原因分析可能与后缘粘接宽度不足有关，但事故根本原因未明确，处理和预防措施仍未确定。风险分析及处理建议认为,为了最大限度规避风险，减少综合损失，根据集团领导指示�神，质控中心计划在未来3年内对所有HT43型叶片进行更换，总计415台，其中2015年更换123台，2016年更换206台，2017年更换86台。
受新疆金风公司委托，北京鉴衡认证中心于2015年5月6日出具了《新疆金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华能青河风电场HY43型风轮叶片失效原因分析报告》失效原因分析认为：叶片合模过程存在严重问题：腹板粘结面合模胶宽度不足、无合模胶，甚至有部分粘结面脱模布未撕除，以上均会导致叶片粘结处粘结强度不足。当风电组迎风运行时，叶片受风力剪切作用而使叶片粘结处撕扯剥离，最终导致叶片合模处开裂、甚至分离解体。失效结论认为：叶片在制造过程中未能严格按照工艺要求进行生产、检验，不合格工序又不断向前流转（其中合模工序违规作业尤为突出），最终缺陷产品被陆续制造出厂并装机运转。此后在风电机组仅仅不到两年的运行时间里，叶片因自身缺陷无法承受正常的运行载荷作用，导致质量事故不断爆发，最终出现大批量失效。
针对HY43叶片开裂一事，新疆金风公司与中航惠腾公司多次召开会议。其中2013年4月24日的会议纪要中载明：”对加固后的HT43型叶片如果仍出现与此次事故相关的叶片分层、鼓包、开裂的相同问题，惠腾负责将该风场叶片全部更换，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和损失”。2015年1月21日，新疆金风公司与中航惠腾公司针对2013年和2014年已发生的叶片更换事故进行沟通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第1条确定：由于惠腾叶片质量问题导致叶片更换事务，目前已有14个项目更换已经完成，经双方确认责任承担方为中航惠腾公司，双方无异议。确定的14个项目中，其中山东招远龙骏项目于2013年已更换HT43型叶片33套。同时该会议纪要第5条确定：关于已确定更换完成的14个项目产生的费用和损失赔付操作程序，经由新疆金风公司和中航惠腾公司确认，采取质保金抵扣和新采购叶片折价等其他方式由供应链负责与中航惠腾公司确认完成。烟台龙骏风能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也证实其风电场HT43型叶片33套（99支叶片）全部更换。
2013年8月22日，新疆金风公司向中材科技风电叶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材科技公司）下发采购订单采购31套叶片，采购含税总金额为2720800元。同时新疆金风公司从艾尔姆风能叶片制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尔姆公司）采购了2套（6支）叶片，单价为460200元，采购含税总金额为2761200元。以上33套叶片的采购总金额为29969900元。2013年5月，新疆金风公司分别与保定市博远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市盛隆达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运输协议》和《货物运输合同》，为山东招远龙骏风电场项目更换的叶片承担运输服务。其中保定市博远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运31套叶片及其工装件，新疆金风公司支付运费2268300元。天津市盛隆物流有限公司承运2套叶片，新疆金风公司支付运费55968元，33套叶片共计支付运费2324268元；2013年6月17日、8月7日，新疆金风公司与北京腾昊博远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叶片更换吊装协议书》和《大部件更换吊装协议书》各一份，合同价格分别为250000元和4278000元。新疆金风公司支付总吊装费4678000元。新疆金风公司为山东招远龙骏风电场项目更换33套叶片所需，从北京天源科创风电技术有限责任公司采购标准件数量为33套，单价为15712.68元，新疆金风公司支付总价款为518518.5元。2013年4月27日，新疆金风公司与青岛山泰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修缮修理合同》，约定由青岛山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对山东招远龙骏风电场32#同组叶片断裂砸伤塔筒进行修复，新疆金风公司共计支付维修费225000元。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责任认定问题，2013年3月，新疆金风公司与中航惠腾公司就采购风力发电机组叶片事宜签署JF1500-ZHHT-
SC-100301DT《合同书》，及双方于2011年6月17日签订×××《采购订单》，双方间建立了33套HT43型叶片的买卖合同关系，新疆金风公司履行了除质保金外的付款义务，中航惠腾公司也履行了交付33套HT43型叶片的交货义务。双方对此事实均不存在争议。由于中航惠腾公司交付的33套HT43型叶片于2012年3月装机于山东招远龙骏风电场后，从2013年4月2日该风电场相继出现叶片断裂并砸伤塔筒、数台机组叶片后缘鼓包开裂等事故。经本案双方当事人排查、分析确认，双方均认为发生事故原因为叶片后缘结构胶有效粘接宽度不满足设计要求，造成粘接强度下降，导致壳体与结构胶分层所致。北京鉴衡认证中心于2015年5月6日出具了《新疆金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华能青河风电场HT43型风轮叶片失效原因分析报告》失效原因分析，也证实叶片合模过程存在严重问题。其问题表现在：腹板粘结面合模胶宽度不足、无合模胶，甚至有部分粘结面脱模布未撕除，以上均会导致叶片粘结处粘结强度不足。当风电组迎风运行时，叶片受风力剪切作用而使叶片粘结处撕扯剥离，最终导致叶片合模处开裂、甚至分离解体。失效结论认为：叶片在制造过程中未能严格按照工艺要求进行生产、检验，不合格工序又不断向前流转（其中合模工序违规作业尤为突出），最终缺陷产品被陆续制造出厂并装机运转。此后在风电机组仅仅不到两年的运行时间里，叶片因自身缺陷无法承受正常的运行载荷作用，导致质量事故不断爆发，最终出现大批量失效。基于存在的问题分析，一审法院认为中航惠腾公司所生产的HT3型叶片存在未严格按照生产工艺要求制造，叶片产品质量存在严重瑕疵，导致正常使用过程中，各风电场相继出现质量事故。中航惠腾公司针对已发生的质量事故，其所制定了专门的辅梁加固方案，也未能杜绝此类质量事故的再次发生。2015年1月21日，新疆金风公司与中航惠腾公司针对2013年和2014年已发生的叶片更换事故进行沟通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确认责任承担方为中航惠腾公司，同时该会议纪要第5条确定：关于已确定更换完成的14个项目产生的费用和损失赔付操作程序，经由新疆金风公司和中航惠腾公司确认，采取质保金抵扣和新采购叶片折价等其他方式由供应链负责与中航惠腾公司确认完成。基于双方确定的赔偿方案，在新疆金风公司未要求中航惠腾公司退还33套叶片款项的前提下，新疆金风公司�求中航惠腾公司支付更换33套叶片所产生费用是合理正当的。中航惠腾公司的抗辩新疆金风公司未经其同意高价采购第三方叶片，且对没有发生问题的叶片也进行了更换，其不应承担更换叶片所产生的费用，该意见有悖合同约定及法院查明的事实，对此意见不予采纳。中航惠腾公司应当对其加工生产的叶片质量问题不达标的行为依法承担更换义务，并对叶片更换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赔偿数额认定问题。双方在2010年3月签订的《合同书》质量保证条款中明确约定质量保证期为60个月。质保期内，如果能证实货物是有缺陷的，包括潜在的缺陷或使用不符合要求的材料等，卖方在收到买方通知后免费维修或更换有缺陷的货物部件，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往返运输费、吊装费、机械费及劳务费。新疆金风公司为更换山东招远�骏风电场的HT43型叶片向中材科技公司采购31套叶片，从艾尔姆公司采购了2套叶片，33套叶片的采购总金额为29969900元。本案新疆金风公司要求赔偿采购费29693729.6元，未超出其实际采购价格，合理正当，应予支持；新疆金风公司为更换33套叶片，分别与保定市博远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市盛隆达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为履行运输合同，其共计支付33套叶片运输费用2324268元，新疆金风公司要求中航惠腾公司对此予以赔偿合理正当，应予支持；新疆金风公司在更换33套叶片过程中，必将产生吊装费用，其与北京腾昊博远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叶片更换吊装协议书》和《大部件更换吊装协议书》，为履行该协议，新疆金风公司支付总吊装费4678000元，本案中其要求中航惠腾公司赔付吊装费用4528000元未超出其实际发生的费用，应予支持。新疆金风公司为更换33套叶片所需，从北京天源科创风电技术有限责任公司采购标准件数量为33套，其为此支付购买标准件费用518518.5元。新疆金风公司对此费用提出赔偿主张合理正当，应予支持。新疆金风公司为修复32#机组被断裂叶片砸伤的塔筒，与青岛山泰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修缮修理合同》，为履行该合同其支付维修费225000元，其对此费用提出赔偿主张合理正当，应予维持。新疆金风公司为保障本案债权实现，依法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其要求中航惠腾公司承担该费用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新疆金风公司要求中航惠腾公司赔付的其他损失141006元的主张，因庭审中未能提供证据支持，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5)乌中民二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一、中航惠腾风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偿付新疆金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采购费29693729.6元；二、中航惠腾风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偿付新疆金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运输费2324268元；三、中航惠腾风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偿付新疆金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吊装费4528000元；四、中航惠腾风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偿付新疆金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标准件费518518.5元；五、中航惠腾风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偿付新疆金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修复塔筒损失费225000元；六、中航惠腾风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新疆金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保全申请费5000元；七、驳回新疆金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977.61元，由中航惠腾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航惠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没有构成根本性违约，新疆金风公司不应全部更换风场的叶片，一�判决其对新疆金风公司更换全部叶片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的赔偿款数额证据不足，吊装费4528000元没有提供发票原件和付款转账凭证，标准件费518518.5元无合同、发票和付款转账凭证，修复塔筒损失225000元无发票和付款转账凭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新疆金风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新疆金风公司辩称，双方于2015年1月21日签署的《GW-
HT叶片事务沟通会议纪要》中已明确山东招远龙骏风电场于2013年开始爆发的HT43型叶片事故中已经完成了33套（99支）的更换工作，并确定责任承担方为中航惠腾公司，更换第三方产品产生的采购费、吊装费、运输费、标准件费及发电量损失等由中航惠腾公司负担。新疆金风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由新叶片采购费、运输费、吊装费、叶片标准件费、塔筒修复费几部分组成，这几部分费用对于完成拆除旧叶片更换新叶片的流程来说是必然存在的，依据新疆金风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及第三方出具的证明已经可以确认并证明损失金额，即使其中有一部分费用还没有支付完毕（如质保金等）或费用支付后还未收到发票，但已构成新疆金风公司对第三方的负债，且一审时中航惠腾公司对上述三笔费用相关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原判判令中航惠腾公司承担全部损失正确，请求驳回中航惠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中航惠腾公司是否承担新疆金风公司更换全部叶片费用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原审查明事实，中航惠腾公司与新疆金风公司在2015年1月21日的会议纪要中对于山东招远龙骏风电场已完成叶片更换的事实及更换叶片数量已经进行了确认，并确认责任承担方为中航惠腾公司。该会议纪要的�容证实新疆金风公司对山东招远龙骏风电场的33套叶片进行更换是经过中航惠腾公司认可的，且中航惠腾公司同意承担全部更换费用。故中航惠腾公司上诉称其未根本违约，新疆金风公司不应更换全部叶片，一审判令其承担全部更换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理由，因与上述会议纪要的内容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原判认定的吊装费、标准件费、修复塔筒等费用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审中，新疆金风公司就吊装费用向法院提交了大部件更换协议书、叶片更换吊装协议书、发票、证明等证据；就塔筒的修复费用提交了修缮修理合同、变更合同、塔架质量信息反馈处理单及附件、运输价格确认函及传真等证据；就标准件的费用提供了标准件证明函。中航惠腾公司一审庭审中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表示认可，仅是对关联性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在认定中航惠腾公司对新疆金风公司更换33套叶片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上，依据上述证据，对新疆金风公司主张的支付吊装费、标准件费、修复塔筒等费用的数额作出认定。中航惠腾公司在无证据证明新疆金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不真实的情形下，仅以新疆金风公司未提交相应的发票原件和付款凭证为由，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吊装费、标准件费、修复塔筒等费用数额的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航惠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272.58元，由中航惠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蓉
审 判 员 孙 祎
代理审判员 古丽菲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