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中民终字第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天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德福，甘肃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登玉，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罗生强，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学山，该局干部。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玉梅，女，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钟建勋，武威市平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凉州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顾长海，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登峰，该局资产管理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郑斌，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赵玉梅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3）凉民初字第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委托代理人马德福、李登玉，上诉人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代理人王学山，上诉人赵玉梅及其委托代理人钟建勋，被上诉人凉州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委托代理人吴登峰、郑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9月30日，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在企业改制时，因无力缴纳欠交的职工社会保险费，将座落在西关南路19号院内的公司办公楼、公司东西两侧商业网点，大小车库及所有土地抵顶给原告，并签订了“资产抵顶预留养老金协议书”，签订该协议书时，凉州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属甲方，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属乙方，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上级主管部门参与并监督，且在资产抵顶预留养老金协议书上以第三人的身份签字认可。在企业改制前，第三人赵玉梅系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职工，离异后无房居住，由该公司成立服务公司内部职工的理发室安排第三人赵玉梅在西关南路19号院大门西侧第一间商业铺面从事理发工作，并一直在该商业铺面居住。开始第三人赵玉梅理发，单位为其发放工资，后企业效益不好，该公司允许第三人赵玉梅将该理发室向外部人员开放，收入抵顶其工资，第三人赵玉梅向公司交纳一定房租。“资产抵顶预留养老金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将其余房屋及土地交付给原告，赵玉梅租赁的商业铺面一直由赵玉梅占有使用，亦未交过任何费用。原告于2004年2月20日将公司办公楼租赁给他人经营宾馆，后又将公司办公楼、公司东西两侧商业网点，大小车库及所有土地整体出售给建筑开发商，该建筑开发商对该土地及土地上的附着物进行开发时，第三人赵玉梅一直将大门西侧第一间商业铺面作为居住房屋居住，导致建筑开发商无法开发该土地，原告与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及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抵顶协议始终无法完全履行。原告认为，被告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不完全履行“资产抵顶预留养老金协议书”约定的交付义务，未将位于西关南路19号院大门西侧第一间商业铺面移交给原告属违反协议的行为，被告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未能履行管理职责，是导致抵顶协议不能完全履行的原因之一，加之第三人赵玉梅长期占用诉争的房屋，二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的财产形成了共同侵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遂起诉要求第三人赵玉梅、被告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腾退凉州区西关南路19号院大门西侧第一间商业铺面，并要求各被告支付占用费50133元。被告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在庭审中辩解，赵玉梅现在占有的房屋包括在抵顶协议之内，财产移交明细表中亦包括赵玉梅现在占有的房屋，说明涉诉房屋已经移交给原告，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认为已履行了管理之责，第三人赵玉梅仅凭一张收据不能证明该房屋已经以工资抵顶给赵玉梅，原告应直接起诉赵玉梅腾退房屋。同时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凉州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与被告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及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资产抵顶预留养老金协议书”将公司办公楼、公司东西两侧商业网点，大小车库及所有土地抵顶拖欠的职工养老金，该协议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属有效协议，该协议对原、被告均有约束力。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被告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明知其职工赵玉梅租住公司西侧商业网点一间，在移交时，未进行妥善处理，导致第三人赵玉梅一直占用该商业网点，使“资产抵顶预留养老金协议书”约定交付的财产未能完全移交，其行为属违约行为，第三人赵玉梅明知自己居住的公司西侧商业网点一间是租赁的，而拒不腾退，其行为属侵权行为，二被告及第三人的行为对原告的合法财产所有权形成了共同侵权，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及第三人按“资产抵顶预留养老金协议书”的约定腾退公司西侧商业网点一间，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费50133元的请求，因“资产抵顶预留养老金协议书”约定，一方违反协议，可支付违约金，并无支付占用费的约定，而原告亦未主张由二被告支付违约金，且原告明知被告赵玉梅占有公司西侧商业网点一间，但不积极向其收取，因此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二被告关于已将公司西侧商业网点一间移交给原告，该公司不承担腾退之责的辩解，因公司西侧商业网点一间移交前由被告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租赁给第三人赵玉梅，移交时并未与赵玉梅解除租赁关系的证据，且目前仍由第三人赵玉梅占用，因此二被告并未将涉诉的西侧商业网点一间移交给原告，二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已履行了管理之责的辩解，因涉诉房屋一直由第三人赵玉梅占有，被告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并未督促被告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将涉诉的西侧商业网点一间实际移交给原告，故被告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已履行了管理之责的辩解，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人赵玉梅仅凭一张收据不能证明该房屋已经以工资抵顶给她的辩解，因被告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向法院提供了赵玉梅1995年12月28日至2001年期间交纳租赁费收据10份，证明第三人赵玉梅在提交的收条之后，一直在交租赁费，该两组证据综合分析，可证实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与赵玉梅属租赁关系，被告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该辩解意见予以支持。被告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第三人赵玉梅关于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因第三人赵玉梅在庭审中称，2013年3月13日荣昌房地产公司来人让其腾退房屋，因原告将抵顶的房屋及土地出售给了荣昌房地产公司，因此荣昌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可视为系代原告主张权利，故该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赵玉梅关于她居住的公司西侧商业网点一间，是公司考虑到她无住房，为解决她的居住问题而分配给她的住房，原告与被告城建局将她现在占有的房屋包括在抵顶协议之内抵顶养老金，对她造成了实际侵权的辩解，因第三人赵玉梅无据证实公司将涉诉房屋分配给她作为住房，故此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第三人赵玉梅关于该房屋属于她以工资抵顶后归她所有的个人财产，原告要求她腾退房屋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辩解有原告及被告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与第三人赵玉梅属租赁关系，涉诉房屋第三人赵玉梅并未实际取得。同时赵玉梅与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未签订租赁合同，因此双方之间系不定期租赁关系，租赁关系可随时解除，原告要求第三人赵玉梅腾退房屋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因此第三人赵玉梅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与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第三人赵玉梅共同腾退并返还原告凉州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位于凉州区西关南路19号大门西侧第一间商业铺面。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被告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第三人赵玉梅负担。
原审被告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以1、上诉人不存在“未能完全履行协议义务”和“共同侵权”的事实，判令上诉人“与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赵玉梅共同腾退并返还凉州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位于凉州区西关南路19号大门西侧第一间商业铺面”明显错误；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起上诉。
原审被告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1、上诉人不存在“未能完全履行协议义务”和“共同侵权”的事实，判令上诉人“与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赵玉梅共同腾退并返还凉州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位于凉州区西关南路19号大门西侧第一间商业铺面”明显错误；2、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为由，提起上诉。
原审第三人赵玉梅以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房屋是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以其工资数额和当时的房屋价格抵顶、分配给上诉人所有的住房；2、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为由，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凉州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作为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和上诉人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并未完全履行管理之责，已经构成了违约；3、本案上诉人赵玉梅拒不腾退房屋，是一种严重的侵权行为；4、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系物权纠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辩称，赵玉梅与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仍然是租赁关系，不存在以工资抵顶房屋的事实。凉州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称没有移交商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应向赵玉梅主张权利才于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一致。
上诉人赵玉梅辩称，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公司从2003年改制后就一直无人上班，该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登玉参加诉讼有违法行为。赵玉梅从没有与任何人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没有收到过任何催费通知。赵玉梅同意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上诉理由和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的上诉理由相同，故答辩意见基本一致。
二审时，对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10张票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认为，这些票据证明理发票和工资抵顶的是房租。上诉人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同意上述质证意见。上诉人赵玉梅对1995年12月28日的票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余票据不认可。被上诉人凉州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同意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票据与本案有关联性，应认定上诉人赵玉梅使用的涉诉房屋是以理发票和工资抵顶房租的。
上诉人赵玉梅出示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田德基出具的证明及说明三份、声明复印件一份、李登玉的照片一张，主要内容为“我不担任法人后，营业执照单位没有及时变更，我也没有委托过任何人，我在委托书上没有签过字”。证明李登玉不是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的人员，李登玉的委托身份违法。
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认为公司改制后，田德基的印章一直由现负责人保管。田德基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直到今年才变更。所有在变更之前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一直加盖的是田德基的印章。虽法定代表人的印章是田德基，但本案是单位参加诉讼，所以只要单位加盖公章就可以。上诉人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被上诉人凉州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对外进行民事诉讼活动，出具的文件以加盖单位公章为效力，委托李登玉进行诉讼是单位内部的职务行为。原法定代表人田德基退休后，将手续移交给接任的领导，处理诉讼事务是单位职务行为。故上诉人赵玉梅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玉梅使用的涉诉房屋属2004年5月20日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被上诉人凉州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签订的《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以资产抵顶预留养老金协议书》中应移交的财产。关于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的不存在“未能完全履行协议义务”和“共同侵权”事实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被上诉人凉州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签订协议后，由于涉诉房屋由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租赁给上诉人赵玉梅经营理发生意，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和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只是书面将租赁给上诉人赵玉梅的涉诉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而未收回后实际交付，现上诉人赵玉梅仍在占居该涉诉房屋，同时，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没有注明上诉人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监督移交人。因此，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赵玉梅提出的涉诉房屋是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以其工资数额和当时的房屋价格抵顶、分配给上诉人所有的住房的上诉理由，在审理中上诉人赵玉梅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支持该理由，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和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也不予认可涉诉房屋归上诉人赵玉梅所有。因此，上诉人赵玉梅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三上诉人提出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被上诉人凉州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签订《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以资产抵顶预留养老金协议书》后，被上诉人凉州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要求上诉人赵玉梅腾退涉诉房屋未果，之后，被上诉人将诉讼房屋出售给荣昌房地产公司，该公司继续要求上诉人赵玉梅腾退涉诉房屋，同时，上诉人赵玉梅在一审庭审时亦陈述，2013年3月13日荣昌房地产公司来人让其腾退房屋。因此，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2元，由上诉人甘肃省武威建筑工程总公司、凉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赵玉梅各负担10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忠清
审 判 员 张宗鹏
代理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冯亚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