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德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敦化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江南镇五间房村。负责人:唐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全，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英姬，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敦化市顺发石厂，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江南镇东苇子沟南山。经营者：佟会君，男，195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敦化市红旗大街生产资料家属楼。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玉莉，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延边德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延吉市公园街延河路5555号。法定代表人：闫秀芳。原审被告：李君洋，住延吉市。原审被告：赵福刚，其他自然状况不详。上诉人延边德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敦化分公司（以下简称德诚敦化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敦化市顺发石厂（以下简称顺发石厂）、原审被告延边德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李君洋、赵福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字第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诚敦化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顺发石厂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顺发石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对德诚公司公告送达起诉状及传票违反法定程序，该公司有具体的住所，且没有被注销或吊销营业执照，原审法院无正当理由采用公告方式送达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依顺发石厂申请对李君洋作出的调查笔录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该调查笔录调查人、记录人没有签名，该证据不能作为判决案件的依据使用。德诚敦化分公司原审中提交李君洋本人书写的证言并申请再次组织开庭申请李君洋出庭作证，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并直接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3.债权转让与买卖合同并不是同一案由，一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4.德诚敦化分公司为德诚公司的分公司，原审判决德诚敦化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德诚敦化分公司与顺发石厂之间自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10月15日为止未进行过对账，顺发石厂主张的2014年货款1452141元不是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仅凭顺发石厂提供的“证据3”认定2014年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王某某的债权转让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证人王某某的前后证言相互矛盾，不具有客观性，故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原审法院判决德诚敦化分公司应支付顺发石厂货款数2578814元错误，应为1105463元。顺发石厂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原审未违反法定程序。1.采用公告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敦化市人民法院受理多起涉及德诚公司及德诚敦化分公司的案件，对德诚公司的送达方式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在采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采用公告方式送达。2.原审法院对李君洋作出的调查笔录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利益可能的。另外因李君洋是本案的被告，依法应到庭，而不是以证人身某甲，故原审法院未支持其证言并未违反法定程序；3.债权转让与买卖合同并案审理，并不违法法定程序。本案涉及的两笔债权转让基础法律关系均属买卖合同，依法符合并案审理情形；4.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内容，只是对分公司的性质及财产归属的最终界定，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并不违反该条规定。二、德诚敦化分公司主张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只需通知债务人即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因此王某某债权转让有效。顺发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至2014年，顺发石厂向德诚敦化分公司出卖江砂及碎石，同时案外人陈凤在德诚敦化分公司处的债权15125元及王某某在被告处的债权76750元已经转让给了顺发石厂，目前德诚敦化分公司共拖欠原告货款2578814元，此款经索要未果，故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德诚公司与德诚敦化分公司共同给付顺发石厂货款2578814元，支付自2015年6月18日（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由德诚公司与德诚敦化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德诚敦化分公司一审法院辩称：顺发石厂所主张的货款数额不正确。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顺发石厂与我方进行过对账，由我方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但从2014年4月17日至10月为止双方并未进行过对账，2014年4月开始我方单位规定，所有的对账必须经我方经理负责办理，且对账必须加盖我方公章进行确认，故顺发石厂所主张的2014年度货款1452141元我方不予认可，应由顺发石厂提供发货小票与我方对账后再行确定数额；我方只认可陈凤的债权转让，不认可王某某的债权转让，王某某并未通知我方将债权转让给顺发石厂，因此该债权转让对我方不发生效力，我方不同意给付；我方自2013年12月30日至2015年5月22日陆续供给顺发石厂商砼，顺发石厂应付我方商砼款211700元，此款应在我方应支付给顺发石厂的总货款中予以扣除；自2014年7月7日至10月24日，我方分四次向顺发石厂支付货款28万元，应予扣除，同时我方请求顺发石厂就该28万元为我方开具发票。综上，目前我方只认可应给付顺发石厂货款1120588元，对于顺发石厂其他诉讼请求，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德诚公司、李君洋、赵福刚一审法院未答辩，亦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诚公司于2013年设立德诚敦化分公司，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顺发石厂向德诚敦化分公司提供碎石和江砂，2014年6月11日，顺发石厂与德诚敦化分公司对账，德诚敦化分公司应付顺发石厂货款1526498元。顺发石厂经营者佟会君、时任德诚公司会计李君洋在对账单签字，并加盖德诚敦化分公司的公章。2014年7月7日，顺发石厂经营者佟会君妻子赵萍与李君洋在2014年3月的对账单上签字，并加盖德诚敦化分公司的公章。2014年9月25日、10月28日、10月30日，李君洋分别在原告发石厂2014年7月份、8月份对账单及2014年6月、9月、10月的延边德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碎石进场明细表上签字，并在2014年10月的进场明细表上载明“供货总额1452141元”。自2013年12月30日至2015年5月22日，德诚敦化分公司陆续供给顺发石厂商砼，价值211700元；自2014年7月7日至10月24日，德诚公司分四次向顺发石厂支付货款共计28万元。另查：2014年6月10日，李君洋与顺发石厂经营者佟会君对账，在案外人陈凤的江砂进场明细表上载明“陈凤账转顺发石厂佟会君账，总计15125元”，在案外人王某某的江砂进场明细表上载明“已付王某某3万元整，余款76750元转入佟会君账”，佟会君与被告李君洋分别在二张进场明细表上签字，并加盖德诚敦化分公司公章。再查：敦化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对李君洋进行调查询问时，李君洋称，其在2013年8月至2014年末任德诚公司会计，顺发石厂提供的所有进场明细表与对账单上“李君洋”均为其本人签字，2014年其与顺发石厂对账数额为1452141元，因2014对账时公章没在分公司，因此没有加盖公章，其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而在2016年1月26日，李君洋向该院出具证明时称，其与佟会君对账，佟会君从未向其提供运输小票；王某某的债权转让是其与佟会君办理的，王某某未参与；对账单中没有加盖公司公章的是其与佟会君个人对账，并未得到公司授权。一审法院认为：顺发石厂向德诚敦化分公司出卖碎石与江砂，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顺发石厂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德诚敦化分公司应当履行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德诚敦化分公司辩称2014年度的对账单没有加盖其公司公章，其不予认可。经查，因时任德诚公司会计李君洋已经在对账单和进场明细表上签字并统计出最终数额，李君洋作为自然人，其与顺发石厂之间并无任何业务往来，其只是作为德诚公司的会计与顺发石厂进行对账，况且根据德诚敦化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显示，2014年11月16日德诚公司向顺发石厂支付货款3万元时，也是以李君洋个人账户进行支付，此时李君洋的行为仍是履行职务行为，而在之前的对账行为非履行职务行为，显然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德诚敦化分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李君洋每次与原告对账均需经德诚公司或敦化分公司特别授权，因此应认定李君洋在2014年度与原告对账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被告德诚敦化分公司仅以未加盖其单位公章为由不予认可，该抗辩观点不成立。至于德诚敦化分公司称2014年度的账目原告应提供运输小票，而李君洋在其证明中称顺发石厂从未向其提供运输小票，依日常交易习惯，买卖合同双方对账时通常是依据发货或运输小票核对发货数量，然后形成对账单，现德诚敦化分公司只是否认顺发石厂所提供的2014年度对账单所记载的货款数额，但无法说明其认可的2014年度具体的货款数额，又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除对账单以外的其他结算依据，故该抗辩观点不成立，不予支持。至于德诚敦化分公司称王某某的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称王某某当庭证言前后矛盾，但因其已在王某某的进场明细表中盖章，即使王某某在2014年6月10日并未亲自与顺发石厂及德诚敦化分公司办理债权转让事宜，但王某某本人也当庭认可了其债权已经转让给顺发石厂的事实，故应认定该债权转让对德诚敦化分公司发生效力，与本案可一并予以审理。顺发石厂所主张的货款及债权转让额合计2578814元，已经扣除了德诚敦化分公司在答辩时所述的其应付的商砼款211700元及德诚敦化分公司支付完毕的货款28万元，因此德诚敦化分公司应给付原告货款2578814元，同时因德诚敦化分公司迟延履行债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因德诚敦化分公司系德诚公司所设立，其本身不具备法人资格，故德诚公司亦应对顺发石厂承担给付责任。李君洋、赵福刚与顺发石厂的对账行为均是履行职务行为，且顺发石厂亦表示不要求上述二人承担给付责任，故李君洋、赵福刚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综上，顺发石厂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延边德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延边德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敦化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敦化市顺发石厂货款人民币2578814元，并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29192元，其他诉讼费用5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34842元由延边德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延边德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敦化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2015年7月7日顺发石厂向敦化市人民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德诚公司、李君洋、赵福刚为该案被告。2015年8月18日，敦化市人民法院在向李君洋作调查笔录后，向李君洋送达了起诉状、传票，李君洋明确表示如果不能到庭诉讼，该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可作为其答辩意见，并核对笔录无异议后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敦化市人民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对德诚敦化分公司未盖章的对账单上的数额是否应予认可，王某某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及德诚敦化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四个问题。关于敦化市人民法院对德诚公司采用公告送达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敦化市人民法院以德诚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所显示的地址送达，均无法找到德诚公司，故对德诚公司的送达方式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在采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采用公告方式送达并无不当。关于敦化市人民法院2015年8月18日对李君洋进行调查询问的问题，该调查笔录是在顺发石厂申请追加李君洋为本案被告后所作调查，敦化市人民法院所作调查内容并没有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且李君洋明确表示该调查笔录内容可作为其答辩意见，因此敦化市人民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李君洋作为原审被告，不应以证人身某乙出庭作证，因此原审法院对该申请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德诚敦化分公司未盖章的对账单部分，即2014年4月17日至10月15日价款总计1381476元，对账单上均有李君洋的签字及日期，且德诚敦化分公司对李君洋签字真实性并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李君洋在2015年8月18日的调查笔录可以视为其答辩意见，其认可明细中的数额，且表示对账并签字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虽然在2016年1月26日李君洋所出具的证明称未加盖公章的对账是其与佟会君的个人对账，未得到公司授权，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之前的说法。李君洋作为德诚公司的会计已经和顺发石厂进行了多次对账，已足以让顺发石厂有理由相信李君洋的行为是得到授权的行为，且2014年11月16日德诚公司还通过李君洋的个人账户向顺发石厂支付3万元的货款，因此德诚敦化分公司抗辩未盖公章的对账行为属于李君洋的个人行为并无事实和证据支撑。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德诚敦化分公司对顺发石厂所主张的未盖公章部分的对账数额提出反驳意见，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王某某的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顺发石厂及王某某对该债权转让均予以认可，并且德诚敦化分公司在王某某债权转让的进场明细表中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德诚敦化分公司作为债务人已经盖章，因此对于债权转让事实应当知情，因此该债权转让有效。德诚敦化分公司对陈凤的债权转让予以认可，且该两笔债权转让基础法律关系均属本案买卖合同，因此依法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关于德诚敦化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因此，德诚敦化分公司作为德诚公司的分支机构，已经领取了营业执照，可以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只是对分公司的性质及财产归属的最终界定，解决的是民事责任的最终承担问题，并不影响分公司在涉诉案件中直接以自己管理、经营的财产承担责任，分公司承担责任后造成资产减少的法律后果最终还是由法人来承担。因此原审判决德诚敦化分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德诚敦化分公司应付顺发石厂货款数额总计2578814元。明细如下：1597163元（盖公章对账单部分）+1381476元（未盖公章对账单部分）+15125元（陈凤债权转让）+76750元（王某某债权转让）-280000元（已支付货款）-211700元（商砼款）=2578814元。综上所述，德诚敦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92元（德诚敦化分公司已预交），由延边德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敦化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春秋审判员  崔 玉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