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2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柯云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桂花，系该公司员工，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辉，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原审被告：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百八十一分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卢耀文，该店店长。
上诉人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参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宝辉、原审被告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百八十一分店（以下简称大参林公司分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宝辉于2015年10月20日在大参林公司分店购买了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菊皇茶”（净含量130克）共200盒，单价38元，共计7600元，大参林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该产品外包装标示：“配料：冰糖、胖大海、菊花、甘草、枸杞子、橘皮、莲子心；产品标准号：Q/KM0007S；食品生产许可证号：QS445214020027。
张宝辉主张涉案产品所添加的莲子心并非普通食品原料，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此举证如下：1.2008年12月23日国家卫生部办公厅作出的《卫生部办公厅关于莲芯及莲子芯精华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复函》（卫办监督函[2008]858号），其中内容为：莲芯含有多种生物活性物质，在我国缺乏单独作为食品原料的食用历史和食用安全证明。2.2014年9月30日农业部作出的《农业部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农公开（质）[2014]43号】，其中内容为：《绿色食品代用茶》（NY/T2140-2012）标准第3章对“代用茶”的定义中提到“果实类代用茶主要包括柠檬、枸杞、莲子心……”，此处的“莲子心”是果实类代用茶，也是指去掉外壳的莲子，而不是专指莲子中间青绿色的胚芽部分的“莲子芯”。根据《卫生部发布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某甲发[2012]51号），莲子属于食药同源物质。依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令第129号《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食品生产企业的生产活动应经地方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批准并获得食品生产许可证。申请使用绿色食品标志的企业应在符合国家对食品生产管理相关法律规定的基础上，取得相关产品生产许可后方可进行绿色食品标志使用权申请。3.2014年10月8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孙某丁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卫某乙申复[2014]0748号），其中内容为：原卫生部办公厅《卫生部办公厅关于莲芯及莲子芯精华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复函》（卫办监督函[2008]858号）已明确莲芯在我国缺乏单独作为食品原料的食用历史和食用安全证明，不宜作为普通食品管理。上述文件已主动公开，可在我委网站“信息公开”栏目中查阅。有关农业部标准的适用问题，建议你向农业部咨询。4.2016年3月23日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孙某丁作出的《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其中内容为：……二、定性依据阐述一是《中国药典》中规定“莲子心”是一种药材。二是国家食品药品管理局于2012年12月7日发布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其中有“莲子”，没有“莲子心”。《卫生部办公厅关于莲芯及莲子芯精华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复函》（卫办监督函[2008]858号）中明确了“莲芯含有多种生物活性物质，在我国缺乏单独作为食品原料的食用历史和食用安全证明。”三是农业部的《绿色食品代用茶》（NY/T2140-2012）规定“莲子心是果实类代用茶的原料”，《农业部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农公开（质）[2015]27号）中明确“经确认，《绿色食品代用茶》定义中所称“莲子心”是指去掉外壳的莲子（果实），不是莲子中间青绿色的胚芽（莲子芯）”。根据上述依据，我局认定莲子心为药品。5.2016年5月5日青岛市市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孙某丁作出的《关于孙某丁投诉百洋商城涉嫌销售违法添加莲子芯的康美菊皇茶问题及要求政务公开的答复》，其中内容为：“我局已于2016年2月15日正式受理你的投诉并书面告知，在处理投诉期间，执法人员查实了青岛百洋健康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经营的康美菊皇茶中添加了莲子芯的违法行为，我局于2016年3月2日对当事人的行为进行了立案查处。……当事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我局对当事人作出了1.没收涉案库存的菊皇茶5袋（货值199.00元）……的行政处罚……”
大参林公司为证明涉案产品是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产品，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3月27日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莲子心的说明函》，其中内容为：植物代用茶（菊皇茶）食品安全标准于2013年10月通过广东省卫生厅备案（备案号：444120S-2013）、标准号：Q/KM0007S），其中莲子心是配料之一，……我司生产的植物代用茶（菊皇茶）不存在任何问题，完全符合国家法律法规。2.《广东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植物代用茶》（Q/KM0007S-2013），该企业标准是由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在广东省卫生厅备案，该标准中第3.2.1和第3.2.3中均含有莲子心。3.《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其中第256页载明：莲子为睡莲科植物莲的干燥成熟种子，莲子心为睡莲科植物莲的成熟种子中的干燥幼叶及胚根。4.百度百科网页，显示：莲子心是《中国药典》收录的草药，药用来源为睡莲科植物莲的成熟种子中间的绿色胚根（莲心）。5.《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某甲发[2002]51号），其中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列有莲子。6.《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绿色食品代用茶》（NY/T2140-2012），载明果实类代用茶主要包括柠檬、枸杞、莲子心、大麦茶、苦荞麦、胖大海和罗汉果等。7.广州金域医学检验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各单项检测项目均评定为合格。庭审中，张宝辉及大参林公司均确认涉案产品中添加的莲子心就是指莲子中心绿色胚芽部分。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根据国家卫计委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莲芯含有多种生物活性物质，在我国缺乏单独作为食品原料的食用历史和食用安全证明，不宜作为普通食品管理。2010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对莲子和莲子心均作了明确的列明和解释，其中对莲子心的解释是为睡莲科植物莲的成熟种子中的干燥幼叶及胚根。上述《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提到的莲芯及莲子芯即是指药典中的莲子心，张宝辉及大参林公司均确认涉案产品中莲子心就是指莲子中心绿色胚芽部分，与药典解释一致。综上，该院认定，涉案产品添加属于药材的莲子心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依照本法和国务院规定的职责，组织开展食品安全监测和风险评估，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并公布食品国家标准。大参林公司提供的企业标准不能与国家卫计委的相关规定相悖，其主张莲子心属于食药同源的物质，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大参林公司分店作为经营者，未能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案涉产品，损害了作为消费者的张宝辉的合法权益，故张宝辉要求大参林公司分店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张宝辉提交的发票显示张宝辉支付的货款为7600元，现张宝辉只要求大参林公司分店退还7590元及赔偿75900元，属张宝辉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该院予以照准。大参林公司分店是大参林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大参林公司应对大参林公司分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大参林公司分店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宝辉退还货款7590元，同时，张宝辉将所购买的200盒“菊皇茶”退还给大参林公司分店，如不能返还上述商品的，则按每盒38元的价格折抵大参林公司分店应退还给张宝辉的上述货款。二、大参林公司分店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宝辉支付赔偿金75900元。三、大参林公司对大参林公司分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7元（张宝辉已预付），由大参林公司分店负担，大参林公司对该受理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判后，大参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依据有误，导致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依据卫计委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莲芯含有多种生物活性物质，在我国缺乏单独作为食品原料的食用历史和食用安全证明依据错误。卫计委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依据的是原卫生部办公厅《关于莲芯及莲子芯精华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复函》，而该复函所主要依据的《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在2013年10月1日已被《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废止，故卫计委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且至今卫计委也未提供实验数据证明莲子心按《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进行安全性评估的结果不安全。2.莲子心的定义应以《药典》为准，莲子心是莲子的组成部分，法院应当依据农业部《绿色食品代用茶》（NY/T2140-2012）标准作为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中只有“莲子”和“莲子心”，根据《药典》的定义，莲子心不是莲子，而是莲子的组成部分。另，（NY/T2140-2012）标准第三章明确标明“果实类代用茶主要包括柠檬、枸杞、莲子心……”，说明莲子心属于果实类，可以作为原料添加在果实类代用茶中。3.大参林进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供证据证明莲子心是莲子的组成部分，莲子是药食同源的物品，添加在菊皇茶中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大参林公司已经承担了举证责任。二、大参林公司作为销售者不存在明知，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大参林公司作为销售者在进货过程中已查验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生产、流通等资质证书，张宝辉在一审庭审中未充分举证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大参林公司作为销售者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法定情形，故张宝辉要求大参林公司退还货款及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据此，大参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大参林公司及大参林公司分店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张宝辉负担。
张宝辉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大参林公司的上诉请求。
大参林公司分店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大参林公司向本院提交：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莲子心食用（饮用）历史证明的请示》（复印件）、带莲子心/芯莲子及莲蓬的图片（打印件），拟证明莲子心有食用历史，属药食同源的物品，可以作为普通食品销售。张宝辉质证认为《关于莲子心食用（饮用）历史证明的请示》不属于新证据，而对带莲子心/芯莲子及莲蓬的图片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张宝辉向本院提交：（2016）粤01民终902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大参林公司质证认为（2016）粤01民终902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涉案产品添加的莲子心属中国药典记载的中药材，其并未列入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原审认定涉案产品因添加莲子心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莲子在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之列，且莲子心也是莲子的组成部分，但在莲子心已被明确单独列为药品而并未列入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的情况下，并不能当然推断莲子心已被列入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食品安全关系广大消费者生命健康安全，生产者和经营者均应严格执行食品安全标准。涉案产品违反了上述法定标准，依法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本院对大参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的适用，对大参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887元，由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年 亚
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
代理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侯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