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五终字第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融汇信期货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4848号华贸国际2604-2605室。
法定代表人孔宪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平，吉林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霞，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原系中融汇信期货有限公司职工，现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陈文龙，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融汇信期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云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国平，被上诉人王云霞的委托代理人陈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云霞原审时诉称，王云霞与中融公司于1998年1月建立劳动关系，且自劳动合同法实施后，于2008年、2009年、2010年及2011年连续签订四次期限为一年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自2010年1月起，双方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中融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仍与王云霞订立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中融公司自2010年1月1日起应当向王玉霞支付双倍工资。2011年1月1日，双方经协商一致，将王云霞工资标准提高至10000元，但自2011年5月起，中融公司未经协商擅自按照月工资5000元向王云霞发放工资，违反了劳动合同的约定，应当将未足额支付的工资补发给王云霞。因中融公司擅自克扣王云霞工资，王云霞于2012年3月20日以起诉的方式通知中融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中融公司应当向王云霞支付4.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但经王云霞多次提出要求，中融公司拒不履行相应义务，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中融公司支付克扣王云霞的工资人民币59566元；二、中融公司支付王云霞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206600元；三、中融公司支付王云霞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5000元。
中融公司原审时辩称，一、2010年、2011年双方均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是在遵循平等、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下订立的，属于双方协商订立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中融公司无需给付双倍工资。2011年合同期满后，中融公司拟就市场开发部工作岗位与王云霞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王云霞不同意，所以王云霞无权主张2012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且王云霞自2012年第一次起诉中融公司一直到2013年4月的起诉，均未提及双倍工资问题，该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二、2011年5月至2011年12月底，王云霞一直在财会部门担任会计工作，工资也做了相应的调整，期间有8个月之久，但王云霞从未提出异议，以实际履行认同了上述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规定，中融公司变更王云霞工作岗位、工资是合法有效的，且变更后工资与同岗位其他人员的待遇相当，不存在克扣工资的问题。2012年，王云霞处于无合同、无岗位状态，中融公司暂按拟签订的合同的岗位给王云霞支付了工资，不存在克扣工资情况。三、因中融公司不存在克扣工资情况，王云霞起诉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王云霞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云霞于1998年开始在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任财务会计工作。2000年10月起王云霞由该公司调整到中融公司仍然任会计工作，中融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中融公司在2000年4月18日前系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的子公司。在王云霞与中融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于2009年1月、2010年1月、2011年1月，王云霞、中融公司分别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份，其中2011年1月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副总经理，月工资标准为人民币10000元。2011年5月9日，中融公司通过“第六届第六次董事会决议”，决定将王云霞工作岗位变更为普通财会人员，工资由10000元降至5000元，王云霞对此并未提出异议。2012年1月起，中融公司又单方将王云霞岗位从财务部职员调整为市场开发部职员，并将工资标准降低为1750元。王云霞不服中融公司变更工作岗位及工资标准，向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该案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王云霞又于2013年11月25日向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克扣的工资等。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吉劳人仲字（2013）第65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1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一年期限固定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王云霞仍在中融公司工作至2012年12月31日。中融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按照2100元的工资标准向王云霞发放工资并为王云霞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在此期间，王云霞存在多次请病假的情况，分别为在2012年6月10天、7月18天、8月到10月全月病假、11月病假19.75天、12月病假12天并旷工10天。中融公司于2011年4月29日将公司名称由“吉林金昌期货有限公司”变更为“中融汇信期货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王云霞自2000年10月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在中融公司工作，在此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王云霞提出要求中融公司支付克扣的工资人民币59566元的主张，因中融公司自2012年1月起未经双方协商一致，擅自将王云霞工资标准从5000元降至2100元，违反了法律规定，故中融公司应当自2012年1月起至2012年12月止按照应发工资5000元的标准向王云霞支付工资。但王云霞在此期间存在病假事由，对于病假期间中融公司按照应发工资的80%向王云霞支付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在应发工资中扣除病假期间合法的扣款部分。故2012年1月至5月应发工资为5000元，2012年6月应发工资为5000元／21.75（11.75＋10×80%）=4540.23元；2012年7月应发工资为5000元／21.75（3.75＋18×80%）=4172.41元；2012年8月到10月每月应发工资标准为5000元×80%=4000元；2012年11月应发工资为5000元／21.75（2＋19.75×80%）=4091.95元；2012年12月应发工资为5000元／21.75（12×80%）=2206.90元，以上应发工资合计人民币52011.49元。扣除中融公司已实际支付的20875.79元，中融公司还应当支付王云霞克扣的工资为31135.70元。关于王云霞提出要求中融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206600元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的规定，中融公司应于2011年1月与王云霞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情形外，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亦可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云霞在2010年及2011年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签字确认，且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签订该份劳动合同未经协商一致，故应当认定2010年及2011年双方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经双方协商一致，故对王云霞请求的自2011年以前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2011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续订劳动合同时，中融公司应当与王云霞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且应当延续原劳动合同的条件和待遇。但中融公司未向王云霞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在未经与王云霞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变更王云霞工作岗位，并降低王云霞工资标准为2100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按照实际应发工资标准向王云霞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在此期间，中融公司应向王云霞支付的实际应发工资为52011.49元，故中融公司应向王云霞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应为52011.49元。关于王云霞提出要求中融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的规定，中融公司应支付王云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当自2000年10月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合计十二年零二个月，故中融公司应王云霞支付12.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应当按照王云霞与中融公司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计算，即31135.7元／12个月=4334.29元，经济补偿金总额为4334.29×12.5=54178.64元。王云霞主张的数额45000元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应当按照王云霞主张的数额45000元予以保护。关于王云霞提出的2011年5月中融公司未经与王云霞协商，擅自变更王云霞工作岗位并将工资由10000元降至5000元违法，应当按照月工资10000元的标准支付克扣工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及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关于岗位及工资待遇的变更已实际履行超过一个月，且王云霞未通过任何方式向中融公司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双方就岗位及工资待遇的变更已经过双方协商一致，故对王云霞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中融公司提出王云霞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206600元及要求中融公司支付克扣的工资59566元超过一年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间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王云霞申请仲裁的时效应当自2013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王云霞2013年11月25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申请时效，故对中融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参照《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王云霞克扣的工资人民币31135.70元；二、中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王云霞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人民币52011.49元；三、中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王云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5000元；四、驳回王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融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融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云霞的各项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王云霞负担。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从2012年1月开始，双方对劳动合同内容无法协商一致并处于仲裁、诉讼阶段，中融公司根据单位的规章制度按照拟签订的工作岗位支付工资给王云霞，不存在消减王云霞2012年工资的情况。原审判决认定病假期间的工资数额错误，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规定，2012年6月、7月、8月、9月的病假工资应按照1000元每月×80%发放，10月、11月、12月的病假工资应按照1150元每月×80%发放。中融公司不应向王云霞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且该主张已过仲裁时效。中融公司与王云霞已经签订2010年和2011年的劳动合同，2011年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处于劳动合同终止状态。中融公司欲与王云霞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是双方对于新劳动合同的工作岗位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所以中融公司不应支付王云霞二倍工资。且原审判决认定的中融公司支付的二倍工资数额也错误，应予调整。中融公司不存在拖欠王云霞工资的行为，王云霞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主张中融公司给付二倍工资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王云霞只主张了4.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而原审判决却保护了12.5月的经济补偿金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
王云霞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融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00年10月起王云霞由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调整到吉林金昌期货有限公司任会计工作，吉林金昌期货有限公司为王云霞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吉林金昌期货有限公司在2000年4月18日前系吉林省金属材料总公司的子公司。在王云霞与吉林金昌期货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于2009年1月、2010年1月、2011年1月，王云霞、吉林金昌期货有限公司分别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份，其中2011年1月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副总经理，月工资标准为人民币10000元。王云霞2012年11月应发工资为4091.95元，2012年12月应发工资为2206.90元，2012年其月平均工资是4334.29元。
本院认为，2011年中融公司将王云霞的月工资标准由10000元调整为5000元，调整后双方继续劳动合同，应认定双方对月工资调整为5000元达成一致意见。从2012年1月开始中融公司欲将王云霞的月工资调整为1750元，王云霞对此不予认可，并于2012年2月通过仲裁、诉讼的途径来主张自己的权利，双方关于调整工资并未协商一致，中融公司应按照月工资5000元的标准支付2012年的工资及病假期间工资，且原审判决计算认定工资标准和工资数额正确，中融公司提出不支付王云霞2012年拖欠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
王云霞于1998年至2011年间一直在中融公司工作，中融公司与王云霞均同意在2012年续签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中融公司与王云霞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中融公司并未与王云霞签订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中融公司应向王云霞支付2012年12个月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王云霞于2013年11月开始向仲裁机构提起仲裁申请，且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从2012年11月之前二倍工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故中融公司应向王云霞支付2012年11月、12月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部分6298.85元（4091.95元＋2206.90元=6298.85元），原审判决判令中融公司支付2012年1月至12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错误，应予纠正。中融公司拖欠王云霞2012年的工资，王云霞以中融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由中融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中融公司应支付王玉霞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因2008年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应自2008年起计算，且王云霞在原审起诉状中只请求中融公司支付4.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原审判决判令中融公司支付12.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超过王云霞的诉请，应予纠正。王云霞在2012年平均工资是4334.29元，中融公司应支付王云霞4.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9504.31元（4334.29元每月×4.5月=19504.3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20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205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20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融汇信期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被上诉人王云霞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298.85元”；
四、变更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20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中融汇信期货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被上诉人王云霞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504.31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王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融汇信期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王云霞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太云
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
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