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71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本如，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赵林楠，新疆西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路*号。
负责人：佐卫，该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开发，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筱栩，该行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066665465XF。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红光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盛陆，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杨本如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建行分行营业部）、被上诉人新疆新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汽车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6）新7101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本如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林楠，被上诉人建行分行营业部的委托代理人张开发、沈筱栩，被上诉人新奥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盛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8月14日，杨本如填写了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南湖东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南湖东路支行）提供的《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申请表》，建行南湖东路支行工作人员张某在该《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申请表》上签了名字，作为经销商的新奥汽车公司在该《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申请表》上加盖了公章，杨本如、新奥汽车公司经销商经办人孙伟在该申请表中声明“本人已阅读并接受本申请表及其所附的《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人约定条款》”，且分别签了名。《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申请表》中载明杨本如及妻子刁代群、新奥汽车公司的基本信息；订购奥迪Q73.0T汽车，汽车价格为91.5万元，首付金额31.5万元，分期金额60万元，分期期数36期，持卡人手续费金额为0元。《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人约定条款》第4条约定，申请人向中国建设银行申请用其龙卡信用卡在中国建设银行指定合作经销商处购买家用汽车，在申请人支付首付款并购买相关保险的情况下，通过专项分期POS机交易成功后，相应交易金额被平均分成若干期，由申请人在约定期限内按月还款，分期手续费收取标准见相应商户公告；刷卡后POS签购单列示信息，手续费收取方式包括一次性收取和分期收取两种方式；采取一次性收取方式的，手续费在完成交易后的首个账单日一次性入账并全额记入信息卡最低还款额。2012年9月18日杨本如支付31.5万元，通过建行南湖东路支行贷款支付60万元，共计付款91.5万元，购买奥迪Q73.0T汽车。杨本如于2012年9月21日通过建行龙卡信用卡支付第一期款16666.67元时，付手续费3.6万元，共支付金额52666.67元。其中包括第一期款16666.67元及手续费3.6万元。杨本如签名予以确认，此时杨本如就应当知道手续费3.6万元已经支付。2016年1月13日杨本如以建行南湖东路支行不应该收取3.6万元手续费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两被告退还龙卡购车分期付款的银行手续费3.6万元；二、两被告赔偿利息7182元及损失3000元；三、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庭审中，杨本如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业务联系单》、《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申请表》、购车发票、电子账单、银行转账凭条等书面证据，拟证明手续费是0元，双方形成了贷款合同关系，支付了购车款，银行扣除了3.6万元手续费等事实。经过质证，两被告仅对《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申请表》、《电子账单》的真实性认可外，对其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上述其他书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亦不予认可。建行分行营业部提供了《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申请表》及《新奥汽车公司购车刷卡小票》等书证，并提供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杨本如对上述证据不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杨本如与建行南湖东路支行、新奥汽车公司签订的《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申请表》及《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人约定条款》，为其用建行南湖东路支行的龙卡信用卡在其指定的经销商新奥汽车公司处购买汽车的协议。缔约双方就申请信用卡、购买奥迪Q73.0T汽车、贷款金额、贷款期限、分期付款期限、还款分期期数等主要条款已达成合意，且该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故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双方都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杨本如在《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申请表》中已签字确认其“已阅读并接受本申请表及其所附的《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人约定条款》”，第4条明确约定了手续费的收取方式，且杨本如也实际按照约定已经履行支付手续费的主要义务。现杨本如以“其不知道银行收取3.6万元手续费”为由，要求退还手续费，原审法院认为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未予支持。建行分行营业部提出“杨本如同意支付3.6万元手续费，并且按约定实际已经支付，并且三年后才主张手续费不应收取的权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辩解成立。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杨本如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本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我申请信用卡借款60万元，申请表的内容是我与银行工作人员协商确认后的《借款协议》的权利与义务。2012年9月18日，建行南湖东路支行同意放款即是承诺，证明其同意申请表的内容。因此在2012年9月18日，我与建行南湖东路支行之间就形成了借款60万元，分期36期，持卡人手续费0元的借款协议。2012年9月21日，建行南湖东路支行违反合同约定，擅自扣划3.6万元手续费，是违约行为。一审认定我应当支付手续费有误。另外，《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业务联系单》明确写明，本案所涉Q7汽车分期还款，持卡人不承担手续费；且我在办理信用卡分期购车申请时，银行的工作人员口头释明没有手续费，该工作人员在申请表“手续费”一栏填写为“0”元。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有误。双方合同履约的终止时间是2015年8月，本案应自合同履行期间届满时起算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第二次庭审的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但本案一审判决却在2016年2月18日既已作出，属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2016）新7101民初3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杨本如的诉讼请求；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建行分行营业部口头辩称，杨本如虽然填写了申请表，但我行未同意不收取费手续费。在2012年9月21日杨本如第一次刷卡的凭证上就显示有手续费3.6万元，杨本如本人亦签字认可，因此杨本如知道涉案借款需要由其支付手续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新奥汽车公司口头辩称，我公司与建行分行营业部的意见相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新奥汽车公司是建行南湖东路支行指定的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的合作经销商。2012年8月，杨本如欲在新奥汽车公司购买价值91.5万元的奥迪Q7汽车，新奥汽车公司经销人员及建行南湖东路支行的工作人员向其介绍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后，杨本如同意申请龙卡信用卡支付部分购车款。2012年8月14日，杨本如填写了《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申请表》，该表载明：杨本如向建行南湖东路支行申请购车分期付款信用卡，首付金额31.5万元，申请分期金额60万元，分期期数36期，持卡人手续费金额0元。杨本如、新奥汽车公司的经销人员孙伟、建行南湖东路支行的工作人员张某在该申请表上签字。
该申请表后附《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人约定条款》，约定：“业务定义：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是指申请人向中国建设银行申请用其龙卡信用卡在中国建设银行指定合作经销商（以下简称商户）处购买家用汽车，经中国建设银行核准后，在申请人支付首付款并购买相关保险的情况下，通过专项分期POS机或中国建设银行后台完成分期，交易成功后，相应交易金额被平均分成若干期，由申请人在约定期限内按月还款，并根据中国建设银行与商户的约定，免除或支付一定手续费的业务”；第4条约定：“分期手续费收取标准见相应商户公告、刷卡后POS签购单列示信息或后台交易授权文件”。
2012年9月18日杨本如向新奥汽车公司支付了31.5万元的购车首付款，余款60万元经建行南湖东路支行审批同意，杨本如于2012年9月21日以POS机刷卡（透支）的方式支付。2012年9月18日新奥汽车公司向杨本如出具了91.5万元的购车发票。
2012年9月21日的POS机刷卡签购单列示信息除交易金额外，还显示有以下内容：分期期数36期，首期金额16666.67元，手续费3.6万元等。杨本如在该单据上签名。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持不同意见。建行分行营业部和新奥汽车公司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杨本如同意承担6%的手续费；杨本如认为，该证据虽然显示有手续费，但并未明确写明应由其承担；其从未与新奥汽车公司或建行南湖东路支行达成承担3.6万元手续费的协议，故该证据不能证明3.6万元手续费应由其承担的事实。
2012年9月21日后，杨本如向涉案信用卡内存入6万余元，同年10月，建行南湖东路支行从该卡内扣划手续费3.6万元、借款本金等。
2015年8、9月间，杨本如接到建行南湖东路支行的通知，要求其归还最后一笔贷款16666.55元，杨本如认为自己已归还了全部贷款，遂予以拒绝。2015年11月27日、12月8日，建行南湖东路支行从杨本如其他帐户内扣划了20358.22元用以冲抵贷款16666.55元、收取滞纳金及其他费用3691.67元（见建行分行营业部提供的《杨本如交易明细》）。至此，建行南湖东路支行从杨本如处扣划了贷款本金60万元、手续费3.6万元以及滞纳金和其他费用3691.67元。双方遂产生纠纷，杨本如诉至法院，请求退还3.6万元手续费并赔偿其损失。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杨本如欲证明其从未同意支付3.6万元手续费，遂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建行分行营业部调取了涉案信用卡贷款的审批手续。建行分行营业部回复如下：“杨本如于2012年8月申请办理龙卡信用卡0手续费购车分期业务并未由我行审批通过，原因如下：由于销售方新奥汽车公司认为杨本如所申请购买的奥迪Q7价格已低于市场价，如果继续执行原贴息即0手续费会造成汽车亏损销售，故与杨本如商议后同意由杨本如承担6%的手续费。最终杨本如在新奥汽车公司刷卡60万元，其中手续费3.6万元，杨本如在刷卡单据上签字确认”。对该证据杨本如不认可。
本院另查明，建行分行营业部出具《说明函》一份，内容如下：“建行南湖东路支行虽然领取了非法人的营业执照，但因其没有刻配行政印章，无法出具代理手续，我行作为其上级主管单位自愿以我行的名义代表建行南湖东路支行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件性质的问题。
因杨本如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涉及不同的案件性质，经本院释明，杨本如选择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其诉讼的案件性质，主张借款人为其本人和新奥汽车公司，贷款人为建行分行营业部。据此，本院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借款人为杨本如，贷款人为建行分行营业部。杨本如主张新奥汽车公司为共同借款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新奥汽车公司在本案中既非借款人，亦非贷款人，故杨本如请求新奥汽车公司退还手续费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合同的成立、生效及主要内容。
由于杨本如与建行南湖东路支行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因此本案须确定该合同的成立、生效时间以及合同的主要内容。第一，合同的成立及生效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及第十五条“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的规定，订立合同应经过要约邀请、要约和承诺，故承诺生效合同成立。本案中建行南湖东路支行向杨本如介绍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的行为是要约邀请，杨本如填写《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申请表》的行为是要约。建行南湖东路支行以什么行为、在什么时间承诺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杨本如认为2012年9月18日新奥汽车公司向其开具发票的行为是建行南湖东路支行的承诺；建行南湖东路支行认为2012年9月21日即杨本如在POS机刷卡透支的行为是其的承诺。本院认为，杨本如能够在POS机刷卡透支的前提条件是建行南湖东路支行已先行同意给其借款，故建行南湖东路支行的承诺时间应早于杨本如刷卡透支的时间，也即杨本如刷卡透支并在《POS签购单》上签字前建行南湖东路支行已经承诺，双方的金融借款合同已经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该合同自依法成立时即生效。对建行南湖东路支行主张合同成立于2012年9月21日杨本如在POS机刷卡透支时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合同的主要内容以及杨本如是否应当支付手续费的问题。
本案借款合同的内容主要反映在以下两个证据中。一是建行南湖东路支行的《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人约定条款》，该条款虽然是建行南湖东路支行要约邀请的内容，但由于建行南湖东路支行已向杨本如发放了借款，故该条款也就转化为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对该条款的内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在该条款首部“业务定义”部分，写明“申请人在约定期限内还款，并根据中国建设银行与商户的约定，免除或支付一定手续费的业务”内容，据此，借款人是否支付手续费均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该条款第二部分第4条“分期手续费收取标准……见刷卡后POS签购单列示信息”的约定，是对手续费收取标准的约定，而不是对是否收取手续费的约定。故《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人约定条款》并未约定涉案借款是否收取手续费，其仅约定了不收取手续费是合同约定的情形之一。证据二是杨本如填写的《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申请表》，在该表中杨本如申请不支付手续费，建行南湖东路支行主张其未同意该申请，并提供了《回复函》予以证明。该函的主要内容为“新奥汽车公司认为涉案汽车的销售价格已低于市场价格，新奥汽车公司与杨本如达成了由杨本如承担6%手续费的协议”。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建行南湖东路支行与杨本如，建行南湖东路支行应当与杨本如协商是否支付手续费，现其在没有与杨本如协商的情况下，以新奥汽车公司称杨本如同意支付手续费，而认为涉案借款的手续费应由杨本如承担的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的成立及生效时间早于杨本如在POS机刷卡的时间，故对建行南湖东路支行主张杨本如《在POS签购单》上签名就是其同意支付手续费的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本院认为建行南湖东路支行由于自身的过错而致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杨本如是否支付手续费问题上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遂发放了贷款，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建行南湖东路支行收取手续费及滞纳金等费用无合同依据，杨本如请求返还3.6万元手续费、滞纳金等费用3691.67元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杨本如请求的3.6万元利息损失本院亦予以支持，利率以存款6个月的年息1.3%计算，期间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利息为280.80元。
三、杨本如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杨本如是在2015年8月接到建行南湖东路支行要求其继续归还借款的通知时，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因此杨本如于2016年1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杨本如的诉讼请求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审法院认为杨本如的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的意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四、有关承担责任主体的问题。
建行分行营业部称其为建行南湖东路支行上级主管单位，其自愿承担责任的意见，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建行南湖东路支行应承担的责任由建行分行营业部承担。
五、关于一审审理案件的程序是否违法问题。
本案一审判决书落款2016年2月18日属于笔误，故一审审理案件的程序不违法。
综上，杨本如上诉请求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用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6）新7101民初3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向杨本如返还手续费36000元及滞纳金等费用3691.67元，计39691.67元；
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向杨本如赔偿利息损失280.80元；
四、驳回杨本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4.55元，合计1375.57元（均由杨本如预交），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负担1196.75元，杨本如负担178.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艳
审 判 员 孙 健
代理审判员 段新瑞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