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萧刑初字第1237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军宝；因本案于2013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发勇，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公诉刑诉（2014）17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军宝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7月14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陈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军宝及其委托的辩护人王发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3年10月份，被告人张军宝通过签订合同的形式，在杭州市萧山区诈骗他人羽绒3072.4千克，共计价值1129107元，其中已支付价款520000元。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的证言、价格鉴定结论书、录音光盘、接受、调取证据材料清单、营业执照复印件、国内羽绒购销合同、送货单、磅码单、提货单、收条、扣押决定书、银行交易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记录、公司登记情况、账户查询信息、银行对帐单、账户明细清单、证据来源说明、接受证据清单、借条、欠条、借据、借款协议、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张军宝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张军宝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实施诈骗行为。
被告人张军宝的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张军宝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定性不当，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军宝因欠大额债务无法归还，产生了诈骗羽绒用于抵债的想法。
2013年10月初，被告人张军宝在无合同履行能力的情况下，联系杭州萧山新塘霞江羽绒厂（以下简称霞江羽绒厂）业务员练某，双方口头约定被告人张军宝向练某购买5吨羽绒，单价每吨38万元，货到支付65%的价款，余款两个月内付清。被告人张军宝欠陶某人民币60万元左右，在陶某多次催讨下，被告人张军宝提出用购买的羽绒以每吨39万元的价格冲抵债务，因被告人张军宝无力支付首付款，要求由陶某代其支付65%的首付款，陶某表示同意。2013年10月11日，被告人张军宝让练某将1043.4千克羽绒送至浙江省海宁市陶某的工厂，并由陶某支付给练某货款的65%中的23万元，剩余2万余元未支付。同日被告人张军宝与练某补签了书面羽绒购销合同。后陶某将上述羽绒销售给他人，超出23万元的部分作为被告人张军宝偿还的债务。经鉴定，1043.4千克羽绒价值383449.5元。
被告人张军宝欠朱某甲人民币100万元左右，在朱某甲多次催讨下，被告人张军宝提出用其购买的羽绒以每吨39万元的价格冲抵债务，并向朱某甲借钱支付首付款，朱某乙表示同意，并让蒋某借款给被告人张军宝。2013年10月14日，被告人张军宝让练某将2029千克羽绒送至浙江省桐乡市朱某甲指定的地点，蒋某借给张军宝人民币首付款31万元，被告人张军宝将其中的30万元支付给练某，当日又从练某处借回1万元，并表示会在次日连同65%首付款中的剩余部分23万通过转账一并支付，但未支付。后朱某甲将上述羽绒销售给他人。经鉴定，2029千克羽绒价值745657.5元。
被告人张军宝于2013年11月9日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军宝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了其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供称其名下没有任何财产，其欠陶某款项60万元左右，欠朱某乙90多万元。2013年10月份，其以海宁思特博服饰有限公司需要羽绒为由，以个人名义与霞江羽绒厂业务员练某以38万元每吨的价格，签订了购买5吨羽绒的合同。2013年9月份到10月初，陶某天天向其催讨欠款，其就提出用其购买的羽绒以每吨39万元的价格冲抵债务，合同约定的65%的首付款由陶某支付，陶某表示同意。同年10月11日其就将霞江羽绒厂所送的1043.4千克羽绒抵给了陶某，陶某支付给练某货款的65%计23万元的首付款。同样，在朱某乙多次催讨债务的情况下，其提出用羽绒以每吨39万元的价格抵债，并由朱某乙借款给其支付首付款，朱某乙表示同意。2013年10月14日，其将霞江羽绒厂所送的2029千克羽绒抵给了朱某乙，应该支付给练某65%的首付款，其通过向朱某乙借款凑了30万支付给练某，因需要用钱，又从练某处借回1万元。其还帮助朱某乙将部分抵款的羽绒通过方某甲卖掉。庭审中其辩称购买羽绒是要卖给温州一家公司做羽绒加工业务，但尚未签订合同，也不知道公司的名字。
（2）证人练某（系霞江羽绒厂的业务员）的陈述。证明了2013年10月6日左右，自称是海宁思特博服饰有限公司合伙人的被告人张军宝联系向其购买羽绒。2013年10月10日，其到海宁思特博服饰有限公司考察时，被告人张军宝称该公司有几万件羽绒皮衣的订单，外面还有很多加工厂。随后，其与被告人张军宝达成口头协议，被告人张军宝以个人名义向其购买5吨羽绒，单价每吨38万元，货到支付65%的货款。次日，其将1043.4千克羽绒送到被告人张军宝指定的海宁长安镇一家服装加工厂，被告人张军宝称这家工厂是他们的委托加工单位，23万的首付款是由这家工厂的老板去银行转账支付的，卸完货后其与被告人张军宝补签了书面购销合同。2013年10月14日其又按约定送了2029千克羽绒到桐乡一间民房里，被告人张军宝称这也是其公司的加工厂，被告人张军宝当场支付给其现金30万元的首付款，后被告人张军宝又以朋友出事为由借去1万元，并答应连同剩余的23万元首付款第二天一起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后来一直未付。10月22日晚上8时左右，其老板许某打电话给其说卖给被告人张军宝的羽绒又被张军宝卖掉了，正在派出所处理。后来其了解到，其卖给被告人张军宝的羽绒被张军宝以低价卖给了方某甲，且仅支付一半的货款。
（3）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了因被告人张军宝欠其钱款，其多次向被告人张军宝讨要，2013年9月底被告人张军宝说用羽绒抵债，每吨按31万计算，其就同意了，被告人张军宝还从其处拿走了2万元的羽绒定金。10月11日被告人张军宝运了1吨多羽绒到其厂子，因没钱付首付款，让其帮忙付65%的首付款，其向许某甲借了23万元帮被告人张军宝付了首付款；后其以31万元将羽绒卖掉用于冲抵被告人张军宝欠其的债务。
（4）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明了被告人张军宝欠其钱款100多万元。2013年9月份起，其经常向被告人张军宝催讨，但被告人张军宝始终无钱归还。2013年10月初，被告人张军宝提出用从萧山羽绒厂送来的羽绒抵债，其就同意了。10月中旬，被告人张军宝将羽绒送来，因为被告人张军宝付不出首付款，其就让蒋某凑了31万元给了被告人张军宝付首付款。其让蒋某将羽绒卸在陈某的厂里。后又把羽绒拉到沈某的亲戚家里。后来其通过“春英”将其中200公斤左右的羽绒以每吨32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浙江海宁一个充羽绒的厂子。其后，其又通过被告人张军宝及方某甲将剩余的羽绒以每吨33万元（其中包括方某甲每吨1.5万元的好处费）的价格转卖掉。
（5）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了2013年10月14日下午15时许，其按照朱某甲的安排将被告人张军宝抵债给朱某乙的一车羽绒卸到了陈某的厂里，并把之前商量好的借给被告人张军宝买羽绒的31万现金给了被告人张军宝，后其又联系了沈某，把羽绒存放到沈某亲戚的厂里。2013年10月20日左右的一天，其与沈某、朱某甲从沈某的亲戚家将羽绒拉到了萧山民丰羽绒厂，方某甲给了朱某甲5万元货款，剩下的货款方某甲说第二天再来拿。后方某甲不肯付剩下的钱，具体原因其不清楚，好像跟被告人张军宝的债务有关。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与朱某甲系朋友关系，2013年10月份的一天下午，朱某甲将一车鸭绒卸在其厂子里，是朱某甲的朋友蒋某等人送过来的。当晚又把货拉走了。这批货朱某甲从哪里来的其不清楚。
（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7日左右一天傍晚，蒋某、朱某甲通过其将一批羽绒存放在其姑妈家。10月20日早上，朱某甲、蒋某和其一起将羽绒送到萧山一家羽绒厂。当天下午其看到羽绒本来的绿色包装换成了黄色。当晚朱某甲拿了5万元货款回去了。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了2013年10月底，其通过“春英”向朱某乙以每吨32万元的价格购买了200公斤左右的羽绒，货款共计64000元左右。其不知道朱某甲羽绒的来源。
（9）证人方某甲（系杭州民丰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的证言。证明了被告人张军宝欠其羽绒货款60多万元。2013年10月16日左右，被告人张军宝说有羽绒让其帮忙卖掉，两人谈好价格为每吨33万元，并付其每吨15000元的介绍费。10月20日朱某甲等人送了1.7吨左右羽绒到其厂里，其给了5万元货款。其看到羽绒包装上写着霞江羽绒厂的名称，就告诉了霞江羽绒厂的老板许某。因被告人张军宝欠其钱，其将羽绒扣下抵债，后朱某甲又从其处要走羽绒款35万元。现这批货已被其重新加工卖掉了。
（10）证人方某乙（系杭州民丰羽绒制品有限公司厂长）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0日中午，其按照方某甲的要求接收了共重1.7吨的羽绒，羽绒的包装袋上印有霞江羽绒厂字样，后来将包装袋换成其厂子的包装袋。
（11）证人王某乙（海宁思特博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被告人张军宝与萧山一家羽绒厂的业务员商谈购买羽绒的事宜，具体怎么谈的，其不清楚，是被告人张军宝个人要做生意，不是其公司购买的。被告人张军宝不参与海宁思特博公司的经营，是否占干股由其说了算。其与被告人张军宝到温州一家贸易公司考察过，但具体情况其不清楚，没签合同。
（12）接受调取证据材料清单、营业执照复印件、国内羽绒购销合同。证明了2013年10月11日练某与被告人张军宝签订了羽绒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人张军宝向练某购买5吨90%白鸭手感绒，每吨38万元，货到付65%的货款等内容。
（13）磅码单。证明由被告人张军宝签收的霞江羽绒厂于2013年10月11日所送的90%白鸭手感绒总计净重1043.4千克；由被告人张军宝签收的霞江羽绒厂于2013年10月14日所送的90%白鸭手感绒总计净重2029千克，共计净重3072.4千克。
（14）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涉案羽绒的价值共计1129107元。
（1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记录。证明2013年10月11日，许某甲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帐户向练某帐户转入23万元。
（16）提货单。证明2013年10月20日，萧山民丰羽绒制品有限公司收到朱某甲送来的羽绒71包，毛重1799.5千克，由方某甲签收。
（17）朱某甲出具的收条。证实了其收到萧山民丰羽绒制品有限公司方某甲羽绒货款40万元，货款已结清。
（18）由练某提供的银行对帐单、账户明细清单、证据来源说明。证明了2013年10月14日，练某农行卡和工行卡存入现金共计295200元，取现金额4500元。
（19）接受证据清单、借据、借条、借款协议。证明由朱某甲提供的借款人为被告人张军宝、借款日期在2013年4月至9月的借据、借条、借款协议共计15份，金额共计1241000元。
（20）侦查人员从陶某处拍摄后打印的欠条、借条、清单。证明了2012年8月23日被告人张军宝向陶某写了欠条，内容为“欠货款437816元。注：此款是熊某原欠款，清单付后”；2012年2月27日被告人张军宝借到陶某女式皮衣7件等情况。
（21）海宁思特博服饰有限公司登记情况及公司章程。证明海宁思特博服饰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9日，法定代表人是王某乙，出资人是王某乙和张迎，经营皮革服装等业务。
（22）帐户查询信息。证明根据被告人张军宝的供述，侦查人员查询了被告人张军宝在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的帐户，其帐户基本无存款。
（23）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案件来源、破案经过及被告人张军宝被抓获的情况。
（24）户籍证明。证明了被告人张军宝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张军宝提出的其未实施诈骗、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指控被告人张军宝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审理后认为，被告人张军宝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证人练某、陶某、朱某乙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张军宝在自身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与被害人签订购销合同，通过他人支付或者借款支付了部分货款的情况下，将货物转让给他人以冲抵其债务的事实；上述证据与其他的证人证言、账户查询信息、磅码单、价格鉴定结论书、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被告人张军宝主观上并无履行合同的意图，客观上无履行合同的能力，具有非法占有的诈骗目的。其行为依法应认定为合同诈骗，依法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军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军宝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0日起至2020年5月9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军宝退赔被害人损失人民币5991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奎刚
人民陪审员 傅 慧
人民陪审员 谢 玮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盛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