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1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沙峰。
委托代理人谢开顺，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悦，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丰市舒润床上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
法定代表人彭秀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宗军，上海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沙峰因与被上诉人大丰市舒润床上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润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5）大商初字第00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峰一审诉称：舒润公司由股东彭秀琴、吴辉于2007年2月8日设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我于2009年3月出资33.3万成为舒润公司股东，后于2011年3月追加出资1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2.66%。我成为舒润公司股东后，因忙于为公司开拓海外市场，未实际参与公司管理，对公司的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一概不知。2015年1月，我向舒润公司书面申请了解公司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后，舒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彭秀琴口头告知不同意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现请求法院判令：一、舒润公司提供自2007年2月8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监事决定、财务会计报告（含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表、利润分配表）、注册会计师对财务报告出具的审查报告及监事的检查报告供沙峰查阅、复制；二、舒润公司提供自2007年2月8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供沙峰查阅、复制。
舒润公司一审辩称：沙峰系舒润公司股东，向公司出资163.3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2.66%属实。关于沙峰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公司同意提供财务会计报告中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给其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中的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表、利润分配表因公司没有制作，无法提供。公司因运营不规范，未召开过股东会，没有股东会会议记录，其他相关资料也没有制作，无法提供。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沙峰之妻孙海云于2008年3月13日投资设立宿迁市中豪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豪公司），孙海云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今年年初，孙海云将其持有的中豪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其父亲孙建州，中豪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孙建州。沙峰与其妻孙海云于2010年1月21日投资设立江苏大洋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沙峰是法定代表人。今年年初，沙峰将在大洋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其岳父孙建州，大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建州。虽然形式上沙峰与中豪公司、大洋公司已没有关联，但实际上有利害关系，而中豪公司、大洋公司与舒润公司在经营业务上存在竞争，如舒润公司将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提供给沙峰查阅，即将公司客户资料及商业信息提供给沙峰，可能对公司利益造成损害。另因中豪公司、大洋公司差欠舒润公司货款，舒润公司已于沙峰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诉讼前分别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正在审理中，沙峰实际已与舒润公司产生利益冲突。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沙峰的该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舒润公司于2007年2月8日在盐城市大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彭秀琴；经营范围为床上用品加工、销售，布、纺织原料、服装、针纺织品、玩具、工艺品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除外）；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彭秀琴、吴辉各出资25万元。2009年3月，舒润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100万元，沙峰出资33.3万元成为股东，原股东彭秀琴、吴辉各增资8.35万元。2011年3月，舒润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500万元，股东彭秀琴、吴辉、沙峰分别增资140万元、130万元、130万元。沙峰系公司监事，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2.66%。舒润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享有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的权利；公司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依法经审查验证后，于第二年二月底前送交各股东，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下列财务会计报表及附属明细表：（一）资产负债表、（二）损益表、（三）财务状况变动表、（四）财务情况说明表、（五）利润分配表；股东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六个月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全体股东或者监事提议方可召开；公司设执行董事一名；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设经理；公司设监事一名；公司根据需要或涉及公司登记事项变更的，可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须必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通过，并由全体股东签名、盖章等。2015年1月6日，沙峰委托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向被告舒润公司邮寄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舒润公司提供2009年起至2014年止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财务报告、审计报告、公司资产清单、债权债务清单、利润分配方案等。舒润公司于2015年1月7日收到《律师函》后，未提供相关资料给沙峰查阅，亦未书面答复不予提供的理由。
另查，沙峰与孙海云系夫妻关系，孙建州与孙海云系父女关系。孙海云于2008年3月13日投资设立中豪公司，孙海云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中豪公司经营范围为床上用品加工、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棉、化纤纺织加工（印染除外）销售。2015年1月22日，孙海云将其持有的中豪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孙建州，中豪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孙建州。沙峰与孙海云于2010年1月21日共同投资设立大洋公司，沙峰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大洋公司经营范围为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纺织品、鞋帽、礼品、日用百货销售。2015年2月13日，沙峰将持有大洋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孙建州，大洋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建州。中豪公司、大洋公司因拖欠舒润公司货款，双方产生纠纷舒润公司已诉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正在审理中。
原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赋予股东的一项基本权利，公司不得限制或剥夺股东享有此项权利。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从上述规定看，股东知情权实际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第一方面是对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查阅、复制权；第二方面是对公司会计账簿的查阅权。以下，从股东知情权两个方面的内容对沙峰的诉讼请求进行评析。
一、关于沙峰要求查阅、复制舒润公司自2007年2月8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监事决定、财务会计报告（含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表、利润分配表）、注册会计师对财务报告出具的审查报告及监事的检查报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股东行使该项权利无限制条件。沙峰要求查阅、复制上述资料，只要资料客观存在，依法应予支持。资料截止日为沙峰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诉后的资料可另行主张。查询、复制资料的期限，法院酌定为五个工作日。查询、复制资料的地点，法院指定为舒润公司办公场所。关于股东会会议记录是否存在的问题：舒润公司成立后，两次增加注册资本，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依法应当召开股东会，法院以此认定舒润公司成立后召开过股东会。舒润公司辩称公司未召过开股东会，无法提供会议记录给沙峰查阅，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财务会计报告是否存在的问题：舒润公司同意提供财务会计报告中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给原告沙峰查阅、复制，法院予以确认。舒润公司辩称公司没有制作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表，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应当制作上述材料，如没有制作应当及时予以补办，故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舒润公司辩称公司没有分配利润，没有利润分配表，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应当制作利润分配表，如确实没有分配利润应当制作未分配利润的书面说明，故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执行董事决定、监事决定、注册会计师对财务报告出具的审查报告及监事的检查报告是否存在的问题：舒润公司辩称上述资料不存在，无法提供给沙峰查阅。沙峰既是舒润公司股东，也是监事，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上述资料客观存在，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沙峰要求查阅、复制舒润公司自2007年2月8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但应当先向公司书面申请，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权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公司法赋予了股东会计账簿查阅权，但股东行使该项权利涉及到股东和公司间的利益冲突，故公司法同时对股东行使会计账簿查阅权给予了适当限制，即将股东向公司书面申请，说明目的作为前置程序，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行使会计账簿查阅权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权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在衡量“股东查阅权”与“公司拒绝查阅权”之权利冲突时，核心标准在于股东一旦行使上述权利是否可能损害公司权益。法院对股东行使会计账簿查阅权是否损害公司权益的审查为可能性之审查，一旦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的证明作用占据优势地位，法院即应当支持公司拒绝查阅的决定。本案中，首先，沙峰仅向舒润公司书面申请查阅财务状况资料，未明确申请对会计账簿进行查阅，其直接向法院诉请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不符合程序要求；其次，沙峰的妻子孙海云、岳父孙建州系大洋公司、中豪公司股东，沙峰曾系大洋公司股东，与大洋公司、中豪公司实际存有利害关系。大洋公司、中豪公司及舒润公司经营范围均包含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进出口业务，三家公司在同一市场中存在竞争的可能，且大洋公司、中豪公司与舒润公司已因往来款结算产生纠纷，如舒润公司将会计账簿提供给沙峰查阅，会计账簿所含客户资料等具有商业秘密性质的信息可能会因此被大洋公司、中豪公司知悉，损害舒润公司权益。故沙峰要求查阅、复制舒润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舒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公司自2007年2月8日起至2015年7月29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含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表、利润分配表或未分配利润的说明）备于公司办公场所，供沙峰在五日内查阅、复制。二、驳回沙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舒润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沙峰。
上诉人沙峰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在起诉前已经向被上诉人书面提出查阅请求，上诉人起诉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要求。2015年1月6日，上诉人委托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向被上诉人邮寄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被上诉人提供2009年至2014年的经营情况和财务情况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财务报告、审计报告、公司资产清单、债权债务清单、上述年度的利润分配方案等。律师函要求查阅的资料已经包含会计凭证和会计账簿等反映公司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的重要资料。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查阅会计账簿不符合程序要求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查阅会计账簿会损害被上诉人的公司权益完全是主观臆断。公司法仅对公司的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设置了同业竞争的限制。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监事，并非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也并未实际参与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活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存在同业竞争限制的义务。况且上诉人已经不再是案外人大洋公司的股东。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妻子及岳父经营的大洋公司、中豪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竞争可能并且有未结的经济纠纷案件，进而断定上诉人行使会计账簿查阅权会损害被上诉人权益，是脱离事实和法律的主观臆断。客户信息并不具备商业秘密的独占性特征，是否属于商业秘密值得商榷，会计账簿中是否存在商业秘密并不确定。即使会计账簿中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商业秘密，对于侵犯商业秘密的侵权人应当由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法律调整，并非由公司法来调整。综上，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要求查阅会计账簿不符合程序要求且会损害被上诉人权益为由，驳回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舒润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作为股东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应当明确其要求知情的具体内容，对于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等材料是附条件的，公司提供了初步证据能够证明股东行使该权利具有不正当目的、有损害公司利益的可能，那么公司就有权拒绝股东查阅请求，因此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必须明确其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不符合程序要求是正确的。二、公司法虽未限制股东同业竞争，但是上诉人经营的大洋公司以及其妻子孙海云经营的中豪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同业竞争，被上诉人有合理根据认为上诉人有不正当目的、有可能损害公司利益。上诉人于2015年2月将股权转让给其岳父，且上诉人的妻子至今还是大洋公司股东，上诉人明显与大洋公司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和妻子孙海云将中豪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上诉人的岳父，上诉人的转让行为是通过剥离其与大洋公司、中豪公司的法律关系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恰恰证明了上诉人不仅具有不正当目的，且有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可能，事实上已经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大洋公司、中豪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同业竞争，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认为上诉人要求查阅被上诉人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等具有不正当目的，有可能损害被上诉人的公司利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舒润公司与中豪公司、大洋公司、孙海云货款纠纷一案已经本院审理终结，本院依法作出（2015）盐商初字第0068号民事判决，确认中豪公司欠舒润公司货款6334093.51元，大洋公司欠舒润公司货款10316550元。因孙海云提起上诉，该上诉案件正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上诉人沙峰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上诉人沙峰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应当以书面方式提出，并明确说明目的，但是上诉人沙峰在律师函中并没有明确注明查阅范围包含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上诉人沙峰直接向法院起诉查阅公司账簿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程序性条件。上诉人沙峰曾系大洋公司股东，其妻子孙海云、岳父孙建州系大洋公司、中豪公司股东，大洋公司、中豪公司与被上诉人舒润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并产生债权债务纠纷，在业务范围上较为类似，容易形成同业竞争，现被上诉人舒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上诉人沙峰行使会计账簿查阅权可能会侵犯到其商业秘密等权益，上诉人沙峰亦未进一步明确其查阅目的的正当性。因此，上诉人沙峰要求查阅、复制被上诉人舒润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沙峰要求查阅注册会计师对财务报告出具的审查报告，被上诉人舒润公司认为其没有上述材料，目前只有年度税务审计报告，并同意提供给上诉人沙峰查阅，上诉人沙峰也未提供被上诉人舒润公司具备上述材料的相关证据，且因公司法规定的查阅范围并未包括上述材料，因此，上诉人沙峰要求查阅注册会计师对财务报告出具的审查报告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沙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沙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平
审 判 员 张晨阳
代理审判员 陈 娴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郑成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