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二终字第00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
委托代理人：刘甲明，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晓丹，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翧臵。
委托代理人：王涛。
委托代理人：王德义。
原审原告赵翧臵与原审被告赵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赵明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甲明，被上诉人赵翧臵委托代理人王涛、王德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赵翧臵一审诉称：2014年1月，原告与被告约定，由原告出资购买被告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明泽街78号4单元6层2号的房屋，付款方式为银行贷款购买。随后，原告委托了大连海滨房屋置换有限公司代为办理房屋买卖的相关手续，并签订了代办协议，交纳了相关的费用。同日，原告委托其母亲王涛办理房屋买卖的相关手续，并在大连市公证处对委托书进行了公证，明确了购买被告位于中山区明泽街78号4单元6层2号的房屋。2014年3月，原告申请的53万元银行贷款获得批准，可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是被告却违反约定，拒绝继续履行协议，拒绝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经原告多次协商未果，无奈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购房首付款25万元并赔偿原告因此产生的损失39554.79元。
原审被告赵明一审辩称：同意解除合同；由于被告始终未收到原告首付款，故不同意返还首付款的请求；对于损失39554.79元，认为解除合同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关于首付款证明，当时虽被告本人签名，但原告给我们的是空白文件，原告未经被告同意填写相关内容，被告对此并不知情，直至开庭时才知道。声明即申请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收到25万元首付款，是被告本人在空白处签字后原告拿走的。双方未约定违约金如何计算，更未约定产生纠纷后律师费应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公证费用均不是其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存量房交易购房资金监管协议中的被告签名不是被告本人签署、监管银行的印章也是假的，资金监管中约定的被告建设银行帐户亦从未收到过原告的25万。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原告赵翧臵与被告赵明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由原告出资购买被告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明泽街78号4单元6层2号的房屋，建筑面积60.09平方米，成交价格为人民币78万元，付款方式为首付25万元，银行贷款53万元。契约中载明，甲方（即被告赵明）已收到乙方（即原告赵翧臵）预付的购房定金人民币25万元整。2014年1月6日，原告与案外人大连海滨房屋置换有限公司签订代办协议，委托大连海滨房屋置换有限公司代办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代办房屋贷款手续，该协议在备注中确认代办房屋地址为大连市中山区明泽街78号4单元6层2号，面积60.09平方米，产权人为赵明，将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按揭贷款53万元。2014年1月7日，原告向大连海滨房屋置换有限公司缴纳了3000元的代办费用。2014年3月10日，被告在中国建设银行首付款证明中签字按印，该证明内容为买方赵翧臵购买坐落于中山区明泽街78号4单元6层2号的房屋，已将首付款人民币25万元交于卖方赵明。按照买卖双方约定，买方授权贷款行在符合贷款条件后，将款项直接划入卖方人帐户。同日，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再交易住房贷款填写一栏中，被告赵明签字并按手印确认：本人出售的房屋买受人已通过现金交易，交付本人首付款金额25万元整，本人与买受人之间的交易是真实的。本人同意将坐落于中山区明泽街78号4单元6层2号的房屋向赵翧臵出售。本人对以上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并对此引起的系列问题负法律责任。经查，2014年1月6日，原告在大连市公证处公证员面前签名并捺指印委托其母亲王涛代办购买案涉房产相关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翧臵与被告赵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首付款后，被告拒绝继续履行协议，应属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首付款25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39554.79元一节，原告的该项损失包含了公证费、律师费、中介代办费及首付款25万元的利息，因公证费、律师费并不是原告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12月3日支付利息损失11054.79元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已支付的代办费3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房地产买卖契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被告辩称其未收到首付款25万元、其签字按印均是在原告提供的空白文件中签署一节，因被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其在空白文件中签字的法律后果应能预见并应承担。在《房地产买卖契约》及首付款证明中均有被告收到了首付款25万元的表述，并且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中，被告签字确认收到了现金25万元，故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监管协议中被告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监管银行印章是假的一节，因被告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无论监管协议真假，原、被告放弃银行监管的方式，而以现金支付首付款亦是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置，并无不当，故被告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赵翧臵与被告赵明于2014年1月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二、被告返还原告房屋首付款25万元；三、被告赔偿原告中介费3000元、利息损失11054.79元；上述二、三项被告应给付原告之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诉讼费14770元（含保全费3170元），由被告承担。
宣判后，赵明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事实及理由为：首付款证明是赵翧臵向其贷款银行提交的材料，该首付款证明中已规定买方授权贷款行在符合贷款条件后，将款项直接划入卖方账户并注明赵明的建设银行开户账号，在赵明该建行卡中没有赵翧臵应给付的25万元首付款流入痕迹。按照大连市二手房相关交易规定，存量房贷款首付款必须进行资金鉴管，即便有特殊情况，买卖双方首付款以现金结讫，贷款人提交的首付款证明必须存在辅助材料，即必须具备卖方出具的收条，或者银行转账凭条、且该转账凭条上必须注明转账金额用途且有转账人和收款人的签名手印，否则，无法通过银行审核，首付款证明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在没有辅助证据的情况下仅仅是赵翧臵申请贷款的材料而不具有证明意义，既不是建设银行发放贷款的主要依据也不应成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赵明虽然在上述文件上签名，目的是为了配合赵翧臵办理贷款。赵翧臵主张的已给付赵明的25万元首付款，并提供首付款证明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均属间接证据，未形成有效证据链不能以盖然优势排除其他可能性，一审法院以间接证据认定赵翧臵已经给付赵明首付款25万元，属于证据不足，法律事实认定错误。
赵翧臵二审辩称，不同意赵明的上诉请求。首付款证明书证明了赵明已经收到25万元首付款。由于赵明急于用钱，赵翧臵向赵明支付25万元现金。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4年3月10日，被告在中国建设银行首付款证明中签字按印，该证明内容为买方赵翧臵购买坐落于中山区明泽街78号4单元6层2号的房屋，已将首付款人民币25万元交于卖方赵明。按照买卖双方约定，买方授权贷款行在符合贷款条件后，将款项直接划入卖方人帐户。同日，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再交易住房贷款填写一栏中，被告赵明签字并按手印确认：本人出售的房屋买受人已通过现金交易，交付本人首付款金额25万元整，本人与买受人之间的交易是真实的。本人同意将坐落于中山区明泽街78号4单元6层2号的房屋向赵翧臵出售。本人对以上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并对此引起的系列问题负法律责任”一节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赵翧臵和赵明均陈述在买卖案涉房屋前系通过一个共同的朋友认识。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法庭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业经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赵明与赵翧臵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赵明将案涉房屋出卖给赵翧臵，诉讼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现赵翧臵主张赵明返还其支付的首付款25万元，赵明则否认其收取25万元。因此，本案焦点问题为：赵明是否应该向赵翧臵返还25万元首付款。本院认为，第一，赵翧臵主张其支付了25万元首付款的主要证据是其与赵明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首付款证明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虽然在该首付款证明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中载明了赵翧臵已将25万元首付款交给赵明，并且赵翧臵亦主张其以现金方式支付，但从赵翧臵在法庭陈述的25万元款项支付情况看，赵翧臵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在2014年1月6日将案涉25万元支付给赵明，同时又陈述其是在2014年3月10日将案涉25万元支付给赵明，赵翧臵对于案涉款项的支付情况作出前后矛盾的陈述，而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从双方签订买卖契约以及首付款证明时间看，双方于2014年1月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2014年3月10日签订首付款证明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而赵翧臵在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起诉状载明的时间是2014年4月25日，从双方签订买卖契约到起诉，时间间隔相对较短，赵翧臵却对于款项支付情况说不清楚，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二，从案涉25万元款项的来源看，赵翧臵在二审中陈述其中10万元系从其母亲王涛的朋友徐晓华处借来的，从本院分别就此询问王涛和徐晓华的情况看，王涛陈述其于2013年12月25日上午9点多至10点左右向徐晓华借了10万元现金，是其亲自到徐晓华家里去拿的，而徐晓华则陈述王涛于2013年12月25日向其借了10万元现金，是其亲自于当日下午三点左右送到王涛家里的，王涛与徐晓华对于案涉10万元借款时间、地点以及款项给付情况的陈述互相矛盾，此外，即使存在10万元借款，赵翧臵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将该10万元借款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第三，案涉首付款证明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系赵翧臵为购房到建设银行办理贷款所需要的资料，双方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均陈述在买卖案涉房屋前系通过一个共同的朋友认识，基于此种关系，不能排除系赵明为配合赵翧臵贷款需要且事先由双方填写好而并未实际支付该款项的情形。综上所述，仅凭首付款证明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申请表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赵翧臵对于付款以及款项来源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赵翧臵支付了25万元首付款，赵翧臵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赵明承担返还赵翧臵25万元首付款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赵翧臵主张赵明赔偿其损失39554.79元一节，本院认为，赵翧臵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了付款义务，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导致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未履行的责任系赵明的原因所致，其主张赵明赔偿其损失，无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赵明赔偿其中介费3000元和利息损失11054.79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赵明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4）中民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
三、驳回赵翧臵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保全费3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合计26370元（上诉人赵明已预交11600元、被上诉人赵翧臵已预交14770元），由被上诉人赵翧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奎哲
代理审判员 阁成宝
代理审判员 张萍萍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