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5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伯乐工贸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星湖工业开发区东环路2号。
法定代表人方彬彬，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绍波，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德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上马头村委会东500米。
法定代表人戚松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久林，北京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伯乐工贸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伯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德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利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茵担任审判长，法官潘蓉、尚晓茜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伯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绍波，被上诉人天德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久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德利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5年3月22日，案外人北京市京潞恒生产资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恒股份公司）提供给武汉东方台湖工地一批价款171580元的钢材。经协商，乐伯乐公司自认承担该笔款项的偿还义务。后潞恒股份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了天德利公司。此后，乐伯乐公司仅偿还了37000元。基于迟迟不能归还欠款，2008年8月7日，乐伯乐公司认可追加给付利息25000元。天德利公司曾于2013年11月18日开庭时，再次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后撤回起诉。为维护天德利公司合法权益，天德利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乐伯乐公司偿还天德利公司欠款134580元及利息25000元；2.乐伯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乐伯乐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认可天德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乐伯乐公司认为本案与天德利公司和乐伯乐公司都没有关系，天德利公司与乐伯乐公司是否存在该笔债务无法核实，乐伯乐公司不是债务的主体，天德利公司也不是适格的主体。综上，不同意天德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查明：2005年3月22日，乐伯乐公司出具《欠款单》，内容为：今收到潞恒股份公司钢材合计款额171580元。收货单位武汉东方台湖工地。经手人张伟。送货单位潞恒股份公司。此款（壹拾柒万壹仟伍佰捌拾元整）由乐伯乐公司支付，付款时间7月份之前，否则由通州法院处理。落款处盖有乐伯乐公司公章。
2005年12月3日，天德利公司向乐伯乐公司出具一份《企业询证函》，载明：1.本公司（天德利公司）与贵公司（乐伯乐公司）的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04年12月28日乐伯乐公司欠天德利公司171583.66元，乐伯乐公司地址北京市通州区星湖工业开发区东环路2号，乐伯乐公司联系人李晓艳；2.其他事项：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复函为盼。在该函上用手写体注明：“此款由北京市京潞恒生产资料股份有限公司转移给本公司”。天德利公司在公司财务部门签章处加盖了公章，乐伯乐公司在“复函：数据无误”栏内加盖了公章。
在一审庭审中，乐伯乐公司对上述《企业询证函》上加盖的乐伯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一审法院对乐伯乐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准许了乐伯乐公司的申请并启动了鉴定程序，依法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载明：“我所受贵院委托对2014年通民初字第01678号案件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8月25日我所再次通知本案鉴定费缴费义务人乐伯乐工贸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缴纳鉴定费时，其明确表示不缴纳鉴定费，并要求退案。鉴于上述情况，根据相关规定，我所决定退回此案。特此说明。”
另，案外人李晓艳系乐伯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07年8月乐伯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晓艳变更为王俊清，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在一审庭审中，天德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张《欠款条》，载明：“今有乐伯乐工贸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原欠北京市京潞恒生产资料股份有限公司钢材款171580元，截止到2008年7月30日已付37000元，尚欠钢材款134580元，利息25000元。欠款人：李晓艳，2008年8月7日。”天德利公司提出该欠条系李晓艳在2008年8月7日代表乐伯乐公司向天德利公司出具的，乐伯乐公司认可2008年8月李晓艳仍系乐伯乐公司股东，但已经不是乐伯乐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0年8月5日，潞恒股份公司出具《债权转让证明》，载明：兹证明乐伯乐公司于2005年3月份，欠潞恒股份公司钢材款171580元。后经协商，此笔债权全部转让给了天德利公司。此后，乐伯乐公司偿还给天德利公司37000元。特此证明。该证明上加盖了潞恒股份公司的公章。
2013年11月天德利公司起诉乐伯乐公司要求乐伯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后天德利公司撤回起诉。
2014年3月11日，北京市京潞恒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潞恒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乐伯乐公司于2004年欠我公司钢材款171580元。后经协商，此款债权全部转让给了天德利公司。我公司原名称为潞恒有限公司。2003年底更名为潞恒股份公司。2006年2月又恢复原名称。即潞恒股份公司与潞恒有限公司是同一公司。2008年底因未参加年检，我公司被北京市工商局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吊销营业执照。我公司并未申请注销。
2014年3月13日，潞恒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2010年8月5日我公司出具的关于乐伯乐公司欠京潞恒有限公司钢材款171580元债权，转让给天德利公司的证明，加盖的潞恒有限公司更名前即，潞恒股份公司的公章。现声明，这份债权转让证明，是更名后的潞恒股份公司出具的。特此声明。
经查，潞恒股份公司原名称为潞恒有限公司，2003年底由潞恒有限公司更名为潞恒股份公司，2006年2月由潞恒股份公司更名为潞恒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天德利公司与潞恒有限公司自愿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对乐伯乐公司享有的171580元债权转让给天德利公司，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债权转让的协议达成后，天德利公司在2013年通过诉讼的方式履行了通知债务人乐伯乐公司的义务，后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现又重新起诉，故该转让已依法对债务人即本案的乐伯乐公司发生效力，债权转让发生效力后应由债务人即本案的乐伯乐公司向债权的受让方即本案的天德利公司偿还欠款171580元。根据天德利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证实乐伯乐公司对尚欠款项是认可的，并加盖了乐伯乐公司的公章，乐伯乐公司虽对加盖的乐伯乐公司的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了鉴定，但乐伯乐公司不按鉴定机构的要求缴纳鉴定费用并要求退卷，该举证责任应由乐伯乐公司承担，该院对《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又根据乐伯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晓艳向天德利公司出具的欠条证实乐伯乐公司已经向天德利公司还款的数额为37000元，尚欠134580元。且根据《债权转让证明》亦认可乐伯乐公司已经向天德利公司还款37000元，则乐伯乐公司尚欠款项为134580元。现天德利公司起诉要求乐伯乐公司偿还欠款13458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天德利公司提出的利息25000元的主张，该院认为根据《债权转让证明》及《声明》等可以证实转让的债权范围系乐伯乐公司欠潞恒有限公司钢材款171580元，并不包含利息25000元，受让方应当在债权转让范围内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故本案中天德利公司无权向乐伯乐公司主张利息25000元，该院对天德利公司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乐伯乐工贸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天德利商贸有限公司欠款十三万四千五百八十元；二、驳回北京天德利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乐伯乐工贸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乐伯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初始债权产生时间相互矛盾，《欠款单》为2005年3月出具，但《企业询证函》记载的债权发生时间为2004年12月28日以前，初始债权产生时间是2004年12月28日还是2005年3月22日不明确；初始债权的数额相互矛盾，《欠款单》显示的金额为171580元，《企业查询函》显示的金额为171583.66元；《企业询证函》记载天德利公司2004年即享有债权，但天德利公司2005年11月才成立，成立时间与享有债权的时间相互矛盾；初始债权产生的原因，一审判决认定初始债权为钢材款，但《企业询证函》未显示钢材款，而《欠款单》中显示了钢材款；债权转让的时间矛盾，根据一审庭审的陈述及天德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其提出的债权转让时间相互矛盾；37000元的还款情况存在约定不明、审查不清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天德利公司通过2013年11月18日起诉乐伯乐公司的方式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但天德利公司为提供法律上有效的债权转让通知；李晓艳仅是乐伯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出具的《欠款条》不能代表乐伯乐公司。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企业询证函》应归负责审计的会计师事务所所有，天德利公司提供该证据，属以非法手段取得，为非法证据，应当排除。3.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乐伯乐公司申请4项鉴定，一审法院仅回应1项，乐伯乐公司申请调取证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乐伯乐公司有权申请复议，一审中未进行法庭辩论及陈述最后意见；4.本案天德利公司的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天德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德利公司负担。
天德利公司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天德利公司向本院提交转账支票1张，退票理由书1张，证明2007年9月7日，即债权转让后乐伯乐公司履行过部分付款义务，虽支票为空头，履行行为未达成，但能够证明乐伯乐公司有过还款行为。对以上证据，乐伯乐公司表示，真实性不能确认，未记载用途，与本案无关，金额为20000元，与天德利公司所述偿还37000元陈述不一致，天德利公司应当提供支付完成的支付记录证明履行。
上述事实，有天德利公司提供的《欠款单》、《企业询证函》、《欠款条》、《债权转让证明》、《证明》、工商登记信息、《声明》、转账支票、退票理由书，乐伯乐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说明》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关于基础债权问题，乐伯乐公司2005年3月出具的《欠款单》能够证明其对潞恒股份公司的欠款事实。基础债权产生的原因是否在《企业询证函》中标注不构成否认欠款事实的依据。
关于债权转让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企业询证函》中已注明“此款由潞恒股份公司转移给本公司”，潞恒股份公司后更名为潞恒有限公司，潞恒有限公司亦出具《证明》认可转让债权的事实；其次，乐伯乐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中“复函：数据无误”栏内加盖公章的行为，能够证明乐伯乐公司对欠款转让的事实表示认可，乐伯乐公司虽否认公章的真实性，但其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用致未能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天德利公司持有《企业询证函》及《证明》等证据，加之其曾通过司法途径起诉乐伯乐公司，故其有权要求乐伯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同时，基础债权的产生时间、债权转让的具体时间、《企业询证函》记载时间均不能作为否认欠款及转让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天德利公司对乐伯乐公司享有转让债权的事实予以确认。现天德利公司认可乐伯乐公司已偿还37000元，就未偿还款项134580元，乐伯乐公司应当继续履行还款义务。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依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乐伯乐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对乐伯乐公司上诉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关于程序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乐伯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6元，由北京天德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96元（已交纳）；由乐伯乐工贸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4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元，由乐伯乐工贸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茵
代理审判员 潘 蓉
代理审判员 尚 晓 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璐书记员邸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