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1民终3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存生，男，一九六六年十月五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
委托代理人程海林（系上诉人胡存生之妻），女，无业，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黄生，男，一九六一年十月五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太原市。
原审被告山西省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迎泽东大街72号交通大厦1层，组织机构代码66662XXXX。
法定代表人常伏娥，董事长。
原审被告白付云，男，一九七二年七月二十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
上诉人胡存生因与被上诉人李黄生、原审被告山西省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汽车公司）、原审被告白付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小民初字第0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存生的委托代理人程海林、被上诉人李黄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旅游汽车公司、白付云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李黄生与被告旅游汽车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协议》和《补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两份协议及原告李黄生掌握并提交给法庭的购车付款凭证、交税凭证、购车发票及车辆注册登记证书等材料，可以认定包括案涉×××、×××、×××三辆车在内的二十辆车由原告李黄生购买，实际所有人为原告李黄生，案涉三辆车的名义所有人为被告旅游汽车公司。原告李黄生将案涉三辆车在内的八辆车交给被告旅游汽车公司，但被告旅游汽车公司未按双方的协议履行其义务，则原告李黄生有权收回八辆车。被告胡存生虽就×××车辆与被告旅游汽车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作经营协议》，但被告旅游汽车公司作为该车辆的名义所有人，其对该车辆有经营管理权，无处分权。被告胡存生提出其已将×××车辆卖给他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胡存生虽从被告旅游汽车公司处购买了×××车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车辆并未登记到被告胡存生名下，故原告李黄生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追回该车辆，现原告李黄生主张由被告胡存生返还该车辆，予以支持；如被告胡存生不能返还，应支付其买车时的车辆价值相应款项，考虑到被告胡存生在原告李黄生将车交付被告旅游汽车公司之后就从被告旅游公司购买了车辆，被告胡存生宜支付原告李黄生71800元。原告李黄生提出被告胡存生还购买了×××车辆，被告白付云购买了×××车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李黄生据此主张被告胡存生返还×××车辆、被告白付云返还×××车辆，不予支持，原告李黄生可要求被告旅游汽车公司返还×××、×××车辆。被告旅游汽车公司在接车后未向原告李黄生交付经营收入，且将车辆出卖，已构成违约，造成原告李黄生损失，现原告李黄生主张由被告旅游汽车公司给付经营收入并赔偿损失共计200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旅游汽车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当缺席审理。据此判决：一、被告胡存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东风牌×××车辆（该车车架号为×××、发动机号为0776985）返还原告李黄生；如不返还，被告胡存生支付原告李黄生71800元。二、被告旅游汽车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黄生经营收入并赔偿损失共计20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黄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胡存生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旅游汽车公司将×××号车辆出售给上诉人系无权处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旅游汽车公司购买的×××号车辆的购买人、登记证及行驶证均为旅游汽车公司，旅游汽车公司将车辆以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上诉人属于有权处分，被上诉人李黄生向一审提交的车辆购置原始发票、车管所车辆注册登记证明及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均统一证实了×××号车辆为旅游汽车公司所有，旅游汽车公司系有权处分。即使旅游汽车公司不顾已将×××号车辆以10万元价格卖给上诉人的事实，又恶意将贬值到3万元的该车辆卖给李黄生，应当属于”一车二卖”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也应当认定已实际受领交付且时间在先的上诉人合法取得该车辆，上诉人依法可以要求将该车辆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即使李黄生向法庭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旅游汽车公司无权处分×××号车辆，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在登记所有权及购买发票均登记权利人为旅游汽车公司的情况下，以远高于购买车辆原始价71800元（旅游汽车公司与李黄生贬值后交易价3万元）的价格10万元购买了该车俩，且旅游汽车公司已将车辆实际交付给上诉人，显然，即使旅游汽车公司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上诉人购买该车辆的行为也依法属于善意取得，理应予以保护。如果李黄生认为旅游汽车公司无权处分且侵犯了其权利，其完全可以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向旅游汽车公司请求赔偿损失。而事实上，双方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实旅游汽车公司系×××号车辆所有人，旅游汽车公司将车辆卖给上诉人系有权出售，上诉人购买该车辆系合法取得，依法应当予以保护。2一审以×××号车辆并未登记到上诉人名下，而认定李黄生有权追回该车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机动车买卖应适用交付原则，即使上诉人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旅游汽车公司售车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上诉人也是善意第三人，依法已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物权法》在动产交付章节的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而在所有权取得的章节第一百零六条又明确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权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也对机动车特殊动产”多卖”的效力进行了规定，即”出卖人就同一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四）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买受人之一，又为其他买受人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已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将标的物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解释进一步确认了机动车所有权的取得应适用”交付”原则。显然，一审混淆了动产和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的不同原则。机动车是动产，理应适用动产交付原则，而非不动产登记原则。本案中，旅游汽车公司已将×××号车辆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理应因已交付行为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即使李黄生有充足证据证明旅游汽车公司系无权处分，在该车辆购买人、登记证及行驶证均体现权利人为旅游汽车公司，而上诉人又是以10万元的高价购买并已交付的情况下，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上诉人已取得该车辆所有权。之后，上诉人再将该车辆出售给他人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3、一审认定”胡存生在原告将车交付旅游汽车公司之后就从旅游汽车公司购买了车辆”与事实不符，认定上诉人宜支付李黄生71800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据李黄生向一审提交的证据，旅游汽车公司是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购买的×××号车辆，而上诉人是二〇一四年七月六日从旅游汽车公司购买的该车辆，中间有三个月的时间间隔。另李黄生向法庭提交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在上诉人从旅游汽车公司购买了该车辆后的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九日，李黄生又以3万元的价格从旅游汽车公司购买了该车辆，而该车辆原始购车发票显示旅游汽车公司于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以71800元购买，一审又如何认定该车辆对应价为71800元？事实上，上诉人已合法购得该车辆，又何存要返还车辆或支付71800元？这显然是一审的主观臆断，并无事实法律依据，更无证据支持。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黄生将车辆挂靠到旅游汽车公司，以此作出的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严重不足。一审在旅游汽车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单凭李黄生提交的一份无法查证真实性的《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书》就认定了李黄生与旅游汽车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证据严重不足。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如果李黄生认为其与旅游汽车公司之间有合同纠纷，其理应找合同相对方旅游汽车公司协商或诉讼解决，而不应起诉与其无任何法律关系的上诉人。相反，上诉人以远高于李黄生购买价3万元的价格10万元，从旅游汽车公司购买了×××号车辆，有理有据，一审却对该事实只字不提，反而让已支出10万元购车款的上诉人返还车辆或支付原始购车价71800元，这显然并不合情理，更何况上诉人已将该车辆出售给一个叫武月明的人。一审如此判决显然证据严重不足，且与双方提交的证据严重冲突。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是《合同法》、《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机动车的相关规定，一审适用不动产的相关规定及无权处分的相关规定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与旅游汽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李黄生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并非本案一审适格的当事人，李黄生起诉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对上诉人的起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十分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黄生对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李黄生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旅游汽车公司将×××号车辆出售给上诉人胡存生系无权处分。依据答辩人与旅游汽车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协议》，明确说明协议双方同意由答辩人出全资购置车辆，挂靠旅游汽车公司名下从事旅游客运经营活动，车辆所有权归答辩人（答辩人拥有购车发票、车辆购置税登记证、车管所车辆登记证等权属证明），旅游汽车公司无权对此挂靠车辆进行抵押、担保、抵债、出售，只享有经营管理权。该《协议》表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说明旅游汽车公司没有该车所有权，更没有处分权，胡存生与旅游汽车公司的交易非法。胡存生称以10万元价格向旅游汽车公司购得×××号车辆，这是事实么？如何才会拿10万元购买原价只有71800元的二手车？事实真相是胡存生与旅游汽车公司恶意串通，侵占答辩人两辆汽车即×××号、×××号，胡存生涉嫌有重大犯罪嫌疑，建议法院移交公安机关以刑事案件查处。胡存生又称即使旅游汽车公司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其以10万元购买贬值为3万元的车辆，购车行为也依法属于善意取得，为了占便宜不惜坑害他人，算善意吗？答辩人以71800元裸车价购置该车，仅车辆购置税就交付6300元，加上保险费、装潢费该车已近9万，为了保护自己财产权益不得已才只能再次交易、再次交税，事实是该车远不止3万元的价格。胡存生称以10万元购车，其协议合法吗？有转账凭证吗？购车为什么不要车辆证件？不要求过户？什么手续都不要，不管卖车人是偷是抢是骗，只要开上车就行，符合正常逻辑吗？2、×××号车辆并未登记在胡存生名下，答辩人有权追回车辆。本案中，机动车买卖应适用登记过户原则，即使不过户也应拿到全部车辆过户手续证件来证明车辆所有权，而胡存生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只开着名为旅游汽车公司的车辆说是自己的车，更是于法无据，如果转售他人更是转移赃物知法犯法。花10万元什么也没买到，为什么不敢找旅游汽车公司要回钱，却与答辩人劳命伤财打官司？不言而喻，其非法占有答辩人车辆有不可告人目的。3、一审认定胡存生在答辩人将车辆交付旅游汽车公司后就从旅游汽车公司购买了车辆，与事实相符，认定其应支付答辩人71800元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与旅游汽车公司签订有《车辆挂靠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明确车辆所有权归答辩人，旅游汽车公司没有所有权更没有处分权。胡存生称其在答辩人购车后三个月就取得了该车，更说明其与旅游汽车公司恶意串通，非法侵占答辩人车辆的事实。答辩人花费89240元购置装潢的车辆，一审只判令胡存生支付裸车价71800元，胡存生还不服，天下还有理可讲吗？鉴于该车被胡存生长期占有，已挥霍得不成样子，请求二审判令胡存生偿付答辩人71800元车款而不是归还车辆，并赔偿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二、一审认定答辩人将车辆挂靠在旅游汽车公司名下，判决所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起诉时将旅游汽车公司列为第一被告，恶意侵占答辩人车辆的胡存生列为第二被告，就是为了澄清事实还答辩人公道。旅游汽车公司负责人无脸面对答辩人、法庭，经法庭传唤、公告，拒不到庭，不得已法院才依法作出了缺席判决。旅游汽车公司为什么不敢到庭，不就是怕与胡存生恶意串通侵占答辩人车辆的事实曝光吗？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置的复函》（2000）执他字第25号，不应确定登记名义人旅游汽车公司为车主，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答辩人为车辆所有权人。四、一审判决正确。胡存生与旅游汽车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非法侵占答辩人利益的行为，即便他们存在买卖关系，也严重损害了答辩人合法权益，违法无效，不受法律保护。
经审理查明，二〇一四年四月，被上诉人李黄生与原审被告旅游汽车公司就李黄生将车辆挂靠到旅游汽车公司经营进行了协商。同月，李黄生购买了二十辆东风牌风神S30型号汽车（每辆裸车价值71800元），将二十辆车登记在旅游汽车公司名下，并为二十辆车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均为旅游汽车公司，李黄生控制该二十辆车及车辆的付款凭证、购买发票、纳税证明、交纳保险凭证、车辆注册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等车辆相关手续。
同年五月二十五日，李黄生（乙方）与旅游汽车公司（甲方）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一、由乙方出全资购置东风风神S30小型轿车二十辆，挂靠甲方名下，从事旅游客运经营活动，车辆所有权归乙方（乙方拥有购车发票、车辆购置税登记证、车管所车辆登记证等权属证明，甲方经营过程中有关执法部门需验证时，乙方予以配合验证），甲方无权对此挂靠所有车辆进行抵押、担保、抵债、出售，甲方只享有经营管理权。二、上述车辆的挂靠经营手续，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所需费用乙方承担。三、乙方办理完毕挂靠手续后，正式将车辆交付甲方，甲方应向乙方出具收据，作为本合同的有效附件。四、从甲方收到乙方车辆开始之日五日内，向乙方预付每车每月3000元经营收入，二十辆车共计60000元；从交付车辆后的第七个月开始，向乙方预付每车每月4000元，二十辆车共计80000元，以后每月按第一次付款时间支付给乙方。......六、甲方未在本协议约定日期付款的，且在乙方发出催款通知五日内仍未付款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有权利自行收回所有车辆，乙方收回车辆后及时通知甲方；合同解除时，甲方对于自己经营过程中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继续承担责任，包括车辆违章、违法、运营及过户等费用；合同解除时，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将车辆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自然人、法人名下，解除挂靠关系。......十二、挂靠期限。挂靠车辆从乙方交付甲方开始，挂靠经营期间，甲方能一次性或分期付给乙方全部原始购车款时（包括裸车款、购置税、保险费、装潢费），车辆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双方的挂靠经营关系终止；挂靠经营期间，若甲方不能按时履行对乙方的所有约定，乙方可随时终止与甲方的挂靠经营关系；该原始购车款不包括按本协议甲方已向乙方支付或应支付的每车每月3000元、4000元的经营收入；甲方在付清乙方原始购车款之前，经营收入每月每车3000元、4000元正常履行。十三、甲方承诺并保证乙方车辆资金安全，决不因甲方公司或个人债务使乙方受到任何牵连，影响经营，若因甲方原因使乙方利益受到损失，形成的一切责任，甲方全部赔偿乙方等。
同年六月二十五日，李黄生（乙方）与旅游汽车公司（甲方）、邓刚和赵丹华（丙方、见证人）签订了《补偿协议》，主要约定：一、从乙方向甲方第一次交付八辆车开始，甲方保证在二十天内逐步向乙方交付120万元，乙方根据甲方付款进度逐步分次交付全部二十辆车，甲方交足120万元后取得经营、使用、管理权。二、甲方付清乙方全部购车款190万元本金及利息后，二十辆车所有权由乙方转移为甲方（乙方向甲方移交挂靠二十辆车的全部手续），双方挂靠经营关系终止。三、若从乙方第一次移交车辆开始，二十天后甲方未向乙方交足120万元，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协议，收回未交款挂靠车辆自行处置，甲方无任何异议，同时协助乙方办理过户、退保等解除挂靠经营事宜等。当日，李黄生向旅游汽车公司移交包括×××、×××、×××三辆车在内的八辆车及机动车行驶证，其中×××车辆的车架号为×××、发动机号为0776985。
旅游汽车公司接车后未履行《车辆挂靠经营协议》和《补偿协议》约定付款义务，李黄生未再交付旅游汽车公司其余十二辆车。后李黄生于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九日采用二手车销售（每车售价3万元，车款未实际支付）的方式，将交付旅游汽车公司八辆车从旅游汽车公司卖到其名下。二〇一四年十一月至二〇一五年三月，李黄生收回八辆车中的五辆并办理变更登记，剩余×××、×××、×××三辆车及三车机动车行驶证未收回。
原审审理中，上诉人胡存生向法庭提交了二〇一四年七月六日其与旅游汽车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作经营协议》及旅游汽车公司于同日向其开具的10万元购车款现金收据。该《车辆挂靠合作经营协议》主要约定：胡存生自愿将其购买的东风风神S30汽车挂靠旅游汽车公司合作经营，胡存生自购的上述车辆以旅游汽车公司名称登记上户，上户后车牌为×××，车辆上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和车辆在旅游汽车公司占户的营运权归胡存生所有；挂靠经营期限为六年，期间车辆由旅游汽车公司统一管理，利润由旅游汽车公司支配，胡存生每月分得固定经营利润3000元等。
以上事实有原审卷中车辆挂靠经营协议、补充协议、车辆交接登记表、车辆费用清单、车辆情况统计、注册登记摘要信息、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购置税交款票据、保险费支付凭证、装潢费转账凭证、收据、机动车行驶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房屋租赁协议等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黄生与原审被告旅游汽车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同时包含有挂靠经营和车辆买卖内容，挂靠经营期间或购车款付清前车辆登记在旅游汽车公司名下由其运营管理，但李黄生保留车辆所有权，约定明确，在旅游汽车公司未按约履行时，李黄生通过二手车销售的形式将已交付车辆收回、变更登记，解除了挂靠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故双方有关车辆买卖的协议尚未完成，更未发生实质性的二次买卖交易，该情形与出卖人就同一标的物同时与多个买受人签订有效买卖合同即”一物多卖”存在本质不同，胡存生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上诉抗辩，理由并不成立。此外，对于原审所查基本事实，除协议外，李黄生还提供了有关车辆购置、登记、缴税等系列关联证据予以佐证，而胡存生主张的购车行为仅有车辆挂靠经营协议和旅游汽车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不足对其善意取得理由以充分支持。原审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作为判决依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诉讼费1595元，由上诉人胡存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跃峰
审 判 员 雷 晨
代理审判员 王笙太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