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刑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某，男，1988年4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绵竹市，汉族，中专文化，自由职业。目前患有重性精神抑郁症状。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岳区看守所。
监护人王某梅，女，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绵竹市人，保险业职员。系马某某之母。
辩护人周某某，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岳检公诉刑诉（2014）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4日、2015年2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兰兰、赵若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某及其监护人王某梅、辩护人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4月间，被告人马某某与被告人汤某男及网友“蜘蛛”、“阳光”4名网友在网上相约来南岳自杀。同年4月6日在南岳龙凤乡一山上“烧炭”自杀未果。同年4月13日晚，汤某男与被告人马某某二人独自在南岳鑫盛路名人苑小区四栋楼顶天台采取用尼龙绳打成八字环分别套在各自脖子上背靠背互勒的方式自杀，致汤某男机械性窒息死亡，马某某受伤。次日凌晨，马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后经鉴定，马某某患有重性抑郁症。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告人马某某指认现场照片及指认作案工具照片、南岳区家佳宾馆出具的证明、南岳白金岛网吧出具的证明、万家惠超市出具的购买物品清单、被害人汤某男及其家人的户籍资料、被告人的户籍资料等书证；2、证人罗某某、沈某某、刘某某、王某梅、彭某的证言；3、被告人马某某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理化鉴定书、物证鉴定书、衡阳市公安局南岳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医学鉴定意见；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对被告人马某某的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6、被告人马某某及被害人汤某男QQ网页及他们加入的“相约安乐烧炭”群网页截图、手机短信照片截图、视频截图等电子数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某与被害人汤某男相约自杀，将绳索扭成八字环，分别套在自己和汤某男的脖子上，二人背向用力，致汤某男被勒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作案时意识清楚，但因患有重性抑郁，控制能力削弱，故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某某辩称，相约自杀属实，是被害人汤某男约其过来自杀的，被害人先套的绳索，他那头越拉越紧，被告人套的松的这一头。被告人的辩护人周某某的辩护意见是，马某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不能以此定罪量刑，理由如下：1、马、汤二人是相约自杀，相约自杀是指二人以上互约自愿共同自杀的行为，二人是真心相约自杀，确出真心意愿，马、汤想死的决心和愿望完全出于自愿；2、自杀行为非杀人罪的构成要件，相约自杀的行为人不具有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不能以两人自杀中死亡先后的不确定性去确定马主观上的杀人故意，马不存在促使汤死亡的行为，一方死亡，另一方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自杀未得逞，不构罪；3、马不存在教唆、诱骗、欺骗他人自杀的行为，只对那些并非真心相约自杀，而以相约自杀为名胁迫、诱骗、迷惑他人自杀的定罪；也不能用共同犯罪理论来解释教唆或帮助自杀，帮助自杀行为属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形；还与单纯受嘱托杀人在性质上有区别，相约自杀比照上述行为更轻；4、马某某有抑郁症，曾尝试包括撞墙在内的多种死法而未果，又去公安要求安乐死，自杀未遂时所处的特别心神状况足以影响刑事责任能力，致使作为义务进一步减弱，正常人也许不能体会抑郁症等精神病患者内心经历的绝望，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定罪量刑；5、马也不构成不作为杀人，相约自杀的参与者没死或放弃自杀的负有救助的作为义务，有制止或拒救的作为义务，且应具有履行义务的可能性，不履行作为义务的应追究，但汤是即时死亡，无抢救时间，马也是自杀者，且有抑郁症，要求马制止、抢救不现实，马不符合不作为犯罪所要求的条件。监护人王某梅的辩护意见是马某某有精神疾病，家庭状况不好，没有杀人故意，请求从宽处理。
辩护人及监护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德阳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拟证明马某某离异，带4岁小孩，其又患左额顶叶脑挫裂伤、左顶骨骨折，属社区困难户；2、绵竹市某某镇某某社区居委会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马某某在社区居住期间未发现违法违纪行为；3、马某某的继父王某杰的残疾人证，拟证明王某杰属智残一级；4、残疾人曾某某、黄某甲的“证明”两份，拟证明马某某在居住小区经常捡废品，做盒饭生意，帮助残疾人，不违法乱纪，2014年3月做饮料生意上当受骗才离开；5、绵竹市汉旺镇某某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拟证明马某某生父何某系下岗待业，享受低保。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某某于2014年3月在浙江余杭做生意被骗，在该市寻找骗子未果，加之妻子离婚等一系列挫折，其对生活丧失信心，试图自杀，便在网上搜索自杀信息，发现了一个名为“相约安乐烧炭”的QQ群。被告人马某某以QQ号510090371（网名“孤独的夜”）、2845231266（网名“宜宾副食批发”）加入该QQ群后，认识了网名为“独”QQ号794749193的被害人汤某男等人，二人与其他想自杀的网友相约到长沙见面商量自杀。
2014年4月初的一天，被告人马某某和被害人汤某男在长沙见面时，与另外三名想自杀的网友“蜘蛛”和“阳光”（后经查“蜘蛛”本名黄某乙，“阳光”本名董某民）及另一名网友结识。五人商量到南岳烧炭自杀，期间，另一名网友离开了。其余四人在长沙购买了帐篷、运动背包、尼龙绳、手电筒、透明胶、保鲜膜等物品，于2014年4月5日乘坐高铁来到南岳，入住南岳家佳宾馆。2014年4月6日，四人在南岳万家惠超市买了木炭、不锈钢铁盆等物。次日，四人首先进入南岳山上景区游玩，然后用手机导航确定到南岳区龙凤乡龙凤村岗屋山上准备自杀。期间，“阳光”放弃自杀。马某某、汤某男、“蜘蛛”三人在山上扎下帐篷，用透明胶贴住帐篷的缝隙处，在不锈钢盆里点燃木炭，想以此造成帐篷内缺氧，窒息而死。但因火势太旺，汤某男与“蜘蛛”无法忍受高温，冲出帐篷，使得空气流入帐篷，三人自杀未果，便暂时放弃自杀。
2014年4月13日，马某某、汤某男、“蜘蛛”下山后，“蜘蛛”与马、汤分开。汤某男在南岳白金岛网吧，通过QQ与自己家人联系，希望拿到路费后离开南岳，但对方迟迟没有回应。当晚22时许，汤某男与马某某商量去长沙找朋友帮忙，于是二人乘坐的士到衡山西站，发现已无高铁去长沙，便返回南岳，再次产生自杀的念头。二人步行至南岳区鑫盛路名人苑小区四栋楼顶天台，马某某提议二人一起跳楼自杀，汤某男以自己恐高拒绝。随后二人在进入天台楼道内的水管上，试图用绳子上吊自杀，因绳断未果。于是马某某提议将尼龙绳打成一个八字环，分别套在二人的脖子上，二人背向用力致一人先死后，没被勒死的人再自杀。汤某男答应后，便将尼龙绳扭成八字环，分别套在自己和马某某的脖子上，致命的绳结一端套在汤的脖子上，二人背向用力，大概十秒之后，马某某听到汤某男发出呻吟声，随后感到汤的身体往后坠倒，马某某仍往前用力，感觉汤某男没有反应后，便取下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绳索，打开手电，发现汤某男鼻孔、嘴巴都流出了血，确定其死亡。随后马某某用头撞墙自杀未果，昏睡至次日凌晨。后经衡阳市公安局南岳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汤某男系机械性窒息（勒颈）死亡。
2014年4月14日早上7时，被告人马某某醒来后，至衡阳市公安局南岳分局大庙派出所投案。
2014年9月22日，衡阳市公安局南岳分局聘请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马某某有无精神疾病、作案时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该中心鉴定意见为马某某患有重性抑郁症（目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汤某男之弟汤某磊（系先天性聋哑残疾人）及其监护人、诉讼代理人曾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诉讼，后因与被告人及其家属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达成了一次性赔偿80000元的和解协议，并对刑事部分予以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判处，同时撤回了附带民事起诉。被告人居住地四川省绵竹市司法局出具了社会调查评估表，同意进行社区矫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公诉机关提交了证据：
（一）第一组证据：1、公安机关在腾讯网提取的被告人马某某及被害人汤某男的QQ网页及他们加入的“相约安乐烧炭”群网页首页截图及提取笔录，证明马某某用过的网名和QQ号有“孤独的夜”510090371，“宜宾副食批发”2845231266，汤某男用的网名和QQ号为“独”794749193，网上自杀群除“相约安乐烧炭”之外还有“伤心会所—割腕者天堂”、“割腕自杀不如跳海身亡”、“割开动脉、静待等死亡”、“相约天堂”等不健康群；2、马某某母亲王某梅手机短信照片截图，有与马某某往来短信“我必须把钱追回来”、“儿子快回家，不要了，别人骗了就算了”等内容，证明马某某自杀原因之一；3、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一组，其中：①证人沈某某（载客私家车司机）的询问笔录证言证明2014年4月5日晚在高铁衡山西站载客4人来南岳入住家佳宾馆，及4人的衣着外貌特征等；②证人刘某某（载客私家车司机）的询问笔录证言证明2014年4月13日晚载的乘客及乘客的衣着外貌特征；③证人刘某某的辨认笔录证明辨认马某某、汤某男的过程；4、家佳酒店的证明，视频监控截图证明2014年4月5日晚至7日上午有4人入住该店，其中以两人名义办理住宿登记，包括一女子黄某乙和一男子董某民，以及4人的影像信息；5、南岳万家惠超市的购物销售详单、超市视频监控截图证明马某某、汤某男（“独”）（马某某指认）等人在超市购买环保炭、不锈钢盘（盆）、食品等物；6、南岳白金岛网络会所的证明证实2014年4月13日傍晚有两人持身份证（其中一人身份证号码为汤某男的）在该网吧上过网；7、南岳区城市视频监控截图证明2014年4月7日上午马某某、“独”（汤某男）、“蜘蛛”、“阳光”（马某某指认）4人在南岳游客服务中心、景区内半山亭索道风雨长廊背着行李物品旅行的影像信息。
（二）第二组证据：8、马某某的到案经过表明2014年4月14日早7时许马某某带伤到派出所，民警送至民政局救助站，又送至医院检查伤情时又接110报警，随后带回派出所；9、受案登记表显示2014年4月14日早上7时许，南岳东环路名人苑小区4栋居民罗某某报案称该栋楼顶发现一脖子上缠绳男子死亡；10、证人罗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发现死者经过；11、证人名人苑索坤物业公司保安员陈建国的询问笔录证明证人当班那天即2014年4月14日早上与证人罗某某看到案发现场并报警的事实。
（三）第三组证据：12、案发当天即2014年4月14日上午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置、天气状况、建筑物布局、结构、地面状况、遗留物品、尸体状况及现场保护等情况；13、案发现场立体、方位示意图显示现场立体位置；14、现场照片46张证明现场勘验细节，其中可见尸身状态及脖子上活结绳子形态、右颈部绳子活结处情况、尸体面部及面部下地面血迹、衣裤兜内身份证、银行卡、现金（少量）、背包及包内物品、包括手电筒、竹筒、现场遗留烟头、烟盒、纸灰及未烧尽纸张、灰头鞋印、细点状鞋印、围墙上“为什么想死这么难”字迹等现场影像信息；15、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提取物品、痕迹情况；16、提取笔录，证明提取被害人汤某男、被告人马某某血液以作检材保留的过程；17、检查笔录，证明马某某伤检经过；18、公安机关在南岳区龙凤乡龙凤村岗屋山上的勘验工作记录包括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岗屋山顶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马某某、汤某男和“蜘蛛”、“阳光”等人在龙凤村岗屋山上采取烧炭自杀未果的事实；19、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在侦查中扣押马某某随身携带的笔、打火机。
（四）第四组证据：20、被告人马某某的6次询问笔录，证明马某某在公安机关供述的案发原因、经过；21、马某某指认作案地照片，证明马某某指认案发现场、烧炭自杀现场具体位置；22、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独”（死者汤某男）的过程。
（五）第五组证据，鉴定检验意见四份：23、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理化）字（2014）192号理化鉴定书，证明对送检的死者汤某男胃内容物鉴定意见是，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甲氰菊酯农药、毒鼠强鼠药、安定、三唑仑麻醉药成分，从而排除中毒死亡的可能性；24、衡公物鉴（法物）字（2014）293号物证鉴定书，对送检检材进行DNA基因检验，鉴定意见是送检的各份检材为马某某、汤某男或二人共同所留；25、衡阳市公安局南岳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岳）公（刑）鉴（法）字（2014）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汤某男符合机械性窒息（勒颈）死亡；26、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的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14）精鉴字第655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马某某患有重性抑郁（目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六）第六组证据户籍资料：27、被告人马某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马某某已满18周岁及其他基本情况；28、被害人汤某男及其弟汤某磊、母赵某兰（已亡故）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3人的户籍及家庭成员关系。
（七）第七组证据（补充证据）：29、网名“阳光”的证人董某民的询问笔录，证明与网名“风转雪”二人相约到长沙自杀，在长沙结识马、汤、“蜘蛛”，后“风转雪”离开了，其余4人相约到南岳自杀，在爬山过程中董某民放弃而离开，同时证明“独”因家庭缺乏温暖及经济等原因而相约自杀；30、辨认笔录4份，证明董某民辨认黄某乙（“蜘蛛”）、汤某男（“独”）、马某某，及马某某辨认董某民的经过；31、监控截图，证明董某民在图上指认同行人员的事实；32、董某民的身份信息，证明其身份；33、情况说明，证明经专业咨询，QQ聊天记录已无法调取，以及“蜘蛛”身份虽已查明，但其居无定所，无法取证。
（八）物证绳索，证明马、汤互勒使用的工具。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方提交的汤某磊的户籍资料、残疾人证及汤某男的户籍资料，诉讼参与各方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被告人一方提交的“证据”、“情况说明”、马某某的继父的残疾人证等证据，原告人一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此类证据与本案基本的主要的事实缺乏关联性，但可证明被告人的平时表现及家庭状况。此外，关于附带民事诉讼方面，原、被告人双方出具了刑事和解协议、刑事谅解书、请求从轻、减轻刑事处罚的报告、撤诉申请，绵竹市司法局于2015年3月27日出具了社区矫正社会调查表，双方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控辩各方争议焦点为被告人马某某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是否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我国刑法第十四条规定：“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故意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根据刑法第十八条规定，即使是精神病人，在间歇期或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或者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之时犯罪的，也应当负刑事责任。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证明，马某某患有重性抑郁，目前伴有精神病症状，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由此可见，不仅应区分重性抑郁、伴有精神病性症状与精神病的差异，即便是精神病，还应确定是否在精神病间歇期内，或辨认控制行为能力的丧失程度。从精神状态方面看，马某某有重性抑郁，有自杀的倾向和动机，虽非健康的正常人，但亦非法医学意义上的精神病人，而是介入两者之的中间状态。在此种精神状态下，采取用8字环绳结的绳索连环套在马某某和汤某男脖子上再二人背向用力拉的方式进行勒颈自杀，被告人马某某在自身认知控制范围内，已经或应当认识到不仅会导致自己死亡，而且也极可能导致他人（汤某男）死亡，却仍然用力拉，希望或放任不单纯是自己而且包括汤某男死亡的结果发生，当然本案实际结果是汤某男死亡。因此，应当认定为被告人故意杀害他人，符合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患重性抑郁，依据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精神，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又系投案自首，依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亦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同时被告人亲属又积极赔偿受害人一方（附带民事诉讼）经济损失，依法亦可从轻处罚；此外，被害人汤某男本人有自杀意愿，自身有相当责任；而且本案的原因之一系当事人之间网上相约自杀，也有网络等方面的原因和责任。综上，对被告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其居住地社区矫正机关也同意对其实行社区矫正，故对被告人依法可宣告缓刑，实行社区矫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磊一方在与被告人一方达成赔偿协议并予谅解后，撤回附带民事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另行裁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被告人有重性精神抑郁，被告人与汤某男等人系相约自杀；但本案事实是二人通过八字环绳索连环套在一起背靠背互相反向用力拉的自杀方式中，一方的行为对另一方的死亡后果形成了法律上的必然因果关系，被告人只是自控能力减弱，并非缺乏自控和认知能力。因此，被告仍然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一方的上述辩护意见及其他辩护意见也与本案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自杀或相约自杀方式亦有悖于共同的社会伦理道德观念，应予反对和禁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限被告人马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持刑事判决书到居住地司法局社区矫正机构报到，接受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袁 旭
人民陪审员 刘华峰
人民陪审员 刘月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瞿智芳
核对人：瞿智芳
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四条】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五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应当遵守下列规定：
（一）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服从监督；
（二）按照考察机关的规定报告自己的活动情况；
（三）遵守考察机关关于会客的规定；
（四）离开所居住的市、县或者迁居，应当报经考察机关批准。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