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商终字第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才。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文。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厉建桂，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玉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雪。
法定代理人：陈玉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金涛。
法定代理人：陈玉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聪。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军，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效程。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素会。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玉锦。
原审被告：安丘市天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大勇。
上诉人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因与被上诉人陈玉锦、李雪、李金涛、李聪、李效程、韩素会，原审被告安丘市天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惠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3）安商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励建桂，被上诉人陈玉锦、李雪、李金涛、李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军，被上诉人李效程、韩素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玉锦，原审被告天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5日，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向原审法院对天惠公司、李福谊提起诉讼称：天惠公司为增加注册资金，由其股东李福谊与三人协商约定：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分别出资450万元、10万元、1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69.3%、1.5%、1.5%；李福谊以当时福谊公司所在地的房屋及土地出资18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27.7%，并约定出资到位后到工商局办理相关的变更手续。李全才三人履行了约定的出资义务后，李福谊仅仅将天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大勇，并以种种理由拒绝履行其他相关工商变更手续，李全才三人多次与其协商未果。故请求法院：1、依法确认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三人在天惠公司的股东资格，并确认李全才出资额为45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69.3%；马金西出资额为1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1.5%；张建文出资额为1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1.5%；2、判令天惠公司到安丘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
天惠公司原审辩称：李全才三人所诉属实，公司愿意按照三人实际出资数额及其所占的出资比例办理相关工商变更手续。
诉讼过程中因李福谊病逝，原审法院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陈玉锦、李雪、李金涛、李聪、李效程、韩素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上述第三人原审述称：1、李大勇成为天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股东决定是伪造的，上面的股东签名不是李福谊本人所签。李福谊作为福谊公司的唯一股东，从未做出该项决定，该决定在法律上无效。2、2011年4月13日签订的投资额协议确认的是四方合伙投资经营铸造项目的出资额及出资比例，该协议是一份商业合伙协议，并非公司的增资协议。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月18日，李福谊作为投资人向安丘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安丘市福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谊公司）。同时提交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名录、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表、安丘万达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及由李福谊签名的公司章程等材料。同年1月22日，福谊公司获得批准并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公司在工商机关备案的登记申请书载明：公司住所安丘市金冢子镇陈亭官庄村，法定代表人李福谊，职务执行董事兼经理，注册资本10万元，实收资本10万元，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出资方式货币，经营范围：制造、销售、环保机械、建筑机械、化工机械、冶金机械；公司股东名录载明股东为李福谊，认缴出资额10万元，持股比例100%；公司监事陈玉锦；验资报告载明李福谊作为股东足额缴纳人民币10万元，全部货币资金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0%。备案的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行使下列职权：。（2）委派、自荐、更换公司执行董事，决定公司执行董事的报酬事项；。（8）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定；（9）对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定；。（11）修改公司章程。股东作出上述决定时，要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字后置于公司。股东作出上述决定后，涉及公司登记事项的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涉及备案事项的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备案。第十三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股东负责，由股东委派或自荐产生。
2010年8月26日，福谊公司向安丘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为天惠公司。同年9月9日被核准并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在工商局备案的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决定、法定代表人信息表、董事、监事、经理信息等材料载明：天惠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变更为李大勇，公司经营范围略有变动，其它事项均与福谊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的材料一致。
2011年4月13日，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与李福谊共同签订投资额协议一份，内容为：“截止2011年3月31日投资额李全才投资：4516256元，李福谊投资194万元，马金西投资10万元，张建文投资10万元，共6656256元，经协商决定总投资650万元。按投资占股份比李全才450万元，69.3%；李福谊180万元，27.7%；马金西10万元，1.5%；张建文10万元，1.5%。”协议书下方由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李福谊、证明人赵成洪于2011年4月13日签署“同意”，并加盖天惠公司公章。上述投资中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以现金的方式投资，李福谊以厂房、办公室、土地进行了投资。协议所载明的李福谊投资194万元，实际以180万元作为投资款，另外的14万元退还给了李福谊。2011年4月18日，李大勇以天惠公司的名义为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分别记载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在天惠公司的注册资本、出资额及出资方式、股东所占比例及出资日期等情况，同时出具关于增资扩股、吸纳新股东的情况说明，确认了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三人的股东身份，并将依据确认情况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证明书及情况说明下方均由李大勇签字，但未加盖天惠公司公章。
庭审中，天惠公司对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提交的投资额协议、天惠公司收到三人投资款的收款收据、股东出资证明书及情况说明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对三份证据提出异议，主张该投资额协议是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与李福谊前期合伙投资经营铸造项目进行融资而签订的，上面载明的比例是盈利分配比例，故该协议是一份合伙协议而非增资协议；主张收款收据是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为筹办铸造项目购买原材料或设备、支付工程款之后，让李福谊确认其合伙投资款的凭证；主张天惠公司为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及情况说明无公司公章，因李大勇是李全才的儿子、张建文的女婿，该出资证明书及情况说明系李大勇伪造的，李福谊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并不知情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的出资为公司增加资本的事实。另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提交了福谊公司变更名称时备案于工商局的股东决定，该股东决定内容为：“根据公司法和章程有关规定，2010年8月26日安丘市福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股东李福谊决定如下：一、变更公司名称为安丘市天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二、免去李福谊公司执行董事职务，解聘李福谊公司经理职务；委派李大勇为公司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聘任李大勇为公司经理；监事人员不变；三、变更公司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环保机械、建筑机械、化工机械、冶金机械；铸造、销售精密铸件；四、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上述决议符合章程规定，合法有效。”原审第三人称该决定是伪造的，上面的股东签字并非李福谊本人所签，并申请对2010年8月26日福谊公司股东决定上的“李福谊”字迹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日浩（2013）文鉴字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送检的股东决定中“李福谊”签名非其本人所写。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提出异议，主张该鉴定机构许可证载明的有效期存在问题，申请重新鉴定。后经原审法院核实，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资质，故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
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为证明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提交天惠公司工作部组成表一份，该表中载明：李福谊为销售部经理，张胜男为采购部经理，张建文为车间部协助管理，刘振民为财务部经理，成员赵成洪、马金西等，落款处盖有天惠公司公章并加盖李全才印章。天惠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第三人质证后对该组成表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组成表系公司工作部组成，是专门为铸造项目而进行的分工，不是对公司经营进行的分工；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
原审第三人提交2011年天惠公司账册一本（共5页），账册记载：公司注册资本记载于实收资本一页，共计10万元；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及李福谊投资款分别记载于本年利润四页，证明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的投资款未列入公司的实收资本；并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凭证12份，记载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与第三人合伙开展的铸造项目的收入均打入李全才儿媳张胜男名下，证明合伙项目的收入非公司收入。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及天惠公司质证后提出异议，主张张胜男系天惠公司的财务人员，款项最终都进入了公司。另原审第三人申请证人赵成洪出庭作证，证人赵成洪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0年9月份到12月份期间，李全才、张建文、马金西、李福谊、辛国良和我一块开了多次会，主要是商议李全才、张建文、马金西与李福谊合伙经营精铸项目的问题，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是：李福谊出厂房和土地，李全才、张建文、马金西出资金购设备，经营精铸项目，对外以安丘市福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相关手续及经营；李福谊抓总，辛国良负责生产，我负责财务，张建文管设备，马金西管现金。2010年12月底铸造设备到齐，2011年1月试投产，4月份李全才儿媳妇张胜男到厂里工作，负责采购和销售，她也是张建文的女儿。2011年8月底开始盈利。2011年4月份，为了确定铸造项目各合伙人的出资额及分红比例，李全才、张建文、马金西、李福谊和我一块开了个会，根据实际出资额，讨论了分红比例，最后达成一致意见后由我执笔写了一个出资及分红比例协议书，李全才、张建文、马金西、李福谊和我都在上面签了字。最终确定李全才出资450万元，分红比例按69.3%计算、张建文出资10万元，分红比例按1.5%计算、马金西出资10万元，分红比例按1.5%计算、李福谊出资180万元，分红比例按27.7%计算…”。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及天惠公司质证后认为，证人说的不符合实际，本来是股份说成是合伙。原审第三人还提供辛国良的证言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原先搞铸造，我与张建文2010年上半年一起在安丘佳晟机械有限公司工作过，所以相互认识，因李全才、张建文、马金西、李福谊合伙做铸造生意，2010年8月份左右张建文就把我叫过去负责技术，然后就认识了李全才、马金西、李福谊。这个合伙项目位于安丘市金冢子镇陈亭官庄村福谊机械公司院内。张建文叫我去的时候说，这个合伙项目是张建文、李全才、马金西、李福谊四个人投资，其中李福谊出土地、厂房，张建文、李全才、马金西三个人出资金，他们一块干铸造项目。我去后到年底这一段时间，就这个项目如何干曾经研究过，参加人员有张建文、李全才、马金西、李福谊和赵成洪，定的是我负责铸造工艺，张建文负责图纸、采购，马金西负责现金，李福谊是总经理，负责厂里全面工作，赵成洪负责财务。李全才因为是金冢子村书记，事比较多，过去的少一些…”。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及天惠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言完全没有意义，因为辛国良只是管生产的，对公司经营并不清楚。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调取于安丘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福谊公司、天惠公司登记备案材料、投资额协议书、股东出资证明书、天惠公司工作部组成表、司法鉴定意见书、账册、银行凭证、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应否被确认为天惠公司的股东。第一，《公司法》规定，公司章程应当记载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等等，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从实践来看，股东签署公司章程的行为，说明行为人有成为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东签署并经工商登记的公司章程对内是确定股东及其权利义务的主要依据，具有对抗股东之间其他约定的效力；对外具有公示的效力，是相对人据以判断公司股东的依据。同时，签署公司章程，也可以认定为股东有设立公司并加入公司的意思表示及公司（或其他发起人）同意其加入的意思表示。因此，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实质意义上，签署公司章程对股东资格的认定具有决定性的意义。本案中，李福谊于2010年1月18日作为投资人向安丘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登记福谊公司时，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修改公司章程等事宜，股东作出决定时要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字后置于公司；同时股东作出上述决定后，涉及公司登记事项的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涉及备案事项的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备案。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既没有提供李福谊作为福谊公司的原始股东同意增资并修改公司章程的书面意见，也未提供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与李福谊作为增资后的公司股东签署并经工商登记的公司章程。因此，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要求确认为福谊公司更名后的天惠公司股东，证据不足。
第二，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在公司股东名册中记载为股东具有确定股东资格的推定力。股东名册的记载事项采取法定主义原则，包括：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股东的出资额、出资证明书编号等，但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一直没有提供其作为天惠公司股东的股东名册。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提交的天惠公司工作部组成表一份，证明其实际参与了天惠公司的经营管理，而非天惠公司的股东名册。因此，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要求确认为天惠公司股东，缺乏事实依据。
第三，李大勇为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以及关于增资扩股、吸纳新股东的情况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提交的福谊公司变更为天惠公司名称时备案于工商局的股东决定，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对2010年8月26日福谊公司股东决定上的“李福谊”字迹进行鉴定，已明确该股东决定中的“李福谊”签名非其本人所写。既然李大勇取得天惠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依据的股东决定存在瑕疵，则李大勇为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以及关于增资扩股、吸纳新股东的情况说明即不具有法律效力。
第四，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与李福谊于2011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不是天惠公司的增资协议、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的出资行为不是天惠公司的增资行为。首先，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与李福谊签字确认的该投资额协议并未明确说明该投资额协议是一份公司增资协议。同时，《公司法》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而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既未提供投资款已存入天惠公司账户的证据，也未提交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证明。其次，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虽然提交了所谓的出资证明书，但《公司法》规定：“出资证明书由公司盖章”，而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提交的出资证明书并未加盖天惠公司的印章，且是李大勇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出具的。再次、证人赵成洪的证言证实，投资额协议是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与李福谊合伙经营精铸项目，为了确定各自的投资额及分红比例所签订的，并非是天惠公司的增资。综上，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要求确认为天惠公司的股东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要求确认为天惠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3000元，均由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负担。
上诉人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全才三人提交的投资额协议、“投资款”收款收据、天惠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大勇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关于增资扩股、吸纳新股东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李福谊与李全才三人对公司增资扩股并吸纳新股东等事项已经达成一致并形成协议、三人实际履行了投资义务、天惠公司和李福谊己经实际接受三人交纳的投资款、天惠公司在增资后吸纳三人为新股东并且李全才三人实际向天惠公司出资的事实，也足以证明李福谊作为福谊公司的原始股东通过书面方式作出了同意增资的意思表示，并以积极的行为实施了福谊公司的增资行为。至于天惠公司是否将投资款存入天惠公司的账户，是否验资并不影响李全才三人的股东资格。正是因为李福谊作为增资后的股东之一，违背了增资时吸纳三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的约定，才是本案形成诉讼的直接原因。二、1、从鉴定结论书中可以看出股东决定中“李福谊”的不正常签字明显是其故意所为，并且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的《司法鉴定许可证》的有效日期不清楚，未提交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材料来证明其出具该鉴定结论时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因此该鉴定结论书无效。李全才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充分，原审法院强行不准重新鉴定违反法律规定。2、退一步讲，无论该股东决定是否由李福谊本人签字，在工商登记机关未依法查明事实并撤销相应的变更登记时，工商登记机关的变更登记具有法定的公示效力，该股东决定具有法律效力。三、1、原审判决中除证人赵成洪的证言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全才三人的投资行为是为精铸项目合伙的出资，该容易受主客观因素影响的证人证言不足以对抗李全才三人本案提供的证据。2、按照李福谊主张其与李全才的四方商事合伙，应当只由其四人签订合伙协议，与天惠公司无关，天惠公司无权在协议以及收款收据上盖章确认，投资款也只能由合伙组织收取。但由李福谊签字认可的投资额协议、天惠公司盖章的“投资款”收款收据等证据均证明协议是针对天惠公司的增资协议，李全才等三人的投资同样是针对天惠公司的出资行为。李福谊的主张与其之前的行为相互矛盾，无法自圆其说。3、2011年天惠公司的账册中对李全才三人的投资虽未记载入实收资本，但上述款项也列为公司的财产，足以证明李全才三人的投资行为与天惠公司有关联，而非仅李福谊与李全才等四人之间的商事合伙。李福谊故意不将李全才三人的投资款列入实收资本正是其与李全才三人达成增资、吸纳为公司股东的协议并实际收到投资款后，企图否认三人的股东资格，从而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
综上，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玉锦、李雪、李金涛、李聪、李效程、韩素会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天惠公司述称：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的股东资格应予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三人是否应当被认定为天惠公司的股东。对于该焦点问题，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一个规范运作的公司，其股东应当具备下列特征：（1）在公司章程上被记载为股东，并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表明自己受公司章程的约束；（2）向公司投入了在章程中承诺投入的资本，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3）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公司文件中列为股东；（4）在公司成立后取得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5）被载入公司股东名册；（6）在公司中享有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根据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特征，要想取得股东资格，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的记载和工商机关的登记是形式要件，而签署公司章程、实际出资、取得出资证明以及行使股东权利则是实质要件，这些要件均是确认是否取得股权的判断依据。其中，实际出资是取得股东资格的要件之一，但并非决定性条件。实际出资是股东对公司重要义务之一，其功能仅仅是使公司的资本真实确定，股东不出资只会导致相应的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的产生，并不必然否定其股东资格，不能仅仅以未出资为由否定股东资格，也不能简单地认定实际出资者就是股东。可见，实际出资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股东资格的依据，在认定股东资格时，应从股东的特征出发，综合考虑上述多种因素，根据当事人具体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选择确认股东资格的标准。同时，天惠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二条对于公司增资的规定为：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行使下列职权：……（8）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定；（9）对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定；……（11）修改公司章程。股东作出上述决定时，要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字后置于公司。……
根据上述股东资格的认定标准以及天惠公司的章程：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提供的投资额协议以及注明“投资款”的收据，只能证明三人将资产投入到了李福谊设立的“一人公司”即天惠公司，以及三人的投资额，不能以此认定其三人具有股东资格。第一、天惠公司系一人公司，而李全才三人是在公司登记成立后才进行了投资，天惠公司与三人之间并没有形成意思明确的增资协议，本案中也没有天惠公司的唯一股东李福谊按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以书面形式作出的公司增资的决定；第二、李全才三人投资后，天惠公司注册资本并没有增加，可见，三人的投资款并未进入公司注册资本，不能作为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予以认定；第三、李全才三人在投资之后，并没有被登记在公司股东名册之内，也没有与公司签署新的公司章程；第四、李全才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也没有证据显示天惠公司向其分配股利。三人为证明其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并提交的天惠公司工作部组成表，仅能证明李全才等人在公司内担任相关的行政职务，不属于天惠公司章程所规定的股东享有的职权。第五，本案中李福谊作为一人独资公司的股东并没有作出向第三方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李全才等三人如果作为一人独资公司的股东，与现行的公司法律制度相悖。第六，证人赵成洪称涉案的投资额协议是李福谊与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为确认合伙出资及分红比例的协议书，而赵成洪系以“证明人”身份在涉案投资额协议上签名的唯一的案外人，对于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与李福谊之间的关系较一般人要更为客观、清楚，且其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故该证人证言应予认定，能够证明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并非出资到福谊公司成为公司股东。第七，福谊公司作为李福谊设立的一人公司，李福谊在其与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确认投资额的协议上同时加盖福谊公司公章亦属正常，不能以此作为李全才三人向福谊公司增资的依据。第八，李大勇虽然为李全才三人出具了出资证明书，但在该出资证明书未按公司法规定加盖天惠公司印章，且任命其为天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股东决定经司法鉴定存在瑕疵的情况下，该出资证明书不足以证明李全才三人取得了股东资格。李全才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应当重新鉴定情形，故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三人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出资比例并由天惠公司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三人关于应当确认其为天惠公司股东及出资比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全才、马金西、张建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昆诚
代理审判员 郭淑娟
代理审判员 尹臣正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