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龙山路。
法定代表人：李云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志坚，重庆君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任忠，重庆君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新牌坊。
负责人：马广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志坚，重庆君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任忠，重庆君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钧，男，汉族，1971年10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李娟，重庆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绍建，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治钧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6582号判决，兴润公司、兴润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兴润公司及兴润分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邓志坚、魏任忠，被上诉人王治钧的委托代理人何绍建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治钧一审诉称：2011年7月14日，兴润公司与重庆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华公司）签订《南川区九鼎山城市工业BT建设承包合同》，获得位于重庆市×××区××村社区××、××、××社和南城松林社区12、13社的土地整治开发建设工程。2012年2月26日，兴润分公司与王治钧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廖尖兵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将位于重庆市×××区××村社区××、××、××社和南城松林社区12、13社的土地整治、管网、道路等劳务承包给王治钧，并在协议第三条中约定“开工时间为2012年6月内，以甲方通知为准。”王治钧按协议第六条第2项约定已交纳保证金100万元，但因兴润分公司的原因一直未能入场施工，现协议已无法履行，兴润分公司未退还保证金。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2012年2月26日兴润分公司与王治钧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无效；2.兴润公司和兴润分公司连带退还王治钧保证金100万元；诉讼费由兴润公司、兴润分公司承担。
兴润公司、兴润分公司一审辩称：廖尖兵收取保证金100万元，没有兴润公司或兴润分公司的授权，保证金应当由廖尖兵退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14日，以乐华公司为发包方，以兴润公司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南川区九鼎山城市公园BT建设承包合同》，约定，土地整治地点：1号地块47亩，2号地块171亩……共计500亩，该土地整治协议于2011年5月31日重庆博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鼎公司）与乐华公司签订，协议中规定乐华公司占股份49%，博鼎公司授权成立的项目公司占股份51%，由乐华公司负责土地整治实施，乐华公司在土地整治中获得200亩土地整治开发权。土地整治地点位于重庆市×××西城长远社区1、5、8社和南城松林社区12、13社，分包项目名称：南川区九鼎山安置房建设、周边土地土石方工程、九鼎山公园道路、管网、堡坎工程，合同还对工期、计价方式、工程款支付方式、质量标准、履约保证作了约定。合同末尾兴润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廖尖兵签字。
同日，廖尖兵向兴润公司出具工程施工承诺书，对工程质量、安全生产管理、工程款支取进行了承诺，具体规定了廖尖兵向兴润公司交付质量保证金，保证工程一次性交验合格，否则承担声誉损失和成本支出；廖尖兵向兴润公司交付安全保证金，杜绝重伤和死亡事故，如发生安全事故，保证金不予退还并支付名誉损失，由廖尖兵承担事故处理费用；业主拨付工程款按兴润公司规定通过其内部银行或所在地区的办事处处理，向业主支取工程款的凭证格式按兴润公司有关规定执行，否则接受相应处罚；不以兴润公司名义向提供物资或服务的一方承担责任，与工程有关的债务责任一律由廖尖兵承担，与工程有关的诉讼责任由廖尖兵承担；廖尖兵向兴润公司交纳3%的工资保证金，以保证工资按时发放；廖尖兵承担与该工程有关的一切支出，按工程结算价值向兴润公司交付税金、管理费，承认兴润公司的规章制度对廖尖兵具有约束力，承认兴润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合同的所有条款等。
2012年2月26日，兴润分公司（甲方）与王治钧（乙方）签订《南川区九鼎山城市公园BT建设、土地整治（管网）劳务内部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兴润分公司将南川区九鼎山公园周边土地整治管网、堡坎、护坡分包给王治钧，开工时间2012年6月内，以甲方通知为准，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应向甲方交纳贰佰万元保证金，签合同时交陆拾万元，余下的3月内交纳肆拾元，进场正式开始3日内，全部交清。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在2012年7月内进场开工，甲方应退还乙方所缴纳的保证金，并支付保证金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是月息按2%计算。第十一条约定，该保证金的利息由廖尖兵承担，与公司无关。合同末尾甲方负责人处有廖尖兵签字和兴润分公司盖章。
2012年2月27日，廖尖兵向王治钧出具收条，收取南川土地整治管网项目保证金60万元，2012年4月9日，廖尖兵出具收条收取王治钧40万元。
2013年12月19日，兴润公司名称从“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12月22日，兴润分公司名称也随总公司名称的变更予以相应变更。
庭审中，兴润分公司申请对上述收条廖尖兵的签字与劳务承包协议上廖尖兵的签字是否属于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3月19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上述签字系同一人书写，兴润分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2500元。
庭审中，兴润分公司陈述，乐华公司没有实际接到涉案项目，合同未实际履行；廖尖兵不是公司员工，因兴润分公司不熟悉重庆业务，廖尖兵业务面比较广，廖尖兵给公司介绍了该工程，廖尖兵是签约代表，工程开展后廖尖兵是现场协调人，是实际施工人，所有权利义务由廖尖兵承担；廖尖兵收款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要求追加廖尖兵为被告、第三人，且重庆市经侦总队已经对廖尖兵立案调查，请求中止本案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相对方，劳务承包协议的相对方为王治钧和兴润分公司。在乐华公司与兴润公司签订的《南川区九鼎山城市公园BT建设承包合同》上，廖尖兵作为兴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在兴润分公司与王治钧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上，廖尖兵作为兴润分公司的负责人签字，故王治钧有理由相信廖尖兵的行为代表兴润分公司。虽廖尖兵向兴润公司出具的《施工承诺书》，但该承诺书系廖尖兵与兴润公司的内部关系，未向王治钧出示，亦不能约束王治钧。综上，王治钧向兴润公司分公司主张权利合法，兴润分公司要求追加廖尖兵为共同被告、第三人以及中止本案审理，该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王治钧系个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资质，其与兴润分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无效。廖尖兵的行为代表兴润分公司，故廖尖兵收取王治钧保证金100万元视为兴润分公司收取。兴润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兴润公司承担，故保证金100万元由兴润公司退还。王治钧要求兴润公司与兴润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治钧与兴润分公司于2012年2月26日签订的《南川区九鼎山城市公园BT建设、土地整治（管网）劳务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二、兴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治钧保证金100万元；三、驳回王治钧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兴润公司负担。
兴润公司、兴润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治钧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廖尖兵收取保证金系个人行为，不是代表兴润分公司的行为；2.兴润公司并未收到王治钧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要求兴润公司返还不成立；3.两份收条载明的事实非常简单，不能反映廖尖兵是否真实收取该款，款项以何种方式支付，王治钧主张支付了1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不清。
王治钧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王治钧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廖尖兵的行为代表兴润分公司；2.100万元保证金实际已经缴纳，除收条外，还有付款依据。
二审中王治钧举示了银行转帐业务回单及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共4份，拟证明涉案保证金系王治钧通过其本人及其岳父李于富向廖尖兵的银行账户支付了共计77万元，王治钧陈述另有3万元系现金支付，还有20万元系银行转款支付，但回单已丢失。兴润公司及兴润分公司质证认为几笔转款均与本案无关。
二审另查明，兴润分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向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报案，称因兴润分公司授权廖尖兵与长征公司签订南川区九鼎山城市公园项目承包协议，廖尖兵未将长征公司划到其个人账户的保证金250万元交回兴润公司，公安机关以职务侵占罪受理，该案尚在侦查中。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法律禁止具有施工资质的施工企业以收取管理费等方式许可他人挂靠并以该施工企业名义对外承接工程或分转包工程。兴润公司自称廖尖兵并非该公司员工，但其允许廖尖兵以该公司名义对外承接涉案工程，允许廖尖兵以兴润分公司名义将涉案工程中的劳务工程分包给王治钧，违反了建筑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由此导致的对外责任应当由其先行承担。廖尖兵对兴润公司承诺由其个人承担涉案工程有关诉讼责任，不具外部约束力，廖尖兵以兴润分公司名义与王治钧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其收取该协议下的工程保证金，属合同行为，兴润公司及兴润分公司认为廖尖兵收取保证金系个人行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王治钧与兴润分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王治钧应当缴纳第一笔保证金60万元及第二笔保证金40万元，廖尖兵分别出具了两份收条，确认已收到两笔款项，王治钧亦举示了其中77万元的银行支付凭据予以佐证，并解释另3万元系现金支付、另20万元银行付款回单丢失，王治钧举示的系列证据对证明其已向廖尖兵支付100万元保证金的可信度，远远大于兴润公司及兴润分公司仅从凭据的不规范而予否定该付款事实的可信度。
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新
审 判 员 邓 山
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