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苍刑初字第181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缪阿莲，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5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林芬，浙江桓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作靠，浙江桓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5]1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缪阿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存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缪阿莲及其辩护人陈林芬、王作靠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以来，被告人缪阿莲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在苍南县龙港镇一带，以其本人为会首组织民间标会，吸收龙港镇等地及周边地区的不特定人员参会，向参会人员非法吸取会钱。被告人缪阿莲将非法吸取到的会钱用于购买房产等家庭开支。2013年10月份，被告人缪阿莲在明知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为了继续非法吸收资金维持高额利息和会款的支付，与陈某甲、方明光（均另案处理）等资金链濒临断裂的会首商量，然后各会首互相参加对方组织的标会，以达到骗取其他参会人员缴纳的会钱的目的。截至2014年7月倒会，被告人缪阿莲共有20场标会未结束，其中2013年10月以前组织的标会10场，共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4066133元，2013年10月份之后组织的标会10场，共计集资诈骗达302000元。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缪阿莲的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建议本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以集资诈骗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
被告人缪阿莲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自己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24066133元过高，已经结束的三场标会吸收资金数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被告人本人作为会脚支付的金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审计报告缺乏客观性，部分被害人陈述支付会钱金额小于审计报告中的支付金额；2.被告人不具有集资诈骗的主观故意，不构成集资诈骗罪；3.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吸收的资金大部分已经支付给其他中标会员，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以来，被告人缪阿莲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在苍南县龙港镇一带，以其本人为会首组织多场民间标会，吸收龙港镇等地及周边地区的不特定人员参会，定期向参会人员吸取会钱。被告人缪阿莲将非法吸取到的会钱用于购买房产等家庭开支。2013年农历十月份，被告人缪阿莲在明知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为了继续非法吸收资金维持高额利息和会款的支付，与陈某甲（另案处理）等资金链断裂的会首商量，然后各会首互相参加对方组织的标会，以达到骗取其他参会人员缴纳的会钱的目的。截至2014年农历九月倒会，被告人缪阿莲共组织标会20场，其中2013年农历十月份以前组织的标会10场，共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3285133元，2013年农历十月份之后组织的标会10场，共计集资诈骗达302000元。
另查明，公安机关因本案查封平阳县鳌江镇东方明珠苑C幢1701室，产权人为缪阿莲、林志生，已设定抵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陈某乙、蔡某、林某甲、林某乙、王某、金某、杨某甲、张某甲、林某丙、柯某、张某乙、林某丁、杨某乙、张某丙、林某戊、李某、张某丁、张某戊、杨某丙、戴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至2014年期间，各被害人参与被告人缪阿莲组织的民间标会的情况以及缪阿莲因无力支付会钱致标会倒会的事实；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左右，其开始组织标会，刚开始其从别人处高利息标得会款，用以支付每月会款及高额利息，如此亏得越来越多，2013年农历十月份左右，其因没有办法支付每个月的会款，便与缪阿莲等人商量，约定以高利息相互到对方组织的标会标取会款的事实；3.被告人缪阿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2年农历二月份至2014年农历五月份，其共组织民间标会20场及具体进展情况，2013年农历十月份的时候，其自有资金已无法继续维持支付每期大量的会钱和利息，便与陈某甲、陈线等人商量相互参加对方组织的标会，以高额利息标取会款，用以维持各自资金链的事实；4.会单复印件、会员债权债务情况表，证实被告人缪阿莲组织的20场标会的具体进展情况；5.审计报告，证实经会计审计，2012年农历二月至2013年农历九月，被告人缪阿莲组织的10场标会共吸收资金数额24066133元，2013年农历十月至2014年农历五月，被告人缪阿莲组织的标会债务数额为302000元的事实；6.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缪阿莲系被抓获的事实；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缪阿莲的身份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计算问题。
本案中，温州大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审计报告的依据是经被告人缪阿莲确认的标会会单及其本人供述，该份审计报告能够反映被告人缪阿莲所组织的20场标会的基本情况。但根据被告人缪阿莲当庭供述及会单显示，其在四场标会中曾担任会脚并支出相应金额，经计算，该部分金额为547000元，应当从审计报告中认定的吸收资金数额中予以扣除。另经核对，部分被害人所陈述实际支付的金额较审计报告认定的小，具体如下：被害人陈某乙在第6、9场标会中支付的金额，被害人蔡某在第9场标会中支付的金额，被害人林某甲在第6、8场标会中支付的金额，被害人杨某甲在第2、7、9场标会中支付的金额，被害人张某甲在第4场标会中支付的金额，被害人张某乙在第5、6、7、8、10场标会中支付的金额，被害人杨某乙在第4场标会中支付的金额，被害人张某丙在第4场标会中支付的金额。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宜以上述被害人所陈述支付的金额认定被告人吸收资金的数额，经计算，该部分金额为1833000元，而审计报告中对应的金额为2067000元，故二者间的差额234000元应在审计报告认定的吸收资金总额中予以扣减。综上，经相应扣减后得出，被告人缪阿莲在2013年农历十月份之前所组织标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为23285133元。辩护人关于扣减相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其提出将已经结束的3场标会中吸收的资金数额从指控的犯罪数额中扣除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缪阿莲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罪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缪阿莲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2013年农历十月份的时候，其已无力继续支付每期大量的会钱及利息，便与陈某甲等其他标会的会首商量继续组织标会，以相互到对方组织的标会中高额利息标取会款的方式取得资金，该事实得到了证人陈某甲证言的印证。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缪阿莲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无实际支付能力的情况下组织民间标会，骗取不特定对象的资金，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缪阿莲的辩解及辩护人就此所作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缪阿莲无视国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缪阿莲一人犯有数罪，应当予以数罪并罚；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案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缪阿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23年6月1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缪阿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全部违法所得返还相关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显兵
人民陪审员 杨德豪
人民陪审员 丁良波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代书 记员 董莉莉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