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滑刑初字第455号
公诉机关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河南明善堂药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某，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刘某某，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
辩护人付慧斐，河南金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秦某某，男，1954年7月4日生。2012年12月12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被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10日被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宋某某，男，1970年3月5日生。2012年12月12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被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10日被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某某，男，1945年12月20日生。2013年1月8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假药罪被滑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滑县人民检察院以滑检刑诉（2013）4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河南明善堂药业有限公司及被告人秦某某、宋某某、张某某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于2013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滑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20日以滑检刑补诉（2013）01号补充起诉书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犯生产、销售假药罪进行补充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3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尚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刘某某及辩护人付慧斐、被告人秦某某、宋某某、张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告人秦某某、宋某某、张某某商议，利用生产丹郁骨康丸的剩余尾料32.5公斤，并购进新的原料，在未受到郑州中医骨伤病医院委托的情况下，私自生产丹郁骨康丸。张某某安排被告人宋某某到外地购买生产丹郁骨康丸的原料，被告人秦某某安排人员将购买原料款从公司帐面汇给被告人宋某某。后张某某又安排被告人秦某某、宋某某、张某某等人在春节期间进行生产。尾料销售得款10800元，其余销售获利366033元。该款上交公司会计。经滑县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该批药品销售前未经合法检验，没有合法检验报告，对该批药品应按假药论处。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河南明善堂药业有限公司及被告人秦某某、宋某某、张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及其辩护人辩称：该批药品是张某某、秦某某、宋某某、张某某私自进行生产的，与公司无关，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人秦某某、宋某某、张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郑州中医骨伤病医院法定代表人郭永昌独家开发研制了“丹郁骨康丸”，获得了国家卫生部批准，郭永昌享有该药的全部知识产权及生产经营等相关权利。2001年7月8日郭永昌与安阳市明善堂制药厂（后改制为河南明善堂药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丹郁骨康丸项目合作协议书》，由骨伤病医院出资以明善堂的名义申请办理“丹郁骨康丸”的生产批准文号等相关手续，并负责购买、提供原材料和配方给明善堂药业，由明善堂药业独家负责加工生产，郑州骨伤病医院支付加工费。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了相应的违约条款。国家药监局于2002年向明善堂药业有限公司下发了GMP认证、批准文号。2003年张某某任河南明善堂药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2011年5月份，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由郑州中医骨伤病医院提供原料和包装，河南明善堂药业有限公司为郑州中医骨伤病医院生产了四批丹郁骨康丸，剩余尾料32.5公斤在车间存放。
2011年12月的一天，张某某（另案处理）召集公司副总秦某某、会计张某某、营销部经理宋某某商量，决定利用剩余尾料，并购进新的原料，在向郑州中医骨伤病医院隐瞒的情况下，自行生产一批丹郁骨康丸，盈利所得准备为公司职工发福利。后被告人张某某安排宋某某购进生产丹郁骨康丸的原料，并联系印刷厂印制了包装。被告人秦某某安排人员将购买原料款从公司帐面汇给被告人宋某某。2012年春节放假期间，张某某组织安排秦某某、宋某某、张某某本人或其亲属在车间进行生产，张某某负责公司门卫。生产出的丹郁骨康丸冒用公司2011年5月份的生产批号标注110506。该批产品后全部售出。其中，尾料制成药销售得款10800元，新购原料制成药销售后得纯利润366033元，被告人秦某某后将该款转给公司出纳赵某某，并让赵某某以“处理废旧设备款”的名义记到公司账上。
经查，该批药品原料购进没有来源记录、入库没有检验记录，没有生产记录、没有销售记录，虽然有化验室人员秦某甲、张某乙出具的丹郁骨康丸的检验报告，但检验样品是由张某某提供，而不是由化验员取样，秦某甲、张某乙对样品检验未向质量主管宋某甲汇报，未经质量授权人唯一具有执业药师资格证的宋某甲最终审核，没有宋某甲的签字，没有检品编号，没有报告书编号，没有取样车间，没有取样量，没有生产批量，没有有效日期。
该批丹郁骨康丸部分销售至商丘市，商丘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接到群众举报质量问题，遂向安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出协查函。滑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会同滑县公安局对该批问题药品进行了查处。滑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该批未经检验的丹郁骨康丸为假药。案发后，涉案款项被追缴。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某于2013年1月8日到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秦某某、宋某某的供述以及张某某投案时的供述。
被告人分别供述了在张某某的安排下，利用一些剩余的原料，并购进新的原料，趁2012年春节放假期间，组织人员进行生产丹郁骨康丸的事实。分别证明了商量决定的经过、购买原料的经过、生产的经过、销售的情况、销售收入的情况以及准备将盈利为职工发福利的情况。
2、同案人张某某供述。
2012年春节期间，当时生产完前一批丹郁骨康丸，还剩余一点尾料，我考虑扔了就浪费了，于是我就安排张某甲、秦某丁、张某丙等人将这点尾料给生产了。秦某某也知道这事。后来都卖出去了。大概卖了一万多元钱。
另外还进了一部分原材料，又生产了三批。这批原材料是我安排我们公司的宋某某从安徽亳州进的，包装材料也是我安排宋某某找的地方印制的。在生产这些丹郁骨康丸之前，我和秦某某、宋某某、张某某四人在我的办公室商量过这件事。这批丹郁骨康丸经我手销给商丘市区一个叫王某某的。除了销给王某某之外，其余的都是直接零售了。销售帐是秦某某记的。这批丹郁骨康丸是用的20110506的批号。因为这批药没有和郑州中医骨伤病医院商量好，我们之间还没有达成生产协议，所以就用了以前的生产批号。
3、证人王某某证言。
今年春节前（2012年1月份）我与河南明善堂药业有限公司的张某某联系进了一批丹郁骨康丸，共10箱，规格是10g×9袋，批号是110506。
4.证人赵某某证言。
证明秦某某转给其366033元的情况。秦某某让其打了一张收条，内容是“收到处理废旧设备款366033元”。后来秦某某还要求我把这笔款项记到公司的账上，但是我没有这样做，因为这样不符合财务规定。
5.证人张某甲证言。
证明在2012年春节放假期间，在张某某的指示下，参与生产丹郁骨康丸的经过以及与宋某某一起到商丘市送货的情况。
6.证人秦某甲、秦某乙、李某某、胡某某、张某某、张某甲和秦某丙、张某甲证言。
证人分别证明了在2012年春节放假期间，在张某某的指示下，参与生产丹郁骨康丸的经过、对药品检验的情况。
7、明善堂药业质保部经理宋某甲证明。
证明该厂2012年春节用尾料生产的丹郁骨康丸本人不知道，药品检验报告不是正式报告书。内容不完整，属无效报告。
8、被告人张某某方提交的内容不完整、不规范、无效力的“药品检验报告书”。
9、现场检查笔录。
10、滑县食品药品监督局情况说明。
对当事人提供的丹郁骨康丸检验报告书，经查，存在有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第二项“必须检验而未经检验即销售”的规定，应按假药论处。
11、河南明善堂药业关于生产丹郁骨康丸（尾料）及检验报告的情况说明。
春节期间生产丹郁骨康丸生产部、质保部相关管理部门都不知道。该产品检验报告内容不完整，存在问题。检验记录书写及报告书出具都不规范。
12、银行凭证。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河南明善堂药业有限公司，在董事长兼总经理张某某及被告人秦某某、宋某某、张某某的组织、直接实施下生产的药品，未经检验，被药监部门依法认定为假药。因生产经过公司主要人员同意，销售盈利所得归公司所有，故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单位及其辩护人关于“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秦某某、宋某某、张某某作为主要人员，应负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已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明善堂公司生产的该批药品，原料购进没有来源记录、入库没有检验记录，没有生产记录、没有销售记录，虽然有化验室人员秦某甲、张某乙出具的丹郁骨康丸的检验报告，但检验样品是由张某某提供，秦某甲、张某乙对样品检验未向质量主管宋某甲汇报，未经质量授权人唯一具有执业药师资格证的宋某甲最终审核，没有宋某甲的签字，没有检品编号，没有报告书编号，没有取样车间，没有取样量，没有生产批量，没有有效日期。检验报告书不仅仅是瑕疵的问题，而是从程序到实体上均存在严重违规，属无效检验。药品的生产事关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和《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有着严格的要求。该批药品从原料的购进、验收到产品的生产、检验、销售整个环节，均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及《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的一系列规定。在商丘查获并送检的样品的合格不能代表该批产品的合格。该批药品被药监部门认定为假药有着充分的依据。
被告人张某某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系自首。被告人秦某某、宋某某、张某某当庭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分别具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
为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打击制售假药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五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河南明善堂药业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秦某某犯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宋某某犯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张某某犯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对被告单位河南明善堂药业有限公司违法所得376833元予以没收，由收缴单位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常永前
审判员 和晓璞
审判员 贾 佳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振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