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4刑终5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二刚，男，1994年11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南市潘集区。因本案于2015年2月24日被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6日被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经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淮南市公安局田家庵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万会昌，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二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2月18日作出（2015）田刑初字第009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二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二刚及其辩护人万会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2月22日22时许，被告人刘二刚与被害人程某以及同学陈某、陆某等多人聚餐后来到本市田家庵区“翡翠明珠”夜总会六楼888包间唱歌。唱歌期间，程某醉酒后因琐事与刘二刚发生冲突和厮打，后被同学拉开。被害人程某被同学拉至包厢内，被告人刘二刚被其他同学拉至六楼电梯口处准备离开时，刘二刚因心中不满，挣脱同学后冲入包间内对程某上身跺了一脚，致程某仰面摔倒，头部着地。刘二刚随后被同学拉开并带离现场，程某被其同学扶到包间沙发上休息，期间程某发生呕吐。陆某乙、陈某等人随后将程某送至本市田家庵区“梦幻网络宾馆”223房间休息，后由陆某、陈某在房间内照顾，期间程某在房间内身体不适并发生呕吐。次日上午9时许，陈某和陆某发现程某嘴唇发紫，呈深度昏迷状态，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其送至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程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程某右枕部头皮下出血，右侧颞肌出血，右颞、枕部颅骨骨折，右颞部大量硬脑膜外出血，脑组织受压变形严重；右颞叶、右额叶、右顶叶脑挫伤伴局灶性脑出血；右颞叶、右额叶局灶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综上，死者程某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2015年12月9日，经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程某摔倒后头部着地可以形成右侧枕颞骨骨折、右颞部硬脑膜外出血及右颞叶、右额叶、右顶叶脑挫伤及局灶性脑出血等颅脑损伤；如果其在摔跌后能够及时救治，也许存在一定的生存机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确认。
1、被告人刘二刚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同学聚会，程某喝多了闹人，双方发生纠纷后自己被汪某乙等同学拉到电梯口，自己气不过就跑回去想打程某解气，然后从电梯口冲回包间里面，正面往程某肚子上踹了一脚，程某就睡到地下了。程某摔倒的时候后脑碰到地板了。
2、证人汪旭旭的证言，证实程某酒喝多了闹人，在门口的时候，刘二刚不知道什么原因准备要打程某，当时其和陆某、陈某等一些同学就把刘二刚拉住了，把他拉到电梯口准备坐电梯下楼的时候，刘二刚突然挣脱我们又冲回包间，我们几个就赶紧追过去，等其进包间之后就看到程某已经仰面睡在地上了，后来才知道是刘二刚跺了程某一脚，程某就仰面倒地了。后和陈某等人将程某送回宾馆，在路上程某就吐了一下，第二天早上，陈某告知其程某有点异常，让其过去一起将程某送医院，后其到宾馆时看见120医护人员正在做急救。并证实事发前其一直没有离开过包间，程某之前没有摔倒过。
3、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刘二刚和程某发生纠纷被拉开后，刘二刚又冲回包间，往程某上身踢了一下，力度怪大的，程某就面朝上倒地了，后脑直接着地，摔的“砰”的一声。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程某酒喝多了，到处惹事、闹人。在程某和刘二刚打架之前，程某没有摔倒过。其和汪旭旭等人将程某送回宾馆，其和陆某在房间照顾程某，程某吐的厉害，第二天上午发现程某嘴发紫，就拨打了120，抢救了一会没反应，后送到人民医院，11点左右，听医生说程某死亡了。
5、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看见程某成八字形躺在地上，刘二刚在程某面前。两个人酒喝多了吵架，刘二刚和程某打架之前，程某在包间内没有摔倒过。后到宾馆看见程某一直在吐，早上发现程某嘴发紫，就拨打了120。
6、证人汪某乙的证言，证实程某酒喝多了闹事，后来同学聚会结束走到包间门口的的时候，起看到刘二刚踢了程某大腿一脚，程某也还了一脚，当时就被我们拉开了，其和陆某等人把刘二刚拉到电梯口准备坐电梯下楼，刘二刚突然挣脱我们冲回包间，我们几个就赶紧跟过去，当其进包间的时候，看到程某已经仰面睡在地上了，刘二刚站在程某旁边，当时现场人比较多，很混乱，其和陆某就把刘二刚抱走了。并证实在打架之前程某没有摔倒过。
7、证人陆某乙的证言，证实程某当晚和刘二刚发生纠纷，其点完歌后看见程某躺在地上，听同学说，刘二刚推了程某一下，程某撞到后脑勺了。当时程某无法走路了，没说哪不舒服，我们一起扶着他离开的，在路上程某就吐了。
8、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程某和刘二刚发生纠纷被拉开了，汪某乙等人将刘二刚送到电梯口，再过一会，看见程某躺在包间地上，后脑着地，同学们将程某扶到沙发上，程某在吐。听说是刘二刚推的。
9、证人常某的证言，证实听到“咣当”一声，看见程某面部朝上倒地，倒地后几人把他拉起来睡在沙发上，不到十分钟就吐了。后几人将他扶走了，第二天早上听说不行了。
10、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看见刘二刚从电梯方向跑回包间，其跟着进去后，看见程某正在面朝上往地上倒，倒地时后脑着地，刘二刚还要冲上去打，被其他人拉住了。
11、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其第二天听陆某讲的，程某和刘二刚乱着玩出的事。
12、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看见程某倒地，不动弹了，其去扶他时，他已经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后几名同学将他扶到沙发上躺着，程某摔倒之前，都正常，就是摔倒后就不动了。
13、视频监控资料，证实刘二刚和程某在包房外发生纠纷，刘二刚欲踢打程某时，被同学拉至六楼电梯口处，后刘二刚又挣脱同学冲回包间内。
14、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证实程某伤情情况及摔倒后头部着地可以形成此种伤情。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的现场具体情况。
16、辨认笔录，证实伤害程某的是被告人刘二刚。
17、撤诉申请，证实原告人对民事部分处理情况。
18、抓获经过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二刚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及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二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刘二刚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刘二刚犯罪后能主动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本案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至今刘二刚未能对被害人亲属予以赔偿，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社会危害后果、认罪悔罪程度，综合量刑。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二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刘二刚上诉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被害人死亡系多因一果，其行为对造成被害人死亡不具有唯一性，被害人的死亡与没有得到及时救助有关；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且犯罪情节较轻，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与刘二刚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淮南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并无过错；上诉人刘二刚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害人未得到及时救助不影响对上诉人的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2日晚10时许，上诉人刘二刚与同学程某因琐事发生不愉快被劝离后，不顾其他同学劝阻，又返回朝被害人程某上身大力跺了一脚，致程某仰面摔倒，头部着地，刘二刚随即离开现场。程某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司法鉴定，程某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上述事实，有一审判决所列举的经过一审、二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刘二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虽酒后与刘二刚发生了纠纷，但已被同学分别劝阻隔离，被害人已回到房间内，刘二刚则已被同学拉到电梯口，此时双方的纠纷已经平息，被害人也没有继续向刘二刚挑衅，但是刘二刚为了解气，又挣脱同学劝阻，冲入房间内朝并无防备的被害人大力跺了一脚，造成本案后果的发生，故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并无过错，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刘二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死亡系多因一果，其行为对造成被害人死亡不具有唯一性，且被害人的死亡与没有得到及时救助有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多名证人证实，在刘二刚对被害人实施伤害、将被害人跺到在地之前，被害人并没有摔倒的情况；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摔倒后头部着地可以形成右侧枕颞骨骨折、右颞部硬脑膜外出血等颅脑多处损伤，故应当认定是刘二刚的行为直接造成了被害人的伤情。被害人受伤后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及时送医救助，并非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不应成为对刘二刚从轻处罚的理由。故该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刘二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刘二刚无伤害他人的故意，且犯罪情节较轻，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二刚是在与被害人的纠纷结束并离开现场后又挣脱同学劝阻，返回现场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致被害人仰面摔倒，后脑部受到地面撞击，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从刘二刚实施的行为及其案发后的供述，可以认定刘二刚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且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虽然刘二刚辩称其主观上并没有追求被害人死亡后果的故意，但是刘二刚对其行为可能给被害人造成伤害后果应当是明知的，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刘二刚未能对被害人亲属予以赔偿及刘二刚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等情节，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二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法惩处。刘二刚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淮南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永
审 判 员 李景田
代理审判员 李接印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