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门刑二初字第0007号
公诉机关海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凯。2013年6月4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海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施振祥。
海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凯犯诈骗罪，于2013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鸿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凯及其辩护人施振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凯于2012年9月至12月期间，以做批发生意为名，在没有实际支付能力的情况下，多次诈骗他人布料，共计人民币297795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送货单、欠条等书证；未到庭证人陆某甲、张某甲等人的证言笔录；被害人朱某甲、顾某甲等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此，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张凯对起诉指控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施振祥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不是诈骗罪。3、被告人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张凯以做批发生意为名，在没有实际支付能力的情况下，多次至南通市通州区志浩市场诈骗他人布料，共计2977955元。分述如下：
1、2012年9月期间，被告人张凯至该市场美绮布业门市，诈骗王某乙布料，价值200539元。
2、2012年9月期间，被告人张凯至该市场兄妹纺织门市，诈骗顾某甲布料，价值337626元。
3、2012年9月28日，被告人张凯至南通市通州区志浩市场玫琳凯布业门市，诈骗施某甲布料，价值84272元。
4、2012年10月期间，被告人张凯至该市场鑫诺布业门市，诈骗陈某戊布料，价值40878元。
5、2012年10月期间，被告人张凯至该市场金枫叶布业门市，诈骗袁某布料，价值138068元。
6、2012年10月期间，被告人张凯至该市场梦莱布业门市，诈骗吴某布料，价值101730元。
7、2012年10月16日，被告人张凯至该市场进发布业门市，诈骗朱某乙布料，价值24854元。
8、2012年10月24日，被告人张凯至该市场地球村家纺门市，诈骗韩某布料，价值53163元。
9、2012年10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张凯至该市场悦丽布业门市，诈骗朱某甲布料，价值834776元。
10、2012年11月期间，被告人张凯至该市场亦佰纷布业门市，诈骗顾某布料，价值575537元。
11、2012年11月28日，被告人张凯至该市场世纪中华布业门市，诈骗施某乙布料，价值106936元。
12、2012年12月期间，被告人张凯至该市场家采布业门市，诈骗张某丁布料，价值178192元。
13、2012年12月期间，被告人张凯至该市场高盛布艺门市，诈骗王某丙布料，价值116708元。
14、2012年12月22日，被告人张凯至该市场名流布业门市，诈骗顾某乙布料，价值123593元。
15、2012年12月23日，被告人张凯至该市场伊丹园布业门市，诈骗朱某丙布料，价值61083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
1、未到庭证人陆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张凯作坊只有其和张凯的老伯两个人，其负责裁布，裁好后由黄牛将裁好的布料发出去加工，加工后再收上来。2012年9月下旬开始，到作坊里要布款的人比较多，后来就有布没裁就拉出去了。张凯还欠其工资。
2、未到庭证人张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侄子张凯的作坊打工，2012年12月20日左右之后，张凯就没去过作坊，
听说已经跑了。张凯平时很喜欢赌博。
3、未到庭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张凯的外公。2012年7月开始，张凯作坊的经营不正常，送来的布比原来多很多，但裁得很少，成品出去也很少，布料第一天来了以后，第二天上午就没有了。
4、未到庭证人陆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12年8月之前其为张凯加工四件套，张凯至今还欠其15万余元加工费。
5、未到庭证人黄某甲、陆某丙、张某乙、倪某、徐某、沙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及借条等书证，证明张凯喜欢赌博，向他们都借过款，及多次用四件套和印花布抵债的情况。
6、未到庭证人仇某、张某丙、陈某甲、秦某、陈某乙、蔡某、钱某、陈某丙、陈某丁、黄某乙、周某、黄某丙等人的证言笔录及送货单、欠条，证明2011年至2012年7月间张凯与他们分别有业务往来，尚欠他们数千元至数十万元不等的货款。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王某乙、顾某甲、施某甲、陈某戊、袁某、吴某、朱某乙、韩某、朱某甲、顾某、施某乙、张某丁、王某丙、顾某乙、朱某丙的陈述及送货单、欠条等，证明上述被害人在通州区志浩市场各自经营有布业或家纺门市，2012年9月至12月期间张凯以经营批发业务为名向他们购买各种规格、数量不等的布料，并口头承诺货到后短时间内付款，但他们催款时张凯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至今未收到或仅收到极少部分的货款。为此他们各被骗去数万元至数十万元不等的布料。2012年12月下旬张凯手机关机，不知去向。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凯的供述，证明2009年上半年其开始做四件套生意，以其作坊的规模，一年最多赚10多万元。后因为经常赌博经常输，从2010年下半年开始借高利贷，但生意上的盈利远远不够其赌博输，导致高利贷越欠越多，在布市场上也开始欠布款。到2010年年底的时候，做四件套生意赚到的钱已经不够付高利贷的利息了。到2011年年底的时候，累计欠70万元左右的高利贷，欠布市场上布款有100万元左右。2012年年初的时候，已经严重资不抵债了，高利贷越欠越多。到2012年8、9月份开始，要付的高利贷利息从月头要排到月尾，基本每个月利息就30万元左右，欠的布款也有二百万元左右，资金链全部断掉了。其就开始到志浩市场去骗布，加工成四件套卖出后套取现金，价格低于成本价也卖的，也有直接以布和四件套抵债的。所得现金大部分用于还高利贷，赌博输掉一部分，极少部分支付以前所欠的布款，根本没有钱支付新欠的布款，也不准备去还。被害人催款时，其总是以各种理由敷衍搪塞。其2012年9月至12月期间以上述相同和类似的方式，骗取了南通市通州区志浩市场美绮布业王某乙、兄妹纺织门市顾某甲、玫琳凯布业门市施某甲、鑫诺布业门市陈某戊、金枫叶布业门市袁某、梦莱布业门市吴某、进发布业门市朱某乙、地球村家纺门市韩某、悦丽布业门市朱某甲、亦佰纷布业门市顾某、世纪中华布业门市施某乙、家采布业门市张某丁、高盛布艺门市王某丙、名流布业门市顾某乙、伊丹园布业门市朱某丙共计2977955元。2012年12月26日因要债人太多，其离家躲避，直至2013年6月4日向通州区公安局新联派出所投案。在侦查阶段后期移送起诉前，被告人张凯曾称向进发、鑫诺、高盛、兄妹、美绮、玫琳凯等6家布业门市购布是正常生意往来，不属于诈骗。庭审中，被告人张凯承认了起诉指控的全部诈骗犯罪事实，不再提出异议。
四、鉴定意见
海门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被诈骗布的价格鉴证结论书，证明涉案布匹的价值，朱某甲的布匹价值为834776元，顾某的布匹价值为575537元，施某乙的布匹价值为106936元，裴某（王某丙）的布匹价值为136708元（已付20000元），朱某的布匹价值为61083元，吴某的布匹价值为101730元，吴某某（顾某乙）的布匹价值为123593元，张某丁的布匹价值为178192元，陈某戊的布匹价值为50878元（已付10000元），袁某的布匹价值为138068元，朱某乙的布匹价值为34854元（已付10000元），韩某的布匹价值为53163元，顾某甲的布匹价值为387626元（已付50000元），王某乙的布匹价值为250539元（已付50000元），施某甲的布匹价值为84272元。扣除被告人张凯已付部分，被骗布料价值合计2977955元。
五、其他证据材料
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本案发破案经过和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新联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张凯归案经过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月起，海门市公安局陆续接到南通市通州区志浩市场经营布匹生意的朱某甲、顾某乙等人报案，称张凯多次诈骗他们的布料。海门市公安局经调查发现张凯涉嫌诈骗罪已逃离，遂将张凯刑事拘留并网上追逃。2013年6月4日张凯向通州区公安局新联派出所投案，人、案当日移交海门警方。但在公安机关前两次讯问时，被告人张凯称欠债太多走投无路才去派出所，并未如实供述其诈骗犯罪的事实。2013年6月19日起，其开始陆续交待诈骗犯罪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均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凯的供述，各被害人的陈述和其分别提供的送货单、欠条等，证明被告人张凯在购买布料时已明知自己无付款能力，其在侦查阶段也多次供述不准备归还2012年9月后新欠的布款。被告人张凯显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有诈骗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但被告人张凯在诈骗被害人布料时，均与被害人分别订立口头买卖合同，对布料的规格、价格、数量达成了一致意见，被告人张凯还口头承诺付款的时间，故被告人张凯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2012年12月底被告人张凯因躲避债权人和诈骗案件被害人离家逃匿，2013年6月4日自述因走投无路而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在侦查机关前两次讯问时均未如实交待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和具体的诈骗犯罪事实，故被告人张凯不符合自首的条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指控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其犯诈骗罪，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张凯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第3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打击犯罪，维护经济合同的管理秩序，保护公民的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四）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凯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六月四日起至二○二六年十二月三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张凯非法所得人民币2977955元，发还与被害人王某人民币200539元、被害人顾某人民币337626元、被害人施某人民币84272元、被害人陈某人民币40878元、被害人袁某人民币138068元、被害人吴某人民币101730元、被害人朱某甲人民币值24854元、被害人韩某人民币53163元、被害人朱某人民币834776元、被害人顾某人民币575537元、被害人施某人民币106936元、被害人张某人民币178192元、被害人王某人民币116708元、被害人顾某人民币123593元、被害人朱某人民币610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陆卫东
人民陪审员 仲家明
人民陪审员 陆建英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蔡锋英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条文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