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再25号
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邓成中，男，195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代理人：本案申诉人夏长江，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申诉人（一审原告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彭博，男，199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代理人：本案申诉人夏长江，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申诉人（一审原告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向吉，男，195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代理人：本案申诉人夏长江，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申诉人（一审原告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松，男，198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本案申诉人夏长江，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申诉人（一审原告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夏长江，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傅海洋，男，198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代理人谢文伍，男，重庆市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及反诉�告、二审被上诉人）：傅银，女，199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代理人谢文伍，重庆市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俊刚，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邓成中、彭博、向吉、陈松、夏长江与被申诉人傅海洋、傅银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前由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长法民初字第01240号民事判决，邓成中、彭博、向吉、陈松、夏长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4年4月21日，本院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6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邓成中、彭博、向吉、陈松、夏长江仍不服并向检察机关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渝检民监[2016]50000000004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6年6月2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民抗13号民事裁定，指�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夏长江、向吉，被申诉人傅海洋、傅银的委托代理人谢文伍到庭参加诉讼，夏长江同时作为邓成中、彭博、向吉、陈松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胡东明、崔天明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成中、彭博、向吉、陈松、夏长江向一审法院诉称，重庆市长寿区旭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盛公司）成立于2002年，生产经营矿泉水。原、被告于2011年9月经协商，原告将其持有的旭盛公司的股权以2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义务，但被告除交付了30万元定金外，一直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为此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付款，故请贵院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企业转让�更法人合同书》；要求被告将转让的企业归还给原告，同时将原告交付给二被告的该企业的相关证照（含三个房产证）及资料交还给原告，并请二被告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手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邓成中；要求二被告配合将五原告的股权恢复原状，即在工商行政部门把五原告的股东姓名和股份比例进行登记。股份比例以公司章程为准。
傅海洋辩称，企业一直由原告掌控，企业不存在归还问题。原告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同意解除合同，原告应向被告承担责任。
傅银辩称，其没有与五原告签订《企业转让变更法人合同书》，不是合同当事人，其后来系配合被告傅海洋进行工商登记而成为实际股东。
傅海洋反诉称，2011年9月20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企业转让变更法人合同书》，反诉原告实际于2011年9月14日就向反诉被告支付了定金30万元。由于反诉被告没有履行向反诉原告移交厂房、土地、公司机器设备等主要合同义务；邓成中以公司的名义向丰茂林、喻志元等人出具债务证明，反诉被告未结清公司债务导致公司被起诉，反诉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及反诉原告的权益；2012年3月28日，反诉被告擅自将封存的公章收回、使用，并至今仍然以公司的名义在继续生产、销售洪涛山泉水等违约行为，致使反诉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同意解除《企业转让变更法人合同书》，并返还反诉被告所交的证照及相关资料，但要求反诉五被告向反诉原告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反诉五被告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反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邓成中、彭博、向吉、陈松、夏长江辩称，反诉被告已通知反诉原告接收厂房、机器设备等，但反诉原告不予接收，责任在反诉原�；合同约定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被告出具债务证明是为了解决公司债务，履行合同义务，公司被起诉是因为反诉原告不付款导致反诉被告不能结清公司债务；反诉被告使用公司公章是为了反诉原告利益，即便构成侵权也与本案无关；反诉被告未生产、销售洪涛山泉水，公司原生产的矿泉水叫“龙渗”，公司于2011年10月1日后处于停产停业状态，未生产经营矿泉水。反诉被告并未违约，不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
一审查明：重庆市长寿区旭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盛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2年。2011年9月20日，邓成中（甲方）受其余几个股东的委托，与傅海洋（乙方）协商，就旭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及企业转让签订了《企业转让变更法人合同书》，合同约定法人变更和企业转让总价款230万元；企业名称不变，法人由邓成中变更为傅海洋；企业住所由重庆市长寿区凤城桃花大道15号1-20变更为重庆市长寿区八颗镇核桃村；变更企业转让合同生效前邓成中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法定手续移交给傅海洋；承包田赔偿由傅海洋按邓成中原合同与涉及赔偿的村民履行合同；原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生效时由甲方交予乙方；合同签订生效之前，甲方的债权债务、经济、民事、法律责任由甲方全权负责；合同签字生效3天之内，乙方付给甲方合同定金30万元，企业法人变更手续完善时（领取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由乙方付给甲方190万元，各项移交手续完善过后10天内一次性付清余款10万元等内容。
合同签订前的2011年9月14日，被告傅海洋向原告支付了定金30万元，并收到邓成中移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1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份、《商�注册证》1份、《食品流通许可证》1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取水许可证》1份和《重庆市房地产权证》3份。法定代表人为傅海洋的旭盛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11年11月3日办理完毕，税务登记证于2011年11月17日办理完毕。2011年11月11日，傅海洋的代理人傅中国收到肖远明交来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各1个（渝长500221000010336）和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1个（66357291-5）。2011年11月27日，傅中国收到邓成中移交的税务登记证、食品流通许可证、检测报告等各类资料13件。以上证照及资料由傅中国代理被告傅海洋收取。2011年11月12日，原告在《重庆商报》上刊登公告，载明：因公司股权转让请债权债务人于公告之日起45日内前来公司办理相关事宜，逾期自行负责。
2011年11月12日，原告邓成中、彭博向二被告出具《承诺书》，明确了移交前发生的债权、债务、转让厂房的一切费用、经济、民事和法律责任由原股东（即五原告）负责，与现股东无关。公司现有的厂房、设备完好移交给现有股东，并现场指定原征用地界线，租用土地地界线给现有法人等内容。2011年11月28日，傅中国、丁淑兰、丁某、罗万金、邓成中、肖远明召开“协商公司移交事宜（关于水厂移交和款项支付的问题）”会议，其中一段表述“傅中国：把厂里的设备移交完毕，我可先付部分资金，但只拿50万出来，先把村里土地、村民工资，肖会计的工资，罗老表的股金，电费、水处理设备的欠款解决了，然后把当地占地赔偿的地界等彻底弄清楚，不留后患，没有任何遗留问题后才能付完。时限在11月底前办完，从12月1日开始就要产生违约经济责任……”
2011年11月28日，邓成中向案外人喻志元、丰茂林出具旭盛公司分别欠其23万元、4.5万元的债务证明。同时邓成中还向丰茂�出具旭盛公司欠其工资2.2万元的证明。
2011年12月6日，旭盛公司会计肖远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邓成中交来傅海洋封存的重庆市长寿区旭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各壹枚存放我处。”同日，肖远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按照甲乙双方签订的企业法人转让合同，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变更之日起，原重庆市长寿区旭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我处保管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一律停止使用，若在此期间，如有这些印件所盖的手续资料，全权由本人负责。特此承诺。（执照转让变更日期2011年11月3日）”
被告傅海洋与被告傅银系堂兄妹关系，傅中国系傅银的父亲。五原告及被告傅海洋对傅中国在股权转让有关资料上签字均予以认可。五原告与被告傅海洋签订了《企业转让变更�人合同书》后，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时，被告傅海洋让被告傅银作为共同受让股东配合原、被告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1年10月28日，原告邓成中、彭博、向吉、陈松与被告傅银分别签订《重庆市长寿区旭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四原告将其在公司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傅银。当天，原告夏长江与被告傅海洋签订《重庆市长寿区旭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被告傅海洋。2013年11月3日，傅海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占5%公司股份，傅银占95%公司股份。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上述五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自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时即2013年6月24日解除。同时，原、被告双方在第一次开庭即2013年6月4日均同意解除原告邓成中、彭博、向吉、陈松、夏长江与被告傅海洋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变�法人合同书》。同时，2012年4月24日，被告已将工商变更登记后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各1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各1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1本）、重庆市统一代码卡1张和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1份交给原告邓成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邓成中与被告傅海洋签订的《企业转让变更法人合同书》，实质是五原告将旭盛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被告，并由原告彭博、向吉、陈松、夏长江委托原告邓成中在合同书上签字，庭审中原、被告对邓成中的签订合同行为无异议，予以确认。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解除《企业转让变更法人合同书》，合同于庭审当天即2013年6月4日解除。庭审中，二被告表示愿意配合五原告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恢复登记手续，双方已对此形成合意，予以准予，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对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理由正当合法，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
一、原告邓成中、彭博、向吉、陈松、夏长江与被告傅海洋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变更法人合同书》于2013年6月4日解除；
二、被告傅海洋、傅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原告邓成中、彭博、向吉、陈松、夏长江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恢复登记手续；
三、由反诉被告邓成中、彭博、向吉、陈松、夏长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双倍返还反诉原告傅海洋定金600000元；
四、驳回本诉原告邓成中、彭博、向吉、陈松、夏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邓成中、彭博、向吉、陈松、夏长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四项，依法改判邓成中等人不承担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的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海洋、傅银承担。其主要理由如下：1.我方并没有违约，不应当双倍返还傅海洋定金，因为一审判决认定邓成中在《会议纪要》上的签字代表了我方五人系主观臆断，虽然双方签订的《企业转让变更法人合同书》中邓成中的签字确实经过了我方的授权，但邓成中在《会议纪要》中签字没有通知过我方，不能代表我方五人，仅是其个人签字行为；2.一审法院加大了我方的举证责任，明显偏袒傅海洋一方，有失客观公正，因为我方在审理中举示的四川ＸＸ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证明》是真实的，但一审法院认定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显然加大了我方的举证责任；另外，我方申请的证人李顺明仅忘记带身份�，一审法院就不准许其出庭作证。
傅海洋、傅银在二审中答辩称：邓成中等人未按照《会议纪要》和《承诺书》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机器设备和公司资产等未能移交给我方，构成违约，这么重大的事项不可能没有一个书面的移交记录，因此一审法院对这个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邓成中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的行为显然符合表见代理的基本特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成中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而应当双倍返还定金。首先，邓成中在《会议纪要》上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邓成中作为旭盛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代表旭盛公司原股东与傅海洋签订《企业转让变更法人合同书》，协商股权转让事宜，也就是说，傅海洋对邓成中的身份及其接受另外四名旭盛公司原股东委托、�以代表转让方的事实是知情的，而此后双方召开协商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时，因系仍就股权转让事宜而召开的会议，故傅海洋有理由相信邓成中仍能代表转让方。即便另外四名原股东认为没有授权邓成中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邓成中作为转让方在《会议纪要》上的签字仍应视为代表旭盛公司各原股东的意思表示。其次，根据“双方同意一致”的《会议纪要》和记录页所载明的内容，邓成中一方应完成的事项涉及到租用土地的边界指定、厂内交接和机器设备开机检验、供电手续移交等内容，并须在12月1日前办理完毕，然后傅海洋一方支付50万元资金。邓成中等人认为已经履行了交接义务，傅海洋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由邓成中等人对其主张的已完成交接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邓成中等人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了交接，即便根据邓成中等人所举示的证据材料，也仅涉及到对机器设备的调试检验，也未涉及到关于租用土地的边界指定和供电手续移交等内容，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由邓成中等人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因傅海洋一方事先给付了30万元定金，而该定金金额未超过法定上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收受定金一方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据此，本院依法认定邓成中等人构成违约，应当依法双倍返还定金。邓成中等人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邓成中等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加重其举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邓成中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四川ＸＸ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从性质上看应属于法人证言，而邓成中等人又未举证说明该公司存在“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该公司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和认定恰当。邓成中等人认为一审法院有意偏袒对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原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不当。其理由如下：
（一）本案中，邓成中等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完善企业法人变更手续”的义务，企业权属转让已具备要件形式，企业房地产随权证也已作移交，并积极履行合同后续义务，傅海洋已经实现取得旭盛公司财产权利的合同目的，原审判决认定邓成中等五人未尽移交、交接义务，构成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其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二）判决根据“会议纪要”认定邓成中等五人未尽移交、交接义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中，“租用土地的边界指定”事项已于2012年1月8日履行完毕；“厂内移交和机器设备开机现场交货。检验设备”已于2011年11月30日履行完毕；“供电手续移交”无需履行；“由几个股东写出承诺，交出几个股东的身份证复印件”、“桶子押金，桶子押金多少个”有关事项不足以影响转让合同目的的实现。
申诉人邓成中、彭博、向吉、陈松、夏长江同意抗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被申诉人傅海洋、傅银辩称：1、股权、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及文件资料的交付不等于企业的固定资产已经交付；2、“由几个股东写出承诺，交出几个股东的身份证复印件”的意义在于保证将来履约的顺利进行和向原股东进行债务追偿；3、“租用土地的边界指定”必须要进行实地勘察然后指定交付，否则傅海洋根本无法弄清土地界限；4、“水桶的押金，水桶的数量”问题，2011年11月30日现场检查中发现只有十几个水桶，明显数量不足，其余流通出去的水桶数量也没有交接；5、“厂房移交和机器设备开机现场交货，检验设备”的问题，他们交不出合格的设备，事实上经过现场试机，发现设备根本不能正常使用；6、“供电手续移交”的义务是合同第十条的明确规定，也是会议纪要中一再要求的，不能因为傅海洋可以公司的名义直接办理就拒绝履行，其认为检察院抗诉没有事实根据，请求法院维持原生效判决。
再审中，被申诉人傅海洋、傅银向本院申请证人张某、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1年11月30日被申诉方到申诉方厂房对机器设备进行试机时，设备漏水，不能正常生产，双方没有完成设备移交。
经当庭质证，申诉人认为证人张某、丁某均系傅海洋聘请的工人，且与傅海洋是亲戚关系，对二人提供的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申诉人在再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证人张某、丁某虽系傅海洋聘请的工人，且有亲戚关系，但二人的证言陈述的2011年11月30随被申诉方对申诉方的机器设备进行试机的事实与原审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对二人陈述的该部分事实予以采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邓成中等人是否履行了《会议纪要》规定的移交、交接义务；2、邓成中等人是否违约、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一）关于邓成中等人是否履行移交、交�义务的问题。《会议纪要》约定邓成中等人应于2011年12月1日以前完成“记录页”载明的“一、二、三、四、五”项义务，本院对以上义务的履行情况评析如下：
1、对“由几个股东写出承诺，交出几个股东的身份证复印件”、“供电手续移交”、“桶子押金，桶子多少个”的义务，邓成中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无论以上义务完成情况是否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均不能成为其不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
2、对“租用土地的边界指定”的义务，邓成中等人虽已将租用土地的原租用合同及明细等附件移交傅海洋，并让原出租相关土地的村民在《转包协议》上签名承诺续租给傅海洋，但《企业转让变更法人合同书》第十一条明确，“甲方负责同乙方一道在水源地现场与当地村民指定涉及土地赔偿的地界”，2011年11月12日邓成中、彭博出具的“承诺书”中亦明确了“现场指定原征用地界限，租用土地地界线给现有法人”，邓成中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上述租用土地的边界指定义务。
3、关于“厂内移交和机器设备开机现场交货，检验设备”的义务，现有证据证明，2011年11月30日邓成中、傅中国等人与四川ＸＸ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一起到旭盛公司水厂内对机器进行了开机测试，但没有证据证明设备运行正常并完成了交付。《企业转让变更法人合同书》第十条“甲方的全部固定资产（厂内的一切机械设备、装水桶、室外的进水管道、变压器、输电线路、电杆、电费卡）应保持完好无损，正常运转，如需维修，甲方应修复后移交”，《会议纪要》“傅中国：把厂里的设备移交完毕，我可先支付部分资金…。不留后患，没有任何遗留问题后才能付完，时限在11月底前办完”均明确了邓成中等人应移交合格设备，但邓成中等人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机器设备正常运转，也没有提供其已向傅海洋一方移交厂房、设备的证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应由邓成中等人对其主张的已完成交接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邓成中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理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
（二）关于邓成中等人是否违约、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根据《会议纪要》和“记录页”所载明的内容，邓成中一方应办理完毕该“记录页”所载明的“一、二、三、四、五”项义务后，傅海洋一方支付50万元资金。邓成中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以上约定的义务，邓成中等人构成了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关于检察机关提出邓成中等人已经履行完毕原合同约定的完善企业法人变更手续义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邓成中等人未尽移交、交接义务，构成违约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因合同双方已经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实质变更了原合同的内容，邓中成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完成了《会议纪要》中约定的移交、交接义务，故原判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检察机关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申诉人邓成中、彭博、向吉、陈松、夏长江、检察机关提出的改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60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繁树
审 判 员 曹 亮
代理审判员 胡海滨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秦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