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民终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泽滨，男，1973年1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犹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霞，女，1977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告吴泽滨之妻。
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兴财，赣州市南康区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云，男，1974年5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犹县。
委托代理人马达远、徐春红，江西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泽滨、刘霞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犹县人民法院（2015）上民一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２日，被告吴泽滨因开发房地产资金周转所需，与原告薛云协商欲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3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借款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同日，根据被告吴泽滨的要求，原告通过其弟媳罗燕的账户向被告刘霞转账支付了100万元。次日，原告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刘霞支付了30万元。被告吴泽滨出具了借据给原告。被告吴泽滨借款后，按照约定支付了2014年前三个季度（即2014年1月2日至2014年10月1日）的利息给原告。2014年12月29日，被告吴泽滨向原告转账归还了借款本金8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50万元未予归还，2014年第四季度（即2014年10月2日至2015年1月1日）的借款利息97500元未予支付。2015年1月2日，被告吴泽滨和原告薛云约定，在借款总额130万元不变的情况下，由原告再借回80万元给被告吴泽滨。因2014年第四季度的借款利息97500元未予支付，双方协议在该80万元借款中扣除借款利息97500元，随后，原告于2015年1月2日通过自己的账户以转账方式向被告刘霞支付了702500元，被告吴泽滨、刘霞就该款未向原告出具借据，而是于同日，由原告薛云、被告吴泽滨、被告江西腾辉置业有限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乙方、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协定书》（该协定书签订后，原来所写借条由被告吴泽滨收回）。三方在《个人借款合同协定书》中约定：被告吴泽滨向原告借款1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2日至2015年6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被告吴泽滨每月应向原告支付利息32500元，结算方式为按季支付，每季度末被告吴泽滨支付原告利息97500元，被告吴泽滨应于2015年6月30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个人借款合同协定书》担保条款约定，被告江西腾辉置业有限公司提供公司开发的位于上犹县城水南大道腾辉大厦房号为1601、1607、0603三套房作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本金130万元、利息195000元、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用及其他诉讼支出费用）。关于违约责任，三方约定，如被告吴泽滨不按时履约造成原告损失，每拖欠一个月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一万元，如果被告吴泽滨违约引起诉讼，被告应承担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用及其他诉讼支出费用。原告薛云、被告吴泽滨分别在上述《个人借款合同协定书》贷款人和借款人位置签名。被告江西腾辉置业有限公司在担保人位置签章时，特别手写注明“腾辉公司仅担保上述三套房为吴泽滨个人所有。”《个人借款合同协定书》签订后，被告吴泽滨通过被告刘霞的账户，分别于2015年4月14日、5月14日、6月16日向原告薛云转账3万元、3万元、3.75万元，支付了2015年1月2日至4月1日的借款利息97500元，此后的借款利息未予支付。2015年6月30日借款到期，被告吴泽滨未按约定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借款利息一并拖欠。原告催收无着，遂起诉请求判决：1、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截止2015年9月３日的借款利息130000元，2015年9月３日后的利息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直到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计人民币4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江西腾辉置业有限公司对诉讼请求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另查明，被告吴泽滨与被告刘霞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被告吴泽滨与被告刘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上述《个人借款合同协定书》签订后，原告和被告江西腾辉置业有限公司未就上犹县城水南大道腾辉大厦房号为1601、1607、0603三套房向房屋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抵押登记。原告薛云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为人民币40000元。
原判认为：原告薛云与被告吴泽滨以及被告江西腾辉置业有限公司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协定书》，该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原告和二被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协定书》的约定，被告吴泽滨借款后应按季支付利息，并于2015年6月30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被告吴泽滨未按约定及时足额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其归还结欠借款本金1300000元，并按低于合同约定标准的月利率2%支付拖欠的借款利息，该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合同约定，如被告吴泽滨不按时履约造成原告损失，每拖欠一个月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一万元，如果被告吴泽滨违约引起诉讼，被告应承担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用及其他诉讼支出费用。因被告吴泽滨未按约定及时足额还本付息，导致原告提起诉讼，原告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依约应由被告承担。原告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被告刘霞与被告吴泽滨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系被告吴泽滨与被告刘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房地产开发经营需要所发生，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霞应与被告吴泽滨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告薛云就此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被告江西腾辉置业有限公司和原告薛云、被告吴泽滨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协定书》中，虽打印有被告江西腾辉置业有限公司以上犹县城水南大道腾辉大厦房号为1601、1607、0603三套房为被告吴泽滨借款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的内容，但被告江西腾辉置业有限公司在担保人位置签章时，特别手写注明“腾辉公司仅担保上述三套房为吴泽滨个人所有。”该特别注明的内容表明，被告江西腾辉置业有限公司既非借款合同的保证担保人，也非借款合同的抵押担保人，被告江西腾辉置业有限公司在合同上的签章，仅具证明作用，不构成担保法意义上的担保。在被告吴泽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江西腾辉置业有限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被告吴泽滨、刘霞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辩称所借原告130万元中，除了2014年12月29日向原告转账归还了借款本金80万元外，另外还以现金方式归还了借款本金50万元，原告对二被告以现金方式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这一辩解主张予以否认，二被告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诸如原告收款收条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民事诉讼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吴泽滨、刘霞提出的上述主张，因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认定。综上，原审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吴泽滨、刘霞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归还原告薛云借款本金1300000元；二、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4月2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随本同付；三、被告吴泽滨、刘霞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原告薛云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0000元；四、驳回原告薛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泽滨、刘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被上诉人在2014年初将130万元借给上诉人时存在违法行为，其中2014年1月2日支付的100万元是被上诉人通过抵押贷款的方式从银行借出，再转借给上诉人牟取高额利息。该行为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最多只能返还借款本金，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高额利息。2、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的，人民法院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应支持。故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年利率24%以外的4万元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改判。综上，应撤销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同时改判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薛云答辩称：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个人借款合同协定书》合法有效，其中利息不超过月息两分的部分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套取金融借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虽然被上诉人在银行有贷款，但被上诉人从未套取银行贷款出借给上诉人牟取利息。2、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违约时引发诉讼，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的负担是有明确约定的，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属有效。若上诉人不违反约定逾期还款，也不会造成被上诉人支出律师费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日，被上诉人薛云通过其弟媳罗燕的账户向上诉人刘霞转账支付了100万元，该100万元的直接来源为：1、2014年1月1日被上诉人转入罗燕账户人民币60万元；2、2014年1月2日被上诉人指示案外人刘晓芸转入罗燕账户人民币40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相符，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供借款中有100万元是套取银行贷款牟取高额利息，导致该部分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经审查，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年利率24%以外的4万元律师费违反了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引述的司法解释旨在禁止当事人假借其他费用之名约定过高的民间借贷利息，至于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因对该费用双方当事人已在《个人借款合同协定书》中有明确约定，同时被上诉人提供了律师费发票作为实际支出的凭证，而且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是导致被上诉人支出律师费的直接原因，故该律师费用不属于借其他费用之名约定过高利息的情形，上诉人提出该项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律师费的主张妥当，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上诉人吴泽滨、刘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位礼
审 判 员 李士健
代理审判员 张 璐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