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姜溱商初字第00024号
原告：泰州市申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溱潼镇工业集中区（洲城村）。
法定代表人：袁春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婉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朱学利，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小勤。
委托代理人：王秀兰，江苏丁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泰州市申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小勤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作出（2015）泰姜溱商初字第00024号民事裁定书，实施了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依法先由代理审判员孙剑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3月3日、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小勤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本案现已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系专业从事金属不锈钢产品的生产经营性企业，数年来，原、被告之间一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被告长期在河北省安平市销售包括原告作为供应商等多家单位的金属制品产品。2014年1月29日，原、被告双方经对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821820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要货款，被告于2014年4月24日向原告承诺，上述欠款计划偿还150万元，按每月15万元的额度于每月30日汇至原告账号。但被告并未按约履行，仅在原告催要之下先后偿还了1185348元，余款1636472元至今未偿还。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163647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辩称：被告系原告单位业务员，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诉称货款实为河北安平市场商户所欠原告货款，被告2014年4月24日出具给原告的计划，实为原告要求被告每月为其追回货款15万元，且该款已全部落实到位。原、被之间是单位内部之间的纠纷，安平市场商户与原告之间是外部纠纷，而安平市场商户作为原告的债务人，并不知道原告已将债务转嫁给被告，其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归于消灭，原告在没有证据证实其对安平市场商户所欠货款因被告的原因，已穷尽司法救济措施仍不能受偿的情况下，向被告主张权利，违反了民法的公平、诚信原则。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单位的内部关系；2、如原、被告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是否尚欠原告货款？如原、被告是单位的内部关系，则原告现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是否合适？
针对争议焦点，原告第一次庭审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结账凭证一份，载明“2014年元月29日经结账欠申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821820元，王小勤1.29”，证明被告确认收到原告的货，但是至2014年1月29日尚有上述数额货款未给付；2、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本人王小勤欠申兴厂款，计划2014年还150万元，每月15万元，每月30日到账，2014年4月24日”，证明因欠款的数额较大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要，被告于2014年4月24日承诺欠款按计划偿还，2014年偿还150万，并就150万元偿还的方式进行了说明，即每月30日之前偿还15万元。3、案外人李某2014年9月18日出具的债务转移凭证一份，载明“今有欠王小勤的货款130500元整，转给王婉兰”，李某、王小勤均在凭证上签字；王婉兰系原告单位股东之一，当时王婉兰、王小勤、李某在场协商一致，王婉兰代表原告同意130500元债权不再向被告清收，另行向案外人李某主张权利。该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诉争的欠款数额是被告所欠原告货款。4、结账总结单，总结单上亦有被告签名，进一步证明结账凭证是双方结账形成，被告确认所欠货款数额。
被告第一次庭审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袁某与原告股东王婉兰通话录音一份；2、证人袁某当庭作证证言，其主要内容为（1）原告法定代表人袁春华父亲是其堂兄，被告是其嫡外甥。（2）在听说原、被告打官司后，其于2015年2月4日晚8点左右打电话给王婉兰查点情况，录音时并未告知王婉兰与她通话进行录音。（3）被告无论是陈达公（前任厂长）还是袁春华承办该厂，都是厂方在安平市场的业务员，厂方发工资，被告是被安排在安平市场做销售的，王婉兰曾多次打电话告知其，被告对安平市场的追款不力，要求其帮助说说被告。（4）王婉兰诉被告欠款，事实是王婉兰接手陈达公厂时，接手的安平市场客户遗留欠款420万元以后相继回笼剩余的部分，王婉兰所说第一份280万元的字据是是安平客户欠款的情况，第二份是王婉兰与被告商谈的追款计划，并不是被告欠申兴厂的款项，这在其与王婉兰的通话中有反映。并陈述上述内容（3）、（4）是从与王婉兰多次通话中知道的，两份字据即原告证据1、2是原告起诉以后看到的，对两份字据的判断是根据王婉兰与其通话，以及其了解的申兴厂情况作出。上述两份证据主要证明原、被告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单位内部关系。3、原告方出具的收条十五份，证明在2014年4月24日后，原告从被告处取款838107元；4、退货单三张，金额为31603.25元，证明原告收到被告的退货，如被告承担责任，则原告应当抵扣；5、李某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有欠条在原告处，且与原告刚才所举李某出具的凭证数额一致，该款未从总款中剔除；6、马某甲、马某乙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案涉款项安平的客户已经向原告出具了欠条（马某甲的为247600元，马某乙的为60800元），也未从总款中剔除；7、张某的说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提交的被告还款计划中的150万元，其中有一笔431436元的货款是张某所欠，该款张某在2014年底已与原告结清；8、记账单一份，证明从2014年1月29日到2014年4月24日之前，原告从被告处已经取款1107000元。上述六份证据主要证明安平市场商户所欠原告货款，在被告协助之下，已经全部落实到位。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证明的目的，证据1从形式上看不能作为欠条，也不能作为认定被告欠款的依据，只能证明被告王小勤确认对账款项是安平市场商户所欠原告的货款；证据2是被告协助原告向安平市场商户进行追偿，且已全部落实到位；证据3反而证明被告承诺协助原告向安平市场商户追款已经落实到位；证据4同证据1质证意见；并认为在被告有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原告如仍主张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被告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上百万的货款，原告发货给被告，应当存在发货单。原告反质证认为证据1、4是双方对多年来多次业务往来的最终结算，得出的双方确认的欠款数额，本案无须再提交大量的往来流水；证据2与证据1、4是连贯的，结账在前，还款计划在后，被告质证理由不能成立；证据3是案外人李某将欠被告的货款，在与原告方代表王婉兰及被告协商一致条件下，转让给原告，以冲抵被告所欠原告货款，且该款原告已将其作为被告还款扣减，不在诉讼请求范围之内，并未改变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原告对被告证据1、2认为证人与被告有较近的亲戚关系，其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利害关系，为何要与王婉兰通话录音，其是在知道本案诉讼后与王婉兰通话，显然有偏向性，且其采集程序本身不合法，再则，证人证言带有主观色彩，与被告代理人的质证辩论意见有高度的相似处，类似于抗辩意见，依法应不予采信；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3原告收到的货款，原告诉讼时已经核减，证据4双方应当另行结算，原告本案诉讼仅就双方确认的欠款数额未偿还部分进行的诉讼，退货单货物相应的价款不在本案诉讼范围之内；证据5-7除证人李某证明债务转移承担的130500元外，其他证人证词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未收到证人马某甲、马某乙所谓的欠条，张某载明的是转给李平士，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据8中记载的1月29日的八笔账，在当日结账时已经核减，并不在最终确认的2821820以内。被告反质证认为证据1、2证人袁某在与王婉兰通话时并无诱导性发问，大部分是王婉兰讲话，录音中王婉兰陈述到被告是原告业务员，还款计划每月15万元是要被告收钱等内容，足以证明双方是单位内部关系；证据4如果认定被告应当还款，则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证据5-7证人路途遥远，如原告坚持证人出庭，被告向法庭申请要求证人到庭作证，一旦查证属实，证人的到庭相关费用应由原告承担；证据8中记载的1月29日的八笔账，应包括在2821820以内。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休庭后提交书面申请，申请证人马某甲、马某乙、张某出庭作证，并通知到庭。被告在第二次庭审说明马某甲生病在医院、马某乙在广东做生意、张某系村干部无法离岗，故均不能到庭，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
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被告提交以下证据：9、证人金某当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与被告从2010年就有业务往来，平时均是双方结账，与原告及王婉兰原来不认识，2014年上半年才认识，被告告诉其王婉兰是其上面老板。因欠被告账未还，2014年9月18日，被告电告其上面老板来，后在王某、袁金华、李平士在场情况下，被告说将其欠被告的账转给王婉兰，王婉兰让其写了欠条并留存。2015年2月3日，因其下游客户邢彦省欠其23万元，其让该客户以楼房抵算欠款给了王婉兰后，将欠条收回。并当庭出示了该欠条，该欠条载明的内容为“欠款王小勤198400元整，转给王婉兰，2014年9月18日”，证人及被告均在该条上签字。10、河北省安平市公证处公证书两份及档案袋一份（档案袋内装有两张光盘，光盘上载明2015年3月9日安平公证处对王某、张某作证录像），证明对证人王某、张某的证言进行了证据保全，王某证言主要内容是其系原告托运人，2014年9月18日，其在场情况下被告转给王婉兰接受的几户有张某、金某、马某甲、马某乙等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14年9月18日经王婉兰、被告同意，将欠被告货款421300元转给王婉兰指定的李平士收，同年12月24日货款已全部付清李平士。11、证人张某向被告提供的账册一页以及承兑汇票两张，李平士便条一份，注明袁金华账号和4万元的便条各一份（均系复印件），证明张某所欠421300元已经有36万多元结清。12、出货单七份，证明原告是将货送给王某，而非被告。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9认为从证人出示的欠条来看，证人是欠被告货款，而不是原告货款，证人与原告在2014年上半年之前素不相识，也未发生业务往来。原告并未同意转账，也未取得证人下游客户抵算的房屋，因此不能冲抵被告所欠原告货款。本院经询问原告代理人王婉兰，其认可在2014年9月18日收取了证人提交欠条，后其向证人催款，证人称无钱，将其带至证人下游客户处，以房抵算，其未同意，当时想反正已和被告诉讼，就把欠条还给了证人；证据10公证书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公证书仅仅证明了证人王某、张某根据被告的申请到河北省安平县公证处办理了2015年3月9日出具的证明，是对出具证明过程的公证，并不能证明证人证言就具有真实性，尤其张某出具的证明，无论是被告还是张某都无相应证据来证明被告将对张某的债权转让给案外人李平士，是原告指定；证据11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12王某是货运老板，原告货物送到王某的仓库，然后被告到仓库将货取走，王某仓库不仅是原告一家的货。被告反质证认为证据9结合王婉兰当庭陈述，能证明原告认可转账事实的存在，至于原告事实上是否得到房屋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据10证人证言结合我方证据2，反映真实，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11法庭可以随时调查。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应确认为本案的有效证据。被告对原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提交的证据5-7、10系证人证言，除证据5与原告证据3相互印证，原告认可外，其余证人证言，原告均未认可，且证人未到庭作证，至于证据10公证书仅仅是对证人出具证据过程的公证，不能证明证人本身证言是否真实，故对被告证据6-7、10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9证人金某证言及其提交的欠条，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3分析，是金某、李某欠被告的货款，王婉兰代表原告接受了被告对金某、李某所欠货款的债权，以冲抵被告的欠款，不能证明是金某、李某欠原告货款，与被告的主张相互矛盾，反而进一步证明了原告的主张；被告提交的证据3、4、8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但证据3原告起诉时已经从总欠款中扣减，证据4原告虽认为应另行结算，但该退货发生在双方结账之后，可视为被告的还款，证据8经与原告证据4核对比较，被告2014年1月29日记载的八笔账，在原、被告双方当日结账时已核减，故不包括在双方结账确认的2821820以内；被告证据11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证据12，原告作了合理解释，且不能抗辩原告的证据，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证据1、2证人袁某与被告亲戚关系很近，其当庭证言有一定主观性，且其是在知晓原、被告诉讼，看到原告证据1、2以后与原告股东王婉兰通话并作录音，而其录音时也未告知王婉兰，因此被告证据1、2的证明力低下。综合以上分析，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以对抗原告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何况庭审中原告对被告陈述其是该公司业务员，工资定额8万元／年等的事实予以否认，被告又未有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因此，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当给付尚欠原告货款。需要说明的是，因王婉兰已代表原告接受了被告对金某的债权198400元，至于金某是否履行，原告可向其主张权利，故原告主张的货款中应扣减198400元，加上扣减退货的价款31603.25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确认为1406468.75元。
通过原、被告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原、被告多年来发生金属制品买卖业务。2014年1月29日，双方经结账，被告确认欠原告货款2821820元。同年4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计划2014年还150万元，每月15万元。后被告未按约还款，经原告多次追要，被告陆续给付原告货款1415351.25元（含原告接受的被告债权转让及退货部分），尚欠1406468.75元未给付。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未及时给付货款系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继续给付货款的民事责任。被告辩称之说，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小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泰州市申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406468.75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5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528元，由原告负担2745元，被告负担21783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21783元，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9528元（户名：泰州市财政局，开户行：农行泰州海陵支行，账号：20×××88）。
审 判 长 孙 剑
人民陪审员 顾爱年
人民陪审员 王杰英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丹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