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衍机，男，197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梁汉锋，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嘉文，女，198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道源，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衍机因与被上诉人陈嘉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31日，陈嘉文授权吴曙丞与杜衍机签订《转让合同书》，约定陈嘉文将其所有的粤A×××××号富康牌汽车（发动机号：TU5JP／K0118771，车辆识别代号：LDC251E3010001200）转让给杜衍机，成交价6500元，合约签订时杜衍机支付5000元，余款1500元待车辆过户后（出待理证时）付齐；汽车过户费由杜衍机支付，杜衍机负责提供新车主的有关证件、证明和新车主本人协助陈嘉文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至2012年5月31日12时以前发生的一切交通违章与经济纠纷、法律问题由陈嘉文负责，以后发生的则全部由杜衍机负责；付杜衍机该车手续有登记证。
杜衍机于合同签订时支付转让款5000元，陈嘉文将车辆及车辆登记证、行驶证移交给杜衍机。杜衍机于合同签订后再支付1000元，共支付转让款6000元。
双方未在2012年6月底前办妥过户登记手续，2012年7月1日，广州市颁布并实行《广州市中小客车总量调控暂行管理办法》，上述交易的二手车不符合有关规定，至今不能在广州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至2013年8月15日，涉案车辆已发生多次违章，但未处理。陈嘉文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陈嘉文、杜衍机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合同书》，杜衍机将号牌为粤A×××××的富康小型客车返还给陈嘉文；2、杜衍机承担自2012年5月31日起至将号牌为粤A×××××的富康小型客车返还给陈嘉文之日止期间的交通违章罚款及其他经济纠纷、法律问题；3、杜衍机承担车辆使用期间的磨损费用2000元；4、诉讼费由杜衍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陈嘉文、杜衍机签订的《转让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陈嘉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在2012年7月1日前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过错在于杜衍机，且从2012年7月1日后由于新的地方行政规定，不能在广州市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对陈嘉文主张杜衍机以各种理由拖延办理过户手续，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陈嘉文仍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在杜衍机未及时处理涉案车辆违章处罚时，可能会对陈嘉文造成不利影响，在涉案车辆造成他人损害时，可能会给陈嘉文带来相关纠纷或诉讼。因此，如果继续履行转让合同，对陈嘉文而言明显不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javascript：SLC（116926，0）﹥》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确定是否解除”的规定，陈嘉文要求解除转让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杜衍机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陈嘉文，陈嘉文应将转让款6000元返还给杜衍机。由于陈嘉文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缴纳相关违章罚款，且陈嘉文诉求的罚款金额也不具体，故对陈嘉文诉求杜衍机向其承担违章罚款，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陈嘉文诉求杜衍机承担其他经济纠纷、法律问题，由于该项诉求不具体，原审法院不予处理。虽然杜衍机在车辆返还之前使用了车辆，但由于车辆不能过户的原因不能归结于杜衍机，且陈嘉文在购车款返还之前也使用了杜衍机购车款，故对陈嘉文诉求磨损费2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九十七条﹤javascript：SLC（21651，9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javascript：SLC（116926，26）﹥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嘉文与杜衍机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书》；二、杜衍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粤A×××××号汽车（发动机号：TU5JP／K0118771，车辆识别代号：LDC251E3010001200）返还给陈嘉文；三、陈嘉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购车款6000元返还给杜衍机；四、驳回陈嘉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嘉文负担25元，杜衍机负担25元。
判后，杜衍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涉案车辆出售给杜衍机后，杜衍机由于不能办理过户，杜衍机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叶春峰，叶春峰再将车辆转卖给他人。经陈嘉文同意，陈嘉文与案外人于2012年8、9月份左右到广州市车辆管理部门将涉案车辆办理过户手续，现在涉案车辆过户手续正在受理交易，且涉案车辆在案外人的合法占有、使用中。一审期间，陈嘉文隐瞒已与案外人到车管部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且以上手续正在交易办理的事实，杜衍机因此申请原审法院去广州市车辆管理部门查询了解。二、杜衍机与陈嘉文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因经陈嘉文同意，现已履行完毕且经多次流转涉及案外人权益，涉案合同其性质属不能逆转、解除的合同。本案中，经陈嘉文自愿同意，车辆已交付且正在过户至案外人，杜衍机已不再根据原合同具有合法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的权利，涉案车辆已由正在受理过户的案外人合法使用、占有，案外人使用涉案车辆违章与陈嘉文无关。由于涉案车辆经三次转手买卖，且原车主陈嘉文已与案外人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车辆管理部门业以受理处理中，原车主陈嘉文同意案外人合法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杜衍机已不再根据原合同具有合法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的权利，原审判决要求杜衍机将涉案车辆返还给陈嘉文，明显侵害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且根本无法执行。杜衍机因此请求二审改判：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嘉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嘉文承担。
陈嘉文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二审庭审中，陈嘉文陈述，陈嘉文确实曾经跟杜衍机到车管所，也签了字，但到目前为止车辆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原因不明。
另，杜衍机也认可其将涉案车辆转卖给叶春峰，收取了叶春峰1万元。
杜衍机在二审中提交转让合同书及委托书的复印件，拟证明杜衍机已委托陈国安于2012年6月4日将涉案车辆转卖给叶春峰。陈嘉文质证认为，对转让合同书、委托书的签订情况并不知情，故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杜衍机提交上述两份证据恰恰证明其自认涉案车辆已经从陈嘉文处取得车辆所有权，才有资格委托其他人对外再次转让车辆。
另，杜衍机二审申请证人陈国安出庭作证。陈国安确认了杜衍机二审提交的转让合同书、委托书的真实性，并陈述如下情况：大概在2012年7、8月份期间，陈国安接受杜衍机的委托和杜衍机、陈嘉文夫妇、叶春峰、案外人一起到海珠区车管所办理车辆过户。当时，由于陈嘉文是车主，所以需要到现场。当时新车主与陈嘉文在相关文件上签名。陈嘉文对证人所陈述的事实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陈嘉文已经知道车辆卖给杜衍机，杜衍机又委托证人卖给新车主，陈嘉文到车管所是希望把车辆过户给杜衍机，至于杜衍机叫了什么人过来不清楚。
本院认为，杜衍机与陈嘉文签订《转让合同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条款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签订之后，陈嘉文将车辆、车辆登记证、行驶证交付给了杜衍机。杜衍机也先后一共支付了6000元车款给陈嘉文。换言之，在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已经各自履行了交付标的物和支付款项的义务。鉴于车辆的所有权的转移需登记，而杜衍机亦认可已将车辆转卖给案外人，则陈嘉文配合杜衍机前往车辆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所有权变更手续符合常理。陈嘉文认可去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实，因此杜衍机提出向广州市车辆管理部门调查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杜衍机提出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案外人经过陈嘉文的同意，但杜衍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换言之，杜衍机受让车辆后，与叶春峰以及案外人签订转让合同，与陈嘉文并无关联，陈嘉文并非该些合同的当事人。陈嘉文将车辆转让给杜衍机后并无证据显示陈嘉文拒绝将车辆过户给杜衍机。同时，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应归责于陈嘉文。车辆是特殊的物品，在使用过程当中，存在违章而要承担缴纳罚款，扣分等法律责任的可能。因此，在车辆买卖合同中，办理过户手续从而避免交通事故发生后有关责任的承担是实现合同的目的之一。而案外人占有车辆后，数次违章却没有及时处理，该些行为导致陈嘉文存在面临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的风险。因此，本案合同继续履行对陈嘉文不公平，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审法院据此判定陈嘉文有权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杜衍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杜衍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振华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