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终3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中，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景晓雷，河南新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寇莉莉，女，196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强,男,196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改赞，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赵唯珺，女，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寇莉莉，女，196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系赵唯珺之母。上诉人孙建中、寇莉莉与被上诉人王志强、原审被告赵唯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1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寇莉莉与赵唯珺系母女。王志强与寇莉莉于2011年4月1日登记结婚，2015年2月6日协议离婚，协议中就债权债务约定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偿还，与对方无关。2012年9月7日，寇莉莉向孙建中出具借条一张，主要载明：1、今借到孙建中现金人民币90万元，借款用途为投资家具生意；2、借款期限为2012年9月16日起至2013年6月15日止，共计10个月；3、月利率2.5％，每月利息2.25万元，在每月15日前向出借人支付利息，10个月利息合计22.55万元，借款使用到期一次性还清全部借款及利息；4、借款到期不能偿还，借款人每天向出借人支付借款总额5‰的违约金，借款人以夫妻双方共同所有财产做偿还借款的担保，不足偿还的部分出借人有权向借款人以外的其他受益人（家庭成员）追偿。2013年6月13日，寇莉莉以借款人身份、赵唯珺以共同借款人身份与孙建中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主要载明：出借人同意借款人延期使用借款，延期使用的期限为6个月，从2013年6月16日起至2014年1月15日止，在此期间产生的利息为13.5万元，借款和利息应于2014年1月15日前支付给出借人。2014年7月18日，寇莉莉以借款人身份、赵唯珺以共同借款人身份再次向孙建中出具延期还款协议，主要载明：出借人同意借款人第二次延期使用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4年1月16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借款延期使用后一次性还清全部借款，否则从借款之日起每天向出借人支付借款总额3‰的违约金。借款人：寇莉莉、赵唯珺。2014年7月18日”。2013年6月14日寇莉莉向孙建中支付4万元，2015年2月1日再次支付10万元，共计14万元。另查明，2016年12月8日本案原一审庭审中，寇莉莉认可借款本金为90万元，称借款方式为现金支付，又称所支付的14万元为归还孙建中的借款本金。2017年7月13日赵唯珺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陈述，其母亲陆陆续续从孙建中处借款90万元本金。2017年7月19日上午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中，寇莉莉认可陆陆续续借款90万元用于家具店，借款方式为孙建中打到其个人或其女儿卡上，亦有刷卡情形，但从未以现金形式借款。原审庭审中，孙建中称寇莉莉偿还的14万系支付的利息。孙建中并就其主张的借款提供了转账凭证、取款凭证等共计71.5万元，其中由孙建中账户直接转入寇莉莉账户的转账凭证为43.5万元。庭审调解因双方各持己见未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孙建中与寇莉莉、王志强、赵唯珺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是孙建中与寇莉莉及赵唯珺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二是孙建中主张的借款本金90万元能否成立；三是寇莉莉支付的14万元应当优先抵充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四是王志强是否应当向孙建中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孙建中以借据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寇莉莉、赵唯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的案件事实，按照该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孙建中就其主张的借款，提供了借条及部分银行转账记录。寇莉莉及赵唯珺在原一审及二审时对双方系借贷关系并无异议，但本次庭审中又抗辩孙建中主张的借款为孙建中与寇莉莉合伙做生意的投资款项，前后陈述存在明显矛盾。因寇莉莉及赵唯珺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孙建中与寇莉莉合伙做生意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孙建中与寇莉莉及赵唯珺双方借贷关系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寇莉莉及赵唯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的事实。本案中，寇莉莉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出具借条、签署延期还款协议及其在法庭审理中的陈述应当具有完全的认知能力。其在原一审及二审时对借贷关系及借款数额90万元均无异议，仅对借款形式前后陈述不一，一说为现金形式、一说为转账及刷卡。现其抗辩仅认可收到孙建中转账的51万元，对其余部分不予认可，但未能对其前后存在矛盾的陈述作出合理说明，且从孙建中提交的转账凭证反映，孙建中具备一定的经济能力，赵唯珺亦在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中认可借款本金为90万元，故原审法院对借款本金为90万元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寇莉莉无证据证明其向孙建中支付的14系归还的借款本金，且双方的借条中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该14万元应优先抵充利息。因该14万元寇莉莉已经支付，按照双方借条约定月利率2.5％，应抵充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期间共6个月借款利息13.5万元，下余5000元应在原告主张的2013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借款利息中予以抵充。孙建中主张的2013年3月起至2015年1月止的借款利息共计39.6万元，未超过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扣除上述5000元之后，剩余39.1万元的利息应予支持。孙建中按照月利率2%主张逾期利息及违约金部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应予支持，但应以寇莉莉实际尚欠借款本金9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寇莉莉向孙建中出具了借条及延期还款协议，赵唯珺在延期还款协议共同借款人处签字，故寇莉莉及赵唯珺应当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属性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本案中，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虽在寇莉莉与王志强婚姻存续期间，一般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从孙建中提交的转账凭证反映，所借款项均未经转王志强账户，孙建中也未向王志强支付过借款，且在后期的延期还款协议孙建中均要求赵唯珺签字，但并无王志强的签字，不能反映被告王志强对该借款知情。另外，从王志强提交的银行流水反映，王志强具有稳定的经济收入，无需为日常生活举债，寇莉莉及赵唯珺的90万元借款明显超出寇莉莉与王志强生活需要，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寇莉莉与王志强的夫妻共同生活。故王志强关于该债务不属于其与寇莉莉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意见，应予采纳，孙建中请求王志强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寇莉莉、赵唯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孙建中借款本金90万元；二、被告寇莉莉、赵唯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孙建中2013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借款利息39.1万元；三、被告寇莉莉、赵唯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孙建中支付2015年2月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逾期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四、驳回原告孙建中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97元（原告已预交），现由原告孙建中负担1879元，寇莉莉、赵唯珺共同负担16918元，被告负担部分于上述款项给付时一并给付原告。宣判后，孙建中和寇莉莉均不服原审判决，孙建中上诉称,一审判决对该笔债务是否属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王志强应与寇莉莉、赵唯珺共同承担还款付息责任。被上诉人王志强从始至终对该笔借款的存在和用途都知情。离婚协议能说明其夫妻存在共同债务，王志强与寇莉莉曾一起到孙建中处协商以房抵债的问题，说明王志强对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认可。本案该笔债务应属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王志强应与寇莉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王志强与寇莉莉、赵唯珺共同承担还款付息责任；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王志强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超出日常生活，更何况王志强与寇莉莉系二婚，经济一直AA。房子系王志强婚前2009年购买，结婚在2011年，协商抵债是离婚以后，是王志强对寇莉莉的帮助，不是法定义务。王志强有固定收入且无任何负担，无需为日常生活举债。综上，孙建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寇莉莉答辩称，一审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王志强不承担连带责任。寇莉莉和孙建中是合伙生意，当时条据为借款，实际是投资人，应风险共担，请求驳回孙建中的诉讼请求。本案借款王志强不知情，婚姻存续期间不存在共同的债权债务，原审判决王志强不承担责任正确，应予维持。赵唯珺同意寇莉莉的答辩意见。寇莉莉上诉称，本案借款是寇莉莉与孙建中合伙做生意，当时言明风险共担，利润共享。现在生意赔了，应共担风险。90万元借条中实际只有51万元现金，其余均是违约金和利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孙建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建中承担。孙建中答辩称，孙建中与寇莉莉自始至终办理的都是借款手续，寇莉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寇莉莉上诉的理由表述90万元有本金51万元和利息违约金，所谓“本金”“利息”仅存在与借贷关系中。寇莉莉和赵唯珺也多次承认过借款的事实。寇莉莉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寇莉莉的上诉。王志强述称，同意寇莉莉的上诉意见。赵唯珺述称，同意寇莉莉的上诉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孙建中若主张本案债务系寇莉莉、王志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依现有证据，认定本案债务为寇莉莉、王志强的夫妻共同债务尚不充分；孙建中要求王志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寇莉莉主张诉争款项的性质是合伙投资，不是借款，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寇莉莉给孙建中出具的借条及还款协议对该款项的性质记载明确，没有歧义。寇莉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寇莉莉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孙建中预交16464元，寇莉莉预交7150元,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延萍审判员  田丽娟审判员  马志超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