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4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晋，男，197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系济南开心乐园教育咨询公司经理，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郑家传，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钢，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仲儒，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苓苓，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晋因与被上诉人刘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商初字第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商初字第152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本案案由并非委托合同纠纷，而是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本案基本事实为上诉人鲁晋(甲方)与案外人龙菲(乙方)签署的教育培训合同。就合同的权利义务而言，甲方作为教育培训方享有收取培训费及学杂费等相关费用的权利，履行合同确定的培训义务，并且保证经过培训后使乙方龙菲作为受教育者通过考试取得播音与主持合格证书。因此，合同双方之间并非委托关系，而是教育培训服务关系，本案案由属于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培训内容的相关证据，显而易见，原审判快书中对此完全忽略遗漏。二、被上诉人刘钢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首先，涉案协议书系甲乙双方所签署，乙方为龙菲，并非被上诉人刘钢，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既不享有权利，也不履行义务，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其次，被上诉人作为乙方代表，与乙方龙菲之间属于代理的法律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63条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因此，就涉案合同产生的纠纷，应以被代理人龙菲的名义解决，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属于诉讼主体错误。第三，原审庭审中，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合议庭明确要求被上诉人联系龙菲出庭作证，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并且明确记入笔录，但被上诉人为掩盖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目的，致使被上诉人与龙菲之间法律关系并未查明，显而易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对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款项的往来，法庭要求被上诉人限期举证，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实。故原审判决的数额也明显依据不足。三、上诉人履行了教育培训义务，不具备协议书约定的返还所收费用条件。根据上诉人与乙方龙菲签署的《协议书》，只有因专业课的原因未被录取，上诉人才承担退还费用的义务。首先，因考试合格证书原件直接向受教育者龙菲发放，仅受教育方能够获取，受教育方应承担其专业课不合格未被录取，即符合退费条件的举证责任。其次，事实上经教育培训方与受教育方共同努力，受教育方专业课取得了理想成绩，据上诉人查询，龙菲专业课成绩合格，高于录取分数线，且2014年度已经被更好的大学所录取。据此，受教育方通过上诉人的教育培训取得了专业合格证，实现了通过专业课考入理想大学的目的。第三，原审判决以龙菲专业课分数并未进入招录的学校名次，属于对于双方关系的曲解，更不符合招生的惯例，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所述的退还龙菲费用的时间是在专业课分数公布之前，明显不合常理。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笔录记载明确。本案经过两次开庭，被上诉人对于涉案款项的陈述前后不一，而且对于款项的性质表述明显不同，除此之外，与其诉状中的陈述也明显不同，原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明显违背“禁止反言”的原则。2、从证据的角度，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依法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其诉讼请求明显缺乏基本的证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3、原判认为双方系委托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委托人支付约定报酬或不支付报酬的合同。委托合同具有明显的人身性质，以当事人之间相互信任为前提，本案上诉人并非为被上诉人的利益而进行教育培训，被上诉人与龙菲之间事实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4、原审判决确认的上诉人主体错误。上诉人系济南开心乐园教育咨询公司法定代表人，属于职务行为，与龙菲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也是由该公司具体实施，原审庭审中查明了该事实，但未能依法予以认定，不符合《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综上，通过一审庭审调查查明，根据双方举证和庭审笔录，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系从事教育咨询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且相关教育公司持续运营；被上诉人所述前后不一，对于涉案款项性质表述互相矛盾，未能按法庭要求承担举证责任。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钢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为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所说的教育培训合同并不成立，上诉人从未对龙菲进行培训、咨询、组织专业老师进行指导培训，上诉人甚至都没有见过龙菲本人，所以双方之间根本未形成教育培训关系。2、被上诉人是合同的适格主体。涉案协议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署，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款项也均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为合同一方的主体，而并非上诉人所说的代理行为，所以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涉案协议已不能履行，上诉人一直没有偿还被上诉人73000元，故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73000元。根据协议，龙菲只要文化课成绩达到省提档线，甲方保证龙菲被西南石油大学播音与主持艺术专业录取，如果因专业课未被录取，甲方退还所收费用。2014龙菲文化课达到了提档线，因专业课成绩排名未在西南石油大学播音与主持艺术专业招收的23名以内，未被录取，现涉案协议已不能履行。另外上诉人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根据第二次庭审笔录第5页记载，上诉人先是辩称已经退还被上诉人73000元，事实上上诉人并未退还该款项。上诉人退还的75000元是另一位学生肖靖明的，该事实已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所以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所收费用73000元。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并非职务行为。从协议中可以看出，签订双方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协议中并未显示济南开心乐园教育咨询公司任何印鉴，签订协议时上诉人也未告知被上诉人其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刘钢与鲁晋20**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并要求鲁晋返还刘钢人民币7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钢与鲁晋相识。2014年2月10日，刘钢因其熟人的孩子龙菲上大学事宜与鲁晋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记载：“今有乙方龙菲同学西南石油大学播音与主持专业录取协议。在乙方2014年文化课高考成绩达到省提档线以上，甲方保证录取，甲方所收费用概不退还。在乙方2014年文化课高考成绩达到省提档线以上，因专业课的原因未被录取，甲方退还所收费用。如乙方2014年文化课高考成绩未达到省提档线以上，因文化课成绩的影响未被录取，甲方所收费用概不退还。在实现上述内容后该协议失效，涂改无效。学生姓名：龙菲性别：…生源地：……甲方代表：鲁晋乙方代表：刘钢2014年2月10日。”鲁晋在协议书下面书写了“今收到人民币大写陆万捌仟元整”。该款项包含在刘钢于2014年2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鲁晋的98000元中。2014年2月22日，刘钢支付鲁晋现金5000元，鲁晋给刘钢出具收条一张。以上刘钢已支付鲁晋上述协议款项73000元。2014年4月前后，龙菲经西南石油大学播音与主持艺术专业课考试为合格，在山东省该专业文理科排名为42名。成绩出来后，因西南石油大学播音与主持艺术专业2014年在山东省只招收23名考生，龙菲家长要求刘钢退还73000元，刘钢遂要求鲁晋退款，刘钢称要等高考成绩出来以后才能确定。后龙菲高考成绩也超过了山东省提档线，但龙菲因专业课成绩排名未在23名以内担心不能被录取，故未报考西南石油大学播音与主持艺术专业。龙菲当年已被他校录取。
关于刘钢交付鲁晋的73000元的用途，鲁晋称用于培训、咨询、组织专业老师进行培训指导。刘钢予以否认，称鲁晋未见过龙菲，也未培训过课程。鲁晋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鲁晋主张之所以签该协议，是应龙菲一方的要求签署的保证专业课合格的协议。刘钢则主张鲁晋承诺如果没有将龙菲的专业课成绩办到前23名即退款，鲁晋则否认有过此承诺。双方对此均未举证。
在第二次开庭审理中，鲁晋又提出新抗辩理由，称其已将73000元退还刘钢，并提供了2014年7月至8月向刘钢支付共计75000元的银行转帐明细和支付业务回单4份。刘钢主张该75000元系鲁晋承诺录取另外一名河北学生肖靖明，因没有录取，退还该生已收取的8万元中的款项。为此提供了2014年2月10日刘钢与鲁晋签订的关于肖靖明录取相关专业的协议一份，该协议下方由鲁晋书写了“今收到人民币捌万元整”的内容。并称其中5万元是刘钢取款后支付给鲁晋的现金，另外3万元就是2014年2月9日转账给鲁晋980**元中的3万元。鲁晋对此有异议，称肖靖明没有考上，该协议也没有履行，后表示肖靖明的钱是否退还记不清了。鲁晋对此未举证。
原审法院认为，刘钢因龙菲上大学事宜与鲁晋签订了协议，虽然该协议记载乙方龙菲，刘钢为乙方代表，但该协议系刘钢、鲁晋之间签订，龙菲并未参与，刘钢也不认可系受龙菲委托签订，且支付给鲁晋的款项均由刘钢支付，因此应认定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刘钢与鲁晋。鲁晋受刘钢委托为学生龙菲办理西南石油大学播音与主持专业录取事宜，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刘钢、鲁晋签订的协议系为龙菲于2014年考取相关大学而签订，该协议有时间的限定，在龙菲被其他大学录取之后，该协议事实上已无履行的可能，刘钢无需再行要求解除协议。根据协议约定，“乙方2014年文化课高考成绩达到省提档线以上，因专业课的原因未被录取，甲方退还所收费用”，虽然龙菲的专业课成绩已合格，高考成绩也达到省提档线以上，但由于其专业课成绩排名未在西南石油大学播音与主持艺术专业招收的23名以内，致使其不能确定是否被录取，而未报考该校，因此符合鲁晋应退还所交款项的条件。而且鲁晋主张收取刘钢73000元系对龙菲进行培训、咨询、组织专业老师进行培训指导，刘钢并不认可，鲁晋也无证据证明，因此鲁晋收取上述费用并无依据。鲁晋主张已返还刘钢收取的费用7300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鲁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钢委托费用73000元。二、驳回刘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刘钢负担100元，由鲁晋负担1625元。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一审第二次庭审后，刘钢提交2014年2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5万元取款凭条，经质证，鲁晋认为仅凭该取款凭条不能证实刘钢将相关的款项实际支付给了鲁晋，也不能证实刘钢所陈述的内容。
本院认为，刘钢与鲁晋20**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主要内容是关于龙菲同学西南石油大学播音与主持专业录取的相关事宜，而非鲁晋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济南开心乐园教育咨询公司与龙菲之间的教育培训事宜，仅凭鲁晋一审中提交的录像和合格证、济南开心乐园教育咨询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均无法证实涉案协议书是济南开心乐园教育咨询公司与龙菲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且教育培训已经完成，因此该协议约束的是刘钢与鲁晋，刘钢依据该协议起诉向鲁晋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根据该协议的约定，龙菲同学2014年文化课高考成绩达到省提档线以上，因专业课的原因未被录取，鲁晋应当退还所收费用。本案查明的事实是学生龙菲的专业课成绩虽然已合格，高考成绩也达到省提档线以上，但由于其专业课成绩排名未在西南石油大学播音与主持艺术专业招收的23名以内，致使其不能确定是否被录取，而未报考该校，因此，协议约定的退款条件已经成就，鲁晋按约应当退还所收款项。至于学生龙菲在协议书签订时是否已经成年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以及处理。对于欠款数额问题，刘钢一审提供了通过银行转账向鲁晋付款98000元，以及另支付现金5000元的证据，鲁晋也认可收到了涉案的73000元，虽然鲁晋辩称已经返还且提供了付款75000元的证据，但是刘钢主张该款项系返还另一个学生肖靖明的钱，并提供了相关协议及付款证据，鲁晋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是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鲁晋尚欠刘钢73000元并判决鲁晋返还收取刘钢的费用73000元合法有据，应予维持。鲁晋主张本案协议实为济南开心乐园教育咨询公司与龙菲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鲁晋履行了教育培训义务，本案不具备协议书约定的返还所收费用条件，刘钢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上诉人鲁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梅
审判员 郎家涛
审判员 宋海东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