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阜民一再终字第000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荣学福（书），男，1953年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安徽省界首市人，农民。
被上诉人（审原告、再审申诉人）：陈天林，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安徽省界首市人，农民。
原审被告：陈中云，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安徽省界首市人，农民。
原审第三人：界首市陶庙镇孙小集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中云，主任。
原审原告陈天林与被告陈中云、荣学福、第三人界首市陶庙镇孙小集村民委员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界首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13日作出（2009）界民一初字第0166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天林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9月26日作出阜检民行抗字（2011）第1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裁定指令界首市人民法院进行再审。2012年4月12日，界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界民一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陈天林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12）阜民一终字第0065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3年9月2日，界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界民一再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荣学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9月27日，原告陈天林向界首市人民法院起诉称：被告陈中云、荣学福于1998年1月22日向我借款10000元，约定月息4分，2000年陈中云偿付利息2400元，2001年荣学福偿付利息3000元。后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47600元经经多次催要，二被告未予偿付。请求判令二被告偿付我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47600元。该院受理后，追加界首市陶庙镇孙小集村民委员会为第三人。
被告陈中云辩称：被告荣学福的工程队于1996年底承建陶庙镇孙小集村委会陈庄小学教学楼，由该工程队垫资。我时任孙小集村委会主任。1998年1月22日，孙小集村委会向原告陈天林借款10000元。该款直接付给了工程队负责人荣学福及赵文敬，由陈中云出具借据，村委会入了账，后由村委会支付了部分利息，该款是村委会所借，不应该由我偿还。
被告荣学福辩称：1996年，我以新华建筑公司名义承包建设孙小集村委会陈庄小学教学楼，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因孙小集村委会无力支付工程款，1998年1月22日，陈中云以该村委会名义于向原告陈天林借款10000元，支付给我，陈中云代表村委会出具了借据。我在该借据上签名，证明村委会向其借款的事实。陈中云将该款交由会计入村委会账目。本案实际借款人应为孙小集村委会，应由其偿还。我与陈天林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所称我曾付3000元利息不实。请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
界首市法院（2013）界民一再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查明：1996年11月，原审被告荣学福与赵文敬合伙以新华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包界首市陶庙镇孙小集行政村陈庄小学教学楼的建设工程，后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因原审第三人拖欠荣学福、赵文敬的工程款无力支付，在二人的催要下，1998年1月22日，时任原审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的陈中云在原审被告荣学福陪同下向原审原告陈天林借款10000元，并由陈中云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借贷手续兹有孙小集行政村与工程队联合向孙小集行政村村民陈天林同志借贷款壹万元整（10000.00），月息4分，还款时按息结算，特立此据。时间98、元22号借贷人荣学书借贷人陈中云”。原审被告荣学福在该借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原审被告陈中云在“荣学书”三个字前面写下“借贷人”。该款借出后，由孙小集村委会入账。荣学福、赵文敬于借款当天从原审第三人处领取该款并出具收据。该款借出后，原审原告陈天林在陈中云的安排下从孙小集孙领取利息2400元。2001年1月8日，原审被告荣学福与案外人赵文敬在载明以下内容的欠条上签字“欠条，今欠陈天林利钱叁仟元整（3000元），下欠钱可顶教学楼钱，2001年大队代（贷）10000元，荣赵不付利息”。原审原告持条据从邢桥行政村孟献凤处收取利息3000元。
界首市法院（2013）界民一再初字第00003号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民间借贷双方的主体认定。债务人的认定，应当综合考虑借款人的身份、借款合同的内容、借款的用途等多种因素，不能仅仅依靠欠条的落款人进行直接认定。本案原审被告陈中云系第三人孙小集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条中明确说明孙小集村委会与工程队联合向陈天林借款10000元，应当认为以向原告明确表明其借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借款行为发生后，原审被告陈中云及时将款项计入村委会帐目中，故原审被告陈中云在借条上签字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当由第三人孙小集村民委员会承担。原审被告荣学福辩称其在欠条下签名，但未注明为借贷人，其仅仅是证明人，但欠条上明确载明“孙小集行政村与工程队联合向陈天林借贷10000元”，原审被告荣学福作为工程队负责人在欠条下签名，应当认为是对借条内容的认可，而原审被告荣学福所在工程队未进行工商登记，原审被告不具有履行职务行为的身份，故其签字行为应当认定为共同借款行为。两原审被告将借款交由第三人孙集村委员入账，并由第三人作为工程款支付给原审被告荣学福的行为，是原审被告及原审第三人对借款的管理使用，债务人借款后管理使用并不影响债权人行使权利。故本案原审被告荣学福与第三人孙小集村委会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当负担该借款本息的偿还义务，原审第三人孙小集村委会将所欠原审原告陈天林的债务通过村级债务化解上报解决，其化解行为未经原审原告陈天林的同意，故该化解行为的结果不影响原审原告陈天林依法行使权利。由于双方约定利息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该笔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当时同期贷款1年期年利率9.36%的4倍计算。原审原告陈天林要求原审被告陈中云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荣学福作为实际用款人不承担还款义务，并判决第三人孙小集村委会承担还款责任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阜阳市人民检察院的关于此点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审被告陈中云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其应当作为债务人承担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201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09）界民一初字第01661号民事判决；2、原审被告荣学福、原审第三人界首市陶庙镇孙小集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天林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38280元（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已扣除收取的5400元利息）。3、驳回原审原告陈天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原审被告荣学福及原审第三人界首市陶庙镇孙小集村民委员会承担。
荣学福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正。对债务人的认定，不能仅靠欠条的落款人进行直接认定。本案从借款的原因和用途看，是偿付孙小集村委会建小学教学楼所欠工程款，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名是作为借款证明人，而非共同借款人。在卷证据显示：1998年1月22日，陈中云借出1万元款后先交由孙小集村委会会计入帐，当日由陈中云签字“同意付”，后由上诉人出具收条领取了1万元工程款。第三人孙小集村委会答辩亦承认该款是村委会所借，况且，该借款已作为村级债务化解上报政府。上述事实充分表明本案借款人是第三人孙小集村委会，而不是上诉人。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孙小集村委会共同偿付债务，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改判驳回原告陈天林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原审已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借据，证明陈中云以孙小集村委会名义向陈天林借款的事实；2、孙小集村委会账目，证明该借款已入村委会账目；3、荣学福出具的收据，证明其从孙小集村委会收到工程款10000元；4、建筑承包合同书，证明原审被告荣学福与赵文敬以新华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包孙小集行政村陈庄小学教学楼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人主体的确定，即借款人是孙小集村委会，还是孙小集村委会和荣学福共同借款。本案借条明确载明孙小集村委会与工程队联合向陈天林借款10000元，落款由孙小集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中云和工程队负责人荣学福署名，故本案借款人应为孙小集村委会和荣学福，该借款应当由孙小集村委会和荣学福共同偿还。荣学福上诉称其在借条下签名，仅是该借款的证明人，不是借款人，是孙小集村委会向陈天林借款支付其工程款，其陈述与借条内容相矛盾，且无相应证据支持。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3）界民一再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界首市陶庙镇孙小集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亚平
审 判 员 梁凤鸣
代理审判员 郭 敏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