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公司。
负责人刘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婉丽，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映荣。
委托代理人严锐，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国，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阆中天然气总公司，住所地阆中市新村路27号。
法定代表人柴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克崎，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公司（简称人保财险阆中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4）阆民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2月29日，四川阆中天然气总公司（简称天然气公司）在人保财险阆中公司为其所有的川R312**“恒通客车”牌大型普通公交客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4月16日零时起至2013年4月15日24时止，其中商业保险约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并不计免赔率。2013年2月26日13时19分左右，天然气公司的职工陈碧英驾驶川R312**“恒通客车”牌大型普通公交客车从阆中游客中心至天府鱼庄方向行驶，当车行至事故发生地，李映荣在下车的过程中，因客车未关好车门提早起步，使李映荣重心发生偏移，摔倒在地，造成其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李映荣遂入住阆中市中医医院，诊断为：脑挫伤、头皮血肿。同年4月8日，李映荣出院，出院医嘱：1、回家休养，加强营养；2、避免剧烈体力劳动；3、满1月、2月、3月复查CT片；4、门诊随访。庭审中，天然气公司称该医药费13，300.17元公司已垫付，要求纳入本案一并处理。2013年3月1日，阆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碧英驾车在车门未关好时行车，违反《交通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一）项之规定，造成事故，陈碧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映荣无责。2013年12月15日，李映荣经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被鉴定人李映荣在道路交通事故中造成颅脑损伤，构成拾级伤残；护理时限为每天1人护理60天。为此，李映荣支付鉴定费1，400元。同时查明，李映荣出院后于2013年5月27日在阆中市中医医院门诊治疗开支医药费215.8元。
原审认为，天然气公司的职工驾驶公司所有的川R312**“恒通客车”牌大型普通公交客车，在车门未关好时行车，致李映荣受伤，该公司对其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该公司在人保财险阆中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及商业保险，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阆中公司应先行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及不属于人保财险阆中公司承担的费用，由天然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阆中公司辩称本案原告并非事故“第三者”，应为车上人员，即使理赔也应仅在车上人员乘座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置身于机动车之上，“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即判断因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以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处于车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具体到本案，李映荣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为车上乘客，在下车过程中，李映荣脚已着地，由于客车未关好车门提早起步，致李映荣身体重心发生偏移，摔倒在地而受伤，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应认定为本案交通事故受害的第三者，人保财险阆中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人保财险阆中公司还辩称应扣减非外伤用药和自费药的20%，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的赔偿范围：李映荣住院期间费用13，300.17元，天然气公司已垫支，要求纳入本案一并处理，予以支持。李映荣住院41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计1，230元；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算，为41天×20元／天计820元；护理费按每人每天70元计算，为60天×70元／天计4，200元；误工费酌定3个月（出院后休养3个月）＋住院期间41天计131天，李映荣主张每月工资2，500元，虽提供了阆中市万龙家俱厂的工资证明，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酌定按每天70元计算为131天×70元／月计9，170元；交通费238元，有票据为据，予以认可。李映荣出院后门诊治疗产生费用215.8元，有医药费发票为据，予以认可。李映荣主张鉴定费1，4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据，予以确认。李映荣主张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3，000元。李映荣虽系农村居民，但从2001年4月在阆中市柏垭镇居住，并于2001年4月在阆中市万龙家俱厂工作至今，其收入、生活来源已与农村农业生产相分离，其残疾赔偿金按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307元×18年×10%计36，552.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阆中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天然气公司医疗费10，000元。二、人保财险阆中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映荣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53，160.6元。三、人保财险阆中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映荣门诊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3，665.8元，赔偿天然气公司医疗费3，300.17元。上述一、二、三项，限人保财险阆中公司在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天然气公司负担。
人保财险阆中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李映荣属于“车上人员”，一审将其认定为“第三者”错误。李映荣在庭审中陈述自己受伤的原因系在下车过程中驾驶员未将车辆停稳而被甩出车外受伤，其陈述与事故责任认定是相吻合的。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办函（2001）59号文件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一书中的意见，李映荣不应作为机动车的第三者来认定。（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李映荣显然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故上诉人只应在车上人员保险限额l万元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李映荣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符合城镇居民赔偿条件，一审认定李映荣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错误。二、本案中应扣减李映荣的医疗费中20％的自费用药，扣除部分由天然气公司承担。三、本案鉴定费不属于我公司赔偿范围。
天然气公司答辩称，一、人保财险阆中公司上诉称“李映荣在庭审中陈述自己受伤的原因系在下车过程中驾驶员未将车辆停稳而被甩出车外受伤，其陈述与事故责任认定是相吻合的”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不是车未停稳，其次是人不是被甩出车外，其三事故认定书中没有人被甩出车外之说。本案是车上人员下车后，才发生的事故。二、保监会的文件是为保险公司服务的，它不是法律、不是法规，它对社会没有约束力。三、《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仅属学者意见。四、上诉人称应扣减医疗费用20％的自费用药无依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外查明，阆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302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交通事故事实及其责任栏内容为；陈碧英驾驶川R312**恒通客车牌大型客车从游客中心至天府鱼庄方向行驶，当车行至事故发生地，下客后起步时李映荣从车门掉落，造成李映荣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李映荣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内容为：在下车过程中，驾驶员起步早了，导致在下车的时候，重心发生偏移，所以摔倒了。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李映荣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受伤，其主张赔偿因此遭受的损失，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伤者李映荣是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设的“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首先，一审根据交警认定和李映荣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事故车辆的车载视频照片，认定本案事实为“天然气公司的职工陈碧英驾驶川R312**恒通客车牌大型普通公交客车从阆中游客中心至天府鱼庄方向行驶，当车行至事故发生地，李映荣在下车的过程中，因客车未关好车门提早起步，使李映荣重心发生偏移，摔倒在地，造成其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充分，上诉人辩称李映荣系在下车过程中驾驶员未将车辆停稳而被甩出车外受伤无证据支持。其次，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设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的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本案中，伤者李映荣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确系川R312**号“恒通客车”牌大型普通公交车的“车上人员”，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映荣的身体已不在车内，是由于客车未关好车门提早起步，造成李映荣摔倒在地受的伤。综上，本次交通事故伤者李映荣应属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设“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均有保险公司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理赔的规定，但就本案，上诉人在一审及本院审理中均未提供李映荣医疗费中自费用药情况的相应证据。本案中鉴定费1，400元系处理本案件所必须产生的费用，一审纳入赔偿总额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阆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世蓉
审 判 员 沈咏梅
代理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