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灿，男，1984年l0月3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吕群山，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郭纪东，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靖翔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317号现代大厦南座3层1号。
法定代表人：林世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明霞，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杜灿为与被上诉人武汉靖翔工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10日，武汉靖翔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翔公司）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杜灿支付货款173212.79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7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靖翔公司、杜灿之间有长期业务往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每次杜灿通过电话告知靖翔公司购货的品种和数量后，靖翔公司将货送至杜灿经营地点或杜灿指定的地点，或杜灿到靖翔公司处提货，事后靖翔公司根据杜灿提货确认单自制一份有价格的销售单电话联系杜灿催款，杜灿将货款支付给靖翔公司。原审庭审中靖翔公司提交的一份《明细分类账》显示：凭证日期、凭证字号、摘要（每一笔至少下浮了l8%折扣）、借方、贷方、金额等内容，其中2013年5月4日之前的期初余额为99484.32元，之后自2013年5月4日至2013年6月13日期间双方又发生业务往来，杜灿滚动付款后，截止2013年6月13日杜灿累计欠款97108.44元（第二次开庭时靖翔公司将97108.44元变为没有折扣价l25420.14元）。在该明细分类账的尾部署有杜灿的签名。杜灿对该明细分类账尾部的签名提出异议，认为该签名不是自己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检材杜灿的签名与样本杜灿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杜灿支出鉴定费2000元。杜灿自述2013年5月4日之前期初余额99484.32元的账单全部付清，通过银行转账汇至靖翔公司负责人蒋光强的账上。靖翔公司提交的另一份《销售明细》同样显示：凭证日期、凭证字号、摘要、借方、贷方、金额等内容，其中2013年6月14日之前的期初余额为97108.44元（第二次开庭时变为没有折扣价125420.14元），之后自2013年6月14日至2013年6月29日期间双方又发生业务往来累计货款l75960.35元，杜灿滚动付款6次合计99856元后，截止2013年6月29日杜灿累计欠款l73212.79元（第二次开庭时靖翔公司将173212.79元变为没有折扣价201524.49元），在该销售明细的尾部没有杜灿的签名。同时靖翔公司提交杜灿上述2013年3月至2013年6月29日期间未付款的提货确认单，靖翔公司的上述明细分类帐、销售明细是根据杜灿的全部提货确认单自制的。杜灿还提出上述99484.32元期初余额中有两张WHXCl303070058、WHPSl303070109提货确认单杜灿的签名不是自己所签，认为该笔货款25562.73元不应计算到自己名下；杜灿对2013年6月15日WHPSl306150107、WHXCl306150054提货确认单有异议，认为自己并未签名签收，该笔货款22149元不应计算至自己名下，对此靖翔公司申请送货司机欧阳琦出庭作证，欧阳琦陈述提货确认单WHXCl303070058、WHPSl303070109载明的货是送至杜灿店内，另一笔WHPSl306150107、WHXCl306150054提货确认单的货送至何处实在想不起来了。原审法院曾于2013年11月14日对杜灿进行了询问，杜灿陈述：对靖翔公司诉状中所说截止2013年6月13日欠款总额97108.44元与事实不符，其中有一笔2万多元的货款自己未替新洲工地的黄伟担保，不应计算到自己名下。对此靖翔公司申请送货司机张建平出庭作证，张建平的证言中提到他将靖翔公司的货送至新洲工地黄伟处时，要黄伟结账，黄伟不结，杜灿就给其打了电话，说没事你回去，这个钱应该没什么事。在第三次开庭时靖翔公司承认黄伟欠靖翔公司的货款22982元已在2013年3、4月份时从杜灿的已付款中扣除了。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交易活动中，一般采取的是杜灿通过电话告知靖翔公司购货的品种和数量后，靖翔公司将货送至杜灿经营地点或杜灿指定的地点，或杜灿到靖翔公司处提货，事后靖翔公司根据杜灿提货确认单自制一份有价格的销售单电话联系杜灿催款，杜灿将货款支付给靖翔公司。现靖翔公司以其自制的明细分类账、销售明细及附有杜灿的提货确认单为依据主张其权利，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杜灿抗辩在明细分类帐中标注的2013年5月4日之前的期初余额99484.32元已付清，并无证据证实，也与2013年11月14日杜灿的询问笔录中只提到对99484.32元中有2万余元担保款有异议相矛盾，故对杜灿的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杜灿虽然又对上述期初余额中2013年3月7日WHXCl303070058、WHPSl303070109提货确认单杜灿的签名认为不是其本人所签，但靖翔公司申请送货司机欧阳琦出庭证实该笔价值25562.73元的货确实送至杜灿店内，欧阳琦虽系靖翔公司单位司机，但其送货的模式不仅得到双方当事人的认可，还多次送货至杜灿店内，欧阳琦的证言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对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故确认上述提货单上标注的货物杜灿收到。杜灿对2013年6月15日WHPSl306150107、WHXCl306150054提货确认单有异议，认为自己并未签名签收，靖翔公司申请送货司机欧阳琦出庭作证的内容并不能证实杜灿收到该笔价值22149元的货，故该笔货款不应计算到杜灿名下。关于杜灿是否为黄伟欠靖翔公司货款22982元担保的问题，保证合同一般应采用书面形式，还应包含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范围、期间等实质要件，而证人张建平反映当时的情况是杜灿电话中说了“没事你回去，这个钱应该没问题”，这句话不足以表明杜灿有担保的意思表示，现杜灿又不认可为此笔债务担保，故靖翔公司不应将该欠款计算并扣除在杜灿的货款中，如靖翔公司对此有异议，还可在与黄伟的欠款诉讼中另行处理。从靖翔公司第一次开庭提交的明细分类账反映，每笔账单均下浮18%，有的还在18%的基础上再下浮5%或6%，说明双方对每笔货款已形成让利18%的习惯，如果像靖翔公司所述回款好的话才有折扣，靖翔公司完全可以在回款及时时直接给买家折扣，故对杜灿要求对所有商品给予18%的折扣予以采信，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综上，根据双方以往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将靖翔公司根据提货确认单自制的截止2013年6月29日的销售明细欠款总额201524.49元予以确认，但应扣除（郑某某签名）22149元、扣除担保款22982元，剩余l56393．49元，在此基础上下浮18%，即128242.66元为杜灿实际欠款额，杜灿至今未清偿欠款还应支付靖翔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杜灿提出的笔迹鉴定结果证明签名不是杜灿本人所签，杜灿支出的鉴定费2000元应由靖翔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杜灿应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清偿靖翔公司货款128242.66元。二、杜灿应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清偿靖翔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28242.66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靖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882元，由杜灿承担（此款靖翔公司已垫付，由杜灿随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靖翔公司）；鉴定费2000元由靖翔公司承担（此款杜灿已垫付，可在上述款项中一并抵扣）。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杜灿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靖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靖翔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鉴定费及其他合理费用。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双方自发生业务往来后，一直滚动送货、付款，原审法院在双方未对所有账目进行核对前，根据靖翔公司的单据及其司机的证言对欠款数据进行确认，系程序违法、结果不公。
被上诉人靖翔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杜灿提交有靖翔公司司机欧阳琦签名的日记账，拟证明欧阳琦于2013年3月16日、4月28日代靖翔公司收杜灿现金共25836元。靖翔公司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在法院规定时间内未对欧阳琦的签名申请鉴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靖翔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3年4月6日的销售单，杜灿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亦未在法院规定时间对该销售单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予以采信。对于编号为WHXCl303070058、WHPSl303070109，金额为25562.73元提货确认单上的“杜灿”二字，靖翔公司未对该二字是否为杜灿的员工张赞所写申请鉴定。
二审查明：2013年5月4日至2013年6月29日，靖翔公司向杜灿供货金额为261027.32元，杜灿支付货款金额为238434元。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5月3日，靖翔公司向杜灿供货金额为314571.27元，该金额不包含编号为WHXCl303070058、WHPSl303070109提货确认单的金额25562.73元，杜灿向靖翔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299836元。二审还根据原审庭审笔录查明：靖翔公司在开庭时间为2014年3月26日的原审庭审中表示，如果编号为WHXCl303070058、WHPSl303070109提货确认单上的“杜灿”二字经鉴定不是杜灿所写，则靖翔公司不找杜灿要这笔25562.73元的货款。在开庭时间为2014年4月4日的原审庭审中，靖翔公司自认编号为WHXCl303070058、WHPSl303070109提货确认单上的“杜灿”二字不是杜灿所写，靖翔公司的司机欧阳琦出庭作庭证明该提货确认单上的杜灿二字可能是杜灿的员工张赞所写。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事实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6月29日，靖翔公司向杜灿供货金额为多少，以及杜灿向靖翔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多少。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3年3月5日至同年6月29日，杜灿向靖翔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538270元，靖翔公司向杜灿供货金额为575598.59元，该金额不含编号为WHXCl303070058、WHPSl303070109提货确认单的金额25562.73元。对于编号为WHXCl303070058、WHPSl303070109提货确认单的货物，靖翔公司虽认为已送至杜灿，并申请其司机欧阳琦出庭作证，然从欧阳琦的证言来看，欧阳琦并不能完全肯定“杜灿”二字系由张赞所签，而是认为可能是张赞所签，其次，靖翔公司除其司机欧阳琦出庭作证外，并无其他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的规定，靖翔公司的司机欧阳琦所作证言不应采信。再次，靖翔公司在开庭时间为2014年3月26日的原审庭审中已表示，如果编号为WHXCl303070058、WHPSl303070109提货确认单上的“杜灿”二字经鉴定不是杜灿所写，则靖翔公司不找杜灿要这笔25562.73元的货款。虽杜灿未对该“杜灿”二字申请鉴定，但在开庭时间为2014年4月4日的原审庭审中，靖翔公司已自认编号为WHXCl303070058、WHPSl303070109提货确认单上的“杜灿”二字不是杜灿所写。故而编号为WHXCl303070058、WHPSl303070109提货确认单的金额25562.73元不应算入杜灿差欠靖翔公司的货款中。因此，2013年3月5日至同年6月29日，靖翔公司向杜灿供货金额为575598.59元，杜灿向靖翔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53827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杜灿应向靖翔公司支付差欠的货款37328.59元。
综上，上诉人杜灿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略有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606号民事判决；
二、杜灿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武汉靖翔工贸有限公司货款37328.59元。
三、杜灿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武汉靖翔工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37328.59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武汉靖翔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2元，由杜灿负担471元，由武汉靖翔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4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4元，由杜灿负担941元，由武汉靖翔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823元。鉴定费2000元由武汉靖翔工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义林
审 判 员 周 靖
代理审判员 易齐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胡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