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津高刑一终字第10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东某某，女，住天津市南开区XX道XX里****号。系被害人孙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暨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卫星，天津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暨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某甲，女。系东某某之亲属。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鸿，女，1969年3月10日出生，天津市人，汉族，大专文化，住天津市南开区XX路XXX里****号。2012年1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7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增强，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鸿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东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作出（2012）一中刑初字第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依法向本院提出抗诉，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陈鸿对刑事部分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东某某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刑事部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陶然、书记员刘坤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卫星、陈某甲，上诉人陈鸿及其辩护人王增强到庭参加诉讼。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月2日20时许，被害人孙某甲酒后与被告人陈鸿因家庭琐事在位于本市南开区XX路XXX里XXXX号的居所内发生争执，期间孙某甲摔碎装有白酒的酒瓶，欲拿冰箱上的打火机点燃室内物品并声称“都别活了”，陈鸿恐出意外，即抢下打火机交给女儿孙某乙，并让孙某乙下楼等候。后陈鸿与孙某甲发生厮打，期间陈鸿将孙某甲仰面推倒在卧室床上，双腿骑坐在孙某甲身上，用双手长时间掐扼住孙某甲的颈部，见孙某甲不动后陈鸿即下楼与孙某乙回其娘家。孙某甲因酒后被扼颈致机械性窒息当场死亡。22时许，陈鸿与孙某乙返回家中，见孙某甲躺在床上已死亡，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医生到达现场经检查确认孙某甲已死亡，陈鸿随即又拨打110电话报警。
另查明，被告人陈鸿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东某某造成经济损失，应赔偿人民币34977元。
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接警记录单，证人孙某乙、孙某丙、韩某某、陈某乙、张某甲、何某、孙某等人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登记表、刑事技术照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及被告人陈鸿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鸿因家庭琐事与丈夫孙某甲发生厮打，在孙某甲醉酒状态下掐扼颈部致孙死亡。公诉机关指控陈鸿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案件，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陈鸿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陈鸿辩解无杀人故意以及辩护人所提陈鸿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被告人陈鸿的行为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或与事实不符，或于法无据，均不予采纳。陈鸿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不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陈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东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497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东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抗诉提出，陈鸿对故意杀人犯罪事实的供述避重就轻，认罪态度不好，虽有自首情节，不足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对其量刑偏轻，应予以纠正。天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法院对陈鸿犯故意杀人罪的定罪准确，但未充分考虑其犯罪的从重处罚情节，属量刑不当，故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
诉讼代理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本案应有他人与陈鸿共同作案；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未能客观反映被害人死亡原因，应重新鉴定；陈鸿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公检法机关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存在违规违纪的情况。
上诉人陈鸿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因其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孙某甲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主观上并无杀人故意。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孙某甲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陈鸿的行为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且属于防卫过当；本案属家庭矛盾引发且陈鸿具有自首法定从轻处罚情节。
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东某某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过低，要求陈鸿赔偿经济损失611654元。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鸿与被害人孙某甲系夫妻，婚后育有一女孙某乙，案发前二人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2012年1月2日20时许，孙某甲酒后在位于本市南开区XX路XXX里XXXX号的居所内因陈鸿烫发及参加同事聚会等琐事与陈鸿再次发生争执，并在相互撕扯中摔倒在地。随后孙某甲起身至厨房摔碎装有白酒的酒瓶，欲用打火机点燃室内物品，陈鸿恐出意外上前阻拦，并指示女儿孙某乙抢下打火机至楼下等待。后陈鸿、孙某甲二人在屋内继续厮打，期间陈鸿将孙某甲仰面推倒在卧室床上，并骑坐在孙某甲身上用双手掐扼孙的颈部，见孙某甲不动后下楼与孙某乙前往其父亲陈某乙处。后经鉴定，被害人孙某甲系因酒后被扼颈致机械性窒息当场死亡。当日22时许，陈鸿带孙某乙返回家中后先后拨打了“120”、“110”电话报警。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东某某系被害人孙某甲之母，陈鸿的犯罪行为确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赔偿丧葬费人民币34977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接警记录单等证据证明，2012年1月2日22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本市南开区居民陈鸿的电话报警。出警后，公安民警在报警地点南开区XX路XXX里XXXX号陈鸿的居所内发现陈鸿之夫孙某甲已死亡。经调查，陈鸿供述在当日20时许，与大量饮酒的孙某甲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在相互撕扯中将孙某甲摁倒在床上，并用手摁压孙某甲颈部致孙机械性窒息死亡。公安机关遂依法对陈鸿实施羁押。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等证据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天津市南开区XX路XXX里XXXX号，该单元房房门为简易防盗门及木门，门朝西，经勘查发现该室防盗门、木门完好，无外力开启痕迹。由单元门进入为客厅，客厅北侧为厨房，厨房改造为开放式与客厅相通，由客厅向东南、（东）北两侧各有一间卧室，南侧卧室（大）外跨阳台，卧室之间为卫生间。厨房西侧墙下暖气片北侧地面有一破碎白酒瓶，酒瓶上有“道光廿五”商标，酒瓶北侧有两桶食用油等。南侧卧室靠东墙依次摆放双人床及家俱等，在双人床中间部位仰卧一具头朝东朝脚西的男尸，双腿由膝盖处沿床沿呈下垂状。
3、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及尸检照片等证据证明，被害人孙某甲尸长176厘米；尸斑呈暗红色，位于背腰部等未受压部位，指压褪色；颜面部淤血；双眼球睑见散在出血点，角膜透明，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为0.5厘米；舌居齿弓外1.5厘米；前额见0.2×0.05厘米、0.2×0.1厘米表皮剥脱；颈部左侧有8×2厘米散在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颈前喉头处有2.5×0.7厘米皮下出血；颈右侧有8.6×0.4厘米条形皮下出血，其间散在表皮剥脱；其上方有2×0.1厘米条形表皮剥脱；其下方有2×0.2厘米表皮剥脱；左锁骨处有5.5×2厘米表皮剥脱；左肘内侧有8.6×0.5厘米条形间断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解剖见颈部左侧、前侧、右侧有皮下出血，余未见异常。经毒化检验，从孙某甲的心血中检出酒精成分，含量为205.2毫克／100毫升，未检出毒物和毒品成分，从孙某甲的胃内容中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鉴定意见为，孙某甲系酒后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陈鸿、孙某甲之女。2012年1月2日，其母陈鸿于9时许外出烫发，其父孙某甲也出门去了奶奶东某某家，因准备期末考试，其留在家里复习功课。大约16时许母亲回到家中，至天黑后约18时左右打电话叫父亲回家做饭。过了约有一小时，父亲浑身酒气的回到家中，其记得是他自己开的防盗门，用脚踹开的单元门进的屋。当时其正在大屋里玩电脑，看见父亲发脾气就没有理他，直接去了小屋和母亲呆在一起。过了一会儿父亲将其与母亲叫到大屋卧室，质问母亲外出烫头及参加12月31日晚上单位聚会为何没有告诉他，还拍桌子、瞪眼睛、用手指母亲的脑门，其上前拦阻时，父亲滑倒在地。之后父母在客厅内发生争吵，期间父亲摔了一瓶不知什么牌子的白酒洒了一地，并要拿打火机点火，还说“都别活了”，此时母亲拦住父亲将他朝大屋里推，并叫其拿走冰箱上的打火机去楼下等候。过了一会儿，母亲很生气的下了楼，两人便一同去了姥爷陈某乙家。当日22时许，其与母亲回到家中，进屋后见到父亲仰面躺在大屋床上一动不动，挺吓人的，母亲赶紧拨打了120抢救电话，其随后下楼去接120救护车。经医生检查发现父亲已死亡，母亲就又拨打了110电话报警。其还证明，父母近两年经常为一些家庭琐事发生争吵，有时还动手厮打以及在当日22时许回家时未发现有他人进入家中的痕迹。因案发时孙某乙未满十八周岁，公安机关在询问时孙某乙的亲属张某乙、孙某丙分别在场监护。
5、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120救护中心医生。2012年1月2日，其与护士、司机和一名护工四人在市一中心医院值班。当晚22时30分许，其接到急救电话后赶到王顶堤淦江路淦江东里，是一个小女孩接的车，患者住在五楼一个偏单。其与护士、司机和护工上楼后发现客厅内有破碎的酒瓶子，酒味很大。在大屋床上躺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该男子身穿秋衣，秋裤已经湿了，应该是小便失禁。经给患者做心电图检查已成直线，又采用看瞳孔方式确认人已死亡，且死者身上已有尸斑，推测死亡时间在半小时以上。其还发现死者脖子上有血印，身上有酒味，便建议家属报警等情况。
6、证人孙某丙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孙某甲的姐姐。2012年1月2日中午，其与孙某甲在母亲东某某家一起吃饭喝酒，到18时30分许从母亲家出来后各自回家。23时许，公安民警打来电话让其到孙某甲家一趟，其便接上母亲一同前往，到达后被告知孙某甲已死亡，听说是被陈鸿掐死的。其另证明案发前孙某甲与陈鸿曾就是否给孙某甲上养老保险、陈鸿私下学开车等原因存在矛盾，并且在日常生活中孙某甲每月3000多元的收入都需交给陈鸿，陈鸿要截留1500元，剩下的才作为家中的生活费，而陈鸿的收入则由她本人收存，具体数目孙某甲并不知晓等情况。
7、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上诉人陈鸿之父。2012年1月2日20时30分许，陈鸿与外孙女孙某乙一同来到家中，因见陈鸿有点不高兴，通过询问孙某乙得知陈鸿与孙某甲是因为之前吵了架才回的娘家。至22时许，其劝陈鸿她们回了家。过了不久公安民警打来电话让其到陈鸿家一趟，到达现场后被告知孙某甲已死亡等情况。
8、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上诉人陈鸿的同事。陈鸿于2002年底或2003年初便开始在圣恺（天津）工业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做统计工作，平时表现较好，工作踏实认真，干活也比较麻利，日常没有发现陈鸿同她爱人之间有什么矛盾。陈鸿出事后有几天没来上班，单位派人去她家后才知道出了事，两三天后其经与陈鸿的父亲陈某乙联系得知他姑爷孙某甲死了，但没对其说死亡原因。陈鸿的同事证人张某丙、肖某某的证言可与该证言相佐证。
9、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孙某甲是亲叔伯兄弟。孙某甲在其担任厂长的天明机械厂任领班，月收入在人民币3800元左右。2012年1月3日中午，孙某丙给其打电话告知孙某甲已死亡的情况，当时她说怀疑这事同陈鸿有关。其还证明孙某甲在几年前曾讲过与岳父有矛盾，为此他岳父还到他母亲家骂过街。另外在去年五六月份孙某甲他们三口在他岳父家生活期间因生活和经济等问题与他岳父发生过矛盾，后来他们才搬到现在的XXX里居住等情况。
10、上诉人陈鸿供述，其与被害人孙某甲结婚17年（案发当时），育有一女孙某乙，平时夫妻感情还可以没什么大的矛盾，就是孙某甲经常喝酒，喝完酒后就会跟其吵架，尤其是从婆婆处回来后就跟其打架，因此婆媳间也有点矛盾。2012年1月2日16时许，其烫发回家后听孙某乙说孙某甲去了婆婆家，便打去电话催促孙某甲回家。大约19时许，其在里屋听见有踹门的声音就知道孙某甲又喝酒了，因为平时他一喝完酒回家就会先用钥匙开锁，然后再用脚踢开门。过了不久大约是20时左右，孙某甲将其与孙某乙叫到大屋，边喝酒边质问为什么其去烫发及前几天与单位同事聚会未事先告知他，其辩解之前都已对他说过，孙某乙亦在一旁证明，但孙某甲不听，还用手点其脑门，孙某乙在阻止过程中将他推坐在地上。孙某甲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起身抱怨其与女儿不扶他，就跑到厨房摔碎一瓶白酒，将酒水洒在地上，还要找打火机，嘴里说着“我把房子点了”之类的话。其怕出事便先让孙某乙抢下冰箱上的打火机跑到楼下等候，随后边和孙某甲撕扯边将他向大屋里推，进入大屋后孙某甲的腿碰到床帮，就仰面倒在屋里的床上。其趴在孙某甲身上将他按住，但他挣扎着要起身还说要点火，其便骑在孙某甲身上用双手使劲按在他的脖子上，嘴里说着“你别闹了”，持续大约有五分钟左右，孙某甲不再挣扎，其起身下楼与孙某乙去了父亲陈某乙家，见到陈某乙后未告诉他其与孙某甲吵架厮打的事。22时许，其父劝其回家，其与孙某乙回家后，发现孙某甲仍是其离开时横躺在床上的姿势，摇晃也不醒，便打了120急救电话，但医生检查后说人已死亡，其就用自己“1364201****”的手机拨打110电话报了警。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等证据证明，上诉人陈鸿及被害人孙某甲的身份情况。
12、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东某某提供的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形式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鸿因家庭琐事在与被害人孙某甲争执的过程中掐扼被害人颈部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处罚。
对于抗诉机关所提陈鸿对犯罪事实供述避重就轻，认罪态度不好，虽有自首情节，不足以从轻处罚的抗诉意见及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所提陈鸿不构成自首的出庭意见，经查，我国刑法明确规定构成自首需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投案的自动性，即犯罪事实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犯罪人主动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的有效控制下；二是供述的彻底性，即犯罪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本案中陈鸿在被害人死亡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拨打报警电话，并交代了因其掐扼颈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事实，其辩解在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属犯罪性质的辩解，并不影响“如实供述”的成立，陈鸿的行为构成自首。故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诉讼代理人的出庭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现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有他人与陈鸿共同作案的出庭意见，经查，陈鸿供述的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事实除有其本人供述外，还有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孙某乙、韩某某证言等证据予以印证。其中陈鸿所供孙某甲案发前大量饮酒的情节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孙某甲心血酒精含量为205.2毫克／100毫升的检测报告予以证实；所供案件起因即孙某甲摔碎白酒瓶欲点燃房子的情节有证人孙某乙的证言予以证实，并有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证人韩某某证言证明的案发现场有摔碎的白酒瓶，室内充满酒气的证据予以佐证；所供摁压被害人颈部致死亡的情节有尸体检验报告“被害人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鉴定意见予以印证。证据间能够形成完整锁链，可认定陈鸿的供述属实，足以得出孙某甲系酒后被陈鸿扼颈致死的排他性结论。诉讼代理人的该项意见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所提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未能客观反映被害人死亡原因，应重新鉴定；公检法机关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存在违规违纪情况的出庭意见。经查，一、原审判决采信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出具机关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系国家法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具有专业鉴定资质，整个检验活动程序合法，依据全面、客观，对被害人尸体损伤的各种状况进行了详实表述和充分论证，且主检医师亦在原审出庭接受质询，对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当庭提出的问题进行了全面解答。故本院对尸检报告所证内容予以确认。二、对于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所提公检法机关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存在违规违纪情况的出庭意见，现无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鸿及其辩护人所提陈鸿的行为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陈鸿属防卫过当；被害人孙某甲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上诉人陈鸿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当能够认识到长时间掐扼他人颈部可能造成致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但其在情绪冲动之下，不计后果的实施危害行为，放任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二、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孙某甲在案发过程中虽曾摔碎酒瓶并欲点燃室内物品，但在打火机被先行抢下后并未继续实施其他侵害行为，故陈鸿掐扼被害人致死的行为不具有实行正当防卫的前提；三、本案的发生虽系被害人孙某甲在醉酒状态下言语行为失当所引发，但其行为尚未达到严重违背社会伦理或违反法律的程度，不构成过错。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对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且陈鸿具有自首法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给予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价。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东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及项目均是依照现行法律规定及天津市司法部门颁布的相关标准足额计算，无不当之处，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所提增加赔偿金额的要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亦属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玉树
代理审判员 ： 李 岩
代理审判员 ：周智勇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 李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