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刑初字第273号
公诉机关德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贤学，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于2015年7月8日被德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德江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德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邓资林，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贵，男，土家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于2015年7月8日被德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德江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德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再学，贵州贵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诉刑诉（2015）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贤学、张贵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于2015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贤学及其辩护人邓资林、被告人张贵及其辩护人吴再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德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被告人周贤学、张贵及其他乡镇村民因在德江县城非法购地违章建房，被德江县人民政府“两违整治办公室”清理并组织拆除后，被告人张贵与被拆迁户张某满、胡某婵等十八人，以拆迁不公平为由到北京上访，因聚众非法上访且无合理诉求，扰乱了国家信访局的工作秩序和北京天安门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警方劝返，德江县公安局针对被告人张贵及其被拆迁户张某满、胡某婵等人非法上访分别给予行政处罚。德江县人民政府因考虑到被告人周贤学、张贵及其被拆迁户张某满、冉某贵等人被拆迁的实际损失和面临的实际困难，分别给予解决各类困难补贴，并对被告人张贵和被拆迁户张某满分别解决一套廉租房，予以过渡安置。2013年，德江县人民政府在堰塘乡关口村规划农村集中建房安置点，对2012年12月前被拆迁户划拨宅基地进行安置，并与被拆迁户签订安置协议。2015年5月上旬，德江县人民政府出台划地分配方案，设置主街1280元／m2，十字路口1680元／m2，次街980元／m2三个等级基础设施成本价，按安置协议签订时间的先后顺序，由被拆迁的安置户排号选地进行安置。被告人周贤学、张贵和被拆迁的安置户黎某香等人认为划拨安置地是无偿安置，以安置地价太高，签订协议受到政府欺骗，政府安置变成卖地安置等为由，在拆迁安置户中煽动他人选地不交钱，干扰正常的选地交费工作，煽动拆迁安置户进京上访。被告人周贤学、张贵等人通过电话联系、上门通知、相互邀约等形式，召集拆迁安置户近二三十人，先后多次聚集在城北武陵大道龙头标志处及红绿灯处，商议进京上访。被告人张贵提出到场拆迁安置户人员每户出资50元人民币，共收取了950元，请人写一份标题为《一纸协议成骗局，百户居民喊黄天》的上访材料；另收取每户10元，共300余元办理通讯录，便于商议进京上访、通报信息。2015年6月9日，黎某香、冉某贵等人持上访材料进京非法上访被劝返后，被告人周贤学、张贵认为没有起作用是因为人去少了。于是多次患联，邀约、组织拆迁安置户继续在城北红绿灯处、龙头标志下聚集，商量、策划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以集体下跪、请愿、呼喊“德江县政府不公平，欺骗了我们”口号等方式，将原上访材料标题改为《民诉上呈》，议论中，被告人周贤学、张贵等人还提出，到北京后，如果有人阻止，就殴打阻止人员洒辣椒面或辣椒水，将事情闹大，给政府施压，以实现其利益最大化。2015年6月19日晚20时许，被告人周贤学、张贵与拆迁安置人员冉某贵、黎某香等人又召集拆迁安置人员30多人再次聚集于城北武陵大道龙头标志下，策划进京闹访。被告人张贵提出：这次去北京一定要人多，把事清闹大。被告人周贤学提出：这次尽量去男的，不能再去国家信访局，那里有保安，容易被抓，去天安门、中南海，碰到领导就交材料，下跪，大声呼喊口号，我第一个举手要去，要去的人站拢来。随后表示要去的拆迁安置户人员冉某贵、黎某香、叶某秀、刘某奇、陈某平、胡某婵、彭某、周某强、陈某等人便站了过去，并提出马上出发到湖南怀化换乘火车。2015年6月20日凌晨2时许，拆迁安置户人员冉某贵、胡某婵等8人以每人200元的价格乘坐事前联系好的面包车从德江出发前往怀化，胡某婵随身带了一包辣椒面。当日，周贤学又积极邀约、怂恿拆迁安置户人员张某满、刘某奇等人进京，让其包车前往怀化与已去的8人会合。被告人周贤学声称自己与其一同前往，但至上车出发前并未前往，手机关机。拆迁安置户人员张某满、宋某金等人认为被告人周贤学煽动他人上访，自己玩失踪，是骗子，遂起不去上访北京之念。后经被告人张贵游说，张某满等7人于当晚10时许租车从德江出发，6月21日15人在怀化汇合，当日乘火车前往北京，上访人员并在《民诉上呈》上签名捺印。途中，被告人张贵电话告知其上访行踪被县政府知晓，为了躲避政府工作人员劝返，拆迁安置户人员张某满等15人于6月22日22时许临时确定在石家庄下车，改乘客车继续前往北京，于次日凌晨2时许到达北京六里桥，为了避免身份证登记暴露行踪，而露宿街间草坪，准备于天亮后直奔天安门、中南海。凌晨3时许，德江县人民政府工作组找到张某满等15人，并劝返带回，制止了可能发生的不良事态。被告人周贤学、张贵为了实现个人利益最大化，给政府施压，多次聚众商议、策划并煽动他人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制造事端，影响恶劣，情节严重。因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及时制止，才避免了其他严重后果的发生，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法院判处。
被告人周贤学、张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法律适用没有意见。被告人周贤学的辩护人邓资林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周贤学不是本案主犯，在本案中仅起次要作用；2、被告人周贤学犯罪情节轻微，有犯罪中止的情节；3、被告人周贤学主观恶意不大，没有抗拒、阻碍治安管理人员执法的意图，在法庭上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张贵的辩护人吴再学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张贵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2、本案的发生，其责任不能全部由被告人张贵承担，德江县违法用地违法建设整治办公室也具有重大过错，依罪刑法定原则，被告人张贵的行为不符合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判决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周贤学、张贵及其他乡镇村民因在德江县城非法购地违章建房，被德江县人民政府“两违整治办公室”清理并组织拆除。德江县人民政府因考虑到被拆迁户的实际损失和面临的困难，分别给予各类困难补贴，并对被告人张贵和被拆迁户张金满分别解决一套廉租房，予以过渡安置。2013年，德江县人民政府在堰塘乡关口村规划农村集中建房安置点，对与相关规定时期内的被拆迁户签订安置协议，划拨宅基地进行安置。2015年5月，德江县人民政府出台划地分配方案，设置主街1280元／m2，十字路口1680元／m2，次街980元／m2三个等级基础设施成本价后，被告人周贤学、张贵和被拆迁的安置户黎某香等人以安置地价太高，签订协议受到政府欺骗，政府安置变成卖地安置等为由，煽动拆迁安置户，干扰正常的选地安置工作。被告人周贤学、张贵等人通过电话联系、上门通知、相互邀约等形式，召集拆迁安置户，多次聚集，商议进京上访事宜。并由部分拆迁安置户每户出资50元人民币，共集资950元，书写上访材料；另每户收取10元，共300余元，用于制作通讯卡，便于商议进京上访、通报信息等电话联系。同年6月9日，被拆迁的安置户黎某香、冉某贵等人持上访材料进京上访被劝返后，被告人周贤学、张贵认为是人去少了，没能起作用，于是采用患联，邀约、组织通知拆迁安置户继续聚集在城北红绿灯、龙头标志下，商量、策划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以集体下跪、请愿、呼喊口号等方式闹访。将原上访材料标题修改，共谋到北京后，对出面阻止的人员实施殴打、泼洒辣椒面或辣椒水，将事情闹大，以此给政府施压，达到其利益最大化的目的。2015年6月19日晚20时许，被告人周贤学、张贵与拆迁安置人员冉某贵、黎某香等人与拆迁安置人员30余人再次聚集于城北武陵大道龙头标志下，在策划、共谋中，被告人张贵提出：去北京一定要人多，把事清闹大。被告人周贤学提出：尽量去男的，去天安门、中南海，碰到领导就交材料，下跪，大声呼喊口号。并煽动：要去的人站拢来，随后拆迁安置户人员冉某贵、黎某香、叶某秀、刘某奇、陈某平、胡某婵、彭某、周某强、陈某等人便站了过去表示要去北京，并共谋马上出发到湖南怀化换乘火车。次日凌晨2时许，拆迁安置户人员胡某婵随身携带一包辣椒面与冉某贵、胡某婵等8人乘坐事前联系好的面包车出发前往怀化。当日，被告人周贤学又积极在德江邀约、怂恿拆迁安置户人员张某满、刘某奇等人进京，让其包车前往怀化与已出发的8人会合。拆迁安置户人员张某满、宋某金等人因被告人周贤学声称要一同前往而未见其人，认为被告人周贤学煽动他人上访，自己玩失踪，是骗子，遂产生放弃上访北京之念，但经被告人张贵游说，张某满等7人遂于当晚10时许租车从德江出发，于6月21日在怀化与另外8人汇合，当日乘上开往北京的火车。途中，上访的15人从被告人张贵电话中得知其行踪被知晓，为了躲避政府工作人员，拆迁安置户人员张某满等15人于6月22日22时许改在石家庄下车，转乘客车于次日凌晨2时许到达北京六里桥，为避免暴露行踪，露宿街间草坪，准备天亮后按计划至天安门、中南海实施共谋行为。凌晨3时许，德江县人民政府工作组将上访的15人找到，并劝返带回，制止了不良事态的发生。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质证的二被告人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两违安置协议、上访情况说明、通讯录卡片及照片，通话清单、指认现场照片、德江县人民政府（2015）34号划地分配方案及通知文件，证人黎某香、张某满、周某强、曾某贵、冉某贵、彭某、陈某、胡某婵、王某兵、吴某琴、宋某金、安某章、刘某奇、叶某秀、朱某向、何某武、罗某、何某兵、晏某、安某、余某芝、杜某飞、梅某、张某瑞、肖某武的证言，被告人周贤学、张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庭审中，被告人周贤学的辩护人邓资林对上访人员的证言有异议，认为他们以周贤学欺骗了他们，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人张贵的供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人张贵的辩护人吴再学对通讯录的制作有异议，认为通话记录只能反映通话次数，无法反映通话内容，证人证言并非一致认为二被告人系组织者，证人可信度值得怀疑。经审查，证人之间所陈述的事实与通讯录、通话记录、现场指认等证据，虽不能单一作为证据采用，但在上述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上述事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贤学、张贵以实现个人利益最大化为目的，聚众组织，策划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的规定，已构成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确认。被告人张贵的辩护人吴再学提出的被告人张贵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被告人张贵的行为不符合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判决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系组织、策划的的首要分子，其地位、作用相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聚众扰乱车站、码头、民用航空站、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聚众堵塞交通或者破坏交通秩序，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规定，对被告人周贤学、张贵应当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幅度内量处刑罚。二被告人组织、策划着手实行的到天安门、中南海以集体下跪、请愿、呼喊口号、泼洒辣椒面或辣椒水等犯罪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对二被告人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贤学的辩护人邓资林提出的被告人周贤学不是本案主犯，犯罪情节轻微，有犯罪中止的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人周贤学、张贵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对二被告人可依法从轻处罚。综合全案，根据被告人周贤学、张贵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贤学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5年12月7日止。）
二、被告人张贵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5年12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飞
人民陪审员 邹诗廷
人民陪审员 冯胜权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欧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