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中民一终字第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习旺，男，195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学勇，河南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茹敬有，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牛成，男，194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永健，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
杜习旺、季永健、元牛成与茹敬有欠款纠纷一案，杜习旺、元牛成、季永健于2000年8月10日向新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茹敬有偿还30468元（后于2009年4月29日在原审重审当庭变更为23086元），给付销售款4万元（后于2000年9月7日在原审书面增加为72286.94元，并请求判令茹敬有承担112286.92元自1998年4月15日至还清该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为月息2.3分）。新乡县人民法院于2001年2月1日作出（2000）新民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茹敬有不服该判决，向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新乡市人民检察院于2002年2月1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新乡县人民法院于2002年5月27日作出（2002）新民监字第13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新乡县人民法院于2002年9月24日作出（2002）新民再字第16号民事裁定：撤销新乡县人民法院（2000）新民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驳回杜习旺、季永健、元牛成的起诉。杜习旺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3年1月2日作出（2003）新中民终字第11号民事裁定：撤销新乡县人民法院（2002）新民再字第16号民事裁定及新乡县人民法院（2000）新民初字第712号民事判决，指令新乡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新乡县人民法院于2004年8月13日作出（2003）新民再字第76-6号民事判决。杜习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8年11月4日作出（2007）新中民再字第87号民事裁定：撤销新乡县人民法院（2003）新民再字第76-6号民事判决，发回新乡县人民法院重审。新乡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4日作出（2003）新民重字第76-12号民事判决，茹敬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2010）新民一终字第980号民事裁定：撤销新乡县人民法院（2003）新民重字第76-12号民事判决；发回新乡县人民法院重审。杜习旺、元牛成、季永健三人于2012年6月11日在原审庭审中当庭确认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茹敬有归还欠款23086元、销售货款85121元、四件封头折价10000元，按2.3%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新乡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03）新民重字第76-8号民事判决。杜习旺、茹敬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自1993年开始杜习旺、元牛成、季永健合伙在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傅家镇义集村建了新乡中华封头总厂张店乡义集分厂。从1996年1月1日开始业务员大包干，签订合同书，其主要内容为大包干销售，业务员按照发票金额将用户货款交回厂里，结清提成款。茹敬有是该分厂的业务员，1998年1月该厂停办。期间，茹敬有自1997年1月1日至1998年1月15日分二十一次向厂里借款30486元，并向厂里出具了二十一份借据。该厂停办后，双方因茹敬有在任该厂业务员期间的借款、销售欠款及提成问题发生纠纷，诉至原审。
原审法院认为：茹敬有在任业务员期间分二十一次向厂里借款30486元，由茹敬有出具的二十一份借条为证。这些借条茹敬有并未从杜习旺、元牛成、季永健处抽走，那么茹敬有向厂里借款的事实应当认定，因杜习旺、元牛成、季永健已将其要求茹敬有偿还借款30486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23086元，故杜习旺、元牛成、季永健要求茹敬有偿还借款2308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茹敬有所欠的销售货款，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08年11月4日、2011年12月5日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在审理中，杜习旺、元牛成、季永健就其要求茹敬有偿还所欠的销售货款的请求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故杜习旺等三人主张茹敬有尚欠其销售欠款85121元及四件封头折款1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认定。关于利息部分，因原、被告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及利息，茹敬有应从杜习旺、元牛成、季永健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原审判决：一、限茹敬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杜习旺、元牛成、季永健借款23086元及利息（利息自2000年8月11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杜习旺、元牛成、季永健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10元，杜习旺、季永健、元牛成负担3000元，茹敬有负担1310元。
杜习旺上诉称：茹敬有在任业务员期间出具21张借条向杜习旺、元牛成、季永健三人合伙所办企业借款30486元。原审于2000年11月22日第一次审理调查时已对上述事实确认，且该次调查时还查明茹敬有尚欠销售款85121元和确定的10000元封头款，原审对此未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茹敬有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杜习旺的原审诉讼请求。
茹敬有上诉称：茹敬有根本不欠杜习旺、元牛成、季永健合伙所办企业的借款23086元；元牛成于2000年12月27日向茹敬有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上述事实。请求驳回杜习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杜习旺、元牛成、季永健的原审诉讼请求。
季永健、元牛成辩称：请求驳回茹敬有的上诉请求，支持杜习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00年11月22日，原审第一次审理本案时，对杜习旺、茹敬有、元牛成进行调查时，关于销售款，原审询问“茹敬有，1997年7月1日前你欠货款81001元有没有异议”，茹敬有回答：“我没有异议，（1997年）7月1日前欠货款81001元”。在双方发表意见后，原审“总结一下货款这一块1997年7月1日前是81001元，1997年7月1日之后是52640元。有争议的是，茹敬有提出52640元不应包括工业搪瓷厂非标的3000元，货款应该是49640元；对于东方锅炉厂的货款单据，要么茹敬有给厂里4件封头，要么茹敬有给10000元，平20060元的帐。双方有没有异议”杜习旺、茹敬有均答“没有异议”。关于借款，原审“总结一下借款数是30486元，减去7400元，还剩23086元。这里存在一个焦点，8000元（注：指1997年10月13日欠条款8000元）是否需要减去，其他没有异议？”，杜习旺、茹敬有、元牛成均答“没有异议”。元牛成在该笔录中称：“如果茹敬有不欠厂里款，就可以提成。如欠厂里款，就按15%扣除。”（二）、杜习旺于2009年4月29日在原审重审中当庭将请求的借款数额由30468元变更为23086元，元牛成、季永健对此并无异议。（三）、2010年9月9日，本院在审理期间征得双方同意后，组织双方对账。双方经认真协商后共同确认：茹敬有销售总欠款为：青岛市第二锅炉辅机厂36625元，淄博工业搪瓷厂215360.92元，青岛东方股份锅炉辅机有限公司4480元。以上合计为256465.92元。茹敬有的（销售）回款为：青岛市第二锅炉辅机厂23000元，淄博工业搪瓷厂64200元。另外，还有（1）贷款及利息99200元-非标（车间款）11700元=87500元；（2）25620元-4500元=21120元。以上（销售）回款合计为195820元。茹敬有销售总欠款256465.92元-回款195820元=60645.92元（即为茹敬有所欠的销售总欠款数额）。同时，双方对以下款项存在争议：1、非标车间3000元货款；2、1997年8月30日票据6560元；3、郭传福运费8680元（1997年8月24日取）；4、贷款99200元（本息）的好处费5000元；5、提成拨款32134.83元；6、青岛东方锅炉辅机有限公司加工费15580元；7、1996-1997年提成款49824.53元。（四）、元牛成在其与杜习旺、季永健等三人合伙开办的新乡中华封头厂张店义集分厂任副厂长，主管该厂的财务工作，该厂每个业务员的提成从建厂到停业，均是元牛成一人负责计算。元牛成于2000年12月27日向茹敬有出具证明称：“关于我给茹敬有所出一切手续，由杜习旺、季永健授权后，我从账面上抄下来的数字，没有差错，如有差错，我愿负法律责任”。（五）、元牛成于1999年夏天，向茹敬有出具证明。内容为：关于东方锅炉厂设备有限公司四件成品封头顶账，增值税发票已交回季永健，封头存在付家工搪厂内，收到条由王希宝存，与茹敬有无关，杜习旺、季永健、元牛成也同意不再追究，在山东淄博庆丰酒店楼上决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杜习旺、元牛成向茹敬有出具的有关案涉封头厂的有关手续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杜习旺、元牛成与季永健三人系合伙关系，三人合伙开办新乡中华封头厂张店义集分厂，杜习旺系该厂负责人，元牛成任副厂长，主管该厂的财务工作，该厂从建厂到停业每个业务员的提成款项，均是元牛成一人负责计算。故杜习旺、元牛成个人向茹敬有出具的有关案涉封头厂的有关手续，应认定为杜习旺、元牛成、季永健三人的合伙经营行为，杜习旺、元牛成、季永健应共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
关于原审2010年11月22日的调查笔录及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结果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在第一次审理本案时于2000年11月22日所作调查笔录时，在场人员不包括季永健在内，也不包括季永健该次诉讼委托的代理人张必江在内。本院二审时，经征得包括季永健的委托代理人杜习旺在内的所有双方当事人同意后，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9月9日在本院经对各自提交证据分析、认真协商后的结果，主要对茹敬有销售欠款数进行确认，杜习旺、季永健、元牛成及茹敬有各自对其中有争议款项分别提交陈述意见，双方当事人共同签字同意将此提交本院审查。故本院认为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结果的效力高于原审2010年11月22日的调查笔录，杜习旺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茹敬有借款的数额问题。1999年8月20日，杜习旺向元牛成出具手续，让元牛成负责“把茹敬有的借款手续都查对一下”。2000年1月12日，元牛成出具证明一份称茹敬有的金额分别为5000元、6000元、8000元和2400元四张借条，不作借条处理，并称对此杜习旺和季永健均同意。因杜习旺等已在原审重审将借款请求的数额由30468元变更为23086元，23086元减去前述四项款合计数21400元，剩余1686元应为茹敬有的借款数额，原审超出杜习旺等三人主张的借款请求的数额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茹敬有所欠销售货款的数额及关于四件封头折价1000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经本院于2010年9月9日组织双方对账，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茹敬有销售总款为256465.92元，销售回款为195820元。茹敬有所欠的销售总欠款数额为60645.92元。对于双方对账中茹敬有销售回款中的有争议部分，本院认为：（一）、关于非标车间的1998年1月9日对外开票的3000元货款。杜习旺、季永健、元牛成等称茹敬有未交回增值税发票，茹敬有还应支付封头厂3000元。经查，2009年8月19日，杜习旺在本案原审重审时当庭明确表示“起诉时并未涉及此两笔款项（含非标车间的3000元）”，元牛成、季永健对此均无异议，元牛成当庭明确表示“这两笔款（含非标车间的3000元）与被告（茹敬有）无关”，元牛成、杜习旺于2008年4月28日在本院再审庭审中明确表示非标车间的业务不是茹敬有的业务，故该3000元货款不应认定为茹敬有未收回的销售货款。（二）、关于1997年8月24日票据款6560元。杜习旺、季永健、元牛成等称该款只是茹敬有拿走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不是回款数，不能作为回款。经查，元牛成、杜习旺于2008年4月28日在本院再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该款已回到封头厂，但没有经茹敬有的手，故该款应作为茹敬有的回款，而不应认定为茹敬有未收回的销售货款。（三）、关于1997年8月24日郭传福的运费款8680元。杜习旺、季永健、元牛成等在本院此次审理中称应按照大包干合同确定。经查，杜习旺在本案2000年8月20日起诉时提交的“茹敬有用户交回款明细（97年7月1日至98年元月份）”，以及2000年12月27日元牛成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均证明该款系从茹敬有的用户淄博工业搪瓷厂直接拨付给郭传福运费8680元，故该款也应作为茹敬有的回款予以认定，而不应认定为茹敬有未收回的销售货款。（四）、关于茹敬有的提成拨款32134.83元。杜习旺、季永健、元牛成称该提成款于1996年8月份之前已拨付茹敬有，至1997年茹敬有还欠封头厂4万多元，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对此，茹敬有提交加盖有该封头厂印章的1996年7月4日的证明一份，证明封头厂因资金困难，将把任何一用户压制费款拨给茹敬有32134.83元，扣除400元后余额为31734.83元。因此，该31734.83元也应作为茹敬有的回款，而不应认定为茹敬有未收回的销售货款。（五）、关于因贷款而从茹敬有用户出支出的好处费5000元。对此，茹敬有提交2000年12月27日元牛成出具的证明，证明当时是由杜习旺、元牛成共同委托茹敬有去贷款，该5000元系从用户处拨付，且杜习旺等均明确同意作为茹敬有的回款，故该5000元也应作为茹敬有的回款，而不应认定为茹敬有未收回的销售货款。（六）、关于1996年至1997年茹敬有提成款49824.53元。杜习旺、季永健、元牛成等称茹敬有没有原始凭据不应计算。对此，茹敬有提交元牛成于2000年1月12日出具的提成解释以及原审（2000）新民初字第712号卷宗庭审笔录显示，茹敬有明确认可封头厂已向其给付1996年、1997年两年的提成款，但称“是厂里同意，直接从用户厂里拿走”，杜习旺等在本院2010年二审中明确认可1996年提成21823.5元“我们已支付茹敬有”。故该款不应认定为茹敬有未收回的销售货款。（七）、关于1998年1月15日青岛东方锅炉辅机有限公司的加工费15580元。杜习旺于2010年10月18日本院二审庭审时明确承认茹敬有已将该笔增值税发票交回封头厂，且元牛成于1999年夏出具证明称有四件成品封头顶账，（发）票已转季永健手，杜习旺、元牛成及季永健均同意此与茹敬有无关。故该款不应作为茹敬有的封头厂未收回的销售货款，对于杜习旺主张的此四件封头款应当折价10000元的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杜习旺、季永健、元牛成等三人主张茹敬有尚欠其销售欠款8512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杜习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茹敬有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乡县人民法院（2003）新民重字第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新乡县人民法院（2003）新民重字第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茹敬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杜习旺、元牛成、季永健借款1686元及利息（利息自2000年8月11日起诉之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元，由杜习旺负担513元，茹敬有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磊
审判员 沈志勇
审判员 王彦卿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浮代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