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澄滨民初字第0695号
原告王志鸿。
委托代理人李通能，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武广有，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王志程。
委托代理人徐雪峰，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志鸿诉被告王志程共有物确认、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先由审判员龚理坚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4月29日、2014年5月13日、2014年6月16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于2014年6月24日转入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又于2014年10月9日、2015年2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志鸿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通能、武广有，被告王志程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志鸿诉称：他与王志程系兄弟关系，家庭成员有父亲王体恒、母亲焦素玉（官），父母所生兄弟姐妹的排行为大姐王美贞、二哥王志鹏、三弟王志鸿、四妹王丽珍、五弟王志程。1951年土地改革时，他们家庭取得了位于江阴市板桥焦家村（现为江阴市澄江街道工农村）的四间半平房的房屋土地所有权，权证上载明由王体恒、焦素官、王志鹏、王志鸿、王志程、王美贞、王丽珍七人共有，房屋面积为三分五里七毫（折合238平方米）。
1982年夏天，因父母碍于面子，欲将焦姓房改为王姓房，遂提议对焦家村房子进行翻建。此后，由父母、大姐王美贞和他三方出资（他当时汇款3000元给母亲，其中一次2000元，一次1000元），由王志程负责操办（因其当时在供销社能买到便宜原材料）翻建事宜。房屋翻建的具体情况为：1、在板桥焦家村房子拆除后的原地基上建造；2、重复利用老房所拆下的所有木料、砖瓦，由王志程购置水泥、黄沙及其它一些辅助材料。由于当时全家无房居住，临时搭棚居住在屋前空地上，所以很快就着手了翻建工作，于当年秋天建成了三间二层楼房（实际面积共250.48平方米），估计工程款约为1万元左右。这就是后来的焦家村45号。在办上梁酒时，父母当众宣布以后东面一半给他、西面一半给王志程。
1987年9月父亲王体恒去世。1994年他退休后就回家和母亲、大姐居住在一起，1997年9月母亲焦素玉去世。1999年大姐王美贞搬离焦家村45号，去了无锡中桥二村敬老院，为了便于看望大姐，他也住到了无锡女儿家中，但每年都回江阴打扫及整理房屋。
2013年4月，王志程擅自与拆迁部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将他家中的财物转移或丢弃，欲将房屋拆迁所得利益全部占为已有。事后，他多次找王志程及拆迁部门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他认为，该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因客观原因演变为被拆迁房屋，但产权性质一直未发生变化，应为家庭成员七人共同共有，每人各占1/7的份额。父母去世后，按照法定继承，各子女的份额为1/5。现除王志程外的其余兄弟姐妹自愿将其份额赠予给他，他应当享有4/5的财产份额。但考虑到父母生前曾口头做过分配且他与王志程之前曾协商各占1/2的拆迁利益。故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江阴市澄江街道工农村焦家村45号房屋的拆迁利益的1/2归他所有并予以分割。
被告王志程辩称：1、本案诉争的拆迁前的焦家村45号三间房产是他夫妇独立建造完成的。在建造房屋时，除他以外的其它兄弟姐妹均已离开焦家村。上述房产是他夫妇的共同财产，而不是家庭共有财产。2、在已经判决的继承纠纷中，王志鸿陈述焦家村45号房产系其父母建造，应作为遗产分割，被法院驳回了诉讼请求。在本次诉讼中，王志鸿又陈述是其父母及王美贞建造，前后陈述相互矛盾。3、关于焦家村45号房产的建造情况，他在上次继承纠纷的庭审中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房屋系由他夫妇建造。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志鸿的诉讼请求。
一、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有：
（一）、王志鸿、王志程的父亲王体恒（1903年出生，1987年9月去世）与母亲焦素玉（官）（1903年出生，1997年9月18日去世）共生育三子三女。即长子王志鹏、次子王志鸿、三子王志程、长女王美贞、次女王丽珍，另一女儿幼年夭折。解放后，王体恒、焦素玉一直未参加过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子女成年后，王志鹏（1962年结婚）在无锡工作生活，王志鸿（1960年结婚）在兰州工作生活，王美贞（未婚）在上海工作生活、王志程（1967年结婚）与王体恒、焦素玉在江阴工作生活，王丽珍（1965年结婚）婚嫁后亦在江阴工作生活。
（二）、解放前，王体恒、焦素玉夫妇及其子女均居住在焦家村四间半平房内，该房原无门牌号，后编为45号。当时该房的结构为：中间隔墙为土基，外墙的里墙是土基，外面的墙面是土基加乱砖，屋顶是木头椽子加土瓦，房间里地面铺的地板是其他人家家里拆下来的旧地板，其他房屋里的地面均为泥地。1951年原江阴县人民政府向王体恒、素官、志鹏、志鸿、志成、丽珍、美珍颁发谢字第八二七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确认可耕地贰段（贰分三厘）、非耕地壹段（壹分贰毫），房屋伍间、地基贰段（叁分伍厘柒毫）。其中房产：焦家村瓦屋四间半（贰分零肆毫）、基地（壹分伍厘叁毫），土地：焦家村南水旱田、旱田、坟地。为王体恒、素官、志鹏、志鸿、志成、丽珍、美珍的私有产业。
（三）、1982年10月，在未办理准建手续的情况下，由王志程操持对焦家村45号房屋进行了翻建，原有四间半平房全部予以拆除，于1983年重新建成了三间二层楼房，之后又在该楼房前方的东西两侧各建造辅房一间。1989年又对该楼房进行了装修。
（四）、因江阴虹桥南路南延伸段一期项目，焦家村45号房屋列入拆迁范围。2013年3月8日，经有关部门评估，焦家村45号房屋（面积为250.48平方米）拆迁评估结果为91620元，装饰装修评估为15424元，地面附属物（包括围墙、花坛等等）评估为20191元，其他补偿（包括临时及违章建筑补偿、综合补贴）30363元。
2013年4月15日,王志鸿知晓焦家村45号房屋即将拆迁，向拆迁人江阴市人民政府澄江街道办事处主张权利，但拆迁人以其不是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为由，未与王志鸿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
2013年4月24日，王志程与江阴市人民政府澄江街道办事处签订江阴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1、江阴市人民政府澄江街道办事处支付王志程房屋评估价91620元及超置换面积25.24平方米补偿款2770元，装饰装修补偿款15424元，附属物补偿款20191元，其他补助30363元，合计房屋补偿、补助款为160367.36元。2、江阴市人民政府澄江街道办事处提供王志程梅园路西侧区域安置房230平方米，其中125户型一套，105户型一套。该区域安置房建安价基价为750元/平方米，市场价基价为7200元/平方米。同日，江阴市人民政府澄江街道办事处又与王志程就提前搬迁的奖金、搬迁费、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签订了征收（拆迁）奖金及有关补助、补贴协议。目前拆迁安置房尚未建成，实际的安置尚未落实。
审理中，王志鸿对王志程与江阴市人民政府澄江街道办事处签订的上述安置、补偿协议的内容无异议，其仅对被拆迁人的主体为王志程有异议，认为被拆迁人应为王志鸿。
（五）、2013年6月17日，王志鸿向本院起诉王志鹏、王志程、王美贞、王丽珍，请求法院判令焦家村45号房屋由他与王志程各半继承。
审理中，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就王志鸿主张的请求权所依据的法律基础依法向王志鸿行使释明权。经释明后，王志鸿坚持要求按照继承法律关系主张权利。
经审理后，本院认为：遗产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和法律规定可以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权益。成为遗产的最首要前提是被继承人对该财产享有所有权。本案中，1、王志鸿提供的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系翻建以前的房屋权属证明，证明的是王体恒、素官、志鹏、志鸿、志成、丽珍、美珍在1982年之前享有四间半房屋的所有权。庭审中，双方均陈述在1982年翻建过程中已将原有房屋全部拆除。房屋拆除后，所有权随即灭失。重建的焦家村45号的房产没有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王志鸿不能以1951年的土地房产证确认1982年翻建以后的焦家村45号三间二层楼房的所有权。2、王志鸿既主张王体恒、焦素玉夫妇已将1982年重建的焦家村45号房屋分配给其与王志程各人一半，又主张该房属王体恒、焦素玉夫妇留下的遗产，二者之间存在矛盾。3、1982年重建房屋时，王体恒、焦素玉夫妇的年事已高，且解放后夫妇两人无收入来源。4、审理中，王志程向本院提供了建房时购买材料的相关发票。综上，王志鸿主张的已拆除的焦家村45号房产属于王体恒、焦素玉夫妇的遗产，证据不足。故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澄滨民初字第07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王志鸿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
（六）、2014年3月27日，王志鸿向本院起诉王志程，要求确认焦家村45号房屋的拆迁利益的1/2归其所有并依法予以分割。
（七）、1982年10月，翻建焦家村45号房屋时，按照国务院发布的《国务院关于发布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的通知》的规定，王志鸿在兰州工作生活，不符合翻建房屋的条件。
以上事实，有（2013）澄滨民初字第0712号《民事判决书》、土地房产所有证、户籍信息证明、文档资料、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征收（拆迁）奖金及有关补助、补贴协议、评估明细表、补偿明细单、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调查笔录等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二、对于有争议的事实，经双方举证、质证，法院的认证如下：
（一）、王志鸿为证明共同建房的事实及出资情况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王美贞、王志鹏、王丽珍分别出具的声明、证明各一份。
2、ＸＸ曦（王志鹏之女）出具的证明一份。
3、赵琦蓉（王志鹏之妻）、焦荣伟（王丽珍之子）、焦爱萍（王丽珍之女）、王志鹏的证人证言。
4、焦虎宝的书面证言一份。
5、他与王志程协商的谈话录音两段。
6、缪澄江（王志鸿、王志程之远房外甥）的证人证言。
王志程对王志鸿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
1、对王美贞、王丽珍、王志鹏的声明、证明均不予认可，理由是王美贞现双目失明、生活不能自理，其未参与1982年建房；王丽珍现精神不正常，不能准确表达意志，不具有证人资格；王志鹏与王志鸿除兄弟关系外还有其他利害关系，王志鸿现在的女儿系王志鹏的生女，由王志鹏过继给了王志鸿。
2、对ＸＸ曦的书面证明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
3、从赵琦蓉、焦荣伟、焦爱萍、王志鹏的证言反映，关于造房的情况，他们要么道听途说要么完全不清楚，其证言的证明效力很低，不足以证明原焦家村45号房产的权属。
4、对焦虎宝的书面证言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询问。
5、对王志鸿与他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录音可能经过剪辑，申请法庭对录音完整性进行鉴定。
6、缪澄江与他们家基本没有往来，其本人也不在江阴生活，对他家的情况也不清楚，其所作证言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对王志鸿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对王美贞、王丽珍、ＸＸ曦、焦虎宝出具的书面证明或声明，因该证据在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原、被告双方的质询，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的，其所作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赵琦蓉、焦荣伟、焦爱萍、王志鹏、缪澄江的证人证言，该些证人到庭均陈述王志鸿在1982年建造房屋的过程中有出资，但至于王志鸿出资的金额各方陈述不一，且对于王志鸿出资的情况各证人均是从不同的人处听取获得，该证据既是证言又属于传来证据，证明力较低，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王志鸿具体出资的事实。
经王志程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志鸿提供的关于其与王志程谈话录音的完整性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8月18日出具司鉴中心[2014]数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未发现检材录音经过剪辑处理；2、检材录音时长为4分49秒。该鉴定意见经质证，王志鸿、王志程均无异议。据此，本院依法确认该录音的证据效力。从该录音的内容可以得出，王志程认可在1982年建房过程中王志鸿曾出资2000元，再结合赵琦蓉、焦荣伟、焦爱萍、王志鹏、缪澄江的证言，本院对王志鸿曾于1982年建房过程中出资2000元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王志程为证明焦家村45号房屋系其出资建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自1982年2月-1983年9月间，购货单位为“王志程”、“王志成”、“王志仁”、“黄志成”、“黄志仁”“吴秀英”、“王”、“黄”、“长山供销社”、“石牌供销社”、“曹宜明”、“许澄荣”等以及没有写明购货单位的购货发票、收款收据100余份，购买有杉木、八五砖、机砖、砂石、水泥、石灰、钉、木螺丝等。
2、1989年8月，购货单位为“黄志仁”、“第二经营部”以及没有购货单位的购货发票、收款收据3张，购买的是三夹板、浴缸、瓷砖、白铁管等。
上述1、2两组证据的发票金额为7600余元。
3、没有对应发票的购买香烟等物品的流水账、清单。
王志鸿对王志程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
对于购货单位为王志程的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发票不能证明是王志程个人出资。对于其余的与其姓名不符的或者没有姓名的单据均不予认可，认为王志程担任供销社主任，票据是利用职务便利留存的单据，不能说明用于争议房屋的翻建。
对王志鸿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
1、对于购货单位为王志程的购货发票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对于购货单位为“王志成”、“王志仁”、“黄志成”、“吴秀英”、“黄志仁”、“王”、“黄”的购货发票。均由王志程持有；而在江阴的地方方言中“王”、“黄”不分，“成”、“程”读音一致，而“程”、“仁”的读音相近，“吴秀英”是王志程的妻子；且该部分的购货发票的日期均在焦家村45号房屋翻建期间。因此，对于购货单位为“王志成”、“王志仁”、“黄志成”、“吴秀英”、“黄志仁”、“王”、“黄”的购货发票，本院确认为王志程的购货发票。
3、对于购货单位为“长山供销社”、“石牌供销社”的购货发票。该发票均由王志程持有；依据日常经验法则，如果是“长山供销社”、“石牌供销社”购货，必定将发票入“长山供销社”、“石牌供销社”的账册，不可能发票的原件留存在王志程手中；且该部分的购货发票的日期均在焦家村45号房屋翻建期间；且王志程曾经在“长山供销社”、“石牌供销社”担任领导职务。因此，对于购货单位为“长山供销社”、“石牌供销社”的购货发票，本院确认为王志程的购货发票。
4、对于没有写明购货单位的购货发票，该发票均由王志程持有，且购货发票的日期均在焦家村45号房屋翻建期间；因此，对于没有写明购货单位的购货发票，本院确认为王志程的购货发票。
5、对于购货单位为“曹宜明”、“许澄荣”的购货发票，虽由王志程持有，但“曹宜明”、“许澄荣”无论从读音还是其他方面均与王志程无关联，王志程也没有提供与其相关联的相应证据。因此，对“曹宜明”、“许澄荣”的购货发票，本院不能确认为王志程的购货发票。
6、对于没有对应发票的购买香烟等物品的流水账、清单，王志鸿予以否认，王志程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故该流水账、清单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
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王志鸿对已被拆迁的原焦家村45号房屋是否享有共有权，其是否有权要求分割被拆迁房产的拆迁利益。
一、关于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上载明的四间半平房与1982年拆除该平房后翻建成三间二层楼房之间的权属关系。
王志鸿、王志程对1951年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的权属内容以及1982年拆除原四间半平房翻建成三间二层楼房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有争议的是原四间半平房的所有权权属是否可以延续到翻建成的三间二层楼房上。
本院认为：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上载明的四间半平房的权属不能延续到1982年翻建成的三间二层楼房上。理由如下：
1、1982年对原四间半平房进行的所谓“翻建”并非重大修缮，而是推倒重建。根据法律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和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原有房屋被拆除后，标的物归于灭失，物权也随即消灭。
2、尽管新建房屋所在的宅基地在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上体现为家庭共有，但1982年建房时，国家对于农村土地所有权权属的法律法规、政策早已发生了重大变更。1951年的土地房产证上王体恒、焦素玉（官）家庭对宅基地享有所有权是基于1950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但自1955年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农业生产合作社示范章程》以及1956年全国人大通过《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示范章程》后，农村土地等主要生产资料已开始归集体所有。1963年中共中央颁布《关于各地对社员宅基地问题做一些补充规定的通知》，通知重新明确了“社员的宅基地、包括有建筑物和没有建筑物的空白宅基地，都归生产队集体所有…”。1981年国务院发布《国务院关于制止农村建房侵占耕地的紧急通知》，规定“必须重申，农村社队的土地都归集体所有。分配给社员的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和承包的耕地，社员只有使用权…”。1982年全国人大审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1982）。至此，农村宅基地归集体所有以宪法的形式予以确认。因此，1982年建房时，房屋所在宅基地的所有权已并不属于王体恒家庭成员共有，而是归集体所有，农村社员对宅基地只享有使用权。
3、王志鸿认为1982年翻建三间二层楼房时重复利用原四间半平房拆下的所有木料、砖瓦，王志程予以否认。审理中，双方对原四间半平房的结构为土基加乱砖、木头椽子、土瓦没有异议，那么土基、乱砖及土瓦不可能用到楼房的建造中，只有木头椽子是否用到楼房上，王志鸿虽然提供了证人证言，但证人之间陈述不一，相互矛盾，不能证明王志鸿的主张。
二、王志鸿能否基于出资对新建房屋享有共有权。
本院认为：农村建房，首先要取得宅基地的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1982年建房时，土地管理法尚未颁布，但国务院发布的《国务院关于发布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的通知》已经开始实施。该通知第十四条规定，“农村社员，回乡落户的离休、退休、退职职工和军人，回乡定居的华侨，建房需要宅基地的，应向所在生产队申请，经社员大会讨论通过，生产大队审核同意，报公社管理委员会批准…”1982年建房时，王志鸿在兰州工作生活，不符合当时的法律法规、政策所规定的申请宅基地的条件，其无法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因此，其不能根据建房时出资2000元的事实而取得对新建房屋的共有权，该2000元可视为王志鸿对王志程享有的债权。考虑到：1、当时王志鸿出资的2000元，约占整个建房款的20%左右；2、1982年与现今的货币购买力、通货膨胀率均发生了重大变化；3、焦家村45号房屋拆迁时的评估价为91620元远远高于建房所需要的金额。王志程应返还王志鸿2000元并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该经济补偿的金额应小于房屋拆迁时的评估价91620元。但经本院征求王志程的意见，王志程鉴于兄弟情谊，返还王志鸿的款项加经济补偿款，自愿一次性支付15万元，该金额是王志程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三、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澄滨民初字第0712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王志鸿主张的焦家村45号房屋属于王体恒、焦素玉夫妇的遗产，证据不足。而在本案中，王志鸿对此也没有提供新证据。因此，焦家村45号的房屋不属于王体恒、焦素玉夫妇的遗产，王体恒、焦素玉夫妇去世后也不存在法定继承。既然不属于王体恒、焦素玉夫妇的财产，即王体恒、焦素玉夫妇亦无权在焦家村45号房屋建成时对房屋予以处分，宣布楼房东面一半归王志鸿，西面一半归王志程。
综上，王志鸿对已被拆迁的原焦家村45号房屋不享有共有权，也无权要求分割被拆迁的焦家村45号房屋的拆迁利益。故对王志鸿主张：1、焦家村45号房屋建成时，王体恒、焦素玉夫妇对房屋予以处分，王志鸿得楼房东面一半归，王志程得楼房西面一半；2、焦家村45号房屋为家庭七个成员共同共有，每人享有1/7；3、王体恒、焦素玉夫妇去世后，按照法定继承，各子女的份额为1/5，除王志程外的其余兄弟姐妹自愿将其份额赠予给他，他应当享有4/5的财产份额的诉讼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志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志鸿15万元。
二、驳回王志鸿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11370元（王志鸿已预交7370元、王志程已预交4000元）。由王志鸿负担5000元；由王志程负担6370元。王志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王志鸿23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1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账号：11×××05；）。
审 判 员 龚理坚
人民陪审员 陈丽萍
人民陪审员 陶一鸣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晓成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
第一百五十二条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