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曹明兴，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妍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昌林。
委托代理人高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银鸽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施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学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
负责人席于林，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庄惠明。
上诉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昌林、上海银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鸽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苏州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昆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9日12时55分许，余炳乐驾驶沪D×××××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D×××××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312国道中环施工围挡北侧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柏庐路路口东侧路段时，车辆左侧部位先与同方向在其左前方停车等候放行的，由刘伟国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右侧部位发生碰撞，后车辆车头部位又撞击同方向在其前停车等候放行的，由陆昌林驾驶的载有张罗松一名乘员的苏E×××××小型轿车尾部，致使苏E×××××小型轿车向前撞击前方停车等候放行的，由马金林驾驶的苏E×××××大型普通客车尾部，造成陆昌林、张罗松受伤及四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炳乐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陆昌林、刘伟国、马金林、张罗松均不负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
余炳乐驾驶的沪D×××××重型半挂牵引车、沪D×××××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证登记车主系银鸽公司。两车在信达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12月10日，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沪D×××××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信达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12月10日，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沪D×××××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信达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无不计免赔险，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保险期间为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12月10日，保险金额为50000元。银鸽公司确认余炳乐系该公司员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
陆昌林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登记车主系昆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该公司与陆昌林系承包关系，该公司出具证明基于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及赔偿权利由陆昌林行使。
信达保险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
原审法院在（2013）昆民初字第4793号民事生效判决书确认，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余款1720.29元，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余款183.33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余款200元，合计2103.62元，由刘伟国、马金林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无责任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因陆昌林未起诉刘伟国、马金林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故法院未予理涉；对于陆昌林关于停运损失的诉请，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未予以支持；陆昌林在（2013）昆民初字第4793号一案中未主张误工损失。
另查明，刘伟国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在太保苏州公司投保交强险；马金林驾驶的苏E×××××大型普通客车在太保昆山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
又查明，苏E×××××车辆于事故发生后的2013年8月14日在昆山市玉山镇城北新城汽车修理厂拆检、定损，于2013年9月13日从该厂拖出，车辆报废时间为2013年9月12日，停运35天。案件审理中，陆昌林申请对苏E×××××轿车的停运损失进行价格鉴证，2015年2月2日，苏州市价格认定局出具苏价证民鉴［2015］11号文件，确定对鉴证标的车辆在停运期间的损失金额，采用成本法进行价格鉴证，即依据价格鉴证基准日鉴证标的总营业额，扣减气耗成本及保养成本，计算确定营运损失金额，经调查测算，鉴定标的车辆每天营运损失金额为760元／天，停运损失金额为26600元（760元／天×35天）。陆昌林支付鉴定费用1750元。
上述事实由（2013）昆民初字第4793号民事生效判决书、保险单、鉴定报告、保险条款、昆山市玉山镇城北新城汽车修理厂、昆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证明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陆昌林的诉讼请求为：1、银鸽公司赔偿陆昌林车辆停运损失29167元、误工费4137元，共计33304元，信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太保苏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51.83元；3、太保昆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51.83元；4、诉讼费由银鸽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余炳乐驾驶的车辆首先与刘伟国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后余炳乐驾驶的车辆又撞击由陆昌林驾驶的车辆尾部，致使陆昌林驾驶的载有张罗松一名乘客的车辆撞击由马金林驾驶的车辆尾部，对于本次事故责任，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炳乐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陆昌林、张罗松、刘伟国、马金林均不负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该案中陆昌林因与余炳乐、刘伟国、马金林发生交通事故而致人身损害，应当由余炳乐、刘伟国、马金林驾驶的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由余炳乐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银鸽公司确认余炳乐系该公司员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原审法院确定由银鸽公司在本案中承担雇主赔偿责任。
本案中陆昌林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误工损失。因陆昌林在（2013）昆民初字第4793号一案中未主张，故不属于重复起诉，原审法院按照2012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中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557元标准，确定误工费为4137元（42557元／年／12个月／30天×35天）。
2、停运损失。根据陆昌林从事的出租车营运及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修理及报废的事实，结合鉴定报告，原审法院认为，因鉴定机构采取成本法对停运期间的损失进行鉴定，仅扣减气耗成本及保养成本，未扣除人工成本，故陆昌林主张的误工损失包含在停运损失内，扣除人工成本后，停运损失为22463元（总额26600元-误工费4137元）。
关于陆昌林第2项损失，信达保险公司抗辩认为，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该项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条款明确向投保人进行告知，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辩解不予采信。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承担。因挂车未投保无不计免赔，故应按相应的免赔率免赔：即22463元×20／21＋22463元×1／21（1-20%）=22249.07元，余213.93元由银鸽公司负担。
关于陆昌林第1项损失4137元，应由信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先行赔偿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3760.9元，余下部分，由刘伟国、马金林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即太保苏州公司、太保昆山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188.05元。
对于在（2013）昆民初字第479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未作处理的，即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余款1720.29元，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余款183.33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余款200元，合计2103.62元，应由刘伟国、马金林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即太保苏州公司、太保昆山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赔偿限额内、无责任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内、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分别承担1051.81元。
综上，太保苏州公司、太保昆山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陆昌林1239.86元。陆昌林仅主张（2013）昆民初字第4793号一案中法院确认但其未主张部分，但其计算有误，应各为1051.81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陆昌林损失26009.9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上海银鸽物流有限公司赔偿陆昌林213.9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陆昌林1051.81元。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陆昌林1051.81元。案件受理费732元，减半收取366元，鉴定费1750元，总计2116元，由上海银鸽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信达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陆昌林主张的停运损失再次审理违反法律规定。关于陆昌林的停运损失，原审法院在（2013）昆民初字第479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陆昌林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由而不予支持，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停运损失再次审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在信达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明确指出停运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的范围，且该条款已经加粗处理，信达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相应停运损失不应由信达保险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陆昌林、银鸽公司、太保苏州公司、太保昆山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陆昌林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银鸽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太保苏州公司、太保昆山公司二审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二审另查明，在（2013）昆民初字第479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华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诉车辆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后该案被退回。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认定余炳乐负事故全部责任，陆昌林、刘卫国、马金林、张罗松不负事故责任。陆昌林所受的损失应由余炳乐、刘伟国、马金林驾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由侵权人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信达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根据保险条款规定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信达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就该保险条款向投保人银鸽公司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故本院对信达保险公司有关停运损失免赔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至于信达保险公司有关一事不再理的上诉主张，因（2013）昆民初字第479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陆昌林申请的停运损失评估鉴定非因陆昌林原因撤回，且本案审理中苏州市价格认定局亦就涉案车辆停运损失形成了明确的鉴定报告，故本院对信达保险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有关陆昌林损失金额、赔偿金额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有关太保苏州公司、太保昆山公司赔偿款项的主文未明确履行期限，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信达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395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395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陆昌林1051.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陆昌林1051.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五、驳回陆昌林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2元，减半收取366元，鉴定费1750元，总计2116元，由上海银鸽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2元，由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二０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