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婵，女，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华，女，199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华，女，199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彦彬、吕学如，分别系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焯标，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银娣，女，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第三人：李锡金，男，194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第三人：胡二女，女，194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因与被上诉人李焯标、吴银娣、原审第三人李锡金、胡二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林标与黄玉婵系夫妻关系，李子华系两人生育的女儿，李晓华系两人的养女。李焯标、吴银娣系夫妻关系。李林标与李焯标系兄弟关系，李锡金、胡二女系李林标、李焯标的父母。2006年7月13日，李林标因病去世。同年8月25日、26日，黄玉婵与李焯标签订了一份健辉针车行协议和一份健辉针车行双方签证合同，均由李旺英作为见证人见证。健辉针车行协议载明“李林标（现由黄玉婵）现从2006年7月30日正式退出健辉针车行的股份，在退股之前盘点投资、借款、商品库存、应收帐款、应付帐款如下：李林标投资总金额为人民币676000元，李焯标投资总金额为人民币263000元；李林标私人借款为人民币618292.58元，李焯标私人借款为1236200.58元；现金存为11681.74元；针车库存为629740元；应收帐款为465878.50元；应付帐款为1834759元。由8月1日健辉针车行发生一切债权债务与李林标（和黄玉婵）无关。注协议后面有：应收帐款、应付帐款、针车库存明细表。”等内容。健辉针车行双方签证合同载明“根据健辉针车行协议上的投资款、应收帐款、应付帐款、商品库存、借支、借款都是在2000年12月24日至2006年7月30日发生，超于这时间发生任何事（包括债权债务）都与李林标和黄玉婵无关”等内容。同年10月10日，李锡金、胡二女以自己为原告，以本案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为被告，并以李林标与李焯标合伙经营健辉针车行等为由向原中山市人民法院提起遗产继承纠纷诉讼［案号为（2006）中榄民一初字第1419号］，请求继承李林标的遗产。原中山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6）中榄民一初字第1419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林标在健辉针车行的财产数额为303449.24元，李林标名下的其他财产数额为53585.87元，合计357035.11元；上述财产系李林标与黄玉婵的夫妻共有财产，应先分割其中的50%给黄玉婵，其余50%即178517.555元为李林标的遗产，由李锡金、胡二女和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继承，其中李锡金、胡二女各继承30000元，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各继承39505.85元。2015年3月19日，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李焯标、吴银娣支付健辉针车行50%的合伙清算款151724.62元给黄玉婵；2.李焯标、吴银娣向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支付继承李林标在健辉针车行的遗产份额91034.77元；3.李焯标、吴银娣返还健辉针车行于2006年7月13日前已支付至2007年5月15日的租金的50%即44075元；4.由李焯标、吴银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庭审中，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将其第3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主张李林标与李焯标合伙经营健辉针车行，后因李林标去世而退伙；而李焯标、吴银娣否认李焯标与李林标合伙经营健辉针车行的事实，并主张健辉针车行由李焯标个人实际经营。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未能提交李林标与李焯标之间就合伙经营健辉针车行事项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但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提交的健辉针车行协议和健辉针车行双方签证合同（附应收明细表、欠外债明细表、废车明细标、新车库存明细表）及其显示的黄玉婵与李焯标在李林标去世后对健辉针车行资产进行清算并约定李林标一方退伙的事实，已充足有效地证实李林标与李焯标合伙经营健辉针车行的事实，同时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提交的（2006）中榄民一初字第1419号民事判决书显示的李锡金、胡二女即李林标与李焯标的父母要求继承李林标在健辉针车行的财产之事实也从侧面对此作了印证。而李焯标、吴银娣否认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主张的事实，并主张健辉针车行由李焯标个人实际经营，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的主张予以反驳或对自己的主张予以证实，故李焯标、吴银娣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至于李锡金、胡二女关于对李林标与李焯标合伙经营健辉针车行的事实不清楚或不确认的陈述意见，均与其在前述继承案件中的诉讼主张相矛盾，故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采纳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的主张，认定健辉针车行系由李林标与李焯标合伙经营，后因李林标去世而退伙。
关于李林标在健辉针车行的财产数额问题。首先，虽然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主张前述继承案件的生效判决已认定李林标在健辉针车行的财产数额为303449.24元，但因李焯标、吴银娣并非前述继承案件的当事人，而且李林标与李焯标的合伙纠纷并非该案审查的主要法律关系，该案在认定李林标在健辉针车行的财产数额时也未征求李焯标的意见，故该生效判决认定的李林标在健辉针车行的财产数额对李焯标、吴银娣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依据黄玉婵与李焯标签订的相关清算文件即健辉针车行协议进行核算，可知健辉针车行在李林标（即黄玉婵）退伙时的资产总额为303449.24元［李焯标应补投资款413000元（李林标投资款676000元-李焯标投资款263000元）＋李焯标欠款617908元（李焯标私人借款1236200.58元-李林标私人借款618292.58元）＋现金11681.74元＋针车库存629740元＋应收账款465878.50元-应付账款1834759元］。同时，结合双方在清算时确认由李焯标补足投资款至与李林标投资款676000元相同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林标与李焯标各占合伙份额的50%，即李林标在健辉针车行的财产数额为151724.62元（303449.24元×50%）。前述继承案件生效判决对李林标在健辉针车行的财产数额核算有误，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应以原审法院上述认定为准。
关于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应分得的财产数额。因前述继承案件生效判决已对李林标的财产性质作出认定，即属李林标与黄玉婵的夫妻共有财产，并由黄玉婵先分割50%，其余50%作为李林标的遗产由李锡金、胡二女和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继承，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此，李林标在健辉针车行的财产数额151724.62元应处理如下：先由黄玉婵分割50%即75862.31元（151724.62元×50%），其余50%即75862.31元由李锡金、胡二女和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继承；则按前述继承案件生效判决确定的比例，即李锡金、胡二女各占30000元／178517.555元，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各占39505.85元／178517.555元，李锡金、胡二女各应分得12748.71元（75862.31元×30000元／178517.555元），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各应分得16788.29元（75862.31元×39505.85元／178517.555元），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共应分得50364.87元（16788.29元×3）。
综上，李林标与李焯标合伙经营健辉针车行，因在李林标去世并退伙后，健辉针车行由李焯标继续经营，故李林标在健辉针车行的财产数额151724.62元应由李焯标承担和支付。该款项中，黄玉婵应先分割得款75862.31元，李锡金、胡二女应各继承得款12748.71元，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共应继承得款50364.87元。因此，对于黄玉婵第1项诉讼请求和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第2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吴银娣与李焯标系夫妻关系，且上述债务产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被告吴银娣未主张并举证证实该债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请求吴银娣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主张的李林标在健辉针车行多预付的租金问题，因双方已对合伙财产在健辉针车行协议中进行清算，该清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对于超出清算范围的资产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和认定，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该主张无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和认定，并对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焯标、吴银娣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黄玉婵支付合伙清算款75862.31元；二、李焯标、吴银娣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支付合伙清算款50364.87元；三、驳回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2元，减半收取2801元，由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负担1389元（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已付2801元），由李焯标、吴银娣负担1412元（该款已由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垫付，李焯标、吴银娣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并迳付给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原审法院不另行收退）。
上诉人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已生效的（2006）中榄法民一初字第1419号民事判决书对认定李林标在健辉针车行的财产数额对李焯标、吴银娣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这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人民法院也可以主动再审。即前诉认定的错误事实，不能通过另一起诉讼纠正，只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再审改判才能推翻。后诉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发现前判认定事实确有错误的，应当及时向当事人释明，告知当事人审判监督的权利，也可以主张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纠正错误判决。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2006）中榄法民一初字第1419号民事判决书对李林标在健辉针车行的财产核算有误，但并没有提起审判监督程序，而是直接通过其诉讼将结果予以纠正，这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二、对于上诉人应分得的财产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6年8月25日，黄玉婵与李焯标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李林标在健辉针车行的所有资产应按照该协议进行核算。根据该协议，经核算，李林标在健辉针车行退伙时的资产总额为358224.62元，而一审法院认定151724.62元是明显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1.李焯标、吴银娣支付健辉针车行50%的合伙清算款151724.62元给黄玉婵；2.李焯标、吴银娣支付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继承李林标在健辉针车行的遗产份额91034.77元；3.李焯标、吴银娣向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返还2006年7月13日前已支付至2007年5月15日的租金50%，即44075元；4.李焯标、吴银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李焯标、吴银娣及原审第三人李锡金、胡二女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均没有出庭应诉，也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庭审中，李焯标确认其私人借款120多万元（1236200.58元）是从健辉针车行借款。一、二审期间，黄玉婵也确认李林标私人借款618292.58元是从健辉针车行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李林标与李焯标合伙经营健辉针车行，李林标去世后，李林标的妻子黄玉婵与李焯标就健辉针车行的财产问题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李林标从2006年7月30日退出合伙，并对合伙财产进行了清算。依据该协议，健辉针车行在双方确定的退伙日期财产状况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李林标私人向健辉针车行借款618292.58元，李焯标私人向健辉针车行借款1236200.58元，这两笔款项与双方确认的其他应收帐款465878.50元性质一样，属健辉针车行的债权。双方确认的应付帐款1834759元属合伙体债务。健辉针车行实有资产包括现金11681.74元、针车库存629740元。但李林标投资的676000元及李焯标投资的263000元，这两笔款项已转化为健辉针车行实有资产及债权债务，不能作为健辉针车行的财产重复分割处理。故健辉针车行可分配财产应为1127034.40元（618292.58元＋1236200.58元＋465878.50元＋11681.74元＋629740元–1834759元）。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合伙人对财产分配比例进行了约定，在此情况下，应以双方的投资款比例作为财产分配的比例。双方约定李林标正式退出健辉针车行的股份，2006年8月1日后健辉针车行发生一切债权债务与黄玉婵无关，表明李焯标承接经营健辉针车行。故李林标应分取的合伙财产数额为811368.75元（676000元／（676000＋263000）×1127034.40元］，扣除李林标尚欠健辉针车行的618292.58元，李林标应得合伙财产数额为193076.17元（811368.75元–618292.58元）。该193076.17元款项属李林标与黄玉婵的夫妻共有财产，应由黄玉婵先分割50%即96538.09元，其余50%作为李林标的遗产，由其继承人李锡金、胡二女和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各继承五分之一，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三人应得遗产数额共计57922.85元。李焯标应支付上述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应得款项。原审判决对李林标应得合伙财产数额处理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焯标、吴银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黄玉婵支付96538.09元；
三、被上诉人李焯标、吴银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支付57922.85元；
四、驳回上诉人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02元，减半收取2801元（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已预交），由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负担743元，李焯标、吴银娣负担2058元（李焯标、吴银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二审案件受理费3512元（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已预交），由上诉人黄玉婵、李晓华、李子华负担1148元，被上诉人李焯标负担2364元（李焯标、吴银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庆利
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林蔓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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