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刑终197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濮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英泰，化名燕凌云，男，196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程度，捕前住河南省濮阳县。2013年6月18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取保候审后出逃，2014年3月15日被抓获，同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许桂敏，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英泰犯集资诈骗、诈骗、信用卡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5）濮中法刑二初字第0000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英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集资诈骗罪
2010年9月27日，被告人李英泰注册成立濮阳市嘉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诚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虚构投资项目或隐瞒集资款实际用途，以嘉诚公司投资濮阳市英特利节能技术开发公司、濮阳市英特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濮上园敬老院、濮阳市公共自行车等项目的名义，大量印发广告和宣传页，并通过电视、报纸等宣传渠道面向社会上不特定多数人进行宣传，以月息1.6%-2%的高息为诱饵，面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截止2012年8月，共非法集资2673人次，非法集资18878.1万元，李英泰将其中2241.45万元用于个人消费，用于投资项目约2000万元，未兑付资金5600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工商注册登记档案资料证实，嘉诚公司于2010年9月2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英泰，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创业投资、投资管理、投资咨询服务、家庭理财（法律法规规定应经审批的，未获审批前不得经营）；濮阳市英特利节能技术开发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26日，濮阳市万家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30日，濮阳市英特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4日，法定代表人均为李英泰。
2、濮阳日报、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合作协议、嘉诚公司宣传手册、大观资讯、老年公寓房屋使用权证、嘉诚养老乐园会员卡等书证证实，李英泰以投资濮阳市英特利节能技术开发公司、濮阳市英特利汽车广场、濮上园敬老院项目等名义面向社会公开宣传吸引群众存款。
3、投资理财协议、公证书等书证及被害人乐某、程某1等多人的陈述证实，李英泰以嘉诚公司投资有濮阳市英特利节能技术开发公司、濮阳市英特利汽车广场、濮上园敬老院项目、濮阳市公共自行车等项目骗取被害人信任，以高息为诱饵，通过签订存款用途为投资到范县米业、宇宙生物能源公司或用于内部资金周转等内容的理财协议，吸收被害人存款，到期后未归还。
4、土地使用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产权转让协议、合同书、协议书，资产评估报告等书证及证人冯某、程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冯某承包濮阳市濮上生态园30亩土地投资建设农家乐，2011年5月24日冯某将该土地转让给李英泰经营敬老院，转让费500万元，李英泰陆续支付410万元。半年后李英泰经营不下去，冯某替李英泰还债300万元。2012年10月1日李英泰又与冯某签订协议，将经营权归还给冯某，约定如敬老院卖出或濮上生态园管理局收回土地使用权，所得款项先结清李英泰的投资款，剩下的归冯某。2013年1月，濮上生态园管理局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协议，冯某欠李英泰150万。
5、合作协议、催告履行合同通知书、送达现场记录、公证书等书证及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7日，孙某1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河南万龙公共自行车服务有限公司和李英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河南省英特利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濮阳市公共自行车项目合作协议，李英泰出资51%，孙某1出资49%。合同签订后孙某1投资300多万元，李英泰投资30多万元后没按照合同再投资。后孙某1在公证处的公证下向李英泰下达一份催告履行合同通知书，按照合同孙某1损失100余万元，应由李英泰承担该损失。
6、扣押物品及追赃情况说明、扣押清单、关于嘉诚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调查报告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共扣押资金203.8万元，其中包括李英泰被取保候审期间退回75万元，从冯某处追回赃款110万，从嘉诚公司客户经理处追回18.8万元。
7、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以及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嘉诚公司截至2012年8月19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数2673人次，非法吸收客户金额188，781，029元，未兑付客户投资款56，000，068元。李英泰工商银行个人账户显示为“消费”的金额合计21，608，426元，李英泰儿子李某1账户支付金额806，091元，应为李英泰个人消费。
8、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李英泰成立嘉诚公司后，通过电视、报纸、宣传单等广告形式对外宣传，吸收公众存款，利息每月1.6%-2.3%。其在李英泰的聘用下担任副总经理，于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1日负责嘉诚公司日常管理，其在公司工作期间，公司吸收了有1亿多元。其每天算好应该给客户返还的本息及业务员提成，由李英泰签字确认后安排公司工作人员给客户兑付本息以及业务员提成，每天剩下的存款再转到李英泰个人账户由李英泰支配，也有存款直接打入李英泰个人账户。嘉诚公司使用过李英泰的儿子李某1的工行卡，李英泰使用该卡消费过。
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12月担任嘉诚公司总经理，公司实行会员制，群众存1万元以上就可以成为会员，公司与会员签订理财合同，期限分3个月、6个月和1年，收益率在月息1.6%-2.0%，承诺到期还本付息。公司经营实体项目有濮上园敬老院、英特利汽车广场、河南御泉酒业公司一个酒厂、英特利节能灯厂和公共自行车项目，由于缺少资金，这些项目都停了。公司以这些项目对外宣传，公司的工作人员各有分工，介绍会员有提成，占存款总额的1%至2%，公司吸收存款大部分都是老会员介绍新会员，老会员有提成。会员把钱打到李英泰个人账户中，然后拿着转款回执到嘉诚公司签合同。
10、证人师某、赵某2、杨某、王某2、王某3等人的证言证实，其是嘉诚公司的工作人员，嘉诚公司老板是李英泰，该公司以投资濮阳市英特利节能技术开发公司、濮阳市英特利汽车广场、濮上园敬老院、濮阳市公共自行车项目等名义对外宣传吸收存款，客户与公司签有合同，嘉诚公司每天都有日报表。
11、被告人李英泰的供述证实，2009年其在濮阳市注册了濮阳市英特利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生产节能灯，因为资金紧张，于2010年9月成立嘉诚公司，高息对外吸收资金。其还成立了万家乐企业管理公司、濮阳市英特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濮阳市新农村农业合作社有限公司、濮阳市英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这些公司都没有经营。其投资到敬老院、英特利汽车公司、酒厂等项目2000万元左右，其他吸收的资金都兑付前期的利息及本金了。和范县豫丰米业、宇宙生物能源公司没有合作，也没有投资，只是用与这两个公司有关的公证书进行吸收存款。
二、诈骗罪
2011年9月至2012年7月，被告人李英泰在嘉诚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后，以开办村镇银行、濮上园敬老院、英特利汽车销售广场、濮阳市公共自行车项目需要资金等借口，分别向谷某、李某2等人借款1855万元，除将其中的10万元用于濮上园敬老院之外，其余借款均用于归还嘉诚公司集资群众的资金，截止案发尚有1707万元没有归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情况说明证实，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经向银监局查询，嘉诚公司或李英泰从未以公司或个人名义申请开办过村镇银行，开办村镇银行需要有发起银行申办。
2、借款协议、借条、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被害人谷某、胡某、孙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了李英泰以开办村镇银行向谷某、李某2等人借款的事实；以濮上园敬老院、英特利汽车销售广场、濮阳市公共自行车项目需要资金等借口，分别向胡某、孙某2、郭某、平某、麻某、张某、刘某、孟某借款的事实。
3、被告人李英泰归案后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三、信用卡诈骗罪
2011年5月13日，被告人李英泰在中国银行濮阳中原油田支行申请办理了一张白金信用卡。2012年3月，李英泰使用该信用卡透支消费191299.5元，到期后逾期未归还，在银行的多次催收下，李英泰归还了部分欠款，后李英泰逃匿并改变联系方式。2013年4月17日中国银行濮阳中原油田支行向公安机关报案，截止该日尚有111252.75元本金没有归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了李英泰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开户及消费、银行催收未果后报案的情况。
2、信用卡资料证实，李英泰于2011年5月13日办理中国银行至尊版白金卡，信用额度为20万元。
3、信用卡消费清单证实，2012年3月8日至30日，李英泰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共消费四次，共计191299.5元。
4、中国银行的催收记录证实，2012年5月13日至9月26日，中国银行共12次接通李英泰的电话，李英泰均表示尽快归还，并于9月归还8万元。2012年10月12日后，电话无法接通。
5、被告人李英泰归案后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本案另有抓获经过、破案报告以及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李英泰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公安机关扣押资金人民币203.802134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被告人李英泰的违法所得依法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李英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和诈骗罪，应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李英泰另上诉称原判认定集资18878.1万元的数额错误。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李英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李英泰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李英泰因资金紧张，专门成立嘉诚公司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其后虽然又成立几个公司，但实际投入运行的项目只有英特利汽车广场和敬老院项目，且该两个项目均没有盈利。为归还前期集资款本息，李英泰采取夸大项目盈利、利用虚假合同，骗取投资群众信任，对外吸收资金高达18878.1万元，投入生产经营资金约200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资金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且其用于个人消费的金额高达2240余万元，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以诈骗的手段非法集资，致使案发前达5600万元集资款不能返还的行为符合我国刑法所规定的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原判以集资诈骗罪对其定罪处罚正确。
关于上诉人李英泰及其辩护人辩称“不构成诈骗罪，应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经查，李英泰明知其所开办的公司均没有盈利，无力偿还集资群众本息，虚构开办村镇银行或公司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向某等人借款，将所借款项用于归还集资群众本息和个人消费，造成谷某等人1700余万元的损失。李英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借款用途，骗取谷某等特定对象的款项，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原判以诈骗罪对其定罪处罚正确。
关于上诉人李英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李英泰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李英泰明知其有巨额欠款，没有还款能力，超过规定期限透支银行信用卡，后经银行多次催收，在大部分款项未归还的情况下，李英泰逃匿并改变联系方式，逃避银行催收，造成银行11.12万元的资金无法归还。其行为属“恶意透支”情形，符合信用卡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对其定罪处罚适当。
关于上诉人李英泰“原判认定集资18878.1万元的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濮阳市中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嘉诚公司理财合同、银行交易明细逐人逐笔核算，作出该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和集资群众的证言相互印证，原判予以采信，于法有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英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高息为诱饵，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已构成诈骗罪；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恶意透支信用卡，数额巨大，其行为又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均应依法惩处。李英泰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英泰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吕巧玲
代理审判员 刘太键
代理审判员 赵留华
二○二○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