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8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天露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组织机构代码：78454644—9。法定代表人：游振洋，福建省天露茶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弟，系福建省天露茶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吉，福建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连城县，组织机构代码：B3442733—6。法定代表人：林萃斌，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树，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天露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露公司）与被上诉人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璧洲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连城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5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弟、陈永吉，璧洲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林萃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露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璧洲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林地经营权承包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真实、合法，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对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的民主议定的规定只是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3、本案的诉争焦点系确认合同效力性问题，一审法院却扩大审理和判决范围，将与诉请无关的森林资源评估、抵押、贷款等一并审理并作出损害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的判决是明显错误。璧洲村委会辩称，答辩人认为天露公司上诉诉求及所谓理由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其歪曲事实、曲解法律，请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讼争的《林地经营权承包合同》未经法定程序、未经答辩人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是天露公司违法操作，为达到其非法目的，损害答辩人村集体利益，串通相关人员形成的，是无效的。2、我国多部法律规定了村集体对外发包土地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村集体成员决定，均属强制效力性规定，未经村集体成员决定同意，当然属无效。3、天露公司称原审查明的“讼争林地的评估、抵押、贷款等与本案无关”，但答辩人认为这些事实与本案关系非常重大，表明其违法操作及以林地抵押贷款的非法目的。请求依法查明事实，维护答辩人村集体及村民的合法利益，驳回天露公司上诉，维持原判。璧洲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双方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的《林地经营权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0日，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向连城县莒溪镇人民政府提交《关于璧洲村林地租赁合作经营方案的请示》，连城县莒溪镇人民政府批示：“经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同意璧洲村依法依规组织实施”。2013年1月17日，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召开村两委会议，会议内容其中一项为：“林业局人员介绍关于承包本村林地（林豫鸿承包除外），除每年上缴壹拾万元承包款后，按三七分成，村委会占百分之叁拾纯利”。到会人员13人均在会议记录下方“同意以上方案村两委签名”字样后签名。2013年1月18日，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内容其中一项为：“关于本村全部林地（林豫鸿承包山场、插花山（竹山）以及现有柑桔地、开荒地等除外）出租、参股，期限叁拾年，承包商每年上缴承包租金壹拾万元，参股指数承包商占百分之七十，村委会占百分之三十。砍伐时，村委会在不投入任何资金的前提下，村委会占30%纯利。林地被国家或其它部门征用时，承包商只能补偿林木款，林地与承包商无关，林木补偿款按七三分成，承包商占70%。也可以从上缴租金中提取壹至贰万元作村教育基金。”会议记录单独一页有65名村民代表签名，签名的首行有“同意以上会议方案到会人员签名”字样，其中“同意以上会议方案”字样系村民代表签名之后，由会议记录人员另行添加。《璧洲村十一届组长、代表名单》列明，璧洲村十一届组长、代表有66人。上述签名与《璧洲村十一届组长、代表名单》比对，有62人名字相符。2013年2月2日，经被告福建省天露茶业有限公司（以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的名义）委托，厦门大成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大成评报字（2013）第DZ362010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吴坑村部分马尾松林木等森林资源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1月20日）的评估值为712.86万元。2013年2月19日，原告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福建省天露茶业有限公司，以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林地经营权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将现拥有的约17716亩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收益权依本合同约定转让给乙方合作发展林业生产。……林权证号：连林证字（2009）第XX号，共拾本，总五十六宗地（其中：第1至9本证每本为6宗地，第10本证为2宗地，总计56宗地号：）。二、承包合作期限：从2013年2月19日起至2043年2月18日止。三、价款、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1、乙方应根据林权证标明转让的林地面积，每年交纳甲方林地使用费人民币壹拾万元，一年交纳一次。每年12月30日前交付第二年的租金。如到期30天内未缴纳租金视自动放弃，终止合同。乙方同意也可以一次性支付三年租金。2、乙方应交人民币壹拾伍万元保证金给甲方，如不违约，则可用以抵扣最后租金，如违约，则甲方有权不退还保证金。合同终止。3、在承包期限内，在该山场乙方的林业经营（山场乙方不能种植桉树），所产生的纯利润甲、乙双方按三比七的比例分配（甲方占30%，乙方占70%）。……四、各方权利义务……4、乙方若使用林权证质押贷款等所造成的经济风险等均由乙方全权负责。若出现债务等纠纷，产生山场不能继续正常经营，甲方不承担责任，甲方有权终止合同。……”。2013年2月28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对原《林地经营权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三款作出变更。变更为“在承包期限内，甲方不参与股份、管理和投资。该山场的现有和再造林木，如乙方依法申请砍伐，所生产的木材，每壹佰立方米，甲方可分得叁拾立方米（但税、工资等正常费用应由甲方支付）。（山场乙方不能种植桉树）乙方种植的油茶等其他经济林不在此分配方案”。经被告申请，2013年1月20日，原告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作出“同意流转”的意见。2013年3月30日，连城县林权登记管理中心作出“该林权登记申请符合有关规定，没有异议，建议给予登记发证”的审核意见。2013年4月17日，连城县林业局作出“该林权登记申请符合有关规定，没有异议，建议给予登记发证”的意见。2013年4月23日，连城县人民政府作出“同意林权登记机关意见，准予办理林权登记，核发林权证”的意见。2013年4月1日，被告取得本案所涉林地的林权证，其中宗地编号XXX的林权证号为连林证字XX号，林地使用期为30年，终止日期为2043年2月18日。2014年年初开始，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的村民多次到有关部门上访，提出原告将林地承包给被告属非法承包，要求被告返还承租的林地。另外，被告福建省天露茶业有限公司以本案所涉山场的森林资源资产作抵押，向银行申请巨额贷款，借款期限届满，未能归还银行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此可见，原告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将属于村集体的林地发包给被告福建省天露茶业有限公司，没有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违反了法律强制性效力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原告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福建省天露茶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林地经营权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另外，根据《福建省森林资源流转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集体森林资源采取拍卖、招标、协议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进行森林资源资产评估，评估价可以作为森林资源流转保留价。”本案中，对山场的森林资源资产的评估系被告福建省天露茶业有限公司自行以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的名义委托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事后也未被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追认，损害了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除此之外，被告福建省天露茶业有限公司以本案所涉山场的森林资源资产作抵押，向银行申请巨额贷款，借款期限届满却未能归还银行借款，也损害了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根据《福建省森林资源流转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森林资源流转应当有利于保护、发展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不得损害国家、集体、个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所以，原告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的《林地经营权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请，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福建省天露茶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林地经营权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侵害了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原告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的《林地经营权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福建省天露茶业有限公司提出上述《林地经营权承包合同》内容系被告与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签订《林地经营权承包合同》前有经璧洲村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林地经营权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福建省森林资源流转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原告连城县莒溪镇璧洲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福建省天露茶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的《林地经营权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福建省天露茶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天露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有：1、天露茶业公司与黄化学苗木购销合同复印件、收条复印件、黄化学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山场在签订合同后其投资种树的事实，合同虽是补签的，但可证明2014年2月28日以前在山场种植管理的事实，黄化学将苗木每株0.42元卖给天露茶业公司，用于种植，从收条中可以看出造林共计44520元。2、种植合同复印件（与林广东签订）、收条复印件、林广东身份证复印件各一张，证明天露茶业公司在璧洲村约2000亩林地聘请林广东负责召集工人种植并约定期限、成活率、总定价等，从收条可反映林广东收到天露茶业公司支出22万元工资，林广东的身份证证明其身份信息及住址情况。3、王品智（系福建天露茶业公司员工）存款明细复印件四张，证明林广东、黄化学有收到为种植树苗的工程款项、购买苗木的货款的事实，说明其取得林地经营权后投资管理，挖穴种树，采购树苗种植等管护经营的事实。璧洲村委会质证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同意质证，另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主要是合同收条所有资料均是补签，如属实应当在当时就签订，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已经付款，所附款项是何款项无法明确，付款大量出现的是叫罗志雄的，罗志雄是本案的中介，罗志雄充当的是贿赂的人，大部分村民2014年初才知道承包事情，此前少数村民知道承包事情，罗志雄为封口有拿钱给少数知情的村民，该账户是个非法账户，并且天露公司如有委托人种树，应当有照片证明，但未提供照片证实。经本院审查，天露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有关新证据的规定，且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并作为二审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双方讼争的是2013年2月19日签订的《林地经营权承包合同》效力，争议焦点主要涉及璧洲村委会通过签订合同对外发包村集体的土地有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第二款规定，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组成人员参加方可召开，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因此，村集体的土地承包经营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决议是法定形式之一，璧洲村委会对外发包村集体的土地签订的合同只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才具有法律效力。天露公司上诉主张村民代表会议的民主议定规定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从本案的证据反映，证人黄某某、林某1、林某2的证言与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的璧洲村原书记林太钦、原村主任林萃木的陈述一致，对天露公司承包村集体的林地在村民代表会议上未进行表决，会议记录“同意以上会议方案到会人员签名”字样中，“同意以上会议方案”字样系村民代表签名之后，由会议记录人员另行添加。所以，天露公司上诉提出承包经营方案已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表决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天露公司与璧洲村委会签订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维护。综上所述，天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天露茶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斌审判员 许 虹 菁审判员 卢 维 善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晶（代）附法律等相关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