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06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宁波市纽克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大矸街道大矸工业区内，法定代表人邵汀方。
诉讼代表人邵媛媛，系宁波市纽克服饰有限公司办公室副主任。
原审被告人邵光辉，宁波市纽克服饰有限公司负责人。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08年7月28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依法逮捕。2009年5月21日因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3年2月27日刑满释放。2016年4月16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崇杰，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德新，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宁波市纽克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克服饰公司）、被告人邵光辉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一案，本院于2009年5月21日作出（2009）甬仑刑初字第29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交付执行。现刑罚已执行完毕。现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邵光辉有重大立功的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6）浙0206刑监00001号再审决定书，决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7日、6月20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曦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纽克服饰公司诉讼代表人邵媛媛，原审被告人邵光辉及辩护人李崇杰、刘德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5年下半年，被告单位纽克服饰公司在其实际经营人被告人邵光辉的具体操作下，在与“刘玉锋”、“杨生”无货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金额2%-3%手续费的方式，接受二人假冒上海盛华隆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其虚开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3份，价税合计1175527.98元，虚开税额合计170803.22元。以上税款均被抵扣。
2007年1月至2008年1月，被告单位纽克服饰公司在其实际经营人被告人邵光辉的具体操作下，在与“刘玉锋”、“杨生”无货交易的情况下，又以支付开票金额2%-3%手续费的条件，接受“刘玉锋”、“杨生”假冒上海嘉宝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为其虚开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8份、假冒深圳市鹏华惠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义为其虚开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2份、假冒深圳市深茂（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为其虚开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5份、假冒深圳市瑞普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义为其虚开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2份，共计价税合计6570232.94元，虚开税额954649.24元，以上税款均被抵扣。
案发后纽克服饰公司补缴了全部税款、滞纳金及罚款。
原判另查明，2009年4月2日，被告人邵光辉在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羁押期间，向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区分局提供已被立案的涉嫌故意伤害他人致死的犯罪嫌疑人聂涛的手机号码和居住地，公安机关通过对该手机采取技侦手段，锁定聂涛的去向及住所，并于2009年5月11日抓获犯罪嫌疑人聂涛。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纽克服饰公司违反发票管理法规，让他人为自己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虚开税款金额达100余万元，税款实际已经予以抵扣，其行为已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应予惩处。被告人邵光辉作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亦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邵光辉归案后，积极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嫌疑人，经查证属实，系重大立功，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邵光辉能自愿认罪，被告单位纽克服饰公司补缴了全部税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邵光辉辩护人提出的其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所谓自首应当是行为人出于自愿接受司法机关的审查和裁判的目的，主动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的合法控制，并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的行为。被告人邵光辉在公安机关口头传唤的情况下，虽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但并未如实供述其无货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的主要犯罪事实，因此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邵光辉辩护人提出的其提供犯罪嫌疑人荣以望（即“小龙”）贩卖毒品重大线索的行为系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邵光辉被羁押于北仑看守所期间，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反映荣以望将于2008年11月21日驾浙B-×××××现代车在本区白峰渡口贩卖毒品，但公安机关据此线索并未查实，后公安机关通过对荣以望的跟踪，于2008年12月1日在新矸街道海纳风尚宾馆门口抓获正驾驶该车贩卖毒品的荣以望，并于2009年3月19日因于2008年11月27日、2008年12月1日二次贩卖毒品被本院判刑。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人邵光辉虽提供了“荣以望”可能涉嫌贩卖毒品的信息，但因查实的犯罪事实并非被告人邵光辉检举，被告人邵光辉对抓获该犯没有起到直接的协助作用，故对此情节不认定被告人邵光辉立功。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关于对被告单位纽克服饰公司判处罚金人民币35－45万元，对被告人邵光辉判处有期徒刑六至七年的建议基本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纽克服饰公司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至本院，已经缴纳的行政罚款可以折抵罚金）；二、被告人邵光辉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8年7月28日起至2014年7月27日止）。
原公诉机关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邵光辉归案后，积极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嫌疑人聂涛，系重大立功，并因此减轻对被告人邵光辉的处罚。现已查明，原审被告人邵光辉向公安机关提供犯罪嫌疑人聂涛手机号码和居住地的线索，是其妻子沈某（已判刑）通过看守所民警贺某（已判刑）传递给原审被告人邵光辉，故原审被告人邵光辉获得的线索明显具有违法性，不应认定为立功。
再审中，原审被告单位纽克服饰公司、原审被告人邵光辉对原判认定被告人邵光辉重大立功的事实错误均无异议。
原审被告人邵光辉的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单位纽克服饰公司虚开20份发票有相应的货物存在，对应的货物通过银行汇款、现金支付到绍兴柯桥购买货物累积所成，属于有货虚开。原审被告人邵光辉在公安机关掌握主要证据之前主动认罪，应认定为自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目前新的刑事政策在税额上发生了变化，结合原审被告人邵光辉能自愿认罪，原审被告单位纽克服饰公司补缴了全部税款，对原审被告人邵光辉应从轻量刑。
经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邵光辉在原审被羁押期间，其妻子沈某经人介绍认识了李某（已判刑），并出资让李某寻找他人的犯罪线索以便提供给邵光辉检举，为其谋取立功的机会。为此，原审被告人邵光辉还曾通过当时看守所民警贺某的手机催促李某抓紧办理。2009年4月左右的一天，李某在获取一故意伤害致死案逃犯聂涛的有关线索后，与沈某等人为此事一同到贺某的家中商议，贺某认为可以作为犯罪线索检举。后贺某利用其职务便利，违规将该线索带入北仑看守所传递给邵光辉，邵光辉由此向公安机关进行检举。2009年5月，在公安机关根据邵光辉的检举材料将聂涛抓获归案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邵光辉有重大立功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邵光辉在宁波市望春监狱服刑期间，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一年五个月，实际执行刑期四年七个月，2013年2月27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原审被告人邵光辉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沈某、贺某、李某的证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甬刑执字第837号刑事裁定书，本院（2012）甬仑刑初字第980号、（2013）甬仑刑初字第87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纽克服饰公司违反发票管理法规，让他人为自己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虚开税款金额达110余万元，税款实际已经抵扣，其行为已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且数额巨大，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邵光辉作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亦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原审被告人邵光辉能自愿认罪，原审被告单位纽克服饰公司补缴了全部税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原审被告人邵光辉辩护人提出的其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所谓自首应当是行为人出于自愿接受司法机关的审查和裁判的目的，主动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的合法控制，并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的行为。原审被告人邵光辉在公安机关口头传唤的情况下，虽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但并未如实供述其无货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的主要犯罪事实，因此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被告单位纽克服饰公司在原审被告人邵光辉的操作下，在无货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金额2%-3%手续费的方式，接受与“刘玉锋”、“杨生”假冒上海盛华隆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等5公司的名义为其虚开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并用于抵扣税款，开票双方是无货物交易，且系“刘玉锋”、“杨生”假冒其他单位虚开，主观上双方无有货虚开的合意，所开具的发票无具体对应的货物；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用于海关进口业务中开具，与一般国内货物买卖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种类亦不相同。其辩护人有货虚开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邵光辉检举聂涛的立功材料系非法手段取得他人犯罪线索并检举揭发的，不能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邵光辉有重大立功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拟判决：
一、维持本院(2009)甬仑刑初字第29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单位宁波市纽克服饰有限公司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至本院，已经缴纳的行政罚款可以折抵罚金）；
二、撤销本院(2009)甬仑刑初字第29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邵光辉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8年7月28日起至2014年7月27日止）；
三、原审被告人邵光辉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已执行的四年七个月。即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2021年9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士增
审 判 员 马艳华
审 判 员 毛 蔚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代书记员 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