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传结，男，汉族，1958年7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代理人程元俊，男，汉族，1959年10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闽安航运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法定代表人王熙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黄仙，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外运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表人王熙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莎，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外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负责人王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甘传结因与被上诉人闽安航运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安公司）、中国外运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福建公司）、中外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集运福州分公司）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3）厦海法商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传结委托代理人程元俊、被上诉人闽安公司委托代理人黄仙、中外运福建公司委托代理人杨莎以及集运福州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谢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传结原审诉请判令，一、闽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6730元（人民币，下同）、公积金49953元、带薪年休假42.5天的工资143545元、职工带薪年休假7天的工资23643元。二、上述未支付金额加倍支付的赔偿金253871元。三、闽安公司支付探亲假42.5天的加班费143545元；工资未付差额部分323000元。四、上述第三项未支付应加倍支付466545元。五、前述款项从2011年7月至2013年6月的利息128729元及从2013年7月起按月息0.8%计算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六、集运福州分公司、中外运福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查明，甘传结自1996年至2009年12月份之前，以福建省东山县航运公司职工的身份办理了社保缴费。2010年1月起至今，以灵活就业人员的身份在东山县地方税务局办理社保缴费。
2005年10月18日，甘传结与闽安公司签订《聘用船员合同》，约定甘传结到“金胜98”轮担任船长，合同期限为1＋3个月，工资为9500元。
2010年2月26日，闽安公司作出聘任决定，自2010年2月27日起聘任甘传结为“金胜98”轮船长。
2010年4月1日，甘传结与闽安公司签订《船员劳动合同》，约定甘传结到“金胜98”轮担任船长（兼值三副班），任职期限（自登船之日起至离船之日止）为3＋3个月，预计登船时间为4月1日；基本工资总额为每月20500元（包括基本工资、固定加班费、节假日加班费、劳务费、国内各类社保金全额）；所有的工资、奖金、收入均按自上船之日起至离船之日止计算，不足月按实际在船天数结算。
2010年10月1日，甘传结又与闽安公司签订《船员劳动合同》，约定甘传结到“金胜98”轮担任船长（兼值三副班），任职期限（自登船之日起至离船之日止）为6个月，预计登船时间为10月1日；基本工资总额为每月22500元，其余内容与前一个合同内容基本相同。
2011年4月1日，甘传结又与闽安公司签订《船员劳动合同》，约定甘传结到“金胜98”轮担任船长（兼值三副班），任职期限（自登船之日起至离船之日止）为1个月，预计登船时间为4月1日；基本工资总额为每月25000元，其余内容与前一个合同内容基本相同。
甘传结代理人在庭审时陈述，合同约定的工资总额都已领取，但认为香港的工资并非闽安公司所发放。
另查明，闽安公司于1985年3月1日成立，2008年6月23日至今，其唯一股东为中外运福建公司。
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对甘传结具体离船时间有异议。
甘传结认为，其系2011年6月30日离船，这从闽安公司工资发放到6月30日可以证实。
闽安公司认为，甘传结并非服务到2011年6月30日，6月11日办完入境手续后即离船。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6月租聘船员工资表载明甘传结的在船时间至2011年6月30日，且工资也支付至该期限；闽安公司虽否认该事实，但办理入境手续只是船员具备离船条件，而不能证明船员于该手续办好时就已离船，因此应认定甘传结系2011年6月30日离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闽安公司是否尚欠工资未支付给甘传结；闽安公司是否应支付甘传结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为由提出的各项诉求；集运福州分公司、中外运福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甘传结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闽安公司是否尚欠工资未支付给甘传结
甘传结认为，其在香港领取的款项系香港劳务费，并非闽安公司支付的工资，因此闽安公司尚欠323000元工资未支付。
闽安公司认为，工资已全部支付完毕，没有拖欠，否则甘传结也不会再续签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从以下三个方面判断，足以认定闽安公司没有拖欠工资，其一，甘传结在庭审中自认已收到了案涉合同约定的全部工资总额；其二，甘传结所提交的证据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租聘船员工资表、2010年7月份至2011年5月份船员工资发放表，清楚表明闽安公司支付的报酬数额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数额；其三，甘传结虽认为香港劳务工资不应计算在内，但甘传结已实际领取了香港劳务的工资，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应支付报酬的其他项目，因此甘传结认为还有被拖欠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故甘传结该项诉请，应予以驳回。
二、闽安公司是否应支付甘传结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为由提出的各项诉求
甘传结认为，其连续在闽安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闽安公司应支付甘传结经济补偿金、休假工资等。
闽安公司认为，甘传结原系福建省东山县航运公司的职工，后为灵活就业人员，因此甘传结与闽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该争议焦点的认定，不应拘泥于双方签订合同的名称，而应从双方是否存在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出于利益平衡的公平考虑、法律对于劳动者予以特别保护的界限等几个方面来进行判断。
首先，从双方合同签订和履行的情况分析，甘传结与闽安公司前后断断续续签订过四个合同，其中2005年甘传结受聘用时，仍是福建省东山县航运公司的员工；甘传结时隔几年之后，于2010年2月开始又被聘用，在先后签订的三个合同里，均约定了各类社保金包含在闽安公司支付的工资总额中，由此可知，合同双方均无订立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否则社保金应由闽安公司缴交，而不是包含在工资总额由甘传结领取。从航运市场船员聘用实践情况分析，船长等高级船员在航运市场上多数以“自由船员”的身份出现，该身份之所以冠以“自由”，最重要的界定标准就是自由船员与服务的船公司之间在合同中约定服务期限，在该期限内船公司支付约定的报酬，期满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自然解除，船长等船员可以自由选择离开或者再行议定合同条件而续约。本案的情况中，甘传结以自由船员的身份受聘，得以在合同期满后，一次比一次提高工资待遇，这在连续签订的三个合同中，其月报酬一次比一次高中得到体现。这种自由船员聘用模式，作为航运业实践中特有的现象，符合用人单位与船员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肯定。因此，本案甘传结与闽安公司都无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其次，从利益平衡的角度公平考虑。甘传结在签订本案合同时，其可以合理预见到的可得报酬为合同所约定的数额，只要约定的报酬如数获得，对其而言就是公平的；对于闽安公司而言，合同已约定了其应该支付的报酬，如果再额外增加其支付义务，既超过了船员本身的期待，也超过了其可以合理预见的范围，对其而言就失去公平。本案甘传结通过签订合同，得到了（包括社保金、加班费等在内）约定报酬，闽安公司也得到了甘传结的服务，双方利益平衡。本案中，如果每次合同期满，闽安公司都需额外支付经济补偿金，就等于甘传结一年可以领取14个月的工资，既违背通常的社会认知度，也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把各种因素考虑在工资总额中的事实以及甘传结在每次合同期满可以提高其报酬的事实矛盾，会产生显失公平的结果。
最后，从法律对于劳动者予以特别保护的界限角度分析，通常劳动者作为弱势群体，其合法权益应予以特别保护。但此种特别保护也应有其界限，既可以从劳动者的利益诉求是否合法来判断，又可以从是否得到平等保护来判断。就本案而言，甘传结的合法权益，不管是合同中所约定的各项报酬，还是关系到甘传结切身利益的社保事项，以及合同签订的选择权都已得到了平等有效的保障。纵观甘传结在本案中的诉求，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如上所述，双方之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并非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因此，甘传结在本案中的诉求，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甘传结的诉求基于上述二个争议焦点的认定已不能成立，因此对于其他的争议焦点就无须再行分析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甘传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甘传结负担。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甘传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甘传结与闽安公司签订了实际是一份连续17个月的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原审认定为劳务合同于法无据。二、即使为劳务纠纷，原审对于合同中违反法律规定的部分无效条款应依法予以撤销，对于闽安公司未支付的年休假安排加班等劳动报酬应依法判决。三、原审将香港发放的劳务费认定为闽安公司支付的工资不当，闽安公司在原审庭审不承认船员在香港领取的钱是闽安公司发放的，且该款项发放主体是香港万福得公司，在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认定闽安公司已支付全部工资，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闽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该提供工资已支付的证据，其未提交，应认定工资未全部支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闽安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甘传结原审已确认且举证证明闽安公司超额支付工资，原审并未认定香港劳务工资系闽安公司发放的工资。上诉人甘传结在庭审中曾认可合同约定的工资总额都已领取，且其提交的证据七中已经非常明确的写明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平均每月领取24487元的工资，超过了闽安公司应支付的工资。闽安公司支付工资有转账和现金支付两种形式。香港的劳务工资并非闽安公司发放，甘传结代理人制作的香港工资签收记录并未得到闽安公司确认且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闽安公司对该记录的证据形式及与本案无关的内容不予认可，但对于通过该记录确认甘传结已收到现金的事实是确认的。既然甘传结已举证证明工资已支付，闽安公司无需再举证。若闽安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甘传结不可能与闽安公司续约。二、从双方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分析，双方订立劳务合同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首先，双方之间约定了服务期内固定的劳动报酬，并非适用集团统一薪酬制度。其次，若是劳动合同，则应由用人单位缴纳社保费，但合同约定工资总额中包括国内各类社保金，甘传结之后用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社保，也说明其认可无需由闽安公司缴纳社保费。第三，甘传结与闽安公司签订的合同与闽安公司与员工签订的正式劳动合同不一致。第四，劳动合同一般有固定的服务期限，但甘传结与闽安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都不尽相同，一般劳动合同不会约定“3＋3”的期限模式，可见双方签订的系以完成合同约定的任务为目的的劳务合同。第五，甘传结并非连续在闽安公司工作，其2005年就与闽安公司签约，此后隔了多年，于2010年2月才又与闽安公司签约，双方并非固定的劳动关系。闽安公司未替甘传结缴纳社保费用，甘传结在第一次签订合同时就已知悉，并未提出异议，之后签订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提出异议。三、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甘传结基于劳动合同法的相应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甘传结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集运福州分公司答辩称，一、集运福州分公司是中外运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旗下分支机构，与闽安公司无任何直接的隶属关系。二、集运福州分公司与甘传结无任何直接合同关系，甘传结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集运福州分公司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请求依法驳回甘传结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外运福建公司答辩称，闽安公司在成立时有多个股东，其财产独立于中外运福建公司，不存在股东逃避债务等情况，二者不存在混同。请求驳回甘传结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甘传结向本院提交调取甘传结社保金详细缴纳清单。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依据闽安公司的申请，向东山县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调取了甘传结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该表载明了甘传结自1996年至2013年的社保金缴费情况，二审无需重复调查。
二审期间，甘传结还向本院提交：1、闽安公司工资发放清单，证明闽安公司只向甘传结发放了部分工资，其余工资至今未付，甘传结的代理人原审不可能承认合同约定的工资总额已经领取。2、闽安公司一审答辩状，证明闽安公司承认甘传结在香港加班及领取加班劳务费，闽安公司没有全额支付工资的事实；3、福州市洋下新村114座603房产证复印件1页，用以证明中国外运福建集团公司就是现在的中外运福建公司，并据此向本院申请调查中外运福建公司利用唯一股东地位转移闽安公司财产的情况。
闽安公司认可上述工资发放清单系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该证据证明闽安公司通过转账的形式向甘传结发放工资，但认为闽安公司还通过现金向甘传结发放工资；对于闽安公司一审答辩状的内容，闽安公司认为不能代表客观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甘传结提供的房产证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不予认可。
集运福州分公司和中外运福建公司对于甘传结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甘传结和闽安公司均对上述工资发放清单以及闽安公司的答辩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能否证明甘传结主张的事实，应结合本案的其它事实加以认定。至于甘传结依据福州市洋下新村114座603房产证复印件，向本院申请调查中外运福建公司利用唯一股东地位转移闽安公司财产的情况，本院结合本案的审理情况予以考虑。
二审庭审中，本院要求闽安公司提交有关其向甘传结发放工资的全部证据，但闽安公司未按要求提交。本院同时也要求甘传结代理人提交其向船员发放现金的记录本，但其也未按要求提交。
二审过程中，除了对闽安公司是否已经全额支付甘传结工资持有异议外，各方对原审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庭审中甘传结的代理人并没有明确认可甘传结应得的工资已足额支付，但在该代理人制作的证据清单中证明对象载明该证据证明甘传结在福州、香港领的工资从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平均每月24487元，其中租聘船员工资单载明的实发工资数额与闽安公司提交的用于证明在福州支付工资的银行转账凭证明细载明的数额一致，而闽安公司虽对载明劳务费的签收单、劳务费发放通知以及工资签收本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在二审确认以上证据载明的款项系闽安公司支付的合同约定的工资，在闽安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发放该部分工资形式的情况下，本院二审对甘传结主张的该部分工资的发放形式以及数额予以确认，即闽安公司发放甘传结的工资为该部分款项和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款项之和。
经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甘传结与闽安公司之间合同关系性质；二、诉讼时效问题；三、闽安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四、闽安公司、中外运福建公司、集运福州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甘传结与闽安公司之间合同关系性质问题。甘传结认为其与闽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闽安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船员劳动合同》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首先，双方签订的《船员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总额中包括了（基本工资、固定加班费、节假日加班费、劳务费、国内各类社保金全额），而且另外约定了带薪年休假工资，以及劳保福利、保险等事项，该约定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其次，《船员劳动合同》约定了作为船员的甘传结应该遵守闽安公司的规章制度，服从闽安公司的管理和工作安排，证明双方地位并非平等，而是属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亦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第三，《船员劳动合同》约定了服务期限，故本案应认定双方签订的是属于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具体的合同期限应依据具体《船员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并结合实际履行情况认定，甘传结认为其与闽安公司签订连续17个月的劳动合同不能成立。第四，关于社会保险费的缴纳问题，原审调取的甘传结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载明自2010年起甘传结以灵活就业人员缴费。甘传结与闽安公司签订的《船员劳动合同》约定了闽安公司支付的工资包括了各类社保金，该约定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不能以闽安公司未替甘传结缴纳社会保险费推定双方未成立劳动合同关系。
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甘传结与闽安公司存在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故诉讼时效应根据具体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本案甘传结于2013年7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船员劳务合同纠纷直接向海事法院提起的诉讼，海事法院应当受理，故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案件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甘传结与闽安公司2011年4月1日前签订的《船员劳动合同》均已在2011年4月1日前终止劳动关系，甘传结于2013年7月15日起诉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在闽安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甘传结关于2011年4月1日前《船员劳动合同》的主张应不予支持。而2011年4月1日《船员劳动合同》约定休假工资由闽安公司在甘传结离船休假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全额如数支付，甘传结认为其在闽安公司上班至2011年6月3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甘传结于2013年7月15日主张该合同项下的休假工资未超法定诉讼时效。
三、关于闽安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的问题。如前述分析，本案应审理2011年4月1日《船员劳动合同》项下的劳动报酬问题。闽安公司支付甘传结工资包括两部分，其中闽安公司已提交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其于福州发放的工资，即闽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甘传结支付2011年4月份工资5300元、5月份5450元、6月份5450元。关于现金发放部分，闽安公司二审制作的工资发放清单，认可甘传结提交的证据船员名单和笔记本记载的甘传结香港收到闽安公司的现金款项，即2011年4月份现金支付32400元（其中9000不是当月工资）、5月份20000元、6月份24500元。以上两部分款项相加为84100元已经超过了《船员劳动合同》约定的每月25000元的工资和带薪休假工资4500元总和79500元。甘传结虽然认为其在船期间存在加班和劳务的情形，但《船员劳务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25000元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固定加班费、节假日加班费、劳务费、国内各类社保金全额，即使甘传结存在加班以及劳务的情形，根据该约定其也不应得到额外的收入。在甘传结未能证明闽安公司承诺支付合同约定之外费用的情况下，闽安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甘传结2011年4月1日《船员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因甘传结与闽安公司之间的《船员劳动合同》系因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闽安公司也足额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甘传结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休假工资、探亲假加班费、未足额支付工资赔偿金、利息均不能成立，而公积金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四、关于闽安公司、中外运福建公司、集运福州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的问题。如前述分析，本案闽安公司已足额支付2011年4月1日与甘传结签订的《船员劳动合同》项下的劳动报酬，甘传结各项主张均不能成立，闽安公司、中外运福建公司、集运福州分公司均不应承担。鉴于此，中外运福建公司是否利用唯一股东地位转移闽安公司财产对于本案审理结果无任何影响，故上诉人申请调查中外运福建公司利用唯一股东地位转移闽安公司财产的情况，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甘传结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泽新
代理审判员 黄志江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定鹏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