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31刑初3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湘西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志贤，男，1987年4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花垣县看守所。
辩护人隆海鹰，湖南隆海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永河，曾用名杨云龙，男，1990年8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中专文化，无业。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花垣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尚伟，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湘西州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26日以州检刑一刑诉（2017）29号起诉书指控彭志贤、杨永河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石艳等五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湘西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志贤及辩护人隆海鹰、被告人杨永河及辩护人吴尚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艳、石芬、龙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彭志贤、杨永河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达成协议，并已即时履行。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西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彭志贤应其堂哥请求教训石某某2。彭志贤遂于2010年3月26日找到梁大平、杨永河、梁挺、张文军等人，要其帮忙教训，并出资让梁大平购买了四把菜刀。彭志贤离开后，杨永河等4人在花垣县城南大隐宾馆附近找到石某某2后，杨永河、梁大平、梁挺持菜刀对石某某2砍击。石某某2因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3时许死亡。上述事实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志贤、杨永河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彭志贤对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
彭志贤辩护人提出：1、彭志贤叫梁大平等人只是教训一下被害人石某某2，给梁大平500元钱也是用于梁大平等人吃饭开支，梁大平购买菜刀并同其他几人持刀将被害人伤害致死是行为过限，彭志贤对死亡后果不应承担责任；2、彭志贤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17万元，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永河及其辩护人辩称，杨永河应为从犯。其辩护人另提出，杨永河认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彭志贤应其堂兄彭志海（已病故）要求，准备教训被害人石某某2。2010年3月26日下午，彭志贤邀约杨永河、梁大平（已判刑），杨永河又邀约了梁挺、张文军（二人均已判刑）去教训石某某2。彭志贤开车带杨永河、梁大平、梁挺、张文军等人到花垣县西门口农贸市场后，给梁大平500元钱叫其购买菜刀，后彭志贤驾车离开。梁大平购买4把菜刀后，与杨永河、梁挺、张文军乘出租车来到花垣县城南新县政府附近，并每人分发了一把菜刀。在“老二”（身份不详）的指认下，梁大平等人发现石某某2在花垣县大隐宾馆附近，梁大平遂首先砍了石某某2一刀，石某某2被砍后就往新县政府方向跑。梁大平、梁挺、杨永河三人追上后持刀朝石某某2乱砍，后逃离现场。石某某2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3时死亡。经鉴定，石某某2系锐器创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7年2月3日彭志贤被抓获归案，同年3月13日杨永河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彭志贤及杨永河家属分别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7万元和6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求从宽处罚。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花垣县公安局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0年3月26日16时许，石某某1向花垣县公安局报警称有人在花垣县民政局前面路边被砍伤。花垣县公安局受理了该案，并于2010年3月26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彭志贤、杨永河系被抓获归案。
3、花垣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花垣县城南大隐宾馆门前、赶秋路南段中心双黄线偏西1m处。现场北面为赶秋路，南面为花垣县人民政府，西面为大隐宾馆、百花园小区，东面为港城宾馆、成昌家私。现场地面有2.9m×0.9m血泊，血泊西侧0.14m处有一把木制手柄菜刀。沿中心现场向百花园小区搜索，在小区第二个十字路口向南一小巷内发现一把木制手柄菜刀。
4、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石某某2被他人持锐器砍伤身体多处，死亡时间为2010年3月27日3时。死亡原因为锐器创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证人麻某某1、石某某1的证言证明：2010年3月26日下午,其二人与石某某2走到花垣县百花园小区路口时，从后面过来三名年轻男子。其中一名男子持菜刀砍了石某某2一刀，石某某2就向新政府方向跑。跑了二十多米，石某某2的后脑又被人砍了一刀，石某某2就倒下了。那三名年轻男子就围上来乱砍。砍了一会儿，那三名男子就朝百花园小区方向跑了。其中一名男子将菜刀扔在现场。石某某1拨打110和120，石某某2被送往花垣县人民医院抢救。
6、同案犯梁大平供述：2010年3月26日下午，杨永河给其打电话叫其和“老四”出来有事。彭志贤开车接他和“老四”，车上有杨永河、梁挺、张文军等人。彭志贤叫他们去教训一个人，并给了其500元钱，叫其买几把菜刀。“老四”离开后，彭志贤开车将梁大平、杨永河、梁挺、张文军送到西门口市场就离开了。其购买了4把菜刀，每把20元。其四人打的到花垣城南新政府附近下车，每人分发了一把菜刀。在“老二”的指认下，看见石某某2同另外二个女的到大隐宾馆附近，其首先冲上去砍了石某某2一刀。石某某2被砍后就跑，其同梁挺、杨永河赶到石某某2后，又朝其身上乱砍，后四人就跑了。其当天就被抓了。
7、同案犯梁挺供述：2010年3月26日下午，他与梁大平在网吧上网，杨永河打他电话叫他俩到吉龙缘有事。他与梁大平来到吉龙缘发现彭志贤、杨永河等四人在那里。彭志贤开车搭载他们向花垣县西门口方向开去。梁大平问杨永河什么事情，杨永河讲教训人。到了花垣县西门口农贸市场后，彭志贤给梁大平几百元钱，梁大平与杨永河就去农贸市场，他与一名年轻男子在公路边上等。大概十分钟左右，梁大平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子与杨永河从农贸市场出来。梁大平、杨永河、他与一名年轻男子搭乘出租车去大隐宾馆。他问杨永河什么事情，杨永河说是为彭志贤的事情，是彭志贤喊人。他们四人到了大隐宾馆后下车，梁大平在大隐宾馆一楼楼梯口处分给每人一把菜刀。杨永河、他、年轻男子在百花园小区门口等，梁大平在小区外面等。过了几分钟，梁大平对梁挺等人说那个人来了。梁大平持刀砍了那名男子的后颈部一刀，那名男子就向新政府方向跑。他同梁大平、杨永河就去追那名男子。等他追到那名男子时，那名男子已经摔倒在地。梁大平、杨永河、他一起持刀砍那名男子。之后，他同梁大平、杨永河跑进百花园小区里面将菜刀扔到草丛处，后三人分开逃离现场。2015年5月13日，他向花垣县公安局投案。
8、同案犯张文军供述：其又叫“疤二”。2010年3月26日上午，杨永河接到一个电话后就叫其和杨永河的一个朋友出去有事。后他们上了彭志贤开的车。在路上，“云龙”打电话问到哪里。后“云龙”带张文军、梁挺来到花垣县古苗河度假村外面的路上等。过了一会儿，“志贤”开车搭载梁大平、“梁大成”、“志贤”的弟弟来接张文军等人。张文军等人上车后，“志贤”开车向花垣县西门口方向驶去。“云龙”问“志贤”什么事情，“志贤”讲“大平”会告诉他们。到了花垣县农贸市场后，“云龙”、梁大平、张文军、梁挺、“志贤”的弟弟下车，“志贤”和“梁大成”驾车离开。梁大平讲去农贸市场买菜刀，后梁大平提着一个红色食品袋从农贸市场出来。“云龙”、梁大平、张文军、梁挺、“志贤”的弟弟搭乘出租车去城南方向。在车上，“云龙”问梁大平什么事情，梁大平讲报复一个人，已经有人在守候。车子到花垣县湘里人家餐馆时，“志贤”的弟弟下车。“云龙”、梁大平、张文军、梁挺继续坐出租车到花垣县民政局前面下车。梁大平等人问守候的人要砍的人在哪里，守候的人讲了要砍的人基本特征。梁大平在民政局附近一楼楼梯口处分给每人一把菜刀，五人在百花园小区门口等待。过了十分钟左右，守候的人指认了一起出来的二女一男中的一名男子。梁大平首先持刀向那名男子冲去，那名男子就向大隐宾馆外面跑，梁大平、“云龙”、梁挺、守候的男子就去追那名男子。在公路中间，那名男子摔倒在地，梁大平、“云龙”、梁挺、守候的男子一起砍那名男子。砍了一会儿，四人向百花园小区跑去。张文军走到花垣县城南建材市场，将菜刀扔到楼梯口的垃圾桶里。案发后，其一直外逃，直到2011年3月2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9、被告人彭志贤供述：其堂哥彭志海（已故）因与石某某2有矛盾，叫其喊人帮忙教训（打一顿）一下石某某2，其答应了。2010年3月26日下午，其打梁大平电话叫梁大平喊几个人。后其开车接了梁大平、杨家河、梁挺、张文军等人。上车后，其对他们讲帮忙教训一个人，那个人等下“老二”会给他们指认。梁大平或杨永河讲去买几把刀子，其给了梁大平或杨永河500元钱去买刀。其将梁大平等人送到西门口农贸市场后，就开车离开了。后面听人讲那个人被砍死了，其就逃跑了。
10、被告人杨永河供述：2010年3月份的一天，彭志贤喊他和其他人去教训一个人。彭志贤开车将他和梁大平、梁挺、张文军送到花垣西门口，不知道“老三”（彭志贤）或是梁大平下车买了几把菜刀，他和梁大平、梁挺各人拿了一把菜刀。后来，他们几人来到城南民政局旁边一个小区门口，彭志贤先走了。他同梁大平、梁挺、张文军四人等了几分钟。梁大平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和两个子女出现后，梁大平首先朝那个男的背后砍了一刀，那男的就往前跑，后摔倒在马路上。他同梁大平、梁挺赶上后就对那人一阵乱砍。他朝那人腰部砍了一刀，准备砍第二刀时没砍到刀子就掉了。后面他们都跑了。
11、辩认笔录证明：梁大平辨认出彭志贤、杨永河、梁挺、张文军。
1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同案犯梁挺于2015年6月26日指认出作案现场。
13、户籍资料证明了被告人彭志贤、杨永河、被害人石某某2的身份情况。
14、证人梁某某1、梁某某2证言及户口注销证明证明：彭志贤堂兄彭志海已于2014年因病死亡。
15、刑事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款收据证明：彭志贤、杨永河家属与被害人家属分别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赔偿17万元及6万元，并已给付。被害人家属对二被告人出具谅解书，请求从宽处罚。
16、本院（2011）州刑一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梁大平因该案被判处无期徒刑；花垣县人民法院（2011）花刑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张文军因该案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刑终328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同案犯梁挺因该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志贤指使被告人杨永河等人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石某某2，致其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二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彭志贤、杨永河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彭志贤辩护人提出“彭志贤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17万元，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经查属实，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辩护人提出“彭志贤叫梁大平等人只是教训一下被害人石某某2，给梁大平500元钱也是用于梁大平等人吃饭开支，梁大平购买菜刀并同其他几人持刀将被害人伤害致死是行为过限，彭志贤对死亡后果不应承担责任”，经查，彭志贤给梁大平500元用于购买作案工具菜刀的事实，有彭志贤与梁大平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明，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彭志贤虽只讲教训一下，未讲明具体教训要达到的后果，但梁大平等人持刀伤害石某某2是受其邀约指使，造成的后果不管是伤或是死，其均应当承担责任。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永河及辩护人提出“杨永河应为从犯”。经查，杨永河在彭志贤叫其教训他人时又邀约了梁挺、张文军，且对被害人石某某2持刀砍击，直接实施了伤害行为，其行为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应为主犯，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杨永河认罪态度好，又系初犯、偶犯，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可从轻处罚”，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志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3日起至2032年2月2日止）
二、被告人杨永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2031年3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平
审 判 员 杨向路
人民陪审员 刘琳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