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刑终750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绍林，曾用名刘某，无职业。2015年11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世华、汤培林，云南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绍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四月十八日作出（2016）云01刑初1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绍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1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刘绍林在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莎蔓莉莎美容店，用自制刀朝美容店员工冯某乙上身猛刺，致冯某乙当场死亡。
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依照刑法的相关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绍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绍林上诉称，其行为是故意伤害罪，原判对其量刑畸重。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害人有明显的过错；刘绍林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本案主要物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作为定案证据；刘绍林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畸重。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3日22时许，上诉人刘绍林因感情纠纷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莎蔓莉莎美容店找前女友冯某乙。在美容店一楼，刘绍林见到刚下班的冯某乙后便追杀冯某乙至莎蔓莉莎二楼大厅门口，冯某乙摔倒，刘绍林即骑在冯某乙身上用一把自制刀对冯某乙胸、背部猛刺，致冯某乙当场死亡。刘绍林被在场人员当场控制，随后移交公安机关。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1月23日22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莎蔓莉莎美容会所报案称，其员工冯某乙在莎蔓莉莎美容会所大厅门口被一男子用刀杀伤，现该男子已被会所员工控制。民警赶到现场，发现被害人冯某乙已死亡。已被控制的男子称其名刘绍林，系冯某乙的前男友，因感情破裂，其将冯某乙杀死。民警即将被告人刘绍林口头传唤至辖区派出所调查。当日22时40分，被害人冯某乙的父亲游某甲也向公安机关报案。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60号附9号莎蔓莉莎美容店。中心现场位于莎蔓莉莎美容店二楼大厅门口处。一楼通往二楼楼梯转角平台墙角处见棕色塑料瓶、白色瓶盖、黄色纸盒各一个。台阶下方平台上见一个装有红色液体的透明塑料瓶。二楼大厅门平台处见一把自制刀，刀长22厘米，刃长14厘米，柄长8厘米，刃宽2厘米，刀刃上见血迹。二楼大厅门旁地上见一具头东北脚西南呈仰卧状女尸，尸体头部东南侧地上有一手套（左手）、擦拭状血迹；尸体头部下方东侧地上有一串钥匙；尸体西侧有一只手套（右手）、一个口罩、两元人民币等。
3.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冯某乙系被人使用锐器刺击胸部致升主动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并心包填塞致死。
4.DNA鉴定书，证实经DNA鉴定，（1）现场尸体头部东南侧地上检见人血，与被害人冯某乙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4.18×1027；（2）现场自制刀刀刃上血检见人血，与被告人刘绍林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3.45×1026；（3）不排除冯某甲是被害人冯某乙的生物学母亲。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遗书一份，证实被告人刘绍林被抓获时，公安机关扣押刘绍林所写遗书一份。该遗书详细写明了刘绍林与冯某乙的感情纠葛经过，承认其威胁过冯某乙，称“现在没办法了，要让冯某乙付出代价，讨回自己的尊严，只有灭了她”。
6.调查取证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视听资料，证实2015年11月24日公安机关依法从昆明莎蔓莉莎美容店调取了案发时的监控视频显示，2015年11月23日22时24分在该美容店二楼平台处，一穿深色西服男子在被害人冯某乙摔倒后，持锐器朝被害人背部、胸部连续捅刺。之后，该男子被他人制止，手中锐器被抢下后扔在地上的情况。
7.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某是莎蔓莉莎美容店的经理。2015年11月23日22时许，李某在该美容店内听见有女子喊“救命”，即赶到二楼门口，见一身穿美容店服装的女子倒在大门那里，脸朝下趴在地上，一男子骑在女子身上，左手按着女子，右手持一物品连续捅刺女子的背部，女子在地上挣扎。李某跑过去拉男子的右手，拉不动，男子还在不停的用手里的东西捅女子。后男子又想用手里的东西抹女子的脖子，李某意识到男子手里的东西应该是比较危险的东西，就使劲将他的右手拉开。这时，美容店的好几个同事也冲过来一起将该男子从被害人身上拖起来，该男子手里的东西也掉在地上，李某才看清该物品为一把铁质刀。男子往楼下跑，劳某等人追赶至楼梯口把他拦住。有人报警、报120。警察赶到现场，把那名男子控制住。随后李某才看清楚被害人是美容店的员工冯某乙。120医生赶到现场检查，冯某乙已经死亡。李某此前曾听冯某乙说过，冯某乙以前有个男朋友已经分手好长时间，但是近段时间该男子经常打电话来骚扰她，还会到她下班的路上堵她。该男子巳经来骚扰冯某乙持续好几个月了。案发之前有几天冯某乙没来上班也是因为此事。
经李某辨认，确认案发当晚骑在冯某乙身上、持刀捅刺冯某乙的男子就是被告人刘绍林。
（2）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赵某甲是莎蔓莉莎美容店工作人员。2015年11月23日22时许，赵某甲在该美容店听见一名女子的尖叫声和一名男子的吼叫声。赵某甲跑出去在会所门口见一名男子骑在冯某乙的背上，一只手按着冯某乙，另一只手持一把刀不停地刺冯某乙。赵某甲与经理李某上去拉这个男子不让他刺冯某乙，两手拉住男子的一只手，男子的另一只手不停的、用力的刺冯某乙。劳某赶到将该男子拉住，并将男子手中的刀打掉，男子转身就跑了。赵某甲见冯某乙背上的衣服全部是刀刺的破口。警察先到现场，随后120的医生也赶来了。120的医生将冯某乙的外衣拉链拉开，赵某甲见里面白色的衣服上全是血，120的医生在现场抢救，但冯某乙还是死了。
（3）证人陶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陶某是莎蔓莉莎美容店的工作人员。2015年11月23日22时20分许，陶某在该美容店二楼听见有女子的尖叫声。陶某与其他同事随即出去，在二楼大厅门口的地上看见一名男子骑在冯某乙的身上，手里拿着一把刀，持续、不断地刺向冯某乙的背部。经理李某就去制止这名男子。陶某就去找男同事来帮忙。等陶某返回来时，行凶的男子已不在现场，冯某乙趴在地上已经不会动弹。案发前，陶某曾见该男子来找过冯某乙。
经陶某辨认，确认案发当晚用刀持续不断刺冯某乙的就是被告人刘绍林。
（4）证人劳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劳某是莎蔓莉莎美容店工作人员。2015年11月23日22时30分许，在该美容店二楼的劳某听见女子尖叫的声音，见几名美容师往回跑。劳某跑到二楼门口见冯某乙面朝下趴在美容店二楼门口的地上，一名男子骑在冯某乙身上。劳某上前拉该名男子。劳某在拉男子的左手时发现男子左手拿着一把铁质的单刃尖刀，刀上有血迹。在其他同事的帮助下，该男子手中的刀被抢夺并掉在地上。该男子就从楼梯跑下去，劳某追过去。追到一楼和二楼中间，该男子从他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瓶子，将瓶子里的液体喝光了，瓶子扔在地上。然后，该男子说他是有准备的，又从衣服口袋里又拿出两个瓶子，正要吃，被劳某将瓶子拍掉在地上。随即，劳某把男子按倒在地，同事闫某等人也来帮着劳某看着这名男子，直到警察把男子带走。
经劳某辨认，确认骑在冯某乙身上手里持刀的男子是被告人刘绍林。
（5）证人邓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邓某与冯某乙同是莎蔓莉莎美容店工作人员。2015年11月23日22时许，冯某乙下班。约10分钟，邓某听见美容店外面有尖叫。随后就听杭娟说冯某乙被刺了。邓某让杭娟报警。在杭娟报警的时候，邓某听见外面还在叫。邓某到大厅门口见三名男同事将一名男子按在楼梯口，并说就是这名男子刺的冯某乙。邓某又拿出电话来打110报警。冯某乙已经躺在地上不会动了，地上还有一把尖刀。民警、120医生先后赶到现场，冯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三个月前，冯某乙曾经说过她以前的一个男朋友是玉溪人，好了十几年了，她和这个男的分手了一两年，这个男的一直在纠缠她，说要杀了她和她的全家。
经邓某辨认，确认刺杀冯某乙的男子说是被告人刘绍林。
（6）证人闫某、赵某乙证言、闫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闫某、赵某乙是莎蔓莉莎美容店工作人员。2015年11月23日22时30时分许，闫某、赵某乙听到陶某叫：“快点出来”。闫某、赵某乙见冯某乙趴在美容店二楼门口的地上，闫某见冯某乙脚后面地上有一把刀。这时，劳某在楼梯那边叫，还有陌生男子的声音，闫某、赵某乙就往楼梯那边跑去。在一楼和二楼中间，闫某、赵某乙见劳某已经把一名男子按在地上，闫某、赵某乙就上去帮劳某控制住这名男子，直到警察赶到现场之后，将该男子交给警察。闫某、赵某乙在一楼和二楼中间的地上见有一个棕色的瓶子。医生在抢救冯某乙时，闫某、赵某乙见冯某乙胸部有伤口。
经闫某辨认，确认被告人刘绍林说是被劳某及闫某抓住并交给警察的男子。
（7）证人冯某甲、游某甲、游某乙证言、游某乙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冯某乙是冯某甲、游某甲的女儿，是游某乙的姐姐。冯某乙和刘绍林是男女朋友关系，在一起近3年时间。因为家人反对，冯某乙和刘绍林在案发4年前就分手了。冯晓东证实当时与刘绍林当面说清了。刘绍林曾经到冯某甲家中闹，还拿刀威胁说要把他们全家杀掉。当时小区的保安报警后，警察来将刘绍林带走。2015年11月23日22时10分许，游某甲接到朋友电话说冯某乙在春城路上的沙蔓莉莎美容店被人杀了。游某甲与儿子游某乙赶到美容店，见到冯某乙身穿工作服躺在二楼门厅，衣服上有血，人死了。
游某乙证实，冯某乙、刘绍林分手后，刘绍林时不时就打电话、发短信约冯某乙出来谈，并且要分手费。2015年9月份的一天，冯某乙曾经在街上被刘绍林强行拉到一个旅社里面，手里面拿着一瓶农药，威胁冯某乙，要冯某乙和他谈清楚，要分手费，不然他就不走。最近两三个月，刘绍林变本加厉，经常开着车从玉溪到昆明冯某乙上班处和住宿处来堵冯某乙。冯某乙因为害怕，下班就打电话叫游某乙去接她。案发当晚冯某乙还没有打电话给游某乙去接她。
经游某乙辨认，确认被告人刘绍林是冯某乙的前友，听说就是他杀了冯某乙。
8.被告人刘绍林供述、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05年，刘绍林认识冯某乙。不久，两人同居。当时刘绍林有妻子和两个孩子。后来，刘绍林与冯某乙的事被其妻知道了。2011年4月，刘绍林和妻子离婚。与冯某乙认识的前六年，双方系同居关系，后四年是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同居到了2015年4月16日。2015年5月17日，冯某乙正式向刘绍林提出分手，刘绍林不同意。但冯某乙还是找了男朋友。刘绍林曾遭到冯某乙新找的男朋友打电话、发短信威胁。因此，刘绍林和冯某乙闹矛盾。2015年11月23日中午，刘绍林从玉溪到昆明找冯某乙，但刘绍林的电话被冯某乙设成“黑名单”，无法联系冯某乙。刘绍林想到因冯某乙离婚，遭冯某乙背叛，被冯某乙的新男朋友发短信威胁等事，咽不下这口气。当晚22时许，刘绍林到冯某乙上班的莎蔓莉莎美容店楼下等她。22时15分，冯某乙下楼来骑电动车，刘绍林叫冯某乙，冯某乙就朝二楼跑，刘绍林就在后面追。冯某乙边跑边喊，摔倒在二楼大堂的门边。刘绍林就按上去，用左脚压着冯某乙，将杂志内包裹的刀拿出，持刀刺杀冯某乙腰背部。之后，刘绍林的刀被其他人抢了。随后，刘绍林还喝了一瓶糖浆，即被几名男子踩倒在地，被按着手、踩着头，直到警察到场。去找冯某乙时，刘绍林身上还带着老鼠药以及案发前一个星期写好的“遗书”等物品。带老鼠药的目的是要吓唬冯某乙，如果冯某乙不悔改、不理不睬，刘绍林就和冯某乙“同归于尽”，“鱼死网破”。但是刘绍林没有喝老鼠药。刀是黑色的，生铁打的，刀柄是打了卷过来，单刃的。
归案后，被告人刘绍林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能够证明被告人刘绍林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绍林无视国法，不能正确处理与冯某乙的感情纠纷，持刀将冯某乙杀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刘绍林案发前写好遗书，准备好犯罪工具，找到冯某乙后持刀朝冯某乙胸、背猛刺，致冯某乙升主动脉破裂，当场死亡。可见刘绍林主观明知其行为会致冯某乙死亡，并希望这种危害结果发生，其行为是故意杀人罪。刘绍林及其辩护人所提，刘绍林的行为是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绍林系犯罪时被群众当场制服，不具有法定自首的条件，没有自首情节。刘绍林的辩护人所提，刘绍林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冯某乙在案发前有过错，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多名证人均证实刘绍林杀人的工具在其杀人后即留在现场，公安机关对该物证依法作了提取，足以证明刘绍林犯罪时使用的是该工具。辩护人所提本案主要物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依据刘绍林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其亲属自愿代其赔偿并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及其案发起因，对刘绍林已从轻处罚。刘绍林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绍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彭淑芳
审 判 员 邹浪萍
代理审判员 张赵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