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2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甲，男，1955年11月3日出生，住香港屯门天后路，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乙，女，1953年3月4日出生，住香港九龙城区红磡，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丙，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刘学良，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吴文兴，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某甲、周某乙因与被上诉人周某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乐民初字第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继承人黄某某在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腾冲股份合作经济社的3股股权，由周某丙、周某甲、周某乙各继承1股（包括自2012年7月30日后的收益分红）；二、驳回周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70元（周某丙已预交），由周某丙、周某甲、周某乙各负担790元。
上诉人周某甲、周某乙向本院上诉提出：原审将被继承人黄某某的股权判归周某丙错误。一、周某丙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不尽扶养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不应分得遗产。为此，周某甲、周某乙提供了多名街坊的证言和周某丁、周焕友的证言。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原审却采信周某丙的质证意见，认为证人身份无法确认且没有出庭，不予确认。二、周某丙身份不明，其并非被继承人黄某某的亲生女儿。周某丙提交盖有腾冲社区印章的证明以证实其系黄某某亲生，但居委会不是行政管理机关，无权出具涉及人身权利的证明。老一辈村民也了解周某丙是否黄某某所生的传言。现存公安资料记载黄某某有一女周笑英，出生于1940年3月8日，与出生于1938年4月××日的周某丙不同。周某丙咒骂黄某某称没有这个阿妈，而坊间传闻黄某某第二个亲生女夭亡，剩下养女，可见周某丙身份存疑。三、原审裁决有失公正。周某丙儿子是村中理事，在庭审中多次喧哗，并公开斥骂出庭作证的村民，致使村民周满英因激愤中风半身不遂入院治疗。作证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依事实作出证言。四、周某甲、周某乙虽然远在香港，但都尽到为人子女的责任义务，多年来扶助黄某某安度晚年。周某丙品质恶劣，弃家而去，虽然嫁在本村，经济条件很好，但对黄某某未尽扶养义务，没有照顾黄某某。2004年周某甲、周某乙为黄某某办理入住敬老院，院方要求一名内地亲属签名以便紧急联系，周某乙上门去求周某丙，周某丙拒绝并表示没有黄某某这个阿妈，乡邻周某丁看不过眼，愤然在入住表上签名。几十年来周某丙没有扶助过黄某某一次，周某丙在父亲去世时偷钱，××的母亲，母亲停灵时咒骂亡人，坊间众所周知。周某丙遗弃被继承人，依法应丧失继承权。
上诉请求：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确认周某丙丧失继承权；2.黄某某名下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腾冲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腾冲股份社）3股股权及相应权益由周某甲、周某乙共同继承，周某甲分得两股，周某乙分得一股；3.驳回周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周某丙承担。
被上诉人周某丙答辩称，一、周某丙对黄某某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可继承黄某某的遗产。周某丙家距离黄某某家仅几百米，黄某某生前周某丙经常携带水果、食物前往看望并照顾母亲，陪黄某某聊天，××，为其煲药等。周某丙的儿孙也经常去黄某某家看望，黄某某由周某丙供养、照顾，众所周知。二、周某丙是黄某某的女儿。腾冲居委会的证明及周焕友等人的证言都证明周某丙是黄某某的女儿，周某甲、周某乙一审也没有否认。三、是否对父母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是看子女是否长期供养、扶助、照顾父母。周某丙不认可原审认定的周某甲、周某乙尽到主要生养死葬义务。周某甲只提供了两张银行汇款证明，不能证明其一直赡养父母。丧葬事宜不仅有周某甲、周某乙操办，周某丙也是操办人之一，骨灰存放由周某甲办理是因为其是儿子。黄某某入住养老院周某丙未参与办理手续，是因为周某甲、周某乙未与周某丙协商就将母亲送进养老院。周某丙在母亲入住后也多次前去探望。原审根据周某甲汇款两次、办理入住养老院事宜和丧葬事宜就认定周某甲、周某乙尽到主要扶养义务错误。四、周某甲、周某乙在争夺遗产过程中多次恶意诋毁、贬低周某丙。
上诉人周某甲、周某乙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1952年顺德县第五区平乐乡分配土地临时证（腾冲村农民协会），材料来源于本乡土改时的贫农协会老党员干部，拟证明当年土改时周焕九、黄某某家庭人口共六人，分别是二男四女；
2.50年代顺德县人民政府公安局户口备查簿（街名：周宅、门牌××组、户主周焕九、户别：450户），拟证明当年周焕九、黄某某家庭户籍人口情况，50年代土改时1938年出生的周某丙没有在周焕九、黄某某户籍内登记的事实，××死亡，1949年出生的周旺艮在四岁时死亡；
上述证据1、2拟共同证明周某丙不是周焕九、黄某某的亲生女儿，是1938年抱回来抚养的，周笑英才是周焕九、黄某某的亲生女儿；
3.顺德乐从公安机关报警回执一份，材料来源于乐从派出所，拟证明在一审判决几天后，腾冲祖屋被盗窃，报警后警察现场清点发现父母遗下的旧衣箱内装死亡证的铁盒被搜翻，其中与户籍关联部分文件丢失（现案件尚在侦查中）。财物基本没有大损失，拟证明可能有人特别关注周焕九、黄某某户籍材料的事实；
4.村中街坊邻里知情人周某丁、周满英、周浩英、黄利贞、周汝秋、周浩潮、刘远、刘惠玲、刘恂灿、郭钜祥、刘富仙的证人证言及身份信息，其中证人证言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证人的身份信息，证明内容与一审的证明内容一致；
5.周满英的医生证明一份，拟证明周满英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出庭作证，其证言是真实的。
被上诉人周某丙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依法认定。证据1与本案无关，没有记载是分配给谁的。证据2没有相关部门的盖章。即使证据2真实，由于时间比较久远，出生日期登记有误也属正常。周某丙和周笑英是同一个人，周某丙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到顺德一个农场工作，把户口迁出去了。证据3是真实的，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证明内容是无中生有，不是事实。证据4的证人证言是虚构事实，贬低周某丙；由于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确认证言中的签名是否真实。且证人证言是事先打印好由证人签名，证人未必对证言中的事实知情，不排除作假的嫌疑。证据5确认真实，但陈述的事实不清楚。
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某甲、周某乙申请证人周某丁、曾某出庭作证。周某丁作为黄某某的堂侄，出庭证实周某乙汇款回乡照料黄某某；黄某某住院期间和黄某某生前，周某丁多次探望，未见周某丙前来探望；因周某丙不肯在入住养老院登记表上签名，周某丁在表上亲属处一栏签名。周某丁表示在探望黄某某期间曾多次见过曾某。曾某述称其系黄某某邻居，从1998年12月开始周某甲、周某乙支付钱款给曾某，让其照顾黄某某日常生活。曾某照顾期间，未见周某丙前来探望。
上诉人周某甲、周某乙质证认为，周某丁、曾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曾某是服侍黄某某的工人，周某丁经常关心、探望堂叔堂婶。
被上诉人周某丙质证认为，周某丁、曾某的证言不可信。周某丁陈述其与黄某某家相隔距离时前后陈述不一致。××时每天都送饭到医院以及每天都到黄某某家里探望，该证言可信度不大；而且其逗留时间短，有可能看不到周某丙去探望黄某某。周某丁称当时黄某某到敬老院时具体情形不能陈述清楚。曾某关于其照顾服侍黄某某的时间前后陈述不一致，也与书面证言不一致。曾某称在家里服侍照顾黄某某，但周某丁称去到黄某某家里看到曾某在聊天，这与曾某述称服侍黄某某不相符。曾某陈述周某丁在黄某某家里逗留时间与周某丁自己陈述的时间不一致，因此两证人的证言不可信。
被上诉人周某丙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照片六张，拟证明周某丙和黄某某关系良好，经常探望黄某某，周某甲、周某乙陈述黄某某照相都没有叫周某丙是虚假的；
2.顺德区乐从镇腾冲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本案的当事人周某丙与周笑英同属一人，由于当时户口登记制度不完善，存在误差，顺德话“笑”和“少”的发音是一致的。周某丙在十几岁的时候因出去工作户口迁出；
3.周某甲、周某乙及其子女的生活照片四张，拟证明双方关系融洽，周某丙持有这些照片。
上诉人周某甲、周某乙质证认为，证据1照片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双方关系融洽，当时父亲生日不想家丑外扬，才照这些照片的。证据3照片也是真实的，但周某丙持有不代表是合法持有，有可能是偷回来的，也不代表双方关系融洽。不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
经审查，上诉人周某甲、周某乙提交的证据3仅是报警回执，不能体现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周某丙提交的证据1、3的表面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周某甲、周某乙提交的证据1、2、4、5和证人证言以及被上诉人周某丙提交的证据2的审查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是黄某某的3股股权应如何处理。首先，关于周某丙的身份问题。周某甲、周某乙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2，其目的是为证明周某丙并非黄某某的亲生女儿，而是养女。对此，本院认为，周某甲、周某乙在一审期间答辩时明确称周某丙是家中长女，证人周某丁也述称周某丙是大女；况且即使周某丙是养女，亦是与黄某某形成抚养关系的养女，身份上不影响其享有继承权。由此，对周某甲、周某乙提交的证据1、2以及周某丙提交的证据2，本院均不作审查。其次，关于黄某某的3股股权的处理。周某甲、周某乙上诉提出，周某丙有扶养能力而未尽扶养义务，依法丧失继承权，并提交证据4、5以及申请两名证人出庭证实其主张。证据4、5实际是其一审举证的证人证言在身份资料上的补强，但证人同样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亦不能直接认定其主张的事实。证人周某丁、曾某作为黄某某的亲戚和邻居，分别出庭作证，其二人证言虽在一些细节上不能完全相符，但基本事实仍然较为清晰，应予采信。从该二人的证言结合证据4、5中可相互印证的部分，以及本案其他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周某甲、周某乙多年来一直汇款雇请他人照顾黄某某日常生活，负责处理入住养老院以及丧葬事宜等，尽到主要扶养义务。虽然证人述称其照顾、探望黄某某时未见到周某丙，但从现有证据仍不能得出周某丙完全未探望和赡养黄某某的结论。然而，周某丙与周某甲、周某乙相比显然其所尽到的扶养义务明显较少，仅有其本人陈述时常探望一事，没有其他直接证据佐证。周某甲、周某乙远在香港，却尽到主要扶养义务，周某丙近在同村，反而扶养较少。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某甲、周某乙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调查被继承人黄某某名下3股收益的提存情况，并列明已经提存的股权收益共计691500元；因被上诉人周某丙以腾冲股份社出具的证明确认黄某某名下3股收益已提存约70万元，故本院不再进行调查。原审虽在遗产处理上已对周某甲、周某乙予以多分，但考虑到目前腾冲股份社已经提存的黄某某股权价值约70万元以及该股权将来可能取得的收益，该处理尚不能很好的体现《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关于多分遗产给尽到主要扶养义务的继承人的立意，故本院在各人所分得的股权方面予以调整，判令周某甲、周某乙各分得1.3股，周某丙分得0.4股（包括2012年7月30日后的收益分红）。
综上，周某甲、周某乙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不予采纳。本案因二审期间双方对黄某某股权价值做出的陈述而改判，故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乐民初字第18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乐民初字第18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继承人黄某某在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腾冲股份合作经济社的3股股权，由周某丙继承0.4股，周某甲、周某乙各继承1.3股（包括自2012年7月30日后的收益分红）。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周某甲、周某乙已预交），由周某丙负担948元，周某甲、周某乙负担1422元。周某丙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某甲、周某乙迳付，本院不作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琴
审判员 王志恒
审判员 谭允仪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招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