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赤刑初字第62号
公诉机关赤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某，农民。2014年3月28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赤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4月3日经赤城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会。
赤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赤城县院公诉刑诉（2015）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淑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某及其辩护人陈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赤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董某跟福建天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吴正朝签订承包张唐铁路赤城县境内燕山隧道六号斜井出渣合同后，董某让柳某、陈会民（均另案处理）参与管理、进行施工。时至2013年11月28日工程结束，共累计工程款3324818.01元结清，但董某以需要和柳某、陈会民对账为由，拒不支付被拖欠的崔某等七名务工人员工资87300元。董某、柳某、陈会民离开赤城几经联系未果。崔某等人便向赤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以寻求帮助。2014年2月26日赤城县劳动监察大队经查实后采取在施工工地宿舍区张贴和给其邮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的方式，责令董某在2014年3月5日前改正，但逾期未果。2014年3月28日董某在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办理出入境手续时被抓获归案。2014年4月2日，董某将拖欠的务工人员工资全部付清。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某目无国法，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采取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多名劳动者报酬累计87300元，且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拒不支付，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建议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董某在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能够诚心悔过；案发后，被告人董某偿还了工人的工资，并得到谅解。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供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董某自愿认罪，但辩解其不是支付工资的主体，其将工程转包给了柳某和陈会民，其是在2014年3月4日收到赤城县劳动监察大队邮寄的回执。并提供了其与陈会民于2010年12月22日签订的隧道出渣运输转包合同。
辩护人陈会的辩护意见是：1、因董某不能亲自管理出渣工程，于2010年12月22日将工程转包给柳某、陈会民。2013年11月28日工程完工，12月2日董某到工地与吴正朝进行工程交接，因柳某来赤城的路上出了车祸，未能说明工人工资的实际支付情况，加之春节来临，导致所欠的工资未能按约定时间解决。2、董某收到赤城县劳动监察大队来函，责成董某5日前改正，时间仓促，董某联系柳某核实，得知柳某神智不清，董某于7日回函赤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宋某说明情况。3、董某已将崔某等7人的87300元工资付清。4、董某没有与被拖欠工资工人有直接关联和工资支付责任，且不清楚尚欠工人部分工资之事，董某根本不会藏匿，更不会××目逃跑。因此，公诉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指控董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不成立，法庭应判董某无罪。并提供了刘旭东发生车祸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董某承包了张唐铁路赤城县境内燕山隧道六号斜井出渣工程，由柳某、陈会民负责工程管理并雇佣了崔某、任某乙、闫某甲、闫某乙、翟某、李某、任某甲等人进行施工。2013年11月28日工程结束，董某将全部工程款结算后，董某、柳某、陈会民离开赤城，但拖欠崔某等七名务工人员的工资87300元未付清。2013年12月19日，崔某等人向赤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寻求帮助，赤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多次未联系到董某三人，2014年2月26日赤城县劳动监察大队采取在董某的施工工地宿舍区张贴和给董某邮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的方式，责令董某在2014年3月5日前改正，但逾期未果。2014年3月28日董某被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抓获归案。2014年4月4日，董某将拖欠的工人工资全部付清。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赤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劳动保障监察案件移送函、赤城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
2、证人崔某的证言（2014年3月6日8时53分至9时26分）证实，董某、柳某、陈会民欠其和任某乙、闫某甲、闫某乙、翟某、李某和任某甲的工资，其几人是给柳某开大车的，欠了其10000元工资，期间其找柳某要工资，柳某一直推脱说过几天给，后来董某他们就都不在了。之后其到丰宁县找柳某的妻子要工资，柳某的妻子说钱都被董某拿走了，让找董某去要。2014年1月初，其给董某打电话，董某说钱都给了柳某了，让找柳某去。柳某的电话从完工后一直是关机，现在停机了，陈会民的电话完工后就停机了。其几人在一个月前找劳动监察大队反映过，劳动监察大队在2014年2月25日左右给董某、柳某、陈会民下达的通知书。
3、证人崔某的证言（2015年3月19日9时11分至10时40分）证实，董某等人在2014年4月份的时候将欠其7人的工资共计8万多元结清。
4、证人任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5日14时40分至15时15分），其是柳某和陈会民雇到燕山隧道6号斜井拉渣的，董某、柳某、陈会民共欠其2013年4月份至6月份的拉渣费8000元，还欠了任某乙工资20000元。2014年9月份的时候其给柳某打电话要过钱，2013年11月中旬的时候，其去赤城县劳动监察大队找过，劳动监察大队答复其说尽快处理，如果还不给支付工资，他们就将案件移送到公安机关了。在监察大队下达了整改通知书后，董某等人的电话还是打不通，也没有给其支付工资。
5、证人任某乙的证言（2014年1月8日15时7分至15时56分、2014年3月5日14时20分至15时16分）证实，董某、柳某、陈会民三人欠其和崔某、闫某甲、闫某乙、翟某、李某和任某甲的工资，其几人都是被柳某找来开大车的。董某三人是和燕山隧道六号斜井负责人吴正朝签的合同。共欠其2013年3月至8月的工资约20000元，欠任某甲8000元，其去要钱的时候，柳某一直推脱说过几天给，后来他们就不在了。一个月前其几人到劳动监察大队反映过，工作人员说要给董某三人下达一份通知书，要是他们仍然不处理的话，就交给公安机关处理，之后董某三人的电话还是打不通，也没有给其几人工资。
6、证人闫某甲的证言（2014年3月5日14时51分至15时29分）证实，其到公安机关反映承包张唐铁路燕山隧道6号斜井拉渣工程的董某、柳某、陈会民拿着其和崔某、翟某、闫某乙、任某甲、任某乙、李某七个人的工资跑了的事。董某是承包张唐铁路燕山隧道6号斜井出渣运输工程的总负责人，柳某和陈会民负责隧道出渣工程。董某三人欠其10000元工资，2013年11月份，其和翟某、崔某到承德市丰宁县医院找柳某，柳某在住院，11月底的时候柳某他们就关机了，后其几人到赤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反映了情况。劳动监察大队受理后，董某等人没有将工资给其几人，手机到现在一直是关机。
7、证人翟某的证言（2014年3月5日16时20分至16时40分）证实，其到公安机关反映承包张唐铁路燕山隧道6号斜井拉渣工程的董某、柳某、陈会民欠其工资不还，找不到人的事。董某是承包张唐铁路燕山隧道6号斜井出渣工程的总负责人，柳某和陈会民是隧道出渣工程的负责人，三人是亲戚。其是拉渣的大车司机，董某三人共欠其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11月11日的13300元工资，2013年12月份的时候，其去承德市丰宁县找过他们一次。其向赤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反映过，最后一次是2014年2月14日去的，监察大队让董某三人限期将工资给其几人，如果不给就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劳动监察大队受理后，董某三人没有将拖欠的工资给其，电话也一直打不通。董某三人还欠崔某、李某、闫某甲的工资。
8、证人闫某乙的证言（2015年3月5日14时22分至14时49分）证实，其到公安机关反映承包张唐铁路燕山隧道6号斜井拉渣工程的董某、柳某、陈会民欠其和崔某等人工资的事。董某是承包张唐铁路燕山隧道6号斜井出渣运输工程的总负责人，柳某和陈会民负责出渣工程，共欠其15000元工资。2013年11月底的时候其找柳某、陈会民要工资找不到人了，电话关机，其几人就到赤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反映情况。在半个月前劳动仲裁大队让董某他们限期将工资给其几人，如果不给就将他们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到现在董某、柳某、陈会民也没有给其几人工资，电话一直是关机。
9、证人李某的证言（2015年3月5日15时50分至16时20分）证实，其到公安机关反映承包张唐铁路燕山隧道6号斜井拉渣工程的董某、柳某、陈会民欠其和崔某、翟某、闫某甲等人工资的事情。董某是承包张唐铁路燕山隧道6号斜井出渣运输工程的总负责人，柳某和陈会民负责隧道出渣工程，工程在龙关镇张唐铁路燕山隧道三分部6号斜井，其是拉渣的大车司机，共欠其9000元工资。2013年11月30日其到工地找柳某、陈会民要工资，他们说等完工了给。2013年12月2日的时候就找不到他们了，电话都关机了，后其几人到赤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反映情况。其还知道董某、柳某、陈会民欠崔某10000元工资、欠翟某13000元工资、欠闫某甲10000元工资。其最后一次是2014年2月14日去的劳动仲裁大队，劳动仲裁大队让董某他们限期将工资给其几人，如果不给就将案件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大约十天前劳动监察大队去隧道上下发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在劳动监察大队受理后，董某、柳某、陈会民没有将工资给其几人，现在董某三人的电话依然打不通。
10、证人张某的证言（2015年7月17日12时15分至13时20分）证实，其是福建天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中铁隧道集团张唐铁路三分部6号斜井的出纳，福建天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是吴正朝，吴正朝代表公司和中铁隧道集团张唐铁路三部分承包到6号斜井出渣工程之后，先是将工程承包了给张水利和董某，后来张水利退出。2012年5月份吴正朝又将工程承包给了董某，2013年3月23日又与董某签订了补充协议。6号斜井的出渣工程平时是柳某和陈会民代表董某进行管理的，一般董某一个月过来一次。费用结算一般是每月结算一次，基本是按照出渣量、人员工资、车辆和加油费及人员生活费进行支付的，每次都有柳某写借条向其领钱，期间董某领取工程款也是柳某签字。董某承包的出渣工程款于2013年11月28日已全部结清了。
11、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赤城县劳动保障局监察大队工作，是董某、柳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的主办人之一。在多次联系董某等人都联系不到后，2014年2月26日其去赤城县龙关镇张唐铁路项目部三分部张贴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期限改正通知书”，当天贴完后，其回到赤城县邮局把送达回执邮寄给董某，给董某七日期限改正，由于有休息日，责令董某在2014年3月5日前将改正结果报赤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在此期间，打电话也联系不到董某等人，偶尔接通后对方说打错了，不是本人。到2014年3月5日，按程序将案件移送至赤城县公安局。
12、证人柳某的证言（2015年5月27日13时25分至16时13分）证实，2011年11月份，董某和吴正朝签了一份铁路隧道出渣合同，董某为承包人，董某承包完工程经常不在工地，让其和陈会民负责工地上的一切事宜，包括招工人、发工资、维修车辆等，其没有和董某签订过转包隧道出渣合同。平时其每个月从项目部会计处支取一些钱给工人发三分之二的工资，余下的工资等工程结束再统一发。到工程结束，还拖欠7个工人8万多元钱。工程结束后，其去找会计领钱，会计说需要董某来做最后结算，然后其就离开赤城回了丰宁老家，其给董某打电话让董某去项目部结算工程款，董某去项目部后，给其打电话说被龙关派出所扣住了，让其赶紧去把拖欠工人工资的问题说清楚，2013年12月3日其开车去赤城的路上出车祸了。
13、任某甲、崔某、任某乙、闫某甲辨认笔录证实，董某就是欠其几人工资的人。
14、被告人董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3月31日22时），其在燕山隧道承包工程，柳某和陈会民负责管理工程上的人和事，包括招聘工人、组建车队和工资结算。2013年12月左右，其到隧道算账，龙关派出所把其和隧道领导叫到一起，和那些被欠钱的工人商量支付工资的事，其对工资的事不清楚，当时答应在是三天之内把柳某和陈会民叫过来处理拖欠工资的事情。后来其接到赤城县劳动监察大队给其发的一个限期整改通知书，让其和柳某、陈会民七日内去处理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其一直拖到现在也没有支付工人工资。
15、赤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群众来访登记表证实，2013年12月19日，崔某等7人到赤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中铁隧道三分部6号斜井工程结束后，拖欠其几人工资87300元未支付的事情。
16、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照片说明证实，赤城县劳动监察大队于2014年2月26日在董某、柳某、陈会民的工程区张贴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中铁隧道局三分部燕山隧道6号斜井承包人董某、柳某、陈会民于2013年3月5日前对拖欠运输班大车司机工资87300元的问题进行改正。
17、铁路隧道出渣合同、补充协议证实，董某与吴正朝签订合同，承包张唐铁路赤城县燕山隧道6号斜井工程出渣。
18、工人工资领取明细表、谅解书证实，2014年4月4日，崔某、闫某甲、闫某乙、翟某、李某、任某乙、任某甲领取了被拖欠的工资共计87300元，上述七人对被告人董某谅解。
19、张唐铁路项目经理部三分部付款证明证实，2013年11月28日张唐铁路燕山隧道三分部6号斜井已经将全部工程款与董某结算。
2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董某系被抓获归案。
2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董某的基本情况。
被告人董某当庭出示了其与陈会民于2010年12月22签订的隧道出渣运输转包合同以证实其将出渣工程转包给了陈会民，其不是支付工资的主体。经查，柳某的证言与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工程是董某承包。工程结束后，董某结算的工程款。故被告人董某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支付工人工资的主体。对被告人董某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某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报酬为目的，采取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多名劳动者报酬累计87300元，且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拒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董某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在工程结束后理应付清工人的工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照片说明与证人的证言均证实在联系不到董某等人的情况下，赤城县劳动监察大队于2015年2月26日在董某、柳某、陈会民的工程区张贴《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期限改正通知书》并将回执邮寄给董某，而董某在2014年3月4日收到回执后，也并未及时联系劳动监察大队说明情况。即使柳某发生了车祸，被告人董某在2013年12月份赤城县公安局龙关派出所协调处理拖欠工资至2014年3月5日案件立案侦查期间内，也一直未出面解决拖欠的工资。故对被告人董某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董某自愿认罪，且在案件提起公诉前支付了拖欠的工资并得到工人的谅解，依法可以免除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 勇
审 判 员 刘 勇
代理审判员 侯素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小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性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