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7民终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多兴，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清，甘肃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有俊，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金花，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兰花（樊兰花），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桂花，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有俊，身份信息情况如上，系樊桂花之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莲花，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有俊，身份信息情况如上，系樊莲花之兄。
上诉人田多兴因与被上诉人樊有俊、樊金花、凡兰花、樊桂花、樊莲花确认抚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16）甘072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多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清被上诉人樊有俊、樊金花，被上诉人凡兰花、樊桂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有俊，被上诉人樊莲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多兴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上诉人与刘凤英之间存在收养关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1989年过继到姥姥刘凤英名下，一直和姥姥刘凤英生活，2005年9月2日正式办理了户籍转迁手续，正式成为洪水镇乐民村五组村民，2008年11月28日正式成为该户户主。本案五被上诉人随着婚姻关系或工作原因长期在外生活，不能很好的尽到照顾和抚养刘凤英的义务。上诉人田多兴的母亲作为刘凤英之女，在与五被上诉人中唯一一个生育了两男孩的子女，经过与刘凤英及上诉人之父协商后，决定将上诉人过继到刘凤英名下，代替五被上诉人尽到照管刘凤英的义务，上诉人在刘凤英生前和过世后都履行了作为子女应尽的养老送终义务，上诉人与刘凤英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2、上诉人和姥姥生活时间为1989年，其户口转迁时间是2005年9月2日，上诉人迁移户口时已满25周岁，根本不存在五被上诉人所谓的上诉人转迁户口是为了上学减免借读费的事实，上诉人的驾驶证已证明其在1998年之前已经不再上学，而其选择司机职业对刘凤英履行了抚养和照顾义务。一审判决脱离案件基本事实，以上诉人和刘凤英之间没有收养的书面约定和没有按照农村习俗举行仪式为由，认定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收养关系错误。3、上诉人的户口迁移原因虽登记为“投靠亲属”，但不能以此否定过继关系，按照《户口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投靠亲属是户口转迁登记过程中工作人员为了统一称呼的原因，并不是每个登记都是按照事实登记的。2005年，上诉人若不考虑过继问题，便可将户口落户到其父名下。最主要的是上诉人及其妻和孩子也落户于乐民村五组，具有该集体成员资格，享受和承担了该村的权利、义务。而五被上诉人早在30年前就将户口迁出洪水镇乐民村户口辖区。若没有拆迁补偿一事，五被上诉人是以默许的态度接受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的。上诉人与樊有俊在乐民村村委会主持下，达成的处理协议也可侧面证明收养关系，该协议是因上诉人对刘凤英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和双方存在收养关系而达成的，因樊有俊反悔，导致引起诉讼，上诉人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自五被上诉人办理拆迁补偿手续之日起计算，最迟也应该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计算，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五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五被上诉人之母与上诉人之间不符合《收养法》的规定，五被上诉人的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
五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的母亲与被告的收养关系不成立；2、依法确认被告不是原告母亲的第一顺序继承人；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原告母亲刘凤英系民乐县洪水镇乐民村五组村民。被告田多兴原系民乐县洪水镇山城村人，系刘凤英外孙。原告父母共生育了五原告及被告母亲一男五女六个子女。被告父亲系民乐县电力局退休职工，城镇户口。1989年被告田多兴从山城村到乐民村五组与原告母亲刘凤英共同居住生活。1998年被告取得机动车辆驾驶证，驾驶证上被告的住址为洪水镇乐民村五组。2005年9月2日，被告将其户口以投靠亲属迁入原告母亲名下，与户主刘凤英的关系登记为外孙。2007年2月原告母亲刘凤英去世，2008年11月28日被告变更登记为户主，家庭成员为被告妻子和女儿。2009年被告在刘凤英的宅院内又修建了平房，用于对外出租。2011年被告母亲去世。2013年乐民村进行棚户区改造，整体拆迁安置，被告父亲田德瑞领取了拆迁安置补偿款，同时根据宅基地置换了楼房及门面。后原告樊有俊与被告为置换的楼房及门面发生纠纷，2014年5月1日在村委会成员主持调解下，原告樊有俊与被告田多兴达成了处理协议。协议达成后，双方未按协议履行。2014年8月，被告一家三口以1989年被告过继给姥姥刘凤英，向本院起诉原告樊有俊，要求确认房屋处理协议无效并要求确认置换的房屋归原告方所有。现五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其母亲刘凤英与被告的收养关系不成立，并要求确认被告不是其母亲刘凤英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五原告母亲刘凤英与被告是否形成了收养关系。本案被告田多兴1989年起与原告母亲刘凤英一起生活，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实施之前，当时没有关于收养的专门法律规定。被告田多兴系刘凤英外孙，双方之间对是否“过继”或收养没有书面的约定，也没有按农村的习俗举行过任何仪式，虽刘凤英与被告共同生活多年，但在实际生活中刘凤英与被告还是以姥姥和外孙相称，且被告与其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也没有消除，被告与刘凤英没有建立起事实上的父母子女关系。刘凤英已有一男五女六个子女，且当时刘凤英已64岁，一般情况下已没有收养子女的能力，根据证人樊芳泰、樊有荣的证言，结合乐民村委会给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当地群众也不认为原告母亲刘凤英与被告是收养关系。被告辩称是为了过继给刘凤英才到刘凤英家生活，其一，双方对是否收养没有书面约定也未进行过收养公证，被告后来于2005年9月2日迁入户口也是以投靠亲属迁入；其二、当时被告9岁，正是上学的年龄，被告父亲在县城上班，乐民村处于县城郊区，洪水镇山城村相对偏僻落后，被告父亲将被告送到乐民村小学上学，在其姥姥刘凤英家居住，符合客观情况和常理；其三、被告辩称其父亲在县城上班且户口也在县城，要不是过继给刘凤英，被告的户口会迁到其父亲名下，但其父亲的户口是城镇户口，被告是农村户口，在当时的情况下一般不可能将被告的户口迁到其父亲名下。综合上述理由，五原告主张其母亲与被告不成立收养关系的理由符合常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被告的答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199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第二条“收养法施行前受理、施行时尚未审结的收养案件，或者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没有规定的，可比照收养法处理。”的规定，被告与原告母亲不成立收养关系。被告于2005年9月2日将户口迁移到乐民村刘凤英的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已颁布实施，被告也已25岁，原告母亲刘凤英与被告之间更不符合收养法的相关规定。现刘凤英已去世，五原告作为其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2013年乐民村棚户区改造及后来被告父亲领取拆迁补偿款时，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田多兴以过继给原告母亲的名义领取补偿款，且拆迁的房屋就有被告修建的房屋，被告于2014年8月以过继给原告母亲起诉原告，且几经诉讼，故应认定原告知道被告主张与原告母亲是收养关系的时间为被告起诉之后，现五原告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五原告请求确认被告不是其母亲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但被告是否是原告母亲第一顺序继承人，是在继承诉讼当中法院依据法律规定认定的，不属于确认之诉，故对五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五原告母亲刘凤英与被告田多兴不成立收养关系；二、驳回五原告要求确认被告田多兴不是原告母亲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元，由被告田多兴负担70元，五原告负担70元。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案件的裁判应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否存在收养行为发生于1989年，当时尚未有对收养关系进行规范的法律法规，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施行于1992年4月1日，并于1998年11月4日由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修改，故本案应比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规定进行裁判。收养作为一种重要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指公民依照法律的规定，领养他人的子女作为自己的子女进行抚养，使本无父母子女关系的人产生法律确认的父母子女关系的法律行为。旨在引起亲属关系的变更，使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产生法律拟制血亲关系。收养行为，属身份法律行为。收养行为既以产生父母子女关系为目的，收养关系必须具备特殊条件：1、收养仅发生在非直系血亲关系之间；2、《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生父母送养子女，须双方共同送养”；3、《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六条规定：“收养人应当同时具备下列条件：（一）无子女……”。本案中，上诉人田多兴与姥姥刘凤英之间是直系血亲。庭审中，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父母将其送养的事实，且刘凤英已生育六子女，不符合收养法关于收养人必须无子女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主张其与刘凤英之间存在收养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2014年8月，田多兴向五被上诉人主张过继给其母刘凤英时，五被上诉人才知道合法权益受到侵犯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上诉人田多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杨祝续
审判员 岳 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欢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