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2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沿江路11号。法定代表人：汪从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开宇，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瑾，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金溢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瑜东路76号。法定代表人：陈婉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强，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君临满城家园10商住楼23号营业房。负责人：陈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开宇，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瑾，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金溢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溢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宏鑫银川分公司）典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开宇、何瑾，被上诉人金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强，原审被告宏鑫银川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开宇、何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金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金溢公司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审限超期。2、一审判决书不符合民事裁判文书的制作规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证据部分：1、一审判决认定金溢公司提交的五份《结清证明》，其内容可以构成金溢公司的自认，予以采信。首先，《结清证明》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2条第1款规定的自认的情形，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自认。其次，《结清证明》不应采信。一方面，该证据与金溢公司自己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另一方面，该证据与金溢公司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除对本案诉争的《典当合同》约定有《封闭回款协议》，对其他借款、还款并无特别约定。根据已经生效的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68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双方签订《封闭回款协议》目的是对《典当合同》中当物应收账款进行控制，而不是对还款的特殊约定，且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并失效。据此，《封闭汇款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事实部分：1、一审判决认定金溢公司与宏鑫银川分公司之间先后存在6笔借款，分别为：2012年3月6日借款260万元，……2012年9月10日借款510万元。根据金溢公司提供的《典当合同》及《结算业务申请书》证实：金溢公司向宏鑫银川分公司提供260万元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13万元，实际转账247万元。2、一审判决认定金溢公司自认除本次起诉的《典当合同》外，其余五份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已结清。根据前文论述，《结清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金溢公司和宏鑫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借款、还款，在双方没有约定还款顺序也没有核对账目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其他5笔借款已结清。3、一审判决认定针对本案中诉争的《典当合同》，金溢公司自认2012年8月13日收到75万元，…2013年9月11日收到1000万元，…2014年1月22日收到35万元。首先，双方没有约定单笔给付所针对的具体债务。其次，1000万元还款不对应1500万元借款。再次，35万元是一审杜撰的，双方的证据中根本就没有35万这个数字。4、一审判决认定金溢公司自认…，2013年9月11日…，按照月息3%的标准扣除利息后，多余部分抵扣本金；2014年1月22日…，按照月息2%的标准扣除利息。以此标准计算至2017年3月12日止。首先，上述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与金溢公司的单方主张矛盾。根据金溢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提交的“利息计算明细”及其当庭陈述：1500万元借款按照月息3%从2012年8月13日计算至2013年9月11日，2013年9月11日之后按月息2%标准计息。而一审判决认定从2012年8月13日至2014年1月22日按月息3%计息，2014年1月22日至2017年3月12日按月息2%计息。其次，上述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5、一审判决认定至2017年3月12日止，尚欠本金9992000元，利息8039212元。诉争150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当同其他五笔借款整体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0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清偿顺序时，优先偿还已到期借款，本案1500万元借款先于200万、510万元到期，应当优先清偿。后期，六笔借款均已到期，应当整体计算本金及利息，由于宏鑫公司已还款31880333元，足以偿还1500万元借款的本息。6、一审判决认定金溢公司将其他五笔典当借款及对应的还款，按照先后顺序采取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抵扣，进而自认此五笔借款均已结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金溢公司与宏鑫公司之间有多笔借款和还款，双方没有约定还款顺序及每笔还款所针对的具体借款，金溢公司单方主张的借款清偿顺序及利息抵扣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金钱为种类物，且六笔借款均已到期，客观上无法区分哪笔还款用于偿还1500万元借款，其他五笔借款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107条、公司法第14条第1款的规定明显错误。本案应当依据合同法第119条、第200条及典当管理办法第37条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作出相应判决。金溢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宏鑫银川分公司同意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金溢公司一审请求判令：1、宏鑫公司和宏鑫银川分公司共同向金溢公司清偿借款12710170元；2、宏鑫公司和宏鑫银川分公司共同向金溢公司支付借款综合费、利息及损失费8524519元（暂算至2016年9月22日），后期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3、宏鑫公司和宏鑫银川分公司向金溢公司支付罚息75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宏鑫公司和宏鑫银川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12日，金溢公司作为甲方，宏鑫银川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典当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将与宁夏恒建监理有限公司“十二号路道路及给排水工程三标段”所有应收账款作为当物，向甲方进行财产权利质押典当，当金为1500万元，典当期限为一个月，自2012年8月12日起至2012年9月11日止。合同以一个月为一个当期，每个当期综合费为当金金额的2.4%，利息为当金金额的0.6%；典当期限届满后不续当也不赎当的，为绝当。自绝当之日起至乙方清偿全部当金本息、综合费及其他各项费用之日止，乙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息费标准承担该期间内当金的利息、综合费和其他各项费用，并承担欠款总额5‰的罚息。乙方承诺按期还款，若到期不能清偿，则视为违约，乙方应自违约之日起按照欠款总额每日1‰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乙双方均同意，由甲方代收担保费（按照2%每月的标准）。合同签订后，金溢公司委托第三方向宏鑫银川分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1500万元；宏鑫银川分公司并出具收条予以确认。此后，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能源化工基地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宏鑫银川分公司作为乙方，金溢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封闭回款协议》，载明：为有效保证甲方工程顺利进行，乙方向丙方申请贷款1500万元，为确切保障丙方资金安全，甲、乙、丙三方就工程款支付事宜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十二号路道路及给排水工程三标段工程项目按照甲方要求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相关的工程应付款全部以转账方式付往丙方指定的乙方开立的账户。一审另查明，金溢公司与宏鑫银川分公司之间先后存在6笔借款，分别为：2012年3月6日借款260万元；2012年4月23日借款300万元；2012年7月12日借款100万元；2012年8月12日借款1500万元；2012年8月31日借款200万元；2012年9月10日借款510万元。一审庭审中，宏鑫公司和宏鑫银川分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先后共还款3145万元；金溢公司则自认宏鑫公司和宏鑫银川分公司共还款31880333元，除本次起诉的《典当合同》外，其余五份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针对本案中诉争的《典当合同》，金溢公司自认在2012年8月13日收到75万元，抵扣了部分本金；2013年9月11日收到1000万元，在按照月息3%的标准扣除利息后，多余部分扣抵本金；2014年1月22日收到35万元，按照月息2%的标准扣除利息。以此标准计算，至2017年3月12日止，宏鑫公司和宏鑫银川分公司尚欠本金9992000元，利息8039212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因宏鑫银川分公司向金溢公司典当借款，后双方就还款本息的抵扣发生分歧而引发的诉讼。金溢公司与宏鑫银川分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借款、还款，双方除对本案诉争的1500万元的《典当合同》约定有《封闭回款协议》外，对其他借款、还款并无特别约定，金溢公司据此将本案的1500万元典当借款及相应的还款单独提起本案诉讼，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金溢公司将其他五笔典当借款及对应的还款，按照先后顺序采取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抵扣，进而自认此五笔典当借款均已结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宏鑫公司和宏鑫银川分公司如对相应的抵扣计算存有异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本案诉争的《典当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生效的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68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有效，故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觉遵守履行。金溢公司依约发放了典当借款，但宏鑫银川分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本金、综合费及利息，余款未能按时偿还，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金溢公司在诉请中将后期息费自行下调为按年利率24%计算，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宏鑫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宏鑫银川分公司是其下设的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公司，并不具备法人资格，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宏鑫公司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宏鑫公司向金溢公司偿还本金9992000元；二、宏鑫公司向金溢公司支付利息（计算至2017年3月12日为8039212元；2017年3月13日后的利息，以本金999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金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宏鑫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148元,由金溢负担30988元，宏鑫公司负担130160元。二审审理中，宏鑫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民事起诉状及（2016）鄂0111裁保182号、（2016）鄂0111民初4225号民事裁定书三份，拟证明金溢公司主张510万元于2014年1月22日清偿，与实际行为相矛盾。证据二：湖北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拟证明150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金溢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金溢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明了金溢公司按照事实计算出了具体金额以后撤回对510万元的诉讼，还原了事实真相，与一审提交的证据的行为与形式都是一致的。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这是宏鑫公司单方委托出具的报告，中间的数据由宏鑫公司单方提供。不具有证明力，且该证据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间并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宏鑫银川分公司质证同意宏鑫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宏鑫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系宏鑫公司单方委托作出的审计报告，其数据均来源于宏鑫公司。对宏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金溢公司及宏鑫银川分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意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和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2012年3月6日至2012年9月10日期间，金溢公司与宏鑫银川分公司之间签订了六份典当合同，双方之间分别发生了六笔借款。由于其余五笔借款均没有特别约定，对本案争议的1500万元借款，金溢公司、宏鑫银川分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有《封闭汇款协议》，因此，金溢公司认为宏鑫公司的付款已经结清了其余五笔借款，从而仅就该笔借款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因金溢公司与宏鑫公司对宏鑫公司的已付款没有争议，如宏鑫公司认为另五笔借款中存在多付的部分，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宏鑫公司认为应当将六笔借款一并计算按先后顺序偿还的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审理中确实存在超过法定审限的问题，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148元，由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