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越民初字第4810号
原告莫如生，男，195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广萍，绍兴市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徐珊珊，女，198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徐云华，男，1960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唐文紫，女，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邢炜军，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莫如生与被告徐珊珊、徐云华、唐文紫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俞颖尔独任审判，于2016年3月22日、5月27日和2017年5月12日、6月28日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徐广萍四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莫如生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唐文紫到庭参加第一、二、三次庭审，被告徐云华到庭参加第一、三、四次庭审，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邢炜军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被告徐珊珊到庭参加第三、四次庭审。本案鉴定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5月2日，补充鉴定（说明）时间为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6月24日，庭外和解时间为四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莫如生诉称：三被告系夫妻子女关系，被告徐珊珊系山水名家璞园*幢*单元*室的房屋所有人，原告与被告徐珊珊父亲徐云华是朋友。2014年4月，被告徐云华找到原告，要求原告为其女儿装修施工位于大滩山水名家璞园*幢*单元*室的新房子，包工包料，协商价款为人民币65万元，实际竣工结算价为738633元，装修方案由原国盛装饰公司设计，由唐文紫交给原告进行深化施工。原告如约进场施工，到同年的10月底，该工程全部结束，在此期间三被告仅支付了80000元，尚欠658633元未付。在工程结束一年时间里，各材料供应商多次向原告讨要，由于三被告拖欠的658633元，致使原告无法支付相应的款项（材料款及人工工资）。为此，此事双方曾闹到灵芝派出所110，在警员面前被告唐文紫答应在15天内完成竣工审计，并一次性支付所剩工程款项，但时至今日，三被告一直未进行竣工审计。去年（2014年）年底前，被告徐云华要求召集所有材料设备供应商，现场施工工人等十几人，并亲口答应由他自行支付所有款项。现三被告仍以种种理由分文未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三被告立即支付货款及工资人民币658633元，并从工程竣工之日起（2014年10月）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时止；二、三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财保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徐珊珊、徐云华、唐文紫辩称：1、被告委托原告装修的讼争房屋，系被告徐珊珊结婚用的婚房，装修前双方有口头约定，且原告在预算书上签字确认。当时谈好的是，预算价的8折加窗帘总计装修款是55万元，并不是原告诉称65万元。同时原告提供的决算书，被告从未看到过，双方约定的讼争房屋装修款是确定的。2、房屋装修后，被告陆续交给原告现金8万元，此外被告向各材料供应商直接支付的货款达到75000元，总计已经支付了15万余元。3、装修的房屋是徐珊珊作为婚房使用的，装修是有期限要求的，但原告在装修过程中一拖再拖，严重影响被告徐珊珊结婚作为婚房使用，导致被告徐珊珊结婚延迟，给被告造成重大损失。原告曾经向被告承诺到8月底装修完毕，后来又承诺到9月底，实际到10月底装修完毕，逾期2个多月，原告曾书面承诺每逾期一天愿承担1000元。4、原告装修的房屋质量出现严重瑕疵，施工偷工减料，导致到现在为止被告徐珊珊无法居住该房屋，给被告造成很大损失。综上，要求原告对质量问题和逾期装修问题作出一个损害赔偿，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扣除被告已经支付款项，在总价55万元前提下进行结算。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2日，原告莫如生出具了《山水名家*幢*房装饰工程预算书》一份给三被告，约定三被告将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山水名家璞园*幢*室房屋交由原告进行装饰装修。原告莫如生实际于2014年4月15日开始对本案房屋进行装修。2014年8月3日，原告莫如生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九月一日之前完成山水名家*幢*房的装修工程（该工程合约造价伍拾伍万元，以后按实结算，多还少补），装修工程款、材料款均由本人负责支付，与唐文紫无涉。特此承诺。如逾期承担违约责任。每天壹仟元”。本案装修工程于2014年10月底竣工。其后，被告徐珊珊除举办婚礼使用该房屋外，并未实际使用该房屋。
经三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建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山水名家璞园*幢*室装修工程款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评估意见为：一、工程造价部分。造价分为二块内容，一块预算内，一块预算外，本工程预算内造价打八折总造价为497115元（预算内造价147538元×0.8+预算外造价和块料造价454697元-双方确认由被告方支付的定金75612元），如不打折为526623元。对于是否预算中预算造价加窗帘总价打8折，由法院确定。二、尚有造价争议的部分。1、按类似石材市场询价为35404元，但根据原告供应商提供情况说明，下单清单、石材价格、颜色均为被告知情的情况下下单制作、安装的，其总价为70709元，因未有双方签字书面依据，故无法判断石材费用，请原、被告双方向法院举证、质证由法院确定。2、原告认为空调在出厂单价基础上应考虑经销商相应利润，建议按类似工程一般为10%左右考虑，利润为4973元，是否可计取由法院确定。3、被告方提出，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拆除原有的铝合金窗、栏杆没有起到保护提交给被告的责任，根据被告说法在同一幢楼上同样拆除的铝合金窗及栏杆回收价为2000元，但原告不予认可。是否需扣除，请原、被告双方向法院举证、质证由法院确定。4、被告方提出，原告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增加安装了热水器循环泵，原告方则认为是实际热水供应需要而增加了热水器循环泵，经过单价调查，该争议涉及费用为3000元，原告方认为价格偏低但未提供相应依据。是否需要增加该费用，请原、被告双方向法院举证、质证由法院确定。5、客厅与主卧天棚为绿色石膏板扣除差价282元，请原、被告双方向法院举证、质证由法院确定。6、无法确定多贝尔移门收款收据真伪，如被告所述情况属实需扣除造价40888元。请原、被告双方向法院举证、质证由法院确定。7、对于原告提交的管理费、采办费（以下简称采管费），因双方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或计入预算书，导致双方在采管费上发生分歧。按目前市场了解情况，采管费的收费区间为工程造价的5-10%之间，现按平均费率计取，本工程采管费如打八折费用为37284元，如不打折采管费为39497元。原告要求采管费是否可计取，由法院确定。以上为该工程的总造价已扣除被告付的定金，未扣除已付的8万元工程款。三被告预付鉴定费9960元。
经三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合检测有限公司对山水名家璞园*幢*室房屋装修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为山水名家璞园*幢*室装修施工质量（吊顶工程（装饰抹灰工程）、饰面砖工程）不能满足《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定》GB50210-2001要求；山水名家璞园*幢*室装修施工质量（裱糊工程）基本满足《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定》GB50210-2001要求。三被告预付鉴定费20000元。
后，本院再次委托浙江建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施工质量不能满足《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定》GB50210-2001要求的该部分工程所涉及的工程款进行补充评估，该公司出具补充评估意见为针对浙江大合检测有限公司鉴定报告中鉴定分析所述部位作为不合格范围进行评估，确认本案不合格装修部分造价为36200元。其后，浙江建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还对三被告的异议内容作出了情况说明。
另查明：徐云华和唐文紫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房屋以徐珊珊名义购买，由徐云华、唐文紫帮忙装修。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婚姻登记记录档案证明1份、决算书1份、设计图1份、销售单（含合同及复印件、送货单、订货单等）55份、电量电费通知单1份、商品质量信誉卡1张，三被告提交的付款凭据（含收款收据、销售清单、证明、POS签购单及合同）12份、预算书1份、2014年8月3日承诺书1份、照片20张、水电工出具的清单1张、用水清单和历月电费明细查询单各1份，经三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建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1份、浙江大合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检测方案好司法鉴定报告各1份、鉴定费发票2张，本院调取的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各1份，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建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补充鉴定报告1份、情况说明1份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三被告提交的水电工清单，因水电工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作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装饰装修工程承包人原告莫如生无建筑装饰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应属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莫如生可就合格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主张。
关于预算内工程款是否打八折问题。根据原告签字确认的预算书，预算合计金额651849元下方空白处手写有“以上预算金额+窗帘布总价打八折”字样。对此，原告认为该部分内容为手写添加，双方并没有约定预算工程款打八折。而2014年8月3日由原告莫如生出具的承诺书明确了该工程合约造价55万元，虽补充载明了“以后按实结算，多还少补”，但仍能印证双方曾就工程款低于预算价进行过约定，且打八折后金额与55万大致相当，故本院对双方约定预算内工程款打八折予以确认，预算内工程款为118030.4元（147538元×0.8）。
关于尚有造价争议部分工程款问题。1、石材总价，根据鉴定机构按类似石材市场询价为35404元。原告在鉴定时向鉴定机构提供了绍兴市越城区兰艺石材商行的情况说明和清单，认为石材总价为70709.15元，但该价格与市场价格相差较大，且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确认石材总价以鉴定机构的询价为准。2、大金空调经销商利润问题。鉴定机构按空调出厂单价计算，原告要求在出厂单价上考虑经销商相应利润的主张尚合理，本院确认利润4973元可计入工程款。3、拆除的铝合金及栏杆回收价2000元，原告不予认可，三被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费用不予确认。4、热水器循环泵，原告认为因存在距离差，安装循环泵是为了热水能快点出来。三被告认为原告未做好热水系统，为了补救擅自安装了循环泵，且安装后热水仍需半小时后才能出来，该项费用不应支持。本院认为该项费用系预算外增加费用，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三被告同意安装热水器循环泵；同时家庭安装热水器循环泵主要作用是为了实现热水即开即用，无需等待的功能，故结合本案房屋装修质量鉴定报告现场检测结果中“热水出水基本在1分钟左右，但10分钟后水仍是温热（不烫）”的描述，本院确认热水器循环泵费用不计入增加费用。5、客厅与主卧天棚差价282元，因三被告未举证证明天棚为绿色石膏板，本院确认该部分差价不予扣除。6、“多贝尔移门”费用，由绍兴市越城区多尔贝衣柜移门商行出具的2张收款收据中，一张为移门定金500元，另一张为门窗封阳台货款43000元中的定金5000元，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实际安装“多贝尔移门”情况，本院确认工程款中需扣除40888元。7、管理费、采办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有这两项费用的计取，本院确认本案工程款中不计取管理费、采办费。
关于当事人异议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方已付定金中包含应由被告方支付的装修损耗费500元，该费用不应计算在内的意见，本院认为，装修损耗费系因装修预付给物业公司的押金，该费用不应计算在工程款内，应从已付定金中扣除，对原告的该意见予以采信。被告方异议的卫生间定制台盆（大理石台面）与卫生间雪花白台面板重复计算问题，经鉴定机构明确，因预算书中装修和水电造价中均有卫生间柜子的报价，在鉴定报告中卫生间大理石台盆柜出现了重复计取的现象，应扣除其费用14800元，如打八折扣除费用为11840元，本院确认该重复计算费用应予扣除。被告方异议的阳台露台吸顶灯不存在的问题，经鉴定机构明确，阳台原预算内按吸顶灯考虑，鉴定报告按预算名称及单价计取，实际施工为筒灯，应扣除价差（230×0.8-45）元/套×4套=556元，本院对该差价应予扣除予以确认。其他对工程造价异议部分，因鉴定机构已作出说明，不再重复赘述。
关于施工质量不合格部分工程款问题。该部分争议焦点在于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中所述不满足装修施工质量的吊顶工程（装饰抹灰工程）、饰面砖工程是指涉案房屋中所有该两项工程均不满足要求，还是仅实际检测部位所涉的该两项工程不满足要求。本院分析如下：1、本案装修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方案，本院均已送达原、被告双方当事人，该方案中明确现场检测系抽查。2、经本院向委托的鉴定机构浙江大合检测有限公司咨询，该鉴定机构答复本案检测确系抽查，因检测房间与未检测房间使用同一工艺，除非原告证明该两项工程在不同房间所用工艺不同，才会全部检测，故应当认为涉案房屋中所有该两项工程均不满足要求。3、浙江建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补充鉴定时，因未有检测鉴定方案，故其认为应系对涉案房屋所有房间进行了检测，从而仅针对鉴定分析中实际明确范围进行了评估。4、本案装修工程质量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为山水名家璞园*幢*室装修施工质量（吊顶工程（装饰抹灰工程）、饰面砖工程）不能满足《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定》GB50210-2001要求，该表述即是针对全屋进行的表述，而非仅针对检测部位进行的表述。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不合格部分装修工程款应在补充鉴定报告评估的实际检测范围不合格造价36200元的基础上，包含该两项工程其他未检测范围部分造价。根据鉴定造价明细，除已确定的不合格造价36200元（预算内18531元、预算外17669元）外，其他不合格部分造价应为34579.36元（预算内9858.15元、预算外24721.21元），故应扣除的不合格造价为65101.53元（预算内八折22711.32元+预算外42390.21元）。
综上，本案原告可得工程造价为304202.87元（118030.4元+379085元+4973元-40888元+500元-11840元-556元-65101.53元-被告方已付80000元）。因本案房屋以被告徐珊珊名义购买，被告徐云华、唐文紫负责装修，现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上述欠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支付的诉请，因该诉请与第一项诉请冲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三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符合法律规定，时间予以调整，因本案装饰装修工程于2014年10月底竣工，本院确认利息计算时间自2014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认为三被告擅自使用涉案房屋，现以质量问题主张权利，不应予以支持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徐珊珊因结婚所需装修涉案房屋，且除举办婚礼外，并未实际使用涉案房屋，故不应认定为擅自使用，对原告的该意见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珊珊、徐云华、唐文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莫如生工程款人民币304202.8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莫如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93元，由原告莫如生负担2794.5元，由被告徐珊珊、徐云华、唐文紫负担2398.5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财产保全费5540元，由原告莫如生负担2981元，由被告徐珊珊、徐云华、唐文紫负担2559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鉴定费29960元，由原告莫如生负担14980元，由被告徐珊珊、徐云华、唐文紫负担14980元，原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被告徐珊珊、徐云华、唐文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俞颖尔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益菲
附页：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