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刑一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克松，男，汉族，1968年5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平江县，文化程度小学，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平江县（因服刑户口注销，刑满释放后一直没有重新登记户口）。1986年12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长沙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1年。2002年4月3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汕头市达濠区人民检察院批捕（在逃），2013年5月27日被湖南省永州市公安局抓获，同年7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汕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庆江，汕头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以汕检刑诉（2014）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克松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克松及其辩护人张庆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02年3月26日晚十时许，被告人朱克松在同案人蒋梅的招引下从湖南平江县坐车到达达濠磊口与蒋梅会合，准备帮助同案人蒋梅对被害人冯某某实施报复。3月2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朱克松在同案人蒋梅的带领下来到蒋梅便带朱克松到达濠狮山十三巷2号的一楼出租屋（同案人蒋梅与被害人冯某某合租）内，被告人朱克松负责控制被害人身体，同案人蒋梅采用掐扼踩打、水浸头部的杀人方式，致被害人窒息死亡。之后，被告人朱克松与同案人将被害人尸体丢进该出租屋的一口水井里后逃离现场。次日同案人蒋梅从被害人冯某某存折内取出人民币3060元，并分给被告人朱克松1800元。
经法医尸检鉴定意见：被害人冯某某死因系被他人扼颈致窒息死亡。
2013年5月27日，被告人朱克松在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被抓获。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鉴定意见，生效法律文书，同案罪犯蒋梅及被告人朱克松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克松伙同同案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克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克松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其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01年7、8月间，同案罪犯蒋梅认识了被害人冯某某，后两人合租于汕头市达濠狮山十三巷2号的一楼出租屋。在租住期间，同案罪犯蒋梅与被害人冯某某产生了矛盾，并萌发了报复被害人冯某某的念头。2002年3月初，同案罪犯蒋梅串招被告人朱克松帮助其对被害人冯某某实施报复，被告人朱克松遂于2002年3月26日从湖南省平江县坐车到达汕头市达濠与同案罪犯蒋梅会合，3月2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朱克松在同案罪犯蒋梅的带领下来到达濠狮山十三巷2号的一楼出租屋内，见被害人冯某某在床上睡觉，被告人朱克松遂上前控制住被害人的身体，与同案罪犯蒋梅一起采用掐扼踩打、水浸头部的杀人方式，致被害人冯某某窒息死亡。之后，被告人朱克松与同案罪犯蒋梅将被害人尸体丢进该出租屋的一口水井里后逃离现场。次日同案罪犯蒋梅从被害人冯某某存折内取出人民币3060元，并分给被告人朱克松1800元。
经法医尸检鉴定意见：被害人冯某某死因系被他人扼颈致窒息死亡。
2013年5月27日，被告人朱克松在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被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汕头市公安局濠江分局受理案件登记表，证明立案的情况。
2、汕头市公安局濠江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综合材料，证明发案及抓获被告人朱克松、同案罪犯蒋梅的经过。
3、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的情况。
4、汕头市公安局（2002）汕公尸检字第8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鉴定意见：冯某某系被他人扼颈致窒息死亡。
5、汕头市公安局（2002）汕公刑技文字第6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
结论：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取款凭条“户名”、“支取日期”、“账号”三栏的笔记和“金额”栏的数字是同案罪犯蒋梅所写。
6、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证明冯某某在农业银行的活期储蓄账户，至2002年3月26日余额为3080元，27日支取一笔金额为3060元款项。
7、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汕中法刑一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粤高法刑二终字第39号刑事裁定书，确认同案罪犯蒋梅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8、被告人朱克松的基本情况、户籍证明材料。
9、被告人朱克松的前科材料：湖南省长沙铁路运输法院（1986）刑字72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雁北监狱狱政管理科出具朱克松系该狱曾服刑人员的证明，证明被告人朱克松于1986年因犯盗窃罪被长沙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1年。
10、证人田某某的证言：2002年3月27日上午8时许，我女儿吴茂琴告知我和丈夫吴汉宏说，她在狮山13巷2号家中楼下的井里发现1具尸体。我们夫妻闻讯后即报告治保主任并报警，约半小时后，租住在楼下的1名外省女青年来找我拿钥匙，我便将那名女青年留在家里，等同志来将她带走。
11、证人吴某甲的证言，其所证实与田某某所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12、证人吴茂琴的证言：2002年3月27日上午8时许，我在狮山13巷2号的家里扫地扫到楼下，准备在井边清洗扫地，发现原来盖在井上面的玻璃被人搬放在井边地上，我当时便去看井，发现井中有1具脚朝上的尸体，我马上去告诉我父母，我父亲便报了警。
1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2002年3月27日上午9时许，我用摩托车载蒋梅到达濠一出租屋时，听出租屋主讲这间出租屋里的井里面浮有一对人的脚，并对我说在楼下的1名女子不见了，估计井里的人就是她。
证人陈某甲对罪犯蒋梅作了辨认，确认在案。
1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2002年3月27日凌晨2时左右，我因睡不着在租住的2楼房间床上看书，忽然听到楼下水龙头“哗哗”地响，我以为是在冲凉，接着就听到楼下房中1名女孩用普通话喊救命，连续喊了两声，随后就有女孩的哭声，那女孩边哭边与1名男青年讲话，接着便有摔东西的声音，随后就静悄悄没有任何声音了。凌晨约3时，我听到有人打开出租屋铁门的声音，我就站在窗口看，看到楼下房中的1名女孩和1名男青年两人朝华侨医院方向走去。
15、证人周某某的证言：2002年3月26日晚上9时许，有1女孩坐我的三轮摩托车要到达濠路口，我用大约20分钟的时间将该名女孩拉到达濠磊口，将车停在大园花圃的旁边，该名女孩仍坐在我的车上等人，到了晚上大约11时左右，就有人打那小女孩的手机，当晚11时50分左右有1辆的士从潮阳方向开到磊口，接着从车上下来1名男子叫那名女孩的名字，那名女孩就迎上去，他们聊了一会后便上了我的车，我便把他们拉回达濠，当到达濠西园头的大广告牌下时，该名女孩就叫我停车并拿了25元钱人民币给我，接着便与那名男子走到该广告牌下的石椅上坐，我也就开车离开了。
证人周某某对罪犯蒋梅作了辨认，确认在案。
16、证人吴某丙的证言：2002年3月26日晚8时许，冯某某用手机打我电话叫我到达濠狮山她的出租屋内载她。我马上开摩托车到冯某某的出租屋找她，接着我便载冯某某到广澳的发廊。到当晚11时30分左右，我便载冯某某回她的出租屋，并与她发生性行为，过了10分钟后冯某某便拿我手机打电话叫蒋梅回来时先打电话给她，这时我拿回手机后就离开出租屋回家。
17、证人黄某某的证言：2001年10月份，冯某某介绍蒋梅给我，后我一直与蒋梅有发生性关系，并在潮阳市租房子给她住，每个月都给她一些钱。
18、证人陈某乙的证言：2002年3月27日上午8时多，有1位外省女青年拿存折到银行取款，她写了1张取款单，然后输入密码，我就按以往办理正常取款的程序给她办理，她拿了钱后就走了，该女青年取款情况银行有工作录像。
1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案发前几天我与妻子冯某某通过电话，约几天后再会合，还听其弟说26日冯某某打电话回家说过几天要寄几千元回家修房子。
证人王某某对被害人作了辨认，确认系其老婆冯某某。
20、同案罪犯蒋梅的供述和辩解。
同案罪犯蒋梅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我和阿芳（冯某某）是住在一起的，平时她老是欺负我还向我借钱不还。2002年3月上旬，我想教训她，就打电话给朱克松，让朱克松替我教训阿芳，并把阿芳现有的钱和之前的东西抢走，我还可以把阿芳存在银行里的钱取出来给朱克松。朱克松答应了，在3月26日晚上十点多，朱克松就打电话给我，让我到达濠路口去接他，之后我们在达濠加油站路口商量如何抢阿芳的钱，当时朱克松说一定要拿到钱，并叫我什么都不要管，一切听他的。3月27日凌晨一点左右，我就把朱克松带到出租屋，我先进入房间看到阿芳在睡觉，我就上床躺了一会，然后出去对朱克松说阿芳在睡觉，他就进去了。我就走到厕所里呆着，大约十分钟以后，我就听到朱克松在叫我进去。我走进房间的时候，就看见阿芳躺在地上，朱克松压着她的上半身，朱克松就叫我压住阿芳的双脚，我当时感觉到阿芳没有反应，我就问朱克松她怎么了，朱克松说可能已经死了。我就问朱克松有没有打她，朱克松说打了几下。然后，我就把阿芳的存折从衣柜里拿出来交给朱克松。之后我和朱克松一起把阿芳的尸体扔到井里，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出租屋。大约几分钟后，朱克松也出来了，我们就离开现场坐车去潮阳。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我和朱克松回到达濠，我带朱克松到中心市场附近的农业银行取了3060元，我把钱交给朱克松，他就拿了400元给我作路费，然后我们分开。
同案罪犯蒋梅于2014年3月3日的供述：我当时找朱克松过来是想报复阿芳。
同案罪犯蒋梅在侦查阶段对被害人冯某某、被告人朱克松的相片作了辨认，并辨认了在中国农业银行取冯某某存款3060元时所填写的取款凭条，确认无误。
21、被告人朱克松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朱克松的供述和辩解：2002年3月份的一天，蒋梅打电话给我老婆要找我，她在电话里跟我说她在汕头做生意，有人抢她的生意，要我过去帮她教训那人。我说我没有路费，她就让我到她妈妈家里去拿。我到姨妹子处拿了现金150元后就坐车到汕头达濠路口。蒋梅是在晚上12点左右到达濠路口接我的，她租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带我到了一处地方，买了酒和东西给我吃，跟我说她在达濠找了一个50岁的男人，很有钱，有人跟她抢这个男人，要我帮她教训她。我答应了。蒋梅就带我到了附近一处出租房里，我先冲到床上将那人压住，蒋梅也冲上去，将床上的一女人压住，蒋梅用手扼住那女人的头，去抽打那女人的头，我就抱住那女人的双脚，蒋梅跟我说那女人叫阿芳（冯某某），阿芳说“大家都是老乡，我这里就几百块你们拿去。”我说不要，就继续抱住阿芳的腰部，她就用手反抗，我就用左手抱住她的腰部，右手扼住她的右手，身体靠在她的胸部上，这时蒋梅就出去提了一桶水放在床边，蒋梅抱住阿芳的头部朝桶里压了一会就将她的头部提出桶子，我看到桶里的水红了，应该是阿芳流血了，我们就把阿芳从床上拖了下来，这时蒋梅从身上腰部就拿出一把菜刀，用刀柄朝阿芳右边太阳部打了几下，在这个过程中，我坐在地上控制着阿芳，我发现阿芳还有呼吸，就和蒋梅说走不走，蒋梅说搞死算了。她就用脚去踩住阿芳的脖子，我继续抱住阿芳的双脚，大约几分钟，阿芳就死了。蒋梅说把阿芳丢到外面门口的井里，然后蒋梅抱着阿芳的上身，我抱着她的双脚，将她头下脚上丢进井里。后我们又返回出租屋，蒋梅拿住一个黑色手袋，把里面的手机和一个断的耳环拿给我。随后我们离开到潮阳一家旅社休息，天亮的时候蒋梅就带着我坐车回到达濠，到了一家银行，她取出了1800元给我，后来因为她没有路费我就给了她300元，之后我就离开了。
被告人朱克松对一组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第三号照片就是和其一起杀人的同案罪犯蒋梅；并对被害人冯某某、案发现场的照片作了辨认，确认无误。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克松伙同同案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克松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朱克松在共同故意杀人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被告人朱克松归案后能坦白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朱克松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克松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克松伙同同案人采用掐扼踩打、水浸头部的杀人方式，致被害人窒息死亡，后还将被害人尸体扔进水井中，其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客观上也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朱克松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克松在2002年3月27日实施杀人犯罪后，经侦查，已于2002年4月30日被批捕，但其一直在逃。2013年5月27日因涉及其它抢劫犯罪，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朱克松被抓获后，拒不交代自己的真实姓名，后经进一步审讯，其才交代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及杀人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条件，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但被告人朱克松归案后能坦白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克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郑映龙
审判员 陈瑛瑾
审判员 欧树江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郑党育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