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民一终字第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龙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波，山东同成（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娜，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巍，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连东，江苏衡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连云港港务集团东联分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巍，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连东，江苏衡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玉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市圣井高科园。
法定代表人许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广峰，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新哲，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仁，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宁，居民。
上诉人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兴润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3）肥民重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波，被上诉人刘晓娜、刘宇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巍、李连东，被上诉人山东天玉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天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广峰、尹新哲，被上诉人李明仁、孙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8日，被告天玉公司中标了肥城市桃都明珠大厦隔墙材料采购（第二包）项目，该项目的负责人为被告孙宁。当月14日，孙宁代表天玉公司（供货方）、兴润公司项目经理张同广代表兴润公司（定做方），就上述材料采购项目与被告兴润公司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板定做合同》一份，供需双方分别在合同上加盖了天玉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兴润公司建设四公司内部行政章，孙宁及张同广分别代表各自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同日，张同广代表被告兴润公司（甲方）与被告孙宁（乙方）就上述混凝土板的安装签订《安装合同》一份，该合同同样加盖了兴润公司建设四公司内部行政章并由张同广作为甲方代表签名，被告孙宁作为乙方签名时，在合同中“乙方：”处签下“李明仁（孙宁）”的字样。被告兴润公司主张，孙宁签订安装合同系职务行为，但兴润公司签订合同前后均未向被告天玉公司核实孙宁是否得到了公司的授权，被告天玉公司亦不认可孙宁签订该合同系履行职务的行为。
2011年8月初，江苏省赣榆县塔山镇陡沟村五队村民刘永岭（1966年10月14日出生）受被告李明仁雇佣，在肥城市桃都明珠大厦从事上述混凝土板的安装工作。当月14日上午11时许，工地上固定钢管架子的卡扣脱落，钢架倒塌后钢管砸中了正在施工的刘永岭的头部，致使其当场昏迷。随即，刘永岭被送往医院治疗，其主要症状为重型颅脑损伤。自2011年8月14日起至2012年4月13日止，刘永岭分别在肥城市人民医院、肥城市中医院、山东省立医院、连云港市中医院、赣榆县中医院、赣榆瑞慈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90天。住院期间，被告兴润公司垫付医疗费共计355000元，原告方共支付医疗费367149.69元，其中金额为2313.22元、编号为0023027的赣榆县中医院住院收费收据中，注明“可报2207.22元”。期间，原告方为刘永岭购买营养品花费1025.50元。
2011年12月1日，刘永岭将被告兴润公司及天玉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其损失。2011年12月30日，受刘晓娜委托，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对刘永岭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期限、后续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辅助器具等进行鉴定，并于2012年2月16日出具意见书，刘永岭之损伤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时间12个月；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长期护理；后续治疗费25000元；属完全护理依赖，并需配备防褥疮床垫、轮椅等××辅助器具。鉴定机构收取鉴定费2500元。2012年4月13日，刘永岭医治无效死亡。2013年3月19日，其继承人刘晓娜、刘宇作为原告参加该案诉讼，并将诉讼标的额最终固定为本案的1101873.47元，该案于次日开庭，并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刘某及徐进利的证言、常住人口登记卡、住院病案及医疗费结算单据一宗、济南漱玉平民大药房有限公司交易明细及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收费收据、原审法院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为支持其护理费的主张，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刘晓娜与连云港市松鹤家具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2011年1-7月工资表、误工证明，证明目的为刘永岭住院期间刘晓娜的护理费为19000元（3000元／月÷30天×190天）；2、樊世苗（刘永岭的前妻）与温州市广川鞋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2011年1-8月工资表，证明目的为刘永岭住院期间及出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6150元（4500元／月÷30天×241天）。
质证后被告兴润公司、天玉公司认为，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在劳动部门备案的劳动合同及社保记录，其主张的护理费不应采信。
为支持其误工费及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主张，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省赣榆县塔山镇陡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刘永岭在村内无承包地，以外出打工为生，自2008年其不在村内居住；2、江苏省赣榆县青口镇胜利街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刘永岭自2008年7月起居住在胜利街文化路43号；3、李海燕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各一份，证实刘永岭自2008年起至2011年一直租住在其家中，房屋坐落为胜利街文化路43号，因路段重新排号，原43号变更为111-1号；4、赣榆县青口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文化路111-1号房产照片一张，证实李海燕现居住地址为青口镇文化路111-1号；5、隆达宾馆外观照片一张，照片显示其门牌号××，证实法院调查时选址错误；6、赣榆县吉利来种鸡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刘永岭自2007年9月10日起至2010年12月10日止，在该公司任副厂长一职。
经被告兴润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17日到赣榆县青口镇文化路43号对相关情况进行了核实，该地址现为隆达宾馆，经营者王平称不认识刘永岭。
质证后被告兴润公司认为，证据1已证实刘永岭为农村居民；其他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原告还应当提交房屋租赁合同或暂住证及居住期间物业管理费或水电费相关凭证等予以佐证。
被告天玉公司质证意见同被告兴润公司，同时还认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刘永岭无承包地与农村现实和我国法律规定不相符；吉利来种鸡场出具的证明必须有劳动合同及社保记录相互印证，否则不应予以采信。
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主张如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来计算赔偿数额，要求法院依据江苏省的标准（2012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202元）。
案经开庭审理，因被告天玉公司不同意调解，致使调解未能进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二、赔偿金额应如何确认。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被告兴润公司作为安装工程的发包方，其作为甲方于2011年4月14日签订的安装合同，该合同系被告孙宁以被告李明仁的名义作为合同乙方签署的，孙宁系实际行为人。由于该合同未加盖被告天玉公司的公章，并且孙宁也未以天玉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虽签订合同时孙宁为天玉公司职工，但在签订安装合同时被告兴润公司未核实其是否得到天玉公司授权，且合同中注明的“乙方”也非天玉公司，在无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孙宁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天玉公司不是工程承包人，其与刘永岭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孙宁与被告兴润公司签订合同时，其与被告李明仁是否存在代理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方证人证言均证实刘永岭系跟随李明仁从事劳务，结合签订安装合同时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孙宁系代理李明仁签订合同，其法律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李明仁承受，即李明仁为工程承包方，系刘永岭的雇主，被告孙宁作为代理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兴润公司在与被告孙宁签订合同时，在明知合同的相对方李明仁为无相应资质的个人的情况下，仍与其签订合同，不主动审查承包方的资质，只追求安装工作的价格、数量适合与否，主观上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永岭受雇佣于被告李明仁，在为其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最终死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规定的安全生产事故的标准。同时，双方均无证据证实本案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因此，因刘永岭死亡对原告所造成的损失，被告李明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兴润公司未尽审慎义务，应当与被告李明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故赔偿标准应采用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做如下认定：1、医疗费，原告方共支付医疗费367149.69元，双方均无异议，其中赣榆县中医院编号为0023027的住院收费收据中注明“可报2207.22元”，虽原告方未报销，但仍系其实际支出费用，应予支持（该款不包括被告兴润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355000元）；2、误工费，原告主张按2011年度山东省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但无法证实刘永岭长期从事建筑业，因此其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应按照2012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46元计算，自刘永岭受伤至其死亡共计244天，其误工费为6314.60元；3、护理费，因刘永岭伤情较重，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的意见，符合实际情况，该院予以采纳。关于刘晓娜的护理费，原告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其护理费为19000元；关于樊世苗的护理费，因其未提交误工证明，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应按照2012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46元计算，自刘永岭受伤至其死亡共计244天，其护理费为6314.60元；护理费共计25314.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认定，计5700元；5、交通费，考虑到刘永岭辗转多地治疗，对交通费该院酌情予以支持，以5000元为宜；6、营养费，因原告未能提交医疗机构的意见，对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7、死亡赔偿金，刘永岭死亡时45岁，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但其提交的证据均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以上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刘永岭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来计算。2012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202元高于当年山东省的相应水平9446元，因此，原告主张按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来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该院依法予以采纳，计244040元；8、丧葬费，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计21418.50元；9、××辅助器具费，考虑到刘永岭的伤情，在治疗过程中购买部分××辅助器具符合实际情况，对该部分费用，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以2000元为宜；10、鉴定费，原告支付鉴定费2500元，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11、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永岭因伤死亡，必然会给其近亲属即本案两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对该项主张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以10000元为宜。综上，因刘永岭死亡，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689437.39元。被告兴润公司主张，刘永岭存在过错，但未举证证实，对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明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晓娜、原告刘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89437.39元；二、被告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晓娜、原告刘宇对被告孙宁及被告山东天玉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刘晓娜、原告刘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20元，由原告刘晓娜、原告刘宇负担4050元，被告李明仁负担10670元，被告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0670元。
上诉人兴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刘永岭与天玉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孙宁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2011年4月14日，兴润公司与天玉公司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板定做合同，孙宁作为天玉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根据混凝土板隔墙的施工惯例，混凝土板隔墙的制作与安装系整体工程，板材销售单位应自行制作板材并将墙体施工完毕；孙宁系天玉公司业务员并且采购合同的签订也是由孙宁作为代理人进行签字，签订施工合同时，孙宁也承诺是由天玉公司进行安装施工，并且在安装合同上签字，所以双方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板定做合同的同日，签订了安装合同。并且天玉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签订合同时，孙宁系其公司的业务员，所以，孙宁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向天玉公司核实过孙宁是否得到公司的授权，认定孙宁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李明仁与孙宁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的签订人是孙宁，李明仁并没有在合同上签字，并且李明仁也从未到过施工现场，上诉人从未见过李明仁，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推断就认定李明仁和孙宁之间系委托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明显歪曲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李明仁施工，天玉公司不是工程承包人属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的签订人是孙宁，孙宁是板材销售的委托代理人，安装合同是在同一天签订，并且孙宁也承诺是由天玉公司施工，并且在安装合同上签字，李明仁并没有签字也没有到过施工现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天玉公司不是承包人，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施工，存在过错，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刘永岭受伤是安全事故，明显超越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规定，安全事故的认定及责任划分应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进行认定并对责任进行划分，一审法院直接作出安全事故的认定并划分责任明显超越职权。所以，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的前提是因安全生产事故造成伤害的，本案不是安全生产事故，并且安全生产相关部门也没有做出安全事故的认定，一审法院超越职权认定安全事故并且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但判决结果与法律适用不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由提供劳务方和接受劳务方根据过错承担责任，刘永岭没有从事涉案工程的施工从业证书也没有上岗证，根据被上诉人刘晓娜提供的证据，刘永岭在从事涉案工程前一直从事养殖业，没有施工经验，上岗前也没有进行培训，施工中也没有佩戴安全帽等安全措施，对其受伤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刘永岭存在过错没有证据，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求。
被上诉人刘晓娜、刘宇辩称，一、被上诉人刘晓娜、刘宇的父亲刘永岭与天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与李明仁形成劳务关系。二、本案不受《安全生产法》调整，无需以安全监管部门划分责任作为判决前提。三、刘永岭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刘永岭作为工地的工作人员，提供的是纯体力劳动，并非从事技术类工作，无需进行技术培训及办理上岗证，国家法律法规也没有相关规定。即使法律要求劳务者应进行培训，承担培训责任的也是作为雇主的李明仁，作为劳务者无需对此担责。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永岭存在其他过错，故上诉人认为刘永岭存在过错的主张没有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清了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天玉公司不是工程施工承包人，孙宁代签合同的行为既不是履行的被上诉人天玉公司的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天玉公司无安装资质，只是材料生产商，从来不承接安装施工任务。案涉项目属于政府招标工程，天玉公司是通过政府招标程序确定的产品供应商，天玉公司与上诉人兴润公司只是签订了产品定做合同，如果天玉公司进行安装施工也应当通过政府招标并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安装合同，所以天玉公司不是安装合同当事人。其次，孙宁是以李明仁的名义签订了安装合同，证人证言及原审原告向法庭的陈述证明，李明仁雇佣了受害人刘永岭，并在受害人伤后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孙宁代表李明仁签订安装合同证据充分。再次，产品定做合同与安装合同是同一天由孙宁经手签订的，对此上诉人兴润公司也认可。既然产品定做合同以被上诉人天玉公司名义签订并且加盖了公章，如果安装合同的施工人是天玉公司，施工合同也应当以天玉公司名义签订并加盖天玉公司公章，也足以证明天玉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另外，安装合同没有以被上诉人天玉公司名义签订而是以他人名义签订，因此，上诉人兴润公司关于孙宁签订安装合同对于被上诉人天玉公司而言已构成表见代理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并且，上诉人兴润公司关于根据施工惯例，混凝土板产品定做与安装是整体工程的观点也与事实不符。本案证据足以证实刘永岭受雇于李明仁，而李明仁与被上诉人天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查清了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基础上，正确的适用法律对赔偿责任作出了判决，维护了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明仁辩称，我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公司通知我我就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不是我雇佣的刘永岭，工资结算是公司进行的。
被上诉人孙宁辩称，我代表天玉公司进行招标，代表公司中标，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签合同当天只带了一份加盖公司合同章的材料合同，上诉人提出我们公司负责安装，也需要签订合同，由于时间比较急，我和公司电话请示，公司让我和李明仁联系，李明仁是公司的施工经理，我与他联系后，他同意让我代签，我就代签了李明仁的名字，也签字自己的名字，然后李明仁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天玉公司应承担责任。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4月14日，上诉人兴润公司与被上诉人天玉公司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板定做合同，被上诉人孙宁作为天玉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天玉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日，上诉人兴润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宁就上述混凝土板的安装签订了《安装合同》一份，在该合同中加盖了兴润公司建设四公司内部行政章并由张同广作为甲方代表签名，被上诉人孙宁作为乙方代表签名时签下“李明仁（孙宁）”的字样，并未加盖天玉公司任何印鉴。在该合同的签署过程中，被上诉人孙宁并未提供天玉公司对其就安装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的相关授权，事后也未得到被上诉人天玉公司的追认。另外，被上诉人孙宁在签订合同时，也并非是用被上诉人天玉公司的名义，而是用被上诉人李明仁的名义签订，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兴润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其向被上诉人天玉公司直接付款等方面的履行证据，综合上述事实，上诉人兴润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孙宁签订合同系履行的被上诉人天玉公司的职务行为或形成表见代理，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签订情况，被上诉人刘晓娜、刘宇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认定李明仁系工程的承包人，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因上诉人兴润公司在将涉案工程发包时，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将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李明仁施工，明显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其与雇主李明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兴润公司所称的受害人刘永岭对伤害后果应承担一定过错的主张，本院认为，因刘永岭遭受损害的直接原因系工地上固定钢管架子的卡扣脱落致使钢架倒塌后钢管砸中正在施工的刘永岭头部造成，刘永岭对于该突发事件的发生并无明显过错，上诉人兴润公司主张其在施工时未佩戴安全帽，但并未就此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兴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0元，由上诉人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郄延亮
审判员 宋许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张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