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7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合松，住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荔联街沧联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负责人：钟永强，该社区居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周秋霞，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秋玲，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合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荔联街沧联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沧联居委)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7年6月13日，王合松（乙方）与沧联居委（甲方）签订《合作经营沧联林场稻田合同书》，合同约定：沧联居委提供土地约16亩以种植柑果及培育果苗，其中种植柑果约10亩，其余种植育苗；合同对生产成本、收入分配等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第七条同时明确约定，甲方解决乙方的住宿问题，电费由乙方自己负责。合同期为1987年8月至2002年12月底。合同签订后，王合松即进场进行培育，将16亩土地全部种植柑树，从1990年开始果树开始有收成。1995年2、3月间，沧联居委根据镇政府的要求，在未经王合松同意的情况下将全部柑树砍光，王合松遂向本院提起（1995）穗中法民初字第24号财产损害赔偿一案，要求沧联居委赔偿果树被砍的损失2880000元，该案由本院判决结案，后王合松不服，申请再审，本院遂于2012年10月30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申字第257号《民事裁定书》，重审前述24号案，2013年4月19日本院作出（2012）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书》，王合松仍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粤高法民终字第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2）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2014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4）穗中法审监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于2014年12月8日生效，在该判决书中本院认定王合松请求沧联居委赔偿住宿费1500000元、精神损失费1700000元、差旅费100000元及欠付款项的利息，均为再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属再审审理范畴，其可另循途径解决，为此王合松以本院给出的处理意见是另循途径解决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另查明，签订《合作经营沧联林场稻田合同书》后，王合松即按合同约定搬至沧联林场居住，每月仅支付电费，柑树被砍后，王合松第一次起诉期间仍居住在林场，直至一审判决下达后，王合松于1998年间搬离林场。（2014）穗中法审监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995）穗中法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的时间为1997年5月22日。（2014）穗中法审监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王合松已收到执行款项共计189000元。王合松在原审诉称：本院的重审判决认定“王合松的再审请求，可另循途径解决”，王合松多次到法院信访办催办未得结果，后被告知需另行起诉，故王合松再次起诉。在合同有效期内，沧联居委单方面撕毁合同，并强行将全部挂果母树砍死，须按合约进行赔偿。合同约定沧联居委需解决住宿问题，故沧联居委应赔偿王合松的住宿费。二十年来，为了维权，王合松不断往返于普宁和广州之间，也多次去过北京，当中的出行、餐宿费用是难以计算的，王合松现只要求沧联居委赔偿100000元，是符合情理的。在（1995）穗中法民初字第24号案中，原审法官告诉王合松可得到3000000元赔偿，但王合松却至今没有取得赔偿款。为维护王合松合法权益，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沧联居委赔偿给王合松住宿费，标的是1500000元，按合约规定沧联居委必须解决王合松的住宿问题；2.沧联居委赔偿王合松精神损失费，标的1700000元，二十年冤案产生的相应民事责任；3.沧联居委赔偿王合松差旅费，标的100000元，二十年来为了伸冤的出行、餐宿；4.沧联居委给付利息，由沧联居委砌死果树之日1995年3月20日起计；5.沧联居委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沧联居委在原审答辩称：原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沧联村民委员会已被撤销，答辩人并非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沧联村民委员会的权利义务承受人，答辩人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中共中央广州市委办公厅、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城中村”改制工作的若干意见》和广州市黄埔区委办公室、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沧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沧联村委会”）于2002年8月已被撤销。答辩人广州市黄埔区荔联街沧联社区居民委员会亦于2002年8月设立，但其并非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沧联村民委员会权利义务的承受者,亦无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原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沧联村民委员会的债务由答辩人承担。答辩人应诉也并不表明其愿意承担原沧联村委会的债务。同时，与王合松签订《合作经营沧联林场稻田合同书》的相对方是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沧联乡人民政府，而王合松种植的果树是被沧联村委会清理，答辩人沧联居委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即使法院认为答辩人被告主体适格，被答辩人王合松已于1995年就沧联村委会损害其财产纠纷一案提起了财产损害赔偿诉讼，并业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三次审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一次审理后作出了生效判决，现答辩人就同一事由再次提起诉讼，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之基本原则，人民法院应驳回被答辩人王合松的起诉。基于沧联村委会于1995年清理沧联林场所种柑树一事，被答辩人王合松早于1995年就已经提起了财产损害赔偿之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5）穗中法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2012年10月3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作出（2012）穗中法民申字第2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原审王合松与原审沧联居委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沧联村民委员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由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据此，2013年4月1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书》。被答辩人王合松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11月5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粤高法民终字第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11月2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作出（2014）穗中法审监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于2014年12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该案的一审于1995年立案、1997年才判决，该案的再审亦历时两年之久、历经两级人民法院三次审判，不论是答辩人还是被答辩人都已经为该案投入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现被答辩人王合松就同一事由再次提起诉讼，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之基本原则。三、即使法院认为答辩人被告主体适格，被答辩人王合松要求答辩人沧联居委赔偿其住宿费于法于约均无据。《合作经营沧联林场稻田合同书》中关于“甲方解决乙方的住宿问题”之约定，是基于被答辩人王合松管理沧联林场里种植柑树之需要，沧联村委会才会为被答辩人解决住宿问题，为其免费提供房子住宿。答辩人沧联居委亦仅在《合作经营沧联林场稻田合同书》所约定的有效期内为被答辩人提供住宿。但《合作经营沧联林场稻田合同书》早已被（1995）穗中法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终止，且（2012）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书》、（2014）穗中法审监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亦支持了《合作经营沧联林场稻田合同书》终止的判定。既然《合作经营沧联林场稻田合同书》已终止，那么王合松就无需再管理沧联林场里的柑树，故沧联村委会自终止之日起已无必要再为被答辩人提供免费住宿。同时，“解决住宿问题”并非赠送房产，《合作经营沧联林场稻田合同书》更未约定合同期满或终止后供被答辩人王合松住宿的房子归其所有。故被答辩人王合松要求答辩人沧联居委会赔偿其1500000元的住宿费于法于约均无据。四、即使法院认为答辩人被告主体适格，被答辩人王合松要求答辩人沧联居委会赔偿其精神损失费1700000元、差旅费100000元之诉讼请求与事实相悖，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从被答辩人提交的《民事起诉书》中列明的诉讼请求和阐述的事实及理由来看，被答辩人王合松主张的1700000元精神损失费是基于其所谓的“二十年冤案产生的相应民事责任”，而100000元差旅费亦是其所谓的“二十年来为了要申冤的出行、餐宿”，可见被答辩人提出此两项诉讼请求均是建立在其所谓的“冤案”造成的损失之基础上。但事实上：其一，（1995）穗中法民初字第24号案在2012至2014年间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一次审理后，并不存在其所谓的“在穗中法民初字1995年第24号民事案中，按照王合松与审判长吴淑燕及法官万季明的口头约定，王合松应该得到3000000元”（详见《民事起诉书》第2页第2至3行）、“王合松在二十年前就应该得到3000000元的赔偿”（详见《民事起诉书》第3页第12行）之情形，故被答辩人王合松所谓的“冤案”并不存在；其二，被答辩人王合松所谓的“冤案”系人民法院作出，而非沧联村委会。如果被答辩人认为法院的判决给其造成了损失，亦与沧联村委会、沧联居委无关；其三，如被答辩人王合松对（1995）穗中法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其完全可以提起上诉、申请再审，又何来二十年伸冤之说。即使有关部门未受理，亦非沧联村委会、沧联居委之过；其四、被答辩人王合松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精神损失费、差旅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答辩人王合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被答辩人王合松要求答辩人沧联居委会赔偿其精神损失费1700000元、差旅费100000元与事实相悖，不应得到支持。五、即使法院认为答辩人被告主体适格，被答辩人王合松的诉讼请求业已过诉讼时效。《合作经营沧联林场稻田合同书》签订于1987年，原沧联村委会清理沧联林场里种植的柑树发生于1995年，（1995）穗中法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亦于1997年作出，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王合松的诉讼请求。”之规定，被答辩人王合松的诉讼请求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六、答辩人已依（2014）穗中法审监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之要求于2015年4月份向被答辩人王合松支付了高达180000余元的赔偿款且已履行完毕，并非被答辩人王合松所谓的“本人至今还未得到赔偿款的一分钱”。（2014）穗中法审监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生效后，答辩人愿意服从法院的判决向被答辩人王合松支付相应款项，并多次主动联系被答辩人王合松要求其提供收款账号，但被答辩人王合松均以判决钱太少为由不愿意配合。就该问题答辩人曾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拟申请强制执行、至黄埔公证处拟进行提存公证，均被拒绝。后被答辩人王合松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案号：（2015）穗黄法执字第302号】，答辩人根据法院要求于2015年4月份将包括赔偿款、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执行费在内共计190000元汇至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指定的账户内，故答辩人已经履行完（2014）穗中法审监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所要求的义务，被答辩人王合松并非“未得到赔偿款的一分钱”。综上所述，原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沧联村民委员会已被撤销，答辩人并非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沧联村民委员会的权利义务承受人，答辩人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即使法院认为答辩人被告主体适格，被答辩人王合松也已于1995年就沧联村委会损害其财产纠纷一案提起了财产损害赔偿诉讼，并业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三次审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一次审理后作出了生效判决，现被答辩人就同一事由再次提起诉讼，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之基本原则。同时，被答辩人王合松要求答辩人沧联居委赔偿其住宿费于法于约均无据，其主张的精神损失费1700000元、差旅费100000元更与事实相悖，法院应不予支持。且被答辩人王合松的诉讼请求业已过诉讼时效。故被答辩人王合松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事实根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王合松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王合松于2014年11月20日后始收到本院作出（2014）穗中法审监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方知享有该判决书中认定的另循途径解决住宿费等事项的权利，故王合松于2016年7月13日起诉未超出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沧联居委的时效抗辩无理，不予采纳。王合松、沧联居委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沧联林场稻田合同书》主要内容是果树种植和育苗事项，合同附随约定沧联居委需解决王合松的住宿问题，庭审中王合松也确认，合同签订后其一直居住在林场直至1998年间离开，而该合同因沧联居委1995年3月间擅自砍伐柑树的违约行为而致终止履行，判决合同终止履行的（1995）穗中法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于1997年5月22日生效，合同终止履行后，王合松无权再要求沧联居委依合同约定解决住宿问题，事实上沧联居委为王合松提供住宿至1998年间，迟于合同终止履行时间，同时沧联居委已就其违约行为，向王合松支付因无法履行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利息189000元，沧联居委已承担相应的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王合松仅就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要求沧联居委再次承担违约责任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王合松要求沧联居委赔偿住宿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精神损失费系公民因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后所享有的权利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王合松多年的诉讼请求均系对其财产损失的赔偿，所主张的果树损失不是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故其精神损失请求与法律规定的精神损失赔偿情形不符，原审法院对其精神损失请求不予支持。王合松虽历经多年诉讼，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差旅费支出情况，且此项支出王合松本应在每次诉讼或再审申请时提出，故原审法院对其此项请求也不予支持。王合松主张的给付利息请求已在（2014）穗中法审监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程序中支付完毕，王合松再次主张系重复起诉，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合松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6600元，由王合松承担。判后，王合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原审基本一致。王合松上诉请求：1、判决沧联居委赔偿给王合松的损失合共是标的618万元，并且计付利息（由沧联居委砍死果树之日起计），其中：合同有效期间8年的柑果产量并加罚款2倍是288万元，解决住宿问题是150万元，精神损失费170万元，长年申冤的出行餐宿10万元。2、由沧联居委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3.请求法院查明相关人员涉嫌行贿受贿，还其公道。被上诉人沧联居委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合松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其主张的利息为其诉讼二十余年，本可拿到300万元的利息。二审中，王合松向本院明确，其二审主张的288万元，系1995年果树被砍后的经济损失及依据合同约定的两倍罚款，即其在本院（1995）穗中法民初字第24号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关于王合松上诉请求中合同有效期间8年的柑果产量及加罚款2倍288万元的问题，此诉讼请求系王合松在本院（1995）穗中法民初字第24号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与其在一审主张的利息赔偿并非同一诉求，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住宿费的赔偿问题。王合松与沧联居委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沧联林场稻田合同书》已由1997年5月22日生效的（1995）穗中法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终止履行，合同终止后，沧联居委无义务再依合同约定为王合松提供住宿，且事实上沧联居委为王合松提供住宿至1998年，超出合同终止时间。故王合松无权再要求沧联居委依合同约定解决住宿问题，对其主张150万元住宿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和出行餐宿费问题，其此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合松请求二审查明相关人员行贿受贿，还其公道，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本院审理期间，王合松既未有新的事实及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王合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3200元，由上诉人王合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邹群慧审判员 陈 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