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822刑初16号
公诉机关磴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武某某，男，1965年6月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住五原县。无前科。因涉嫌犯贪污罪，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28日经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临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斯琴，女，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立新，男，内蒙古梦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磴口县人民检察院以磴检刑诉［2016］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武某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磴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志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武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斯琴、王立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本案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磴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份左右，五原县防沙林场场长武某某把单位会计齐某某（另案处理）叫到办公室对齐某某说单位急需用点钱，让齐某某从单位账外资金中取6万元给他，齐某某按照被告人武某某的要求从他在塔尔湖信用社个人账户上保管的防沙林场账外资金中给被告人武某某取了6万元现金，在塔尔湖镇齐某某妻子刘某开的门店前交给了被告人武某某。被告人武某某把齐某某给他取的6万元账外资金，用于支付了被告人武某某自己在五原县天吉泰镇承包农民土地育苗的起树苗费、租地费等。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武某某利用主管公共财产的便利，侵吞五原县防沙林场公共财产6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武某某已退还6万元赃款。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武某某辩称：对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对指控罪名有意见，辩解自己没有占有该款项的动机和行为，其本来是想还这个款的，后来齐某某被刑事拘留，也就没还上。这6万元用于支付其个人育苗承包的土地租金和起树苗费及小车燃修费等。这6万元已主动退缴，请求法庭从宽处罚，认可法院认定的罪名。
被告人武某某的辩护人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武某某的行为构成贪污罪罪名不能成立，其行为应认定为挪用公款，虽然此款大部分用于其个人的租地费和起树苗费等，但还有一部分用于公务支出，并且其也没有平账行为，是准备偿还的，只是因工作忙没有顾上归还；2、被告人武某某挪用公款的金额应为50886元，而非60000元，这是根据五原县防沙林场会计齐某某保管的帐外资金收支情况计算得出的，另外武某某还用此款支付单位公务开支17280元，应予核减；3、被告人武某某一贯表现良好，归案后认罪态度尚好，并在家人的帮助下主动向办案机关退还了赃款，没有给国家集体造成严重的损失，依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在对被告人作出有罪认定的情形下，对其免除处罚。
辩护人向法庭提供证据如下：1、飞机票两张、保险票一张；2、国家林业局人才开发交流中心培训费票据一张；3、武汉山曲豪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宿费票一张；4、五原县阿里巴巴车饰会所收据及发票六张；5、燃油费发票四张（上述1—5号证据均为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6、收据、收条各一张.
意在证明：被告人用于公务开支17280元，此项开支应从被告人犯罪数额中核减。
公诉机关认为辩护人出示的1至5号证据均为复印件，不能证实是用于公务支出，6号证据不能证实所付款项是从这六万元中支出的，且上述证据来源不具有合法性，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经本院审理查明：五原县防沙林场的机构类型为事业法人，举办单位为五原县林业局。2014年2月26日被告人武某某被五原县林业局任命为五原县防沙林场场长。2015年4月份，担任五原县防沙林场场长的武某某对单位会计齐某某（另案处理）说要给单位办事急需用点钱，让齐某某从单位账外资金中取6万元给他，2016年4月30日齐某某按照被告人武某某的吩咐从五原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塔尔湖支行，户名为齐某某的个人储蓄卡上保管的防沙林场账外资金中给被告人武某某取了6万元现金，在五原县塔尔湖镇齐某某妻子刘某开的门店前交给了被告人武某某，武某某与齐某某没有办理任何手续。被告人武某某将齐某某给他取的6万元账外资金，用于支付其个人育苗承包的土地租金和起树苗费等。
另查明，该防沙林场采取虚列支出的手段从防沙林场账内资金中套取出款项，形成账外资金。
又查明，2015年8月13日被告人武某某的家属向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退赃款60000元。
再查明，户名为武某某的邮储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在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6月21日此账户存款余额一直有5万余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1、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本案经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
2、武某某户籍证明、五原县林业局文件、五原县劳动人事局文件、干部任免职审批表、年度考核登记表、五原县防沙林场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被告人武某某的基本情况及1991年6月被五原县劳动人事局转为国家干部的情况；武某某于2014年2月26日被五原县林业局任命为五原县防沙林场场长，其符合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五原县防沙林场机构类型为事业法人，举办单位五原县林业局。
3、归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武某某到案的情况。
4、武某某与五原县天吉泰镇二合永村村民张某某、郭某甲、贾某某、李某甲、郭某乙、郝某某等人签订的育苗合同,证实2012年4月20日武某某与上述村民签订育苗合同，合同约定武某某承包上述村民耕地进行育苗，武某某在每年4月份支付承包费等相关内容。
5、户名为齐某某，账号*********内蒙古五原农商银行储蓄取款凭条、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及齐某某身份证复印件，证实2015年4月30日齐某某从该卡中取现金60000元，同年5月17日转取129535元。
6、户名为武某某，账号*********邮储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6月21日此账户存款余额一直有5万余元。
7、从齐某某处提取的五原县防沙林场账外资金支出相关票据,证实该林场账外资金部分收入及支出的相关情况。
8、户名为齐某某，账号*********的内蒙古农村信用社交易流水及储蓄存款凭条；户名为候某，账号*********、*********的内蒙古五原农商行交易流水及储蓄存款凭条；户名为闫某某（王某甲），账号*********内蒙古五原农商行储蓄取款凭条；户名为李某乙，账号*********内蒙古五原农商行储蓄取款凭条、胡某某、雷某甲等人的个人储蓄账户及五原农商行相关账务资料凭证，证实候某担任五原县防沙林场出纳期间，该林场部分账外资金形成的时间、来源和金额，以及候某将其管理的账外资金25.5万元于2015年1月26日、2月4日分两笔移交给齐某某管理等事实。
9、2015年11月29日五原县林业局出具的“关于防沙林场套取资金私设小金库处理情况整改意见”，证实2014年五原县因绿化植树造林租防沙林场110国道两侧土地，2015年1月五原县财政局将租地费拨入职工账户，防沙林场以齐某某、巩某某、刘某某、于某某等人的名义套取租地费129535元存入齐某某个人账户，后于2015年5月17日从齐某某账户转入雷某乙账户。鉴于上述情况五原县林业局就该事件提出了整改的相关意见。
10、2015年8月13日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2015年8月13日被告人武某某的家属向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退款60000元。
二、证人证言：1、候某的证言，证实其任五原县防沙林场出纳期间，其记得给胡某某支付的电力追加补偿款11万元中，实际付了胡某某3万元，胡某某又给防沙林场转回8万元，还有5.7万元的抚育费，以支付工人工资的名义取出后，存在其的个人银行卡上，还有以支付雷某甲整地费的名义先支付给雷某甲，后又转回其银行卡中，这些都形成账外资金，有的记不清了，其管理的账外资金有40多万元，包括赵某甲名下的10万元和李某乙名下的15.5万元借款。2014年底武某某让其将账外资金移交给齐某某管理，其与武某某核对完账外资金后，其管理的账外资金都开支了，但赵某甲和李某乙两人名下的借款25.5万元没有收回来，这些款是二人给防沙林场干工程时借下的，武某某让把这两笔款移交给齐某某，武某某与这二人联系好后，其和他们去银行分别于2015年1月26日和2月4日将这两笔款转在齐某某的个人账户上，赵某甲名下的10万元是王某甲（赵某甲的妻子）办的转款手续，李某乙名下的15.5万元是李某乙本人办理的。
2、胡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31日五原县防沙林场给其支付的电力补偿款11万元中给其3万元，其余8万元其又返回防沙林场了，其将这8万元转入候某的个人银行卡上。
3、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三、四月份武某某被五原县林业局任命为五原县防沙林场场长，当时其是会计，候某是出纳。2014年的腊月武某某让候某将她管理的防沙林场的账外资金移交给其管理，后候某将账外资金25.5万元分两笔转入其信用社储蓄卡号为*********的账户上。其管理上账外资金后，又以刘某某、雷某甲、于某某、巩某某等人和其的名义套取租地费12万多元，后又将该笔款转给雷某甲的妹妹雷某乙的卡上。2015年4月份，武某某说他给单位办事，急需用钱，让其从账外资金中取6万元给他，其就从自己管理的账外资金中取了6万元现金在自家经营的门市部门口交给武某某，武某某与其没有办理任何手续，事后武某某再没有提及过这6万元的事情，也没有补办过相关手续。
4、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齐某某的妻子，2015年四、五月份，齐某某在其家经营的门市部与其说，武某某让他从单位的账上取点钱要给单位办事，其提醒齐某某谁拿钱你就让谁打条子，齐某某具体给武某某拿了多少钱，其不清楚。另外，武某某今年没有向其家中借过钱。
5、白某某的证言，证实齐某某是其女婿，2015年4月底齐某某给其女儿说取点钱，听其女儿跟齐某某说“你给别人拿钱得让他打条子”，至于取多少钱，后来还没还其不知道。
6、赵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每年给五原防沙林场干工程。2014年其给防沙林场干工程时向林场借过钱，年底林场向其催要借款，其用兄弟赵某乙妻子闫某某的名义贷款23万元，让妻子王某甲从贷款中给齐某某的卡上转款10万元。
7、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6日，其丈夫赵某甲让其从以闫某某名义贷出的款中给齐某某账户尾号****的卡上转款10万元，当时是候某与其去办理的转款手续。
8、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给五原防沙林场干工程时从林场借过钱。2015年2月4日林场给其支付工程款后，其给齐某某账户尾号****的卡上转款15.5万元，偿还了借款，当时转款是候某与其去办理的。
9、郝某某、王某乙、曹某某、李某甲、王某丙、郭某甲、张某甲、贾某某、郭某乙等人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0日武某某承包了上述人员的土地进行育苗，共计31.2亩，承包期4年，双方约定每年每亩承包费2000元，实际每年先给付承包费每亩1000元。2015年四、五月份武某某按照承包他们各自的土地亩数，按每亩1000元支付了他们2014年的土地承包费。
10、张某乙的证言，证实武某某是其妹夫，2015年4月份武某某让其雇些人起树苗，其就雇了二十几个人，干了十几天，被雇的工人要现钱，其就给武某某垫付了26000元，在起完树苗半个月后，其给武某某打电话要钱，过了两三天武某某就给其还了钱。
三、被告人武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3月其被五原县林业局任命为五原县防沙林场场长，当时林场会计是齐某某，出纳是候某。其任场长后，前任场长给其移交了20多万元的账外资金，其接任场长后也形成过账外资金，有五、六十万元，主要来源是上级林业局及财政局的各种拨款，以支付种苗费、整地铺膜费、燃油补贴、支付工人抚育费以及电力补偿款等名目虚列支出，多报出的资金形成账外资金，具体情况与候某和齐某某核实以他们说的为准。防沙林场的账外资金支出由其决定，账外资金2014年底之前是候某保管，2014年底之后其让候某把账外资金移交给齐某某保管，候某大概给齐某某移交账外资金25万多元，他们之间怎么办的移交手续其不清楚。2015年4月底的一天，其从齐某某保管的账外资金中拿6万元，准备给单位办事，但后来没用，其就用于支付自己育苗承包的土地租金31200元和起树苗费用28000元，剩余800元用于平时汽车加油支出，拿这6万元没有给齐某某办理过手续，其准备给单位还款，还没来得及归还时，检察机关就通知其到检察院问其6万元的事情。其向检察机关供述，说是向齐某某个人借的6万元是谎话。
本院认为，被告人武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主管单位公共财物的便利，侵吞五原县防沙林场公款6万元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挪用公款罪，非贪污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武某某从齐某某处拿的6万元现金是采取虚列支出的手段从五原县防沙林场账内资金套取为账外资金中的公款，所以这部分公款难以在单位财务账目上反映出来，若不案发，不查账，很难被发现，而且在拿钱时或事后也没有给单位办理任何手续，并且在自己有存款的情况下没有归还，由此可见其主观上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将公款用于个人支出，故被告人武某某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贪污罪定罪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武某某拿这6万元时，账外资金不足以支取的问题。经查，2015年4月30日在齐某某给武某某支取了6万元现金后，又于同年的5月17日给雷某乙从账外资金中转款12万余元，此事实有齐某某的证言以及齐某某名下的个人储蓄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和五原县林业局出具的“关于防沙林场套取资金私设小金库处理情况整改意见”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故武某某当时拿这6万元时，账外资金足以支取。关于辩护人提供的票据是否应予核减的问题。对辩护人提供的支出票据是否属于公务开支，是否用这6万元支出的，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同时与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自相矛盾，故核减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辩护人的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被告人武某某归案后，在讯问过程中，多次翻供，不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本应从重处罚，但鉴于其亲属代其退缴了全部赃款，并主动缴纳了部分罚金，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武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2016年9月13日止。罚金已缴纳一万元，剩余九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退缴的赃款六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瑞萍
代理审判员 王 璐
人民陪审员 王晓军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国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