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潭中民三终字第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路通车辆救援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樊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伟平，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黄平元，湖南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金泉，男。
委托代理人张新，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雁，女。
委托代理人张新，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佳，男。
法定代理人唐金泉，男，系被上诉人唐佳之父。
委托代理人张新，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辉，男。
委托代理人李慧，湖南力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敏，湖南力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奇，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谢中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湖南路通车辆救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救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金泉、唐雁、唐佳、陈光辉、胡永奇、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3）潭民一初字第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通救援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平元和袁伟平，被上诉人唐金泉及被上诉人唐金泉、唐雁、唐佳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新，被上诉人陈光辉的委托代理人李慧和黄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永奇和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9日15时50分许，被告胡永奇驾驶的装载联合收割机超长的豫QJ55**号轻型普通货车因故障停驶于京港澳高速公路1661KM＋700M处右侧路段应急车道内，路通救援公司接到报警后派出救援车到达现场，路通救援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将故障车拖离到安全区域施救，而将驾驶员带离现场购买车辆配件，直接在应急车道上进行修理作业。被告陈光辉疲劳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湘C671**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往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1661KM＋700M处路段时，与停靠在此应急车道上的豫QJ55**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湘C671**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李翠花、齐方任、罗正军死亡，被告陈光辉及乘车人罗艺、陈喜英、曹小桃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11月29日，潭耒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了湘公交高四认字（2013）第0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光辉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胡永奇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李翠花、齐方任、罗正军、罗艺、陈喜英、曹小桃无责任。被告陈光辉于2014年10月10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李翠花生前系农村户口，同车人罗正军生前系城镇居民。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李翠花死亡给原告唐金泉、唐雁、唐佳带来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471584.5元［死亡赔偿金468280元，按2013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414元／年计算，23414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3304.5元（按湖南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6609元计算，李翠花之子唐佳，6609元／年×1年÷2人）］；2、丧葬费21946.5元（2013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893元／年计算，3657.75元／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0元；4、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酌情认定（包含中国人民解放军一六九医院救护车费用等）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553531元。被告陈光辉已付50000元。
豫QJ55**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医药费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率。该交通事故发生在各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系被告陈光辉疲劳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车辆与被告胡永奇所有的已停靠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上正处在救援期间的故障车相撞形成。被告陈光辉疲劳后仍继续驾驶机动车且所驾驶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和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路通救援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高速公路上进行维修作业，并将车辆驾驶员带离车辆故障发生的现场，违反了《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发生故障后，驾驶人应当迅速将机动车移至右侧路肩或者应急道内自行修理；不能移动的，应当迅速报警；事故车辆由救援车、清障车拖曳、牵引。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高速公路提供修车服务。”之规定。路通救援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遵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施救，亦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亦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路通救援公司的工作人员实施救援活动系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路通救援公司承担；被告胡永奇驾驶车辆所装载货物长度超过规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装载长度、宽度不得超出车厢……”之规定，是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李翠花、齐方任、罗正军、罗艺、陈喜英、曹小桃无违法行为，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责任。潭耒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交通事故事实部分，符合客观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院对事实部分予以采信，但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不当，该院予以纠正。本案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以被告陈光辉、路通救援公司、胡永奇按35％、35％、30％的比例分摊交通事故责任比较适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胡永奇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原告唐金泉、唐雁、唐佳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李翠花死亡的损失553531元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内承担无过错责任，即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唐金泉、唐雁、唐佳35000元（本次事故有多名受害者，应按比例分配）。余下518531元，由被告陈光辉、路通救援公司、胡永奇按35％、35％、30％的比例分摊，即由被告陈光辉赔偿原告唐金泉、唐雁、唐佳181485.85元（518531元×35％）、被告路通救援公司赔偿原告唐金泉、唐雁、唐佳181485.85元（518531元×35％）、被告胡永奇赔偿原告唐金泉、唐雁、唐佳155559.3元（518531元×30％），因被告胡永奇购买了500000元商业三者险，被告胡永奇应赔偿的部分依法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死者李翠花系农村居民，但同车人罗正军系城镇居民，李翠花的死亡赔偿金依法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陈光辉已赔偿的50000元应予抵扣。被告胡永奇的损失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可以另行处理。综上所述，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唐金泉、唐雁、唐佳190559.3元（35000元＋155559.3元），被告陈光辉赔偿原告唐金泉、唐雁、唐佳131485.85元（181485.85元－50000元），被告路通救援公司赔偿原告唐金泉、唐雁、唐佳181485.8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唐金泉、唐雁、唐佳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李翠花死亡的损失190559.3元；二、由被告陈光辉赔偿原告唐金泉、唐雁、唐佳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李翠花死亡的损失131485.85元；三、由被告湖南路通车辆救援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唐金泉、唐雁、唐佳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李翠花死亡的损失181485.85元；四、驳回原告唐金泉、唐雁、唐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至该院指定帐户（户名：湘潭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湘潭易俗河支行，帐号：43001531063052503483）；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9元，由原告唐金泉、唐雁、唐佳负担55元，被告陈光辉负担2768元，被告湖南路通车辆救援有限公司负担3268元，被告胡永奇负担2798元。
宣判后，路通救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路通救援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遵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施救，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属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对本案责任划分错误，上诉人路通救援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违法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责任。
被上诉人唐金泉、唐雁、唐佳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其行为是对故障车辆施行就地抢修的救援行为，不是普通的修车行为，并提出豫QJ55**号车因轴承损坏，无法进行拖曳，只能就地抢修，事实上，事故发生后，豫QJ55**号车就被拖离了现场。故障车不仅需要更换零配件，而且零配件需要临时购买，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修好的，而车辆停在应急车道的时间越长，安全隐患就越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路通救援公司没有将故障车拖至安全区域，直接在高速公路上维修作业，并将驾驶员带离车辆故障发生现场，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光辉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唐金泉、唐雁、唐佳的答辩意见。上诉人路通救援公司严重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在高速公路上进行修车作业，且未依法设置警告标志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上诉人的救援行为不当是正确的，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书面答辩称与被上诉人唐金泉、唐雁、唐佳、陈光辉的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胡永奇未参加二审庭审，也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路通救援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二份证据：
证据一，现代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潭耒分公司出具的《关于路通救援公司开展高速公路车辆救援业务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路通救援公司的救援行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
证据二，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衡阳支队耒阳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路通救援公司的救援人员可以在2个小时内完成救援，其救援行为没有对交通造成阻碍。
被上诉人唐金泉、唐雁、唐佳质证称：对上述两份证据均有异议，出具材料的单位的负责人没有在所出具的材料上签名，而且故障车辆发生故障之后应当要拖离高速公路是法律的规定，其效力明显高于湖南省交通厅的规定。该两份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陈光辉质证称：同意被上诉人唐金泉、唐雁、唐佳的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均有异议，湖南省交通厅对法律没有解释权。根据湖南省救援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故障车辆在两小时以内能够自行排除故障的不得收费，明确说明是自行排出故障，而不是救援公司进行拖救。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同意被上诉人罗艺、陈光辉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唐金泉、唐雁、唐佳、陈光辉、胡永奇、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路通救援公司的救援行为是否符合规定，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本案中，路通救援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高速公路上进行维修作业，并将车辆驾驶员带离车辆故障发生的现场，违反了《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发生故障后，驾驶人应当迅速将机动车移至右侧路肩或者应急道内自行修理；不能移动的，应当迅速报警；事故车辆由救援车、清障车拖曳、牵引。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高速公路提供修车服务。”之规定。路通救援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遵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施救，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原审判决认定路通救援公司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路通救援公司提出其在本案中的救援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8元，由上诉人湖南路通车辆救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钟良
审判员 蔡 涛
审判员 马 兰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 昕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