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余民二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小刚。
委托代理人：钟小平，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宜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必秀（又名郭碧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腾珠。
委托代理人：郭必秀。
上诉人袁小刚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3）分民二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小刚，被上诉人郭必秀及被上诉人昌腾珠的委托代理人郭必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郭必秀、昌腾珠与袁小刚于2011年进行饲料交易，同年11月，经双方结算，郭必秀、昌腾珠欠袁小刚货款19407元。郭必秀于2011年11月付款10400元，2012年5月31日付款5000元，2012年6月12日扣除1包饲料后付款3800元。之后，袁小刚将送货单存根联交给郭必秀，郭必秀发现2011年7月22日的送货单存根联后写有“付清”二字，认为其已在2011年7月22日将前面7张送货单存根联上14127元货款全部付清，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12日付款中的14127元属重复支付。袁小刚称2011年7月22日的送货单存根联后面写有“付清”系2012年6月12日同日所写，不认可其多收了14127元，为此引发本案诉争。郭必秀、昌腾珠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袁小刚返还郭必秀、昌腾珠多支付的货款14127元并由袁小刚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郭必秀、昌腾珠与袁小刚进行饲料交易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郭必秀、昌腾珠是否在2011年7月22日将前面7张送货单存根联上的货款14127元全部付清，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12日付款中的14127元是否属于重复支付。经查，袁小刚辩解2011年7月22日的送货单存根联反面书写的字迹“付清”是在2012年6月12日付3800元时写上去的，但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付清”与“2012年6月12日付3800元”不是同一支笔书写，亦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如果袁小刚是为了确定全部欠款已付清，则应在最后一次付款时即2012年6月12日注明“付清”，而不应在2011年7月22日的送货单存根联上注明。袁小刚的陈述不符合常理。相反，郭必秀、昌腾珠的解释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一般的民间交易习惯，即于2011年7月22日付款后在送货单存根联背面注明“付清”。郭必秀、昌腾珠已于2011年7月22日付清前面7张送货单存根联上14127元货款的盖然性较大，应认定其在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12日付款过程中重复支付了14127元。袁小刚取得该款无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故郭必秀、昌腾珠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袁小刚的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袁小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必秀、昌腾珠返还货款14127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元及鉴定费用14000元共计14077元，由袁小刚承担。
宣判后，袁小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郭必秀、昌腾珠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原审认定郭必秀、昌腾珠重复支付货款的理由不充分。1、原审法院没有分清交易方式，错误采用盖然性推理。在采用现金交易方式的情况下，买卖双方一方交货一方付钱，钱货两讫才可能撕掉凭证或在有关凭证上注明。本案双方是赊账交易，经过一段时间或达到一定的量，双方才会进行结算，本案中2011年11月的计算是完整的也是唯一的，2011年5月2日到7月22日，均无双方进行结算的记录，在赊账交易方式中，没有结算是付不了款的，故原审法院盖然性地推理不适用于赊账买卖。2、原审法院盲然进行推理，未结合法庭调查上双方的陈述，未能以事实为依据。郭必秀、昌腾珠在诉状中陈述其分次付清了14127元的货款，庭审过程中却陈述系一次性付清，前后矛盾，对于重复支付的14127元款项是怎么付的、分几次付、什么时候付、每次付多少，都难以自圆其说。3、原审法院未查实郭必秀、昌腾珠的付款记录凭证。郭必秀、昌腾珠并不只从一家饲料供应商购买饲料，付款时没有记录凭证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2012年6月12日双方结算完毕后，郭必秀、昌腾珠从袁小刚手中将送货单拿去对账，对完后找到袁小刚称按照其笔记本上的记录多付了袁小刚2000元，后由袁小刚支付了1000元给郭必秀、昌腾珠，故郭必秀、昌腾珠对其付款是有记录的，在原审法院调解时郭必秀、昌腾珠出示过付款记录，但原审法院未对此进行核实。二、赣求（2013）文检字第1207号文检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两次开庭时，袁小刚凭借回忆回答“付清”两字是在2012年6月12日付3800元时书写的，但回忆并不等同于事实，鉴定意见书不能确定“付清”形成的时间是在“2012.6.12付3800元”字迹书写之前还是之后，且“付清”也有可能不是袁小刚所书写的，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郭必秀、昌腾珠重复支付了货款不妥，故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申请对“付清”两字是否系袁小刚所写进行鉴定。
郭必秀作为被上诉人及昌腾珠的委托代理人辩称，袁小刚应返还多支付的钱和司法鉴定费用，司法鉴定不是郭必秀要求做的，是分宜县人民法院提出来，鉴定机构也是分宜县人民法院选的，郭必秀重复付款收回了送货单存根联后，再次从袁小刚购买饲料时为查看小饲料和大饲料的价格区别翻看送货单存根联，翻到“付清”两个字，与其自己留存的送货单客户联核对，这才发现多支付了钱。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昌腾珠、郭必秀是否重复向袁小刚支付了14127元货款？
袁小刚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012）分民一初字第231号案件庭审笔录一份作为新的证据材料，旨在证明郭必秀陈述的情况不属实，其在分宜县人民法院第一次提起诉讼时认可了14127元系分批支付且其于2011年7月25日又支付了2000元货款，后又陈述14127元系一次性支付，前后矛盾。经质证，郭必秀、昌腾珠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
袁小刚二审提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对2011年7月22日的送货单存根联背面“付清”两字是否系袁小刚书写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袁小刚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付清”两字系其书写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对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予以确认，郭必秀提出鉴定申请后袁小刚又拒绝参与鉴定过程，原审法院遂在征求了司法鉴定人员和郭必秀的意见后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付清”两字与“2012年6.12付3800”字迹是否系同一时间和同一只笔所写进行鉴定，袁小刚二审未提供证据证明赣求（2013）文检字第1207号文检鉴定意见存在需重新鉴定的缺陷，且其要求对“付清”两字是否系其书写进行鉴定也与其一审庭审中作出的陈述不符，考虑到一审鉴定费用已花费14000元，而本案诉讼标的仅为14127元，再次组织司法鉴定不符合诉讼经济的原则，对袁小刚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查明，郭必秀2011年11月付10400元、2012年5月31日付5000元、2012年6月12日付3800元给袁小刚结清2011年的货款时，袁小刚均在2011年最后一张送货单存根联（即2011年9月11日的送货单存根联）的背面注明了付款情况。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对袁小刚提出赣求（2013）文检字第1207号鉴定意见因未确定“付清”形成的时间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主张，赣求（2013）文检字第1207号鉴定意见明确“付清”与“2012.6.12付3800”字迹并非同一时间同一只笔书写，足以证明袁小刚提出的“付清”是其在郭必秀付清最后一笔3800元货款为确定全部欠款已付清所写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对袁小刚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袁小刚提出双方采用的是结算后才付款的赊账交易方式、原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认定“付清”指前面七张送货单存根联上的货款已全部付清不适用于赊账交易方式的上诉主张，因郭必秀于2011年11月付10400元、2012年5月31日付5000元、2012年6月12日付3800元时，袁小刚均在最后一张2011年9月11日的送货单背面进行注明，证明双方交易过程中存在支付货款后在最后一笔送货单背面进行标注的习惯，原审法院作出的认定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袁小刚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袁小刚提出郭必秀对如何支付14127元货款的陈述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应核实郭必秀的记录凭证的上诉主张，因双方当事人原审过程中均未将记录凭证作为证据提交，袁小刚也未申请原审法院调取郭必秀的记录凭证，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作出事实认定并无不妥，故对袁小刚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54元，由上诉人袁小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建平
审 判 员 涂有泉
代理审判员 邬化雨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邹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