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刑初字第116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卫红，女，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江西省樟树市。
辩护人周华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金融刑诉（2015）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卫红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信用卡诈骗罪，于2015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经审查，于同年12月21日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卫红及其辩护人周华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妨害信用卡管理罪
2008年4月起，时住本市杨浦区的被告人袁卫红违背袁某某意愿使用袁某某的身份证明分别向以下银行申领信用卡：中国工商银行（贷记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借记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中国建设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
二、信用卡诈骗罪
（一）2008年1月起，时住本市杨浦区的被告人袁卫红违背袁某某意愿使用袁某某的身份证明分别向上海银行、招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兴业银行等多家银行申领信用卡并透支使用，欠款共计人民币（下同）18万余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2008年1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袁卫红使用以袁某某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上海银行信用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透支消费本金共计1，100余元，至案发仍未归还。
2008年4月至2015年2月，被告人袁卫红使用以袁某某的身份证明骗领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后到期续卡变更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透支消费本金共计50余元，至案发仍未归还。
2008年6月至2014年11月，被告人袁卫红使用以袁某某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附属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二卡归属同一账号、统一结算、共享额度）透支消费本金共计12，300余元，至案发仍未归还。
2012年1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袁卫红使用以袁某某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透支消费本金共计5，500余元，至案发仍未归还。
2012年6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袁卫红使用以袁某某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中国银行信用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透支消费本金共计82，400余元，至案发仍未归还。
2012年9月至2015年4月，被告人袁卫红使用以袁某某的身份证明骗领的兴业银行信用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透支消费本金共计81，500余元，至案发仍未归还。
（二）2014年3月起，被告人袁卫红使用其本人名下招商银行、交通银行信用卡透支消费，欠款共计44，000余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2014年3月至同年12月，被告人袁卫红使用其以本人身份证明申领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透支消费本金共计21，200余元，经招商银行多次催收，其仅还款6，500元，剩余欠款14，700余元超过三个月仍未归还。
2014年8月至同年12月，被告人袁卫红使用其以本人身份证明申领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透支消费本金共计29，300余元，交通银行对其多次催收，但其超过三个月仍未归还。
2015年6月4日，民警在本市新闸路XXX号交通银行信用卡中心内将被告人袁卫红拘传到案。
该院确认被告人袁卫红违背他人意愿，使用他人身份证明申领信用卡，妨害信用卡管理；使用以他人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又恶意透支本人名下信用卡，进行信用卡诈骗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四）项、第二款，应当以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信用卡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袁卫红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应当数罪并罚。袁卫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袁卫红当庭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信用卡诈骗罪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袁卫红妨害信用卡管理、信用卡诈骗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认为交通银行已于2015年5月1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告知袁卫红，同年6月4日袁卫红是在明知民警可能到场的情况下至交通银行信用卡中心，到案后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已掌握及未掌握的全部犯罪事实，是自首；袁卫红到案后检举揭发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袁卫红到案后供述稳定，认罪态度好。综上，请求对袁卫红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信用卡诈骗罪
（一）
2008年1月起，被告人袁卫红在本市杨浦区工作、生活期间，违背袁某某意愿，使用袁某某的身份证明，向上海银行、招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兴业银行骗领信用卡并使用。分述如下：
2008年1月，被告人袁卫红向上海银行骗领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信用卡后，至2015年5月持该卡透支计1，148.81元。
同年4月，被告人袁卫红向招商银行骗领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信用卡，续卡后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至2015年2月，持该卡透支计57.79元。
同年5月，被告人袁卫红向中国农业银行骗领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信用卡，后又申领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附属卡，两张贷记卡归属同一账号、统一结算、共享同一信用额度。至2014年11月，袁卫红持上述信用卡透支计12，317.28元。
2011年12月，被告人袁卫红向中国工商银行骗领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信用卡后，至2015年1月持该卡透支计5，577.87元。
2012年6月，被告人袁卫红向中国银行骗领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信用卡后，至2015年1月持该卡透支计82，453.51元。
同年9月，被告人袁卫红向兴业银行骗领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信用卡后，至2015年4月持该卡透支计81，538.39元。
综上，被告人袁卫红使用上述骗领的信用卡透支共计183，093.65元，至案发仍未归还。
（二）
2008年1月，被告人袁卫红向招商银行申领了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信用卡后，于2014年3月至同年12月持该卡透支计21，228.75元。2009年9月，被告人袁卫红向交通银行申领了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信用卡后，于2014年8月至同年12月持该卡透支计29，392.50元。经发卡银行多次催收后，袁卫红向招商银行还款6，500元，余款共计44，121.25元超过三个月仍不归还。
二、妨害信用卡管理罪
2008年4月、2011年5月及同年12月间，被告人袁卫红在本市杨浦区工作、生活期间，违背袁某某意愿，使用袁某某的身份证明，向中国工商银行骗领了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贷记信用卡1张、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借记信用卡各1张。
2008年4月，被告人袁卫红采用上述相同手法向中国建设银行骗领了卡号XXXXXXXXXXXXXXXX的信用卡（贷记卡）1张。
2015年6月4日，被告人袁卫红被警方抓获，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上海银行信用卡中心出具的《报案书》、申领资料及交易明细等证明，袁卫红使用袁某某的身份证明向该行骗领信用卡并使用，至2015年5月透支1，148.81元未归还等事实。
2、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心出具的《报案书》、袁某某的《声明书》、申领资料及交易明细等证明，袁卫红使用袁某某的身份证明向该行骗领信用卡并使用，至2015年2月透支57.79元未归还等事实。
3、中国农业银行上海虹口支行个人金融部出具的《报案书》、申领资料、历史交易明细及《情况说明》等证明，袁卫红使用袁某某的身份证明向该行骗领信用卡并使用，至2014年11月透支12，317.28元未归还等事实。
4、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第一支行出具的《报案书》、申领资料及交易明细等证明，袁卫红使用袁某某的身份证明向该行骗领信用卡并使用，至2015年1月透支5，577.87元未归还等事实。
5、中国银行上海市分行出具的《报案书》、申领资料及交易明细等证明，袁卫红使用袁某某的身份证明向该行骗领信用卡并使用，至2015年1月透支82，453.51元未归还等事实。
6、兴业银行信用卡中心出具的《报案书》、申领资料及交易明细等证明，袁卫红使用袁某某的身份证明向该行骗领信用卡并使用，至2015年4月透支81，538.39元未归还等事实。
7、招商银行信用卡中心出具的《报案材料》、申领资料、交易明细、催收材料等证明，袁卫红以自己名义向招商银行申领信用卡并恶意透支14，728.75元等事实。
8、交通银行太平洋信用卡中心出具的《报案书》、申领资料、交易明细、催收材料等证明，袁卫红以自己名义向交通银行申领信用卡并恶意透支29，392.50元等事实。
9、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出具的《报案书》、申领资料等证明，袁卫红使用袁某某的身份证明向该行骗领信用卡等事实。
10、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第一支行出具的《报案书》、申领资料及《情况说明》等证明，袁卫红使用袁某某的身份证明向该行骗领贷记信用卡1张、借记信用卡2张等事实。
11、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从未将自己的第二代身份证交袁卫红，并不知道袁卫红使用其身份证明向银行申领信用卡，如果当时知道不会允许等事实。
12、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殷行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2份证明，警方是接具体举报并经调查后，于同年6月4日根据交通银行工作人员提供的线索抓获袁卫红等事实。
13、被告人袁卫红的供述对本案的相关事实予以印证。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收集程序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袁卫红不具有自首情节的认定
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就本案而言，首先，诚如辩护人所言，被告人袁卫红早已得知银行报案，但其并未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其次，根据现有证据，袁卫红被抓当日至银行的目的并非向警方投案，其亦当庭供认去银行是协商还款，不知民警后来到场；第三，警方是接明确举报并展开调查掌握袁卫红的犯罪证据后才对其实施抓捕。综上，袁卫红既未自动投案，亦未供述尚未被公安机关掌握的不同种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认为袁卫红是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袁卫红不具有立功表现的认定
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该检举、揭发应是有意识的、指向明确的主动行为。本案中，虽然办案人员是从被告人袁卫红的供述中发现兴业银行工作人员可能涉嫌犯罪的线索，但袁卫红在向办案人员供述如何骗领兴业银行信用卡时并无此认识，非有意识地主动检举、揭发，其当庭供述仍认为是为办理高额信用卡而通过银行工作人员向银行支付的办卡费用。故其辩护人认为袁卫红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卫红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又使用其本人信用卡恶意透支，进行信用卡诈骗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袁卫红又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前述信用卡诈骗犯罪以外的信用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袁卫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袁卫红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对其所犯两罪依法应予并罚。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和信用卡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四）项、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经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卫红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4日起至2022年6月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袁卫红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227，214.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 颖
人民陪审员 魏 璐
人民陪审员 刘心怡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玉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
第一百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信用卡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使用伪造的信用卡，或者使用以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的；
……
（四）恶意透支的。
前款所称恶意透支，是指持卡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超过规定限额或者规定期限透支，并且经发卡银行催收后仍不归还的行为。
……
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有下列情形之一，妨害信用卡管理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
（三）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的；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经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