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9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琼，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圣军，广东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筠，广东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猛，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革，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丹阳，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娄玮，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圣军，广东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筠，广东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琼因与被上诉人郭猛、原审被告娄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猛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娄玮、吴琼共同向郭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50000元及逾期还款滞纳金23188元（以1250000元为基数，以每日0.0175%为标准，自2015年7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日止），剩余滞纳金以上述标准从起诉日第二日计算至娄玮、吴琼实际支付之日止；2、娄玮、吴琼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31日，郭猛（甲方）与娄玮（乙方）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就乙方所欠甲方债务的清偿，达成本协议如下，以资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即本协议签订日），乙方欠甲方债务合计人民币180万元。第二条、就上述债务，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日的次月（2015年1月）起、在18个月内清偿完毕，每月20日前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到甲方下面列明账号内。其中2015年1月其起6月内，每月支付15万元，余款在剩余的月内每月支付7.5万元。第三条、若乙方就任何一期还款逾期的，每逾期1日，则按逾期金额的0.0175%的标准向甲方加付滞纳金。若乙方就任何一期还款逾期超过15日的，则甲方可就乙方尚欠的债务视为全部到期，甲方可向本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向乙方追偿尚欠的债务及滞纳金”。郭猛在《债务清偿协议书》上签名，娄玮在《债务清偿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债务清偿协议书》签订后，娄玮于2015年1月26日归还郭猛15万元，于2015年3月24日归还郭猛15万元，于2015年4月30日归还郭猛15万元，于2015年6月15日归还郭猛10万元。上述共计55万元。娄玮未能支付余款。郭猛诉讼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娄玮陈述娄玮、吴琼于上世纪90年代结婚。娄玮、吴琼于2015年5月14日在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以上事实，有《债务清偿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婚姻登记档案记录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娄玮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已收到郭猛支付的180万元。2014年12月31日，郭猛与娄玮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债务清偿协议书》中对债务的履行进行约定。娄玮向郭猛归还了55万元，尚欠郭猛125万元未能归还。《债务清偿协议书》中约定“若乙方就任何一期还款逾期超过15日的，则甲方可就乙方尚欠的债务视为全部到期”。娄玮在2015年6月15日之后未能按照约定向郭猛归还借款。故对郭猛主张娄玮归还125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债务清偿协议书》中约定“每逾期1日，则按逾期金额的0.0175%的标准向甲方加付滞纳金”。该约定实质为对逾期还款利息的约定，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娄玮应向郭猛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25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利率0.0175%计算）。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娄玮与吴琼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吴琼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娄玮主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应驳回郭猛的诉讼请求。娄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抗辩意见，该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吴琼经原审法院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应诉抗辩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娄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郭猛借款本金125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25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利率0.0175%计算）。二、吴琼对娄玮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郭猛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9元,由娄玮、吴琼负担。判后，上诉人吴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借贷关系发生时，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代替“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作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显然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被告娄玮与被告吴琼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吴琼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系以债务发生时是否存在夫妻关系作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该规定确立了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为夫妻一方所举债务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此可看出，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标准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缺乏认定吴琼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及事实依据。首先，夫妻一方单独所负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是完全不同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另一种法律关系，根据婚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现行法律规定并没有排除夫妻一方单独债务的存在。具体到本案，吴琼并不清楚案涉款项的来龙去脉，案涉款项高达一百多万元，也远超出了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根本不可能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故案涉款项不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由此，吴琼认为案涉款项即使存在，也应为娄玮的个人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该规定确立了在夫妻一方存在诸如大额举债等超越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行为中，债权人等第三人对“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一定的举证义务。在本案中，案涉款项高达人民币180万元，己远远超过了夫妻一方只能就“日常生活需要”所确立的家事代理权，即不能因此认定娄玮的行为属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最后，根据郭猛一审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相关协议的签订、款项的往来都是在郭猛与娄玮、第三人之间进行的，吴琼并无任何的签名或者确认行为，由此也可显示吴琼对涉诉债务的存在系毫不知情，也没法知晓的，故一审判决显然缺乏证据材料支撑。三、根据了解，案涉债务并非民间借贷，而是郭猛与娄玮因投资关系所形成的债务，且郭猛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诉债务系因民间借贷而产生。根据吴琼向娄玮了解的情况来看，案涉的债务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双方基于投资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一审中，郭猛提交的《债务清偿协议书》及转账记录根本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显然错误。吴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吴琼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猛承担。被上诉人郭猛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相反，吴琼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与原审相抵，没有提出新的理由，也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存在错误，因此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涉案债务发生在吴琼与娄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这是双方没有争议的，吴琼认为娄玮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所以吴琼不承担责任，是吴琼对法律的理解存在错误。债权人是夫妻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此时，债权人是否与债务人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是各自所有的且债权人知道的，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属于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琼与娄玮是夫妻关系，郭猛是吴琼、娄玮以外的债权人，吴琼没有证据证明郭猛与娄玮约定债务仅限于郭猛与娄玮之间，也没有显示吴琼与娄玮的财产是各自所有的，因此吴琼对法律适用存在理解错误，也对共同债务的考察要点存在错误的理解。二、郭猛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13年12月9日与2013年12月29日郭猛将50万元转账广州华某美术展览中心有限公司，该50万元也属于本案的款项，广州华某美术展览中心有限公司有两个股东，即吴琼与娄玮。债务发生期间，娄玮与吴琼不仅是夫妻共同生活，而且是共同经营。三、吴琼一审期间经法庭多次传唤拒不出庭，本案采用公告方式缺席判决，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吴琼是放弃其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法律责任。四、娄玮与吴琼的离婚是为了逃避本案债务，郭猛认为他们是假离婚，在起诉后，吴琼、娄玮在转移财产。从娄玮与吴琼的代理律师是一致的也有问题。综上所述，吴琼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原审被告娄玮答辩称，不认同一审法院将本案的基础关系认定为借贷，同时吴琼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将双方的往来认定为借款，娄玮认为不符。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并没有签订借款协议书，只有债务清偿协议书，其看不出双方有任何的借贷意思在里面，协议书指向实际是娄玮与郭猛之间合作投资买画所形成的债务纠纷，并不是郭猛称的借贷。通过郭猛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看，双方转帐的时间很长，不符合借贷的特点。一审时娄玮已有陈述，但是一审法院仍然认定本案为借贷。因双方有协议书的存在，最终娄玮仍要还款，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借贷后，娄玮并未上诉。但是，娄玮不认同将吴琼作为连带责任人，吴琼对于本案的协议书指向的事情不清楚，涉案的金额比较大，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所述，娄玮请求支持吴琼的上诉请求。经庭询,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时，郭猛提交广州华某美术展览中心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作为证据，拟证明广州华某美术展览中心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吴琼、娄玮，吴琼与娄玮在借贷发生期间不仅仅是夫妻，而且共同经营广州华某美术展览中心有限公司。吴琼、娄玮质证称，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郭猛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吴琼是公司的挂名人，不参与公司的管理，平时也没有到公司上班，对公司里的事情不清楚，吴琼不清楚郭猛借款给娄玮；在2006年，娄玮在外面有一个女儿，那时候，娄玮与吴琼就在闹离婚，但没有告诉家里人，想等孩子大一点再协议离婚。再查明，二审庭询时，吴琼称，其大概2010年左右在家里带孩子，有开过淘宝店，2010年后吴琼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在岭南新世界房屋出租的收入每个月几千元，加上档口的钱；南方通信店档口是吴琼表妹开的，吴琼帮助打理，每个月收入是几千元；当时孩子是寄宿的，因此平时有时间去工作；娄玮与吴琼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两个房子，是岭南新世界402公寓和102复式楼，两个房子都是按揭的，都登记在吴琼名下，是吴琼付的首期，贷款也是吴琼在付，两个房子每月还贷款1万多元；吴琼有炒股、卖化妆品等其他的收入。郭猛、娄玮均确认，郭猛与娄玮是老乡关系，都是浙江省湖州市来广州做生意的，娄玮是广东湖州商会的第一届会长，郭猛是副会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娄玮和吴琼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债务形成于娄玮与吴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琼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娄玮与郭猛约定涉案债务为娄玮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娄玮与吴琼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郭猛知道该约定，故涉案债务原则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吴琼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本人有独立的收入来源。吴琼主张其与娄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两套房产的首付及贷款均由吴琼一人支付，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再次，吴琼与娄玮均是广州华某美术展览中心有限公司的股东，吴琼主张其只是公司的挂名人不参与公司的管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排除吴琼与娄玮存在共同经营、共享利益的可能。综合以上几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吴琼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娄玮虽对原审判决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9元，由上诉人吴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