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金珊，男，194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荣杰，男，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蔡德火，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朱芸，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明清，男，195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游海伟，莆田市城厢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代理。
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市华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海头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61185143-7。
法定代表人蔡荣杰，经理。
上诉人蔡金珊、蔡荣杰因与被上诉人蔡明清、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市华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3月15日，蔡金珊、蔡荣杰向蔡明清出具《借款凭据》一份，载明：“今向蔡明清借人民币肆佰万元正，利息为月2%计算，时间为6个月还清。”蔡金珊、蔡荣杰作为借款人分别在该借款凭据上签名并注明身份证号码。2013年3月15日，蔡金珊、蔡荣杰又向蔡明清重新出具相同内容的《借款凭据》一份，华利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据上盖章，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期限，原《借款凭据》由蔡金珊、蔡荣杰收回。2013年8月4日，蔡金珊向蔡明清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兹欠蔡明清之款，8月份还40万，9月份起每月还30万。”2013年9月16日，蔡金珊、蔡荣杰向蔡明清出具《房产抵押书》，载明：“兹因欠蔡明清款项，今承诺自九月十六日起至十二月十六日止，三个月内付还人民币贰佰万元正，并以厂房外靠近公路边一座房产作为抵押，该房屋南至公路，东至才子厂房围墙，北至本厂厂房，西至本厂大埕，该房屋宽度为11.8米，长度为15.8米。（注：该房产没有向任何人抵押）”。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8月5日，蔡明清以蔡金珊、蔡荣杰没有还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蔡荣杰的农业银行账号尾号为6114户账户自2009年3月18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清单、建设银行账号尾号为0088账户自2011年6月1日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单，在2012年3月15日前，蔡荣杰通过农业银行账户陆续13次支付给蔡明清320万元，通过建设银行账户陆续8次支付给蔡明清96万元，蔡明清3次转账至蔡荣杰农业银行账户70万元，6次转账至蔡荣杰建设银行账户360万元；2012年3月15日（含该日）至2013年3月15日，蔡荣杰通过农业银行账户陆续13次支付给蔡明清345万元，通过建设银行账户陆续7次支付给蔡明清145万元，蔡明清于2012年5月16日转账至蔡荣杰农业银行账户20万元，于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陆续10次转账至蔡荣杰建设银行账户597万元（其中2012年3月15日转账217万元，3月16日转账10万元，3月21日转账40万元）；2013年3月15日之后，蔡荣杰只于2013年5月31日通过建设银行账户支付给蔡明清5万元，蔡明清3次转账至蔡荣杰建设银行账户25万元。
蔡金珊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支付给蔡明清的款项为：2013年2月1日35万元、2月6日15万元、2月7日10万元、6月6日10万元、6月14日15万元、6月26日11万元、7月10日15万元、8月30日12万元、9月25日10万元、9月30日5万元、10月26日10万元、11月26日5万元、12月10日10万元、2014年1月24日5万元、1月30日5万元，共计173万元。
原审认为，蔡金珊、蔡荣杰共同向蔡明清借款人民币4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此有蔡明清现仍持有的由蔡金珊、蔡荣杰出具的《借款凭据》、《还款计划》、《房产抵押书》等证据在案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借贷关系明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蔡金珊、蔡荣杰主张实际借款金额为217万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确认蔡金珊在2012年3月15日后转账给蔡明清的173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由于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该款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先偿还利息；又因蔡明清主张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3年7月31日，蔡金珊、蔡荣杰在诉讼中未对已偿还的利息是否超出约定利息提出抗辩，故蔡金珊在2013年7月31日前支付给蔡明清的利息本院不予审查。经核算，蔡金珊于2013年8月30日转账给蔡明清的12万元中偿付400万元自8月1日计起的利息为8万元，另4万元为偿付本金；9月25日转账的10万元偿付本金396万元的利息为68640元，另31360元为偿付本金；9月30日转账的5万元偿付本金392.864万元的利息为13095元，另36905元为偿付本金；10月26日转账的10万元偿付本金3891735元的利息为67457元，另32543元为偿付本金；11月26日转账的5万元不足以偿付本金3859192元的利息77184元，尚少利息27184元；12月10日转账的10万元偿付本金3859192元的利息36019元＋27184元＝63203元，偿付本金36797元；2014年1月24日转账的5万元不足以偿付本金3822395元的利息112124元，尚少利息62124元；1月30日转账的5万元亦应认定偿付为该利息，故至2014年1月24日，蔡金珊、蔡荣杰尚欠原告利息12124元、借款本金3822395元及其自次日计起的利息，该款蔡金珊、蔡荣杰应当偿还。蔡荣杰与蔡明清的银行款项往来无法证实系偿还本案借款，蔡金珊、蔡荣杰主张已还清借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华利公司为本案提供保证担保，但蔡明清未能举证证实其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内要求华利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依法应当免除华利公司的保证责任。故蔡明清要求华利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利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蔡金珊、蔡荣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明清借款人民币三百八十二万二千三百九十五元及其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二十计算的利息；二、蔡金珊、蔡荣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明清至2014年1月24日止尚欠的利息人民币一万二千一百二十四元；三、驳回蔡明清要求福建省莆田市华利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480元，由蔡明清负担6129元，蔡金珊、蔡荣杰负担40351元。
宣判后，蔡金珊、蔡荣杰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蔡金珊、蔡荣杰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借款金额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已自认只支付了217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应当对借款金额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起诉要求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但其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两被告收取原告通过转账借款”，未提到支付现金，而被上诉人当天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只有217万元，故本案借款金额应根据其自认事实认定为217万元。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反悔，陈述其除银行转账217万元外，于2012年3月15日下午用现金支付100万元，于2012年1月17日转账50万元，于2012年3月21日转账40万元。但被上诉人未提供支付现金的证据，且其陈述明显不合理：2012年1月17日距借款日长达两个月，上诉人怎么可能要求被上诉人提前两个月支付借款。由于被上诉人改变其自认的事实并没有证据证明，故而其反悔的内容不能采信。2、原审法院根据借条内容认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是错误的。本案巨额款项不可能通过现金支付。双方已一致确认2013年3月15日的借条是对2012年3月15日借条的重新书写和更换，因此本案借款金额显然应按2012年初次借款时支付的金额为依据，2012年3月15日的借条实质是对原借条的更改，并添加了担保单位，原审法院认定该行为是“对借款金额的重新确认”是错误的。若2013年3月15日的转条行为是对借款金额的重新确认，那么2013年9月16日的房产抵押书也是对借款金额的重新确认，本案的借款金额应按《房产抵押书》的内容认定为200万元。综上，因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通过转账付款且只转账了217万元，所以本案借款应认定为217万元，原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大量还款未予认定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对蔡金珊在2013年7月31日偿还的款项未予审查并计入还款数额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确认与蔡金珊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蔡金珊汇给被上诉人的所有款项均为偿还本案借款，所以对蔡金珊的全部汇款应予认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已还清2013年7月31日前的利息（本金未还），上诉人答辩说本案借款本息均已还清，该答辩内容包含了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只付息至2013年7月31日”的辩解，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对偿还的利息是否超出约定利息提出抗辩是错误的。对于蔡金珊偿还的款项，应按法律规定认定为偿还利息和本金，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对已偿还的利息是否超出约定利息提出抗辩没有依据。2、因原审法院对蔡金珊在2013年7月31日前的还款没有审查，故而原审法院对蔡金珊在2013年7月31日之后的还款计算方式必然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认定蔡荣杰在2012年3月15日借款后共汇给被上诉人475万元，但未将这些款项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未将475万元汇款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理由是汇款用途不明，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该款项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原审法院显然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负有其它债务，应当提供债务凭证；汇款凭证就是证据，一般人在汇款时不会注明款项用途；蔡荣杰在2013年还有大量资金，被上诉人不可能不要求蔡荣杰还款，蔡荣杰所付的475万元不可能均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蔡荣杰承担，将蔡荣杰的全部还款白送给被上诉人，显然不公。（2）2013年9月16日《房产抵押书》中的欠款金额辩称200万元，印证了双方未对欠款金额进行结算。故而本案欠款金额应根据银行汇款凭证计算，不应根据借条进行认定。（3）若要认定双方有结算的话，欠款金额应以最后的结算凭证为据，最后注明欠款金额的是《房产抵押书》而非2013年3月15日的《借条》。（4）蔡荣杰在2012年3月15日之后汇给蔡明清的款项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只提供了一份2012年7月15日的借条，证明蔡荣杰还向其借款160万元，但又陈述上诉人尚未偿还该笔借款，原件也在被上诉人手里。故而，蔡荣杰的汇款不可能是偿还160万元的借款，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未提供债权凭证，证明蔡荣杰所汇的475万元是偿还另外的借款。因此，蔡荣杰所汇的47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银行交易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在2012年3月15日之后汇款给蔡荣杰445万元，扣除其中的160万元作为支付2012年7月15日的借款外，还剩下285万元。被上诉人未主张该285万元是借款，所以不能认定是借给蔡荣杰的款项。退一步讲，假使将285万元视为借款，并将蔡荣杰所付的475万元先用于偿还该“借款”，那么蔡荣杰也还有190万元的汇款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原审法院将蔡荣杰所付的475万元认定为与本案无关是完全错误的。综上，被上诉人只支付给上诉人217万元借款，蔡金珊支付给被上诉人173万元，蔡荣杰支付给被上诉人475万元，两人所偿还的款项已超过借款本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蔡明清答辩称：从2011年8月30日至2012年11月5日一年的汇款清单可以看出上诉人蔡荣杰先后十四次收取蔡明清通过建行的汇款高达886万多元，这其中还除去了蔡荣杰从农业银行、农商银行等银行及多次从被上诉人处提取现金的款项，说明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蔡明清借款高达1500多万元，并非限于本案讼争借款。上诉人父子出具的房屋抵押书是还款的抵押保证，并不是欠款总额的抵押保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华利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状。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债务的实际本金；二、二上诉人是否已清偿诉争债务？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般情况下，借款凭据作为借款方向出借方出具的书面凭证，具有证明借据项下的款项已经交付的效力。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济往来频繁，双方提供的银行往来账目远已超过争议款项。在出借人蔡明清已经提供《借款凭据》、银行转账凭据及陈述剩余本金如何支付的情形下，贷款人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借款凭据》所载的本金金额。本案贷款人蔡金珊、蔡荣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其主张蔡明清未足额支付400万元借款，在2013年3月15日转条时应当对借款金额进行更改，但二贷款人仍按原借据载明的金额重新出具借据，该行为应视为对借款金额的重新确认。二上诉人主张《房屋抵押书》是对借款金额的重新确认依据不足，该《房屋抵押书》未确认欠款金额，仅载明“三个月内付还人民币贰佰万元正”并以房屋为抵押。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依法认定诉争债务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原审对此节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2年3月15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大量、频繁的经济往来，其中不仅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汇款，还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款。关于此事实，本院于二审中亦向上诉人再次确认。在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款项往来性质的情况下，借款人应当对借款已经偿还承担举证责任，若二上诉人已偿还本案借款，在重新出具借据时应当对借款金额进行变更，或在还款计划及房屋抵押书中结算金额。二上诉人主张偿还的款项已超过本案借款本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华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蔡金珊、蔡荣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351元，由上诉人蔡金珊、蔡荣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黎明
代理审判员 陈福元
代理审判员 林艳艳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翁丽芬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