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敬堂。
委托代理人：段燕山，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婷，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鹿鸣中路连山文化广场边。
法定代表人：冯红云，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百贤，广东广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书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司法局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建华。
委托代理人：闫国栋，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黎沃和。
委托代理人：张保华，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兴亮，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敬堂因与被上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连山县政府）、苏建华、黎沃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李敬堂向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9月22日，连山县政府因连山小三江温泉度假村项目，向苏建华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双方签署了《协议书》，约定由苏建华分两次将上述款项付至连山县政府指定账户，借款时间及金额以转账凭证为准，连山县政府不再另行出具借条，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苏建华先后向连山县政府支付借款人民币900万元。2014年7月19日，苏建华因拖欠李敬堂借款本息无法归还，将其持有的连山县政府的债权人民币1000万元转让给李敬堂，双方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以抵扣苏建华拖欠李敬堂之等额借款本息，苏建华自愿对连山县政府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苏建华以《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形式将该债权转让事实通知连山县政府，连山县政府确认已收悉该债权转让通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因苏建华将其持有连山县政府之债权转让给李敬堂后，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李敬堂已合法受让全部债权。2015年年初，连山县政府与佛山一家企业达成新的合作开发协议，因此，苏建华与连山县政府签署的投资协议书和借款协议书事实上已终止，此与2014年8月25日连山县政府给苏建华的通知内容一致。故，李敬堂有权要求连山县政府向李敬堂履行前述还款义务，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连山县政府向李敬堂支付款项人民币900万元及利息（以9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0月30日为611125元）；二、苏建华对连山县政府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连山县政府、苏建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连山县政府向原审法院辩称：苏建华转让给李敬堂的债权不存在，也未生效。债权转让以合法有效的债权为前提，根据连山县政府与苏建华于2013年9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借款用于小三江温泉旅游度假区项目征地款，连山县政府以“小三江温泉旅游度假区项目”的土地出让金作为还款来源，在取得该项目出让金后才偿还借款本息。但至今，苏建华未履行借款义务，导致连山县政府不能按时完成征地任务，上述项目用地仍没有完成挂牌出让，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尚未到来。二、连山县政府无法确认苏建华与李敬堂之间债权转让的真实性。苏建华与李敬堂于2014年7月1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苏建华于2014年7月19日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难以确定其真实性。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敬堂的诉讼请求。
苏建华庭审中辩称：不同意李敬堂的诉讼请求，苏建华与李敬堂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签署地点为南城区桂城大厦海通实业的办公室。另，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所涉有款项苏建华已部分清偿，其中姚秋菊代还款80万元，另外几个人的借款亦有还款情况，庭后提交打印的还款流水清单，显示的转帐还款人为姚秋菊。
黎沃和向原审法院述称：苏建华于2013年9月22日与连山县政府签订《协议书》，约定苏建华提供借款1500万元给连山县政府。苏建华签订该协议后，合计支付了1000万元，其中：100万元系其代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三江恒源温泉度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支付给连山县政府的履约保证金（恒源公司曾与连山县政府签订《连山小三江温泉旅游度假区投资协议书》，按此协议应支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给连山县政府），另900万元则为苏建华提供给连山县政府的借款本金，因此，苏建华与连山县政府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连山县政府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苏建华还本付息。2014年6月13日，苏建华与黎沃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连山县政府享有的上述借款债权（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其利息）转让给黎沃和，并将相关原始凭证交由黎沃和及通知连山县政府债权转让的事实，李敬堂未取得债权的原始凭证。李敬堂本案中要求连山县政府偿还的借款本息与苏建华转让给黎沃和的债权实为同一笔债权，但由于李敬堂主张受让债权的时间后于黎沃和，因此，该笔债权应为黎沃和享有。鉴于上述理由，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连山县政府向黎沃和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连山县政府收到前述借款本金之日起计至借款本息全部偿还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2月10日为540000元）；二、驳回李敬堂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李敬堂、连山县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黎沃和的陈述及诉求，李敬堂向原审法院辩称：一、李敬堂和苏建华已经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且已经通知连山县政府，债权转让已经发生转让效力，连山县政府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是在2014年7月19日；二、无论苏建华与黎沃和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根据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的不发生法律效力，即在李敬堂和连山县政府之间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苏建华和黎沃和之间的债权转让没有发生效力，因此，黎沃和与连山县政府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连山县政府对黎沃和的陈述及诉求辩称：一、连山县政府未收到苏建华将其债权转让给黎沃和的任何法律文书，根据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该转让的债权尚未生效。且债权转让应由债权人通知，受让人无权代为通知。从黎沃和提供的邮寄凭单寄件人签名看，不是苏建华本人签字，故该债权转让亦不产生法律效力。二、连山县政府无法确认苏建华与黎沃和之间债权转让的真实性。苏建华与黎沃和于2014年6月1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又于2014年7月19日与李敬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苏建华将同一债权转让两次，故无法确定哪一次转让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连山县政府与苏建华仅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黎沃和对连山县政府的诉求，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苏建华对黎沃和的陈述及诉求，庭审中予以认可。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2日，连山县政府因连山小三江温泉度假区项目上的资金困难，与苏建华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连山县政府向苏建华借款1500万元，该款分两次付至连山县政府指定收款账户，其中，2013年9月23日前付500万元，小三江温泉旅游度假区项目立项之日起七日内付1000万元。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实际付款日起算。连山县政府承诺以“连山小三江温泉度假区项目”的土地出让金作为还款来源，在取得该项目土地出让金后及时偿还借款本息。上述协议签订后，苏建华先后从兴业银行网上转账1000万元给连山县政府指定账户。其中100万元为代项目公司支付的押金。2014年8月25日，连山县政府向恒源公司、苏建华发出《关于中止履行协议书的通知》，以恒源公司、苏建华资信不足，决定中止履行与恒源公司签订的《连山小三江温泉旅游度假区投资协议书》及与苏建华签订的《协议书》，恒源公司、苏建华在收到通知书15日内向连山县政府提供适当担保，否则解除《连山小三江温泉旅游度假区投资协议书》、《协议书》。恒源公司、苏建华在连山县政府规定的期限内，未有证据证实已提供适当担保。2014年7月19日，苏建华因拖欠李敬堂借款本息未还，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方式将其持有连山县政府的债权转让给李敬堂，抵扣苏建华拖欠李敬堂之等额借款本息。上述债权转让后，苏建华自愿为连山县政府按期依约履行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庭审中，苏建华认为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在胁迫情况下签订，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对此，证人方某出庭作证，其证词中涉及协议签订的时间、地点及签订时的在场人员情况，但没有直接证据显示苏建华签字系受胁迫所为。该债权转让通知李敬堂述称由其本人及连山小三江项目的经理上门交给连山县政府，连山县政府确认李敬堂陈述的送达方式，但不确认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记载2014年7月19日的送达时间，认为送达时间应在2014年8月25日前几天，但没有办理具体的签收手续。
另查，因苏建华于2012年2月13日、2014年5月14日分别向黎沃和借款250万元、380万元，于2014年1月9日向案外人黎笑容借款250万元，苏建华对上述借款本息未还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经向案外人黎笑容调查，其对苏建华享有的借款债权同意由黎沃和继受。截止本协议签订日，上述三笔借款本金为880万元，按照原始借款合同、借据、借条计算应付利息为1686930元。2014年6月13日，苏建华与黎沃和及案外人黎笑容三方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苏建华对连山县政府享有的借款债权（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其利息）转让给黎沃和，用于抵偿苏建华欠黎沃和和黎笑容的前述债务，本次债权转让交易于协议签订后即时生效。同时协议书原件移交给黎沃和收讫。2014年12月9日，苏建华、黎沃和共同以EMS快递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邮寄连山县政府，该快递查询结果显示于2014年12月11日妥投。
以上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关于中止履行协议书的通知、协议书、兴业银行网上转帐受理回单、还款协议书、最高额借款合同、借条或借据、债权转让协议、关于债权转让的说明、借款合同、借据、电汇凭证、借条、存款账户回单、声明书、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凭单、快递费发票、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等证据及原审庭审笔录附卷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其诉争点主要为：一、连山县政府对苏建华的借款债务数额如何确定，该债务是否已届清偿期；二、苏建华享有的对连山县政府的债权，其受让主体如何认定。
（一）关于连山县政府欠付的借款数额及该债务是否已届清偿期问题。苏建华认为已付连山县政府款项为1000万元，并提供了兴业银行网上转帐受理回单印证，而据庭审查证，苏建华已付款中100万元系代项目公司支付的项目押金，另900万元才为实际出借款。连山县政府《关于中止履行协议书的通知》要求，恒源公司、苏建华在收到该通知书15日内向连山县政府提供适当担保，否则解除《连山小三江温泉旅游度假区投资协议书》、《协议书》，此为附解除条件，鉴于本案各方均未举证恒源公司、苏建华有提供适当担保的证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的规定，该协议已失效。另一方面，连山县政府庭审中陈述小三江温泉度假项目进展时，认为项目已立项，对征地已作大量投入，现与佛山的一家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解除了案涉项目的投资协议，100万元保证金也退回给项目公司。故，上述两方面均已证实连山县政府与苏建华之间的协议已终止履行，连山县政府认为其返还借款900万元的义务尚未到清偿期的观点，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苏建华对连山县政府享有的债权，受让主体如何认定问题。苏建华于2014年6月13日与黎沃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于2014年7月19日与李敬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标的均为苏建华对连山县政府享有的借款债权，此后，债权转让事实均通知了连山县政府。苏建华上述债权双重转让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原审法院分析如下：其一，黎沃和先于李敬堂与苏建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黎沃和取得案涉债权。苏建华将债权让与黎沃和后，已丧失了对该债权的处分，其再行让与李敬堂，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其二，两份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均向连山县政府履行了通知义务，但从通知的主体看，黎沃和受让债权的事实是由黎沃和与苏建华共同通知，而李敬堂受让债权的事实是由李敬堂与项目公司经理共同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从该款文义看，债权让与的通知主体应当是债权人。鉴于李敬堂未有证据证实与其共同通知的项目公司经理获得苏建华的授权，故李敬堂该债权转让的通知主体不当。综合李敬堂与黎沃和在债权转让签订时间、债权受让后的通知主体两方面因素，应认定黎沃和取得苏建华享有连山县政府的借款债权，李敬堂以其先行通知连山县政府债权转让的事实抗辩黎沃和的诉求，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苏建华在与李敬堂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自愿为连山县政府按期依约履行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鉴于李敬堂未实际通过债权转让方式依法取得对连山县政府的债权，苏建华为连山县政府按期依约履行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丧失前提基础，因此，李敬堂基于该约定要求苏建华对连山县政府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因此，苏建华基于借款债权享有连山县政府的借款本息，应由黎沃和受让取得。故黎沃和要求连山县政府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该主张依法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连山县政府于2014年8月25日发出中止履行通知书，苏建华未在15日内提供适当担保，该条件成就导致双方协议失效，故在该协议失效之次日起（即2014年9月11日），连山县政府应返还本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占用期间的利息。黎沃和主张的利息起算日，理据不够充分，其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李敬堂对连山县政府、苏建华的诉讼请求；二、连山县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黎沃和款项9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9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黎沃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李敬堂预缴79077.87元，黎沃和预缴78580元。其中，李敬堂负担79077.87元，连山县政府负担78580元。
上诉人李敬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敬堂与苏建华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宜已于2014年8月通知连山县政府，李敬堂受让的债权已于2014年8月对连山县政府发生法律效力，李敬堂依法优先取得对连山县政府之债权。1.原审法院已查明李敬堂与苏建华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连山县政府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均系苏建华本人于2014年7月19日签署。2.原审庭审中连山县政府已确认于2014年8月收到了由苏建华本人签名的，将债权转让给李敬堂的《债权转让通知书》。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据此，苏建华签署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债务人连山县政府后，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李敬堂已于2014年8月依法取得对连山县政府之债权。二、债权转让应当以通知债务人为生效的法定条件，连山县政府明确从未收到黎沃和的债权转让通知，无论黎沃和之债权转让有无通知连山县政府，时间上均晚于2014年8月，故黎沃和依法不应享有案涉债权。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对债务人而言，必须以通知债务人为必要条件，未经通知的不发生法律效力。2.本案中，黎沃和主张其债权转让事宜已于2014年12月以邮件通知连山县政府，但原审庭审中连山县政府明确表示未收到该通知，可见黎沃和的债权转让并未对连山县政府发生法律效力。3、即使按照黎沃和所主张的通知时间或一审庭审时间为通知时间，该两个时间均晚于李敬堂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连山县政府的时间。李敬堂受让的债权已于2014年8月对连山县政府发生法律效力，故无论黎沃和之债权转让事宜何时送达给连山县政府，都不能与连山县政府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立法原意旨在保护债权受让人与债务人之间新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建立，债权转让应当以通知债务人为权利转让生效要件，通知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应当作为受让人优先受偿的依据。该立法原意与其他法律的规定也是完全一致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确定了在一房多卖、一地多卖时，以先进行物权登记的买受人为不动产权属人，其他的买受人则根据买卖合同追究出卖人违约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对不动产先后进行多次抵押时，按照抵押先后顺序确定抵押权人的优先受偿权。四、原审法院认为苏建华与李敬堂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属无权处分，该观点是极其错误的。在李敬堂与苏建华于2014年7月19日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之前，连山县政府没到收到任何债权转让的通知，连山县政府没有与任何新债权人形成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故在此之前无论苏建华是否已签署债权转让协议，都不存在法院所认定的无权处分。1.李敬堂与苏建华的债权转让协议系于2014年7月19日签订，在此之前，债务人连山县政府从未收到包括黎沃和在内的任何债权转让通知，苏建华作为债权人的债权并没有转移至新债权人，连山县政府没有与任何新债权人形成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苏建华与李敬堂之间的债权转让属于无权处分属法律理解的错误。2.债权的多重转让与一物多卖本质上一致，根据立法原意只有在权利人已不享有权利后的转让才属于无权处分。本案中，苏建华将债权转让给受让人，必须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到连山县政府后，受让人与连山县政府之间的新债权债务关系形成，苏建华才脱离与连山县政府之间的原债权债务关系。五、原审法院认为李敬堂的债权转让通知主体不是苏建华，显然属于对事实的严重歪曲。庭审中苏建华已承认《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其本人所签，且连山县政府确认已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因此李敬堂债权转让事宜的通知主体为苏建华本人，无论以何种方式送达，均无法改变通知主体为苏建华这一铁定的客观事实。1.苏建华与李敬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于2014年7月19日当日就该等债权转让事宜签署了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后通过其项目公司的经理将通知书直接送达给连山县政府，该通知真实有效。2.苏建华就连山小三江温泉度假区项目与连山县政府合作，并设立了恒源公司，苏建华是该项目公司的股东。苏建华通过该项目公司的经理将其本人签名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转交给连山县政府，其项目经理只是送达该份文件的媒介，并无需苏建华的授权，且并不因此改变《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法律主体。3.项目经理将苏建华本人亲自签名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送去给连山县政府，最终被法院认定通知主体是项目经理而非苏建华，是不合理的。六、黎沃和与苏建华恶意串通、倒签债权转让协议时间，且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诸多疑点。1.2014年7月19日，苏建华与李敬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苏建华）所转让的债权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乙方对该债权拥有完全的处分权；乙方保证在此债权转让给甲方（李敬堂）之前从未转让给任何其他第三方，并保证转让给甲方后不得再就该债权另行转让给第三方，否则乙方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苏建华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李敬堂之前不可能将该债权转让给其他第三方。2.根据黎沃和的证据，其与苏建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存在诸多疑点：（1）银行付款凭证累计金额6882200元，并非黎沃和所称的借款金额为880万元本金；（2）所有转账凭证均显示是案外人转款，并非黎沃和；（3）2012年2月13日，案外人莫志畏向苏建华汇入2375000元，但借据上载明的借款本金是250万元；（4）2014年1月9日案外人黎笑容向苏建华汇款707200元，借条上却载明的借款本金为250万元；（5）黎沃和与苏建华约定的利息均已超过法定范围，属于高利贷；（6）借款合同时间跨度2年，合同文本竟然完全一致；（7）借款合同上同一行文字的墨迹深浅不一，显然属于事后添加。3.苏建华在黎沃和的债权存在诸多疑点的情况下，仍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对其债权不假思索地全面确认，更未提出任何异议，明显与常理不符。4.黎沃和主张其债权转让协议是于2014年6月13日签订，但其却主张是在2014年12月才通知连山县政府，中间时隔长达6个月，显然与常理不符。5.李敬堂就债权转让事宜于2014年10月31日起诉连山县政府，显然苏建华与黎沃和是收悉李敬堂的起诉资料后，恶意串通、以倒签协议的方式虚构转让事实，达到否定李敬堂债权转让的目的。6.对于债权转让协议，原债权人均有可能虚构其他转让事实或倒签协议签署时间，唯有通知送达债务人的时间是客观真实的，也是不可能倒签或改变的，因此，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黎沃和、苏建华的主张不予采信。七、假如任何人均可通过倒签协议时间的方式否认已送达生效的债权转让，那么法律规定的“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就毫无意义。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并支持李敬堂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连山县政府、苏建华、黎沃和承担。
被上诉人黎沃和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据此作出的原审判决合理公平，应当予以维持。李敬堂提起本案上诉，理据不足，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本案争议的标的物为对连山县政府的债权，争议焦点为，该案涉债权到底归谁享有，对于该焦点，黎沃和认为，案涉对连山县政府的债权应依法归黎沃和享有（原审法院事实上也支持了黎沃和的这一观点），具体理由如下：1.黎沃和与苏建华于2014年6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1）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已于签订时成立。黎沃和与苏建华就债权转让事宜已达成合意，双方共同议定书面《债权转让协议》条款，并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上签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时，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自双方签署时即已成立。（2）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已于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且该合同符合合同生效的基本要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五十四条关于无效、可撤销合同的情形，自成立时已生效。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是，债权人未通知债务人的，只能导致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并非影响该债权转让的效力。债权人在之后通知债务人，一样能导致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并且，黎沃和在本案庭审前已书面通知了连山县政府关于债权转让的事实。相关的司法观点及最高院的指导案例均支持上述观点，（3）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苏建华在与黎沃和签署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同时，将其对连山县政府享有借款债权的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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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建华与连山县政府签订的《协议书》移交给了黎沃和，因此，苏建华已实际履行了该《债权转让协议》。2.苏建华与李敬堂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无效合同，因为：（1）案涉“借款债权”早在苏建华与李敬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即已根据上述已生效的《债权转让协议》转移给了黎沃和，苏建华已不再享有该借款债权，无权再就该借款债权进行重复转让，因此，苏建华与李敬堂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无效的。（2）本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说明，苏建华实际上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与李敬堂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3）事实上，李敬堂早在与苏建华签订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时即已知道苏建华无权再向其转让案涉借款债权，因为债权转让必然要求转让人向受让人出示及移交债权凭证（在本案中就是苏建华与连山县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但该债权凭证早已由苏建华移交给了黎沃和，苏建华根本拿不出、也无法向李敬堂出示及移交该债权凭证。3.李敬堂无权因无效的《债权转让协议》取得任何权利，其是否通知、何时通知债务人连山县政府没有任何意义，也不能产生任何法律后果。综上，案涉债权应属黎沃和享有，李敬堂提起本案一审起诉以及二审上诉均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李敬堂在其提交的上诉状中的上诉理由，也没有基本的事实及法律依据。1.基于以上理由，黎沃和已经在先取得了案涉债权，至于之后李敬堂是否通知、何时通知均不能影响该事实的成立。2.李敬堂关于“债权转让应当以通知债务人未生效的法定要件”、“黎沃和不享有案涉债权”、“通知债务人先后顺序作为受让人优先受偿的依据”的观点错误，其依据该错误观点得出的其享有案涉债权结论也是错误的。3.李敬堂主张的黎沃和与苏建华任意串通，倒签债权转让协议时间的观点也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该主张明显属于歪曲事实、混淆法院视线，意图干扰法院公正审案。李敬堂提出上述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完全是自我恶意揣测，妄图干扰法院公正审理，黎沃和保留向李敬堂追究恶意造谣的权利。另补充：1.苏建华与黎沃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在前，与李敬堂签订协议在后，因此苏建华与李敬堂签订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该行为无效。2.苏建华与黎沃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行为自愿，与李敬堂签订协议是非自愿的，有苏建华本人的声明书可以证明，原审法院庭审方某的证词可以证明，因此李敬堂与苏建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3.黎沃和持有转让债权的原始凭证，李敬堂并未持有该原始凭证，李敬堂与苏建华签署的协议约定苏建华应当向李敬堂移交原始凭证，因此李敬堂认可取得原始凭证是债权生效的凭证，因此债权转让行为无效。4.黎沃和向连山政府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有邮政跟踪凭证等可以证实，但是李敬堂与连山县政府送达转让说明，没有客观证据，仅有连山县政府的片面之词。本案一审，连山县政府的表现说明，连山县政府在本案中不注重事实，明显偏袒李敬堂，因此有理由相信李敬堂与连山县政府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连山县政府不尊重事实表现在，黎沃和提供了邮件详情单、跟踪表、邮寄费用等详细的证据证实黎沃和邮寄转让通知，作为一级政府，不可能否认通过特快专递收到通知，因此连山县政府极不对事实负责。另，最高人民法院（2004）民二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明确认定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并非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没有发出转让通知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也必影响未取得的债权。
被上诉人苏建华答辩称：一、对于原审判决，苏建华服判，但是对于认定事实做说明，苏建华拖欠李敬堂的债务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记载的债务不符，据苏建华了解，债权转让协议记载的案外债务人已经向李敬堂还款，苏建华与黎沃和债权转让协议在先，不是恶意串通。二、苏建华本身没有侵害李敬堂的恶意，因为与李敬堂签订协议在后。三、苏建华与李敬堂签订的协议是受李敬堂胁迫无奈签订，并非苏建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
被上诉人连山县政府答辩称：连山县政府欠苏建华900万元借款，至于该债权转让给李敬堂还是转让给黎沃和，连山县政府尊重人民法院的判决，并以法律生效的判决作为归还借款的依据。李敬堂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希望本院依法作出判决。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李敬堂一审提交的李敬堂（甲方）、苏建华（乙方）2014年7月19日《债权转让协议书》还包括“乙方须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80日内向连山县政府出具债权转让通知或声明，就本协议项下债权转让相关事宜通知连山政府”、“乙方保证按照本协议约定向债务人出具债权已依法转让给甲方的书面声明和通知，并为甲方依法受让、追收及实现所转让债权提供必要的协助”、“因乙方未及时通知连山县政府或将债权另行转让给第三方，而导致甲方无法向连山县政府正常行使债权人之权利的，乙方除足额偿还甲方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外，还需向甲方支付借款总金额20%的违约金”等内容。李敬堂一审提交的连山县政府2014年8月25日《关于中止履行协议书的通知》还包括“2014年7月19日，甲方收到苏建华将借给甲方的10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李敬堂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得知苏建华借给甲方的借款1000万元，大部分是苏建华从李敬堂处借的（见2013年11月25日苏建华与李敬堂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即苏建华与乙方均没有能力履行协议”等内容。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9日开庭审理本案时，方某出庭称“李敬堂拿了该协议书叫我约苏建华，我打电话给苏建华叫他来我办公室，李敬堂等苏建华来办公室后就叫苏建华签署该协议书，苏建华不愿意签，李敬堂就说苏建华如果不签就不能走，当时苏建华无奈之下，粗看了一下该协议就签了”、“我没有将债权转让通知给到被告一，是连山小三江项目的经理将债权转让通知私自上连山给被告一的。”苏建华当庭陈述称“当天是原告直接拿着协议书到证人办公室的，我当时说不签，因为我之前就一直不认可，原告用比较严厉的语气说如果不签就不能走，我到现在才知道是原告与项目经理将债权转让通知书拿到被告一那的，我之前根本不知道该情况。”李敬堂当庭陈述称“债权转让通知是在2014年7月19日由三江恒源公司的项目经理和原告一并送到被告一处，被告一在中止履行协议通知书的第三点有确认收到债权转让协议。”连山县政府当庭陈述称“通知的方式确认，是三江恒源公司的项目经理与原告一起去送达的，但具体时间不是2014年7月9日，应在2014年8月25日前几天，但没有办理具体的签收手续。”
本院认为：李敬堂上诉请求改判连山县政府向李敬堂支付款项900万元及利息、苏建华对连山县政府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依法对上述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李敬堂、苏建华2014年7月19日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后，债务人连山县政府已确认在2014年8月25日前几天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据此，李敬堂、苏建华2014年7月19日债权转让合同已对债务人连山县政府发生效力。连山县政府已确认欠苏建华900万元，李敬堂、苏建华2014年7月19日债权转让合同对债务人连山县政府发生效力后，李敬堂要求债务人连山县政府清偿900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苏建华、黎沃和2014年12月9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邮寄连山县政府，此时李敬堂、苏建华2014年7月19日债权转让合同已对债务人连山县政府发生效力，故黎沃和要求连山县政府清偿900万元，理由不充分，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连山县政府向黎沃和清偿900万元，驳回李敬堂要求连山县政府清偿90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法应予纠正。连山县政府在诉讼中确认欠苏建华900万元，但未确认欠款利息，李敬堂要求连山县政府支付利息也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故对李敬堂要求连山县政府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本案为债权转让纠纷，黎沃和、李敬堂与苏建华之间的其他民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要求处理。黎沃和、李敬堂在本案中对苏建华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
二、限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敬堂清偿900万元；
三、驳回李敬堂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黎沃和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李敬堂预缴79077.87元，黎沃和预缴78580元。其中，连山县政府负担79077.87元，黎沃和负担7858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9077.87元，由黎沃和负担并直接支付给李敬堂，李敬堂预交的79077.87元不再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潮辉
审 判 员 胡晓婷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志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
（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
（二）物证原物或者与物证原物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录像资料等；
（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
（四）一方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制作的对物证或者现场的勘验笔录。
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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