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71刑初650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鸣流，男，于广东省湛江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湛江市麻章区。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被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后于2013年9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亮，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6）6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鸣流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艾万辉出庭支持公诉，陈鸣流及其辩护人王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19日晚上10时许，被告人陈鸣流在中山市大涌镇涌横路青岗市场好又多超市内因吸烟问题与保安员及超市管理人员发生冲突，后被人劝开并回到其位于青岗市场的店铺处。当晚11时许，被害人陈某乙与汪某甲、陈某甲等人前往陈鸣流的店铺处了解冲突原因，其间陈某乙与陈鸣流发生扭打，陈鸣流持斧头砍伤陈某乙肩背部（经法医鉴定，陈某乙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作案后，陈鸣流逃离现场，后于同年7月9日在湛江市赤坎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罪行。
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以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陈鸣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鸣流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陈鸣流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鸣流辩称其系正当防卫。
被告人陈鸣流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因被害人陈某乙上门挑衅引发。陈某乙有过错，应减轻陈鸣流责任。2.陈某乙的伤是陈鸣流防卫过当造成，案发时陈某乙方有五个人，情形对陈鸣流不利。陈某乙先动手殴打陈鸣流，陈鸣流有防卫的正当性。陈鸣流拿斧头是为了震慑对方，主观是为了自卫。陈某乙在与陈鸣流争抢斧头过程中被不小心砍伤，该伤不是陈鸣流希望看到的结果。陈鸣流虽构成故意伤害罪，但是其防卫过当的行为可以从轻、减轻或免予处罚。3.陈鸣流儿子未满9岁，女儿刚满1岁，妻子无工作。陈鸣流是家庭支柱，希望法庭对其从轻或免予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9日22时许，被告人陈鸣流在中山市大涌镇涌横路青岗市场好又多超市内因吸烟问题与保安员及超市管理人员发生冲突，后被人劝开并回到其位于青岗市场的店铺处。23时许，被害人陈某乙与汪某甲、陈某甲等人前往陈鸣流的店铺处了解冲突原因。陈某乙等人走到陈鸣流店铺时，汪某甲看见陈某乙手里拿着一根铁棍，遂将铁棍拿走丢掉。因陈鸣流不在店铺，陈某乙等人往超市方向走，并在附近遇见陈鸣流。陈某乙与陈鸣流互骂后用拳脚斗殴。后陈鸣流跑开并从附近拿了一把斧头走向陈某乙，陈某乙见到后动手抢陈鸣流的斧子，在二人争抢扭打过程中，陈鸣流持斧头砍伤陈某乙肩背部（经法医鉴定，陈某乙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陈鸣流见此情形立刻逃离现场。同年7月9日，陈鸣流在湛江市赤坎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罪行。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7月9日，公安人员在湛江市赤坎区发现陈鸣流，遂传唤其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其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的行为。
2.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证明现场位于中山市大涌镇涌横路青岗市场。
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字（2015）1111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陈某乙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4.办案说明，证明被告人陈鸣流称其被别人殴打，经法医查验，未在陈鸣流的眼部及腰部找到被殴打的痕迹。
5.违法犯罪查询证明、人口信息全项、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陈鸣流的身份情况。
6.辨认视频截图照片，证明汪某甲、被害人陈某乙、被告人陈鸣流均辨认出视频中在超市闹事的男子是陈鸣流。
7.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6月19日22时许，其接到青岗市场管理员汪某甲的电话称被告人陈鸣流在青岗好又多超市内闹事，遂与汪某甲一起前往青岗市场。下车时，其从汪某甲的车上摸到一根空心铁棍，因听说陈鸣流拿刀到超市，其遂将铁棍拿下车，但还未见到陈鸣流时，铁棍就被汪某甲抢走了。在青岗市场厕所附近，其见到陈鸣流并上前劝他，但陈鸣流不停劝阻，其与陈鸣流互骂并互殴。后陈鸣流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把斧头向其砍来，其躲避不及被他砍到两斧子。陈鸣流见其受伤就逃跑了。其间，没有其他人殴打陈鸣流。其辨认出陈鸣流。
8.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6月19日22时许，其在商场上班时看见一名男子在收银台抽烟。其劝说该男子不要在商场内抽烟，该男子不听劝阻还不停骂其。其没有理会该男子并走到一边，但该男子过来拉住其衣领。商场刘经理跑过来将他们分开并把该男子带到门口去。后刘经理说怕该男子报复要其到办公室躲一下。约十分钟后，其在二楼的监控看到该男子拿着水管带着约十名男子冲进商场。其立刻把办公室的铁门锁好。不久该男子跑上来拼命踢办公室的铁门，踢了约两分钟，对方打不开门就下楼去了。其遂下楼，刚走到商场收银台时，该男子又带人从市场大门口冲进来，其就从商场后门跑出去，之后的事情其就不知道了。其辨认出被告人陈鸣流是该男子。
9.证人汪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6月19日22时许，其接到青岗市场管理员电话说被告人陈鸣流在青岗好又多超市内闹事，后因在超市内抽烟被制止便持铁棍打烂超市货架上的商品并持刀追砍保安。其遂与陈某甲、被害人陈某乙赶往现场劝架。快到陈鸣流店铺时，其看见陈某乙手里拿了一根铁棍便将铁棍抢下来丢在市场附近一处比较暗的角落。其在陈鸣流店铺没有找到陈鸣流，就往超市走，刚走几步遇见陈鸣流。陈某乙一见到陈鸣流就用家乡话骂他是不是傻的，老板的超市都去搞事之类的话，陈鸣流也用家乡话骂陈某乙。他们越骂越生气，就冲到一起用拳头打对方。扭打了一分钟左右，陈鸣流走到便利店门口一辆摩托车的储物盒里拿出一把斧子，然后转身冲过来追着陈某乙砍，陈某乙没跑几步就被砍中肩部和腰部，陈鸣流见此情形立刻逃跑了。其间，没有其他人殴打陈鸣流。其辨认出陈鸣流。
10.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19日22时许，汪某甲接到超市经理的电话说陈鸣流在青岗市场好又多超市闹事并拿铁棍打烂货架上的商品及持刀追砍保安。其与汪某甲、被害人陈某乙遂一同来到青岗市场陈鸣流店铺处。下车后，陈某乙从车上拿了一根铁棍过去陈鸣流店铺，但没有用该铁棍打陈鸣流。因陈鸣流不在，其就让陈鸣流老婆将铁闸门拉下来。由于喝了酒，后来的事其就不清楚了。
11.证人何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陈鸣流系其姐夫。2015年6月19日22时左右，其在陈鸣流经营的青岗市场一便利店内看店，其弟弟何某甲映拉着陈鸣流回到店内并说陈鸣流在好又多超市与营业员发生一些矛盾。陈鸣流在便利店待了几分钟就跑出去了，其与何某甲映均追了出去。因为其跑在比较后边位置所以没有看见陈鸣流拿什么器具。其追到好又多超市内，有一名陌生男子拿了一根木棍给其让其藏起来。陈鸣流未在超市找到和他产生矛盾的人，其与何某甲映将陈鸣流拉回便利店，并将木棍丢在路边草丛里。后陈鸣流说要去派出所解决矛盾，何某甲映陪着他往派出所走。他们走了没多久，陈某甲带着被害人陈某乙和两名市场管理员来到便利店门口。陈某甲说要打死陈鸣流。陈某乙手中拿着一根铁棍，但没有看见谁用铁棍打人，后来也不知道铁棍去向。几分钟后，陈鸣流跑回便利店附近，陈某乙看见后就朝他跑去，还边跑边骂。陈某乙走上前一巴掌打到陈鸣流脸上，陈鸣流也用拳脚打陈某乙，他们用拳脚对打了一两分钟，陈鸣流跑开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斧头出来。陈鸣流走到陈某乙面前，陈某乙动手去抢陈鸣流的斧头。约一两分钟后，陈某乙趴在地上不动，陈鸣流马上就跑开了。其间，没有其他人殴打陈鸣流。其辨认出陈鸣流、陈某乙。
12.证人何某甲映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陈鸣流系其姐夫。2015年6月19日22时左右，其与何某甲在好又多超市门口看见陈鸣流，并听说陈鸣流在超市买烟时与保安发生矛盾。于是其与何某甲劝陈鸣流并拉他回到他的便利店。约二十分钟后，陈鸣流找了一根木棍跑去超市，其与何某甲在后面追。陈鸣流在超市里说要打保安，但是因为其与何某甲拉着他，所以他没有打伤人也没有损坏超市的东西。其与何某甲将他拉回便利店门口。十几分钟后他又跑出去了。其与何某甲找到陈鸣流时发现其右手持一把西瓜刀。陈鸣流跑进好又多超市找保安，因没找到就被其与何某甲拉回了便利店。约二十分钟后，陈鸣流说要到派出所解决矛盾，于是其跟着陈鸣流往派出所走。走出约100米远时，其与陈鸣流听见好多人在便利店门口吵闹，于是二人回便利店。其看见陈某甲带着被害人陈某乙和两名市场管理员在说要打死陈鸣流，陈某乙手上拿了一根铁棍被一名市场管理员抢走。陈某甲和陈某乙骂了陈鸣流几句，并称要打死他，陈某乙跑上前用拳脚打陈鸣流，陈鸣流也用拳脚打陈某乙。一分钟后，陈鸣流跑到便利店门口的摩托车上找出一把斧子拿在手上，他拿着斧子跑到陈某乙面前，陈某乙就用手去抢斧子，扭打了一分钟左右，陈某乙倒在地上，陈鸣流开摩托车跑了。其间，没有其他人殴打陈鸣流。其辨认出陈鸣流、陈某乙。
13.证人何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陈鸣流是其丈夫。2015年6月19日22时许，其在便利店看铺。陈鸣流与何某甲映回到便利店时，陈鸣流说他在好又多超市买烟的时候与超市员工发生矛盾，要去派出所解决。于是陈鸣流与何某甲映就离开了。约五分钟后，陈某甲带着被害人陈某乙及两名陌生男子来到便利店。陈某甲大声喊叫要打死陈鸣流。其看见陈某乙手中拿着一条铁管，其他人手中没有工具。陈某甲让其关门，于是其将店门关上。陈某甲还踢了店门一脚。约三四分钟后，陈鸣流回来了。陈某乙就拿着铁管想过去打陈鸣流，但是被他们的人拦住并将铁管抢走。于是陈某乙就用拳头打了陈鸣流头部两三拳，当时陈鸣流没有还手，然后有人将陈某乙拉开了。后陈某乙又去打陈鸣流，陈鸣流就跟他打起来了。打了一会后陈鸣流就跑开了，很快陈鸣流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回来，陈某乙看到后就过去抢。很快其看到陈某乙倒在地上，陈鸣流跑了。其辨认出陈鸣流、陈某乙。
14.证人汪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当时不在现场。
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当时不在现场，陈某乙系青岗市场管理人员。
16.被告人陈鸣流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供认2015年6月19日22时许，其去好又多超市买烟并在超市内抽烟，超市保安不让其在超市内抽烟，骂其并将其衣服扯烂。其就到超市办公室找经理。经理不理其，其用脚踢了办公室门一下后回了档口。陈某甲打电话说要打死其。其说有事去派出所处理。陈某甲说不去派出所，要其在档口等他。其没有理会就离开了档口。约二十分钟后，其回档口时看到陈某甲、汪温辉及被害人陈某乙。陈某甲在踢其档口的门，看见其后就叫陈某乙打其，然后陈某甲与手拿铁管的陈某乙打其，其就跑到约3米处的仓库拿了一把斧头出来，陈某乙看到后就跑过来抢斧头，过程中斧头砍到陈某乙，其见此情形就跑了。其眼部及腰部受伤。其指认出案发地点。
17.结婚证、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证明何某乙与被告人陈鸣流系夫妻关系，陈鸣流儿子未满9岁，女儿刚满1岁。
针对控辩双方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被告人陈鸣流辩称系正当防卫及辩护人所提陈鸣流系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证人黄某、汪某甲、陈某甲、何某甲、何某甲映、何某乙、汪某乙、刘某的证言及陈鸣流的供述证实了本案发生的时间、地点、起因及陈鸣流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陈某乙的陈述，陈鸣流的供述及证人汪某甲、陈某甲、何某甲、何某甲映、何某乙的证言均证实最初陈某乙、陈鸣流系用拳脚互殴，约一分钟后陈鸣流跑走拿斧头并返身朝陈某乙走来，陈某乙看到后与陈鸣流发生扭打，扭打过程中陈某乙被斧头砍伤。结合现场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足以认定陈鸣流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无他人参与斗殴且陈某乙徒手的情况下，陈鸣流拿斧头的行为证明其主观犯罪故意明显，不符合正当防卫的合法性要件，其行为也不属防卫过当。陈鸣流及其辩护人所提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2.对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由被害人陈某乙挑衅而引发的意见，经查，本案系陈鸣流在超市闹事后，陈某乙等人欲找陈鸣流了解并解决相关事宜而引发。从证人汪某甲、何某甲、何某甲映、何某乙的证言可知，虽然案发时陈某乙的言语可能存在不当致使双方矛盾加剧，但是陈某乙手中未持凶器，系以拳脚与陈鸣流互殴，而陈鸣流却在扭打之后寻找到斧头并致陈某乙受伤，故引发本案的主要过错在于陈鸣流。辩护人所提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3.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鸣流系家庭支柱故请求从轻或免予处罚的意见，经查，陈鸣流的家庭情况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辩护人所提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鸣流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陈鸣流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陈鸣流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陈鸣流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陈鸣流及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鸣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9日起至2019年9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丽
人民陪审员 刘淑珍
人民陪审员 余蔚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孙嘉亮
连宜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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