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3848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黄波。委托代理人：刘婧，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孔国文。委托代理人:虢光辉，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波因与被上诉人孔国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0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婧、被上诉人孔国文的委托代理人虢光辉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孔国文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依法支持黄波在一审反诉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擅自否决黄波的鉴定申请不当。2011年11月18日的《协议书》系伪造，黄波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证人也证明当时并未签字的事实。孔国文提交的所谓“原件”并非原件，系套印的。黄波当庭申请对三方签字的“以前欠条票据作废”页面的形成时间、以及“欠条”形成时间的鉴定。因为两份文件显示的时间均为同一时间，如果鉴定出文件形成时间的先后，则后形成的文件可以否定或支持之前形成的文件，一审法院不同意黄波的鉴定申请不当。黄波认为“以前欠条票据作废”包含了本案的“欠条”在内。即使黄波与孔国文确实签订了2011年11月18日的《协议书》，但因为双方的合伙本来就是违法的，那么基于违法项目合伙所产生的利益分配约定，依法应属于无效，要黄波承担二十余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的合伙协议无效，厂房无合法手续，即双方合伙所建房屋属于违章建筑。根据现行法律规定，违法建筑的租赁关系法律不予保护，违法建筑的租金系违法所得，应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租金105000元给孔国文明显不当。黄波在一审中提出反诉，应当与本诉一起审理，以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如果一审法院不予审理黄波的反诉部分，应当驳回反诉或裁定不予受理，而不应当驳回黄波的反诉请求，且不应收取黄波的诉讼费用。孔国文辩称，黄波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孔国文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波立即支付孔国文欠款202500元、利息45360元及租金收入110000元、利息616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5.6%的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后段利息仍按此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共计人民币364020元；2、判令黄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黄波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孔国文与黄波的合伙行为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无效，确认《欠条》无效；2、请求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据实结算，并判令孔国文支付黄波在合伙期间应得净利润暂定人民币三十万元；3、判决由孔国文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元月19日，孔国文与黄波签订《黄波、孔国文合作协议》，约定：一、马路工程。黄波、孔国文在黎托乡边山村大丰墙组修水泥砼路面，黄波负责地方关系，孔国文负责投资。工程完工后，孔国文收回砼路面所有投资贰拾万元后，由黄波另付所赚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二、孔国文在黎托乡边山村大丰墙组，黄波家老屋住房的前面和后面出资建厂房及护坡，由孔国文投资。经黄波与孔国文双方协商同意，孔国文于厂房出租日起收回所有成本后，孔国文与黄波共同平分厂房及老屋住房所租租金，直到国家征收为止。征收时所有征收款项、屋前屋后的所有投资共同平分（老房子五间，约150㎡，归黄波所有，与孔国文无关）。五间房屋之外的所有征收款项由孔国文与黄波平分。同年11月6日，孔国文（乙方）与黄波（甲方）就在长沙市雨花区东山街道边山社区大丰墙组共同修建的另一厂房又签订《厂房合作协议》，约定：一、本厂房甲方投资42000元整，乙方投资97300元整；二、厂房招租后，由甲方先拿回本钱，再乙方收回本钱；三、本钱收回后，所得利润甲方和乙方各得一半，包括厂房征收所得费用；四、杂屋全部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五、合同租赁一切事情由乙方做主。2011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载明：因两当事人合伙建厂房，为减少麻烦，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原有老屋地基内所建厂房，归两人共同所有；二、新厂房地址在原组上塘内，面积为870㎡，归黄波所有；三、新厂房旁所建杂屋归黄波所有；四、双方账务算清后，黄波欠贰拾万零贰仟伍佰元整（孔国文的）；五、双方签字生效；六、欠款三年内如遇国家征收，则在黄波征收款内扣除。“以前欠条票据作废”。孔国文、黄波及在场人杨某分别在协议书的背面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黄波于当日又向孔国文出具了欠条，载明：欠到孔国文人民币贰拾万零贰仟伍佰元整（202500元整）。欠款人黄波（以前所有欠条作废）2011年11月18日。三年之后以租金还债，如三年之内遇国家征收，此款则在黄波征收款内扣除，此欠款终身有效直到还清为止。证人杨某在欠条上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庭审时，1、黄波主张2011年11月18日的协议只对孔国文的费用进行了结算，故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无效，并主张协议书页面系孔国文套印所致，申请对《协议书》页面中是否有黄波指纹、协议书页面及背面是否同时形成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询问黄波时，黄波确认协议上的名字系其所签，但主张签字是说明协议作废。孔国文、黄波均陈述协议签订后，用于结算的票据未予保存。2、黄波主张在2007至2009年期间共建了三个厂房，其中一厂房即在黄波家老屋地基上所建厂房，二厂房在一厂房斜对面50米左右，三厂房在二厂房旁边，面积3000平方米，其中第一、三厂房系双方合伙建设。孔国文则主张第一、二厂房系双方合伙所建，第三厂房为其个人建设。但双方均认可《协议书》系对一、二厂房进行的结算。3、三个厂房至今未办理报建手续。另查明，孔国文、黄波对原有老屋地基内所建厂房至2014年8月的房屋租金结算清楚后，黄波于2014年11月1日将该厂房出租给了他人，租期三年，实际收取年租金10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孔国文、黄波合伙在长沙市雨花区东山街道边山社区大丰墙组建设厂房，且至今未办理报建手续，故孔国文、黄波签订的《黄波、孔国文合作协议》与《厂房合作协议》无效。黄波虽主张其未在协议书上签名，但庭审时又陈述字系其所签，黄波出具的欠条及证人杨某的证言均能印证双方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故黄波申请对《协议书》页面中是否有黄波指纹、协议书页面及背面是否同时形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黄波、孔国文合作协议》与《厂房合作协议》虽无效，但双方合伙所建厂房已经建成，且双方于2011年11月18日在当地村民的调解下，经过对账务进行结算，达成了原有老屋地基内所建厂房归两人共同所有，新厂房（870㎡）及旁边所建杂屋归黄波所有，黄波欠孔国文202500元的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结算后达成，合作协议的效力并不影响结算条款的效力，黄波反诉欠条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黄波至今未支付欠款202500元，孔国文要求黄波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虽未在协议书中约定还款期限，但黄波出具的欠条载明三年之后以租金还债，孔国文主张黄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自2014年11月18日起计算。双方对原有老屋地基内所建厂房至2014年8月的房屋租金结算清楚后，黄波又将原有老屋地基内所建厂房以年租金105000元的价格出租，按照协议书约定，黄波应向孔国文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租金的一半即105000元，孔国文要求支付110000元，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波主张双方结算时只计算了孔国文的费用，未计算黄波花费的费用，要求一审法院组织双方据实结算。根据协议书第四条，“双方账务算清后，黄波欠202500元”，背面注明“以前欠条票据作废”，庭审过程中双方又陈述协议签订时结算的票据已不存在，因黄波事后未与孔国文达成新的协议，亦未在协议签订后一年内申请撤销该协议，双方后来虽发生纠纷至派出所进行调解，但纠纷发生的原因系租金分配问题，综上，黄波主张协议因未对其支付费用进行结算而无效，并要求一审法院组织双方据实结算，由孔国文支付黄波合伙期间利润300000元的反诉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是针对本诉的诉讼请求提起的，目的在于抵销和排斥本诉的诉讼请求。因孔国文主张的系协议书所涉第一、二厂房的相关费用问题，且双方均认可黄波所称的第三厂房面积为3000平方米，该厂的投入未纳入《协议书》结算范围，双方对该厂房如有争议，可以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孔国文与黄波签订的《黄波、孔国文合作协议》与《厂房合作协议》无效；二、黄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孔国文2025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三、黄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孔国文房屋租金收入105000元；四、驳回孔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波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0元，保全费2340元，反诉受理费2900元，合计12000元，由孔国文负担800元，黄波负担11200元。本院二审期间，黄波提交了如下证据：1、长沙市雨花区高铁新城片区征拆东山街道分指挥部下发的《限期搬迁通知》，拟证明本案所涉原有老屋地基内所建厂房要拆除，故黄波与租户签订的租赁合同要提前解除，且黄波还需支付租赁户搬迁费以及提前解除租赁合同违约金，按照租赁合同约定，黄波需补偿租赁户半年的租金；2、申请了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1年11月18日的协议，双方对协议内容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所以协议是作废的。孔国文对黄波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二审新证据，且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上的印章模糊，真实性无法辨认，也不能达到黄波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证人出庭作证过程中发表的评论性的语言有异议。本院对黄波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限期搬迁通知》中本身载明的内容予以采信；证据2，证人对《协议书》上“李某”的签名认可系其本人所签，故本院对《协议书》上“李某”签名的真实性及2011年11月18日黄波、孔国文就合伙建厂房的事情有进行协商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孔国文要求黄波支付欠款202500元及利息4536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是否成立；2、孔国文要求黄波按2011年11月18日《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租金收入110000元及利息616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是否成立；3、黄波在一审中就第三厂房提出的反诉是否应一并审理。一、孔国文要求黄波支付欠款202500元及利息4536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是否成立。黄波主张其并未在2011年11月18日的《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书》系孔国文伪造；2011年11月18日黄波出具的《欠条》已被双方签字确认的“以前欠条票据作废”而否认；孔国文与黄波合伙所建厂房并未办理合法审批手续，所建厂房属于违法建筑，故孔国文起诉的债权也系非法债权，不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关于2011年11月18日的《协议书》，证人杨某、李某均证实了《协议书》的客观真实性，且二审过程中孔国文提供《协议书》的原始版本（两份），证人李某均认可《协议书》原始版本（两份）上的“李某”均系其手写原始签名，黄波否认《协议书》的真实性，主张《协议书》系孔国文伪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波主张“欠条”已被双方签字确认的“以前欠条票据作废”而否认，本院认为，“以前欠条票据作废”与《协议书》形成于同一张纸，时间均系2011年11月18日，黄波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时间也是2011年11月18日，《欠条》载明：“今欠到孔国文人民币贰拾万零贰仟伍佰元整（2002500整元）欠款人黄波（以前所有欠条着费）2011、11、18三年之后以租金还债，如三年之内遇国家征收，此款将则在黄波征收款内扣除，此欠款终身有效至到还清为止见证人杨某2011、11、18”，《协议书》中关于欠款的内容与《欠条》中的内容一致，可相互印证，孔国文陈述双方达成协议，签订《协议书》（包括协议书背面载明以前欠条票据作废），黄波出具《欠条》，符合正常逻辑。黄波主张《欠条》已被双方确认的“以前欠条票据作废”所否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波主张孔国文与黄波合伙所建厂房均系违法建筑，故孔国文主张的债权不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虽然孔国文与黄波合伙所建的厂房未办理合法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但《协议书》中的欠款结算条款及黄波出具的《欠条》系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和确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黄波应按欠款条款及《欠条》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孔国文要求黄波支付欠款2025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利息，孔国文与黄波在《协议书》中虽未约定欠款的还款时间，但在《欠条》中载明欠款三年之后以租金还债，故一审法院支持自2014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二、孔国文要求黄波按2011年11月18日《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租金收入110000元是否成立。黄波主张合伙所建厂房未办理合法审批程序，属违法建筑，黄波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且黄波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因拆迁被迫提前终止，黄波只收到租金75000元，故孔国文要求支付租金收入11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虽然黄波与孔国文合伙所建厂房系违法建筑，但厂房出租，承租人交付的厂房占有使用费，孔国文有权要求分享。黄波于2014年11月1日将双方合伙在原有老屋地基内所建厂房以年租金105000元的价格出租，虽黄波二审中提供了长沙市雨花区高铁新城片区征拆东山街道分指挥部的《限期搬迁通知》，但黄波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租赁合同已解除，其因解除与第三人的租赁合同而承担责任的具体情况，故一审法院支持孔国文应分得厂房出租收入105000元，并无不当。三、黄波在一审中就第三厂房提出的反诉是否应一并审理。虽然黄波在一审中提出了反诉，但黄波所提反诉第三厂房的法律关系与孔国文提出的本诉第一、二厂房的法律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并无不当，黄波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660元，由黄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ＸＸ宇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欧阳宁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