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五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甲，女，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济南某某厂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兵，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乙，男，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某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男，1987年2月3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北京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丙，女，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某某医院护士，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邱慎广，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伊东，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丁，男，1954年4月5日出生，汉族，某某学校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戊，男，195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济南某某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己，女，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某某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孙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孙某乙、马某某、孙某丙、孙某丁、孙某戊、孙某己遗赠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园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以下事实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被继承人杨某某于2012年8月13日去世。杨某某之夫孙某某于1989年5月11日去世。杨某某与孙某某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子孙某戊、次子孙某丁、长女孙某己、次女孙某甲，即本案四被告。杨某某父母杨某甲、刘某甲分别于1930年、1979年去世。杨某某自丈夫去世后未再婚，无其他收养子女。原告孙某乙系被告孙某丁之子（杨某某孙子），原告马某某系被告孙某己之子（杨某某外孙），原告孙某丙系被告孙某甲之女（杨某某外孙女）。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新城庄1号山化宿舍27号楼2-201室房产，杨某某于1996年参加房改，于1999年10月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所有人为杨某某。现三原告以遗嘱为据，要求依法继承涉案房屋。该份遗嘱的内容为：“我叫杨某某，配偶叫孙某某，1989年5月11日因呼吸衰竭病逝。我有四个子女：大儿孙某戊，二儿孙某丁，大女儿孙某己，二女儿孙某甲。今天在邻居朱某某和杨某乙还有外甥徐某在场的情况下，由孙某代书自立遗嘱，将我截止到今天为止的存款3万元和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新城庄1号山化宿舍27号楼2单元201室以及我的工资卡（因工资卡在我小女儿手中四个多月了，数额不明确）等上述遗产作出如下遗嘱声明：1、因我常年有病，急需医疗费用，自立遗嘱之日起将济南市天桥区新城庄1号山化宿舍27号楼2单元201室房屋卖掉。2、如上述房屋卖掉，将房屋款和存款以及我的工资等先由我支配，用来支付相应的医疗费和生活费以及在养老院的费用等。我去世后，上述剩余的财产和单位的丧葬补助费等一切费用由我外孙孙某丙继承四分之一，孙子孙某乙继承四分之一，外孙马某某二分之一。3、如果在我去世之后上述房屋仍未卖掉，那么该房屋和剩余存款以及剩余工资和单位的丧葬补助费等一切费用由我外孙女孙某丙继承四分之一，孙子孙某乙继承四分之一，外孙马某某继承二分之一。上述遗嘱内容是我个人真实意思表达，无任何胁迫和诱惑，除孙某丙、孙某乙、马某某三人外，其他任何人均无权继承我的遗产。立遗嘱人杨某某，代书人孙某，2010年10月13日”。见证人朱某某、杨某乙在该份遗嘱上签名捺手印，并记载：“上述遗嘱成立时，我作为见证人见证了整个遗嘱形成过程，期间立遗嘱人杨某某脑子清楚、表达清晰、属个人真实意思表述，无任何胁迫和引诱现象。特此见证。”
双方当事人争议事实是：原告提交的遗嘱是否是被继承人杨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孙某戊、孙某丁、孙某甲对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份遗嘱系原告采取隔离、欺骗及胁迫等手段作出的，不是被继承人杨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认为，该份遗嘱是杨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证明遗嘱的真实性，原告提交录音录像光盘，以证明杨某某立遗嘱的过程，并申请代书人孙某、见证人朱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三被告对录音录像中的老人系杨某某本人无异议，但认为杨某某系受胁迫，见证人朱某某与马某某之母（被告孙某己）系同学、同事，见证人杨某乙是被告孙某己的同事，与马某某、孙某己有利害关系，其作证应属无效。对遗嘱中杨某某的签名有异议，并不是杨某某本人所签，因杨某某不识字，不会写字。对证人孙某、朱某某的证人证言不认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录音录像资料显示，被继承人杨某某头脑清楚、语言表达明确、流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遗嘱系代书遗嘱，代书人孙某与被继承人杨某某及本案原、被告均无利害关系，见证人朱某某、杨某乙即使是孙某己的同事，但不是法律上规定的利害关系人。对于遗嘱中杨某某的签名，原告称因杨某某不会写字，由代书人书写杨某某名字由杨某某捺手印。被告对杨某某不会写字的事实无异议，其虽对杨某某所捺手印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告提交的遗嘱在形式上符合法律要件，内容亦是被继承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另一问题是，是否应给予被告孙某甲一定的遗产份额。审理中，被告孙某甲提交医院病历，证明其患有甲亢有15年病史，无劳动能力；提交国棉一厂出具的证明、特困职工优待证，证明其因下岗无收入；提交拆迁安置协议，证明无房居住，目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孙某甲并未丧失劳动能力，现在打工。其住房被拆迁后在搬迁前有拆迁安置补偿费，其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没有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私有财产受法律保护。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其个人财产，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新城庄1号山化宿舍27号楼2-201室房产系杨某某遗留的私有合法财产，系其遗产。杨某某在去世前立下遗嘱，其遗产由其外孙女孙某丙继承四分之一，孙子孙某乙继承四分之一，外孙马某某继承二分之一，该遗嘱系被继承人杨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上符合法定要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现原告要求按遗嘱继承天桥区新城庄1号山化宿舍27号楼2-201室房产，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是否给被告孙某甲留出一定的遗产份额问题，对此，被告孙某甲提交医院病历、下岗证明、特困职工以证明其缺乏劳动能力、没有收入，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被告孙某甲主张的其患甲亢病多年、无固定收入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继承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鉴于被继承人杨某某留下遗嘱房屋由三原告按份继承，故可给予被告孙某甲一定的货币补偿，原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由三原告按其占有份额比例给付被告孙某甲。被告孙某甲要求继续居住涉案房屋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济南市天桥区新城庄1号山化宿舍27号楼2-201室房屋（房产证号济房权证天字第0174**号）由原告孙某乙、原告孙某丙、原告马某某按份共有（其中原告孙某乙占四分之一份额、原告孙某丙占四分之一份额，原告马某某占二分之一份额）。二、原告孙某乙给付被告孙某甲12500元，原告孙某丙给付被告孙某甲12500元，原告马某某给付孙某甲2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6903元，由原告孙某乙负担1725元，原告孙某丙负担1725元，原告马某某负担3453元。
上诉人孙某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孙某甲在一审中陈述自己若干观点，对杨某某所做的遗嘱及事实提出了诸多异议，并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新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开庭质证。2、原审法院未通知当事人参与调解，便下发民事判决。3、孙某甲身体虚弱，经济状况较差，因旧房拆迁，现无房居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园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并重新审理该案，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
被上诉人孙某丙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孙某戊、孙某丁答辩称，1、孙某戊、孙某丁两人均已放弃对母亲遗产的继承权，出庭的目的只是说明事实真相。2、杨某某遗嘱不成立，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3、书面遗嘱的两个见证人及代书人均系孙某己的利害关系人，其证人证言没有法律效力。4、孙某甲系下岗职工，生活困难，身患疾病，理应获得遗产份额。5、孙某乙、孙某丙在一审期间为争夺遗产，殴打亲生父母，违反了继承法相关条款，应当剥夺或酌情减少继承份额。6、孙某己和马某某母子挟持被继承人杨某某，用欺骗、胁迫的手段取得行为能力欠缺的老人的遗嘱，依据继承法，应当剥夺其继承权。
被上诉人孙某乙、马某某、孙某己均未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被继承人杨某某在去世前立下遗嘱，其遗产由其外孙女孙某丙继承四分之一，孙子孙某乙继承四分之一，外孙马某某继承二分之一，因孙某丙、孙某乙、马某某均不属于本案法定继承人之范围，杨某某所立遗嘱性质上应属遗赠，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遗赠纠纷。该遗嘱在形式上属代书遗嘱，遗嘱人杨某某在其上捺手印，并由见证人朱某某、杨圣华签字，该遗嘱形式上符合法定要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遗嘱见证人应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没有利害关系，包括继承人、受遗赠人的近亲属，以及继承人、受遗赠人的债权人和债务人、共同经营的合伙人等。孙某甲庭审中称朱某某、杨圣华与本案受遗赠人存在利害关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朱某某、杨圣华与本案受遗赠人存在上述利害关系情形，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孙某甲上诉称杨某某系被孙某己等胁迫、欺骗的情况下出具的该遗嘱，该遗嘱不是杨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孙某甲对此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孙某甲称遗嘱中杨某某手印不是其本人所捺，但其既未对此提出鉴定申请，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孙某甲还称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未予开庭质证，在本院二审中，孙某甲并未提供任何新证据，并且承认没有新证据，孙某甲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中由于孙某己未到庭，故原审法院没有进行庭上调解，原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遗嘱应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鉴于孙某甲患有甲亢病及无固定收入的事实，原审法院酌情给予孙某甲50000元的货币补偿，由三位受遗赠人按其占有份额比例给付，该判决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孙某甲的生活实际，合情合理，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孙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3元，由上诉人孙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希亮
代理审判员 黄宏伟
代理审判员 曹 磊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翟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