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民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兴宁路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768520599R。
法定代表人：徐文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巧辉，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162号2幢16-1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0786F。
法定代表人：刘成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琳，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汛，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新物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化龙东街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552010020E。
法定代表人：曹曙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黄路10号27-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54091506A。
负责人：李科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巧辉，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能投物资公司）、原审被告重庆新物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物盛商贸公司）、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波建工公司、原审被告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被上诉人能投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琳、刘汛，原审被告新物盛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曙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能投物资公司对宁波建工公司、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能投物资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虽然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与能投物资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承建的荣昌洽洽项目的钢材由新物盛商贸公司向能投物资公司采购，再由新物盛商贸公司向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供应，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应支付钢材货款的出卖人为新物盛商贸公司，而不是能投物资公司，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的发票开具流程为能投物资公司向新物盛商贸公司开具发票，新物盛商贸公司向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开具发票；第二，本案的货款支付流程为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向新物盛商贸公司支付货款，新物盛商贸公司向能投物资公司支付货款；第三，本案的货款结算流程为能投物资公司与新物盛商贸公司进行结算，新物盛商贸公司与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进行的结算。2.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新物盛商贸公司系宁波建工公司的代理人、付款责任应由宁波建工公司和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承担的3份文件上宁波建工公司编号为3302040026375的印章系严开宏伪造，宁波建工公司已向相关公安机关报案，该3份文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如果新物盛商贸公司仅仅是宁波建工公司的代理人，能投物资公司就应将发票开具给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而不是新物盛商贸公司。3.即使宁波建工公司、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尚欠货款金额的对账函也未明确载明该款项系荣昌洽洽项目的钢材货款、该金额是否包含资金占用费等内容，宁波建工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能投物资公司与新物盛商贸公司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以该对账函的金额来确认本案合同尚欠的货款金额。根据能投物资公司提供的供货单、出库单等证据，能投物资公司供应的钢材约为2200吨，价款约为900万元，而新物盛商贸公司已向能投物资公司实际付款9366163.91元，本案合同所涉钢材款已经付清。4.严开宏系新物盛商贸公司的股东，新物盛商贸公司和严开宏有侵占宁波建工公司财产的嫌疑，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并移交公安机关侦查。
能投物资公司辩称：1.宁波建工公司在商业活动中多次使用编号为3302040026375的印章，宁波建工公司不能只选择性的认可其中部分印章的效力。2.能投物资公司与新物盛商贸公司办理钢材供应、结算、开具发票等事宜均是基于宁波建工公司出具给新物盛商贸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应是本案三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一种方式，一审法院根据该授权委托书及宁波建工公司对分公司负责人的任命文件认定本案所涉合同的主体正确，宁波建工公司、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应当向能投物资公司支付货款，宁波建工公司向受托人新物盛商贸公司追偿的问题与本案无关。3.本案所涉对账函针对的就是荣昌洽洽项目的钢材，宁波建工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所涉的是另外的项目，与本案无关。4.买受人支付的款项应优先抵扣资金占用费，宁波建工公司、新物盛商贸公司认为对账函的金额包含资金占用费不符合常理，且宁波建工公司、新物盛商贸公司举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金额包含资金占用费。5.严开宏是否涉嫌犯罪是宁波建工公司内部的问题，与能投物资公司及本案的处理无关。
新物盛商贸公司述称：1.新物盛商贸公司系受宁波建工公司委托执行本案所涉合同，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2.本案所涉对账函针对的是荣昌洽洽项目，但该对账函的欠款金额并非全部是钢材货款本金，还包含运费、吊装费、资金占用费等。
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同意宁波建工公司的上诉意见。
能投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宁波建工公司、新物盛商贸公司共同向能投物资公司支付4172873.38元（其中欠款3928316.15元，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资金占用费244557.23元），并自2014年12月26日起按5元/吨、天向能投物资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资金占用费随本清；2.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宁波建工公司、新物盛商贸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日，宁波建工公司印发文号为建工股份［2000］16号的《关于严开宏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载明：“……经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决定。总经理聘任：严开宏同志为西南分公司负责人；聘期自发文之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该文件加盖有宁波建工公司编号为3302040026375和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编号为5001051012826的印章。
2012年1月9日，宁波建工公司印发文号为建工股份［2012］24号的《关于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严开宏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载明：“……经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讨论，并报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总经理聘任：严开宏同志为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负责人；聘期自发文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该通知加盖有宁波建工公司编号为3302040026375的印章。
2012年8月30日，能投物资公司（出卖人）与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买受人）签订《合作协议书》（合同编号：201209-11-101），双方就供应买受人工程项目建筑用钢材达成协议，约定：1.产品名称、材质、规格、生产厂家、数量、金额。产品名称为盘园、螺纹钢、热轧带肋钢筋；数量根据买受人工程需要通知为准；单价等于送货当日《重庆龙文钢材网》当日价格上浮30元/吨；汽车运费按工程项目地点买卖双方协商确定和钢材出库吊装费30元/吨，在单价外另计，由买受人承担。2.提货及验收。出卖人送货到买受人指定的施工工地；汽车运输费和钢材出库及吊装费由买受人在钢材价外另行承担。3.货款结算。货款实行每月结算，每月25日前双方核对账务，次月5日前出卖人向买受人开票结算，30日前买受人一次现款付清上月总货款。超过付款日，则按3元/吨、天计算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另加5%税率开重庆市地方普通服务类发票结算）。累计欠货款超过1000万元时，出卖人有权停止供应钢材。尾款在按上述计算资金占用费的基础上，三十日内必须支付给出卖人，否则按5元/吨、天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付清全部货款为止。4.本合同有效期至结清所有货款和资金占用费为止。该协议由能投物资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加盖编号为5001051012826的印章，以及能投物资公司商贸一部负责人王南箭和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严开宏具名。
2012年9月19日，宁波建工公司向能投物资公司出具《说明》，载明：“……根据业务拓展需求，我公司授权所属重庆机构‘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根据建设工程项目需要与贵公司洽商有关建筑工程项目所需钢材等建筑材料、建筑设备业务，可直接与贵公司洽谈采购及其他合作协议，签订相关业务合同。由此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全权负责……”该说明加盖有宁波建工公司编号为3302040026375的印章。
2012年11月10日，宁波建工公司向能投物资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根据我公司重庆市范围内建设工程项目建筑材料需要，我公司授权‘重庆新物盛商贸有限公司’执行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分别于二〇一二年八月三十日，十一月五日与贵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供应{合作协议书}（合同编号201209-11-101、201211-11-107）由‘重庆新物盛商贸有限公司’直接与你公司办理钢材供应和货款结算。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全权负责……”该授权委托书加盖有宁波建工公司编号为3302040026375的印章。
2014年5月30日，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严开宏和新物盛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曙华向能投物资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郑重承诺欠贵公司钢材款在2014年7月份付清。”该承诺书有严开宏和曹曙华的签名，并签署有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和新物盛商贸公司字样。
能投物资公司与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签订及履行情况：能投物资公司与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编号为201209-11-101的《合作协议书》后，能投物资公司按照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的指令向荣昌洽洽项目供应高线盘元、螺纹钢、盘螺等钢材共计3056.24822吨，总货款10515707.95元。
根据新物盛商贸公司向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2014年5月31日出具的《荣昌洽洽项目钢材结算资料》显示，2012年9月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双方交易货款总金额为10117203.25元，运费吊装费为260072.21元，资金占用费2078676.29元，已付款7539347.73元，未付款4916604.02元。该结算资料加盖有新物盛商贸公司印章。
根据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举示的编号为12332000012的《业务回款单（付款）》和发票号码为00048998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显示，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于2012年11月27日通过工商银行向能投物资公司汇款支付荣昌洽洽项目的钢材运费39347.91元。
2014年11月13日，能投物资公司与新物盛商贸公司进行交易对账并签署《往来对账函》，该对账函载明：根据能投物资公司账簿记录进行对账，如记录与新物盛商贸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字盖章；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能投物资公司记录显示，截止2014年10月31日，新物盛商贸公司欠款4026879.43元，能投物资公司在该函上部加盖财务专用章。新物盛商贸公司在该函下部“数据不符”处具明：经核实欠款为3928316.15元，在该处加盖财务专用章，并由经办人杨婧签名。
一审庭审中，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陈述其已向新物盛商贸公司支付钢材款900万元，且与新物盛商贸公司已经结清。新物盛商贸公司陈述，新物盛商贸公司仅收到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支付的钢材款890万元，且已经委托支付给能投物资公司，仅差欠能投物资公司钢材款1897477.93元、运费73434.72元，两项合计1970912.65元。
一审另查明，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系企业非法人，成立于2010年5月10日，经营范围为所隶属的企业法人承接其建筑资质范围内的业务。新物盛商贸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5日，经营范围包括销售：五金交电、金属材料（不含稀贵金属）、建筑材料、装饰材料、化工原料及产品（以上皆不含危险化学品）、电动工具、矿山机电设备等。2012年6月5日，新物盛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严开宏变更为曹曙华，股东由严开宏、严某某变更为严开宏、曹曙华。
一审法院对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
1.关于严开宏是否经过宁波建工公司或者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授权与能投物资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09-11-101的《合作协议书》及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宁波建工公司2010年3月1日印发的文号为建工股份［2000］16号的《关于严开宏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严开宏自发文之日起被聘任为宁波建工公司西南分公司负责人，聘期至2013年2月28日止。该聘任虽然发生在宁波建工公司设立重庆分公司（2010年5月10日）之前，但在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经工商登记成立后，该聘任包含有对严开宏代表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对外签订并执行合约的授权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在2012年1月9日宁波建工公司印发的文号为建工股份［2012］24号的《关于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严开宏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中已经明确为严开宏被聘任为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同时，在双方签订并履行合作协议后，即2012年8月30日以后，经由宁波建工公司出具《说明》（2012年9月19日）和《授权委托书》（2012年11月10日）得到明确追认。因此，对于宁波建工公司和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称宁波建工公司从未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可代表其签订或履行购销合同，也未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可代表其行使核账或承诺付款的行为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宁波建工公司和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称在《合作协议书》、《说明》、《授权委托书》中出现的宁波建工公司编号为3302040026375的印章系伪造假冒的辩解理由，根据宁波建工公司在设立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留存的工商信息档案显示，宁波建工公司编号为3302040026375的印章自申请设立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之始就已经存在并使用，宁波建工公司的此项辩解理由也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能投物资公司与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209-11-101的《合作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
2.关于宁波建工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基于本案中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类型系企业非法人，其经营范围也隶属宁波建工公司，因此，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对外债务的清偿责任，应当由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和宁波建工公司共同承担。据此，宁波建工公司抗辩称其不应承担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的债务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3.关于新物盛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曙华出具的《承诺书》是否新物盛商贸公司的意思表示，新物盛商贸公司就能投物资公司与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承诺性质是否属于债的加入，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债务责任的问题。根据宁波建工公司于2012年11月10日向能投物资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宁波建工公司明确授权新物盛商贸公司执行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涉案建筑材料供应合同，直接与能投物资公司办理钢材供应和货款结算，并承诺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宁波建工公司全权负责。同时，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严开宏和新物盛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曙华于2014年5月30日共同向能投物资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没有新物盛商贸公司明示其自愿以第三方名义加入到能投物资公司与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中的意思表示，不足以推翻《授权委托书》对于宁波建工公司授权委托新物盛商贸公司办理涉案合同结算的事实。据此，新物盛商贸公司抗辩称其系受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委托支付货款，不应承担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的债务清偿责任的辩解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4.关于能投物资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问题。能投物资公司请求依《往来对账函》所确定的欠付款3928316.15元，按3元/吨、天或者5元/吨、天，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往来对账函》载明的能投物资公司与新物盛商贸公司之间资金往来核算的截止日，应以新物盛商贸公司最终在《往来对账函》上确认的时间为准，即2014年11月13日，故资金占用费计算的起始日应确定为2014年11月14日。第二，《往来对账函》所载明的欠付款3928316.15元，能投物资公司要求按3元/吨、天或者5元/吨、天计算资金占用费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依法适度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于新物盛商贸公司称已支付给能投物资公司钢材款890万元，仅差欠能投物资公司钢材款和运费合计1970912.65元的抗辩理由，因新物盛商贸公司没有充分举示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能投物资公司按约向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供货，而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未依约全面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宁波建工公司依法应共同承担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对外法律责任，新物盛商贸公司系受宁波建工公司委托支付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欠付货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宁波建工公司和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能投物资公司支付欠款3928316.15元，并以3928316.15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时止，利随本清；2.驳回能投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183元，由能投物资公司负担183元，宁波建工公司、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共同负担4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宁波建工公司举示了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10021号民事案件的传票、起诉状及该案件中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渝东分公司举示的《询证函》、《钢材供应合同》各1份，拟证明能投物资公司和新物盛商贸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所涉对账函未明确载明其所涉的钢材款就是荣昌洽洽项目，其载明的货款可能和另案《询证函》的货款有重合。
能投物资公司质证认为：按照能投物资公司的制度，合同与对账函、询证函等结算对账的文件是一一对应的，另案询证函对应是另一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
新物盛商贸公司质证认为：另案询证函对应的是另一合同，签订时间、供货时间等均与本案合同不一致，本案对账函确认的货款就是荣昌洽洽项目。
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同意宁波建工公司的举证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宁波建工公司举示的证据，虽然（2016）渝0101民初10021号案件的三名被告与本案相同，且该案原告系能投物资公司的分公司，但该案起诉所依据的主合同与本案所涉合同并不相同，且各债务人在合同中的地位亦不相同，宁波建工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案二审查明：1.2012年2月2日，宁波建工公司申请变更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在该《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尾部加盖有宁波建工公司编号为3302040026375的印章，并有宁波建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文卫的签名。2.能投物资公司一审中举示其向新物盛商贸公司开具的18份《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共计12303378.30元。3.能投物资公司一审中举示的《能投物资公司向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荣昌洽洽项目总供货量明细表》载明，总供货量为3056.24822吨，不含税货款金额为10515707.95元，税率为17%，税款金额为1787670.35元，含税货款金额为12303378.30元。3.新物盛商贸公司向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出具的《荣昌洽洽项目钢材结算资料》中的《建筑钢材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计算表》载明，截至2014年5月31日，货款总金额为10117203.25元，运费吊装费为260072.21元，资金占用费2078676.29元，已付款7539347.73元，未付款4916604.02元，该计算表加盖有新物盛商贸公司印章，并由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徐明签字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主体；2.能投物资公司请求的钢材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应如何确定。
1.关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
首先，能投物资公司与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209-11-101《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其次，根据一审法院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宁波建工公司曾对外使用编号为3302040026375的印章，并经其法定代表人徐文卫签字确认，即使该印章与其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印章不符，亦不能否认宁波建工公司员工对外使用该印章的效力，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该印章能够代表宁波建工公司的真实意思，故加盖有宁波建工公司编号为3302040026375的印章的2份关于严开宏的任命文件、《说明》及《授权委托书》均应视为宁波建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宁波建工公司已授权新物盛商贸公司执行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与能投物资公司签订的2份《合作协议书》。再次，即使本案合同履行中的发票开具流程违反税收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的亦是相应行政责任，不足以否定前述《合作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合同主体。综上，本案所涉钢材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应为能投物资公司，买受人应为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新物盛商贸公司为执行该合同而从事的行为的后果应由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宁波建工公司承担。
2.关于能投物资公司请求的钢材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
首先，结合新物盛商贸公司、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均认可的《建筑钢材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计算表》载明的货款总金额，能投物资公司述称供货单、出库单有缺失具有合理性，宁波建工公司认为应按照能投物资公司一审中举示的供货单、出库单总额来确定供货量，其已经全额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新物盛商贸公司作为宁波建工公司在执行本案所涉合同的代理人，其认可本案所涉对账函载明的钢材欠款均为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承建的荣昌洽洽项目工程所欠，虽然宁波建工公司、新物盛商贸公司认为该对账函确认的金额包含有运费、吊装费、资金占用费，但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以对账函确认的金额3928316.15元认定宁波建工重庆分公司、宁波建工公司尚欠的钢材货款金额并以此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严开宏是否涉嫌私刻公章及严开宏、新物盛商贸公司是否涉嫌侵占宁波建工公司财产的刑事犯罪与本案的审理无关，对宁波建工公司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并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申请，本院不予同意。
综上所述，宁波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83元，由宁波建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翀
代理审判员 冯衍昭
代理审判员 赵粹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