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76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稳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浦口经济开发区临滁路河滨路5-1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祥，南京稳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力，南京稳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瑞，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静，1987年6月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郑海华，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仇晓萍，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稳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稳步自动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的（2014）浦民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稳步自动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力、李瑞，被上诉人叶静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海华、仇晓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叶静于2010年1月13日入职稳步自动化公司从事市场营销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稳步自动化公司为叶静缴纳社会保险费。2013年9月13日，稳步自动化公司在《扬子晚报》刊登公告：“徐刚、王涛、叶静、张龙，你们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限你们即日起回公司上班，逾期后果自负，在外一切行为与本公司无关”。2013年9月23日，叶静向稳步自动化公司寄发解除劳动关系的告知函，称“劳动合同于2012年4月到期，至今公司未与我续签劳动合同。自2013年6月份开始，公司每月扣发工资，差旅费也未予报销，提成也未发放。基于以上事实，本人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之规定，提出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请公司立即为我办理离职相关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支付工资、双倍工资、保险、提成，报销差旅费，经济补偿金等事项”。2013年9月26日，稳步自动化公司以叶静旷工数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当日与叶静解除劳动关系。后稳步自动化公司向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宁浦劳人仲案（2014）58-63号仲裁决定，终结审理该案。2014年4月16日，稳步自动化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叶静退还稳步自动化公司2012年度预支的业务提成奖金1632元；2、叶静退还稳步自动化公司被告2013年度预支的业务提成奖金7000元；3.叶静归还稳步自动化公司已为其垫付的个人费用6066元；4.叶静归还稳步自动化公司被告借款17000元；5.叶静退还稳步自动化公司2011年1月预支款项3000元。叶静辩称：本案中稳步自动化公司请求返还业务提成奖金、垫付的个人费用、归还借款等请求均与之前其诉稳步自动化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诉请存在关联，故稳步自动化公司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终止审理，驳回其诉请。即使本案应继续审理，稳步自动化公司未提供其奖金计算发放返还的相关事实及制度。稳步自动化公司增加诉请应在举证期限内进行，而本案在2014年5月6日已辩论终结。稳步自动化公司主张返还的费用均系2010年所发生，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稳步自动化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另查明，叶静离职后就工资争议提起诉讼，在（2014）浦民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查明：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稳步自动化公司每月5日的工资实际为2170元，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每月26日左右的工资实际为1000元。2013年4月至6月，每月26日左右的工资实际为1979元（非销售提成）。稳步自动化公司当月工资于次月发放。双方均认可自2013年6月开始，稳步自动化公司没有再发放叶静之前每月26日左右发放的工资。2013年7月15日，稳步自动化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显示，因居间代理费用存在不合理现象，存在个别区域销售成本与销售额倒挂的情形。因此，稳步自动化公司自2013年6月开始，停发预发的销售提成（即稳步自动化公司所称的绩效工资）。2012年度，叶静独立完成17个销售合同，个人完成合同额为697776元，配合公司项目折算合同额622333元，双方均认可个人完成合同额的提成比例为3%计提。2013年2月，稳步自动化公司发放叶静年终奖金即2012年销售提成30000元。根据稳步自动化公司2013年1月8日的《市场营销管理规定》，市场营销人员销售费用分公司费用和个人费用两种：公司费用包括差旅费、电话费、伙食补助、交通补助及配合公司领导操作项目过程中产生的招待费；个人费用是个人在销售过程招待及礼品的费用，费用报销时需要严格区分开；销售费用年底结算，结算时严格按照合同回款比例提取，同时销售人员需提供相应的发票进行冲抵提取。2015年1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浦民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一、叶静与稳步自动化公司劳动关系于2013年9月23日解除；二、稳步自动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叶静2013年6月至8月扣发工资6000元、2013年9月工资3103.4元、经济补偿金23992.4元、二倍工资差额25560元、2012年绩效工资（销售提成）9603.27元、差旅费（包括报销差旅费和出差补贴）7981.5元、通讯费1350元，合计77590.57元；三、驳回叶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提出上诉。二审中，叶静撤回上诉。2015年6月16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中，稳步自动化公司提交借条3张，总金额17000元（其中5000元没有用途、10000元借款理由为项目攻关费用、2000元借款理由为出差），证明2011年3月21日至2013年6月9日期间，叶静先后向稳步自动化公司借款共计17000元。经质证，叶静对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中的5000元系预先给客户的回扣，稳步自动化公司的会计让其承诺2013年7月31日归还，但到还款日项目未签订。10000元系用于项目攻关，有领导签字。同意归还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所负义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关于稳步自动化公司请求叶静退还2012年度预支的业务提成奖金1632元的问题。（2014）浦民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2012年度每月5日及26日左右发放的并非预发奖金，系工资组成，不应计算为业务提成奖金，且已判决稳步自动化公司尚需支付叶静2012年绩效工资（销售提成）9603.27元，故稳步自动化公司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稳步自动化公司请求叶静退还2013年度预支的业务提成奖金7000元的问题。（2014）浦民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每月26日左右发放的款项为工资，并非提成奖金，且2013年稳步自动化公司未另外发放叶静提成奖金。据此稳步自动化公司该项诉请亦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
关于稳步自动化公司请求叶静退还其垫付个人费用6066元的问题。稳步自动化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审批单》反映，叶静已完成了费用报销的审批手续，且根据稳步自动化公司2013年1月8日的《市场营销管理规定》，市场营销人员销售费用分公司费用和个人费用两种：公司费用包括差旅费、电话费、伙食补助、交通补助及配合公司领导操作项目过程中产生的招待费；个人费用是个人在销售过程招待及礼品的费用，费用报销时需要严格区分开；销售费用年底结算，结算时严格按照合同回款比例提取，同时销售人员需提供相应的发票进行冲抵提取。稳步自动化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个人费用需由叶静个人承担。故稳步自动化公司该项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稳步自动化公司请求叶静归还借款17000元的问题。因叶静对借款事实均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中的5000元是预先给客户的回扣，会计让其承诺2013年7月31日归还，但到还款日项目未签订。10000元是用于项目攻关，有领导签字。因叶静同意归还2000元，故予以确认。5000元借款因无用途，且无相关领导审批，叶静亦无证据证明已归还稳步自动化公司该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叶静应归还稳步自动化公司5000元。关于10000元借款叶静陈述系用于项目攻关，且有领导签字，故该笔借款不属叶静个人借款，不应由叶静承担，故叶静应归还稳步自动化公司借款7000元。
关于稳步自动化公司请求叶静退还2011年1月预支款项3000元的问题。因稳步自动化公司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叶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南京稳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借款7000元；二、驳回南京稳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稳步自动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借款单的性质错误。在一审中，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叶静均认可借款的事实且其未归还该借款，原审法院仅以借款的用途不同区分借款单的性质错误。按照公司的规定，因履行职务而产生的借款费用，经报销后可冲抵，而该借款系叶静未履行报销程序的借款，而该借款的真实用途不得而知。2.原审认定个人费用的性质错误。稳步自动化公司管理制度规定，按照销售费用的用途将销售费用分为公司费用和个人费用，个人费用用于招待及礼品，虽可以用发票冲抵，但个人费用在发放绩效奖金时扣除，即个人费用最终的承担者为销售人员本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稳步自动化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叶静辩称：根据稳步自动化公司提交的《市场营销管理规定》，其在履行劳动合同中，所产生的费用应由稳步自动化公司承担。同时，稳步自动化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也明确了报销费用的用途，并经过稳步自动化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字确认，故稳步自动化公司主张由叶静承担，缺乏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2012年销售人员核算清单、个人费用报销审批单、借款单、考核奖金明细、仲裁决定书、工资薪酬管理规定、《市场营销管理规定》、市场部出差报销管理、签收单、原审法院（2014）浦民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宁民终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叶静是否应返还稳步自动化公司2012年度、2013年度预支的业务提成奖金；2.叶静是否应返还稳步自动化公司为其垫付的相应费用；3.叶静是否应归还稳步自动化公司相应的借款；4.叶静是否应返还稳步自动化公司2011年1月预支款项。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经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浦民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稳步自动化公司2012年度、2013年度发放的款项并非预发奖金，而系叶静工资的一部分，且已认定稳步自动化公司需支付叶静2012年度绩效工资（销售提成）9603.27元。因稳步自动化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本院对稳步自动化公司请求叶静返还2012年度、2013年度预支的业务提成奖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稳步自动化公司于本案中主张叶静应返还其垫付的的费用6066元，虽其提供了6份费用报销审批单，但该6份审批单均载明用途为交通费或招待费等，表明该款项与工作有关，该款项业已签字报销，且稳步自动化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叶静系因工作以外的用途所支出，故应当由稳步自动化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稳步自动化公司该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稳步自动化公司虽主张叶静应返还借款17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表明5000元的借款系叶静个人借款，2000元叶静同意归还。另10000元的借款明确载明系项目攻关，故该10000元系用于工作，非叶静因私所开支，不属于叶静的个人借款。故稳步自动化公司上诉主张叶静返还该1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因稳步自动化公司提供叶静2011年1月向其预支借款的证据，没有叶静本人的签字，叶静对该事实亦不予认可，故稳步自动化公司主张叶静返还该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稳步自动化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稳步自动化公司负担，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民
代理审判员 蔡晓文
代理审判员 王 熠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