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郁辉。
委托代理人：贾立新，浙江赤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光。
委托代理人：汪涛，浙江明其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喜，系王伟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剑花，系王伟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
法定监护人：郁辉，女，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金华市八一南街永乐苑*幢****室，系王某之母。
上诉人郁辉为与被上诉人ＸＸ光、王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北商初字第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8月30日，王伟向ＸＸ光出具了《借条》1份，载明：今向ＸＸ光借到人民币5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12月30日止，等等。2014年9月1日，王伟向ＸＸ光出具了《借条》1份，载明：今向ＸＸ光借到人民币4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11月30日止，等等。同年9月5日，王伟向ＸＸ光出具了《借条》1份，载明：今向ＸＸ光借得了民币5万元。同年11月20日，王伟向ＸＸ光出具了《借条》1份，载明：今向ＸＸ光借到人民币3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12月20日止，等等。2015年2月16日，王伟向ＸＸ光出具了《借条》1份，载明：今向ＸＸ光借得人民币4万元。以上借款共计人民币21万元。另结合本案ＸＸ光的质证意见及在〔2015〕金婺北商初字第912号民间借贷案件中查明：ＸＸ光与王伟的父母亲王荣喜、钱剑花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王伟向ＸＸ光借款人民币27万元，借期至同年9月5日止，由登记在钱剑花名下的位于金华市红湖路车门巷33号2-2-403室的房屋（建筑面积51.52平方米）作抵押，向ＸＸ光提供担保，并及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等等。该合同经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27万元借款到期后，王伟未归还借款，2015年2月16日，ＸＸ光与钱剑花签订了《金华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该房屋转让价27万元转让给ＸＸ光。但事实上，双方曾同意将该房屋作价38万元进行抵偿债务，其中包括4笔借款，即27万元、本案中的借款5万元、〔2015〕金婺北商初字第910号案件中的3万元及〔2015〕金婺北商初字第912号案件中的3万元，该房屋过户给ＸＸ光后，ＸＸ光以王伟方未将户口从该处房产中迁出为由，拒绝将上述4笔借款的《借条》还给王伟方。除了已抵偿的5万元外，其余16万元借款至今未归还。另查明：王伟、郁辉于2011年9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2日登记离婚。
ＸＸ光于2015年8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王伟立即归还借款21万元整以及利息（自2014年8月30日起至王伟完全支付之日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郁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伟、郁辉共同承担。
王伟原审中没有答辩意见。
郁辉原审中答辩称：王伟为赌博以诈骗方式产生的债务不应当由我承担，理由是王伟系本我前夫，婚前我即发现王伟有些债务，说是用于投资古董生意，于是双方签订了婚前财产协议，约定婚前债务由王伟在古董变现后自行清偿，及婚后不得在女方未同意的情况下对外举债。婚后第3年，发现王伟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大量借款，于是我选择了离婚。后在我质问下，王伟承认投资古董生意都是虚构的，我查看王伟的手机并将相关资料一并取出，发现许多催款电话和短信，经与广大被害人沟通和询问情况，确认王伟旁氏骗局用于赌博，具体事实有：王伟与其赌友熊炜借款参与打鱼、凤凰山庄等赌博游戏，亏空后，王伟与熊炜在明知自己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办法不断高息借款，用借款所得一部分继续参与赌博，另一部分则用来归还之前的借款利息，直到再无人肯借为止。王伟为取得被害人的信任，对外声称自己系公务员，拥有金华汽车修理厂股权30万，在杭州某家智能公司拥有90万股权，还拥有金华东方前城和保集蓝郡房屋两套以及小面积公寓两套，甚至还制作了假冒的房产证和工程图纸、古董清单。截止2015年11月17日，王伟与熊炜利用这些虚构的事实，向经勇、ＸＸ光、王李斌、周立辉、张明、吴建、胡灵芝、刘欣、孙威、小朱、张明的舅舅、陈江、张浩、杨曙峰、P2P拍拍贷、维仕金融、宜信公司等网络公司进行借款，还利用交通银行、工商银行、光大银行、平安银行、浦发银行、金华银行以信用卡套现的方式进行信用卡诈骗，这些银行目前欠款少则几千，多则万元至几万元，总计约定266万元。王伟还将其父母亲唯一的住房骗出抵债给别人，王伟与熊炜明知自己无偿还能力，仍然虚构事实，将借款用于赌博、挥霍以及归还高息借款，非法占有意图非常明显，已经构成非法吸收存款罪、诈骗罪、集资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法院应当依法将本案移交公安侦查。我上有母亲瘫痪在床3年，下有4岁女儿需要抚养，生活压力本身非常大，希望法院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查明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王伟向ＸＸ光多次借款，后经ＸＸ光多次催讨，王伟至今未予归还，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从ＸＸ光对证据2、证据33的质证意见及另案的庭审中的陈述可见，本案的借款中有5万元已在钱剑花将其所有的房屋向ＸＸ光抵偿债务时与其他借款一并进行了抵销，只是未将该《借条》原件归还给王伟，故该5万元借款应认定为已经偿还。上述借款12万元（除2015年2月16日的4万元）发生于王伟、郁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生产经营或归还前期借款及利息，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郁辉对该债务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郁辉提出本案涉嫌诈骗，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抗辩意见，因其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ＸＸ光的诉请部分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依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伟、郁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ＸＸ光借款人民币12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其中4万元自2014年12月1日起算；5万元自2015年8月28日起算；3万元自2014年12月21日起算，均算至还款之日止）；二、王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归还ＸＸ光借款人民币4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8月28日起计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三、驳回ＸＸ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25元，由ＸＸ光负担530元，由王伟负担1695元（其中由郁辉共同负担1270元）。
郁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王伟在明知自己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使用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到处高息借款用于赌博和挥霍，无论法院是否将案件移送公安，都不应当将相关债务判给不知情的前妻。理由如下：一、原审漏记郁辉的答辩事实，导致认定证据真实性方面出现偏差。二、原审法院认定证据的方法错误，导致郁辉提交的相关证据未被采纳。郁辉提交的众多债权人催款电话录音以及催款短信截图，是一组系统性证据，应综合认定真实性。三、郁辉提交的证据可证明王伟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至少是有重大嫌疑，法院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处理。四、即使不移送，也不应当将债务判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借款郁辉不知情，没有和王伟共同举债的主观意思，婚前协议也约定过不允许王伟私自举债。其次，王伟所有的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另，本案王伟所涉的对外所借的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其本人赌博或因赌博所欠的债务归还利息，因此根据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当由郁辉承担偿还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涉案债务为王伟个人债务或依法移送公安，涉讼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ＸＸ光承担。
ＸＸ光二审答辩称，王伟向ＸＸ光的借款系家庭借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郁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郁辉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郁辉与王伟2011年4月-2014年12月期间的家庭帐本，证明其中所有的收入和开支都只是郁辉和王伟的基本收入开支，并没有任何外面借款的款项或其他款项；
2、郁辉、王伟婚姻期间收入明细，证明两人婚姻期间的收入情况。
3、家庭支出总帐明细，证明本案所涉的从2013年1月1日-2014年11月27日总开支是211001.55元，两人收入是24万元左右，本案所涉的款项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购买其他东西。
4、王伟的病历、诊治证明书、走失的登记表，××情不断加重，脑萎缩以及有痴呆的症状，王伟在本案一审中所陈述的事实的认知能力不足，其陈述也并不能够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
ＸＸ光认为：对于证据1、2、3，该所谓的家庭帐本及收入明细系郁辉单方记录，对其真实性、完整性无法确认，可以随意更改和增加，因此合法性也无法确认。且与郁辉的证明目的有出入，家庭收入明细和帐本、清单中关于汽车购买的使用及最终着落不明确，同时对于购买房屋还贷的款项来源以及房屋最终的归属也没有明确，据ＸＸ光所了解，郁辉与王伟离婚后家庭全部资产都是归郁辉所有。对于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发生在借款之后，病历等不能证明王伟已经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也不能证明其为限制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也不能证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经审查认为，郁辉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中，王伟于2016年3月17日死亡，王荣喜（王伟之父）、钱剑花（王伟之母）、王某（王伟之女）系王伟的法定继承人，二审中本院通知王荣喜、钱剑花、王某及其法定监护人郁辉参加本案诉讼，三法定继承人均声明放弃继承王伟的遗产，不同意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郁辉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例外情形，故该借款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郁辉认为王伟本案借款行为涉嫌诈骗犯罪，王伟借款用于赌博，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郁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伟因已死亡不能作为责任主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北商初字第911号民事判决；
二、由王伟的法定继承人王荣喜、钱剑花、王某负责就王伟的遗产对王伟所负的债务即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其中4万元自2014年12月1日起算；5万元自2015年8月28日起算；3万元自2014年12月21日起算，另4万元自2015年8月28日起算，均算至还款之日止）向ＸＸ光进行清偿；
三、郁晖对上述第一项中王伟对ＸＸ光的债务中借款12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其中4万元自2014年12月1日起算；5万元自2015年8月28日起算；3万元自2014年12月21日起算，均算至还款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四、驳回ＸＸ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ＸＸ光负担955元，由郁辉负担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郁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旭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代理审判员 虞 行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