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初字第4952号
原告任菊珍（又名任菊玲），甘肃省张掖市人。
委托代理人薛福国，系甘州区南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某某任惠玲，甘肃省张掖市人。
被某某张其新，甘肃省张掖市人。
以上二被某某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进军，系甘州区西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任菊珍与被某某任惠玲、张其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彭勋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菊珍及其委托代理人薛福国、被某某任惠玲、张其新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进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中，因原告任菊珍当庭申请笔迹鉴定，本案延期审理。因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本庭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故依法转为普通程序。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菊珍及其委托代理人薛福国、被某某任惠玲、张其新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进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任菊珍诉称，2006年以来，原告因丈夫去世孤身一人，为不给儿女增加负担就到处打工挣钱以养老防病。当年秋天的一天，作为亲妹妹的被某某任惠玲对原告说，要给原告保管原告挣的钱且给原告利息，原告就相信了。自2006年12月至2012年9月，原告陆续共交给被某某67000元钱。另外在2007年2月底，同样的原因，原告还将自己存有5506.10元的一个未设密码的活期存折也交给二被某某保管。2013年春天，原告要被告按当初承诺给付利息，被某某推诿不给，原告无奈就开始向被某某要自己的67000元钱，被某某一拖再拖不给，一直拖到2014年春天的一天，原告再次找到被某某要钱，被某某不给，双方发生争吵，原告感觉不对就要求被某某写欠条，被某某找来一片纸，给原告写了一张条子。原告不识字，拿回家让人一看，被某某给原告出具的条子上并不是67000元，而是43200元，原告伤心之下只好认命。后原告含泪忍悲一次次讨要这43200元钱和存折，直到2015年3月4日原告再次到被某某家要钱时，二被某某才于次日凌晨给原告给付15000元，下剩28200元还是不给。当天，二被某某也将原告的存折交给原告，原告看到存折上的5500元早在2007年3月、5月被被某某取掉。无奈，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要求被某某返还不当得利33700元。
被某某任惠玲、张其新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原告在诉状中诉称的事实不完全属实。事实是，原告丈夫去世后，与其儿子家庭关系不和睦，故将自己的钱寄存在被某某任惠玲处。寄存钱的时间是从2010年3月8日开始的，且在此过程中，原告生怕被自己儿子发现。后来原告在2014年要钱时，经原、被某某清算，原告实际在被某某处存放的现金为43200元。2015年3月2日，被某某通过农商银行将43200元及银行利息全部取出来交给原告，但因当时取出的钱的面额全部是20元，原告说是假钱，只将银行利息和零头拿走了，将40000元钱又交给了二被某某，二被某某于当日将钱存入长安乡农村信用社。2015年3月16日，通过原、被某某的兄弟任平、兄长任某甲及原告儿子高建军将下剩的40000元全部给予了原告。在寄存钱的过程中，被某某任惠玲给原告写了一份条据，被某某向原告要该条据时，原告声称该条据已丢失。所以，在被某某给原告给钱时，原、被某某哥哥任某甲要求让原告的儿子高建军前来作证，并在2015年3月16日在原告哥哥及原告儿子高建军的参与下将钱交给了原告。另外，原告给被某某张其新的存折在给付时是一个空存折，上面仅有10元钱。2007年5月22日时，该存折上的现金已经全部取完。基于上述事实，被某某已将原告交给被某某的现金全部交给原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除其本人及委托代理人当某某的陈述外，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被某某任惠玲出具的内容为“2014总合计有二姐你43200元”的条据一张，拟证明原告将其所属的现金43200元交由被某某保管的事实；
2、户名为“任菊玲”的存折一本、活期储蓄取款凭条复印件两张，拟证明被某某张其新从其存折上取走存款5500元的事实；
3、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5]甘政司[文]鉴字第（211）号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被某某张其新从原告的存折上取款5500元的事实；
4、鉴定费发票一张，证明原告为行笔迹鉴定，支付鉴定费4000.01元的事实。
被某某为证明其抗辩主张，除其本人及委托代理当某某的陈述外，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被某某任惠玲记录的一份码单，拟证明原告在被某某处寄存钱是从2010年3月8日开始的，同时证明原告在被某某处寄存的现金金额实际是43200元，该款已返还原告的事实；
2、甘州区农商银行交易对账单一份，拟证明被某某2015年3月2日向原告还款时，原告以被某某给付的钱为假钞为由不收，被某某又将40000元现金存入银行的事实；
3、被某某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任某甲、任某乙的证言，拟证明被某某将保管的钱款已返还原告的事实。
为查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依职权对原告之子高建军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高建军陈述，对二被某某向其母亲任菊珍还款的事宜，其并不知悉。
根据原、被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及当庭举证、质证，本庭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原告任菊珍与被某某任惠玲系姐妹关系，被某某张其新与被某某任惠玲系夫妻关系。2006年原告任菊珍丈夫去世后，为不给儿女增加负担，便外出打工挣钱以防老，并将自己打工所挣得钱交与被某某任惠玲保管。2014年，经双方结算，被某某任惠玲保管原告任菊珍的现金共计为43200元，由被某某任惠玲给原告出具内容为“2014总合计有二姐你43200元”的条据一张。就上述寄存款43200元，原告认为，后经其多次催要，二被某某于2015年3月5日给付原告15000元，下剩28200元，至今未给付原告。被某某则辩称，上述寄存款43200元，被某某于2015年3月2日将钱款从银行取出后，给付原告3200元，余款40000元，在被某某家里，当着原、被某某的哥哥任某甲、原、被某某的弟弟任平、原告的儿子高建军全部返还给原告，故被某某不应再返还原告保管的钱。
另查明，在原告任菊珍将其打工所挣的钱交由被某某保管的同时，将一张户名为“任菊玲”的活期存折也交由被某某保管。原告诉称，存折里的存款5500元被被某某张其新于2007年3月、同年5月分两次取掉，要求被某某一并予以返还。被某某则抗辩认为，原告当时交付给被某某的是一个空存折，上面仅有10元钱。原告让被某某保管钱款的时间始于2012年，而原告交给被某某保管的存折上的钱在2007年5月22日就已经全部取完，被某某并没有取过存折上的存款，故被某某也不应返还原告存折的存款。
还查明，原告交由被某某保管的存折的户名为“任菊玲”，开户行名称为“甘州区长安信用社”，账号为“×××”。2007年3月1日、同年5月22日，该存折的存款分别被取现2500元、3000元。开户行于上述对应时间开具的“全国农村信用社活期储蓄取款凭条”中“客户签字确认”一栏中有“任菊玲”签名字样。原告认为，上述两笔存款，系被某某张其新签名后提取，而被某某则予以否认。为此，原告申请对上述取款凭条中的签名“任菊玲”申请笔迹鉴定。本院遂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全国农村信用社活期储蓄取款凭条”中“客户签字确认”一栏中的署名“任菊玲”进行鉴定。2015年10月18日，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5]甘政司[文]鉴字第（2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日期2007年3月1日、户名：任菊玲的《全国农村信用社活期储蓄取款凭条》中客户签字确认栏“任菊玲”署名，日期2007年5月22日、户名：任菊玲的《全国农村信用社活期储蓄取款凭条》中客户签字确认栏“任菊玲”署名，不是任惠玲书写，很可能是张其新书写。分析意见是，送检的检材与被某某任惠玲书写的样本比较，两者笔迹的概貌特征、细节特征、整体组合不同，不同特征体系的差异点是本质性的，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送检的检材与被某某张其新书写的样本比较，两者既有符合特征又有差异特征，符合特征主要表现在单字结构、笔画运笔的基本趋势和特殊笔顺方面，差异特征表现在单字笔画起收笔、运笔形态方面，送检的检材与被某某张其新书写的样本符合特征占多数，符合特征的质量明显高于差异特征的质量，两者的差异特征是强行连笔书写形成；符合特征总和基本上反映了同一个人的书写习惯。为行此鉴定，原告任菊珍支付鉴定费4000元。
本院认为，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法律上或者合同上的根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获利，所获之利为不当得利。获益人应负返还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基于对二被某某的信任，将自己的一张活期存折交由二被某某保管，原、被某某之间因此形成无偿保管合同法律关系。作为保管人，二被某某负有妥善保管原告交由其保管的存折、不得擅自使用存折内存款的义务，并在原告要求返还存折时，负有将存折返还于原告的义务。后经原告要求被某某返还保管的存折，被某某虽将其保管的存折返还于原告，但存折内的存款5500元已被被某某张其新提取，对该5500元存款的取得，被某某并无法律或合同上的依据，因而被某某张其新的上述获利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基于该不当得利行为，被某某张其新与原告之间形成不当得利之债。债务应当清偿，故对原告被某某张其新返还其提取的存款5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二被某某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上述不当得利之债，应属二被某某夫妻共同之债，故被某某任惠玲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被某某虽辩称原告交付于其保管的存折在交付时即为一张“空”存折，其并没有提取存折中的存款，但经对开户行于取款日对应时间开具的“全国农村信用社活期储蓄取款凭条”中“客户签字确认”一栏中“任菊玲”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人经综合分析，鉴定意见为上述“全国农村信用社活期储蓄取款凭条”中“客户签字确认”一栏中“任菊玲”签名很可能是张其新书写。被某某虽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经本院释明，被某某不申请重新鉴定，结合被某某保管原告交付的存折的事实，本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认定原告存折中的存款5500元被被某某提取，故对被某某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某某返还保管的现金282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原告让二被某某保管的现金43200元，后经原告索要，二被某某仅给原告返还15000元，尚有28200元拒不返还，故提起诉讼，要求二被某某予以返还。被某某则抗辩认为，收到原告交付保管的现金43200元属实，但是该笔现金分别于2015年3月2日、同年3月16日，在长安信用社给原告返还3200元、在被某某家中当着原告、被某某任惠玲的兄长任某甲、弟弟任平及原告之子高建军的面返还原告40000元，被某某保管原告的43200元已全部返还原告。对此，本院认为，基于特殊亲属之间的信任关系，原、被某某口头约定，由原告将其所属的现金交由作为妹妹及妹夫的二被某某无偿保管，依原、被某某间的特殊的亲情关系，双方对保管钱款的交付及保管关系解除后返还钱款时，双方是不会出具相关凭证的。被某某任惠玲虽给原告出具了内容为“2014总合计有二姐你43200元”的条据，但该条据也仅是双方对保管钱款进行结算时对保管钱款金额的确认。在被某某向原告返还上述保管的钱款时，依双方特殊的关系，加之原告不识字，原告是不会给被某某出具相关凭据的。原告手中虽持有被某某任惠玲出具的内容为“2014总合计有二姐你43200元”的条据，但原、被某某共同的胞兄任某甲及胞弟任平出庭作证证实，因原告不识字，为防止原、被某某为保管钱款事宜产生纠纷从而影响双方的亲情关系，在其二人及原告之子的参与下，被某某已将保管原告的钱款的返还原告。对上述二位证人当某某的证言，本院认为，作为同胞兄弟姐妹，为妥善处理好亲属间的各种关系，共同参与处理诸如原、被某某保管钱款的此类“家事”，并对被某某保管原告的钱款是否返还的事实知悉，符合常理及人之常情。现原告任菊玲与被某某任惠玲同胞的兄弟任某甲、任平当庭证实被某某已将保管原告的钱款返还原告，基于证人与原、被某某的特殊的身份关系，本院对任某甲、任某乙的证言予以采信，对二被某某辩称的已将被某某的钱款全部返还原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对原告之子高建军就本案的相关事实进行调查时，其虽陈述二被某某是否返还保管原告的钱款，其并不知悉，但因高建军与原告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高建军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在此希望，本案原、被某某特别是原告任菊珍与被某某任惠玲，能多念些姐妹之情，少一些名利之心，多一些豁达谦让，少一些怨恨误解，能拼弃前嫌，化解误解，以真心换回淡化的亲情，从而能重拾手足之情，重习天伦之乐。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某某任惠玲、张其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连带返还原告任菊珍存款5500元；
二、鉴定费4000元由被某某任惠玲、张其新负担；
二、驳回原告任菊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元，由原告任菊珍负担元，被某某任惠玲、张其新负担元。受理费原告已交纳，被某某负担的部分由被某某直接给付原告。本院收取原告的受理费不再退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志英
审 判 员 彭 勋
人民陪审员 黄钰财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梁晶晶
注：本判决一经生效，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出执行申请，逾期不提出申请的，视为自动放弃权利。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