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5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荣事达大道647号东煌公寓D、E座E301室，组织机构代码79012995-9。
法定代表人：史守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勇，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房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华。
委托代理人：潘国军，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清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0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清华原审诉称：2013年7月27日，李清华从崔宇处购买了一辆皖A×××××号自卸货车（该车辆当时是由崔宇挂户在美合公司名下经营的），购买价格为207700元。同日，李清华和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和“挂户管理合同”，约定李清华将自己购买的皖A×××××号自卸货车挂户在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经营，但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李清华，车辆的占有、使用、处置、收益权和保管权均属于李清华，车辆经营收益全部归李清华所有等等。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不仅欠付李清华车辆运费35880元，且于2014年10月29日强制占有并扣留了李清华所有的皖A×××××号自卸货车，严重侵犯了李清华的车辆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使李清华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且还非法拘禁并殴打李清华，侵犯了李清华的人身权。经李清华多次要求，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拒绝归还李清华所有的车辆，且拒不向李清华支付运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李清华、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的车辆挂户管理合同；2、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归还李清华所有的皖A×××××号货车，并将该车辆过户登记在李清华名下；3、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立即支付李清华运费35880元；4、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李清华损失，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每日1740元计算，至起诉时损失为59160元；5、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辩称：同意李清华第1项和第2项诉请；李清华在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有运费34960元，扣除李清华欠付的相关费用，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应实际支付李清华运费19960元；车辆钥匙在李清华处，其诉请的损失为间接损失，营业是否获利不能证明；根据相关规定，合肥市周边渣土车必须为环保车辆，该车若过户给他人，无法运营。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对车辆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款为133718元。
原审查明：2013年7月27日，李清华（乙方）与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挂户管理合同》一份，约定李清华将皖A×××××号车挂户在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该车以甲方名称登记上户，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属乙方；乙方须自行承担本车应当缴纳的税、费、保险费用等一切费用。同日，李清华（乙方）与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另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为乙方按照一切办理机关证件资料；甲方不收取乙方任何费用，在甲方工地开工时优先使用本公司车辆；乙方必须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否则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管理，否则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乙方必须按照指定路线行驶，倾倒渣土；乙方不得随意变更挂靠公司，车辆转让必须通知甲方。
原审另查明：李清华与赵丽丽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5日，肥东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4年10月29日15时许，我所接110指令：在肥东县经济开发区庐州卫校对面有纠纷。经了解，系赵丽丽与宋士连因渣土车使用权问题发生纠纷。特此证明。”合肥市公安局杏林派出所2014年10月29日出警记录载明报警人报警内容为：我被人打了，对方把我的车子也扣了；出警情况内容为：出警到现场，经了解系李清华（××）与史守国（××）发生纠纷，双方自行协商解决，不需要派出所处理。
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陈述其于2015年4月底从案外人宋士连处取得涉案车辆的钥匙并办理了年审。
原审还查明：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安排李清华从事运输工作，扣除李清华从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预支的12000元运费，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尚欠李清华运费23880元。
原审认为：李清华与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挂户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李清华庭审中明确其诉请解除与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挂户管理合同》的依据是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向李清华支付运输费且强制扣留了李清华实际所有的涉案车辆，因李清华依据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向其支付运输费而主张解除合同没有合同约定，且李清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强制扣留涉案车辆，故李清华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现李清华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挂户管理合同》，并要求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归还李清华所有的皖A×××××号货车，将该车辆过户登记在李清华名下，鉴于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故予以支持。关于运费，依据李清华提交的车辆运输结算单计算为35880元，双方均同意扣除李清华从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预支的12000元，故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李清华剩余运费23880元。关于李清华主张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虽然李清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强制占有并扣留涉案车辆，但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陈述其于2015年4月底取得涉案车辆的钥匙并为涉案车辆办理了年审，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应在办理年审后将涉案车辆返还给实际所有人李清华，因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未将涉案车辆返还给李清华，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李清华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未对此申请司法鉴定，考虑到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酌定为每日300元，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给李清华车辆损失（自2015年5月1日起按照每日300元的标准计算至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李清华与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7月27日签订的《挂户管理合同》；二、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皖A×××××号车辆返还给李清华，并协助李清华将皖A×××××号车辆过户至李清华名下；三、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清华运费23880元；四、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清华车辆损失（自2015年5月1日起按照每日300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五、驳回李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168元，由李清华负担668元，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500元。
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李清华剩余运费23880元”是错误的。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共欠李清华运费为34960元，李清华从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预支12000元运费应当扣除，此外2015年4月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为涉案车辆办理了交强险，费用为5032元，该费用应当扣除，故实际欠款应为17928元。
二、一审法院认为“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在办理年审后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李清华，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有返还责任没有依据。2015年4月根据双方签订的《挂户管理合同》的约定，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需要为李清华办理年审及保险手续，皖A×××××号车辆已经停放在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工地多时，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获知皖A×××××号车辆钥匙在宋士连手中，从其处拿取了钥匙并办理相关年审手续，办理当天就将钥匙退还宋士连处，车辆也停放原处。一审法院认定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有返还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10月19日，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收取了一审判决书，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向宋士连要取了皖A×××××号车辆的钥匙。经协调，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当着一审主审法官面向李清华转交皖A×××××号车辆的钥匙，但李清华拒不收取。由此，皖A×××××号车辆如存在车辆损失，原因在于李清华拒不领取，并非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扣留车辆。2、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失标准及时间没有依据。一审法院酌定车辆每日损失为300元，没有经过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认可，也没有通过司法鉴定程序，损失标准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损失起算时间为自2015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没有任何依据，且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扣留车辆，一审法院也认定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扣留车辆，该损失认定由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显失公平。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仅需支付运费17928元，无需承担车辆损失，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清华承担。
李清华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2015年10月20日，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审法院将车辆钥匙拿出，准备交给李清华，但李清华怀疑钥匙的真实性，且认为一审判决尚未生效，故以不具备交接条件为由未接受车辆钥匙。2015年11月13日，李清华接受车辆钥匙。2015年11月20日，双方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
二审另查明：2015年5月11日，本案原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期间，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陈述案涉车辆停放在其工地内。另，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26日至2016年4月25日止。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交纳保险费5032元。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核对了李清华提交的41份车辆运输结算单，合计为3588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双方签订的《挂户管理合同》、《协议》之约定，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系案涉车辆的挂靠单位，李清华系车辆的实际车主。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需为车辆办理相关年审事宜，办理完毕后其应当将车辆返还李清华。但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在办理年审后未向李清华交付车辆钥匙，故原审确认其负有返还车辆之义务，并无不当。经查，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告知案涉车辆停放在其工地内，且于2015年10月20日在一审法院向李清华交付车辆钥匙，李清华因怀疑钥匙的真实性，在未作任何核实的情况下不予接受。另，一审判决是否生效与交接车辆钥匙之间无必然先后顺序。故李清华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钥匙的行为应视为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了返还义务。因此，自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的车辆停运损失应由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15年10月20日之后的车辆停运损失应由李清华自行承担。至于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由于车辆系渣土车，具有营运性，一审考量案件事实酌定每天300元，并无不妥，本院不作调整。
双方约定车辆的保险由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但保险费由李清华承担。故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自尚欠的运费中扣除保险费5032元，本院予以采纳。因此，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尚欠李清华运费35880元，扣除李清华预支的12000元及车辆保险费5032元，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还需支付18848元。另，双方已经实际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判决主文不必再涉及此项内容。综上，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不当之处，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0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0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01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清华运费18848元；
四、变更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01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清华停运损失（自2015年5月1日起按照每日300元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10月20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合肥美合货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李清华负担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程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崔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