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1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石浦染厂。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石浦镇。法定代表人：韩敏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钱亚东，广西大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虞精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谢塘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才春。委托代理人：范小东，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市石浦染厂（以下简称石浦染厂）为与被上诉人上虞精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伟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茹赵鑫、沈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16日、6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浦染厂在第二次开庭时提出回避申请，认为审判员董伟与被上诉人精联公司具有其他利害关系，要求其回避对本案的审理。经审查，本院院长认为上诉人石浦染厂提出的回避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决定驳回其回避申请。2016年6月24日，本院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庭审中上诉人石浦染厂再次提出回避申请，认为代理审判员茹赵鑫与被上诉人精联公司具有其他利害关系，申请回避。经审查，本院院长认为上诉人石浦染厂提出的回避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决定驳回其回避申请。上诉人石浦染厂的法定代表人韩敏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钱亚东，被上诉人精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小东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石浦染厂与精联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一份，石浦染厂为买方，精联公司为卖方，合同中载明了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额等基本事项，也对交货、验收、付款方式、违约责任、风险及所有权等作了详细约定，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4日，精联公司亦于同日以第三方承运方式向石浦染厂发货，发货单载明的内容与《购销合同》的内容相对应。同月19日，精联公司向石浦染厂开具了总金额为78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内容亦与《购销合同》一致。同年11月10日，双方在《对账函》上盖章确认石浦染厂尚欠精联公司货款786000元。同年12月3日，石浦染厂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了精联公司货款100000元。同月6日，石浦染厂向精联公司邮寄了告知函一份，提出精联公司产品可能为三无产品，要求限期解决否则将退还购买的材料，该函还对精联公司发律师函要求石浦染厂付款提出了异议。同时查明，精联公司向石浦染厂提供的染料产品外包装上无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也未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精联公司向石浦染厂供应的分散黑染料包装上标注的为ECO。现石浦染厂诉请判令：1.解除双方在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14日的《购销合同》；2.石浦染厂退还精联公司染料11.75吨（价值553250元）；3.诉讼费由精联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应属有效。根据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当合同一方当事人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当事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中石浦染厂主张因精联公司提供的产品包装标识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且提供的分散黑E**染料与合同约定的分散黑E**不一致，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货。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精联公司提供的产品包装标识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有关规定的，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第二，精联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名称与合同不一致的，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对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产品质量法对产品或者包装上的标识的相关规定应属于管理性规范，且该法对产品标识不符合规定的亦明确了处罚措施，应由相关产品质量监督部门作出相应行政处罚。产品标识不符合规定应属于产品的表面瑕疵，买方在收货时即可清晰了解，但石浦染厂在验收货物时并未对产品外包装提出异议，之后也未提出质量异议，且于2015年11月10日在精联公司的对账函上签章，对货款进行了结算，之后还支付了10万元货款。结合石浦染厂的上述行为，可以认定其在明知精联公司产品标识有瑕疵的情况下仍愿意购买该批产品，故产品标识瑕疵问题不足以认定精联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石浦染厂据此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相关行业某大型企业官网介绍，分散黑E**和分散黑E**色光一致，一般情况下可替代使用。双方在《购销合同》上约定的分散黑为ECT，但实际送到石浦染厂处的产品包装上标注的是ECO，石浦染厂在收验货时并未提出异议，且之后的对账和付款行为也表明其对替代产品的认可。此外，石浦染厂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ECO产品本身的质量存在问题从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石浦染厂当庭以产品不符为由主张精联公司违约从而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精联公司提供的产品包装瑕疵和产品不符问题均不能证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足以成为石浦染厂在与精联公司结算后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石浦染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33元，依法减半收取4666.5元，由石浦染厂负担。上诉人石浦染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未查明案件事实。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4日的购销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5年11月10日，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被上诉人业务员的电话录音，明确合同签订日为2015年11月10日，双方的权利义务也是该日开始。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为国产染料，但该货物上无任何产品的中文标识，无法识别，属于三无产品。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货物的任何产品合格证明材料文件等，但产品合格证明材料文件等属于货物的从物，被上诉人应当履行从物交付义务，被上诉人拒绝提供的，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在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分散黑E**，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分散黑E**与合同约定不符。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行业某大型企业官网介绍，分散黑E**与分散黑E**色光一致，一般情况下可替代使用，但未能提供相应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审理案件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及规章，从未听过法院根据某大型企业官网介绍的一种广告来认定案件的事实，并且原审法院称“某大型企业”但未提供企业的名称。因此，原审法院的荒唐裁判可能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具有串通之嫌。上诉人认为，不管分散黑E**与分散黑E**是否可替代使用，但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对于ECT与ECO是否愿意替代使用，也是上诉人的意思自治，法院不得强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自然规定以及定理、定律；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定的事实；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但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分散黑E**与分散黑E**色光一致，一般情况下可替代使用的事实不在该规定内，因此，被上诉人对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原审可以根据无名企业的官网介绍就能认定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未对事实查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明后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精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始于2015年5月14日。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购销合同》、《购销协议书（兼送货单）》均能证明上述事实。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为“三无产品”没有事实依据，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是销售型的贸易公司，并非生产型企业，被上诉人交付的染料外包装系中性包装，上诉人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后，已使用了5.25吨，期间亦未就染料包装及质量提出异议，可见上诉人对包装是明知的。2015年11月10日，双方对涉案货物进行对账，上诉人确认尚欠货款786000元，并于2015年12月3日以承兑形式支付货款100000元。以上事实足以说明上诉人以“三无产品”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是不能成立的。三、上诉人明知分散黑E×××××%就是分散黑E×××××%，上诉人以两者不是同一产品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也不能成立。上诉人自收到货物后至原审庭审时，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在原审法官询问该问题时才开始否认两者是同一产品。被上诉人认为两者是同一产品的染料，分散黑E×××××%是常规名称叫法，分散黑E×××××%是生态名称叫法，这在浙江龙盛集团官网明确可见。上诉人在2015年5月14日收到涉案货物后，负有相应的验货义务，但上诉人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并已使用了5.25吨，且在2015年11月10日双方对账时，在异议栏中也没有就分散黑提出异议，应当认为上诉人明知分散黑E×××××%就是分散黑E×××××%。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石浦染厂在二审第一次庭审中向本院提供：证据1、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分散黑E×××××%染料一箱、浙江闰土股份有限公司所供的同样染料一箱，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包装没有相关生产厂家、合格证、说明书等相关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包装形式，属于三无产品的事实以及该包装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货物的质量，上面没有中文标识的事实。被上诉人精联公司认为，对染料外包装的形式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不是生产型公司，是销售型公司，包装上有商品商标、批号、箱数的明确记载。被上诉人精联公司在二审第二次庭审中向本院提供：证据2、供货清单和增值税发票共五份，以证明分散黑E**和分散黑E**是同一产品的事实。上诉人石浦染厂认为，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发票反映了被上诉人购买浙江龙盛染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染料后更改包装后用台湾尼尔克隆的商标销售给上诉人的事实。对供货清单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石浦染厂在二审第三次庭审中向本院提供：证据3、增值税发票五份（同证据2），以证明被上诉人更换包装、混淆ECO与ECT向上诉人销售的欺诈事实。证据4、《投诉举报事项转送告知单》一份，以证明绍兴市市场监督稽查支队已受理上诉人的投诉举报，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欺诈和侵权的事实。证据5、《对账函》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10日向上诉人邮寄《对账函》，明确货款为686000元，推翻了其在原审中提交的《对账函》所记载内容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否认该笔货款的事实。证据6、《对账明细表》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明确的10吨分散黑E×××××%上诉人没有收到，以及被上诉人推翻原审《对账函》所记载内容的事实。证据7、快递单和《回复函》一组，以证明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邮寄的《对账函》和《对账明细表》之后，明确回复被上诉人未收到本案讼争货物的事实，并认为被上诉人存在用ECO冒充ECT、套用台湾尼尔克隆商标的事实。证据8、尼尔克隆商标册子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销售员程林伟在与上诉人推销、洽谈合同时用的是尼尔克隆商标，但所供货物并非尼尔克隆产品，存在欺诈的事实。被上诉人精联公司认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是ECO与ECT系通用产品，而不是被上诉人向龙盛公司购买产品后销售给上诉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若被上诉人的产品在形式上有瑕疵，应由行政部门处理，但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对证据5、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系被上诉人的财务在扣减上诉人已支付的100000元货款后重新制作的对账清单，并未推翻原审提交的《对账函》中的所载内容。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回复函》的内容不予认可，即使被上诉人的产品形式有瑕疵，也与本案无关。证据8仅是一份广告册子，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石浦染厂在二审中另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中止申请和移送申请，认为：1.应当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分散黑E**包装上的六组英文字母标签是否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以及分散黑E**与ECO是否系同一产品进行鉴定；2.绍兴市市场监督稽查支队已受理上诉人的投诉举报，本案应中止审理，经行政部门的处理结果出来后再作审理；3.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欺诈，有关涉案欺诈行为的材料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仅能说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包装与生产型企业的产品包装存在不一，上诉人已就该问题向绍兴市市场监督稽查支队投诉举报，本院在此不作审查，故不予认定。证据2、3，系同一组证据，由双方当事人分别向本院提供，但对证明目的各执己见，因该组证据涉及到案外人龙盛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认定。证据4，可以证明绍兴市市场监督稽查支队已将上诉人的投诉举报转交给上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本身予以确认。证据5、6、7，双方当事人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三组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8，系广告册，上诉人未能提供佐证证据证明该广告册即为被上诉人在与其发生涉案买卖关系时所用广告册，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三项申请，本院经审查后认为：1.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决定不予准许，并已作出书面决定书告知上诉人；2.中止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准许；3.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需要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故对其提出的移送申请亦决定不予准许。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6年6月16日，绍兴市市场监督稽查支队告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就其反映的被上诉人涉嫌购买国产染料更换包装、使用全英文进口商标对外销售等事项，已发函转交上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被上诉人在履行讼争《购销合同》时是否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具体表现在：一、涉案货物是否属于三无产品；二、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涉案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买卖关系实际发生于2015年5月14日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讼争合同是否属于事后补签，不影响本院对双方就该合同所享有权利和所承担义务的审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供货，且所供货物属于三无产品，并存在质量问题，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剩余货物。纵观本案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在外包装上确与生产型企业的货物外包装存在不一，但上诉人已就该问题向绍兴市市场监督稽查支队投诉举报，绍兴市市场监督稽查支队业已转交上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故涉案货物在外包装上是否存在瑕疵应由该局作出认定，本院在此不作审查。退一步分析，即使涉案货物在外包装上确有瑕疵，尚不足以构成根本性违约，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货物是否属于三无产品的问题，同样应由上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界定，在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关于涉案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诚然，被上诉人所供的分散黑E×××××%与合同约定的分散黑E×××××%在名称上确有不同，但该不同之处在涉案货物的外包装上已有明确记载，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在接收货物时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也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认可。综上，结合上诉人在2015年11月10日《对账函》中盖章确认货款总额以及认证抵扣被上诉人开具的全额增值税发票这一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现有证据，被上诉人在履行讼争《购销合同》时并不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33元，由上诉人昆山市石浦染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伟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代理审判员  沈 杰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