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东民初字第1433号
原告：皇甫行春。
原告：陈豪盛。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谢银忠，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凤展，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住所地：宁波市。
法定代表人：翁国斌，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志伟，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清旭，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皇甫行春、陈豪盛与被告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陈露露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豪盛及其与原告皇甫行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银忠、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志伟、毛清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皇甫行春、陈豪盛起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25日上午，原告皇甫行春因怀孕39-1周到被告处行产前检查，产科医生检查发现胎心监护异常，以“臀位、胎儿窘迫？G4P0孕39-1周”收住院待产，并嘱咐原告应尽快剖腹终止妊娠。当日11时30分左右，原告皇甫行春至住院部住院，并将门诊检查情况告知护士。入院后，并无医生对原告进行检查，只有护士于当日下午13时30分到14时30分对原告做了胎心监护，但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当日22时10分，护士为原告做胎心监护，仍告知原告情况正常。2014年1月26日1时30分，护士对原告做胎心检查发现胎心过慢，仅让原告吸氧，并未采取其他措施，2时10分，胎儿出现明显窘迫，护士才电话汇报医生，医生接报后并未立即检查，直至2时50分，胎心为0次／分，医生才来到原告病房检查。原告认为被告在诊治原告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主要表现在：医务人员未给予足够重视，对原告仅给予二级护理而未行连续胎心监护，且未及时行剖宫产手术，对胎儿死亡的后果应承担完全赔偿责任。因此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560元、护理费1560元、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390元、尸体检验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758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86794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为757278.20元，误工费和护理费均为1940.9元。
被告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答辩称：关于医疗费，原告皇甫行春仅向被告支付了3000元，尚欠付4597.7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因原告皇甫行春娩出的是个死胎，并非法律上的主体，且胎儿的死亡不是因被告施救造成，被告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原告陈豪盛并非患者，其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原告其余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告皇甫行春末次月经为2013年4月25日，怀孕后于2013年7月16日孕11＋周建册时，因曾流产3次而被列为高危产妇。建册后定期产检，预产期为2014年2月2日。2014年1月25日上午，原告皇甫行春至被告处行产前检查，经产科医生检查，发现胎儿胎心异常，胎心监护评分7-8分，以“臀位，胎儿窘迫？，G4P0孕39-1周待产”收住入院。入院后当日13：30分-14：30胎心监护评分8-9分，发现胎动频，被告认为“胎儿宫内情况可，而决定明日行剖宫产术终止妊娠”，孕妇及家属同意手术并签字。予二级护理、普食、吸氧等处理。15：00和22：00测胎心分别154次／分和142次／分，无腹痛和阴道流血流液，无自觉不适，被告嘱原告皇甫行春数胎动，有异常及时报告。产前记录显示：1月26日1：30听胎心波动在110-130次／分，持续1分钟，其中110次／分持续6秒钟，予吸氧30分钟；2：10胎心波动在90-130次／分之间，持续1分钟30秒，其中90次／分持续3秒钟，之后胎心在120-130次／分，报告医生。2：50胎心为0次／分，立即床边B超检查显示头位，未见胎心胎动，宫内口见较多脐带。诊断为G4P0孕39周头位死胎。经原告皇甫行春同意后于1月26日9时行利凡诺尔羊膜囊注射术，过程顺利，未诉不适。1月28日1：25分自娩一死婴，体重2950g，脐带长度82cm，扭转17圈，无绕颈、绕体。胎盘1小时未下，于2点45分人工剥离胎盘，胎盘胎膜尚完整，胎盘大小19×25×1cm，会阴Ⅰ度裂伤。产后诊断：脐带脱垂，胎盘粘连，第三产程延长，G4P1孕39＋2周头位死胎引产。2月1日B超示：宫腔内可见宽约7.6mm偏强回声，宫底部宫腔内见21×10mm低回声区。考虑胎盘粘连，在原告皇甫行春及家属同意下行清宫术。术后康复于2014年2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脐带脱垂，胎盘粘连，第三产程延长，G4P1孕39＋2周头位死胎引产。出院情况：各项生命体征稳定，子宫复旧良好，恶露量少，会阴不肿，疼痛评分0分。原告皇甫行春向被告预付了3000元医疗费，尚欠付4597.70元。
2014年2月14日宁波卫生职业技术学院医学技术学院病理解剖报告书（尸检号A-757）载明：组织学病变诊断：（1）双肺肺泡腔内大量羊水吸入伴肺不张及肺出血；（2）右侧大硬脑膜下血肿，右侧大脑弥漫性出血；（3）肝细胞、胰腺细胞、肾小管细胞自溶；（4）心脏、脾脏、肾脏、胸腺、脐带未见明显异常。死因分析：根据大体解剖及镜下检查，该胎儿直接死因是由于两肺羊水大量吸入伴肺不张（肺泡腔内大量角化上皮、胎粪等羊水成份吸入）宫内窒息严重缺氧致死。右侧大脑硬膜下血肿，右侧大脑弥漫性出血可能与胎死宫内后，死胎引产过程中引起。原告支出尸检验费2000元。
原告就其与被告之间的医疗纠纷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2015年6月3日，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温医大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认为：被告对原告皇甫行春诊疗过程中造成的医疗损害后果是胎儿宫内死亡，而原告皇甫行春自身产后已经基本康复，目前没有残留明显器官功能障碍等后遗症。综合判断胎儿死因是胎儿宫内窒息致死，最大可能原因是因臀位转为头位时，胎方位忽然改变而导致脐带隐性脱垂，脱垂的脐带被挤压在先露部与骨盆之间，胎盘血液循环受阻造成严重的胎儿窘迫引起胎儿缺血缺氧而致胎儿迅即死亡。被告对原告皇甫行春极时收住入院、入院后即吸氧改善胎儿缺氧并及时予胎心率监护复查、考虑具有剖宫产指征、定时监测胎心胎动发现死胎后给予引产以及引产后处置等基本符合产科诊疗常规，无明显医疗过错。被告在对原告皇甫行春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①医方存在××情变化（Ⅰ级护理），特别是未行胎心持续监护和再次（次日凌晨）发现胎心明显异常时仍未引起高度重视、未及时请值班医师会诊等未尽高度注意义务的过错；②医方存在对原告皇甫行春为足月臀位分娩高危性，臀位容易脐带脱垂致胎盘血循环障碍危险性，以及当胎儿出现胎心异常、胎儿宫内缺氧窘迫时及有可能发生胎儿宫内窒息致死的危害性预见和认识不足，导致医方虽然把握拟行剖宫产结束分娩之正确分娩方式，但是没有正确把握合适的手术时机行急诊剖宫产，使原告皇甫行春失去了避免胎儿宫内窘迫致死的最佳时机而造成死胎，更何况原告皇甫行春在产前初次检查时即因流产3次而被列为高位产妇，此次为第4次怀孕，尤为珍贵，可见医方存在未尽结果预见义务的过错。本例胎儿宫内死亡是在原告皇甫行春自身疾患基础上，由于医方未及时行剖宫产等医疗过错行为造成的，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皇甫行春的损害后果（胎儿宫内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考虑原告皇甫行春自身疾患因素，被告应对原告皇甫行春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综合评估医方承担责任参与度为55%-65%左右。鉴定意见为：1.被告在对原告皇甫行春诊疗过程中存在××情、未行胎心持续监护和发现胎心异常时未请医师及时会诊等未尽高度注意义务的医疗过错和对臀位分娩和臀位胎心异常时危害性认识不足、没有正确把握剖宫产手术时机等未尽结果预见义务的医疗过错行为。2.原告皇甫行春胎儿死因是胎儿宫内窒息致死，而胎儿宫内死亡是在原告皇甫行春自身疾患的基础上，由于被告未及时行剖宫产等医疗过错行为造成的。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皇甫行春的损害后果（胎儿宫内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考虑原告皇甫行春自身疾患因素，被告应对原告皇甫行春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综合评估医方承担责任参与度55%-65%左右。3.原告皇甫行春的医疗损害后果未构成医疗事故伤残等级。原告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4300元。
本院认为：原告皇甫行春因病到被告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处就医，与被告间存在医疗服务关系。根据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被告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在对原告的诊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与原告皇甫行春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承担责任参与度55%-65%左右。被告应对原告皇甫行春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比例以60%为宜。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检查报告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的医疗费共计7597.70元，原告应负担3039.08元，现原告已预交3000元，尚需向被告支付医疗费39.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补助的是住院治疗的受害人，标准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原告要求按照每日30元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90元。交通费、住宿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记载的就诊次数、地点、时间，本院酌定原告的交通费为1000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院参照宁波市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确定原告皇甫行春的误工费为1914.31元。原告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工的收入状况，故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可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故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914.31元。因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遵医嘱或鉴定意见需要补充营养，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营养费不予认定。由于无法确定原告胎儿的死亡原因，对胎儿尸体进行解剖的费用即为原告主张权利的必要支出。原告皇甫行春胎儿因宫内窒息而亡，而胎儿并非民事法律主体，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陈豪盛并非医疗服务关系的相对方，其主张要求被告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尸体检验费、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医疗行为导致原告的婴儿胎死腹中，必将造成两原告严重的精神损害，故本院酌定由被告向两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皇甫行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9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914.31元、护理费1914.31元、尸体检验费2000元，上述共计7218.62元的60%，扣除原告皇甫行春应向被告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支付的医疗费39.08元，被告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尚需支付原告皇甫行春4292.09元；
二、被告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皇甫行春、原告陈豪盛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三、驳回原告皇甫行春、陈豪盛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2”479元，减半收取6239.50元，由原告皇甫行春、陈豪盛共同负担5996.50元，由被告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负担243元；鉴定费4300元，由被告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负担；由被告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账号：37×××92；如邮政汇款，收款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陈露露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日
代书记员 毛溢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