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国。
委托代理人：白玲，邹平环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四华。
委托代理人：李绍蕊，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新区东营万象城商业广场。
负责人：李峰，总经理。
上诉人张建国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6日14时40分左右，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国驾驶京H×××××号轿车沿老焦临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杨村路段时，与原告（反诉被告）徐四华驾驶的由北向东左转弯的二轮电动车发生事故，致原告（反诉被告）徐四华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邹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反诉被告）徐四华与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国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反诉被告）徐四华受伤后，先在邹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47027.82元，后因伤情治疗需要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四八医院继续住院治疗60天，花费医疗费125898.68元，其伤情经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锁骨骨折、股骨干骨折等。为前期医疗费赔偿问题原告诉至法院，法院依法作出（2014）邹民初字第2129号民事判决，已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97755.9元。后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14日、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6月6日原告在邹平县中医院两次分别住院治疗12天、101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8381.6元。经邹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本次交通事故致原告四肢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三级伤残；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右股骨骨折肢体缩短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89天；住院期间及院外需要2人护理；构成完全护理依赖；因脑损伤致四肢瘫需借助轮椅辅助移动，普及型轮椅，目前市场价约为580元每辆，使用寿命为5年左右；需要预防褥疮发生使用防褥疮气垫床，防褥疮气垫床1760元每个，使用寿命为1年；二次手术费用评定为11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400元。原告（反诉被告）徐四华系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邹平魏桥第一工业园第三棉纺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149元，自2014年11月16日请假未上班，期间工资停发。原告与其丈夫曲吉永在邹魏三园第三生活区03-08-21202室居住。原告受伤后住院期间由其丈夫曲吉永护理99天，姐姐曲素华护理50天，其余时间由表弟牛宏利、弟弟曲吉祥护理。曲吉永系滨州高新铝电股份有限公司职工，月平均工资3855.54元，该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曲吉永自2014年11月16日至2015年2月25日共请假99天，期间工资停发。曲素华系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月平均工资3016.39元，该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曲素华自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1月24日请假未上班，工资停发。牛宏利住邹平县会仙一路41号，曲吉祥住邹平县××大道××号。原告的被扶养人有其女儿曲瑶，曲瑶于1998年12月30日出生，系邹平县焦桥镇太平村居民。经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鉴定，原告驾驶的电动车因本次事故损失价值为2125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元。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支出交通费2000元、事故车辆鉴定费2500元、为被告车辆支付施救费270元、现场勘察费250元。另查明，事故车辆京H×××××号轿车登记在北京鹏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下，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国系实际车主，事故发生时，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国具备合法驾驶资格。该事故车辆在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一份及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并附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为赔偿事宜，原告诉至法院。再查明，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国因本次事故主张车辆维修费用2216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徐四华所诉各项损失是否合理合法。结合认证的证据及原被告陈述，确认原告徐四华的合理合法损失有：1、医疗费38381.6元。该医疗费原告已提交住院病案、医疗费单据、用药明细予以证实，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原告应提交医院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原告在邹平县中医院第二次及第三次住院的必要性；门诊医疗费无相关门诊病历相印证，无法证实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对原告提交的门诊医疗费不予认可；因原告的住院病案证实原告在邹平县中医院的第二次、第三次治疗的伤情与本次事故导致的伤情一致，故对该医疗费，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四八医院的门诊医疗费，因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证实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5580元[(13+60+12+101)天×30元／天]。按一般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3、误工费13538.7元（2149元／月÷30天×189天）。原告主张误工时间189天，并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被告有异议，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且被告未提交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时间，予以支持；因原告已提交误工证明及工资银行明细予以证实其误工损失情况，证据充分，故原告误工费按其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4、护理费34911.12元[3500元／月÷30天×99天+3016.39元／月÷30天×50天+29222元／年÷365天×（189-99）天+29222元／年÷365天×（189-50）天]。原告主张住院期间及院外需要2人护理，并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被告有异议，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且被告未提交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人数，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期限212天，因原告误工期限为189天，支持其护理期限189天；因原告已提交护理人员曲吉永、曲素华误工证明、工资银行明细予以证实因护理原告的实际损失情况，证据充分，故曲吉永、曲素华护理费按其月平均工资计算；曲吉永月平均工资超过3500元，但原告未提交其完税证明，故曲吉永月平均工资超过35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因护理人员牛宏利、曲吉祥系城镇居民，其护理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5、长期护理费292220元（29222元／年×20年×50%）。原告主张因本次事故导致完全护理依赖，并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被告有异议，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且未提交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依赖程度，予以支持；因长期护理人员牛宏利系城镇居民，其长期护理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6、残疾赔偿金494273.64元[残疾赔偿金490929.6元（29222元／年×20年×84%）+该项下被扶养人生活费3344.04元（7962／年×1年×84%÷2人）]。原告主张其因本次事故致四肢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三级伤残；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右股骨骨折肢体缩短构成十级伤残，并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被告有异议，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且未提交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对原告主张的伤残等级，予以支持；因原告提交的工资银行明细、误工证明、房产证、结婚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原告收入来源已脱离农业生产、生活居住环境已脱离农村，故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其被扶养人女儿曲瑶的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7、交通费2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结合原告住院时间、地点、次数及护理人员的情况，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37520元（580元／辆×20年÷5年+1760元／个×20年÷1年）。原告主张因脑损伤致四肢瘫需借助轮椅辅助移动，普及型轮椅，目前市场价约为580元每辆，使用寿命为5年左右；需要预防褥疮发生使用防褥疮气垫床，防褥疮气垫床1760元每个，使用寿命为1年，并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被告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且未提交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满60周岁，其残疾辅助器具暂计算20年；9、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结合原告伤残等级，酌情支持8400元；10、车损2152元。原告主张该车损，并提交司法鉴定报告予以证实，被告有异议，认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车辆所有权人，因事故发生时原告系驾驶的该电动车，结合普通人使用电动车的情况，原告主张该车损符合常理，且被告未提交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对该车损，予以支持；11、鉴定费6100元（2500元+3400元+200元）、施救费270元、现场勘察费250元。该组费用系原告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实际损失，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二次手术费，因该费用未实际发生，本案不作处理。综上，原告（反诉被告）徐四华各项损失，共计935597.06元。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国主张的车损，因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本次事故，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国驾驶的系机动车，原告（反诉被告）徐四华驾驶的系非机动车，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国所负事故同等责任比例以承担60%为宜。因事故车辆京H×××××号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一份及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并附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2014）邹民初字第2129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97755.9元，故，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车损2000元，以上二项共计112000元。原告剩余部分损失除鉴定费、施救费、现场勘察费外，共计816977.06元（935597.06元-112000元-6100元-270元-250元），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按被告张建国所负事故同等责任比例即60%在商业三者险剩余责任限额102244.1元（200000元-97755.9元）范围内予以赔偿，计款102244.1元。因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国系事故车辆京H×××××号轿车实际车主，故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国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91914.14元[816977.06元×60%-102244.1元+（6100元+270元+250元）×60%]。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交纳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在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故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故对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不承担诉讼费用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徐四华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车损，共计112000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徐四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交通费、车损，共计102244.1元；三、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徐四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交通费、车损、鉴定费、施救费、现场勘察费，共计391914.14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徐四华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国在本案中的反诉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共计122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徐四华负担274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负担4222元，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国负担77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建国负担。
上诉人张建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计算，应按农村居民进行计算。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向法庭提交了房产证予以证明自己已在城镇居住。但房产证的办理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除此以外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在证明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的证据。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从在城镇居住之日起到诉讼之日满一年的，才能按城镇居民对待。本案一审受理之日是2015年7月14日，一审判决以综合考虑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系城镇居民，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二、护理人员之一的曲吉祥工作岗位系教师，不应有实际减少收入的问题，要求陪偿护理费于法无据。综上所述，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1609号判决书对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的计算错误，对曲吉祥的误工费审查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将该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按农村居民计算；护理人员曲吉祥护理费不予赔偿。
被上诉人徐四华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山东省关于进一步深化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意见》早已规定在全省范围内取消农业、非农业户口性质的划分，同时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工资银行明细、误工证明、房产证、结婚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收入来源已脱离农业生产，生活居住环境已脱离农村，因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正确。2.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交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护理人员曲吉祥的护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维持。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徐四华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银行明细、误工证明、房产证、结婚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城镇生活居住、工作的事实，因被上诉人实际在城镇工作、居住生活，收入来源主要来自城镇，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护理人员曲吉祥的护理费问题，因曲吉祥实际参与护理，一审判决计算护理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而非按曲吉祥工资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张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跃江
审 判 员 唐顺江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