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桂霞，女，1952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德惠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5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德惠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茜，女，1976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德惠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丹，女，1989年5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可鑫，女，2008年3月9日生，汉族，住德惠市。法定代理人：张勇（系张可鑫父亲），男，1975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德惠市。五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石静，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占文，男，1949年4月4日生，汉族，住德惠市。委托代理人：田清海（系杨占文的女婿），男，1972年10月12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刘洋，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桂霞、张勇、肖茜、张丹、张可鑫因与被上诉人杨占文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重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勇，上诉人高桂霞、张勇、肖茜、张丹、张可鑫的委托代理人石静，以及被上诉人杨占文的委托代理人田清海、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占文原审诉称：原告于1984年在德惠市米沙子镇米沙子街道9组，自建了私有砖木结构的平房。该房屋建筑面积129.80平方米，其中住宅104.30平方米，仓房25.50平方米，原告于1988年取得房屋所有权，并由相关部门颁发所有权证书，幢号为49号，房号为7号。该房屋批准用地时间为1984年3月，土地登记申请书号为04-9-37，土地证号为004**号，使用权人为原告（四至以主房外墙墙皮起，东21米处为界至道，西零米为界刘成林、南16.90米为界至道、北9.50米为界至道）。原告的房屋现在为被告高桂霞、张勇、肖茜、张丹、张可鑫五人居住，原告多次要求五被告搬出，五被告拒不搬出。现要求五被告搬出原告房屋，停止对原告所有权的侵害，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提供乡村建设用地申请书一张、德惠县土地管理局米沙子土地管理所出具的地籍管理类材料一份、土地使用证发放登记卡一份、德惠县土地管理局米沙子土地管理所出具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三页、私有房屋产权审查表一张、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一份，证明房屋是原告合法占有合法建造，原告对房屋具有所有权。被告经过质证认为1989年12月15日领取土地使用证人是高桂霞即本案被告人之一；在1988年11月17日，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单位名称时由孙静凯改为杨占文，且在更改处并没某某杨占文或相关部门公章，故此土地申请书归属尚无证据证明；此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对该房屋是合法的所有权人，也不能否认原告把该房屋出卖给张少一的事实。原告申请证人杨某某出庭证明原告将争议房屋借给张少一使用。被告质证意见认为证人的身份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希望法庭对该证人的证言不予采纳。高桂霞、张勇、肖茜、张丹、张可鑫原审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该涉案房屋系案外人张少一合法购买，并由其家人居住，且交付至今已达27年之久，所以五被告不存在侵占原告所有权和居住权的事实。房子于1988年由原告交付给案外人张少一，且已经支付对价，张少一又已经实际入住的事实，相关证件已向张少一交付。未过户的原因应结合我国当时具体国情，过户制度尚不完善，产权转让时不办理过户登记，交付相应证件的情况较为普遍。五被告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是连续的、公平的。27年过去了，原告对此从未主张过权利，其作为所有权人长期怠于行使权利与一般所有权人形成较大反差。此外还应结合五被告生活的当地具体环境，尤其是农村，即使现在房屋买卖也仅仅是君子之约，一不签订买卖合同二不写收据已经形成常态，如果完全依据现行法律来约束20世纪80年代的事实有违法律的公允。建议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请求。庭审中被告提供原告杨占文与被告肖茜的录音、张少一谈话笔录一份、国有土地使用证、刘成林、于通孝、赵庆春、赵庆兰、石守山证人证言。原告经过质证认为对录音证据不应采信，没某某合法来源。被告系采用偷录的方式取得的录音，并没某某经过原告许可，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录音的合法性存在异议。录音时间及地点没某某明确，经过与委托代理人询问，委托代理人明确地表示并不能准确确定录音中男子的声音系原告本人。即使录音是真实的，在录音中涉及的价款存在好几个数字，说明没某某达成合意。同时在录音中没某某提到给付现金的内容，建议法庭对此份证据不予认同。张少一证言内容均是律师陈述，张少一只是回答是或者否的回答。证人没某某出庭。仅能证明被告居住情况，不能证明房屋权属情况。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84年3月取得位于德惠市米沙子镇米沙子街道9组的面积为1369.4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为00401号），并于同年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建筑面积为140平方米的房屋，且于1988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号为49号）。1989年12月15日，被告高桂霞在德惠县土地管理局米沙子土地管理所领取了土地使用人为原告杨占文的土地使用证，五被告在1989年12月15日即居住该房至今。被告称争议的房屋系案外人张少一（被告高桂霞丈夫、被告张勇父亲）购买，但未提供买卖合同，亦没某某交款收据。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被告委托代理人与张少一的谈话笔录、被告肖茜与原告杨占文的谈话录音、证人高某某、姚某某、孙某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土地使用证原件等证据。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乡村建设用地申请书一张、德惠县土地管理局米沙子土地管理所出具的地籍管理类材料一份、土地使用证发放登记卡一份、德惠县土地管理局米沙子土地管理所出具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三页、私有房屋产权审查表一张、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一份及证人杨某某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无法律或合同依据占有他人财产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排除妨害。本案争议的房屋及土地位于德惠市米沙子镇米沙子街道9组土地使用面积为1369.4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40平方米的房屋（土地使用证号为00401号，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号为49号）登记名称为本案原告。土地使用证虽然由被告高桂霞在土地管理部门所领取，但不能证明高桂霞对该土地具有使用权或者对该争议房屋具有所有权。本案五被告主张该争议房屋系案外人张少一购买，应提供房屋买卖协议、交款收据等交易习惯的证据予以证实。五被告提供的律师与张少一的谈话笔录，该笔录所证实的内容为该房屋系其从杨占文处购买，因张少一与高桂霞系夫妻关系，五被告申请的证人高某某、孙某某均与五被告存在近亲属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相对较小。另一申请出庭的证人姚某某证明的内容系听说，其证明力也相对较小。不能够完整的证实该房屋买卖事实的存在。同时原告申请的证人杨某某与原告为近亲属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也相对较小，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五被告提供原告杨占文与被告肖茜录音证据主张该争议房屋系案外人张少一购买，但该录音中先说购房款为50000.00元，后来又说购房款为40000.00元，庭审中五被告主张购房款为15000.00元，因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故对五被告主张争议房屋系案外人张少一购买的事实不予认定；而五被告提供的邻居于通孝等人的书面证言，所有证人均某某出庭，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内容均为真实情况，也只能证明了被告五人一直在该房屋居住，亦无法证明五被告对该房屋具有所有权。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该争议房屋登记在原告杨占文名下，杨占文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将争议的房屋交还给原告。五被告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对该房屋及土地具有占有使用权。故作为财产登记人的原告有权利请求人民法院排除五被告对该房屋及土地的妨碍，五被告应从原告所有的房屋内搬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高桂霞、张勇、肖茜、张丹、张可鑫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从原告杨占文所有的位于德惠市米沙子镇米沙子街道9组土地使用面积为1369.4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40平方米的房屋（土地使用证号为00401号，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号为49号）搬出。原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及邮寄费144.00元由被告高桂霞、张勇、肖茜、张丹、张可鑫负担。宣判后，高桂霞、张勇、肖茜、张丹、张可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重初字第32号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原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某某结合本起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等因素进行综合评价，最终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起案件经过原一、二审、重审以及再次二审，已经历时两年多。因本案的涉案房屋交易时间的历史特殊性以及农村房屋买卖交易习惯等因素，虽然被上诉人取证困难重重，但本案仍有《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由上诉人高桂霞在土地管理部门代领、代理人与案外人张少一(房屋实际买受人)的谈话笔录、上诉人肖茜与被上诉人杨占文的谈话录音以及一系列证人证言等均可以证明1989年张绍一是从被上诉人杨占文手中购买。上诉人肖茜与被上诉人杨占文的谈话录音中更可以直接得到该买卖事实，至于重审判决中说房屋价款杨占文的说法前后不一，包括与实际买受人张少一所陈述的价款说法也不一，但该价款并不影响房屋买卖的事实，因本案房屋价款并非是法院审理的范畴，而是审理上诉人居住该房屋是否是合法占有、使用等。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证人于某某等也均可以证明该房屋已经于1989年便由张少一以及家人居住，至今已经27年之久，很难想象该种“侵权行为”长达人的小半生，而被上诉人竟然没某某采取任何措施，而是在房屋即将面临拆迁之时突然提出各上诉入侵占其自由的房屋，确实有违常理。况且，张少一在买到该房屋之后，不仅全家搬进了该房屋内，而且将整个院子的重新进行了修葺，并在该房屋的旁边又加盖了四间，如果是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居住以及其他原因居住该地的，上诉人不可能在他人的院内又加盖房屋，这更是有违常理的地方。此外，重审判决中提到上诉人亲属作证的问题，因证人具某某，法律并没某某禁止亲属之间不可作证，一切知晓案件事实的人均有义务向法庭作证，而且所有证言也与其他证据吻合，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依法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因上诉人购买房屋时，不仅没某某房地产管理法，法律并不强行要求过户登记，而且当时连《合同法》也不存在，尤其是当时的农村，房屋买卖几乎全都是凭各方的诚信，而且即使现在上诉人所在地的房屋买卖依然很少有签订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登记的。而且有据可考的是在张少一在购买了该房屋后，将自己家的房屋以同样的方式卖给了本村的其他村民。仍旧是没某某签订买卖合同，没某某办理过户登记，至今《房屋所有权证书》依旧在上诉人的手中。这也完全是符合当时、当地的交易习惯的。单纯的照搬现行的法律生搬硬套的去约束先前的行为，不仅不利于该地先前法律行为的稳定性，而且会引起当地农村司法诉讼的泛滥。本案更让人不解的是，事发的当事人，也是至今完全了解事情整个过程的被上诉人杨占文不仅从未出现过法庭，而且上诉人发现在诉状中被上诉人的签字与委托书中的签字完全不是出自一个人，而且在原审中，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杨占文出庭，包括上诉人出具肖茜与杨占文的谈话笔录中遭到被上诉人否定说谈话的男子并非杨占文时，上诉人当庭立即要求对谈话男子是否为杨占文本人进行鉴定，均遭到了被上诉人的拒绝。现今，当年事发的当事人张绍一已经过世，知晓当时事发时真实经过的人只有本案的被上诉人杨占文本人，但通过原审被上诉人的表现，上诉人不排除本案的提起并非杨占文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怀疑有案外人冒充杨占文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保证上诉人一家三代有个稳定的居住场所。被上诉人杨占文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是该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答辩人于1984年3月取得了位于德惠市米沙子镇米沙子街道9组面积为1369.4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为00401号)，并于同年在该土地上兴建了面积为140平方米房屋，并于1988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即使上诉人以非法手段领取的土地使用证上土地使用人也是答辩人，从答辩人向法庭提供的地籍管理材料、土地使用证发放登记卡、土地登记审批表、房屋产权审查表、房屋所有权证存根等书证足以证实答辩人是该房屋所有权人。二、上诉人所称与杨占文录音能证实购买事实是错误的，法庭应不予采信。首先，这份录音是上诉人采用非法手段录制的，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利益。其次，整个录音过程只是谈了多份价钱，那也是个意向，根本没某某谈及实际交易过程。再次，录音中谈及价款与上诉人所提价款不符，自相矛盾。上诉人认为房屋交易与价格无关，答辩人认为没某某房屋交易价格是房屋产权转移的重要组成部分，试想如果上诉人不能证实向答辩人支付了对价，怎么能够合法占有答辩人房屋呢。三、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允许其在房屋居住27年，没某某要求搬离，而在该房屋涉及拆迁时才来讨要房屋，是不合理的。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同。该房屋是答辩人借给案外人张绍一居住的，因为两人系朋友关系。借房后，张绍一便离家在外，多年来一直联系不上，且答辩人已搬离米沙子镇到外地居住。期间也去过多次讨要房屋，一直找不到张绍一。近年来去讨要房屋时，发现，上诉人竟然在房屋院内加盖房屋，这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利益，因此才必须走法律程序解决。上诉人认为已在房屋居住27年，那么请问如有合法买卖手续，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找答辩人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答辩人是一名国家公务人员，有明确的单位和住址，不像张绍一多年来下落不明。目前该房屋并没某某任何国家拆迁的政策和动向，答辩人不掌握。四、上诉人认为当时农村的交易习惯就是不签协议，也不打收条，也不找见证人。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同。80年代，正是我国商品经济不发达的时代，房屋买卖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的大事，房屋交易更是采取量边界，村干部到场，左邻右舍作见证，签字画押等一整套程序才能完成。即使现在房屋交易都是一件大事，当年更不能草率而行。五，上诉人认为有案外人冒充答辩人行使诉讼权利，不是答辩人真实意思表示，这一点是不真实的。田清海是答辩人女婿，有正式委托手续，全权处理整个诉讼过程。代理律师也有正式委托手续。六、上诉人一直要求答辩人到场，出庭接受质询，答辩人不予认同。答辩人年事已高，且身怀多种疾病，尤其心脏、肾脏问题严重，依靠透析维持，不具备出庭条件。综上，答辩人恳请法庭依据事实和法律，维持原审法律判决。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占文主张争议房屋系其所有，并提供了乡村建设用地申请书、地籍管理类材料、土地使用证发放登记卡、土地登记审批表、私有房屋产权审查表、房屋所有权证存根等证据，均加盖了提供该材料的部门的公章，从杨占文所提供的证据来看，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均显示为杨占文。五上诉人抗辩主张争议房屋是高桂霞的丈夫张少一购买，五上诉人作为张少一的家人在此居住，五上诉人对于该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五上诉人原审中所提供的谈话笔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张少一从杨占文处购买本案争议房屋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认定五上诉人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五上诉人现无正当理由占有本案争议房屋，杨占文要求其搬出争议房屋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高桂霞、张勇、肖茜、张丹、张可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伟代理审判员  曾范军代理审判员  邢春鹤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