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龙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陈伟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劭文，广东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劭梅，广东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书明，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徐文柱，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科杰，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联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罗国华。原审第三人：广州天龙越秀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蔡伟棠。上诉人广州天龙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书明及原审被告广州联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实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天龙越秀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越秀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龙越秀公司成立于1996年1月2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天龙公司（出资比例10%）、联合实业公司（出资比例90%）。2008年12月24日，天龙越秀公司因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至今该公司的股东未组织进行清算。2002年7月7日2时许，黄书明驾驶的粤A×××××号二轮摩托车与谭某驾驶的粤A×××××号小客车在广州市机场路发生交通事故。2006年4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05）云法民一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判令天龙越秀公司、谭某共同赔偿给黄书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拐杖费、水垫费、评残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667354.41元（天龙越秀公司已支付39525.15元），并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黄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天龙越秀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2007年6月25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62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于天龙越秀公司、谭某没有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黄书明于2007年8月1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天龙越秀公司、谭某予以强制执行[（2007）云某执字第2985号]。上述执行案件目前仅执行了24985元，未能执行到其他款项。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商事登记信息、股东名录、公司章程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黄书明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天龙公司、联合实业公司对原审法院（2005）云法民一初字第557号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620号判决的未履行金额3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实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天龙越秀公司于2008年12月24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天龙公司、联合实业公司作为股东应当在上述解散事宜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现天龙公司、联合实业公司作为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黄书明在天龙越秀公司资产去向不明的情况下无法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实现对天龙越秀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对黄书明的债权造成了实际损害，故天龙越秀公司的股东对黄书明的债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天龙公司、联合实业公司作为股东之间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书明现要求天龙公司、联合实业公司连带赔偿未执行到位的300000元，没有超过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620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天龙越秀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支持。联合实业公司、天龙越秀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天龙公司、联合实业公司对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620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天龙越秀公司债务在3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天龙公司、联合实业公司共同负担（天龙公司、联合实业公司须在上述给付期限内迳付给黄书明）。判后，上诉人天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明知责任主体有可供偿债财产的情况下要求股东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案是因黄书明与天龙越秀公司交通事故人身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以下简称原案)而起，黄书明因为在原案执行过程中对天龙越秀公司财产追偿时遇到困难，就直接转向投资人追究责任。原审中天龙公司提交了天龙越秀公司名下财产的资料，庭审中黄书明也表示，他们知悉天龙越秀公司名下还有财产(数十副有偿使用的出租车牌，属公司无形资产，可作价，可转让，价值远超原案值)，执行法官也曾到管理部门查证属实。对此，原审法院仍迳行判决两股东为天龙越秀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同时违背了有限责任公司责任承担的基本原则。（二）强制投资者承担因相关部门执行不力所导致的不利后果于法不公。原审庭审已查明，原案已取得生效判决，明确判定了由天龙越秀公司与谭某承担赔偿责任，并已进入了执行程序。而在原案的执行过程中已查证，天龙越秀公司的出租车经营权证，目前仍登记在公司名下，属于公司的无形资产，按市场价格估算，其价值远远大于黄书明诉请数额。也许现阶段对于此类企业财产的执行程序和实现权利的要求比较烦琐，造成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遇到阻力，难以一下子直接执行到位。但即便是存在种种困难，那也是管理层面的因素，对实现债权没有法律障碍，出租车经营权证通过市场作价或拍卖出让的交易形式一直都合法存在。原案责任主体的财产仍在，法律权益仍有保障，尽管执行是难，但并不是执行不能。可见，造成债权人实际损害的并不是天龙公司，而是由于执行法院执行不力，造成债权人未能及时实现权利，原审法院将此后果的责任直接强加给投资者承担，此举损害天龙公司作为企业投资者的合法权利。（三）原审判决天龙越秀公司的股东在黄书明全部诉求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该条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此处法律明确规定了清算义务人是在“造成损失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中，天龙公司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责任主体仍有可执行并足以偿付债权人利益诉求的财产，债权人依然有可能从责任主体的财产中获得清偿。换言之，即便天龙越秀公司的股东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但还没有给债权人造成最终损失。尽管责任主体的营业执照被吊销，但其主体资格仍在，名下财产仍在，不排除提供其他合法程序，将车牌转化为现金而兑现黄书明债权的可能。原审法院在黄书明确有损失的事实或数额被最终证实之前，判决天龙公司在黄书明诉求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在上诉公告期间，天龙公司到交管部门调查天龙越秀公司名下登记的出租车牌，至今为止天龙越秀公司仍拥有31个车牌正常使用，只是挂靠在大新公司名下使用，原审对于该事实并无查实。据此，天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天龙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驳回黄书明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书明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驳回上诉。致使黄书明未能执行到款项是天龙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从而对黄书明债权构成实质性损害，即造成执行法院未能执行到天龙越秀公司其他款项。正因为天龙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天龙越秀公司的资产去向不明，导致执行法院无法找到天龙越秀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审法院（2005）云法民一初字第557号案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620号案认定天龙公司造成损失赔偿费用60多万元，而黄书明只主张30万元，也没有超出该损失范围，原审判决天龙越秀公司的股东对黄书明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联合实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答辩。原审第三人天龙越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意见。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天龙公司向本院提交表格一份，记载31个车牌，22个未查封，均挂靠在大新公司使用，拟证明这些车牌可以产生利益价值，天龙公司无须对天龙越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黄书明发表质证意见称：黄书明和原审法官曾到交管局了解，交管局答复出租车有偿使用车牌、营运证不能拍卖、转让，因此无法执行下去，天龙公司作为股东没有履行股东职责，没有对公司财产进行妥善处理、清算，导致法院至今无法对天龙越秀公司的资产进行执行，也导致财产流失及不可执行性，天龙公司作为股东都需要到交管局了解出租车情况，证明天龙公司没有履行股东义务，也无法证明大新公司现在的使用情况如何及有偿费用的去向，该表格没有落款时间。天龙公司提供补充证据说明一份，载明：上述证据内容为天龙越秀公司拥有经营权证及使用情况列表，该证据由广州市客运交通管理处出租汽车管理科提供，来自政府交管部门管理系统中记载。打印日期是2016年9月6日。说明天龙越秀公司目前持有永久使用的出租车经营权证31个，全部是“在用”状态，除其中9个处查封状态外其余22个未被查封。天龙越秀公司虽被吊销，但其资产仍在，还有足够能力清偿债务。二审庭审后，天龙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管理办法》，拟证明出租车经营权应有偿取得，且可转让；天龙越秀公司名下的经营权属于本办法所指的“在用经营权”，需要分期分批过渡到有偿使用。证据2，《广州市在用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合同书》，证据3，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证，拟证明天龙越秀公司的经营权已过渡为有偿使用的经营权；一次性支付4万元取得价值10万元的永久使用权；因经营权证相关文件由天龙越秀公司所持，天龙公司无法取得。现提交的是天龙公司名下的经营权证，天龙越秀公司名下的经营权凭证与天龙公司名下的经营权证是同期同批次同价格取得。证据4，《广州市市区出租小客车管理办法》，拟证明有偿使用的经营权是财产，可以转让、变更或抵押。黄书明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且也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予以核实，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管理办法》规定的经营权的有偿使用是指通过公开竞投中标获得客运出租汽车经营资格，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天龙越秀公司使用的出租车经营权是经过公开竞标取得的，故不适用该《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证据2，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均是天龙公司自己的，与本案天龙越秀公司没有关联性，且也不能证明本案天龙越秀公司取得的营运资格是与天龙公司一样的。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予以核实，其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其所述的经营权有偿使用应该符合证据1的界定，且天龙公司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该办法适用于本案天龙越秀公司的经营权。至今为止，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天龙越秀公司的出租车经营权是有经过竞标方式有偿取得或者其他有偿方式取得。且执行法院的法官也去到天龙公司了解了天龙越秀公司的财产状况，天龙越秀公司根本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天龙公司也没有履行作为股东对天龙越秀公司的清算义务。综上所述，天龙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天龙越秀公司有资产可供执行，也不能证明其可以免责或者证明其履行了股东义务。二审庭审中，天龙公司称天龙越秀公司与大新公司进行联营，对外统一使用一个外观车名、顶灯，内部是各自结算、各自收益，因此天龙越秀公司把车牌挂在大新公司名下。每个经营权号都会对应一辆出租车，出租车缴纳收益给公司。出租经营权号可以产生收益，就类似于房产证，正在经营、正在收租。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是黄书明主张的债权天龙公司应否承责。天龙公司主张天龙越秀公司仍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提供天龙越秀公司目前持有的出租车经营权证及使用情况列表、《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管理办法》、《广州市市区出租小客车管理办法》以及天龙公司所有的《广州市在用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合同书》、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证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天龙越秀公司目前持有的出租车经营权证能够产生收益。天龙公司主张天龙越秀公司与大新公司之间联营能够产生收益，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天龙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如能获得收益，收益如何分配，天龙越秀公司如何取得收益以及法院是否可执行该收益等。故天龙公司主张天龙越秀公司仍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天龙越秀公司于2008年12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股东至今未组织清算。已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黄书明可向天龙越秀公司主张的债权为667354.41元，现黄书明仅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执行了24985元，未能执行到其他款项。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天龙公司、联合实业公司作为天龙越秀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黄书明在天龙越秀公司资产去向不明的情况下无法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实现对天龙越秀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对黄书明的债权造成了实际损害，并判决天龙公司、联合实业公司对黄书明主张的债权在3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天龙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天龙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静雯李玉娟尤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