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民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海龙，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馆陶县路桥乡花园村人，住邯郸市。
委托代理人：邓涛、李海彬，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燕，女，197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馆陶县路桥乡花园村人，住邯郸市。
委托代理人：邓涛、李海彬，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国，男，197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曲周县曲周镇袁庄村人，住。
委托代理人：李岩冰，河北赵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海龙、陈海燕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曲周县人民法院（2015）曲民初字第00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海龙、陈海燕的委托代理人李海彬、被上诉人王治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岩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与被告相识，被告因经营需要，2014年1月23日借原告950000元，原告当日按照被告的指示将款通过金融机构转账至被告指定的账户内，另给付被告现金40000元，被告任海龙当日给原告出具了借款借据。同年2月19日被告又借原告530000元，原告当日按照被告的指示将款通过金融机构转账至被告陈海燕账户内，被告任海龙于2014年6月23日给原告出具了借款借据。双方口头约定，被告每月给原告结付利息，月利率按3%计算。2014年9月1日，被告偿还原告本金300000元，2015年4月23日偿还本金80000元。原告2015年4月23日给被告出具了收到380000元的收据。被告任海龙、陈海燕在2014年3月23日，4月23日，5月23日，6月21日，7月21日，8月23日，每次往原告账户转款44400元，被告任海龙、陈海燕在2014年9月25日往原告账户转款32400元，10月23日转款3000元（补2014年9月份利息），2015年2月9日转款35400元（结付2014年10月份利息）。后因被告未偿还本息，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任海龙、陈海燕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00000元，利息161529.98元（自2014年11月23日至起诉之日2015年4月30日，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被告任海龙、陈海燕借原告王治国款本金1480000元，有被告任海龙给原告出具的借据为证，被告抗辩借款本金是1440000元，另40000元未实际发生，但其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或举证证明，故对被告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借原告款后，每月转至原告账户内的款项，原告主张是被告依双方口头约定，依照3%的月利率结付的利息，被告主张是偿还的本金，从原告收到被告380000元本金后出具收条，被告连续六个月在相同的时间转款相同的数额却没有出具收条、且转款的数额与原告主张的利息相同看，原告的主张符合客观实际和双方的交易习惯，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主张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海燕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未提供与原告约定案涉借款为个人债务，且以被告陈海燕名义开立的账户参与了双方的交易，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收到被告偿还380000元本金后，要求被告偿还下欠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原、被告约定的月利率3%，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对原告的利息主张，依法按年利率24%计算，由被告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任海龙、陈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治国借款本金1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23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偿还期限届满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
案件受理费157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任海龙、陈海燕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任海龙、陈海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治国负担。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认定错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治国提供的银行转款明细，不能证明任海龙收到了王治国给付的40000元现金，借款金额应为1440000元；二、一审法院将任海龙按月偿还的借款本金认定为借款利息，并以此认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王治国辩称：一、任海龙借款总额为1480000元，一次950000元，一次530000元。2014年1月23日任海龙打条950000元，其中转账910000元，给付现金40000元，有欠条为证。二、任海龙与王治国约定了借款利息，月息为3分。任海龙在借款后每月在相对固定的时间向王治国支付利息，金额一致；在任海龙偿还本金380000元后，每月向王治国支付的利息数额相应减少，其减少数额与月息3分完全吻合；任海龙偿还380000元本金后，王治国打有收条，而作为每月支付的利息王治国从未出具过收条，因此完全证实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月息为3分。三、该笔借款应为任海龙、陈海燕夫妻共同债务。任海龙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任海龙不能证明其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且530000元借款直接转账至陈海燕账户中，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二审期间，任海龙、陈海燕的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其与任海龙是老乡关系，与王治国没关系，2013年12月或2014年1月份，其找任海龙谈事，发现有人找他说借款的事，我在现场，没有谈到利息的事。被上诉人王治国的证人冯某出庭作证称，我与任海龙、王治国都是朋友关系，2014年1月23日，在任海龙办公室我和王治国同时借给任海龙两笔钱，王治国是950000元，其中910000元转账，40000元现金。当时约定的是月息三分，当时就我和王治国、任海龙三人。在任海龙办公室有一个验钞机现金过了一下是40000元。我有任海龙向我支付利息的转账记录。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其是王治国的哥哥，王治国打电话称他的朋友任海龙需要一部分资金，我有我弟弟230000元钱，我从银行贷款200000元，我的300000元和我弟弟的230000元打到陈海燕的卡上，我的利息每月是9000元，我弟弟有的给我转账，有时我到邯郸拿现金。
王治国对证人刘某的出庭证言质证意见为：证人做的是假证，我要追究其作伪证的责任。任海龙、陈海燕对证人冯某、王某的出庭证言质证意见为：冯某与任海龙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王某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庭审时王治国称，2014年1月23日借给任海龙钱后，2月19日又借给任海龙530000元，任海龙称直接从3月份开始计息，我同意了。所以这两笔款总数是1480000元，从3月份开始计息。
另，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单显示，被上诉人在2014年1月23日是用两个账户给上诉人760000元、150000元两笔款。转款后两个账户余额分别为4553元、9596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证人刘某的证言与上诉人任海龙、陈海燕出具的借据内容明显不符，且王治国不予认可，故其证言，不予采信。证人王某系王治国的同胞哥哥，且任海龙、陈海燕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故其证言不予采信。证人冯某虽自认为是王治国、任海龙双方的朋友，但因其称与任海龙也有过经济纠纷，且任海龙不认可其证言，故其证言也不予采信。任海龙虽收到王治国转账910000元，但随后出具了95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上注明“收到款项后出具借条”，故任海龙出具的该借条应视为其除收到转账910000元外同时收到了现金40000元。
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问题，在2014年9月1日任海龙给付王治国300000元本金之前，任海龙、陈海燕在相对固定的时间每月给付王治国44400元。在2014年9月1日之后又支付了两次35400元。以上款项的支付与王治国所称的1480000元和1180000元月息3分完全吻合，且王治国收到以上款项后，任海龙未让王治国给其出具收据，而任海龙收到王治国950000元和530000元后以及王治国收到任海龙380000元后均出具了借据或收据。故根据双方交易及当地风俗习惯，一审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符合实际情况。任海龙、陈海燕称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每月偿还的系本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任海龙、陈海燕称，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任海龙、陈海燕未提供与王治国约定借款为个人债务，且以陈海燕名义开立的账户参与了双方的交易，故对任海龙、陈海燕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即：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因此，对任海龙、陈海燕的此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014年11月23日之前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适用2012年7月6日的计算标准，年息为6%，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双方利息应为年息24%，换算月息为2%，超出年息24%的部分应抵顶本金。2014年11月23日至2015年2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适用2014年11月22日的计算标准，年息为5.60%，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双方利息应为年息22.4%，换算月息为1.87%。2015年2月23日至2015年4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适用2015年3月1日的计算标准，年息为5.35%，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双方利息应为年息21.4%，换算月息为1.78%。具体计算如下：（1）至2014年3月23日，本金为1480000元，应付利息1480000元ｘ2%＝29600元，实付利息44400元，应抵本金44400元－29600元＝14800元。（2）至2014年4月23日，本金为1480000元－14800元＝1465200元，应付利息1465200元ｘ2%＝29304元，实付利息44400元，应抵本金44400元－29304元＝15096元。（3）至2014年5月23日，本金为1465200元－15096元＝1450104元，应付利息1450104元ｘ2%＝29002.08元，实付利息44400元，应抵本金44400元－29002.08元＝15397.92元。（4）至2014年6月21日，本金为1450104元－15397.92元＝1434706.08元，应付利息1434706.08元ｘ2%＝28694.12元，实付利息44400元，应抵本金44400元－28694.12元＝15705.88元。（5）至2014年7月21日，本金为1434706.08元－15705.88元＝1419000.02元，应付利息1419000.02元ｘ2%＝28380元，实付利息44400元，应抵本金44400元－28380元＝16020元。（6）至2014年8月23日，本金为1419000.02元－16020元＝1402980.02元，应付利息1402980.02元ｘ2%＝28059.6元，实付利息44400元，应抵本金44400元－28059.6元＝16340.4元。（7）至2014年9月23日，9月1日任海龙、陈海燕还本金300000元，8月23日至9月1日，本金1086639.62元（1402980.02元－16340.4元－300000元），产生利息为6430.52元（1086639.62元ｘ24%除以365天乘以9天），9月2日至9月23日本金1086639.62元产生的利息为15719.06元（1086639.62元ｘ24%除以365天乘以22天）。9月23日前产生的利息为22149.58元（6430.52＋15719.06），实付利息35400元，应抵本金35400元－22149.58元＝13250.42元。截止2014年9月23日，仍欠本金为1086639.62元-13250.42元=1073389.2元。（8）至2014年10月23日，本金为1073389.2元，应付利息1073389.2元ｘ2%＝21467.78元，实付利息35400元，应抵本金35400元－21467.78元＝13932.22元。截止2014年10月23日，仍欠本金为1073389.2元-13932.22元=1059457元。（9）2014年10月23日之后不再支付利息。（10）2014年11月23日应付利息1059457元ｘ2%＝21189.14元。（11）2014年11月23日至2015年2月23日应付利息1059457元ｘ1.87%ｘ3个月＝59435.54元。（12）2015年2月23日至2015年4月23日应付利息1059457元ｘ1.78%ｘ2个月＝37716.67元。（13）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4月23日共应支付利息21189.14元＋59435.54元＋37716.67元＝118341.35元。（14）2015年4月23日任海龙、陈海燕还本金80000元，目前尚欠本金979457元（1059457元－8000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曲周县人民法院（2015）曲民初字第00589号民事判决；
二、任海龙、陈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王治国借款979457元及利息（借款本金979457元自2015年4月24日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任海龙、陈海燕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王治国借款利息118341.35元（本金1059457元自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4月23日产生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任海龙、陈海燕负担案件受理费141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王治国负担案件受理费1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任海龙、陈海燕负担5725元，王治国负担6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世忠
代理审判员 张增民
代理审判员 郭晓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