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芝培。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德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关艳，总经理。
上诉人吕芝培、广州市德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冠公司）因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6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芝培、德冠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芝培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2.德冠公司退还货款971元；3.德冠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9710元；4.德冠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德冠公司所销售的涉案产品上的标签宣传缺乏法律依据，存在夸大、虚假宣传和使人产生误解的情况，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涉案产品上“100%NATURAL（百分百纯天然）”和“QUALITYNATURALPRODUCT（天然品质产品）”的标志是虚假的，因为涉案产品添加了食品添加剂“硬脂酸镁”（见涉案产品配料表）。百度百科介绍：“硬脂酸镁为白色轻松无砂性的细粉；微有特臭；与皮肤接触有滑腻感。本品在水、乙醇或乙醚中不溶，主要用作润滑剂、抗粘剂、助流剂。特别适宜油类、浸膏类药物的制粒，制成的颗粒具有很好的流动性和可压性。在直接压片中用作助流剂。还可作为助滤剂、澄清剂和滴泡剂，以及液体制剂的助悬剂、增稠剂”。既然涉案产品添加了“硬脂酸镁”，便不可能是“百分百纯天然（100%NATURAL）”和“天然品质产品（QUALITYNATURALPRODUCT）”，所以涉案产品的标志为虚假标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吕芝培要求德冠公司提供以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为检测依据的检验合格报告，以证明涉案产品未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如德冠公司不能提供，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涉案产品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诸多要求，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执法部门也对涉案产品给予了违法的确认和处罚，所以事实并不像原审法院所言“无证据证明德冠公司所生产的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况且，德冠公司是经营者，不是生产者。因此，德冠公司所销售的涉案产品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吕芝培要求德冠公司退还货款971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9710元。
德冠公司辩称，不同意吕芝培的上诉请求。德冠公司既不同意吕芝培要求十倍赔偿的主张，也不同意原审三倍赔偿的判决。（一）吕芝培是职业打假人，不具备《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消费者身份。（二）德冠公司与厦门市盛世ＸＸ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康公司）是授权销售的关系而非委托加工关系。
德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确定吕芝培的职业打假人身份；3.确定德冠公司和盛世康公司是授权销售关系而不是委托加工的关系。事实和理由：吕芝培于2015年10月—12月期间，多次用不同网名地址购买德冠公司在天猫旗舰店上的产品（有多份购买记录和法院起诉书为证），并在2015年11月致电德冠公司要求赔偿5000元，德冠公司未同意，于是吕芝培11月左右一边向番禺工商、食药监、税务多部门投诉，一边用不同的网名购买德冠公司的产品。番禺工商、食药监都来德冠公司作过相应的调查。德冠公司提供了厂家和产品合法合规的证件（并在食药监的建议下去番禺质检所进行质检）。因吕芝培一直在网上下单购买德冠公司产品，德冠公司决定于12月7日下架涉案产品。吕芝培看投诉无效，又于2015年12月25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河法院）起诉德冠公司（有法院传票为证）。德冠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提出和解，赔偿吕芝培人民币13000元（有协议书为证），同时吕芝培也致电工商、食药监、税务等部门撤销投诉，并于2016年1月22日在天河法院撤诉（有天河法院民事裁定书为证）。但是自2016年5月起，德冠公司陆续收到法院传票七份（有法院传票为证）。鉴于吕芝培通过提起多起诉讼期望获得企业的妥协而谋利的恶劣行为，现德冠公司决定上诉，将一切交给法律，让法律还企业一个公道。
吕芝培辩称，不同意德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产品是为了生活需要而非为了生产经营活动需要的，就应该认定为消费者。（二）德冠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吕芝培购买涉案产品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需要。
吕芝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冠公司退还吕芝培货款971元；2.德冠公司支付吕芝培十倍赔偿金9710元；3.德冠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2日、10月20日、11月23日、11月25日，吕芝培通过天猫购物平台向德冠公司购买了“金康倍男士玛咖精片，成人男性玛卡压片糖果MACA”共17盒，总价款合计971元。吕芝培已通过在线支付的方式支付了涉案的货款971元。2015年11月2日、11月4日，2016年2月18日，德冠公司向吕芝培出具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显示货物名为“玛咖”的商品数量共有60盒。吕芝培提供在德冠公司处购买的“玛咖片”实物，外包装标注有“100%NATURAL、QUALITYNARURALPRDOUCT；产品名称玛咖片；产品类型压片糖、配料葡萄糖、玛咖、麦芽糊精、食品添加剂硬脂酸镁；保质期24个月；知识介绍：玛咖是一种生长在南美洲秘鲁安第斯山区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上的植物。被誉为印第安人参、秘鲁国宝”等信息。2016年4月6日，厦门市同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金康倍牌玛咖片”为德冠公司委托盛世康公司生产加工的产品。……1、从“金康倍牌玛咖片”的配料表：葡萄糖、玛咖、麦芽糊精、食品添加剂“硬脂酸镁”，可以确定“金康倍牌玛咖片”添加了非自然生成的原料，这与该产品外包装所宣传的100%NATURAL、QUALITYNARURALPRDOUCT不符。2、“金康倍牌玛咖片”外包装标有“知识介绍：玛咖是一种生长在南美洲秘鲁安第斯山区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上的植物。被誉为‘印第安人参’、‘秘鲁国宝’”等内容，该宣传利用“知识介绍”暗示消费者该产品所使用的玛咖原料产地为秘鲁，而通过询问得知，当事人所使用的玛咖原料实际产地为云南丽江。综合以上两点得知：当事人对“金康倍牌玛咖片”的质量、制作成分、产地使用了引人误解的宣传。……并作出如下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4367元；2、罚款10000元。两项合计罚没14367元。庭审中，德冠公司称2015年10月至12月期间，吕芝培通过不同的账号、电话号码、收货地址向德冠公司购买了涉案的产品共125盒，为证明吕芝培多次就购买涉案“金康倍牌玛咖片”提起诉讼提供了天河法院传票、民事裁定书。吕芝培对通过不同的账号、电话号码、收货地址向德冠公司购买了涉案产品予以确认。吕芝培称购买涉案产品部分送人，剩余的自己使用。
上述事实，有订单截图、涉案产品实物及照片、发票、行政处罚决定书、传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吕芝培提供网络交易订单信息、发票、“玛咖片”实物，足以证明吕芝培与德冠公司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成立。原审法院对吕芝培通过网络平台向德冠公司购买17盒“金康倍男士玛咖精片”并支付货款97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德冠公司所销售的涉案产品，配料显示为葡萄糖、玛咖、麦芽糊精、商品添加剂硬脂酸镁，但却在产品外包装上标示“100%NATURAL、QUALITYNARURALPRDOUCT”等字样，且在产品外包装“知识介绍”处引用了容易误导消费者的“印第安人参”、“秘鲁国宝”等内容。德冠公司对上述产品的介绍已被厦门市同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为使用了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并处以行政处罚。因此吕芝培诉请德冠公司退还货款971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吕芝培亦应将17盒“金康倍男士玛咖精片”退还德冠公司。
吕芝培无证据证实德冠公司生产的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吕芝培要求德冠公司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德冠公司涉及虚假宣传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因此德冠公司应支付吕芝培价款三倍的赔偿金即2913元。据此，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德冠公司退还吕芝培货款971元，吕芝培同时退回德冠公司17盒“金康倍男士玛咖精片，成人男性玛卡压片糖果MACA”。如吕芝培届时不能退回，则以所购玛咖精片价格计算折抵德冠公司应退的购货价款；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德冠公司向吕芝培支付购货价款三倍的赔偿金2913元；三、驳回吕芝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元，由德冠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吕芝培已预交，由德冠公司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吕芝培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吕芝培原审诉称，其于2015年10月12日通过天猫购物平台账号（鸭王同志）在德冠公司（金康倍旗舰店）处购买了“金康倍男士玛咖精片”4盒，单价59元，订单号为1229023888481587；2015年10月20日（无敌炮兄）账号购买了“金康倍男士玛咖精片”5盒，单价55元，订单号为1341620340217607；2015年11月23日购买了“金康倍男士玛咖精片”3盒，单价55元，订单号为1424623522867607；2015年11月25日购买了“金康倍男士玛咖精片”5盒，单价59元，订单号128256439511187。数量共计17盒，金额共计971元。吕芝培原审诉称：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有“知识介绍：玛咖是一种生长在南美洲秘鲁安第斯山区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上的植物。被誉为‘印第安人参’、‘秘鲁国宝’”以及“100%NATURAL和QUALITYNATURALPRODUCT”的标志。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德冠公司所销售的涉案产品上“知识介绍：玛咖是一种生长在南美洲秘鲁安第斯山区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上的植物。被誉为‘印第安人参’、‘秘鲁国宝’以及“100%NATURAL和QUALITYNATURALPRODUCT”的标志是虚假的。因为缺乏有法律效力的依据证明“金康倍男士玛咖精片”的玛咖是“印第安人参”、“秘鲁国宝”，此对吕芝培购买涉案产品起到误导作用。并且，“100%NATURAL和QUALITYNATURALPRODUCT”也是虚假的，因为涉案产品添加了食品添加剂“硬脂酸镁”，所以不是百分百纯天然和天然品质产品。德冠公司销售标签虚假的食品已经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因此，德冠公司所销售的涉案产品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德冠公司应赔偿吕芝培十倍赔偿金971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由于本案网络购物合同是发生在吕芝培与德冠公司之间，故原审法院认定德冠公司为本案购物合同的相对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德冠公司对于原审认定其应退回吕芝培971元货款无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于原审判决该认定予以维持。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吕芝培要求德冠公司就涉案产品赔偿其货款十倍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关于德冠公司上诉称吕芝培为职业打假人的问题，由于德冠公司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吕芝培本案购买的涉案产品数量来看，符合普通消费者购买的量值。故本院对于德冠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
其次，根据吕芝培原审起诉的诉由来看，其认为德冠公司的产品外包装有：“被誉为‘印第安人参’、‘秘鲁国宝’，还标有‘100%NATURAL和QUALITYNATURALPRODUCT’”的标识及“此产品有添加食品添加剂：硬脂酸镁，所以不能是百分百纯天然和天然质量产品”的字样，因此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关于“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预防、治疗功能。”之规定，德冠公司存在销售标签虚假的产品。由上述诉因来看，吕芝培提起本案诉讼的原由是认为德冠公司销售标签虚假的产品。况且，诉讼中吕芝培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故本院对于吕芝培要求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由德冠公司赔偿其十倍的损失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德冠公司虚假宣传构成欺诈，故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德冠生物科技公司应支付吕芝培价款三倍的赔偿金即2913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吕芝培、德冠公司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元，由上诉人吕芝培负担50元，上诉人广州市德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会峰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钟晨曦
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