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8民终1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男，汉族，生于1992年8月22日，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代理人周育贤，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明，男，汉族，生于1969年10月29日，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显林，男，汉族，生于1949年5月5日，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上诉人李如因与被上诉人王瑞明、高显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803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如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育贤，被上诉人王瑞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瑞明原审诉称，2015年10月8日，李如驾驶其拖拉机拉运石材至高显林“王沟头”的石材厂，在下料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翻车，致王瑞明受伤。王瑞明受伤后被急送至名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2月18日好转出院。诊断为：创伤性休克，左下肢毁伤，左下肢多发性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胫腓骨、左内踝、左跟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下肢血管、神经、肌腱离断伤，左下肢皮肤毁损伴部分皮肤缺失，左足底皮肤脱伤，面部、右侧胫前皮肤裂伤伴活动性出血，全身多处皮肤擦挫伤，颅底骨折等。出院医嘱：休息2月，院外加强伤口换药，保护外支架固定防脱落，出院后1、2、3、6、12月复查，据情况取出外支架及手术治疗左胫腓骨骨折，患肢适当功能锻炼，若有不适门诊随访等。2016年6月13日至22日，王瑞明又入医院取内固定物，先后产生医疗费114559.94元，其中高显林垫付16000元，李如垫付20000元，王瑞明支付78559.94元。2016年7月15日，经雅正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伤残九级、十级、十级，赔偿比例为24%），王瑞明支出鉴定费800元。双方经协商无果，请求依法判令李如、高显林赔偿医疗费78559.8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333.6元（80天×104.17元/天），伙食补助费2400元（80天×30元/天），营养费2400元（80天×30元/天），误工费28750.92（276×104.17元/天），残疾赔偿金49185.6元（10247元/年×20年×24%），被抚养人生活费14852.76（9251元/年×13年÷2人×24%），鉴定费8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85582.72元。
高显林原审辩称，高显林买毛石经过加工后，用于为客户修坟山。买毛石是向多人在购买，不只是李如一个，所有卖毛石的人都是把石头拉到场下货放好之后，高显林才验收付款。李如在事发之前已经用农用车拉了一车毛石卖给高显林，是李如开车并带工人下的货。第二车是因为李如将他的毛石装运过来卖给高显林之后，还要装运高显林已经加工好的石料出去，挣高显林的运费。为了上下车方便，李如就开他自带吊装装置的拖拉机装运毛石过来。李如在操作他的吊装装置时，因操作不当把车拉翻了，导致高显林的工人王瑞明受伤。王瑞明受伤后经120救护车送往医院，高显林先后已垫付了现金16000元，高显林没有过错，不应当再承担赔偿责任。王瑞明的损失中，误工费计算天数过长，其它的损失请法院审查认定。
李如原审辩称，李如向高显林出售毛石，双方口头约定，李如只负责装运到场，由高显林负责下车。李如当天将石板装运到高显林指定的地点后，高显林的工人已经下了一部分石板，看到李如车上有个撑杆吊，便请求李如帮忙，高显林也要求答辩人帮忙。李如便用拖拉机上的撑杆吊帮他们将石板吊起来，由他们负责掌控，将石板移动到侧面指定位置放下，以减少工人下车劳动强度。由于高显林疏于管理，只顾在边上数钱，没有监管和指导工人安全操作。而掌控石板的另外一人在石板吊起来后松手并跳开，只剩王瑞明一人掌控。结果石板偏离到王瑞明所在的拖拉机左边，而左边刚好有一个高坎，王瑞明掌控不住，石板跌落到高坎下，将拖拉机拉翻，王瑞明随石板掉到高坎下，被石板砸伤。李如不是接受劳务的人，也不是侵权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瑞明是在为高显林提供劳务，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意外受伤，故承担赔偿责任的雇主是高显林，而不是李如。李如只是为高显林提供义务帮工，本来没有过错，即便有一点过错，该过错的赔偿责任也应该由被帮工人高显林承担。李如已经向王瑞明垫付现金2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高显林主要从事坟山石的加工和安装，所需的毛料石材需要向外购买。2015年10月8日，高显林除原有的工人外，增加了王瑞明去务工。当日，李如用农用车装运了一车毛料石板卖给高显林后，高显林与李如协商，李如卖第二车毛石后将高显林加工好的石料装运出去。为了上下车方便，李如就开了带有吊装装置的拖拉机装运第二车毛石到了高显林处，高显林和李如都喊高显林的工人下毛石，便于及时装运高显林加工好的石料。李如在车上操作吊装装置起吊其车上的石板，王瑞明和另一名高显林的工人在车下控制石板协助吊运。在吊运其中一块石板过程中，石板失控，另一名工人及时闪开，被吊起的石板随吊杆旋转到另一个方向，拉拽拖拉机造成侧翻，被吊起的石板和王瑞明一起掉到坎下，至王瑞明受伤。王瑞明受伤后经120救护车送到名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2月18日好转出院。诊断为：一、左下肢毁损伤；二、面部、右侧胫前皮肤裂伤拌活动性出血；三、全身多处皮肤擦挫伤；四、颅底骨折。出院主要医嘱：休息2月，院外加强伤口换药，保护外支架固定防脱落，出院后1、2、3、6、12月复查，据情况取出外支架及手术治疗左胫腓骨骨折。2016年6月13日至22日，王瑞明再次住院取内固定物。出院主要医嘱：院外继续抗炎对症治疗，三天换药一次，术后14天拆线，左下肢扶拐下地，休息两个月后据X线情况负重。王瑞明在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14559.94元，其中高显林垫付16000元，李如垫付20000元。2016年7月15日，王瑞明经雅正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伤残九级、十级、十级，赔偿比例为24%，王瑞明支出鉴定费800元。王瑞明尚有一未成年女儿王依依，生于2011年2月3日，随王瑞明夫妇居住生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责任主体问题，王瑞明的损害后果应当由谁承担？李如销售石料给高显林，将货物运送至高显林的石料场地，在李如操作车载的吊装装置下料过程中，造成协助下料的王瑞明受伤，李如对王瑞明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高显林作为王瑞明的雇主，安排王瑞明协助李如吊运石料下车，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进行安全提示和风险防范，应承担一定责任；王瑞明在协助李如吊运石料下车过程中，行为不当，具有一定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责任。高显林、李如提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及当事人的过错情况，对事故的责任按李如承担60%，高显林承担20%，王瑞明承担20%进行划分，高显林垫付16000元以及李如垫付20000元的费用，应当予以扣减。王瑞明的损失参照四川省域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所涉及赔偿范围及其赔偿标准指导意见确定为：医疗费114559.94元、护理费8333.6元（80天×104.17元/天）、伙食补助费1600元（80天×20元/天）、误工费28750.92（276×104.17元/天）、残疾赔偿金63617.16元（10247元/年×20年×24%+9251元/年×13年×24%÷2人）、鉴定费8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217961.62元。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如赔偿王瑞明各项损失130776.97元，扣除垫付的20000元后，实际赔偿王瑞明110776.97元，该款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高显林赔偿王瑞明各项损失43592.32元，扣除垫付的16000元后，实际赔偿王瑞明27592.32元，该款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王瑞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6元，由李如负担1204元、高显林负担401元、王瑞明负担401元。王瑞明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006元，在判决生效执行中一并结算。
宣判后，上诉人李如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803民初81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瑞明的诉讼请求，并退还为其垫付的20000元医药费；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李如与高显林之间的关系就是一个供货与收货的合同关系。王瑞明是受雇于高显林，就是王瑞明在为高显林提供劳务，高显林是雇主。运料车到指定地点后，王瑞明受高显林安排下车，就应是本份工作，职责所在，而不是协助李如。相反，李如是帮高显林下车，这种情况下是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不存在王瑞明为李如提供劳务。因此，本案的责任主体是高显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李如在帮工过程中，并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的情况下，王瑞明的损失除去自行承担的部分外，其余依法应由雇主高显林全部承担，与李如无关。
被上诉人王瑞明辩称：是李如的车翻了才导致王瑞明伤残，李如承担的责任是合情合理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显林未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在二审审理中，李如认可其将石料送到高显林的场地，然后由（他们）下车并付款，包括运费和石料费。说明李如认可应付的石料款中包含了运费。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责任主体的承担及承担责任的大小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本案中，李如与高显林形成了口头的货物买卖关系后，李如将货物（石料）运送至高显林的石料场地。在二审中，李如认可石料的费用包括了运费在内，故石料的运输义务应为李如，其货物买卖的交付地点应为高显林的石料场地。根据交易习惯，本案货物的交付地点应为李如的车下，故李如操作车载的吊装装置下料过程中，造成协助下料的王瑞明受伤，李如应对王瑞明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高显林作为王瑞明的雇主，安排王瑞明协助李如吊运石料下车，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进行必要的安全提示和风险防范，应承担一定责任；王瑞明在协助李如吊运石料下车过程中，其采取的行为方式不当，具有一定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责任。原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对事故的责任按李如承担60%，高显林承担20%，王瑞明承担20%进行划分，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5元，由上诉人李如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入源
审 判 员 陶明刚
代理审判员 徐 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振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