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民申字第4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竭远富，男，汉族，1973年9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文龙，四川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乾燊，男，汉族，1971年1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勇，四川普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山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广厦北苑***号。
法定代表人：鲜其平，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竭远富因与被申请人陈乾燊、四川省山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达中民终字第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竭远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⒈对陈乾燊2008年1月13日、2月4日先后两次委托姜大文处理房屋的事实，二审法院故意回避。陈乾燊与姜大文之间系债权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竭远富对山河公司享有的担保物权。⒉山河公司股东的情况说明不应采信，该证言不能对抗其法定代表人对外之民事行为，不能对抗以其所在公司实施的抵押登记的效力，更不能对抗房屋登记之公示公信力。⒊竭远富2008年4月18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附条件的证明，该条件是只要在收完债权人竭远富钱后，房屋卖给谁都无所谓，而事实上竭远富未收完借款才与姜大文实施了担保物权的买卖行为。（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⒈即使竭远富知道陈乾燊与姜大文的房屋买卖行为，也不能认定其有效。竭远富与姜大文的房屋买卖行为是行使抵押担保物权的一个合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的规定，正因为债务人姜大文和陈乾燊均未消灭抵押借款债务，故而发生竭远富与姜大文以买卖形式变现担保物之价款使得抵押权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⒉二审法院适用失效法律明显不当。二审法院适用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相抵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⒊第三人竭远富与姜大文房屋买卖系合法民事行为，依法应予保护。备案合同之价款330162元，实际是避税行为，系另一行政法律关系，改变不了竭远富与姜大文之间房屋交易真实意思表示，两人的行为并非恶意串通。相反，陈乾燊与债务人姜大文在抵押期间对争议之房实施买卖行为才是恶意串通，损害了抵押权人的利益，是无效民事行为。综上，竭远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陈乾燊提交意见称：竭远富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竭远富明知陈乾燊买了江洲大厦19楼争议房，收取了陈乾燊的购房款，还书写承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竭远富与姜大文签定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伪造，竭远富根本说不清楚合同订立时间，购房款实际未支付。竭远富与姜大文串通后将房屋进行了过户，竭远富与姜大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四川省群龙房地产开发公司（山河公司前身，下称群龙公司）没有房屋买卖关系，只有民间借贷关系。
本院审查查明：姜大文以群龙公司名义于2006年9月1日与竭远富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将登记在群龙公司名下的位于达州市通州区荷叶街江洲大厦主楼第19层整层房屋建筑面积共计934.16平方米抵押借款，借款金额456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并办理了《公证书》和抵押登记。
2007年10月15日，姜大文又以群龙公司名义将登记抵押的房屋出让给陈乾燊和李国峰，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建筑面积共计934.16平方米，单价1500元／平方米，总计房款1401240元。2007年11月，陈乾燊与李国峰进行分户隔墙，竭远富在收取了李国峰购房款及产权过户办证费用后为李国峰所分得的房屋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陈乾燊先后支付姜大文房款290000元。
2007年12月12日，姜大文在《公证书》上签署“借款期限和抵押期限延至2007年12月12日”。2008年7月14日，姜大文因未归还竭远富的借款本息，便以群龙公司的名义将争议之房（2幢2单元1号（后更名为61号）、1单元3号（后更名为63号）、4号（后更名为64号）及2单元4号房屋）卖给竭远富。当地房管部门档案中的合同价为330162元，竭远富陈述购房价款为780000元。2008年7月17日，上述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在竭远富的名下，并已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
1999年8月31日，以姜大文、姜波、蒋莉娜、姜道刚为发起人成立四川省达州市群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大文，公司章程第八条载明：姜大文出资6440000元（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姜波出资600000元、蒋莉娜出资300000元、姜道刚出资660000元。2003年6月该公司更名为四川省群龙房地产开发公司。2007年6月19日，四川省群龙房地产开发公司变更为四川省山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姜大文变更为鲜其平。2011年3月21日，四川省山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该公司租用成都武侯区交大花园广厦小区北苑146号9栋2单元4楼B座房办公，期限为2003年6月至2004年6月，租期满后已经搬出小区。
另查明：2008年1月13日、2月4日，陈乾燊书面委托姜大文处理变卖争议之房。2008年4月18日，竭远富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于四月二十一日完善经济纠纷后，协助姜大文、陈乾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2009年9月9日，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在立案侦查姜大文涉嫌合同诈骗一案时，对竭远富进行询问，竭远富承认自己与姜大文签订购房合同前知道陈乾燊已经购买该房屋，2008年4月18日自己收取了陈乾燊付给姜大文的5万元购房款后亲笔出具的证明并签名。并称只要能够收到钱，房子卖给谁都无所谓。自己与姜大文签订购房合同是因为姜大文无法还清借款，双方便于2008年6月签订购房合同用房屋抵充借款，为了逃避税收，按照2002年至2003年的房屋价格约定总价款，并办理了过户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中的房产在姜大文转卖给陈乾燊时设定有抵押权，陈乾燊对此是明知的。享有本案房屋抵押权的竭远富对房产已转卖给陈乾燊的事实亦是明知的，并在收取了陈乾燊部分房款后作出协助过户的书面承诺，并未因享有抵押权而主张姜大文与陈乾燊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因此，竭远富与姜大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损害了陈乾燊的合法权益，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判定姜大文与竭远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正确。
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如果抵押物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人仍可以行使抵押权；取得抵押物所有权的受让人，可以代替债务人清偿全部债务，使抵押权消灭。受让人清偿债务后可以向抵押人追偿”的规定，认定姜大文与陈乾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具有上述条款规定的无效情形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于有效合同，判决山河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并协助为陈乾燊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并无不当。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竭远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竭远富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 文
代理审判员 郑宁蓉
代理审判员 唐光其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叶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