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楚中刑初字第100号
公诉机关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应荣，男，1971年1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禄劝县人，中专文化，企业会计。因本案于2014年11月5日被武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武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恒，云南畅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学德，男，1969年7月9日生，彝族，云南省禄劝县人，小学文化，企业负责人。因本案于2014年11月5日被武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武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贺光林，云南畅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卢某某，女，1973年1月23日出生，彝族，云南省禄劝县人，文盲，企业负责人。因本案于2014年11月5日被武定县公安局刑事取保候审。系张学德妻子。
辩护人龙志彪，云南法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公诉刑诉（2015）第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应荣、张学德、卢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永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应荣及其辩护人赵恒，被告人张学德及其辩护人贺光林，被告人卢某某及其辩护人龙志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7月12日，被告人钱应荣、张学德、卢某某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禄劝茂山荣德丝织加工有限公司，并向禄劝县国税局申请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2010年7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三被告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29份，票面金额合计149，730，007.36元，增值税销项税24，656，990.33元。
2013年8月，被告人钱应荣、张学德、卢某某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禄劝香丽皮革加工有限公司，并向禄劝县国税局申请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2013年12月至2014年10月期问，三被告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1份，票面金额合计10，154，085.41元，增值税销项税1，726，194.59元。
2014年4月2日被告人卢某某、钱应荣、张学德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武定丽宏丝织品销售有限公司，并向武定县国税局申请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期间，三被告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0份，票面金额合计43，432，827.67元，增值税销项税7，383，580.74元。
综上，被告人钱应荣、张学德、卢某某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40份，票面金额合计203，316，920.44，增值税销项税合计33，766，765.66元。
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钱应荣、张学德、卢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钱应荣、张学德分别判处十三至十五年有期徒刑；对被告人卢某某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被告人钱应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作辩解。但提出，其愿意把自己主动交纳的和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全部涉案款抵作罚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请求法院对其判处八至十年有期徒刑。
辩护人提出，1、钱应荣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2、钱应荣主动上交赃款，有悔罪表现。建议法院对其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学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作辩解。但提出，其愿意把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全部涉案款抵作罚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请求法院对其判处7年左右有期徒刑。
辩护人提出，1、张学德系从犯，能坦白自己的罪行；2、张学德愿意退赃，有悔罪表现。建议法院对其判处六至七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卢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作辩解。但提出，其愿意把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全部涉案款抵作罚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请求法院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辩护人提出，1、卢某某在被告人钱应荣、张学德利用禄劝荣德、香丽两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过程中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参与实施犯罪；2、卢某某虽然知道被告人钱应荣、张学德利用武定丽宏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但其不参与具体事务，犯罪情节较轻；3、卢某某系从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建议法院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钱应荣得知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赚钱，就邀约被告人张学德、卢某某夫妇合伙设立公司，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生意，三被告人经过协商后约定，由张学德任法人，卢某某负责辅助工作，钱应荣负责财务工作，具体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售的事项，张学德、卢某某只管每个月对账、分红。2010年7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三被告人共同出资先后在禄劝县、武定县设立了三个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各公司名义为多个省市的多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240份，票面金额合计203，316，920.44元，增值税销项税合计33，766，765.66元。
另查明，被告人钱应荣为了隐瞒事实真相，顺利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除利用上述三个公司的账户和自己的两个个人农业银行账户与所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受票公司账户之间进行“货款”、“开票费”转账外，还借用被告人张学德哥哥张某甲的身份证开了一个农业银行账户，专门用于公司转账。案发后，钱应荣向武定县公安局退交了违法所得人民币951，543.2元；武定县公安局冻结了上述六个账户内的资金1，363，870.58元。上述三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315，413.78元，武定县公安局将其中1，775，777.62元予以扣押后，将账户内尚有539，636.16元的上述三张个人农业银行卡移送至本院。
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0年7月12日，被告人钱应荣、张学德、卢某某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禄劝茂山荣德丝织品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禄劝荣德公司），并向禄劝县国税局申请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2010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三被告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禄劝荣德公司名义为四川、河南、河北、江苏、浙江、北京、上海等省市的多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29份，票面金额合计149，730，007.36元，增值税销项税24，656，990.33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出示的下列证据在卷证实：
（一）书证
1、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工商营业执照、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定表、税务登记证、租房协议书复印件等书证，证实2010年7月13日，被告人张学德、钱应荣合伙用30万元财物注册成立了禄劝荣德公司，张学德为法定代表人，钱应荣为财务负责人，公司地址在禄劝县茂山乡富源街106号吴某某家，公司经营范围为丝绵、丝绵制品、床上用品加工、销售。公司于同年9月1日被认定为一般纳税人的事实。
2、禄劝县供电局茂山供电所证明，证实经核查，未查到禄劝荣德公司用电信息的事实。
3、昆明万盛达托运部、禄劝宏远物流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实禄劝荣德公司从2010年成立至今未通过前述两家物流公司运输及托运过货物的事实。
4、禄劝县国税局出具的《荣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据情况表》、《禄劝荣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说明》、《禄劝荣德公司税务稽查报告》、武定县公安局出具的《禄劝荣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据情况表》，证实2010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禄劝荣德公司共向96家单位开具云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1050份，其中有效发票1029份，金额149，730，007.36元，销项税额24，656，990.33元的事实。
5、禄劝县国税局出具的《禄劝荣德公司开具农产品收购发票明细表及调查材料》，证实禄劝荣德公司没有实际的农产品交易。
6、四川省南充市、蓬溪县、安岳县、浙江省杭州市、海宁市、德清市、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无锡市、河北省肃宁县、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山西省晋城市、高平市、河南省夏邑县、北京市怀柔区、上海市奉贤区、重庆市潼南县等地国税局收集、出具的协查回函、税务稽查报告及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2010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上述区域内收到禄劝荣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29家受票单位与禄劝荣德公司之间没有真实货物交易，他们是通过他人介绍、联系，进行虚假转款并支付“手续费”后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吴某某证实，自己家的房子租给钱应荣、张学德开公司，见到过他们生产，但很少，没有产生过水电费的事实。
2、姜某某证实，自己家的房子没有租给别人，签着他的名字的租房合同不是他自己签的，是被告人张学德伪造的。
（三）公安机关的现场照片，证实禄劝荣德公司租用的吴某某家房屋内没有生产经营的痕迹。
（四）远程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武定县公安局民警及国家税务局工作人员对禄劝荣德公司2014年度所使用的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防伪开票子系统进行远程勘验后发现，该公司2014年度开具云南省专用增值税发票数总计248份，其中云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237份，普通发票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效票209份，合计票面金额78，345，332.40元，合计税额13，114，945.24元。
二、2013年8月26日，被告人钱应荣、张学德、卢某某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禄劝香丽皮革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劝香丽公司），并向禄劝县国税局申请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2013年12月至2014年10月期间，三被告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禄劝香丽公司名义为四川、江苏、浙江等省市的多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1份，票面金额合计10，154，085.41元，增值税销项税1，726，194.59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出示的下列证据在卷证实：
（一）书证
1、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工商营业执照、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定表、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租房协议书复印件等书证，证实2013年8月26日，被告人张学德、钱应荣合伙用20万元财物注册成立了禄劝香丽公司，张学德为法定代表人，钱应荣为财务负责人，公司地址在禄劝县茂山乡茂山村委会法古村施某某家，公司经营范围为皮张收购、销售。公司于同年12月1日被认定为一般纳税人资格的事实。
2、禄劝县供电局茂山供电所证明，证实经在云南电网公司PMS电力营销管理信息系统核查，未查到禄劝香丽公司用电信息。
3、昆明万盛达托运部、禄劝宏远物流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实禄劝香丽公司从2013年成立至今未通过前述两家物流公司运输及托运过货物的事实。
4、禄劝县国税局出具的《禄劝香丽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据情况表及统计表》、《禄劝香丽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稽查报告》、《禄劝香丽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说明》、武定县公安局出具的《禄劝香丽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据情况表》，证实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禄劝香丽公司共向18家单位开具1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效票111份，金额10，154，085.41元，税额1，726，194.59元。
5、禄劝县国税局出具的《禄劝香丽公司开具农产品收购发票明细表及调查材料》，证实禄劝香丽公司没有实际的农产品交易。
6、浙江省杭州市、德清市、四川省成都市、江苏省南京市、镇江市、仪征市等地国税局收集、出具的协查回函、税务稽查报告及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2013年12月至2014年10月期间，上述区域内收到禄劝香丽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9家受票单位与禄劝香丽公司之间没有真实货物交易，他们是通过他人介绍、联系，进行虚假转款并支付“手续费”后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二）证人施某某证实，禄劝香丽公司租他家房子摆了3台机器，挂了几张羊皮，房内至今没有通水电，也没有进行过生产。
（三）公安机关的现场照片，证实香丽公司没有进行过生产经营活动。
（四）远程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武定县公安局民警及国税局工作人员对禄劝香丽公司2014年度所使用的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防伪开票子系统进行远程勘验后发现，该公司在2014年度开具云南省专用增值税发票总计143份，其中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效票137份，合计票面金额1，271，179.23元，合计税额2，161，004.77元。
三、2014年4月2日被告人卢某某、钱应荣、张学德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武定丽宏丝织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定丽宏公司），并向武定县国税局申请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期间，三被告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武定丽宏公司名义为四川、河北、江苏、浙江、广东等省市的多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0份，票面金额合计43，432，827.67元，增值税销项税7，383，580.74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出示的下列证据在卷证实：
（一）书证
1、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工商营业执照、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定表、税务登记证、租房协议书复印件等书证，证实2014年4月2日，被告人卢某某、钱应荣合伙用30万元财物注册成立了武定丽宏公司，卢某某为法定代表人，钱应荣为财务负责人，公司地址在武定县插甸乡康照村委会海羌德晏家村11号晏某某家，公司经营范围为床上用品、丝绵加工，丝制品销售。公司于同年4月8日被认定为一般纳税人的事实。
2、武定县供电局插甸营业点《用电情况说明》，证实武定丽宏公司委托武定县插甸镇康照村委会海羌德晏家村居民晏某某提交了用电申请表后，供电所到晏某某家架设电表，但武定丽宏公司电表从架设至今未产生用电量，未缴纳过电费的事实。
3、武定迤纳厂旭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武定鸿翔快运托运部、昆明市和平物流有限公司武定分部《物流情况说明》，证实武定丽宏公司未通过前述三家物流公司运输及托运过货物的事实。
4、武定县国税局《关于领用发票及税收缴纳核查的情况说明》，证实武定丽宏公司2014年4月至10月期间，向武定县国税局领用增值税专用发票120份，开具113份，作废13份，有效票100份，票面金额合计43，432，827.67元，增值税销项税7，383，580.47元。
5、武定县公安局《武定丽宏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据情况表》，证实经民警对被告人钱应荣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用计算机进行勘验发现，武定丽宏公司共向44家单位开出10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45，323，084.08元，虚开税额7，704，924.33元。
6、江苏省无锡市、苏州市吴江区、太仓市、河北省涿州市、浙江省杭州市、嘉兴市、桐乡市、海宁市、四川省南充市、西充县、安岳县、广东省佛山市等地国税局收集、出具的协查回函、税务稽查报告及相关证人证言、书证，证实2014年4月至10月期间，上述区域内收到武定丽宏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30多家受票单位与武定丽宏公司之间没有真实货物交易，他们是通过他人介绍、联系，进行虚假转款并支付“手续费”后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二）证人晏某某证实，2014年3月，被告人张学德、钱应荣以租房开武定丽宏公司为由与他签订了租房协议后，张学德、钱应荣在他家院子建盖了4间厂房，约定等租期满后用所建房子抵租金。房子建好后，张学德、钱应荣找人把电表架好，又拉了两台机器来放好，厂房里就只有200公斤蚕茧，从没有进行生产。
（三）公安机关的现场照片，证实武定丽宏公司没有进行过生产经营活动。
（四）远程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武定县公安局民警及国家税务局工作人员对武定丽宏公司2014年度所使用的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防伪开票子系统进行远程勘验后发现，该公司开具云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113份，有效票100份，合计票面金额43，432，827.67元，合计税额7，383，580.74元。
证明全案事实，还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出示的下列综合证据：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武定县公安局根据武定
县国税局的案件线索通报并经初查后，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4年11月5日，民
警分别在禄劝县阳光尚居A11栋2单元602室抓获被告人钱应荣，在禄劝县阳光尚居A12栋1单元101室抓获被告人张学德、卢某某的事实。
3、户口证明，证实三被告人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4、公安机关提取被告人钱应荣手机短信笔录及照片、短信分析报告，证实钱应荣通过短信与介绍人陆建忠、李某乙、舒某某、张某、张建华联系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5、公安机关的搜查笔录及照片、物证、扣押决定书及其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武定县公安局民警对位于禄劝县阳光尚居A11幢2单元602室被告人钱应荣家住宅进行搜查发现，书房里的3张电脑桌上各自摆放的电脑主机、显示器和打印机上分别贴有荣德、香丽、丽宏标签，每台主机上均插着1张税控IC卡；在上述电脑桌的抽屉内、柜子内及书房墙角的皮包内、口袋内、纸箱内找到禄劝荣德公司、禄劝香丽公司、武定丽宏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各2本，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发票专用章各1枚；三被告人的私章各1枚；农产品收购台账790份、蚕茧收购清单31份、报税资料4份、发票领购簿5本、通用机打发票抵扣联18本、存根联14本、发票联215份、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不同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3496份、纳税人票种核定申请资料1套、收购单2本、入库单2本、出库单5本、发料单1本、收款收据5本、软抄本2本、现金日记账1本、空白通用机打发票30份、空白增值税通用发票2份、空白专用发票8份、订货合同96份、现金支票1本、未使用的收款收据若干、U盘5个；另有法定代表人为钱应荣的“云荣蚕丝被专卖店”税务登记证2本、公章1枚。
对位于禄劝县阳光尚居A12幢1单元101室被告人张学德、卢某某家的住宅进行搜查发现，书房内有1个保险柜、1张办公桌、2个文件柜，在柜子内、保险柜顶上找到禄劝荣德公司装订各种票据、台账、报表等材料的会计凭证41本、作废增值税发票4本、机打发票和交易回单38份、利润表、资产负债表1468页；禄劝香丽公司装订各种票据、台账、报表等材料的会计凭证和增值税发票存根联12本、作废凭证1本、通用发票1本；武定丽宏公司装订各种票据、台账、报表等材料的会计凭证8本、作废增值税发票4本。另有空白发票55份。公安机关扣押了上述物证并向钱应荣扣押了手机1部及户名为钱应荣，账号6228480868123200370（以下简称尾号0370）、6228450866005854062（以下简称尾号4062）和户名为张某甲，账号6228480868123206278（以下简称尾号6278）的农业银行卡。
6、银行往来款记录表，证实禄劝荣德公司、禄劝香丽公司、武定丽宏公司账户和尾号为0370、4062、6278的农业银行卡账户与上述三个公司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受票单位或中间人相关账户之间进行过转进、转出资金的事实。
7、公安机关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扣押清单、银行账户冻结回执、借据卡账户主档查询、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往来帐凭证，被告人钱应荣关于上交用于犯罪的财物的说明，证实本案的涉案账户共有六个，即禄劝荣德公司、禄劝香丽公司、武定丽宏公司账户和尾号为0370、4062、6278的个人农业银行账户；案发后，钱应荣从其掌握的武定丽宏公司、禄劝荣德公司账户和尾号为0370、6278的农业银行账户内通过网上银行转账上交武定县公安局违法所得951，543.2元；武定县公安局冻结了上述六个账户内的资金共1，363，870.58元。上述涉案财物合计2，315，413.78元，其中1，775，777.62元已被武定县公安局扣押；上述三个个人银行账户内尚有539，636.16万元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张某甲证实，他弟弟张学德、弟媳卢某某和被告人钱应荣合伙开办公司期间，钱应荣用他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农业银行卡在公司经营中使用，但他不清楚怎么使用，也不知道银行卡号码。他帮助武定丽宏公司在当地收购过蚕茧，他收蚕茧时不给农户开具发票，他没有去外地收过蚕茧的事实。
2、杨某甲（曾用名：陈建华）证实，他在被告人钱应荣、张学德、卢某某开设的禄劝荣德公司、禄劝香丽公司和武定丽宏公司兼职担任会计，他知道公司的办公室在禄劝县阳光上居A12栋1单元101室，但不知道经营地点，公司取得收购发票，支付货款，到国税局购票、开票以及报税等业务都是钱应荣去办的，他是根据钱应荣交来的原始单据进行财务核算，做账时没有见过购销合同，不清楚这些单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
3、游某某证实，她丈夫钱应荣与被告人卢某某、张学德夫妇共同出资成立了禄劝荣德公司、禄劝香丽公司、武定丽宏公司，钱应荣是三个公司的会计，武定丽宏公司的法人是卢某某，另两个公司的法人是张学德；她不清楚公司具体怎么运作，只知道钱应荣每天在家里面做账和开发票。每年的分红是钱应荣在做，平时很少开会，有事时钱应荣、张学德和卢某某一起商量。
4、李某甲、李某乙、江某某、舒某某、张某证实，被告人钱应荣曾是李某甲、江某某和游仕宏等人在禄劝开设的宏华公司的财务人员，宏华公司解散后，钱应荣先后注册了禄劝荣德公司、禄劝香丽公司、武定丽宏公司，他们得知钱应荣的公司可以卖增值税发票后，就作为中间人联系需要增值税发票的丝织品和皮革加工公司，与钱应荣约定“开票费”比例是2.6%至3%，具体的操作方式是他们联系好受票单位后，受票单位把账户、数额、单价、品名等资料通过短信发给他们，他们再转发给钱应荣，钱应荣把开好的增值税发票邮寄给他们，他们再把增值税发票转给受票单位，受票单位收到增值税发票后，就把票面上的“货款”打到钱应荣的公司账户，然后钱应荣把钱从公司账户转到个人账户，再从个人账户转回受票单位指定账户，款转回去以后，受票单位把“开票费”、介绍费转给中间人，中间人再把“开票费”转给钱应荣，这个过程叫“走款”。“走款”有时通过中间人，有时不通过，有时受票单位不需要“走款”，直接支付“开票费”和介绍费后通过中间人来做。他们介绍的受票单位有成都波西米亚、双流波西米亚、广东佛山市星火纺织机械厂重庆供应站、浙江艾美莱丝绸家纺有限公司、浙江富卫绢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杭州怡康丝绸厂、海宁世桥科技纺织品有限公司、浙江天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等。
5、孙某某证实，他是卖手机的，手里有一些客户的身份证扫描件。2014年5月，被告人钱应荣以他们厂建立职工培训档案台账，需要一些身份证复印件为由，向他要走了100多份身份证扫描件。
6、杨某乙证实，他和被告人钱应荣是同学，钱应荣家与张学德家合伙在禄劝县茂山镇开了一个饭馆，还开公司做丝绵被生意，他在禄劝县茂山镇政府负责外出务工人员联系工作，保管着许多农民工的身份证复印件。2014年5月，钱应荣以他们厂建立职工培训档案台账，需要一些身份证复印件为由，向他要走了1800至2400份外出务工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的事实。
7、武某某、张某乙、张某丙等二十八名村
民证实，他们自己及本村的其他人都没有养过蚕，也没有向别人卖过蚕茧的事实。
（三）被告人供述：
1、钱应荣供称，他和被告人张学德、卢某某是熟人。他在李某甲、江某某和游仕宏等人的宏华公司担任会计期间掌握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法和流程，他得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赚钱，李某甲、江某某等人可以帮他联系、介绍增值税专用发票买家时，就想自己设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钱。因资金不足及公司负责人不能兼任会计、出纳员，他就邀约张学德、卢某某夫妇共同出资设立公司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生意，商定由张学德任法人，卢某某负责辅助工作，他任会计兼出纳，负责具体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项，张学德、卢某某只管每个月对账、分红。2010年7月，他们共同出资30万元注册设立了禄劝荣德公司，做了几笔蚕茧生意后，就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专门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取“开票费”。为了隐瞒事实真相，顺利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他们在乡村租了几间民房做厂房并购买了几台生产设备，做了一份虚假委托书，委托张学德哥哥张某甲收购蚕茧，并用张某甲的身份证开了一个账户，专门用于公司转账；聘请陈建华担任会计负责做账；用他从孙某某、杨建廷手中找来的和张学德找来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的人作“货主”，虚开农产品收购发票；用他的名字进行工商登记后开了一个销售蚕丝制品等床上用品的店铺，由卢某某经营；在他家和张学德家设立了办公室用于开具发票、做账和保管文件材料；与受票方签订假合同并进行虚假转“货款”。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操作方法是，由重庆潼南人李某甲、江某某、张某，四川南充人李某乙，浙江桐乡人舒某某、张建华、陆建忠等中间人把需要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的相关资料用手机短信或邮件发到他手里，他把他们公司的账号发给中间人，要求受票方把约定的“货款”打到他们公司账户，然后他根据中间人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额度计算出需要多少进项税的抵扣额度，再虚开相应票面额度的农产品收购发票，伪造《蚕茧收购清单》、《销售（收购）清单磅单》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必备附件后，把开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合同书寄给中间人，中间人收到发票及合同书后，他按事先商量好的合同约定价款总额的3.1%或3.2%扣除“开票费”后，把“货款”打回受票方指定账户。他会把公司账户内收到的“货款”先转到自己的尾号为0370或4062的账户，然后再转到张某甲的尾号为6278的账户，再打回中间人或受票方指定的账户。有时直接把“货款”从公司账户转到张某甲的尾号为6278的账户，扣除“开票费”后再打回中间人或受票方指定账户。他们把“货款”转来转去的过程叫“走款”，如果不“走款”他就开现金收据，以应对税务局的检查。
2013年8月，因中间人提出要购买皮革制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他就和张学德、卢某某商量成立了禄劝香丽公司，由张学德任法人，他任会计兼出纳，用上述方法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卖。到了2014年4月，他们感觉禄劝荣德公司卖出的增值税发票太多，怕出事，他们三人商量后又成立了武定丽宏公司，由卢某某任法人，他任会计兼出纳，继续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生意。由于2014年增值税发票特别好卖，他们以武定丽宏公司名义卖出的增值税发票占当年卖掉的一半还多。自从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生意以来，他和张学德、卢某某每个月都对账，双方把收支账目核算一下，确定各自分红数额，因为张学德夫妇平常就向他借支钱用，所以多数时间分红就是用张学德打的借条子冲抵。各家分红的总数好像有20多万元。
2、张学德供称，被告人钱应荣与他和他妻子卢某某是熟人。2010年，钱应荣找他们商量成立禄劝荣德公司，注册资本各家拿15万元，他任法人，钱应荣任会计及出纳，负责对外拉生意订货，还有日常生产、财务工作，卢某某经营禄劝秀河天苑28号门市部，负责销售零散的丝绵被、丝绵马甲、被套之类的商品，他平常在禄劝茂山开馆子。公司开业时钱应荣对他们说，以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发票卖出去有2.6%至3%的毛利，因他和卢某某文化低不懂财务，觉得是个正常生意，就同意了，但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情是由钱应荣具体负责，他和卢某某只负责每月与钱应荣对账。2013年，经商量两家人又各拿出15万元，成立了禄劝香丽公司，他任法人，钱应荣任会计及出纳，用同样的方法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卖。到了2014年4月，他们感觉禄劝荣德公司卖出的增值税发票太多，怕出事，经过商量又成立了武定丽宏公司，由卢某某任法人，钱应荣任会计及出纳，继续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生意。禄劝荣德公司的经营地点在禄劝茂山吴某某家租的房子，有三台锅炉、两台打棉机、一台脱水机、一台处理废料的机器，公司成立后只加工了少量的棉被；禄劝香丽公司的经营地点在茂山施某某家租的房子，有五台打皮子的机器、三台洗皮子的机器，公司成立后就没有生产过；武定丽宏公司的经营地点在武定插甸乡晏某某家租的房子，公司成立后没有收购过蚕茧。他们真实收购蚕茧和皮革毛料都不开发票，只付现金，他们开具的《云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所附身份证是他从村民手里找来的，另一些是钱应荣找来的。他们还请他哥哥张某甲去收购过蚕茧。自2010年荣德公司成立以来，每年都结算，但分红还是留在钱应荣账上，平常偶尔有用于公司的开支，就向钱应荣借支，只是2013年他和卢某某商量后决定把他家的分红29万元提出来用于支付购房款。
3、卢某某供称，被告人钱应荣与她及其丈夫张学德以前在禄劝茂山丝绵厂工作，钱应荣管财务和跑供销，他们在工作中发现老板通过虚开发票牟利的事情。茂山丝绵厂破产后，她们觉得虚开发票有利可图，就商量合伙设立公司虚开发票赚钱。从2010年起，他们先后合伙设立了禄劝荣德公司、禄劝香丽公司、武定丽宏公司。荣德公司和丽宏公司经营蚕茧收购和丝织品销售，香丽公司收购皮革和销售半成品。禄劝荣德公司、禄劝香丽公司的法人是张学德，武定丽宏公司的法人是她，钱应荣是三个公司的出纳，负责开具虚假的农副产品收购发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会计是陈建华，负责做账。禄劝荣德公司刚成立时，她管生产和技术，钱应荣和张学德一起管理，她们每月对一次帐，是钱应荣和张学德在核算，她在旁边听。她们收购的蚕茧只有2吨多点，好像没有给农民开发票。武定丽宏公司从成立起就没有收购蚕茧业务，账目上所列的农户都是假的，农户的身份证是钱应荣去找的，她们开农产品收购发票的目的就是农产品税率低，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转卖给税率高的行业赚取其中的差价。开发票的电脑和打印机以前在她家里，后来为方便钱应荣开发票就搬到钱应荣家里了。开假发票和卖发票时，钱应荣提醒她好几次，说如果有法律后果让她承担，当时她搞不懂会有什么法律后果，不知道是犯罪。自从开公司以来，她们分过几次红利，记得有一次她家拿了10万元，有一次结算后说她家有8万元，但只是记个账，平时用到钱时就向钱应荣借支，记在他的笔记本上；2014年5、6月份算过一次，说账面上还有40多万元利润。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证据与公诉机关指控的案件事实间有关联性，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应荣、张学德、卢某某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为获取非法利益，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钱应荣、张学德、卢某某在犯罪前共同预谋，犯罪过程中各有分工、互相配合，共享所得利益，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钱应荣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量、金额等重要事项起决定作用，系主犯，张学德、卢某某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钱应荣的辩护人提出钱应荣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主动上交赃款，有悔罪表现，张学德的辩护人提出张学德系从犯，能坦白自己的罪行，愿意退赃，有悔罪表现和卢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卢某某系从犯、偶犯，卢某某虽然知道钱应荣、张学德利用武定丽宏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但其不参与具体事务，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卢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卢某某在钱应荣、张学德利用禄劝荣德、香丽两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过程中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参与实施犯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公诉机关针对钱应荣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针对张学德、卢某某提出的量刑建议过重，不予采纳；钱应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与法律规定以及本案案情不符，不予采纳；张学德、卢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案情，予以采纳。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态度以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应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2027年11月4日止）。
二、被告人张学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2020年11月4日止）。
三、被告人卢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钱应荣、张学德、卢某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315，413.78元予以没收（其中1，775，777.62元由武定县公安局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孔俊
审判员 杨培松
审判员 张 循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