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0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宪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大星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上诉人吴俊丽因与被上诉人殷宪建、宿迁市大星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星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宿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俊丽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吴俊丽对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承担60%责任，殷宪建和大星公司基于挂靠关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撤销对非医保9000元认定并改判由太保宿迁支公司赔偿，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殷宪建、大星公司、太保宿迁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交通事故中，殷宪建、吴俊丽均存在过错，但从事故发生经过看，吴俊丽所驾驶的非机动车制动器是否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是否使用安全座椅与事故发生并无因果关系，殷宪建存在较大过错，故应由吴俊丽承担60%责任，而非70%。一审法院应调取殷宪建及涉案肇事车辆近一年交通违法记录。其次，大星公司与殷宪建系挂靠关系。如确如殷宪建、大星公司主张双方系借款抵押关系，则应就涉案肇事车辆办理抵押登记，而非办理过户登记。且大星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是否事后伪造，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再次，医疗费用不应区分医保、非医保，均应由太保宿迁支公司赔偿。太保宿迁支公司提供格式保险合同证明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上述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且未予提示说明，不应发生效力，不能约束吴俊丽。殷宪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星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保宿迁支公司辩称，关于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综合吴俊丽、殷宪建过错认定双方责任比例恰当，应予维持。关于非医保费用，殷宪建同意三者险部分由其自行承担，是其处分权利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影响吴俊丽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俊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截至2016年7月16日，吴俊丽因本起交通事故已发生医疗费损失218962.92元，该损失要求太保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殷宪建和大星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殷宪建和大星公司承担的部分由太保宿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保险不足赔付部分由殷宪建和大星公司补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俊丽陈述：1.2016年6月3日16时50分左右，吴俊丽驾驶电动自行车（乘坐案外人王兆楠）在太仓市××镇新港路牌楼红绿灯路口东侧50米处路段由北往南横过新港路过程中，车辆与沿新港路由西往东直行被告殷宪建驾驶的苏Ｎ×××××轻型厢式货车相撞，该事故致吴俊丽及案外人王兆楠连人带车倒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太仓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俊丽驾驶制动器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横过道路时未下车推行且搭载学龄前儿童未使用安全座椅，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殷宪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吴俊丽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殷宪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外人王兆楠不负事故的责任。2.事故发生当日，吴俊丽即被送往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伤、呼吸衰竭、重型颅脑外伤、脑干伤、双额叶脑挫伤伴脑内血肿、右侧额颞顶广泛硬膜下血肿、脑积水、外伤性蛛血、枕骨骨折、C7骨折、右侧肋骨骨折、肺挫伤、右侧气胸、肺部感染，并于2016年7月16日办理了阶段性出院手续。至此，吴俊丽已经发生医疗费218962.92元。3.苏Ｎ×××××轻型厢式货车在太保宿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14日17:00起至2017年3月14日17:00止）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15日00时起至2017年3月14日24时止）。4.苏Ｎ×××××轻型厢式货车登记在大星公司处，该车辆挂靠于大星公司。5.案外人王兆楠系吴俊丽之子，事故后仅轻微擦伤，无需交强险为其预留份额。殷宪建承认吴俊丽在本案中主张的第1.2.3项事实，但认为：1.事故发生时正下雨，吴俊丽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绿化隔离带的缺口处横过马路，该路段并无斑马线亦未设置红绿灯，殷宪建车速约为40公里/小时，视线不佳；2.吴俊丽的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确认非医保费用9000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吴俊丽的该部分损失同意按照法院确定的赔付比例由殷宪建承担，其余损失应由太保宿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3.殷宪建向大星公司借款购买苏Ｎ×××××轻型厢式货车，车辆登记在大星公司名下，实为抵押并非挂靠。大星公司承认吴俊丽主张的第1.2.3项事实，但认为，殷宪建与大星公司并无雇佣关系，苏Ｎ×××××轻型厢式货车亦非挂靠大星公司，因殷宪建于2015年3月11日向被告大星公司借款55000元，后又于2015年8月21日向大星公司借款11920元用于购买苏Ｎ×××××轻型厢式货车，双方协商将该车作为上述债务的抵押，并将车辆登记在大星公司名下，故吴俊丽的损失应该由殷宪建和太保宿迁支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赔偿，大星公司不同意赔偿。太保宿迁支公司承认吴俊丽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第1.2.3项事实，亦同意吴俊丽的医疗费损失由太保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但认为：1.事故中吴俊丽的过错明显高于殷宪建，吴俊丽的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承担20%的赔偿责任；2.吴俊丽的非医保费用9000元应该由殷宪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各方就肇事车辆是否挂靠于大星公司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大星公司提供的殷宪建和大星公司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的《借款变更还款协议》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大星公司提供的殷宪建和大星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记载，殷宪建向大星公司借款，并以本案肇事车辆作为抵押，殷宪建、大星公司庭审中所述为保障债权实现而将车辆登记在大星公司名下，与《借款合同》相吻合；而吴俊丽仅以车辆登记在大星公司名下为由主张该车辆挂靠在大星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碍难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采纳殷宪建、大星公司的意见，认定苏Ｎ×××××轻型厢式货车并未挂靠在大星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吴俊丽因本起事故遭受人身伤害，其作为被侵权人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由于殷宪建驾驶的机动车在太保宿迁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吴俊丽的损失应先由太保宿迁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根据事故认定书及殷宪建就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吴俊丽存在驾驶机动车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搭载学龄前儿童且横过道路未下车推行等过错，殷宪建仅存在疏于观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的一般过错，吴俊丽的过错程度明显高于殷宪建，殷宪建应对吴俊丽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虽吴俊丽主张大星公司对殷宪建应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吴俊丽的医疗费损失，吴俊丽提供了医疗费票据主张其医疗费损失，但其计算有误，根据吴俊丽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的票面金额，扣减伙食费709.10元后确定吴俊丽的医疗费为218254.72元。根据交强险规定，太保宿迁支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吴俊丽10000元。吴俊丽的医疗费损失在交强险内不足赔付的部分208254.72元，由殷宪建承担30%的赔偿责任62476.42元，因肇事车辆在太保宿迁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殷宪建和太保宿迁支公司确认非医保费用9000元以外的其余损失199254.72元均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内，故太保宿迁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59776.42元；保险不足赔偿部分2700元由殷宪建予以承担。计入交强险应赔偿的10000元后，太保宿迁支公司合计应赔偿吴俊丽69776.4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太保宿迁支公司赔偿吴俊丽69776.42元。二、殷宪建赔偿吴俊丽2700元。案件受理费936元，减半收取计468元，由吴俊丽负担105元，殷宪建负担14元，太保宿迁支公司负担349元。二审中，大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11月8日《借款变更还款协议》的原件，证明大星公司与殷宪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涉案肇事车辆由殷宪建抵押于大星公司并登记在大星公司名下。吴俊丽对上述协议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存在事后制作的可能性。殷宪建、太保宿迁支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庭审中，本院向大星公司询问殷宪建何时开始向大星公司借款，大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星陈述，“2015年8月21日，后来2015年11月8日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通过现金给殷宪建”、“第一次借了5万余元、第二次借了11900元”。二审另查明，涉案肇事车辆苏Ｎ×××××轻型厢式货车于2015年3月13日登记于大星公司名下，殷宪建初次领取驾驶证日期为2015年11月9日。上述陈述，由《借款变更还款协议》原件、行驶证、驾驶证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经交警认定，吴俊丽作为非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殷宪建作为机动车一方负事故次要责任，吴俊丽横过道路未下车推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殷宪建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依据吴俊丽、殷宪建的过错，可减轻殷宪建7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比例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殷宪建与大星公司之间的关系，大星公司、殷宪建虽主张是借款关系并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款变更还款协议》予以佐证，但结合大星公司二审陈述，上述借款发生于涉案肇事车辆登记日期之后，与大星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归殷宪建所有且系因殷宪建借款而将涉案肇事车辆登记于大星公司作为借款抵押的陈述自相矛盾，且在涉案肇事车辆登记于大星公司名下之后半年有余，殷宪建才初次领取驾驶证，亦有悖常理，故在大星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殷宪建之间借款往来的情况下，本院对大星公司、殷宪建主张双方系借款关系及抵押的主张不予采信。在大星公司、殷宪建对双方关系未能合理说明的情况下，结合涉案肇事车辆货车性质及用途，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角度考虑，应认定双方是挂靠关系。吴俊丽主张大星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殷宪建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医药费，太保宿迁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吴俊丽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药费为208254.72元，殷宪建应承担其中的30%为62476.42元，对于上述金额，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不持异议。现殷宪建、太保宿迁支公司确认由殷宪建自行向吴俊丽赔偿非医保部分用药2700元、太保宿迁支公司赔偿59776.42元，上述意思表示是当事人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且并未影响吴俊丽获得赔偿，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吴俊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未认定大星公司、殷宪建系挂靠关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殷宪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俊丽2700元，宿迁市大星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于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吴俊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6元，减半收取计468元，由吴俊丽负担105元，殷宪建、宿迁市大星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元，由吴俊丽负担468元，由殷宪建、宿迁市大星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东代理审判员 裘 实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