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吉民提字第1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安丰瑞，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代理人：陈志国，住吉林省珲春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珲春原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法定代表人：宫兆喜，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薛彦玲，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孙洪远，住吉林省珲春市。再审申请人安丰瑞与被申请人珲春原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兴公司）、一审被告孙洪远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珲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安丰宝不服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4）延中民二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安丰宝不服该终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吉民申字第13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丰瑞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志国、原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彦玲及孙洪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兴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9月29日，安丰瑞在原兴公司处购买莱恩牌水稻收割机一台，价款为106500元。孙安丰瑞支付15000元购机款，于同日与孙洪远（担保人）共同向原兴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有安丰宝在珲春市原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购买莱恩收割机一台，欠购机款91500元整，安丰瑞在2013年12月30日之前一次性还清。欠款人：安丰瑞，担保人：孙洪远，2013年9月29日”。原兴公司多次催要尚欠的91500元购机款，但拒不支付上述款项。现诉至法院，请求安丰瑞、孙洪远：1.立即向原兴公司连带支付尚欠的购机款91500元；2.给付自2014年1月9日起至付清全部购机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暂定55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安丰瑞一审辩称：购买原兴公司的莱恩牌收割机及收割机总价款106500元属实，但支付的15000元不是收割机的价款，而是预付款。原兴公司出售的收割机在作业过程中粮草分离不清，出现大量漏粮现象，原兴公司曾多次派人进行维修但未修好，说明该产品是无法维修的伪劣产品，违反了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修改前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关于产品“三包”问题的有关规定，在保修期内两次修理仍不能正常使用的经营者应当更换或者退货。珲春市敬信镇包括我共有五人购买了原兴公司的收割机，均存在上述问题，原兴公司的收割机质量不合格却仍出售给安丰瑞，属于欺诈行为。故不同意支付购机款91500元和违约金。孙洪远一审辩称，我在欠条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名属实，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异议。但因原兴公司出售的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故安丰宝不应当支付剩余购机款91500元和违约金，所以我也不应当连带支付上述款项。安丰瑞一审反诉称：原兴公司出售的收割机给我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现提出反诉，要求：1.解除与原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依据修改前的消费者权益保护》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将购买的收割机退还；2.依据修改前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要求原兴公司返还购机预付款15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返还时止；3.赔偿损失152500元。赔偿项目及具体数额为：误工费，购买、修理及退回机械的时间约为5天，每天按200元计算，共计1000元；经济收入损失，购买收割机后对外预约了很多水稻收割作业，因原兴公司出售的收割机质量不合格，导致预约的农户纷纷取消用我的收割机进行水稻收割，造成我的损失。珲春市敬信镇的机械水稻收割价格为每公顷1500元，收割机每天能进行3公顷收割作业，共4500元（毛收入，纯收入无法计算），按照10天估算，我未能承包水稻收割作业的经济损失费为45000元；原兴公司欺诈行为的赔偿金，因原兴公司销售收割机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依据修改前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价款的一倍即106500元。原兴公司针对反诉辩称：1.原兴公司与安丰瑞口头约定出售水稻收割机的行为及安丰瑞、孙洪远共同向我方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安丰瑞、孙洪远应当依照双方约定支付剩余购机款并支付违约金，不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如安丰瑞主张解除买卖合同，应当提交有资质机构的质量鉴定报告，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安丰瑞购买收割机时，双方约定全额付款，因安丰瑞提出资金紧张，原兴公司才同意其以出具欠条的形式购买机器，故安丰瑞已支付的15000元不属于预付款，而是购机款，不适用修改前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七条关于预付款方式的责任的相关规定；3.原兴公司将水稻收割机交付给安丰瑞时，将机器使用说明书、合格证、三包凭证等也一并交付，履行了相应的附随义务，原兴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无过错，更不存在欺诈行为，安丰瑞要求按照购机价款一倍赔偿无法律依据；4.我方出售的机器设备能够正常使用，该情况安丰瑞也认可，故不符合修改前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的情形；5.安丰瑞主张误工费、经济收入损失等，没有明确的计算标准和法律依据，且机器质量不合格属于侵权案件，与本案不为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起诉。孙洪远针对反诉部分没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8月末，原兴公司与安丰瑞口头约定，安丰瑞从原兴公司处购买莱恩牌4LZ-2.5A型全喂入水稻联合收割机一台，价款为106500元。2013年9月29日安丰瑞向原兴公司支付15000元，并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有安丰瑞在珲春市原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购买莱恩收割机一台，欠购机款91500元整，安丰宝在2013年12月30日之前一次性还清。欠款人：安丰瑞，担保人：孙洪远，2013年9月29日。”孙洪远为安丰瑞的上述欠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原兴公司将收割机交付给安丰瑞，一并交付了产品说明书及“三包”凭证。莱恩牌4LZ-2.5A型全喂入水稻联合收割机产品说明书提示，该收割机在单块面积太小，泥脚过深的田块，作物产量过高，倒伏严重的情况下影响作业效率和作业质量；说明书注明该产品的执行标准为Q／LNZ0002-2010，其中第4.1项作业性能载明“在不低于标定喂入量、切割线以上无杂草、作物直立、水稻草谷比为1.0-2.4、籽粒含水率为15%-28%的条件下，其作业性能应符合总损失率≤3.0%的规定”。安丰瑞提出，2013年10月使用该收割机作业时机器出现粮草分离不清现象、漏粮严重，已某某超出3%，但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诉争收割机能够正常运转没有异议，即能够启动、运转、行进、收粮。原兴公司认为所有品牌收割机均存在漏粮情形，本案诉争收割机的漏粮属于正常范围漏粮。该收割机“三包”凭证中载明：“…2.1修理：在‘三包’期限内，凡属于本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故障，经各经销点技术人员技术鉴定后，一律给予免费修理。2.2更换：在‘三包’期限内，如同一部件出现相同故障三次不能修复，经各经销点技术人员技术鉴定后，可以给于免费更换部件或总成。2.3退货：在‘三包’期限内，如发生重大质量问题，经前两款（2.1、2.2）处理后仍然不能恢复其预期功能或达不到产品技术性能指标的，用户提出书面退货要求，经各经销点技术人员技术鉴定，根据其使用时间，收取折旧费后，可以办理退机。…3.1自向用户开具发票之日起计算，整机的‘三包’期为12个月，主要部件为两年。”孙洪远提出，本案诉争收割机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属于不合格产品，原兴公司曾多次派人前来维修，维修项目包括滚筒内焊接钢筋、出草口焊接铁圈、更换筛子、筛子两侧打泡沫胶、滚筒盖进行拆卸、更换筛子两侧和后部的皮子、搅笼里割掉一块铁，但未能修好。对此原兴公司陈述，安丰瑞反映问题后，原兴公司已将三包人员的电话告知安丰宝，三包人员是生产厂家派出的，其对机器进行了维修还是调试、维修的次数及项目原兴公司不清楚。对上述主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机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亦不申请鉴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安丰瑞提出反诉，要求解除与原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原兴公司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但提出可以按照安丰顼的要求为其更换机器部件。一审法院向安丰瑞释明，按照“三包”凭证的内容其可以依照修理、更换、退货的顺序依次主张其权利，但安丰瑞坚持要求直接与原兴公司解除合同、退还机器。安丰瑞要求原兴公司赔偿误工损失、经济收入损失，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损失发生的事实及数额。安丰瑞提出原兴公司在销售收割机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另查明，安丰瑞购买的莱恩牌4LZ-2.5A型全喂入水稻联合收割机享受国家农机补贴政策，补贴金额为2万元。安丰瑞在购买该收割机时，2万元已某某直接汇入厂家账户，故原兴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的收割机总价款106500元为已扣除2万元后的价格。根据本案事实，一审判决认为：（一）关于安丰瑞、孙洪远是否应将剩余购机款91500元及违约金连带支付给原兴公司的问题。安丰瑞购买原兴公司销售的莱恩牌水稻收割机并向原兴公司出具欠91500元的欠条，原兴公司将收割机交付给安丰瑞，上述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安丰瑞尚欠原兴公司购机款91500元并出具了欠条，此款安丰瑞、孙洪远应按约支付给原兴公司。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安丰瑞在欠条中承诺于2013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剩余购机款，但此款至今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兴公司要求其支付违约金（自原兴公司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全部购机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洪远在上述欠条中作为担保人签字，对其就安丰瑞的欠款向原兴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亦没有异议，故孙洪远应当为安丰瑞所欠原兴公司的91500元购机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安丰瑞、孙洪远提出原兴公司出售的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安丰瑞、孙洪远以此为由拒绝支付给原兴公司剩余购机款91500元及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安丰瑞主张解除合同、退回收割机，原兴公司返还已支付的15000元并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修改后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安丰瑞提出本案诉争收割机存在粮草分离不清现象、漏粮严重，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机器存在漏粮现象，但不足以证明漏粮超出说明书注明的漏粮范围、该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经一审院依法释明后，安丰瑞拒不提出鉴定申请，故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购买机器时原兴公司交付的“三包”凭证的约定，安丰瑞主张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依照修理、更换、退货的顺序依次主张权利，现安丰瑞未经更换程序即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亦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事由，故安丰瑞提出解除合同、退还收割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修改后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2013年9月29日安丰瑞向原兴公司支付15000元，并向原兴公司出具了尚欠购机款91500元的欠条，原兴公司同时向安丰瑞交付其购买的收割机，双方的交易方式不属于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的情形，安丰瑞已付款项应视为部分购机款，而非预付款，故本案不适用修改后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对安丰瑞以此条款提出的要求原兴公司返还购机预付款15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返还时止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安丰瑞要求原兴公司赔偿误工费1000元及经济收入损失45000元的反诉请求。安丰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误工损失及经济收入损失发生的事实，计算方式亦为其自行估算，没有相关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述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丰瑞要求原兴公司支付106500元欺诈行为赔偿金的反诉请求。修改后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安丰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兴公司在销售收割机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本案不适用修改后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欺诈经营的责任的相关规定，对安丰瑞提出的上述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修改后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丰瑞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珲春原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购机款915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915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9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孙洪远对上述欠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安丰瑞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0元，其他诉讼费用100元，合计2180元，由安丰瑞、孙洪远负担；反诉费1825元，由安丰瑞负担。安丰瑞不服该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安丰瑞退回水稻收割机，原兴公司返还预付款15000元，并支付利息，由原兴公司依法赔偿各项损失365500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安丰瑞提供大量证据证明机器使用性能不合格，而且经销商和厂家多次派人维修均未维修好，以上事实完全符合修改前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更换或退货的规定，而一审法院却要求安丰瑞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一审判决认为安丰瑞提供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诉争的收割机存在漏粮现象，但由于不是专业有资质的鉴定人员，不能证明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系不合格产品，故对该证言不予采信。法院的这种认定于法无据。证人只要能够证实收割机作业漏粮严重且通过两次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经营者就应当负责更换或者退货，所以证人证言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认为安丰瑞没有证据证明机器漏粮严重超过3%的规定。三包凭证中记载：凡属本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故障，经各经销点技术人员鉴定后，一律给予免费修理。由此可以证明，经销点技术人员每次来现场维修都是通过技术鉴定后，确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才给免费维修，如果不存在质量问题，不会给予免费维修，已某某维修的事实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二）关于鉴定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中，安丰瑞根据修改前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结合证人证言，当事人无需再举证证明。一审判决安丰瑞未鉴定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原兴公司提供的农机机械推广鉴定书，只能证明机械可以推广试用，并不是国家确认的产品合格证书，不能证明产品的使用性能完全达标。本案收割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第三项不符合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规定。收割机漏粮商家和厂家事先未告知，这种问题通过产品说明书和实物样品无法表明，故应按照本条规定退货，赔偿安丰瑞的损失。一审判决认为经销商、厂家派人维修属于调试是错误的，庭审时经销商承认过是维修。修改后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担民事责任：……（八）对消费者提出的修理、更换、重做、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的要求，故意拖延和无理拒绝的”。本案中，原兴公司对安丰瑞提出的退货、退款和赔偿损失的要求，故意拖延、无理拒绝。符合本条规定，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应依照修理、更换、退货的顺序依次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通过两次修理不能正常使用，即可更换或退货，并非是依次主张权利。原兴公司提出的吉林省农业机械化管理局作出的2013年度吉林省农机购置补贴政策指南不能证明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相矛盾，裁判应以法律为准。综上，安丰瑞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三）原兴公司没有兑现三包承诺，违反法律，故意夸大宣传，欺骗消费者，存在欺诈行为。原兴公司在展销会上承诺：产品保证质量，实行三包，如机器出现故障，及时维修，两小时内不能修复，立即派机代为作业，但没有兑现。原兴公司将黑龙江省的三包技术人员找来也未修好机器，后来安丰瑞再找人，经销商不管，厂家和三包技术人员也不接电话，放弃维修，明显违约。原兴公司一审提供的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归档表中于宝胜购买的机器，就是另案当事人张宝和以于宝胜的名义购买的机器，该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安丰瑞虽然有三包凭证，但对违约后的赔偿价款未作明确约定，故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以当地的交易习惯和市场价格履行，安丰瑞提供的证人已某某证明当地农民工收入每天至少200元以上，水稻收割机作业费1500元／垧，每天可以收割3垧，计4500元。一审判决认为安丰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误工损失及经济收入损失发生的事实，计算方式亦为自行估算，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是错误的。原兴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八条和修改后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规定予以赔偿。赔偿上诉人误工费5天×200元=1000元，因收割机不能正常使用，影响收入费用1500元／垧×3垧／天×10天（收割时间）=45000元。按照修改后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增加赔偿的金额为106500元×3倍=319500元。并退还预付款15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退还为止。原兴公司二审辩称：（一）安丰瑞一审因未提供专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无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兴公司出售的收割机质量不合格，不具备产品使用性能，无法正常使用，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安丰瑞主张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原兴公司一审时已某某提供鉴定合格证书等相关证据，出售产品时也将收割机的说明书、三包凭证等材料交付安丰瑞。原兴公司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所出售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且在销售过程中无过错。原兴公司交付给安丰瑞的产品说明书中对机器的作业效率、作业质量进行了详细说明，且附有产品执行标准。原兴公司出售的产品为技术产品，非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无法证明机器所出现的漏粮现象超过总损失率3%。安丰瑞提供的证人同本案其他当事人及审判人员都是非专业人员，安丰瑞无法依据证据规则第九条规定，证明原兴公司出售的机器通过日常生活经验推定质量不合格且漏粮现象超过总损失率3%，致使无法使用。（二）安丰瑞主张返还预付款1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安丰瑞购买原兴公司出售的水稻收割机并出具欠条，原兴公司将收割机交付给安丰瑞的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的法律行为不属于以预售方式提供商品的情形，安丰瑞给原兴公司出具欠条时支付的15000元应为部分购机款，并非预付款。故安丰瑞主张返还购机款15000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二审不应支持。（三）安丰瑞主张原兴公司出售机器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不属实，主张支付赔偿金同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兴公司在出售机器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更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兴公司将收割机交付安丰瑞时，已将产品说明书、合格证及三包凭证交付安丰瑞，原兴公司履行了相应的附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安丰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孙洪远主张原兴公司应支付误工费、经济损失，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误工损失及经济损失发生的事实，无法定计算依据，该请求原兴公司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孙洪远未提出答辩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安丰瑞与原兴公司之间形成的水稻收割机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按照合同约定原兴公司已某某向安丰瑞交付收割机，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安丰瑞仅向原兴公司支付15000元，剩余货款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安丰瑞上诉提出“原兴公司销售的水稻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机器出现粮草分离不清现象、漏粮严重，原兴公司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要求解除与原兴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退回水稻收割机，原兴公司返还预付款15000元，并支付利息、赔偿各项损失365500元的主张”。因安丰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水稻收割机存在其主张的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其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或法定解除合同条件，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兴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安丰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安丰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安丰瑞的上诉请求，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安丰瑞负担。安丰瑞不服上述终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安丰瑞已提供多个证人证实原兴公司出售的收割机存在严重漏粮现象，损失严重。经过多次维修仍不能修好。根据三包凭证中的规定，产品三包实施规则2.1修理，在三包期限内，凡属本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故障，经各销售点技术人员技术鉴定后，一律给予免修。这说明该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而无需再举证证明。（二）原审判决认为不符合解除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是根据合同约定，实行三包，即包修、包换、包退，虽然原兴公司对该机进行了多次维修，但一直未能修好，现在放弃维修，为明显的违约行为，因此应该无条件解除合同。二是根据修改前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在保修期内，只要通过两次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的，经营者就应当负责更换或者退还。安丰瑞提供的证人证实该机已通过多次维修仍未能修好，依照该条法律之规定，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三）原审判决认为安丰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兴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1.原兴公司产品说明书载明销售的收割机漏粮不超过3%，但当时维修时，技术鉴定人员并未实际检验证明收割机漏粮不超过3%，购机者并不懂这方面的检验技术，且该证明责任应该由原兴公司承担。2.本案中，原兴公司销售的收割机，存在严重漏粮的现象，且事先未告知我，展销会上的宣传，完全是虚假事实，完全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安丰瑞提供一份光盘，内容为经销商为莱恩水稻收割机虚假宣传的视频材料，以此来欺骗消费者。3.三包凭证能够证明原兴公司的销售存在欺诈行为。三包凭证，用户须知：一、……产品合格证每机必备，如事后发现遗失，不予追补。其实该机根本没有产品合格证，他们所给购机用户的是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根本不是产品合格证，以此误导消费者。（四）因原兴公司违约安丰瑞请求赔偿下列损失：1.多次协助维修误工损失5天，当地每天收入200元，共计1000元。2.现当地水稻收割作业费为1500元／晌，每天三晌，当地的收割季节一般为15—20天，纯收入按10天计算，共计45000元。3.按照修改后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格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购机款为106500元×3倍=319500元。三项合计为365500元，并退还预付款15000元，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贷款利率加付利息至全部退还时为止。原兴公司辩称，一是我方出售的产品为合格产品，本案产品是否出现超过总损失率3%漏粮现象，非专业人员无法鉴定，而安丰瑞一审中提供的证人并不是专业人员，不能通过日常生活经验推定产品质量不合格且漏粮现象超过总损失率3%。一审法院多次释明由安丰瑞提出质量鉴定，但安丰瑞拒绝提出，其提出的所购机器无法达到使用目的主张没有依据。二是安丰瑞主张退机、返还预付款及支付误工损失、经济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是我方在出售机器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请求驳回安丰瑞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另查明：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期。原兴公司一审庭审称：当时技术人员出现场修理，因该收割机不是重大质量问题，不需要鉴定意见，只是调试或简单的修理。安丰瑞向我方提出机器存在问题，调试后没有签字。原兴公司一审庭承认负责调试维修的三包人员是厂子派去的，是维修还是调试、维修了几次及维修了哪部分不清楚，安丰瑞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说收割机有问题。原兴公司的代理人一审庭审称如果有焊铁圈、焊钢筋、换筛子等行为，则属于维修，但我没有看过机器，三包人员怎么维修的，我也不清楚。安丰瑞一审庭审称，我没有向原兴公司反应过退货或者更换新产品的要求，因为孙洪远反应过，但是原兴公司不给退货。对安丰瑞这一陈述原兴公司承认属实，但认为机器没有达到不能使用的状态，所以不同意退货。证人于某某出庭证实，我与安丰瑞的土地是挨着的，安丰瑞买的新的收割机，我看了以后发现有粮食与草喷出去的问题。安丰瑞说修了几次也修不好。之前也修了好几次，但始终存在这种问题。证人张某某出庭证实，安丰瑞用他购买的收割机，帮我收割了3亩多水稻，我发现他收割的水稻漏粮严重，然后安丰瑞打电话找人来把机器拆开了，换了皮子等零件。修理机器时在场。漏粮比较严重。本案产品的用户须知“七、三包服务报修程序”记载：“4、服务人员到位后，请协助配合修理和准备工具。5、机器修复后一定试机，如不试机的，服务人员离开现场后，一切后果自负。6、服务人员离开前必须对机器全面检查后才能离开现场。7、服务完毕后，请您在三包单上签字确认，注明意见”。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争议产品的质量问题。安丰瑞原审称其在使用本案机器设备中存在漏粮严重现象，并向原兴公司提出了质量问题，原兴公司也承认向其提出了质量问题，结合本案出庭证人的证实，可以证明本案机器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原兴公司提供的技术人员也到现场予以处理，原兴公司称是调试不是维修，并又称对机器进行了维修还是调试、维修的次数及项目不清楚，原兴公司作为销售者未对技术人员现场处理情况及报修后机器是否正常运转予以记载，结合安丰瑞陈述和证人出庭证实技术人员修理项目看，属于机器维修。根据本案情况，至此安丰瑞已完成了初步的证明责任。原兴公司作为机器销售方应当对漏粮是否超过3%负有举证责任。本案再审时已将漏粮是否超过3%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兴公司，其可以申请鉴定，但其没有在承诺时间内申请鉴定，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二）关于本案争议合同解除后相互返还问题。根据本案收割机“三包”凭证中记载，出现质量问题应由技术人员进行技术鉴定，因此本案机器出现质量问题应由原兴公司作技术鉴定，证实是否需要维修、更换、退货，而原兴公司在安丰宝反映机器存在一定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没有作出技术鉴定予以说明。根据生产厂家提供的本产品报修流程规定，每次修理后应留存客户在三包单上的签字意见，但原兴公司没有提供，致使本产品维修及更换情况不清，责任应由原兴公司承担。安丰瑞向法院起诉提出退货请求，而原兴公司以机器未达到不能使用状态而拒绝退货。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某某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以及修改前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因原兴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约定要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安丰瑞可以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同解除后，安丰瑞有权要求退货返款，即安丰瑞将收割机退还给原兴公司，原兴公司应将收到的购机款项15000元返还给安丰瑞。安丰瑞支付的购机款不是在原兴公司交付收割机之前履行的，已支付的15000元购机款是履行部分购机款项，不属于预付款，因此不适用修改前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安丰瑞请求原兴公司支付已付购机款15000元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由此，因本案买卖合同予以解除，原兴公司主张支付购机款及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因保证人孙洪远承担的是安丰瑞所欠购机款的保证责任，合同解除后其保证责任免除。（三）关于误工费问题。因安丰瑞未提出具体误工时间的证据，其赔偿误工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经营损失，因当时未退货，安丰瑞应提供停止使用设备的证据，因此经营损失不予支持。（四）关于安丰瑞提出的惩罚性赔偿请求问题。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发布的原《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对欺诈消费者行为作了规定，安丰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兴公司在销售收割机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因此，不能适用修改前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对安丰瑞提出的惩罚性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4）珲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延中民二终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珲春原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与安丰瑞之间的买卖合同；三、安丰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将从珲春原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购买的莱恩牌4LZ-2.5A型全喂入水稻联合收割机一台返还；四、珲春原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15000元购机款返还给安丰瑞；五、驳回珲春原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与安丰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2080元，其他诉讼费用100元，一审反诉费1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共计5830元，由珲春原兴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承担2507元，安丰瑞承担33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雪田审 判 员  常文敏代理审判员  王 莹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姜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