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4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河南省沈丘县。
委托代理人：杨某，广东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伍某，广东某（广州）律师事务所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芮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某，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某，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王某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长民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某于2013年4月18日入职广州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岗位为销售经理。双方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4月18日至2016年4月18日。2014年10月14日，某公司出具《关于公司与营销中心王某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并邮寄给王某，该通知载明王某所在部门领导及人力资源及行政部与王某电话沟通，双方劳动用工关系自2014年10月1日起终止，工资计发至2014年9月30日。
某公司提供的《借款审批单》、《费用借支申请单》、《保证金审批单》、《银行转账清单》显示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9月30日王某在职期间，某公司通过转账给王某差旅费备用金、标书费共15500元，前期投入费用（山东寿光巨能特钢有限公司烧结主抽风机改造以下简称寿光公司改造）50000元、沂源县源能热电有限公新能源扩建工程变频器项目保证金10000元；《保证金审批单》显示2013年转账的保证金100000元收款单位为邹平县码头公共集中供热有限公司。
某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差旅费报销单》显示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9月30日王某在职期间，王某向某公司报销标书费、差旅费合共13954元。
王某是否需归还某公司沂源县源能热电有限公新能源扩建工程变频器项目保证金10000元，已经原审法院（2015）穗黄法长民初字第292号案裁决。
某公司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王某返还款项。劳动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某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某公司提供的《劳动仲裁裁决书》、《借款审批单》、《费用借支申请单》、《保证金审批单》、《银行转账清单》；王某提供的《通知》、《借支费用明细表》、《劳动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员工手册》、《银行流水》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某公司、王某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劳动者对在职期间向用人单位借支的款项，负有报销、核销、返还义务。
王某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9月30日在职某公司处期间，借支差旅费备用金、标书费共15500元，前期投入费用（寿光公司改造）50000元、沂源县源能热电有限公新能源扩建工程变频器项目保证金10000元，有某公司提供的《借款审批单》、《费用借支申请单》、《保证金审批单》、《银行转账清单》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某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差旅费报销单》显示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9月30日王某在职期间，王某向某公司报销标书费、差旅费合共为13954元；沂源县源能热电有限公新能源扩建工程变频器项目保证金10000元，已经原审法院（2015）穗黄法长民初字第292号案裁决。故王某的借支款尚有41546元，未向某公司办理报销、核销手续。而王某辩称不存在借支款项未清。因此，王某应将未向某公司办理报销、核销手续的借支款41546元返还某公司。
某公司提供的《保证金审批单》显示2013年转账的保证金100000元收款单位为邹平县码头公共集中供热有限公司；且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在王某名下，故某公司请求王某返还，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由某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某公司返还借支的差旅费备用金、标书费、前期投入费用（寿光公司改造）共41546元。二、驳回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某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某申请离职前，其差旅费、保证金等均已核销，未有某公司所谓的141546元未退账。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如应扣除费用或借款大于支付给员工的费用，则应在收回全部费用后才予办理手续”。原审时某公司明确表示有通知王某回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可知双方的各项费用在通电话前是结清的，故才被通知允许办理离职手续。二、某公司原审提交的《借款审批单》、《费用借支申请单》以及《保证金审批单》上的签名或者是电脑打印，或者不是王某本人签名。某公司辩称因为王某出差外地，之后也没有让王某补签，让人匪夷所思。三、作为上市公司应对财务严格把控，而且是陆续叠加的大数额费用，不可能找同事代签。某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王某本人签名，也没有让王某事后做补充说明，不可信。四、某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清单》里的转账记录也不能与借款申请的时间一一对应。据此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某公司全部承担。
被上诉人某公司答辩称：王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时，王某对某公司提供的《借款审批单》、《费用借支申请单》、《保证金审批单》均不予认可，认为某公司所主张的借支费用都没有经过王某签名确认，不符合借支规定和基本财务常识。某公司则称未经王某签名，是因为王某的工作地及工作属性问题。但某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和《差旅费报销单》上均有王某确认的签名。二审时，某公司称《借款审批单》（借款事由寿光公司改造前期投入费用50000元）上借款人一栏是王某的签名，王某予以否认，并称其不清楚也没有跟过这个项目。对于某公司主张的所谓的转入王某银行账户中的寿光公司改造前期投入费用的50000元，王某称是该公司支付其的报销费用，对应的核销票据都交给公司了。某公司则称不清楚公司有无承接这个项目，也不清楚该项目是否承接成功。对于某公司主张王某借支的标书费，该公司二审主张只有两笔未核销，但确认存在相应的投标事实，也必然会产生标书费用，只是有时候对方公司没有开发票，就用相同数额的交通费和通讯费来抵销。
又查明，某公司称根据公司的规定，王某可以先借支费用再予以核销，并称公司对费用借支的程序有要求，但没有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王某不予认可，认为某公司对于大额的业务费用会借支，但对于差旅费和标书费基本上不会借支，由劳动者垫付后再报销。对于某公司转款到王某的银行账户时是否有备注款项用途，该公司称应该有显示，但没有提交。王某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以某公司名义转给王某的款项客户摘要前期为代发其他，后期为批量支付款项。某公司所谓的山东寿光前期投入费用50000元（2014年6月5日转账49000元，次日转账1000元），显示的客户摘要均为批量支付款项。王某的上述账户中，在2014年6月5日和6日前后均有不定期的数额不等的批量支付款项。
还查明，某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支付了王某2014年9月份的工资。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时称根据该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员工在离职前应将经手各类项目、业务、个人借款等款项事宜移交至财务部，离职工资须扣除员工拖欠未付的公司借款等项目。并称某公司通知王某回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未果后，2014年10月14日，某公司向王某发出《关于公司与营销中心王某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双方劳动用工关系自2014年10月1日起终止，工资计发至2014年9月30日。
再查明，二审时，被上诉人某公司提交所谓王某发起借支申请的邮件、CRM申请记录，拟证明标书费、差旅备用金等涉案费用的借支均先由王某本人通过某公司内部OA邮件或CRM系统提交申请。王某对此质证称并不属于新证据，且在双方发生诉讼后，OA-
CRM是某公司所有，该公司已经封了王某的账户，王某没有提交过上述表格和邮件，对某公司单方打印的申请表格等不确认。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王某是否应返还某公司主张的借支的差旅费备用金、标书费以及前期投入费用合计41546元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王某对某公司提供的《借款审批单》、《费用借支申请单》、《保证金审批单》均不予认可，认为某公司所主张的借支费用都没有经过其签名，不符合借支规定和基本财务常识。某公司则称未经王某签名，是因为王某的工作地及工作属性问题。本院认为，某公司称由于王某工作在外地以及工作属性的原因，故借支费用等单据上没有王某的签名，但与此同时，在某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和《差旅费报销单》上均有王某确认的签名。这说明王某的工作地点以及工作属性并非导致王某不能在该公司提供的借支费用单据上不签名的客观原因。且根据王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某公司向王某不定期多次转款，客户摘要基本一致，并不能证明何笔款项为该公司主张的借支款项等，故某公司依法应对借支款项的真实性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某公司称根据公司的规定，王某可以先借支费用再予以核销，并称公司对费用借支的程序有要求。王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某公司对于大额的业务费用会借支，但对于差旅费和标书费基本上不会借支，由劳动者垫付后再报销。鉴于在王某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对劳动者业务需要的所有费用均为先借支再核销，同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某公司称根据该公司的规章制度，离职工资须扣除员工拖欠未付的公司借款等项目，公司才办理离职手续。但该公司在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却称经公司通知王某回公司办理离职手续未果，且也支付了王某2014年9月份的工资。该公司向王某支付2014年9月份工资以及通知王某办理离职手续的行为，明显与该公司现主张的王某尚某返还借支公司差旅费备用金、标书费以及前期投入费用等相矛盾。最后，对于某公司二审提供的邮件记录等，王某不予认可，鉴于上述邮件记录等并不属于新证据，且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佐证上述邮件记录等的客观性和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长民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广州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琳
审判员 陈 丹
审判员 邹群慧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何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