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厂,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崇仁镇富四村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7828214-1。
法定代表人：金超。
委托代理人：钱杨明，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五洲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856号405室。组织机构代码：76821162-2。
法定代表人：钱钊友。
委托代理人：何彬、尹文杰，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厂（以下简称安田设备厂）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五洲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消防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5月7日，五洲消防公司（作为定作方、甲方）与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作为承揽方、乙方）共同签订《复合风管定作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生产复合风管产品给甲方，并随附提供产品组装、安装，单价为58元/平方米，数量为3154个，金额为182932元。该价格包括风管组装、安装及支吊架。平面图上的所有设备安装费为6000元（不含辅材料）。合同暂定价为188932元，数量及工程量如有变动，经双方确认的工程联系单作为合同的补充部分，最终数量据实结算（风管面积按外径计算）。签议后5天内进场，从进场施工后30天完成风管的安装，设备在风管安装完毕后20天内安装完毕。工程名称及交货地点为田园R21-03地块安置房。付款方式为：1、进场后7天内支付合同价的20%；2、施工完成后7天内支付合同价的50%，安装费6000元，一并付清；3、消防验收合格后7天内支付合同价25%；4、余款5%为保证金，自消防验收合格起二年止，保修期满后，7天内付清。依据本合同支付的所有工程款应以人民币方式向乙方以下指定账户支付（如需现金方式支付必须有公司的书面授权。凭乙方统一发票支付否则不予承认。）合同上载明了户名、账号及开户行。2009年12月28日，五洲消防公司向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127000元。另查明，2014年12月10日，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甲方）与安田设备厂（乙方）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把在浙江五洲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可主张债权作价20万（包含可主张的利息、违约金等），转让给乙方安田设备厂。再查明，原审法院受理的浙江五洲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诉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杭拱半商初字第672号]中查明，案涉田园R21-03地块安置房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09年1月20日。据查拆迁住户于2010年陆续入住案涉杭州田园地块房屋。2015年11月12日，安田设备厂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五洲消防公司支付欠款暂定10万元（具体以实际测量为准）。并从2010年9月31日起对其中95%欠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支付至付款之日，从2012年9月31日起对其中5%欠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款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五洲消防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之一系安田设备厂有无诉讼主体资格？五洲消防公司认为原债权人和安田设备厂均未履行过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安田设备厂在本次诉讼中通过副本材料的送达和当庭举证已告知五洲消防公司，故安田设备厂作为债权受让主体，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的焦点之二在于安田设备厂主张债权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安田设备厂认为其不知消防验收时间，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安田设备厂于2008年年底已完成合同约定工程，作为权利主体，其应当关注案涉房屋何时消防验收。即便其不知消防验收完成的确切时间，但网络上有公开对案涉房屋分户验收、竣工申请等材料，住户亦于2010年陆续入住案涉地块房屋，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作为消防施工相关单位，在自2009年1月（竣工时间）至2015年11月（起诉时间）长达近七年的时间内对消防验收是否合格、案涉工程有无竣工验收不知情，确有违常理，原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最后一笔款项应在消防验收合格满二年之日起7天内付清，而庭审时双方陈述，消防验收应在竣工验收之前。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债权让与人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并且没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诉讼时效情况，其债权转让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权，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原审法院对安田设备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安田设备厂认为本案中总承包方浙ＸＸ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发包方审计尚未结束，故诉讼时效不能起算。原审法院认为该意见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安田设备厂还认为因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未与五洲消防公司进行结算，故诉讼时效不能起算，原审法院认为，安田设备厂不能提交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要求五洲消防公司进行结算、向五洲消防公司主张债权的证据，系怠于行使权利的表现，原审法院对安田设备厂该意见不予采纳。五洲消防公司辩称安田设备厂施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维修费用，安田设备厂对此不认可，五洲消防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五洲消防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安田设备厂申请对田园R21-03地块安置房工程地下室复合风管数量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通过法院委托鉴定已无必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7月16日判决：驳回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厂负担。
宣判后，安田设备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8年5月7日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与五洲消防公司达成复合风管定作合同。合同约定“单价每平方米58元，对于最大边长超过3米的风管收取加强费18元／平方米，设备安装费6000元，风管面积按风管内径加厚度的壹半计算面积，按实结算，设备全部安装完，消防验收合格付总价95％，余下5％二年后七天内付清。”五洲消防公司同时交付图纸一套，合同签订后，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向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厂定作了风管板材。双方在履行义务期间，五洲消防公司向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80000元，2014年12月10日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把该债权转让给了安田设备厂。安田设备厂通过实地查勘，发现其提供产品己实际投入使用。经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向五洲消防公司催讨货款，五洲消防公司以建设单位尚未全额支付工程款为由，拒不支付货款，经安田设备厂律师网上搜索：该项工程实际投入使用时间为2010年9月。2015年11月安田设备厂起诉到拱墅区法院，拱墅区法院认为安田设备厂怠于行使权利，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驳回安田设备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安田设备厂于2008年年底已完成合同约定工程，作为权利主体，其应当关注涉案房屋何时消防验收，即便其不知消防验收完成的确切时间，但网络上有公开对案涉房屋分户验收……在长达七年时间对涉案工程有竣工验收不知情，确有违常理，安田设备厂不能提交要求五洲消防公司结算证据，系怠于行使权利的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结合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消防验收合格及工程结算后安田设备厂还有工程款可以收取时开始起算。l、诉讼时效应当从消防验收合格安田设备厂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开始。消防验收五洲消防公司并没有通知安田设备厂，也没有任何其他单位告知，直到现在安田设备厂还不知情，一审判决书中，只是引用了其它案件，说明涉案房屋已竣工验收，也并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消防已验收合格。从理论上说，五洲消防公司组织有关部门对涉案工程进行消防验收，应当通知实际施工的安田设备厂参与，对于应当通知而没有通知实际施工的安田设备厂的消防验收合格，而用一个其它案件已竣工验收推定消防已验收合格，进一步推定安田设备厂已应当知道消防验收合格事实。明显不符合法律要求诉讼时效起算的“应当知道。”2、诉讼时效应当从工程审计后安田设备厂还有工程款可以收取时开始起算。本涉案工程至今还处于审计状态，安田设备厂多次向《杭州市审计事务所》询问，《杭州市审计事务所》答复目前处于审计状态，无法提供确切的工程数量。安田设备厂认为工程未经审计，工程总价款处于不确定状态，足否有工程可以结算还处于不确定状态，说明安田设备厂权利产生还处于不确定状态，权利没有明确产生之前，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应当从权利明确产生之时诞生。请求：1、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驳回安田设备厂诉讼请求的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安田设备厂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五洲消防公司承担。
二审中，安田设备厂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五洲消防公司答辩称：1、本案工程承揽方系安田安装厂，该厂与本案安田设备厂系同一个老板，两块牌子。安田安装厂目前有很多案件在当地被执行，故其采用债权转让的方式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本案安田设备厂。安田安装厂在工程验收完成后，因质量问题，后续维修由五洲消防公司自行找第三方完成，尾款是有几万元的，但是已经用作维修款，这也正是这么长时间安田安装厂未要求五洲消防公司支付尾款的原因；2、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也是原审法院据以驳回安田设备厂原审诉请的理由。案涉工程是2009年1月20日就进行消防验收，安田设备厂称其未参与消防验收，其不清楚，但根据安田安装厂与五洲消防公司订立的合同第23条约定是由承揽方包验收的，承揽方与安田设备厂系同一老板，其不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进行消防验收。任何一个工程在验收后不可能不存在维修的，本案工程也是有维修的情况，安田设备厂当时也是到现场看过的；3、关于安田设备厂主张的整个涉案工程的审计问题，五洲消防公司认为整个工程的审计问题与本案是无关的。整个工程涉及到不同的分包，安田安装厂与五洲消防公司之间有合同相对性，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束双方，也是按照实际施工面积收取工程款，没有按照总包方与业主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总包方与业主之间有无结算，结算多少，与本案无关。安田设备厂的该点上诉理由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基本规定；4、就本案来说，安田设备厂实际在整个工程当中，除了给五洲消防公司供货外，其还给其他标段承包人供货，一审庭审过程中五洲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就同一个工程项目其他标段承包人向安田设备厂支付风管的支付凭证。安田设备厂将整个田园指挥部风管数量都计算到五洲消防公司名下，当时在项目现场负责人支国轩，该负责人在田园指挥部工程做的不止是五洲消防公司的一个承包项目，该人身份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五洲消防公司出具的安田设备厂收款收据中有记载，系安田设备厂员工、田园指挥部项目操作人、指挥人。五洲消防公司实际支付金额也并不是安田设备厂在起诉状中主张的8万元，五洲消防公司实际支付134052.40元，而且是有原承包人安田安装厂开给五洲消防公司收款收据证明。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五洲消防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城建档案馆盖章的拱墅区公安分局消防大队2010年1月18日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复查意见书，证明案涉消防工程在2010年1月18日最终验收合格。针对五洲消防公司提交的证据，安田设备厂认为，对该份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复查意见书安田设备厂不清楚。该复查意见书上面没有验收单位，具体哪些单位参加验收无法得知，且这份证据只是复查意见书，应当发放相应的消防合格凭证，到目前为止没有相关部门的正式验收合格的文件。本院认为，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复查意见书系拱墅区公安分局消防大队于2010年1月18日出具，其内容系案涉杭州市区田园R21-03地块安置房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整改情况复检合格，该证据有杭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盖章确认，能够达到五洲消防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0年1月18日拱墅区公安分局消防大队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复查意见书一份，确认杭州市区田园地块报送的杭州市区田园R21-03地块安置房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整改情况复检合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安田设备厂请求五洲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否得到支持。根据五洲消防公司与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复合风管定作合同》第十条，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时间为“自消防验收合格起二年止，保修期满后，7天内付清”。安田设备厂主张其不知道消防验收的时间，且案涉工程至今处于审计状态，工程价款亦不明确，诉讼时效应从权利明确产生之时起算。五洲消防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于2009年1月20日就进行消防验收，且工程审计状态与本案无关，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院认为，根据（2015）杭拱半商初字第672号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本院查明事实，案涉杭州田园R21-03地块安置房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09年1月20日，拆迁住户于2010年陆续入住案涉杭州田园地块房屋，案涉工程已于2010年1月18日通过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复查。安田设备厂称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里对消防验收情况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安田设备厂于2015年11月12日起诉至原审法院时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且安田设备厂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原审法院据此驳回安田设备厂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嵊州市安田通风设备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宇
审 判 员 陈 艳
代理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