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11刑初444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贤武，男，汉族，1988年12月20日出生，初中文化，安徽省金寨县人，户籍地金寨县，原系合肥某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销售总监。2014年11月10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依法释放，同年12月31日被依法取保候审，2016年6月27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辉，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公诉刑诉[2016]第405号起诉书、刑变诉[2016]8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王贤武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至2016年7月12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贤武及其辩护人沈辉，被害人严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合肥某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2012年7月被告人王贤武进入该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历任销售经理、销售总监等职。
2013年3月始，被告人王贤武伙同王某某与“假期旅游”关键词持有人严某某取得联系，称一位自称“谭少华”的人欲以648万元的价格购买其手中持有的“假期旅游”关键词，条件是需要在合肥某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作出APP并提供一定服务年限。并通过QQ号将购买协议及定金传送给严某某，严信以为真，即与王贤武（化名“王杰”）、王某某所代表的合肥某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行业门户APP服务合同》等合同，根据合同严某某向合肥某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了制作、服务费共42.89万元。待APP产品制作成功后，无人购买。后经查证，转账凭证系伪造，意向购买人“谭少华”系王贤武等虚构。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出庭支持公诉的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伪造的购买协议、转账凭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王贤武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涉案诈骗数额42.89万元。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王贤武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不持异议，当庭表示认罪、悔罪，另提出被害人支付的款项均系转入公司的账户。
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贤武非法占有他人财物42.89万元与事实不符，王贤武对被害人实施诈骗只是想从单位拿到2万元左右的提成，没有对其余款项非法占有、使用，其犯罪数额应按王贤武实际占有的提成数额2万元予以认定；（2）公司为被害人严某某提供了制作域名注册、搜索、APP等部分服务，被害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有可能实现；（3）被告人王贤武已退还自己的提成款项，无前科，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对被告人王贤武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8日，合肥某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某某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法人代表及股东梁某、另一股东赵某某1。被告人王贤武于2012年7月进入该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历任业务员、销售经理、销售总监等职务，并在该公司自称姓名为“王杰”。
自2013年1月份起，被告人王贤武与“假期旅游”关键词持有人严某某取得联系，称有名为“谭少华”的客户欲以648万元的价格购买其手中持有的“假期旅游”关键词，条件是需要在合肥某某公司制作出APP并提供一定的服务年限。此后，被告人王贤武虚构意向购买人“谭少华”，伪造“谭少华”与“王杰”签订的《3G词转让保证书》、以及“谭少华”转付合肥某某公司法人代表梁某定金6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并通过QQ将所伪造材料发送给被害人严某某，使严某某信以为真，被告人王贤武及其以合肥某某公司的名义，先后与被害人严某某签订了“中搜第三代搜索”合同协议、《域名、邮箱服务销售合同》、《行业门户APP服务合同》等协议，据此被害人严某某按被告人王贤武的指定转账支付制作、服务费共计42.89万元。
另查明：2014年11月10日，被告人王贤武经公安机关通知主动到案，到案后经侦查人员数次讯问没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王贤武的亲属及合肥某某公司分别退赔被害人严某某经济损失4.05万元、10万元，合计14.05万元，被害人严某某对被告人王贤武的行为亦给予谅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被害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合肥某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资料、员工准则证实：合肥某某公司成立的时间、法人、注册资本、股东、经营范围，以及公司管理制度等。
2、BIZ域名注册证书证实：被害人严某某系“假期旅游”关键词的合法持有人。
3、伪造的3G词转让保证书、银行转账凭证证实：被告人王贤武通过伪造3G词转让保证书、转账凭证等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诱使被害人严某某信以为真。
4、“中搜第三代搜索”合作协议，行业门户APP服务合同，域名、邮箱服务销售合同，被害人严某某刷卡交易记录证实：被害人严某某经诱骗与被告人王贤武及合肥某某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合同款项的时间、金额、支付方式等事实。
5、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交易流水清单证实：户名为梁某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于2012年7月6日开户至2014年7月28日资金交易往来频繁，且大多通过网上银行及ATM交易等方式。
6、证人赵某某2证言：其是“手工”关键词持有人，自2012年11月起不断接到合肥某某公司的业务员电话，称可帮忙寻找买家，后公司业务员张某某1通过QQ邮箱给其发送购买意向协议、转款凭证等材料，遂前来合肥某某公司签订了合同，并通过公司提供的POS机或银行卡号先后支付12万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公司未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服务，怀疑被骗遂来报案。
7、证人张某某1证言：其于2012年11月经应聘进入合肥某某公司工作，负责招聘的是时任销售部六分部经理王贤武（但在公司自称王杰），后跟着王贤武在六分部从事销售工作，并接受各种培训，主要是王贤武讲解如何找关键词持有人、如何沟通、如何把持有人吸引至公司并签单等，对于不愿意做APP产品的客户，公司可以虚构一个买家、伪造所虚构买家支付给公司的转款凭证和意向购买协议书各一份，以吸引持有人的注意，让持有人与公司签订制作APP或搜索引擎合同并支付巨额合同款，所有款项均由公司财务统一收取，销售员按比例获取一定的提成，王贤武则按他领导的部门所有收入按比例提成。期间，通过王贤武培训的虚假手段，经网上联系，将意欲转让“手工”关键词的持有人赵某某2约至公司，后公司经理告知赵某某2可以140万元的价格帮忙转让，但需要在合肥某某公司制作一定服务年限的APP产品，为骗取赵某某2的信任，王贤武给自己提供了伪造的虚构买家“李明忠”支付给公司定金10万元的转账凭证、转让协议等材料，由自己通过QQ发送给赵某某2，为此赵某某2与公司签订了《行业门户APP服务合同》并先后支付给公司12万元费用，其得到6000元的提成，事后感觉似在欺骗客户，就辞职了。
8、证人张某某2证言：其于2013年3月到合肥某某公司财务室工作，客户与公司签订合同后支付的款项进入公司账户，也有转入梁某个人账户，合肥某某公司有股东桑某（即赵某某1）负责，梁某不常来公司，联系客户、拓展业务主要是销售经理王杰负责，在公司的客户资料中根本没有“谭少华”的客户，也没有所谓“谭少华”转入公司的60万元定金一事。
9、证人丁某某证言：其于2012年6月在合肥某某公司从事财务工作，梁某和赵某某1不常在公司。公司业务就是卖APP产品和服务年限，从来不会收取客户的定金，公司业务员及其他销售人员的工资是底薪加提成的方式，公司销售业务是王贤武负责，按照公司标准，王贤武对严某某业务拿到提成2万元左右，对赵某某2业务拿到提成2000余元。
10、证人梁某证言：2012年6月8日，其与赵某某1（小名桑某）注册成立合肥某某公司，自己不负责公司具体事务，只与财务部门对接，看公司账目、财务报表等，负责公司的拓展、在外洽谈业务等，自己有张银行卡交到公司财务由公司使用，对公司销售人员通过伪造转款凭证和意向购买书，诱骗客户资金一事不知情。公司平常由赵某某1负责，技术部由汤荣杰负责，销售部由王杰负责。
11、证人赵某某1证言：其与梁某投资成立合肥某某公司，法人代表梁某，自己在公司名叫桑某，任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对公司销售人员通过伪造转款凭证和意向购买书，诱骗客户资金一事不知晓，公司规定，公司只做技术开发、运营服务，不负责客户手中的资源进行转让。另自2013年5月以后前往上海负责子公司的业务，合肥某某公司总部由梁某和王贤武负责。
12、证人倪某某证言：其受朋友严某某委托，于2014年7月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合肥某某公司诈骗的事实经过等。
13、被害人严某某陈述：其系“假期旅游”关键词的持有人，2013年左右接到合肥某某公司业务总监王杰的电话，得知有客户想购买其手中“假期旅游”关键词，后王杰通过他的QQ邮箱给自己发送名为“谭少华”转给公司法人梁某60万元的转款凭证和《3G词转让保证书》各一份，出于对该材料的信任来到公司，王杰提出“谭少华”要求必须将关键词制作成APP并具有网络服务年限，方可以648万元收购，鉴此，与合肥某某公司签订了几份关于APP以及服务年限的合同，并通过POS机刷卡等方式结清所有的费用合计42.89万元。之后多次催促王杰尽快促成转让，经再三催促未果。被害人严某某经一组照片，辨认出王贤武就是自称王杰和其签合同的人。
14、被告人王贤武供述：其自2012年7、8月份至2014年11月2日在合肥某某公司，先后担任业务员、业务经理、销售总监等职，工资是基本工资加提成，担任销售经理后是从整个销售部门的总额中进行提成，公司法人梁某和另一股东赵某某1负责公司的管理，平常由赵某某1负责公司日常运营，梁某与销售部门联系较少，主要跟财务对接账目。大约2012年10月份左右，赵某某1从其他公司挖来全其贵任销售总监，公司还成立了销售一、二、三、五、六部，自己是六部经理，自全其贵到公司后，利用虚假3G词转让保证书等吸引关键词持有人到公司签订巨额合同的现象就发生了，3G词转让保证书、意向购买人的信息都是公司业务员伪造的，2013年4月因全其贵离开公司，经赵某某1提拔自己担任销售总监，向梁某、赵某某1请示工作。期间，通过自己伪造的3G词转让保证书和转账凭证，与严某某签订四份合同，合同金额合计42.89万元，严支付了全部的合同款项，但所有款项大都交到公司，被公司所用。
15、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包公电检记[2014]017号电子物证检查分析报告证实：公安机关通过被害人严某某的电子邮箱账号，提取、固定了被告人王贤武与被害人严某某之间的来往信件，反映被告人王贤武伪造一系列虚假资料，骗取被害人财物的事实经过。
16、合肥市公安局（合）公（刑）鉴（文）字[2014]0094号鉴定书证实：被告人王贤武通过QQ邮箱发送给被害人的《3G词转让合同书》中的“王杰”签名笔迹系被告人王贤武所书写。
17、交款收据、收条、刑事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贤武及合肥某某公司退赔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被害人严某某对被告人王贤武的行为给予谅解。
18、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贤武于2014年11月10日经公安机关通知到案。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贤武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贤武涉案诈骗金额应按其获取提成金额2万元左右予以认定为2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贤武通过虚构意向购买人“谭少华”，伪造《3G词转让保证书》及其支付定金的转账凭证等一系列虚假材料，虚构市场需求，使被害人严某某信以为真，后被告人王贤武以某某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严某某签订合同，以需要支付制作、服务费的名义骗取被害人财物价值42.89万元，该数额系被害人严某某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且系被告人王贤武实施诈骗行为所直接导致，付款方式和账户均按被告人王贤武的指定，且不论该数额是否系被告人王贤武直接占有或他人占有，均应以被害人严某某的实际损失数额予以认定，即被告人王贤武的涉案诈骗数额依法应认定为42.89万元。故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贤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销售产品、提供服务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诱使他人签订、履行合同，共骗取他人财物42.89万元，数额巨大，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王贤武虽经公安机关通知到案，但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其亲属以及相关部门已退赔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被害人严某某对被告人王贤武的行为亦给予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王贤武具有的以上各量刑情节，并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后果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王贤武予以综合量刑处罚。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其关于被害人严某某有可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其关于对被告人王贤武适用缓刑等量刑意见，鉴于本案的事实、性质以及被告人王贤武所具有的量刑情节等，本院均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贤武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取保侯审前已羁押的39日，即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2020年5月17日止），并处罚金五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贤武退赔违法所得二十八万八千四百元，予以返还被害人严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程梅翠
人民陪审员 李 萍
人民陪审员 张明芳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翠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刑法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