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邵仙丹，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会丽，女，197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季瑞彩，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建永，男，199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代理人武有成，男，1954年4月2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上诉人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三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杰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会丽、季瑞彩，被上诉人杨建永的委托代理人武有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27日13：30左右，在杰灵公司经营的济南鞋城内，杨建永驾驶电动三轮货车准备将货从二楼通过货梯运至一楼；杨建永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至二楼货梯口时踩刹车将车停下，后等待货梯从三楼降下来，在等待过程中其没有踩住刹车，在货梯尚未降下来时，杨建永连同货车一起从二楼摔至一楼，电动三轮车砸到杨建永身上。该货梯由一根吊绳和一个简易的货架组成，在三楼有一个工作人员控制货梯的升降，同时提醒人们不要靠近；电梯口非常宽，门口有卷帘门，事发时卷帘门是完全敞开着；事发时，二楼货梯旁边的东墙上贴有“禁止吸烟违者重罚”的标语；在鞋城一楼有“拉紧手刹、防止溜车”、“严禁人、货同行”的警示标志。此事故发生后，杰灵公司在二楼货梯东墙“禁止吸烟违者重罚”的标语下张贴了“严禁人货同行自觉遵守珍惜生命”的警示标语；另二楼货梯口地上的部分瓷砖被去除，改造成为水泥地面。
事发后杨建永被送往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创伤性及失血性休克、闭合性腹外伤、脾破裂、左肾破裂、右肾挫伤、双小腿骨折、创伤性湿肺、脑外伤、左额叶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在该院住院9天。后杨建永于2011年11月5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继续治疗，主要诊断为胫腓骨骨折、肠梗阻，在该院住院38天，于2011年12月13日出院。
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杨建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鉴定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后续治疗费（含左肾移植），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2年9月28日出具银丰司鉴（2012）伤鉴字第528号鉴定意见书（简称528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杨建永之损伤构成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建永护理时间建议为8个月左右，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误工时间为12个月左右；3、其今后取内固定需人民币1.6万元左右；其肾移植费用建议以实际支出费用为准。528号鉴定书系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有争议：一、杨建永受伤的原因。杨建永提交录像光盘一份，证明事发后，电台对此事进行了报道，录像资料显示杰灵公司的货梯很简易，没有护栏、货梯口的卷帘门一直敞开着，且货梯口没有人员管理，加之地面湿滑，导致其驾驶的电动车滑入电梯井。杰灵公司对光盘记载的录像资料无异议，认为通过录像可以看出，杨建永从二楼摔下的直接原因是其在等待货梯时精力不集中，在货梯还没有降至二楼时不小心碰到了油门，才导致其从二楼摔下，其并非从电梯上摔下，与杰灵公司的货梯质量无任何关系，与杰灵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经庭审质证，杨建永提交的录像资料系事发后第一时间电视台所录制，符合当时客观情况，该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可以采信。二、当事人双方的过错情况。杨建永称上述录像可以证实杰灵公司使用的货梯在设计上存在严重缺陷，二楼电梯口的卷帘门一直敞开着，且门口没有管理人员控制卷帘门的开关，存在安全隐患；该货梯没有合格证，没有注册登记，没有经过年检；杰灵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杰灵公司提交关于加强鞋城安全管理的通告一份、载有安全警示标志的照片一宗、钢丝绳电动葫芦合格证一份、鞋城内三十二位业户签名的证明一份，结合杨建永提交的录像资料，杰灵公司称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涉案货梯有合格证，杰灵公司已通过张贴警示标语、通告的方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杨建永自认其经常使用该货梯，其应当知晓鞋城一楼有“拉紧手刹、防止溜车”、“严禁人、货同行”的警示标志，但其违反鞋城货梯的安全管理规定，在等候货梯时自行将卷帘门打开，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电动车；且其在电动车上违规操作，精力不集中，不小心碰到油门启动车辆，从而致其自身受伤；其并非从电梯上摔下，与杰灵公司的货梯质量无任何关系，杰灵公司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经庭审质证，杰灵公司提交的通告以及照片不能反应事发时第一时间的实际情况，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不予采信；钢丝绳电动葫芦合格证不能证实与本案的货梯是否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鞋城内三十二位业户签名的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亦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三、杨建永各项诉讼请求数额及依据。1、医疗费345431.22元，杨建永提交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住院病历、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的用药明细各一份及医疗费单据一宗（345431.22元）予以证实；并称因两份住院结算单据原件不慎丢失，故在复印件上加盖了医院公章，以证实其医疗费花费情况。经庭审质证，杨建永提交的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及医疗费单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杨建永依据住院病历主张其共计住院47天，并主张每天按30元计算。经庭审质证，杨建永提交的住院病历能够证实其住院天数，其主张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3、残疾赔偿金227920元，杨建永称528号鉴定书认定其构成六级伤残，其主张按2011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792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乘以20年再乘以50%，为227920元。杨建永提交其亲属杨建的营业执照一份、杨建在杰灵公司租赁摊位的租赁合同两份、杰灵公司收取租金的收据四张，龚献友及韩宝震的书面证人证言两份及两位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并申请证人唐文梅、李象山出庭作证，上述证据证明杨建永自2011年3月起就开始和家人在齐鲁鞋城租赁摊位从事经营工作；另提交温州市卓迈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其自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在该公司从事服装营销工作。综上，杨建永认为其至事发之日已连续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杰灵公司申请证人龚献友、韩宝震出庭作证，证实两人为杨建永出具的上述书面证言系在杨建永的母亲写完后其又抄写的，且完事后杨建永的母亲给了龚献友3000元、给了韩宝震1000元。经庭审质证，杨建永提交的杨建的营业执照、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不能证实杨建永何时开始在济南从事经营，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杰灵公司申请龚献友和韩宝震出庭所作的证言的证明力虽然高于杨建永提交的该两位证人的书面证言，但因该两位证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力较低，对两人的书面证言及当庭所作的证言均不予采信。杨建永提交的温州市卓迈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该证据系单一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实杨建永自2010年1月至2011年3月在该公司从事服装营销工作，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杨建永申请唐文梅和李象山出庭作证，该两位证人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力较低，对该两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4、护理费28883.68元，杨建永依据528号鉴定书主张其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47天，出院后需一人护理193天；其主张按山东省2011年度批发零售业年工资36233元计算护理费。经庭审质证，杨建永主张的护理时间有鉴定结论为证，予以采信；其主张的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5、误工费36233元，杨建永依据528号鉴定书主张其误工时间为一年，其主张按照山东省2011年度批发零售业年工资36233元计算误工费。经庭审质证，杨建永主张的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331天；其主张的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符合其当时的实际情况，予以采信。6、后续治疗费16000元，杨建永根据528号鉴定书主张该项费用。经庭审质证，杨建永该主张有鉴定结论为证，证据充分，予以采信。7、鉴定费3225.24元，杨建永提交单据三张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杨建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其因鉴定所支出费用的情况，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8、精神抚慰金5万元，杨建永主张因侵权人是公司，依据其伤情及杰灵公司的过错，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主张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经庭审质证，杨建永该主张数额过高，不予采信。四、杰灵公司反诉请求数额及依据。杰灵公司主张从其经营起至2011年，每年都获得天桥区政府奖励的15万元无事故安全奖，因为杨建永的过错，导致本次事故发生，致使杰灵公司2011年没有获得15万元奖金，故要求杨建永赔偿其经济损失5万元。经庭审质证，杰灵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该损失系因杨建永的过错行为所致，其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综上，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确认，依据杨建永提交的录像资料，可以认定杨建永受伤的主要原因是其骑在电动三轮货车上在鞋城二楼等待货梯降落，但货梯还没有降至二楼时，其不小心碰到了油门，导致其连人带车冲入电梯井摔至一楼；次要原因系杰灵公司所使用的货梯口的手动卷帘门的设置存在安全隐患。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确认，杨建永在等待货梯时未下车等待，其在电动车上等待时，面对尚未降落的货梯及敞开的卷帘门，未尽谨慎注意的义务，未采取有效的制动措施，过错较大。杰灵公司所使用的货梯口的手动卷帘门在开关控制上存有安全隐患，其又未配备足够的安全保障人员管理卷帘门的升降，存在轻微过错。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杨建永各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345431.22元。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杨建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医疗费共计支出345431.22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住院病历记载杨建永共计住院47天，其主张每天按3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数额准确，予以确认。3、残疾赔偿金227920元。528号鉴定书认定杨建永构成六级伤残，予以采信；杨建永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至起诉之日已连续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其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此，参照2012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46元计算，乘以20年，再乘以50%，为94460元。4、护理费28883.68元。528号鉴定书认定杨建永住院期间47天需两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193天，予以采信；杨建永主张的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对此，参照济南市普通护工工资标准每天80元计算护理费，数额为22960元。5、误工费36233元。依据528号鉴定书及相关法律规定，确认杨建永的误工时间为331天；杨建永主张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综上，误工费共计32858元。6、后续治疗费1.6万元。528号鉴定书认定杨建永今后取内固定需人民币1.6万元左右，予以确认。7、鉴定费3225.24元。杨建永提交的单据能够证实其支出鉴定费3225.24元，予以确认。8、精神抚慰金5万元。杨建永该主张数额过高，结合其伤情及杰灵公司的过错情况，酌情认定1万元。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确认如下：杰灵公司针对其主张的奖金损失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该损失与本案杨建永的过错是否具有关联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建永驾驶电动三轮货车在杰灵公司二楼货梯处摔至一楼，导致其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杨建永要求杰灵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其应当举证证明杰灵公司存在何种过错以及其过错行为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何种因果关系。第一，杰灵公司所使用的货梯二楼的卷帘门系手动的，在设计上存在安全隐患，其既然已经安装了手动卷帘门，就应该配备足够的人员为鞋城内的顾客、业户及员工等相关人员提供安全保障，虽然事发时杰灵公司在货梯一楼张贴了“拉紧手刹、防止溜车”、“严禁人、货同行”的警示标志，但这并不足以消除手动卷帘门存在的上述安全隐患。第二、杨建永自认其已长期在此鞋城内从事经营活动，对涉案货梯的情况应当知晓，并应当知晓货梯一楼存在的“拉紧手刹、防止溜车”、“严禁人、货同行”的警示标志。杨建永作为成年人，在完全敞开的卷帘门前等候即将降落的货梯，其应当停车后下车等待，既然其坐在电动车上等待，就应该检查是否采取了有效的制动措施，是否关闭了电动车钥匙，是否将安全隐患降至最低；但其未尽到普通人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最终踩到油门，跌入一楼，这是其遭受人身损害的主要原因；杨建永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减轻杰灵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考虑杰灵公司过错情况、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程度，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杨建永自身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为杰灵公司对杨建永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杨建永主张的各项损失，已经予以认定，结合杰灵公司应当承担的30%的赔偿责任，其应当赔偿杨建永：医疗费1036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3元、残疾赔偿金28338元、护理费6888元、误工费9857.4元、后续治疗费4800元、鉴定费9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
关于杰灵公司的反诉请求，其主张的奖金损失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是杨建永的过错行为所致，原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杨建永医疗费103629元。二、被告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杨建永住院伙食补助费423元。三、被告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杨建永残疾赔偿金28338元。四、被告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杨建永护理费6888元。五、被告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杨建永误工费9857.4元。六、被告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杨建永后续治疗费4800元。七、被告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杨建永鉴定费968元。八、被告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杨建永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九、驳回原告杨建永其它诉讼请求。十、驳回反诉原告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90元，原告杨建永负担8400元，被告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4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反诉原告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是其在二楼等待货梯，货梯尚未降至二楼时，便先行将货梯的卷帘门打开后骑在电动三轮货车上，等待过程中，碰到了三轮车的油门，导致连人带车冲入电梯井摔至一楼。被上诉人并非是在货梯里受伤，该事件和货梯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自身的过错导致其受伤，上诉人履行了完全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称住院结算单据原件两份不慎丢失，与事实不符，经上诉人核实，被上诉人并未丢失发票单据原件，而是在温州市瓯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该笔医疗费用报销。上诉人的医疗费253811.63元即已经报销，就不应该基于同一事实获得双方的补偿，其再主张该笔医疗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2012）天民三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杨建永答辩称，上诉人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放任危险货梯长期运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济南已连续居住满一年，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市居民标准计算。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认定事实，除杨建永的医疗费报销单据两张丢失的事实有误，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公开开庭时上诉人当庭提交了温州市职工工伤待遇核定表，该核定表载明：姓名杨建永，工伤费用报销，医疗费253811.63元，住院伙食补贴705元，总支付额为254516.63元。被上诉人杨建永对此无异议，但主张该医疗费应由上诉人支付，不能因工伤保险报销了医疗费就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为，杨建永驾驶电动三轮货车在杰灵公司二楼货梯处摔至一楼，导致其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提交的录像资料能够证明上述事实。杨建永作为成年人，坐在电动车上，在完全敞开的卷帘门前等候即将降落的货梯，并没有关闭电动车钥匙停车后下车等待，也没有采取有效的制动措施，未尽到普通人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最终踩到油门，跌入一楼，这是其遭受人身损害的主要原因，杨建永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减轻杰灵公司的赔偿责任。但杰灵公司所使用的货梯二楼的卷帘门系手动，在设计上存在安全隐患，且未配备足够的人员为商场日常工作提供安全保障，一审法院判令杰灵公司对杨建永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鉴于被上诉人杨建永在工伤事故中已经获得了医疗费253811.63元的赔偿，其再向上诉人杰灵公司主张双重的医疗费赔偿，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杨建永共计支出医疗费345431.22元，杨建永在工伤事故中已经获得了医疗费253811.63元的赔偿，上诉人杰灵公司应承担被上诉人杨建永剩余的医疗费91619.59元的30%的赔偿额为27485.88元。被上诉人杨建永答辩称已在济南市连续居住满一年，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市居民标准计算，因其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三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
二、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三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三、上诉人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建永医疗费27485.88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90元，被上诉人杨建永负担8790元，上诉人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0元，由被上诉人杨建永负担8790元，上诉人济南杰灵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冷卓
审 判 员 王云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