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港民初字第2361号
原告何金明，男，1963年6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曾毅、张洁，北京君颜（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税其华，男，1963年4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蒋仁福，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金明与被告税其华、泉州恒昂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叶绿萱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月10日、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金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曾毅、张洁、被告税其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蒋仁福、被告恒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连嘉腾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于2014年1月27日申请撤回对被告恒昂公司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金明诉称，2011年10月20日，原告与被告税其华就被告恒昂公司新建厂房的砌砖砌墙抹灰项目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并就上述工程项目的工程价款、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后经双方结算，被告税其华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451760元，扣除被告税其华已支付的工程款140000元和原告先前向被告税其华借支的182270元，余额被告税其华定于拆除施工脚手架后付清，并于2011年12月21日出具一份结算单交原告收执。但工程完工并实际交付使用至今，被告税其华以被告恒昂公司尚未付清工程款为由推诿拒不支付。原、被告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被告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已经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请求判决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2969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以被告税其华在结算后于2012年1月21日又支付原告上述工程款40000元为由，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8949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税其华辩称，本案属于公司员工与用人单位的劳动争议，原告应先申请劳动仲裁，原告直接诉至法院，属于程序错误，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本案属于多层转包，被告恒昂公司作为业主将涉案工程发包后，施工单位又将涉案工程层层转包至答辩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工程的层层承包人都应参加本案诉讼；对原告所述的原告与答辩人于2011年10月20日就被告恒昂公司二期厂房的砌砖砌墙抹灰项目签订《协议书》一份，2011年12月21日答辩人出具一份结算单交原告收执和原告先前向答辩人借支的182270元以及答辩人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40000元的情况均无异议，但原告与答辩人签订协议后，原告并未按协议完全履行义务，因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答辩人要求原告返工，但原告拒不理会，以致后来答辩人另行组织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花费了相关的材料款23000元和工人工资56100元。且答辩人与前任承包方签订承包合同时约定，抹灰项目按每平方米16元计算承包款，答辩人出于加快工程进度考虑在结算时同意按每平方米20元计算该项目承包款，而实际上原告并未加快工程进度，该项目应按原协议约定即每平方米15元计算承包款。另双方结算后，答辩人又支付原告工程款40000元。综上，答辩人现已无需再支付原告工程款，反倒原告应支付答辩人3530元［内粉刷13312㎡×15元／平方米＋外墙粉刷2784㎡×15元／平方米＋砌砖4910㎡×40元／平方米-
原告先前借支的182270元-答辩人已支付的工程款180000元-因返工花费的相关费用56100元-23000元］；原告与答辩人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后，因涉案工程出现质量工程问题需要整改，原告确认未付工程款待原告整改后答辩人再支付剩余工程款，而原告并未组织工人进行整改，故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不成就，原告无权主张工程款余款；原告在本案即将超过诉讼时效时才诉至法院，实际上是原告自知理亏，原告未能按协议约定完全履行义务，也未能在工程出现质量工程问题时组织整改，已经造成答辩人损失，现因逾期不提出反诉但答辩人保留向原告追索损失的权利。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30日，被告恒昂公司将其二期B型1＃、2＃厂房基建工程项目发包给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10月20日，原告何金明与被告税其华就被告恒昂公司二期B型1＃、2＃厂房基建项目中的砌砖砌墙抹灰项目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主要约定：砌砖按实际面积40元／㎡，内墙外墙抹灰按实际面积15元／㎡计算工程价款，同时双方就工程款支付方式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其中完成内墙粉刷13312平方米、外墙粉刷2784平方米、砌砖4910平方米工程量。2011年12月21日，原告与被告税其华就涉案工程项目进行结算，被告税其华应支付原告工程款451760元，扣除被告税其华已支付的工程款140000元和原告借支的182270元，被告税其华尚欠原告工程款129490元，并由被告税其华出具一份结算单交原告收执。2012年1月21日，被告税其华又支付原告上述工程款40000元。2013年12月17日，原告诉诸本院。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和原告提供的原告与被告税其华签订的《协议书》、被告税其华出具的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本案纠纷是否须经仲裁前置程序的问题。
被告税其华主张本案属于公司员工与用人单位的劳动争议，双方若有争议，原告应先向仲裁部门申请仲裁裁决。原告认为其系以自身的技术和设备进行作业，原告与被告税其华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依据原告与被告税其华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体现何金明应完成砌砖砌墙抹灰工程，而税其华根据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从双方权利义务分析，双方之间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且被告税其华至今也未向本院提交其与原告曾就涉案工程达成仲裁协议的证据，故本案纠纷无需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对被告税其华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
二、本案是否应追加其他诉讼参与人的问题。
被告税其华主张被告恒昂公司作为业主将涉案工程发包后，承包方又将涉案工程层层转包至被告，本案存在多层转包情况，若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工程的层层承包人都应参加本案诉讼。原告认为其系与被告税其华签订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追加其他承包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结合被告税其华关于其前任转包方已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完毕的庭审陈述，被告税其华主张应追加其它转包人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纳。
三、被告税其华是否还应再支付原告工程款8949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相应的利息损失（包括原告是否按双方协议完全履行义务）的问题。
原告何金明主张被告税其华应再支付原告尚欠的工程款8949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相应的利息损失，并向本院提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被告税其华出具的结算单各一份加以证实。经庭审质证，被告税其华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分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且原告也未按协议约定完全履行义务，其已无需再支付原告工程款，理由与其答辩一致。为证明其主张，被告税其华当庭向本院提交其与庄忠明签订的《泥水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以此证明双方约定抹灰项目按每平方米16元计算工程价款等权利义务的事实；提供《恒昂工贸二期B型厂房自检整改通知》一份，以此证明业主于2012年1月10日就涉案工程质量通知整改，但原告拒不配合的事实；庄忠明出具的《证明》，以此证明涉案工程部分泥水项目因质量问题需要整改，因整改花费的材料费和工人工资均由被告税其华先行承担的事实；严小平、庄连富的便条和原告出具的收条，以此证明因整改花费的搬运费和工人工资共计56100元，原告收到整改通知书并确认工程款余款待工程整改后再支付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被告税其华当庭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属于逾期举证证据，其附条件质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泥水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整改通知单无单位签章，也未送达给原告，系被告恶意串通仿造的证据，缺乏客观真实性；庄忠明与被告税其华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缺乏客观真实性；严小平、庄连富出具的便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缺乏客观真实性。被告税其华提交给法院的原告出具的收条中除了“2012年1月21号肆万元整收款人何金明”部分为原告本人书写，其它均为被告税其华本人书写，且原告出具收条交被告税其华收执时，除了其本人书写部分，并无其它文字记载内容。另被告税其华证人庄培煌证言，其作证称：其受现场施工员庄忠明雇佣，负责现场管理和直接联系商家购买相关建筑材料并在现场签收核实。涉案工程系被告税其华承包，实际施工人为原告，但他们之间具体是何关系不清楚；2011年12月左右，涉案工程因粉刷未能按工程质量要求完成并停工，现场施工员曾就涉案工程需要整改项目书写一份整改通知书，因整改花费的材料费用和水电费为23000元。原告质证认为，证人与被告税其华有利害关系，其陈述的证人证言不客观真实；被告税其华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涉案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需要整改和因整改其花费相关费用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税其华对原告提供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其出具的结算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原告何金明与被告税其华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和协议签订后原告完成内墙粉刷13312平方米、外墙粉刷2784平方米、砌砖4910平方米的工程量以及双方在结算时砌砖按40元／㎡、内墙抹灰按15元／㎡、外墙抹灰按20元／㎡计算工程价款的事实。被告税其华主张其出于加快工程进度考虑在结算时同意按每平方米20元计算外墙抹灰的工程价款，而实际上原告并未加快工程进度，故要求按15元／㎡计算该项工程款，因被告税其华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未按约定施工，双方约定按20元／㎡计算外墙抹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税其华按该约定与原告结算了工程款，故对被告税其华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被告税其华提供的《泥水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庄忠明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而庄忠明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难以确认，不予采信；严小平、庄连富出具的便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人庄培煌关于涉案工程因质量问题整改的时间和整改通知书是否送达给原告或与被告税其华的庭审陈述不一致或自身前后陈述存在矛盾，而原告对该证人证言持有异议，故本院对证人庄培煌的的证言不予采信；原告出具的收条中被告税其华自行记载的相关内容，无其它证据相佐证，而原告对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一事又予以否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税其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被告税其华关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的主张不予采纳。依照原告与被告税其华的结算，被告税其华应支付原告工程价款共计451760元［内墙粉刷13312㎡×15元／㎡＋外墙粉刷2784㎡×20元／㎡＋砌砖4910㎡×40元／㎡］，扣除已支付的362270元，被告税其华应再支付原告89490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何金明与被告税其华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因原告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违反有关建筑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经结算，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明确，依法应予保护，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价款8949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税其华主张涉案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其通知原告整改而原告拒不理会和工程余款支付条件不成就，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原告又予以否认，对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主张本案纠纷须经仲裁前置程序和追加其他转包人参与诉讼，于法无据，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税其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何金明工程价款8949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被告税其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38元，减半收取为1019元，由被告税其华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叶绿萱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刘 军
附注：1、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2、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