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英，女，1978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临安市，现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戴宏宇，浙江轩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方方，女，198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太和县，现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高舒、罗鑫，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英因与被上诉人吴方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5民初6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自2015年12月4日起，吴英成为浙江金妮儿贸易有限公司的金薇内衣代理商。2016年，吴英与吴方方通过微信联系，约定由吴英向吴方方供应金薇内衣。吴方方向吴英付款情况如下：2016年2月20日支付宝转账2500元、2500元、微信转账5000元，2016年2月21日现金交付10000元，2016年2月28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2016年3月9日支付宝转账24460元，合计54460元。吴英通过圆通快递向吴方方发货，共计各种款式金薇内衣（呼吸款、烧花款、高端款）299件。吴英在2016年5月30日16时50分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尚有277件未发。后吴方方以吴英未依约交付剩余277件货物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全部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责令返还货款54460元、赔偿损失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吴英抗辩称其未与吴方方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仅系吴戴（吴英弟弟）微店雇员，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吴戴。但根据已查明事实，除发货单的抬头注明是吴戴外，其余与吴方方联系的微信号、手机号、代理编号、收款人均为吴英本人在使用。因此，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的实际交易事实，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金薇牌内衣的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吴英未对其受雇于吴戴的事实进行举证，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从双方履行合同的义务角度出发，吴方方称其已先履行预付款54460元的事实，有在案证据为证，且吴英无异议，应予确认。吴方方付款后，吴英应按约定的货物款式、数量履行交付义务。吴英未按约履行交货义务的，吴方方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吴英明确表示不履行的，吴方方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在案证据，吴英已交付货物299件，其虽主张在2016年5月19日还发货23件的事实，但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也不予采纳。此外，吴英在与吴方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认还有277件未发货给吴方方。因此，吴方方有权要求吴英将剩余的277件货物交付给吴方方。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吴英明确表示无需再向吴方方交付剩余的货物，故吴方方有权要求解除该未交付部分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已交付部分的货物，吴方方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剩余277件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已解除，吴方方有权要求返还预付款。对于剩余277件货物的价值，吴方方虽提供了“未发金薇内衣货品清单”作为参考，但未能就该清单中的277件货物的款式、花色、规格、数量、单价等进行进一步举证。因此，法院无法根据现有证据确定应返还的277件货物价值。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法院通过平均单价的方式酌情确定277件货物的总价值，即54460×277/(299+277)=26190元。换言之，吴英应返还吴方方预付款26190元。关于吴方方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未能充分举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吴方方、吴英之间关于277件金薇牌内衣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吴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方方货款26190元。三、驳回吴方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吴方方负担1457元，被告吴英负担455元。
宣判后，吴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实双方之间达成以54460元购买576件金薇牌内衣的协议，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2、上诉人实际已交付322件，除双方认可的299件，上诉人于2016年5月19日发货23件，上诉人已履行54460元货款相应的全部交货义务；3、即使按一审认定交付的是299件，按照金薇公司制定的价格表，按“统一零售价”计算，总货款为63883元，已超出被上诉人支付的54460元，上诉人没有义务再发货；按“一件代发”价计算，总货款为46729元，上诉人也履行了主要交货义务；4、被上诉人根本不能举证277件货物的名称、款式、型号、花色、数量、单价等，足以表明双方根本没有对277件货物的买卖关系达成一致意思，不存在合同关系如何解除；5、一审法院根据前后意思不完整的一句微信聊天记录就解除合同，显然是断章取义，同时该句话的语法分析是一种征询口气，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承诺”；6、本案中的买卖是一种不确定的即时交易方式，这正是微商的交易习惯，就是买方先下单并预付货款，卖家再发货，卖方不可能垫付货款发货，更不可能发不明确的货物；7、一审解除合同适用的是合同法94条，但并未明确依据该条哪一款，属于适用法律不明确，且本案情形均不符合条款的法定解除情形，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方方答辩称：1、根据合同法第36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的，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为支付货款，上诉人也承认收到过相关款项，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2、在已交付299件货物的情况下，上诉人在微信中自行承认还有277件货物未发货，即加上之前的299件刚好是576件。微信聊天是双方的，如果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是断章取义，那其大可将全部聊天记录提交给法院审核，否则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上诉人自行承认在发完299件货物后仍余有277件货物，即上诉人认为299件货物还没有达到54460元的价值，仍需再发277件才算履约完成；4、上诉人以金薇公司的价格表来说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属于偷换概念；5、鉴于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277件货物的发货义务，故法院适用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判令解除双方的合同，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通过微信等方式建立买卖关系，吴方方已支付54460元货款、吴英已发299件货物的事实清楚，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的实质为吴方方已付的54460元对应购买的货物是多少？吴方方主张54460元购买的为576件货物主要理由是吴英已发货299件，在微信对账中吴英自认还有277未发，吴方方就此提交了付款凭证、收货清单及微信记录等证据，形成完整、清晰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而吴英于抗辩中则无明晰且确定的主张，亦无法对吴方方提交的证据及主张提出有效的反驳意见，无法清晰的表明其到底认为应发多少货物给吴方方。故原审法院综合双方的陈述意见，结合在案证据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吴英主张其另曾发货23件，但因其未能提交证据佐证，且吴方方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吴英以金薇公司价格表中的“统一零售价”、“一件代发价”来折算吴方方已付款的货物数量，不符合本案交易中吴方方系作为货物代理销售身份购货的实际，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上诉人吴英迟延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经吴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间仍未履行，在一审审理期间又明确表示无需再向吴方方交付货物，故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作出认定与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实体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上诉人吴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 飞
审判员 夏文杰
审判员 王依群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