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16刑终1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洪莉，女，1973年9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汉族，初中文化，滨州市三翕商贸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滨州市，羁押前住滨州市。因涉嫌犯行贿罪、受贿罪于2016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亚男，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博兴县人民法院审理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洪莉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作出（2017）鲁1625刑初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洪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超、任光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洪莉及其辩护人王亚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事实
2007年4月至6月，李某（另案处理）利用担任滨州市人事局专业技术人员管理处处长的职务便利，伙同工作人员冯某（另案处理）为张某、胡某、傅某（均另案处理）代理的人员违规办理专业技术任职资格职称证书5000余份，先后两次收受好处费共计3166950元。根据李某的安排，被告人林洪莉对上述赃款实施了开户、存取、划转、销户等掩饰、隐瞒行为，其中200万余元用于其与李某以滨州市金宏物业公司（以下简称“金宏公司”）名义开发的滨州市中医院的房地产项目。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中国工商银行按证件号码查询个人账号列表、个人开户、存款、取款业务凭证、卡号交易明细,证实按照李某的安排，林洪莉接收胡某等人所送第一批办证好处费2110000元的情况。2007年4月28日，胡某6222023202001829737卡号（以下简称“9737卡号”）分四笔取款1920000元。林洪莉新开中国工商银行16×××47账号、16×××15账号、16×××23账号，分别存入5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冯某新开中国工商银行16×××71账号（以下简称“6271账号”）、16×××95账号（以下简称“6395账号”），分别存入420000元、400000元。同年4月29日，胡某9737卡号取款120000元，张某6222003202100236887卡号（以下简称“6887卡号”）取款70000元。林洪莉新开中国工商银行16×××49账号，存入190000元。
（2）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单、储蓄存款利息清单、个人业务续存凭证、业务委托书，证实冯某分得的820000元好处费流向金宏公司的情况。2007年5月5日，冯某6395账号销户，新开1613003603007001623账号存入250124.8元，该款于5月27日取出；新开1613003603007001596账号存入149920元。同年5月27日，冯某新开1613050101008358490账号，存入250212.84元，分两笔分别取出49999元和30000元。同年6月14日，1613003603007001596账号本息共计150015.95元、6271账号本息共计420315.84元存入新开1613002101009444141账号（以下简称“4141账号”），林洪莉将4141账号内的560000元汇款至滨州金宏物业有限公司37001838608050149710账号（以下简称“金宏物业9710账号”）。6月15日，1613050101008358490账号存入现金80000元，然后向金宏物业9710账号转账250080元。同年6月29日，4141账号取现10310元。
（3）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转账凭证、汇款凭证、支取凭证、内部记账贷方凭证、业务委托书、收费凭条，证实按照李某的安排，林洪莉接收胡某等人所送第二批办证好处费1056950元及其流向情况。2007年6月16日，胡某9737卡号向林洪莉6222021613000423425卡号（“以下简称3425卡号”）转账509950元；张某6887卡号向林洪莉3425卡号转账547000元。同年6月25日，3425卡号内的752000元转入林洪莉161305090100759659账号，取现后汇款至金宏物业9710账号。3425卡号内的305000元转入李艳宝161305090100759659账号。
2.证人证言
（1）李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4月份,湖北的胡某打电话问他，能不能搞异地非公企业人员职称评审，他让胡某来滨州进行详谈。过了几天，胡某、张某和傅某三人来到滨州，他和胡某单独对职称评审合作事宜进行了详细商谈。最终约定：胡某等人负责组织参评人员，他负责出具加盖滨州市专技处印章的认定文件和职称证书，胡某支付好处费。同年4月至6月，他和冯某先后两次为胡某、张某等人代理的非公企业人员违规办理了职称评审业务。冯某主要负责整理资料、填写评审表、贴照片、盖章、印证、发文件、办理职称证书等事务性工作。林洪莉参与过贴照片、收费等环节。为了办理高级职称，他安排冯某刻了“滨州市非公有制经济组织高级职称评审委员会”评审章、印制了高级职称证书。
2007年4月底，他要了冯某的身份证，交给林洪莉让她去中国工商银行收取胡某所送的办证费。2007年4月28日，胡某送给林洪莉1920000元，林洪莉按照他的安排，以她自己的名义办理了3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三张存单，以冯某的名义办理了420000元、400000元两张存单。林洪莉把820000元的存单交给他，他又交给了冯某。4月29日，胡某交给林洪莉190000元，林洪莉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120000元、70000元两张存单。次日，他安排林洪莉把以她的名义存的1290000元提现并销户，以他的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办理了300000元、300000元、690000元三张定活两便存单。办完后，林洪莉把存单交给了他。他把其中一张300000元的存单给了他妻子张薇，另一张300000元的存单偿还了启动滨州市中医院房地产项目时的借款。690000元的存单，他取现120000元后安排林洪莉转账到金宏公司账户，用于房地产项目上了。林洪莉把给冯某开的820000元存单交给他以后，他给了冯某，说是胡某送的好处费。过了一段时间，冯某去了他的办公室，说暂时不用钱，先把820000元放到林洪莉的房地产项目上。之后，冯某联系了林洪莉，820000元陆续转到了金宏物业的账户上。同年6月16日，他安排胡某向林洪莉转账1057000元，是办理第二批职称证书的好处费。收到钱以后，林洪莉直接用于他和林洪莉合伙开发的滨州市中医院房地产项目上了。
（2）冯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9月至2008年10月期间，他在原滨州市人事局专技处工作，负责滨州市境内的事业单位、国有企业和非公有制经济组织工作人员的中级职称评审。2006年年底，胡某打电话问能不能办理异地非公有制经济组织工作人员职称评审业务，他回复找市专技处处长李某。之后，胡某、张某和一名傅姓男子来到滨州，胡某与李某进行了详细地商谈。在以后的办证过程中，李某负责全面工作，他负责整理评审资料、起草任职资格文件、打印资料、印证、发证等事务性工作。林洪莉曾经从劳务市场上雇过两个人，一起往评审资料上贴照片。为了办理高级职称证书，李某安排他刻了“滨州市非公有制经济组织高级职称评审委员会”专用章。
2007年4月份的一天上午，李某要走了他的身份证。三四天以后，李某在办公室塞给他两张中国工商银行存单，一张金额是420000元，另一张金额是400000元。李某对他说，胡某送了好处费，他干了这么多工作，比较辛苦，这是给他的。他推脱不要，但在李某的坚持下，他还是收下了。过了几天，他带着上述两张存单去了李某的办公室，打算退给李某，李某让他把钱转到林洪莉的金宏公司，他便没说别的。5月5日，他把400000元的存单分拆成两张存单，一张250000余元，另一张不足150000元。过了一段时间，他把420000元的存单直接转到了金宏公司的账户里。被拆分的400000元也陆续转到了金宏公司的账户里。
（3）胡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他和张某、傅某开始合伙搞非公有制企业工作人员异地职称评审代理业务。张某负总责，包括建立渠道、从各级中介代理中找客户。傅某负责电话联系政府人事部门，整理客户资料。他负责与人事部门商谈、协调关系。2007年年初，傅某电话联系了滨州市人事局专技处处长李某，初步确定可以合作。之后，他和张某、胡某三人去了滨州。他和李某约定，他负责组织滨州市以外的人员报名，按照中级职称500元/人、高级职称800元/人的标准给李某费用。李某给他们发放任职文件和职称证书。具体的事务性工作，他们和冯某联系。2007年4月至6月，李某、冯某先后两次为他们办理了5000余份职称证书，他送给李某3166950元。第一次是2007年4月28日、29日，根据李某的安排，他在银行交给林洪莉2110000元。第二次是2007年6月16日，根据李某的安排，他向林洪莉转账1056950元。
（4）张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下半年，他和胡某、傅某商议代理非公有制经济企业人员异地职称评审。他负责联系客户；胡某负责协调关系；傅某负责电话联系人事部门，整理客户资料。2007年年初，傅某与李某电话联系后，他们三人来到滨州。胡某与李某进行了商谈，确定办证价格为中级职称证500元/人、高级职称证800元/人，具体事务与冯某联系。4月份，他和胡某、傅某来到滨州，把办证人员的资料交给了冯某。七八天以后，职称证书办理完毕。4月28日、29日，按照李某的要求，胡某交给林洪莉2110000元。6月份，傅某的妻子临近生小孩，傅某把办证资料给冯某发送了邮件。他和胡某来到滨州，把资料交给了冯某。6月16日，按照李某的要求，胡某向林洪莉转账1056950元。
（5）傅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年初，张某、胡某和他商讨异地职称评审事宜，他从网上搜索人事部门电话进行联系。他打电话联系了七八个地方的人事局，只有滨州市人事局说可以协商。三四月份，他们来到滨州，胡某与李某单独进行了商谈，最终确定办证费用为中级职称证500元/人、高级职称证800元/人。之后，他们三人返回湖北搜集办证客户，办证费汇总给胡某。然后，他们来滨州把参评人员的评审表、身份证复印件、毕业证复印件等资料交给冯某，冯某等人给他们办理职称证书并发文公布任职资格，他们按照约定的标准支付费用。4月28日和29日，胡某和张某取现，存入林洪莉账户1290000元，存入冯某账户820000元。6月份，因为妻子进入预产期，他在家照顾妻子。胡某和张某带着参评人员资料去了滨州，办理了职称证书、送了好处费。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林洪莉的供述，证实2004年，她投资注册成立金宏公司。2007年春至2008年9月，她和李某合伙以金宏公司的名义，挂靠山东艺海建筑公司承建了滨州市中医院沿街商品房和住宅商品房。2007年4月初，李某对她说，找了一个搞教育的人投资滨州市中医院房地产项目。二十天以后，李某打电话告诉她，之前说的搞教育的胡某来滨州了，胡某有一些资料需要整理，资料先放在金宏公司的办公室，并让她帮助整理。之后，冯某、胡某等人把三、四纸箱子的专业技术表放在了位于滨城区司法局二楼的金宏公司办公室，她雇了两个劳务人员一起往表上贴照片、填表。第二天，胡某等人把表带走了。4月28日上午，李某去了滨州市中医院的工地办公室，把冯某的身份证和一张纸交给她，让她按照纸上写的内容去银行办理一笔存款。她和李国香去了滨州市渤海七路的中国工商银行，与胡某接上头，胡某给她1920000元。按照李某的安排，以她的名字开了三个存单，分别为300000元、300000元和500000元；以冯某的名字开了两个存单，分别为420000元和400000元。4月29日，根据李某安排，她把胡某交给她的190000元存到了自己名下。办完后，她把上述存单和冯某的身份证交给了李某。4月30日，李某交给她上述3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190000元四个存单和身份证，让她把钱取出来，去中国农业银行存到了李某的名下，新开300000元、300000元、690000元三个存单。当天下午，李某又让她把690000元的存单换成了活期存折。6月13日，在滨州市中医院的工地办公室，李某把冯某的身份证和冯某名下的两张存单交给她，其中一张是之前的420000元的存单，另一张金额是149920元。李某让她给冯某开个活期存折，把两个存单里的钱存进去，再把其中的560000元转到金宏公司的账户里。李某还把他本人的身份证和余额570000余元的存折（之前的690000元的存折）交给她，让她转到金宏物业的账户里。第二天，她把冯某的560000元转到了金宏公司的账户里，然后在滨州市中医院的工地办公室让李某看了相关的银行凭证，李某让她把给冯某新开的存折交给李国香。李某对她说，冯某那里还有一部分钱，让冯某明天联系她，把冯某所有的钱都转到金宏公司的账户上。6月15日，冯某打电话和她约好去了银行，冯某把250000余元转到了金宏公司的账户里。然后，她把李某存折里的570000元转到了金宏公司的账户里。6月16日，根据李某安排，胡某给她转账1056950元。6月25日，根据李某的安排，李国香将上述1056950元中的752000元转到了她的另外一个银行账户，剩余部分转到了李艳宝的银行账户。上述转入金宏物业公户的钱，都用到了滨州市中医院的房地产项目上。另，自2005年至案发，她与李某及其家人之间交往很频繁，关系非常密切。
二、利用影响力受贿的犯罪事实
2012年春，滨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决定采购工装，李某作为局领导进行分管，解某负责办理具体事务。李某将采购工装的信息告知了被告人林洪莉。被告人林洪莉联系了希努尔服装代理商王某，并约定按照差价收取好处费。后经被告人林洪莉介绍，王某与李某、谢某结识。王某与解某就服装采购事宜进行了具体商谈。同年4月25日，解某代表滨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希努尔男装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服装定做合同，定做服装688套。后滨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陆续补订服装，价款累计至1513360元。合同履行后，王某按照事先约定送给林洪莉好处费395944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服装定作合同、服装出库单、银收凭证、收款收据、记账凭证、王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转账支票等,证实滨州市人社局与希努尔男装股份公司签订服装订购合同、合同履行、支付服装款等情况。
（2）进销存明细账,证实王某送给林洪莉好处费395944元。
2.证人证言
（1）李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滨州市人社局就采购工装事宜召开局办办公会，确定由他负责，解某具体经办，倾向性意见是定作新郎希努尔西服。会后，解某问他，是否认识销售新郎西服的人。他答复联系一下看看。因为林洪莉以前做过服装生意，他便让她联系新郎西装的代理商。几天后，林洪莉给他打电话，说约了新郎公司的业务经理王某，让他叫上解某一起吃饭。吃饭期间，解某和王某接上头，商量了采购西服的事情，并初步确定下来。之后，解某在局长办公会上汇报了新郎服装的价格、供货等方面的情况。最终，局里与新郎希努尔服装公司签订了定作合同。另，他让林洪莉去联系服装，是考虑新郎公司应该对她有所表示，但他不知道林洪莉拿了多少好处费，林洪莉也没有告诉他。
（2）王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左右，她参加滨州市农行服装招投标时认识了林洪莉。2006年年初至2012年5月，她是新郎西服淄博专卖店的店面经理。2012年初的一天，林洪莉给她打电话，说滨州有家单位打算定做衣服，让她有时间去滨州谈谈。两人最终约定：林洪莉负责打通关系，她负责签协议、量身、供货等具体工作，服装的合同价和底价之间的差价归林洪莉。后来，林洪莉约了滨州市人社局的李某和解某，四个人一起吃饭。吃饭期间，她向李某和解某介绍了服装的面料和价格等；李某说，新郎服装不错，让她和解某具体谈。过了几天，她和解某签订了定做服装合同，一共700多套，总金额1500000多元。她拿到服装款后，分三次送给林洪莉好处费共计395944元。
（3）解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份的一天，李某找到他，说局里准备采购工装，由他具体负责。还说，潍坊的新郎西服不错。过了几天，新郎希努尔服装公司的王某去了他的办公室，说是李某让她去的，和他谈了新郎服装的质量、材质、购买数量等，并给他一份报价单。当天晚上，李某叫上他和林洪莉、王某一起吃饭。期间，李某介绍了王某和林洪莉，让他和王某商谈采购服装的事。之后，他与王某签订了采购合同，服装款大约1500000元。新郎公司给职工量体、送服装，都是王某出面办理的。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林洪莉的供述，证实2012年春天的一天，李某给她打电话，说是单位打算定作工装，问她有没有熟人。之后，她联系了销售新郎希努尔服装的王某。二人约定：林洪莉负责协调关系；王某负责介绍服装、量体、供货等具体工作；王某向她报了最低价，约定了合同价，中间差价归林洪莉所有。她让李某把具体负责采购业务的解某约出来，与王某见面。她组织了一个饭局，王某向解某介绍了新郎服饰的情况。一个月以后，滨州市人社局与新郎希努尔服装公司签订了合同。服装款结算以后，王某先后三次送给她好处费390000余元。李某曾经问过她，王某是否分给过她钱。她回答，给了点，但是不多。她没把好处费的数额告诉李某。李某帮忙促成服装生意，是因为他们关系很密切，李某想让她挣点钱。
三、受贿的犯罪事实
2012年11月份，被告人林洪莉与李某通谋，利用李某分管仁和园基建办工作的职务便利，要求仁和园小区钢结构优化项目建设承包商为被告人林洪莉的三翕红木馆装修门头，价值30025.73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工程费用清单、记账凭证、收款收据等材料一宗，证实三翕红木馆门头装饰材料费和人工费合计30025.73元。
2.证人证言
（1）马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华兴钢构公司承建了仁和园小区的办公室，结算工程款需要经过李某的同意。林洪莉的三翕红木馆门头装修，是他根据李某的安排，联系了华兴钢构公司负责现场施工的赵某施工的。李某没说门头装修结算款的事，他也没有结算。
（2）赵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公司派他到仁和园小区负责钢结构施工。11月份，马某找他给一个门头搭建雨棚。他向周某汇报后，就安排了施工。马某验收后，他根据用料和工时列出详单，交到了公司的财务部门，门头装修价值在30000元左右。施工完毕后，一直没有人联系他结算装修费。
（3）周某的证言,证实在仁和园小区钢结构工程的施工过程中，项目经理赵某对他说，马某让去干点私活。他便安排赵某赶紧去干了，装修费用一共是30000多元。李某、马某和门头房的老板从没说过支付装修款。
3.被告人的供述
林洪莉的供述,证实2012年，她打算装修三翕红木馆的门头。李某安排马光亮找了一个姓赵的小青年进行了装修，用料是22.7米的钢结构，外面用防水板和喷塑。干完活后，她没有结算装修款。
另查明，被告人林洪莉的家属代其退赃425969.73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侦破及被告人林洪莉的到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洪莉的身份信息情况。
3.主体身份证明两份，证实李某和冯某的任职情况。2002年1月至2013年9月，李某先后担任滨州市专业技术人员管理处处长、滨州市人事局党组成员、纪律检查组组长、滨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等职务。2005年9月至2008年11月，冯某担任滨州市人事局科员。
4.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收据，证实被告人林洪莉的家属代其退赃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洪莉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隐瞒，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林洪莉作为与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被告人林洪莉伙同李某共同实施索贿行为，系共同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利用影响力受贿的罪行，以自首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如实供述其受贿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系索贿，应当从重处罚；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扣押在案的赃款系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林洪莉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万元。扣押在案的涉案赃款由扣押机关依法上缴国库。
宣判后，被告人林洪莉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1、其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林洪莉不知道涉案款项是李某受贿所得，不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观要件；该涉案罪名应由公安机关侦查，本案由检察机关立案侦查违反法定程序。2、其不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林洪莉不是李某的特定关系人，不具备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要求的特定关系人身份。其与王某事先签订投资协议，其所得是正常的商业返利，未与李某事先谋划，亦未利用李某职务行为。3、其不构成受贿罪。林洪莉被动接受装修，未与李某通谋；认定装修费用为30025.73元明显偏高，且税金应从装修费用中扣除。4、扣押在案的款项应返还上诉人。5、利用影响力受贿部分，原审量刑时未充分体现自首情节，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林洪莉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林洪莉在李某指示下为评审资料贴照片、进行转款，但不能推出林洪莉明知李某等人违规办理职称评审、明知所转款项是犯罪所得，林洪莉有理由相信李某所说涉案款项是胡某投资款。2、其他辩护意见同上诉理由第2、3、5项。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林洪莉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林洪莉提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由公安机关侦查，本案由检察机关立案侦查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经查，破案经过、林洪莉供述等能够证实，检察机关在侦查李某涉嫌受贿、挪用公款案件中，发现林洪莉涉嫌行贿及与李某共同受贿，遂对林洪莉立案侦查；经侦查后，检察机关认定其中部分事实涉嫌罪名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并提起公诉，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洪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林洪莉不知道涉案款项是李某受贿所得，不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主观要件，林洪莉在李某指示下为评审资料贴照片、进行转款，但不能推出林洪莉明知李某等人违规办理职称评审、明知所转款项是犯罪所得，林洪莉有理由相信李某所说涉案款项是胡某投资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林洪莉明知李某、冯某是滨州市人事局工作人员，仍根据李某安排，在其个人租赁的办公场所，帮助胡某、冯某等人整理大批量职称评审资料；数天后又根据李某安排，将胡某等人送来的现金211万元分多笔、分散存于多个新开账户，并于短时间内在不同新开账户之间进行频繁划转、销户；一个多月后又根据李某安排，新开账户收取胡某等人转入的105万余元；上述款项部分用于林洪莉、李某共同开发的滨州市中医院房产项目。综上，林洪莉作为与李某共同开发房产的人，在两个月内两次协助收取当时与李某公务员职业、财产状况明显不符的巨额现金，后分散存于多个新开账户，并在不同账户间频繁划转，且在收款前数天，根据李某安排，帮助送款人胡某整理大批职称评审资料，综合李某的身份、二人密切关系、林洪莉的参与行为，可以认定林洪莉明知涉案款项系犯罪所得。林洪莉辩解涉案款项是胡某投资款，但在案证据证实，林洪莉帮助收款、转款时，林洪莉、李某未与胡某签订投资协议，胡某未实际投资，且林洪莉将款项存入多个新开账户、频繁划转而未直接存入金宏公司账户的行为与其辩解不符。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洪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林洪莉不是李某的特定关系人，不具备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要求的特定关系人身份。其与王某事先签订投资协议，其所得是正常的商业返利，未与李某事先谋划，亦未利用李某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林洪莉供述及李某、解某等证言能够证实林洪莉系与李某关系密切的人，符合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主体要件，原审判决未认定林洪莉是李某的特定关系人。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滨州市人社局采购工装事宜由李某负责、解某具体经办；林洪莉作为与李某关系密切的人，通过李某的职务行为，未经公开招标，确定滨州市人社局从其介绍的王某处采购工装及采购价格，后按其与王某事先约定的合同差价收取好处费共计395944元。故林洪莉是利用其与李某的密切关系和李某为他人谋取竞争优势的职务行为，而从王某处获取合同差价，本质上是权钱交易，该款项是贿赂款项，不是正常的商业返利，林洪莉是否与王某事先签订投资协议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原审认定李某未与林洪莉共同谋取利益，因而认定林洪莉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适当。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洪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受贿罪。林洪莉被动接受装修，未与李某通谋；认定装修费用为30025.73元明显偏高，且税金应从装修费用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李某利用分管仁和园基建办工作的职务便利，要求项目承包商为林洪莉的红木馆装修门头；林洪莉事先明知李某利用职务之便安排他人为其装修，仍同意装修，且实际未支付装修款项。故林洪莉与李某具有共同受贿的故意和行为，并非被动接受装修。关于装修费用，证人赵某详细供述了装修过程和费用情况，与证人周某证言、装修公司工程费用清单相印证，证实装修费用为30025.73元。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洪莉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掩饰、隐瞒，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作为与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之便，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
关于上诉人林洪莉及其辩护人提出“利用影响力受贿部分，原审量刑时未充分体现自首情节，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林洪莉利用影响力受贿395944元，属数额巨大，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退缴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事实和量刑情节，原审量刑并无不当。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洪莉提出“扣押在案的款项应返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林洪莉亲属代其退缴利用影响力受贿、受贿全部赃款425969.73元，该款项属于犯罪所得，依法应予以没收。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受贿罪中，林洪莉与李某是共同犯罪；如实供述受贿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退缴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林洪莉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国俊
审判员 张树民
审判员 张耀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范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