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2刑初7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茂超，务工。因本案于2015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勇，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谭小江，务工。因本案于2015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华明，浙江雁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6）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茂超、谭小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1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董史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茂超、谭小江及辩护人林勇、陈华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害人桑某乙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到庭参加诉讼，后于同年3月15日撤回起诉，本院口头裁定准予撤诉。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15日21时许，被告人周茂超与桑某乙因琐事在本区双屿街道星豪大酒店附近的十字路口相互扭打，周茂超持石头砸打桑某乙头部后逃往星豪大酒店，在该酒店一楼大厅，被告人谭小江、“小林”（另案处理）在周茂超的指认下，持凳子等围殴追赶而至的桑某乙，致被害人桑某乙受重伤。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茂超、谭小江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谭小江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周茂超辩解其与桑某乙相互扭打不可能造成桑某乙重伤，其未指使谭小江等人殴打桑某乙，被害人桑某乙的重伤后果与其无关，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林勇辩称，1、周茂超与桑某乙相互扭打后，桑某乙尚能追赶周茂超至酒店，足见桑某乙的伤势并不重，亦无证据证明桑某乙的重伤结果系在双方相互扭打过程中造成的；2、公诉机关指控谭小江等人对桑某乙进行围殴是在周茂超的指认下实施的证据不足，谭小江等人的围殴行为与周茂超不存在意思联络。综上，指控周茂超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宣告无罪。
被告人谭小江对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陈华明辩称，谭小江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且未持械殴打被害人，仅仅踢了两脚，该行为不足以直接造成被害人的重伤后果，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5日晚，被告人周茂超、谭小江等人在本区双屿街道星豪大酒店聚餐，周茂超中途离开，而后步行至酒店附近的十字路口拦乘桑某乙驾驶的浙C×××××出租车，双方因载乘问题发生纠纷继而相互扭打。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周茂超持石头砸击被害人桑某乙头部，二人互有损伤，随后周茂超逃往星豪大酒店，桑某乙尾随追赶至酒店一楼大厅。此时，被告人谭小江、“小林”（另案处理）等人闻讯赶来，在被告人周茂超的指认下，谭小江等人持凳子等器物对桑某乙进行围殴。经鉴定，被害人桑某乙脑挫裂伤，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颅骨粉碎性骨折，头皮血肿，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后，现遗头部32.0cm手术缝合创，左手中指指骨线性骨折，头部2.5cm缝合创，双手累计5.0cm缝合创，该伤势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被告人周茂超头部累计3.0cm缝合创，面部皮肤软组织损伤，头皮肿胀，该伤势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2015年8月6日，被告人谭小江被抓获，被告人周茂超接到黄龙派出所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桑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父桑留锋被他人殴打致伤在接受治疗，因昏迷无法接受询问，其不清楚桑某乙被殴打的经过。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星豪大酒店的保安，2015年6月15日21时30分许，其在星豪大酒店一楼大厅内看到一个头上有血的男子跑进来，要其马上报警，说有人打他，稍后楼上下来好多人，把头上有血的男子推到里面去，其中有几个人拿了木凳子，其他都是空手，其听到有人喊打人了，因为死角的关系，其没有看到殴打的经过，就喊“报警了，别打了”，一起下来的几个女的把打人的拉走了，被打的人被打的走不动了，被救护车送到医院。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星豪大酒店一楼大厅接待员，2015年6月15日21时20分许，有个满头是血的男人跑进来，让大厅里保安帮其报警，说有人打他，其在大厅看到贵宾6号的那群客人从二楼下来，群里有个女的喊就是他，然后那群人的其中一个人拿凳子，之后一群人就将满头是血的男人逼在吧台旁边的角落里一通乱打。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星豪大酒店贵宾6号包厢的服务员，2015年6月15日19时许，三桌客人来到贵宾6号吃饭，21时许，有个客人先走了，过了10分钟左右，一个身穿酒红色衣服的女子进来说小武被人打了，这时候三桌客人就都下楼了，只剩下一个带孩子的妇女和一个喝多了躺在椅子上的客人。
5、证人余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6月15日晚，其在本区双屿街道星豪大酒店吃满月酒，21时许，周茂超说自己工厂里有事先离开，过了10来分钟，小红艳跑来说，周茂超被人打了，快下去看看，一帮人就到了一楼大厅，其在楼梯口看到这些人冲上去打一个男子，后有2、3个人还在打那个男子，其中小江用脚踢那个男子的腰部和腿，小林用手脚打那个男的身上和腿上，那个男子还没被殴打时，其看见男子的左边头部都是血，衣服上也是血。其辨认出被告人谭小江当时参与了对被害人的拳打脚踢。
6、证人余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周茂超的老婆，2015年6月15日22时许，其接到电话称其老公在本区双屿人民医院里，其过去发现周茂超全身都是血，头上有一个伤口，第二天晚上，周茂超告诉其6月15日晚上和一名出租车司机因为乘车问题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殴打，当时出租车司机捡起旁边的石头砸在周茂超头上，周茂超夺过石头也砸在对方头上，后周茂超觉得打不过出租车司机，就往酒店跑。
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15日20时许，其被朋友叫来星豪酒店喝酒，后其听见有人说外面打架，出来看到三个之前一起喝酒的人上去打那个出租车司机，其就和几个老乡上去劝架，其发现那个司机的脸全是血，一个老乡脸上都是血，当时太混乱，其也不清楚是谁打的司机。
8、被害人桑某乙的陈述，证明2015年6月15日21时许，其驾驶牌号为浙C×××××出租车，途经双屿街道郑桥路与过境公路的红路灯十字路口等红路灯，与要打车的男子发生纠纷，后对方男子在出租车里，用拳头打了其脸部一下，下车后，那名男子在出租车的后备箱处用石头一样的硬物砸在其左边的头部一下，后在右边车门，那名男子又用拳头打在其头部一两下，还用拳头打在其脸部和身上，后其跟随对方男子至星豪酒店，保安告诉其头部流血，其要求报警，后楼上一帮人冲下来，其听到“就是他，就是他”，其中里面的一个男子问其“今天是不是想打架，揍死你”，说完后一帮人冲上来，殴打其头部，其就用手抱着头，也不清楚对方怎么打，手也被打到了，后来就意识模糊了，当其醒来时，就发现躺在医院。
9、作案现场照片、被害人伤势照片、作案工具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作案现场的情况、作案工具藤椅、方凳的情况及被害人桑某乙的伤势程度为重伤二级。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载明，现场位于本区黄龙街道星豪大酒店十字路口，其东侧为郑桥路，南侧为过境公路，北侧为鹿城路。中心现场为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南北停放，车上为绿色，车牌号为浙C×××××，车身基本完好，副驾驶门把手呈损坏状态，在副驾驶室后面的车门上有一枚明显的穿鞋足迹。在黄龙所内有一把椅子，椅子的扶手呈断裂的状态，出警民警称椅子是打受害人打断的。
11、受案登记表，证明案发后周茂超于2015年6月15日21时27分许报警的事实。
12、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现场监控视频及作案工具藤椅一张、方凳二张的情况。
13、情况说明，证明因被害人桑某乙伤势严重，案发后一直在医院治疗处于昏迷状态。2015年6月18日，民警通知其儿子桑某甲代为领取《法医伤情鉴定委托书》进行伤势鉴定，并由桑某甲代签。
14、归案情况说明及人口信息，证明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及身份情况。
15、星豪酒店的监控视频显示，2015年6月15日21时30分许一群人从酒店二楼下来到大厅；21时30分27秒，周茂超出现在二楼位置，21时30分42秒周茂超走到二楼到一楼楼梯中间位置，21时30分31秒至34秒，其有用右手指一楼位置的手势；21时32分，被害人桑某乙在酒店一楼大厅与保安交谈，5名男子将其围住，其中一名男子用手指着桑某乙并回头求证了一下后，5名男子即对桑某乙进行围殴，还有人拿了凳子参与殴打，随后周茂超出现在画面中。
16、被告人周茂超的供述，证明2015年6月15日21时许，其和余某甲、谭小江等人在本区双屿街道星豪大酒店吃饭，中途有事离开准备打车回鞋都二期，因出租车拒载，其与出租车司机发生纠纷，后发生互殴，其从出租车司机手中夺取石头后，右手持石头砸在出租车司机左侧头上两下，而后其跑至星豪大酒店二楼，因体力不支在沙发上休息，过了一会儿，其听到一楼比较吵，其来到一楼看见一群人在打一名男子。
17、被告人谭小江的供述，证明2015年6月15日21时许，其和余某甲、周茂超等人在双屿街道星豪大酒店吃饭，周茂超说厂里有事先走。不久，有一个人跑过来对包厢内的人说周茂超被打了，下去看下。众人就到了酒店内的一楼大厅，周茂超指着一个人说“就是那个人打我”，其和众人听后，就冲上去打那个周茂超指着的人，其打了那个男子两拳，踢了两脚。
关于被告人周茂超的无罪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周茂超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周茂超首先持石头砸击桑某乙头部，而后谭小江等人持凳子再次对桑某乙进行围殴，两次伤害行为均系主动故意的加害行为，且先后间隔时间仅几分钟，与被害人桑某乙的重伤结果均存在关联；2、现场监控视频显示，被告人周茂超在同一群人从二楼冲下一楼的过程中，有抬右手指向一楼的动作，这与被害人桑某乙当时站在一楼大厅的情况相吻合；视频同时显示桑某乙当时站在一楼大厅并没有辱骂或是挑衅的行为，仅是在跟酒店保安语言交流，而当5名男子围上来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男子并不是上来就打，而是稍有迟疑并有明显回头求证的动作，然后一群人对桑某乙进行围殴，随后周茂超即出现在画面里，由此可见，周茂超当时就在现场，而且所处位置与该男子回头观望的方向相吻合。上述视频内容所示的是桑某乙第二次被殴打的经过，参与殴打的人员显然对于周茂超先前与谁发生冲突并不确定，而唯一能够作出正确判断的只有周茂超本人，再结合同案犯谭小江的供述，足以认定在周茂超的指认下，谭小江等人再次对桑某乙进行了殴打。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茂超持石头砸击桑某乙头部的行为与被害人桑某乙的重伤结果存在直接关联，同时谭小江等人后续的殴打行为系在周茂超的指认下实施，足见周茂超主观上对于危害结果的发生持积极追求的态度，应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处罚，被告人周茂超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谭小江的从犯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谭小江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桑某乙，虽然作用相对较小，但不宜评价为起次要、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公诉机关指控其系从犯不当，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茂超、谭小江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周茂超认罪态度较差，应酌情从重处罚；但考虑到其能主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谭小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考虑到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还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发表的罪轻辩护意见，可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谭小江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周茂超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幅度内量刑，建议对被告人谭小江在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幅度内量刑，上述量刑意见偏轻，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茂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20年2月5日止。）
二、被告人谭小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19年2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伟
人民陪审员 曹 政
人民陪审员 王炳玉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天帆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