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3刑初30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AJWAAALSEEN国际贸易公司(以下简称AJWAA国际贸易公司)，住所地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沙迦市。诉讼代表人求裕焕，男，1981年12月23日生。被告人刘勤伟(曾用名刘伟)，男，1973年11月5日生，回族，户籍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徐剑，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勤华，男，1962年2月23日生，回族，户籍地沈丘县北郊乡李营行政村小李营777号，住河南省郑州市。辩护人钱宇瑾，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6〕27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AJWAA国际贸易公司、被告人刘勤伟、刘勤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刘勤华辩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曹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求裕焕，被告人刘勤伟及其辩护人徐剑，被告人刘勤华及其辩护人钱宇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起诉书指控：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单位AJWAA国际贸易公司在进口羊皮等货物过程中，在刘勤华的提议下，被告人刘勤伟在明知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决定采用低报价格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刘勤华则按照刘勤伟的指示具体经办进口事宜。经海关核定，AJWAA国际贸易公司采用上述方法共申报进口12票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531,79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4年5月5日、5月26日，被告人刘勤伟、刘勤华主动前往青岛海关缉私局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AJWAA国际贸易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共计200万元。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告单位AJWAA国际贸易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真实《发票》、《箱单》、《对账凭证》等书证。2、相关海关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税单查询信息》，相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货物报关的《合同》、《发票》、《箱单》、《海运提单》、《代理报关委托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等书证。3、证人刘某、许某、李某某、周某某、沈某某的证言。4、相关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关于涉案材料数据匹配的说明》等书证。5、侦查机关的《案发经过》、《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等书证。6、被告单位AJWAA国际贸易公司的《年度会员登记证书(2014)》、《商业执照》，《电子档案》、《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等书证。7、被告人刘勤伟、刘勤华的认罪供述。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AJWAA国际贸易公司、被告人刘勤伟、刘勤华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犯罪情节严重。被告人刘勤伟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勤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AJWAA国际贸易公司和刘勤伟、刘勤华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刘勤伟、刘勤华均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法庭从宽处罚。被告人刘勤伟的辩护人提出，刘勤伟是在得知业内其他同行均按海关确定的羊皮进口限价进行申报后才实施本案犯罪的，主观恶性不深；其作为少数民族企业家，十多年来开展国际贸易所获取的利润大部分用于开办和资助河南沈丘、宁陵、太康、西华等地的六家儿童社会福利机构；案发后其主动投案自首，真诚认罪、悔罪，希望法庭能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刘勤华的辩护人提出，刘勤华主观恶性不深，系初犯、从犯，有自首情节，并与其弟刘勤伟一起积极从事慈善事业，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AJWAA国际贸易公司系由被告人刘勤伟与他人于2001年共同设立于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刘勤伟担任中国区域销售经理，并聘请其兄被告人刘勤华在国内为AJWAA国际贸易公司工作。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单位AJWAA国际贸易公司以郑州三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羽公司)、义乌市中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孚公司)的名义，从沙特阿拉伯进口蓝湿山羊皮等货物。在进口货物过程中，在被告人刘勤华的提议下，被告人刘勤伟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为降低进口成本，决定采用低报价格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刘勤华则按照刘勤伟的指示，收集进口申报价格的信息提供给国外供货商用于制作低价报关发票、合同，并在国内收付相关款项。经海关核定，AJWAA国际贸易公司采用上述方法共申报进口12票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额3,531,795元。2014年5月5日，被告人刘勤伟主动前往青岛海关缉私局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同年5月26日，被告人刘勤华主动前往青岛海关缉私局投案自首，亦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案发后，AJWAA国际贸易公司于2014年5月9日、2015年11月26日分别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共计200万元。本院审理期间，又缴纳二十万元。上述事实，有以下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的《案发经过》、《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等书证，证明本案的案发情况及侦查机关扣押涉案款物等情况。2、被告单位AJWAA国际贸易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真实《发票》、《箱单》、《对账凭证》等书证，证明涉案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3、相关海关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税单查询信息》，三羽公司、中孚公司就涉案货物报关的《合同》、《发票》、《箱单》、《海运提单》、《代理报关委托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等书证，能够和被告人刘勤伟、刘勤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AJWAA国际贸易公司先后以其他公司的名义，通过低报价格方式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4、证人刘某、许某等证言和被告人刘勤伟、刘勤华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AJWAA国际贸易公司从中东进口羊皮在国内销售，由刘某负责公司业务登记、制作对账单等供刘勤伟查看，在日常工作中刘某和刘勤华微信联系。5、证人李某某、周某某等证言，证实中艺国际储运有限公司应被告人刘勤伟联系和要求，自2013年初开始为AJWAA国际贸易公司代理进口羊皮的报关业务，具体报关事项由被告人刘勤华和李某某联系。6、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负责经营的浙江金鑫皮革有限公司自2012年底向被告人刘勤伟所在的AJWAA国际贸易公司采购羊皮并由刘勤伟安排进口通关业务，其根据刘勤伟的安排付款至刘勤华、义乌中孚等银行账户。7、中孚公司、三羽公司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勤伟借用上述两家公司名义进口羊皮，两公司在收到刘勤伟款项后向外商支付货款，具体报关及销售等事宜由刘勤伟负责。8、相关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关于涉案材料数据匹配的说明》等书证，证实了本案被告单位AJWAA国际贸易公司偷逃应缴税额的数额等情况。9、经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外交部驻迪拜办公室、我国驻迪拜总领事馆认证并提供中文翻译件的被告单位AJWAA国际贸易公司的《年度会员登记证书(2014)》、《商业执照》等书证，与被告人刘勤伟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该公司的基本情况及刘勤伟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10、《电子档案》、《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等书证，证实了被告人刘勤伟、刘勤华的自然身份状况。11、被告人刘勤伟、刘勤华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AJWAA国际贸易公司违反我国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额353万余元，情节严重；被告人刘勤伟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策并组织实施以低报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被告人刘勤华按照刘勤伟指示收集进口申报价格信息用于制作低价报关发票、合同，被告单位及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勤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勤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勤伟、刘勤华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本人及AJWAA国际贸易公司的主要犯罪事实，AJWAA国际贸易公司和刘勤伟、刘勤华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考虑两被告人的犯罪数额、犯罪情节、犯罪恶性及对社会的危害性，本院决定依法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对两被告人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严肃法制，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AJWAAALSEEN国际贸易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五十五万元。(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刘勤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刘勤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暂扣款人民币二百万元予以没收。被告人刘勤伟、刘勤华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军伟
审 判 员 夏晓虹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邵 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
……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20万元以上不满100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100万元以上不满50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