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民再25号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林军。委托代理人：毛惠庆，浙江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戴永丰。委托代理人：王孝光，宁波骆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双牌县泷泊镇。法定代表人：陈海诚，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海诚，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孙爱萍。委托代理人：谢辉，浙江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周林军因与戴永丰、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海公司）、陈海诚、孙爱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甬商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柯中莲、郭雯出庭。周林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毛惠庆，戴永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孝光，孙爱萍的委托代理人谢辉到庭参加诉讼。侨海公司、陈海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12月28日，一审原告戴永丰起诉至宁波市镇海区法院称：陈海诚以其投资开办的侨海公司需投资湖南省永州市双牌县水电开发建设工程为由，向戴永丰借款人民币4050000元，并口头约定利息由陈海诚按期汇付。同日，戴永丰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借款4050000元汇付给陈海诚。后该借款到期，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戴永丰与陈海诚、侨海公司、周林军、孙爱萍于2008年5月15日签订了《保证借款协议》一份，明确约定由陈海诚向戴永丰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借款用途用于投资湖南省永州市双牌县单江、永江、社江三条流域的水电开发建设；借款期限自2008年5月15日至2009年5月15日；借款利息按月息2.6%计。协议同时约定侨海公司、周林军、孙爱萍共同为陈海诚向戴永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和甲方（戴永丰）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担保期限从借款开始之日起到借款到期之后再顺延二年；若债权人（戴永丰）与债务人（陈海诚）就主合同签订延期合同，无需通知担保人，担保人承诺本合同自然适用于延期合同，保证期限顺延。协议还约定，如发生纠纷，各方同意由债权人（戴永丰）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上述《保证借款协议》签订后，戴永丰按约未收回此前出借给陈海诚的4050000元借款，并按约将4050000元借款期限延续，即自2008年5月15日至协议约定的到期日2009年5月15日，使《保证借款协议》约定的2008年5月15日至2009年5月15日借款期限和协议约定的由戴永丰借给陈海诚人民币4000000元的担保条件生效。但《保证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到期后，陈海诚除不定期支付部分借款利息外，一直未返还4050000元借款本金，侨海公司、周林军、孙爱萍也未按约履行保证还款责任。上述保证借款协议，由于之前约定先返还50000元，同时为了方便计息，故凑成整数借款本金写成4000000元，但该50000元实际也并没有归还。2009年9月14日，戴永丰与陈海诚结算后，陈海诚和侨海公司共同向戴永丰出具《承诺书》一份确认并承诺：拖欠戴永丰的借款人民币4050000元，在2009年12月30日前还清，利息随本金一起结算。戴永丰接受并同意其本息还款延期至2009年12月30日。但到期后，陈海诚、侨海公司、周林军、孙爱萍再次违约仍未返还借款。但陈海诚、侨海公司、周林军、孙爱萍至今仍未返还借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陈海诚立即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50000元，支付自2009年9月14日起至2011年12月2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的利息2139?299.10元（分别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每次调整分段计算），并支付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3年期为6.65%×4倍/360=日利率0.000739）计算的利息；二、侨海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周林军和孙爱萍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本金4000000元、自2009年9月14日起至2011年12月2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112888元以及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3年期为6.65%×4倍/360=日利率0.000739）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陈海诚赔偿戴永丰为实现债务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共计人民币256338元；五、侨海公司、周林军和孙爱萍按约对第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被告陈海诚辩称：一、戴永丰向陈海诚汇过4050?000元属实，但该借款已经返还。戴永丰于2007年6月14日向陈海诚汇款4050000元之后，陈海诚已经归还了戴永丰17700000元，显然该汇款已经超过了4050000元，故该款已经全额归还。二、2008年5月15日签订的保证借款协议，与2007年6月14日的4050000元借款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现在戴永丰诉称《保证借款协议》是该4050000元借款的延续，纯属歪曲事实。三、关于律师费，因该借款已经归还，且即便没有归还，双方间对4050000元借款并无对律师费的约定，故戴永丰主张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四、关于差旅费，戴永丰所提供的差旅费的相关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五、关于利息，因为4050000元借款已经归还戴永丰，且即便没有归还，因双方间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故戴永丰主张自2009年9月1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息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被告周林军答辩称：一、2008年5月15日由戴永丰和陈海诚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是一份没有生效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2008年5月15日由出借人借款4050000元给陈海诚，但合同签订后，戴永丰并未向陈海诚给付过任何款项，该合同实际上没有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是实践合同，只有给付款项后才生效，因主合同没有生效，故保证合同没有生效，因此戴永丰的主张不成立。二、2008年5月15日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是一份独立的借款合同，该份合同的文字表达清楚，内容并没有歧义，从合同本身的文义解释来看，与2007年6月14日戴永丰和陈海诚之间4050000元的借款合同没有任何关系，是两个独立的合同。戴永丰诉称“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后戴永丰按约未收回出借给陈海诚的4050000元的借款”，实际并没有该“按约”之约定，且该两份合同的标的不同，该两份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三、假设戴永丰诉称成立，2008年5月15日签订的保证合同也没有成立。该份保证借款合同如果是对2007年6月14日之4050000元借款的延期，属于新贷还旧贷，且掩藏在合同背后的交易保证人并不知情，戴永丰隐瞒了旧贷延期的事实而以一个新的借款合同来诱骗保证人对并没有担保过也不知情的旧贷提供保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周林军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侨海公司、孙爱萍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状。2012年9月28日，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甬镇商初字第27号判决，基本支持戴永丰的诉讼请求。周林军不服，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甬商终字第4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林军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1046号民事裁定，指令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2013）浙甬商再字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过程中，周林军、陈海诚的答辩意见与原一审一致；侨海公司与陈海诚的答辩意见一致，并认为2008年5月15日签订的保证借款协议没有履行，侨海公司作为保证人不应该承担保证责任；孙爱萍与侨海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并认为孙爱萍先在保证借款协议上签字，事后补填了借款金额和借款期限，但是双方明确了该4000000元借款是将要发生的新债。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一、2007年6月14日，戴永丰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陈海诚账户汇入人民币4050000元。二、2008年5月15日，戴永丰与陈海诚、侨海公司、周林军、孙爱萍签订了保证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陈海诚向戴永丰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借款用途用于投资湖南省永州市双牌县单江、永江、社江三条流域的水电开发建设，借款期限自2008年5月15日至2009年5月15日，借款利息按月息2.6%计；戴永丰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由陈海诚承担；侨海公司、周林军、孙爱萍自愿为陈海诚向戴永丰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担保期限从借款开始之日起到借款到期之后再顺延二年；若戴永丰与债务人陈海诚就主合同签订延期合同，无需通知担保人，担保人承诺本合同自然适用于延期合同，保证期限顺延。协议还约定，如发生纠纷，各方同意由戴永丰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三、2009年9月14日，陈海诚和侨海公司共同向戴永丰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2007年6月14日向戴永丰借款人民币4050000元，陈海诚在2009年12月30日前还清，利息随本金一起结算；侨海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到期未还，戴永丰有权向其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四、2012年6月6日，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向戴永丰开具了宁波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份，载明付款方名称为戴永丰，项目内容为律师费（诉陈海诚等一案），金额为人民币252678元。五、（2014）甬镇商重字第1号戴永丰诉侨海公司、周林军、陈海诚、孙爱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戴永丰以侨海公司尚未归还其于2007年11月23日所借的16060000元为由起诉，要求侨海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606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该院查明戴永丰是宁波威尔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公司）、宁波永裕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裕和公司）、宁波宝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宝云公司是宁波隆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顺公司）的股东。2005年12月1日至2010年4月27日间，与戴永丰关联的上述公司和侨海公司，以及戴永丰与陈海诚个人之间发生了大量的借贷资金往来。其中，2005年12月1日威尔公司汇给侨海公司5000000元，2006年3月13日侨海公司向威尔公司汇付5000000元本金，2006年3月25日、4月10日陈海诚分别汇给戴永丰175000元、117000元利息。2006年3月27日隆顺公司汇给侨海公司8600000元，2006年4月26日侨海公司分别汇付隆顺公司8600000元本金、260000元利息。2006年4月21日隆顺公司与侨海公司、陈海诚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侨海公司向隆顺公司借款10000000元，陈海诚提供担保，借款期限至2007年4月20日，后2006年4月27日隆顺公司支付给侨海公司10000000元。2006年12月8日隆顺公司与侨海公司、陈海诚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侨海公司向隆顺公司借款6000000元，陈海诚提供担保，借款期限至2007年3月7日，协议签订当日隆顺公司支付给侨海公司6000000元；2007年8月13日侨海公司汇付隆顺公司6060000元，其中本金6000000元、利息60000元。2006年12月11日戴永丰借给陈海诚3580000元。2007年8月13日宝云公司汇给侨海公司6060000元。根据戴永丰自制的利息结算表，戴永丰自认就上述借款向侨海公司、陈海诚收取的利息月利率分别为2.6%、4%或4.7%。侨海公司、陈海诚自述上述借款的利息月利率达3%至5%。侨海公司于2007年6月18日、11月26日分别汇付隆顺公司60000元、10000000元，于2007年11月26日汇付宝云公司6060000元，于2008年3月31日、9月10日分别汇付永裕和公司180000元，于2008年11月3日汇付永裕和公司1000000元，于2008年11月10日汇付永裕和公司500000元，于2009年4月27日、6月23日、9月24日、12月29日、2010年4月27日分别汇付永裕和公司120000元。陈海诚于2006年5月10日、6月19日、7月19日、8月18日、9月21日、11月20日、12月20日、2007年1月19日、2月27日、3月21日、4月22日分别汇付戴永丰或戴永丰指定的个人潘伟菊、钟富月260000元，于2006年10月29日汇付戴永丰398500元，于2007年1月8日、2月6日分别汇付戴永丰、潘伟菊210000元，于2007年3月8日汇付戴永丰、潘伟菊350000元，于2007年4月11日汇付钟富月350000元，于2007年5月14日汇付钟富月640000元，于2007年7月16日、8月14日分别汇付戴永丰950000元，于2007年9月14日汇付戴永丰5000000元，于2007年9月29日、10月19日、12月6日、2008年4月30日、5月14日、7月28日、9月3日、10月15日分别汇付戴永丰1000000元，于2008年7月3日汇付戴永丰2000000元，于2008年11月4日汇付戴永丰800000元。孙爱萍于2006年12月12日代陈海诚向戴永丰汇付210000元。戴永丰和侨海公司、陈海诚一致确认上述还款没有区分是归还戴永丰个人还是其关联公司的借款，是作为一个整体在归还。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陈海诚是否已向戴永丰归还涉案4050000元借款；二是侨海公司、周林军、孙爱萍是否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三是戴永丰对陈海诚享有债权的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陈海诚尚未向戴永丰归还涉案4050000元借款。首先，陈海诚辩称其于2007年9月14日汇付给戴永丰5000000元，已还清涉案4050000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除涉案4050000元借款外，陈海诚还于2006年12月11日向戴永丰借款3580000元，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戴永丰可随时要求陈海诚还款。戴永丰关于2007年9月14日陈海诚归还5000000元，其中的4000000元系归还2006年12月11日的3580000元借款本息的主张，该院予以采纳。第二，虽然陈海诚向戴永丰还款累计超过两千万元，但陈海诚与侨海公司向戴永丰及其关联公司的借款累计高达59350000元，且陈海诚与侨海公司是作为一个整体在还款，不能因为陈海诚的还款数额远远高于陈海诚个人向戴永丰的借款数额，就认为涉案4050000元借款已还清。第三，陈海诚和侨海公司于2009年9月14日共同出具的承诺书确认2007年6月14日向戴永丰所借4050000元借款没有归还。虽然陈海诚辩称2009年9月14日出具的承诺书无效，是在戴永丰的胁迫下出具的，但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承诺书存在无效情形，因此陈海诚、侨海公司、周林军、孙爱萍关于承诺书无效之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侨海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周林军、孙爱萍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戴永丰与四被告于2008年5月15日签订的保证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该协议签订后，戴永丰没有按约交付4000000元借款，该协议内容也没有任何有关2007年6月14日4050000元借款的约定。戴永丰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与2007年6月14日陈海诚向戴永丰所借4050000元借款之间有关联，故戴永丰主张2008年5月15日的保证借款协议系2007年6月14日4050000元借款的延期还款协议之事实，不予认定。由于2008年5月15日的保证借款协议约定的4000000元借款没有实际交付，该借款合同未生效，保证合同也未生效，故保证人对该4000000元借款均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但侨海公司在2009年9月14日与陈海诚共同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对2007年6月14日的借款405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侨海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自2005年12月1日起至2007年11月23日止，戴永丰及其关联公司共出借给侨海公司和陈海诚八笔借款，合计59350000元；自2006年3月13日起至2010年4月27日止，侨海公司、陈海诚共向戴永丰及其关联公司、指定个人归还61720500元。除第一笔借款2005年12月1日威尔公司汇给侨海公司5000000元、第二笔借款2006年3月27日隆顺公司汇给侨海公司8600000元、第四笔借款2006年12月8日隆顺公司出借给侨海公司6000000元有特定的还款分别对应指向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外，戴永丰与陈海诚、侨海公司之间对其余五笔借款的还款顺序没有约定，对某笔还款对应指向归还某笔借款也约定不明，且还款没有区分是归还戴永丰关联公司汇出的借款还是戴永丰个人汇出的借款，是作为一个整体在归还，故不能孤立审理某一笔借款或某一个时间段内借款本息发生的事实。除第八笔借款2007年11月23日戴永丰通过永裕和公司出借给侨海公司16060000元约定利息月利率为2.6%之外，其余七笔借款借贷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不明，但戴永丰与陈海诚、侨海公司均认可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以下简称四倍利率），对于超过部分的利息应不予保护，借款人已支付的四倍利率以外的利息应折抵本金予以扣除。自2006年12月8日发生第四笔借款（隆顺公司出借给侨海公司6000000元）之日起，侨海公司、陈海诚同时存在数笔借款未清偿完毕，当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没有约定时，侨海公司、陈海诚的每笔还款应当按照每笔借款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利息，利息清偿完毕再抵充先到期的借款本金。对于八笔借款执行的利率和到期时间，该院分析如下：第一笔借款：2005年12月1日威尔公司汇给侨海公司5000000元。该笔借款于2006年3月13日由侨海公司汇付威尔公司5000000元本金，于2006年3月25日、4月10日由陈海诚分别汇付戴永丰175000元、117000元利息。该笔借款的到期时间为2006年3月13日，执行的利率为六个月以内四倍利率。第二笔借款：2006年3月27日隆顺公司汇给侨海公司8600000元。该笔借款于2006年4月26日由侨海公司分别汇付隆顺公司8600000元本金和260000元利息。该笔借款的到期时间为2006年4月26日，执行的利率为六个月以内四倍利率。第三笔借款：2006年4月21日隆顺公司与侨海公司、陈海诚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侨海公司向隆顺公司借款10000000元，陈海诚提供担保，借款期限自2006年4月21日起至2007年4月20日止。2006年4月27日隆顺公司汇给侨海公司10000000元。该笔借款的到期时间为2007年4月20日，执行的利率为六个月至一年期四倍利率。第四笔借款：2006年12月8日隆顺公司与侨海公司、陈海诚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侨海公司向隆顺公司借款6000000元，陈海诚提供担保，借款期限自2006年12月8日起至2007年3月7日止。协议签订当日隆顺公司汇给侨海公司6000000元。2007年8月13日侨海公司汇付隆顺公司6060000元，其中6000000元系归还第四笔借款的本金，60000元系归还第四笔借款的部分利息。该笔借款的到期时间为2007年3月7日，执行的利率为六个月以内四倍利率。第五笔借款：2006年12月11日戴永丰借给陈海诚3580000元。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故执行的利率为六个月以内四倍利率，且戴永丰可随时主张要求陈海诚还款。由于戴永丰认为该笔借款已于2007年9月14日归还，应视为第五笔借款的到期时间为2007年9月14日。第六笔借款：2007年6月14日戴永丰借给陈海诚4050000元。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故执行的利率为六个月以内四倍利率。由于陈海诚和侨海公司于2009年9月14日出具承诺书，承诺该笔借款在2009年12月30日还清，戴永丰对此没有表示反对，视为该笔借款的到期时间为2009年12月30日。第七笔借款：2007年8月13日宝云公司汇给侨海公司6060000元。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故执行的利率为六个月以内四倍利率，且宝云公司可随时主张要求侨海公司还款。由于戴永丰认为该笔借款已于2007年11月26日归还，应视为第七笔借款的到期时间为2007年11月26日。第八笔借款：2007年11月23日戴永丰与侨海公司、周林军、陈海诚签订保证借款协议，约定侨海公司向戴永丰借款人民币160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11月15日起至2008年12月15日止，同日，戴永丰委托永裕和公司将16060000元汇往侨海公司账户。故该笔借款的到期时间为2008年12月15日，执行的利率为一至三年期四倍利率。按该院确定的还款付息方式计算，截至2009年9月13日，第八笔借款尚有3777452元本金和461019元利息未清偿，第六笔借款尚有4050000元本金和675378元利息未清偿。2009年9月14日侨海公司和陈海诚出具承诺书之后，侨海公司分别于2009年9月24日、12月29日、2010年4月27日向永裕和公司汇付120000元，合计360000元，此款应优先抵充第八笔借款尚欠的461019元利息。故戴永丰对陈海诚享有债权的数额为本金4050000元、利息675378元。对于戴永丰要求陈海诚支付自2009年9月14日起至2014年2月10日止按银行同期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4350258.9元，并支付自2014年2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之诉请，该院认为，2007年6月14日陈海诚向戴永丰所借4050000元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应按银行同期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戴永丰主张按银行同期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对于戴永丰要求陈海诚赔偿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256338元之诉请，因戴永丰无证据证明其与陈海诚之间有关于实现涉案4050000元借款债权的费用如何承担的相关约定，故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甬镇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陈海诚返还戴永丰借款本金人民币4050000元，支付利息人民币675378元及自2009年9月14日起至2014年2月10日止的利息人民币3992854.5元，并继续支付自2014年2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人民币40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侨海公司对陈海诚上述第一项应履行之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侨海公司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海诚追偿；三、驳回戴永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71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2124元，由戴永丰负担5401元，由陈海诚、侨海公司共同负担76723元。本案公告费300元，由周林军负担（已预交）。戴永丰不服一审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表现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金额认定的计算过程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将所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历年所形成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已完结的和未完结的）全部打包统一进行结算显然是无视了被上诉人自愿出具的《承诺书》的相关内容，是一种不恰当干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意思自治的行为，尽管在本案结果中，从表面结果来看，对于上诉人并无不妥，但是结合上诉人诉被上诉人的另外一个案件来看，一审法院采用的计算方法和过程是不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周林军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按照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周林军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借款协议完全合法有效，尽管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未向陈海诚交付借款，但上诉人曾于2007年6月14日将405万元汇入陈海诚账户，且周林军在保证协议上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其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理应予以改判。侨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戴永丰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周林军辩称，2008年5月15日的保证借款协议完全是一个新的借款合同，合同签订之后没有实际履行，故没有生效。所以周林军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爱萍辩称，2008年5月15日的借款合同没有发生借款，发生的借款是在2007年6月14日，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在签订2008年5月15日保证借款合同协议时知道这笔钱是2007年6月14日发生的款项，同时，承诺书是侨海公司和陈海诚出具的，并没有担保人的签名。因此，请求驳回戴永丰的上诉请求。陈海诚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林军、孙爱萍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8年5月15日，周林军及孙爱萍在戴永丰与陈海诚之间签订的《保证借款协议》上签字，自愿为陈海诚向戴永丰借款40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系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周林军、孙爱萍主张该保证借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但是从中国建设银行的存款凭条可以确定，戴永丰曾在2007年6月14日汇付陈海诚4050000元款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清楚，之后，陈海诚未予归还该笔借款。期间，陈海诚、侨海公司向戴永丰及其关联公司借款数额众多，在该院审理的（2014）浙甬商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中统一予以罗列。戴永丰称因陈海诚未能按约及时还清借款，又重新要求陈海诚签署借款协议，并提供相应担保的行为符合常理。而周林军作为具有风险意识的银行从业人员、孙爱萍作为陈海诚的妻子，他们在保证借款协议上签字，应对以上事实予以知晓，并对自己为陈海诚承担担保的法律后果有明确的认识。故2008年5月15日的保证借款协议所涉借款，实际系陈海诚于2007年6月14日向戴永丰所借的4050000元款项的延续，担保借款协议所涉款项交付义务已经实际履行，予以认定，各担保人均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一审对周林军、孙爱萍不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不当，致使判决不妥，应予以纠正。戴永丰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至于戴永丰提出的借款本金利息不应统一打包的上诉意见，实际系和（2014）浙甬商再终字第3号案件相统一的意见，而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9月14日陈海诚和侨海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系陈海诚及侨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判决陈海诚应返还戴永丰借款4050000元及相应利息，由侨海公司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均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除对周林军和孙爱萍担保责任承担部分判决错误外，其余实体判决均无不当。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4）浙甬商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4）甬镇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周林军、孙爱萍就上述陈海诚返还戴永丰借款本金4050000元中的4000000元、结余利息人民币675378元和自2009年9月14日起至2014年2月1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3943560元以及自2014年2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即年利率一至三年期为6.15%×4倍/360=日利率0.000683）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周林军、孙爱萍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海诚追偿；三、驳回戴永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1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2124元，由陈海诚、侨海公司、周林军和孙爱萍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124元，由周林军、孙爱萍共同负担。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08年5月15日保证借款协议已履行，原审认定周林军对案涉40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不足：1、本案保证借款协议签订于2008年5月15日，借款期限也是自2008年5月15日开始，协议未载明借款已经交付，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借款协议的签订不等同于借款的交付，故保证借款协议本身无法证明借款已支付的事实，协议中也没有任何内容表明该借款与2007年6月14日4050000元借款的关联性。2、本案保证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4000000元，与2007年6月14日戴永丰向陈海诚汇付的4050000元金额不一致，虽然戴永丰解释称50000元差额是因为之前约定先返回50000元，同时为了方便计息，故凑成整数借款本金写成4000000元，该50000元实际也没有归还，但这只是戴永丰单方陈述，并没有证据证明。3、陈海诚、侨海公司2009年9月14日出具的承诺书仅对2007年6月14日4050000元借款作出承诺，而未提及2008年5月15日保证借款协议，难以认定该4050000元已被2008年5月15日保证借款协议重新约定。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08年5月15日保证借款协议所涉借款系2007年6月14日4050000元借款的延续，戴永丰作为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周林军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再审过程中，周林军的申诉意见与抗诉机关意见一致。戴永丰辩称：1、2008年5月15日《保证借款协议》所涉借款是2007年6月14日借款的延续和担保。2007年6月14日戴永丰向陈海诚出借4050000元并约定2008年5月14日归还，但陈海诚到期未能如期偿还，后陈海诚提出增加担保措施。2008年5月15日，周林军及孙爱萍在戴永丰与陈海诚之间签订的《保证借款协议》上签字，自愿为陈海诚向戴永丰借款40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系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陈海诚未能按约及时还清借款，自己要求陈海诚重新签署借款协议，并提供相应担保的行为符合常理。同时，周林军还为陈海诚另一笔16060000元的借款向戴永丰提供了担保，以贷还贷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符合双方交易惯例。故而2008年5月15日的保证借款协议所涉借款，实际为陈海诚于2007年6月14日向戴永丰所借的4050000元款项的延续。2、周林军对于2007年6月14日陈海诚向戴永丰借款4050000元的事实理应知情。周林军对陈海诚、侨海公司的多次对外借款均知情，周林军作为具有风险意识的银行从业人员、孙爱萍作为陈海诚的前妻，他们在《保证借款协议》上签字，表明其为陈海诚担保债务的法律后果有明确的认识。因《保证借款协议》第六条第2款明确约定担保期限从借款开始之日起至借款到期之后再顺延二年，2009年9月14日陈海诚、侨海公司出具承诺书时仍在担保期限内，故而承诺书上虽没有周林军和孙爱萍的签字，但依照《保证借款协议》周林军和孙爱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请求驳回周林军的申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孙爱萍的意见与周林军的申诉意见一致。另补充称，1999年孙爱萍与陈海诚已通过青田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侨海公司、陈海诚未提交书面意见。本案再审过程中，孙爱萍提交了青田县人民法院（1999）青鹤民初字第13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经青田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陈海诚、孙爱萍已于1999年6月10日自愿离婚。经质证，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对于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于该项事实亦予以确认，二审“本院认为”部分对陈海诚与孙爱萍婚姻关系的事实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抗诉机关的抗诉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周林军是否应对2007年6月14日陈海诚向戴永丰4050000元借款中的40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戴永丰自认《保证借款协议》签订后，并未依约向陈海诚交付4000000元借款，主张《保证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为2007年6月14日陈海诚向戴永丰所借的款项的延续。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方生效，《保证借款协议》并未对前一借款的延期和新增担保事实作出明确约定，戴永丰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周林军有对陈海诚于2007年6月14日向戴永丰所借的款项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其次，戴永丰于2007年6月14日向陈海诚汇付的4050000元款项，与《保证借款协议》中周林军、孙爱萍所担保的4000000元借款金额上存在明显差异。戴永丰主张为计息方便，陈海诚曾答应先返还50000元借款，因此在协议中将借款金额写为4000000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再次，陈海诚于2009年9月14日向戴永丰出具的《承诺书》约定，侨海公司对2007年6月14日陈海诚向戴永丰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却未约定周林军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上亦无周林军的签字确认，戴永丰对此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最后，虽然周林军系具有风险意识的银行从业人员，对陈海诚、侨海公司多次向戴永丰借款一事亦知情，但这些事实仅能说明周林军为陈海诚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在《保证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未实际交付，也无证据证明周林军同意为延期债务提供新担保的情况下，前述事实不能作为周林军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08年5月15日《保证借款协议》所涉借款系2007年6月14日4050000元借款的延续，戴永丰作为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戴永丰要求周林军对2007年6月14日陈海诚向戴永丰4050000元借款中的40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周林军的申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同时，原审判决孙爱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与周林军相同，孙爱萍的抗辩理由与周林军相同，戴永丰对孙爱萍承担担保责任也没有提出新的依据，前述分析结论对孙爱萍同样成立，故戴永丰要求孙爱萍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甬商再终字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4）甬镇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71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2124元，由戴永丰负担5401元，由陈海诚、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6723元，本案一审公告费300元由周林军负担（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24元，由戴永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华代理审判员  谢静华代理审判员  肖建光二○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