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2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
负责人姜跃武，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建和、谢婷婷，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华。
委托代理人董必正，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马建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2）玄民初字第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12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建和，被上诉人马建华，到庭参加诉讼。2013年11月1日，马建华书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另以（2013）宁民终字第26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马建华撤回上诉，并已送达。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8月，马建华调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南京分公司工作，即现在的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2003年3月，马建华被聘任为总经理助理。2005年1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2009年10月，马建华总经理助理职务被免，同时被建议推荐为分公司工会主席（享受副职待遇），并于2010年3月得到江苏省省直机关工会工作委员会的批复同意。2011年4月，马建华兼任分公司稽核审计部总经理。2011年12月5日，马建华向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递交辞职报告一份，载明：我自1994年9月进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02年9月被调入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工作，历时10年。现由于我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希望得到批准。后马建华工作至2012年1月4日，正式办理了离职手续。2012年9月27日，马建华向南京市玄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该委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马建华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1、支付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的工资差额（含绩效、奖金）402172.68元（其中，2010年全年工资差额172000元，2011年全年工资差额230172.68元）；2、支付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车贴差额3500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7375元；4、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94350元。
原审诉讼中，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
以上事实有任职通知、任免通知、批复、劳动合同、辞职报告、离司交接清单、不予受理通知书、当事人陈述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
马建华与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有无克扣马建华工资（含绩效、奖金）及车贴。
马建华认为，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下发的相关文件能够证明马建华是工会主席，且应享受副职待遇。现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擅自将马建华的工资级别降低，属于克扣行为，应予补发。为证明其主张，马建华提供了下列证据：1、任免通知一份，内容为：免去马建华同志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总经理助理职务，建议推荐为分公司工会主席（享受副职待遇）。分公司领导排序为陈乙、吴某某、罗某某。2、关于兑现分公司领导班子2010年绩效、奖金的通知，其中明确：分公司领导班子年终奖按照绩效考核办法的规定计算，副职最高25万元。附件中，罗某某2010年应发固定工资为100800元、绩效为79404.58元、年度奖金为25万元，合计430204.58元。3、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工资通知单，每月发放的交通补贴不等，其中2011年6月份开始每月3000元，前几个月每月3500元。另外，马建华2010年实际领取工资（含绩效、奖金）258204.58元，2011年实际领取工资（含绩效、奖金）200031.9元。4、2010年绩效考核暂行办法，其中班子成员薪酬结构包括固定薪酬、绩效薪酬和年度奖金。5、2010年班子成员绩效薪酬及年度奖金兑现表，在该表中马建华作为班子成员，与罗某某应发金额一样，其中，绩效薪酬为79401元，年度奖金为25万元。马建华以此证明，马建华作为工会主席，应享受与罗某某等副职一样的待遇。对比罗某某，马建华2010年少发了172000（430204.58－258204.58）元，2011年少发了230172.68（430204.58－200031.9）元。另外，还应补发2011年6月至12月共7个月的车贴差额3500（500×7）元。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因不是原件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认为，通知中“享受副职待遇”仅指基本工资，不包括其他。车贴每个月金额不等，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可以发，也可以不发，没有承诺一个月必须发多少。
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认为，马建华的确是工会主席，基本工资按副职发放，因其兼任分公司稽核审计部总经理，所以绩效和奖金则是按参照实际履行职务的部门发放。对此，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完全有自主权确定员工的绩效和奖金。为证明其观点，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也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1年度KPI考核表一份，考核部门稽核审计部，马建华作为部门负责人在考核表上签字。2、2011年8月至12月工资通知单。该工资通知单上9月份开始马建华基本工资由原先的8820元变为4520元，增加了岗位津贴。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以此证明，马建华在2011年8月之前一直按副职待遇享受基本工资，只是在9月份公司实施各部门薪酬套改方案以后，降低了基本工资，增加了岗位津贴和预留工资的金额，并未克扣马建华工资（含绩效、奖金）。马建华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同时认为，马建华进入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处工作，担任总经理助理。后任工会主席后，兼任分公司稽核审计部总经理，本应多一份工资。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也应享受副职待遇。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含绩效、奖金）问题，根据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下发的任职通知，证明马建华担任工会主席，享受副职待遇，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理应按通知执行。因绩效考核办法中明确了薪酬结构包括固定薪酬、绩效薪酬和年度奖金，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现将马建华应享受的副职待遇单方面解释为仅指基本工资，不包括绩效和奖金，事实根据不足。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认可罗某某副职待遇标准，马建华现要求以同样享受副职待遇的罗某某作为参考，予以采纳。因马建华离职时间为2012年1月4日，其只能主张2011年的工资（含绩效、奖金）差额，即230172.68元。2010年的工资（含绩效、奖金）差额，因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关于车贴差额问题，马建华提供的工资通知单上也能看出其每个月领取的车贴金额不等，且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既没有相应的规定，双方就此也没有进行过约定，马建华主张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克扣，缺乏证据，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因马建华提交的辞职报告及离司交接清单上均注明系个人原因离职，马建华虽认为辞职是因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克扣工资、绩效、奖金等被迫提出，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未以函件等形式告知离职原因系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克扣工资、绩效、奖金等，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列明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不予支持；关于双倍工资问题，首先，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举证证明了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马建华也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虽持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次，马建华调入工作时间为2002年8月，即便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现主张双倍工资，也无法律依据。故对马建华该诉请，亦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马建华2011年工资（含绩效、奖金）差额230172.68元；二、驳回马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未克扣被上诉人2011年的工资（含绩效、奖金），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主要表现有两点：一是根据员工工资通知单，被上诉人基本工资自2011年9月起变更为4520元是合法合理的。各部门人员的基本工资降低，但岗位津贴和预留绩效金额加大。而被上诉人也明知2011年9月以来上诉人所实施的薪酬套改方案。而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全然忽视，明显有误。二是奖金及绩效是用人单位根据单位效益及劳动者表现给予的奖励，是具有不确定性及存在个体差异的，是企业内部管理，寻求自我发展的一种方式。而原审判决参照上诉人公司领导班子成员来确定被上诉人的奖金及绩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马建华辩称，由于上诉人在原审时未提供2011年度奖金及绩效工资的发放标准及办法，因此在诉讼时只能依据2010年的标准作为参照进行主张，原审法院也是依据这个标准判决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了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2011年度副职薪酬标准，马建华对此薪酬标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庭审中，上诉人对原审中罗某某、马建华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有异议，认为未经审查，故不予认可。另有关马建华作为班子成员的事实有异议，因为马建华提供的其系班子成员的证据系马建华私自将个人名字加入表中。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地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马建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9日，中华财险发（2009）507号“关于吴某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明确“免去马建华同志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总经理助理职务，建议推荐为分公司工会主席（享受副职待遇）”。2010年3月5日，江苏省省直机关工会工作委员会文件，苏委工直（2010）14号文明确，马建华担任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工会联合会主席。2011年1月28日，中华财险（人）字（2011）17号文“关于兑现分公司领导班子2010年绩效、奖金的通知”明确，分公司领导年终奖金按照《绩效考核办法》的规定计算，正职最高50万元，副职最高25万元，同时也明确，2011年1月发放部分，审计后发放应兑现奖金的12%（30000元），2012年发放应兑现奖金的40%（10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2011年度绩效、奖金的兑现办法。2011年度，马建华年终奖金与陈乙、王某某分别差143094.67元。
上述事实由中华财险发（2009）507号“关于吴某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苏委工直（2010）14号文、中华财险（人）字（2011）17号文、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2011年度副职薪酬标准及双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所谓待遇，不仅包括政治待遇，还包括社会待遇和经济待遇。2009年10月9日，中华财险发（2009）507号“关于吴某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明确“免去马建华同志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总经理助理职务，建议推荐为分公司工会主席（享受副职待遇）”。因此，马建华应当享有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副职所享有的，包括年终奖金在内的待遇。上诉人认为奖金及绩效是用人单位根据单位效益及劳动者表现给予的奖励，具有不确定性及存在个体差异。但一、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均未提供对公司副职（包括马建华在内）的考核结论及说明不予平等发放年终奖金的理由，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应当发放给马建华2011年度年终奖金差额143094.67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二审期间，上诉人均未向法院提供其公司2011年度绩效、奖金的兑现办法，故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参照其2010年度副职年终奖金存在跨年度发放100000元的事实，确定其2011年度存在跨年度发放100000元的年终奖金，故上诉人实际应发放被上诉人奖金差额243094.67元。鉴于马建华已撤回上诉，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联合保险江苏分公司支持原建华2011年工资差额230172.68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军
代理审判员 王 熠
代理审判员 张梦虹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樊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