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枫溪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191刑初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潮州市枫溪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辉，男，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潮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树雄、陈桂贤，均系广东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潮州市枫溪人民检察院以潮枫检公诉刑诉（20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提出量刑建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潮州市枫溪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俊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辉及其辩护人杨树雄、陈桂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潮州市枫溪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辉于2015年10月27日13时许，在潮州市枫溪区高厦村家门口与已醉酒的其儿子陈某辰发生争吵并打架，陈某辰用砖头将被告人陈某辉的左眉角砸伤，被告人陈某辉被砸伤后用手锁住陈某辰的颈部，并和妻子陈某乙将陈某辰拉至家中，后被告人陈某辉用手掐住陈某辰的颈部直至陈某辰窒息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陈某辉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警察到场，后被警察带回接受审查。
破案后，被害人陈某辰的妻子陆某自愿谅解被告人陈某辉，并请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陈某辉从轻处罚。
经鉴定：死者陈某辰符合被扼劲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陈某辰心脏血液检出乙醇（Ethanol）成份，含量为259.10mg／100ml；陈某辉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左眉弓创口及右面部挫擦伤，伤情属轻微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辉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犯罪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犯罪现场示意图，犯罪现场照片等证据。
被告人陈某辉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
辩护人辩称：被害人陈某辰长期酗酒并对家人实施暴力，本案又因被害人酗酒后殴打被告人陈某辉及其他家庭成员，被告人为制止被害人的恶行，迫于无奈而杀害被害人；且被告人犯罪以后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的行为已得到被害人妻子的谅解；鉴于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陆少跃谅解书及潮州市枫溪区高厦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辉与其儿子被害人陈某辰（殁年28岁）共同在潮州市枫溪区高厦村居住生活，陈某辰平时嗜酒，并经常酗酒闹事，酒后经常对其他家庭成员实施暴力、打砸家中物品等。陈某辰之妻陆某无法忍受陈某辰经常酒后闹事的行为，于2015年5月份回娘家居住生活。
2015年10月27日，被害人陈某辰在高厦村家中喝酒，并用手掐自己儿子陈某丙旭（2014年11月13日出生），致陈某丙旭颈部受伤。当天13时许，被害人陈某辰继续在家中喝酒并已处于醉酒状态，见被告人陈某辉回家，陈某辰便以其妻陆某回娘家一事与陈某辉争吵，并打砸家中物品，陈某辉上前用手掐住陈某辰的颈部，致陈某辰摔倒在地上，后陈某辉用绳子绑住陈某辰的双手及颈部，不让陈某辰挣扎。随后，被告人陈某辉解开绑住被害人陈某辰的绳子，陈某辰便再次与陈某辉争吵，并从地上捡了砖块在自家门口砸打陈某辉及陈某辉之妻陈某乙，致陈某辉左某及面部受伤、陈某乙头部受伤，陈某辉遂再次用手掐住陈某辰的颈部，并一起摔倒在地上，陈某辉继续掐住陈某辰的颈部至陈某辰不再挣扎，陈某辉与陈某乙遂将陈某辰拉至家中。被告人陈某辉见被害人陈某辰躺在自家地板上，遂产生掐死陈某辰的念头，并上前用手掐住陈某辰的颈部直至陈某辰窒息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陈某辉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警察到场后，遂将陈某辉带回现场审查。
案发后，被害人陈某辰之妻陆某谅解被告人陈某辉的行为，并请求司法机关对陈某辉从轻处罚。
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陈某辰符合被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经刑事化验检验：陈某辰心脏血液检出乙醇（Ethanol）成份，含量为259.10mg／100ml。
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陈某辉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左眉弓创口及右面部挫擦伤，伤情属轻微伤。陈某乙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左后枕部头皮挫伤，伤情属轻微伤。陈某丙旭右颈前部挫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致伤特征，伤情未达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的现场概况。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陈某辰符合被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3、刑事化验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陈某辰血液中检出乙醇（Ethanol）成份，含量为259.10mg／100ml。
4、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疑似滴落血迹的基因分型与陈某辉血样的基因分型相同；在陈某辉住宅客厅沙发下面提取的沾有疑似血迹的绳子提取血迹的基因分型与陈某辰血样的基因分型相同。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实：陈某辉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左眉弓创口及右面部挫擦伤，伤情属轻微伤。陈某乙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左后枕部头皮挫伤，伤情属轻微伤。陈某丙旭右颈前部挫伤，伤情未达轻微伤。
6、请求书、谅解书证实：陆某证实其夫陈某辰近十年来经常酗酒闹事，对家庭成员实施暴力、打砸家中物品。其与陈某辰结婚后，陈某辰经常对其打骂，其被迫回娘家逃避。鉴于陈某辉的过激行为系为了维护家庭和谐而酿成悲剧，其对陈某辉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陈某辉从轻、减轻处罚。
7、潮州市枫溪区高厦村民委员会证明及群众情况反映证实：潮州市枫溪区高厦村民委员会及潮州市枫溪区高厦村陈永某、陈某平等多名村民联名反映陈某辰自幼品德不端，性格暴戾；成年后经常酗酒闹事，殴打家人。本案系因陈某辰引发，请求对陈某辉从宽处理。
8、公安机关的扣押决定书，公安机关的破案证实，被告人陈某辉、被害人陈某辰及其家庭成员的户籍情况和其他书证材料。
9、证人陈某乙证实：2015年10月27日，其子陈某辰因喝酒后发酒疯，在家里掐他两岁的儿子陈某丙旭，其就抱陈某丙旭到外面不敢回家。当天13时许，其夫陈某辉回家，其才跟着回家。回到家后，陈某辰就因他妻子陆某的事与陈某辉争吵，双方情绪比较激动，其二伯陈某丁过来协调，但陈某辰不听陈某丁劝说，并辱骂陈某丁，还打砸家里东西。陈某丁走后，陈某辰对陈某辉喊“你拿钱给我，我要去磷溪岳父家讨个说法”，一边说一边拿着啤酒瓶打砸家里墙壁。见陈某辰在发酒疯，陈某辉就拿了一根绳子准备把他绑起来，但是陈某辰反抗，陈某辉就用手臂叉住他的脖子，并将他按大门外的地上，其上前帮忙按住陈某辰的腿，陈某辉就用绳子绑住陈某辰的双手。十分钟左右，其和陈某辉见陈某辰的手发黑，就去帮他松绑。陈某辰松绑后就从大门外捡起一砖头砸向陈某辉的头部，陈某辉的额头被砸得流血，其就赶紧跑出外面喊“救命”，陈某辰就冲出来，在地上捡起一泥石块砸中其头部。当陈某辰再捡起一砖头准备向其砸过来，陈某辉上前阻止，并用手臂夹住陈某辰的脖子，陈某辰抱住陈某辉的身体，两个人就摔倒在其家大门右侧约20米处，两人在地上扭打了一会，陈某辰被按在地上，陈某辉用右手锁住陈某辰的脖子，其上前按住陈某辰的腿。陈某辉锁了陈某辰脖子约十分钟，见他不动，其就同陈某辉各拉着陈某辰的手，将他拉回家里。回到家里大门时，其见陈某辰还有气，眼睛还睁着，手脚稍微会动。当时陈某辉就说“孩子啊，今天你不死，咱们这个家就没法活了”，于是陈某辉就蹲下，用膝盖顶住陈某辰的身体，双手用力掐住陈某辰的脖子，掐到陈某辰断气为止。随后陈某辉就报警，民警到现场并将陈某辉带走。其证实陈某辰平时经常喝酒后发酒疯，在家里打砸东西、打家里的人，每个月中只有几天不闹事，其余时间都在家里闹事。
10、证人陈某戊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陈某乙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11、证人陈某己对陈某辰于案发当天与陈某辉争吵、扭打，并用石块砸陈某乙，以及陈某辰平时酗酒闹事的事实作了与陈某乙证言内容基本一致的证实。
12、证人陈某庚证实：2015年10月27日14时多，其听说陈某辉父子在家打架后，便来到陈某辉家，其见陈某辉用双手在掐他儿子陈某辰，陈某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后其见陈某辉用手机打110报警。其证实陈某辰平时经常喝酒闹事，在家打骂父母，把家庭弄得鸡犬不宁。
13、证人陈某辛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陈某庚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14、证人陈某丁证实：2015年10月27日下午2时许，陈某辉和陈某辰在家里吵架，其过去制止，但陈某辰不但不听，还将其赶走。当天下午3时许，其赶到陈某辉家，见陈某辰仰躺在家里的地上没有反应。
15、证人陈某壬证实：2015年10月27日下午，其在家外面见陈某辉脸上正流着血。后有很多人在陈某辉家门口围观，其见陈某辰倒在自己家里的通道上。其证实陈某辉家经常吵架、打架。
16、证人陈某癸证实：2015年10月27日下午3时多，其回家后，见家门口有120救护车，其兄陈某辰躺在进门处的地上，医护人员在抢救他，但医生说陈某辰抢救无效死亡。其证实陈某辰经常喝酒，一喝酒就发酒疯，经常骂父母、砸家里东西，陈某辰之妻陆某也因此自2015年5月份回娘家并没有再回来，陈某辰也曾多次到陆某娘家闹事。
17、证人陈某子、陈某丑、陈某寅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陈某癸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18、证人陈某卯证实：2015年10月27日12时许，其在高厦村自家出租屋里听到邻居父子在吵架。当天14时许，其见邻居的儿子仰躺在地上，有警察来到现场，后得知邻居男主人打死自己儿子。
19、证人黄某乙证实：2015年10月27日14时多，其在枫溪区如意路北后公厅的一楼房做装修时，听到外面有人在争吵。后其听到警车声音，并得知有人被打死。
20、证人陆某证实：其于2014年7月18日嫁给陈某辰时，已怀孕四五个月，结婚次日，陈某辰喝了很多酒后就跟其吵架。陈某辰平时在家经常喝酒闹事骂人、打人、打砸东西，常因小事或无故对其及其家公、家某进行打骂。其与陈某辰结婚后才了解到这种情况在家庭内部近十年来经常发生，甚至每星期要发生二三次。在其分娩住院及坐月子期间，陈某辰在医院喝酒并高声大叫，也经常因小孩哭闹等小事迁怒于其本人，用热水热汤泼其本人。2015年2、3月间，陈某辰因在外面借高利贷的事被家人知道后，他还威胁家人需帮他偿还，并在家里以割脉自杀相威胁，声称要同其离婚。2015年5月份，其回娘家逃避，后陈某辰多次借酒疯到其娘家滋事吵闹。其称在其嫁给陈某辰一年多，家庭被陈某辰闹到家无宁日，对其和家庭危害深重，陈某辉出于维护家庭而杀害陈某辰，其非常同情、理解，也谅解他，请求给予陈某辉从宽处理。
21、被告人陈某辉作了与上述认定事实基本一致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辉非法剥夺其儿子的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辉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本案发生后，被告人陈某辉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对此应认定被告人陈某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同时，本案系因被害人经常酗酒闹事，酒后经常对被告人等其他家庭成员实施暴力等行为而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且被告人的行为也已经得到谅解。综上，对被告人陈某辉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被害人长期酗酒并对家人实施暴力，本案又因被害人酗酒后殴打被告人陈某辉及其他家庭成员，被告人为制止被害人的恶行，迫于无奈而杀害被害人，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查：被告人陈某辉通过扼颈的手段致被害人机械性窒息死亡，其杀人手段比较残忍并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且本案中被害人的嗜酒及酗酒闹事行为可通过约束或者治疗予以抑制，并非要置之于死地才能达到抑制的目的，故结合被告人作案手段的残忍程度及其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能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对被告人陈某辉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经审查，该量刑建议符合法律的规定，也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10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迎军
审 判 员 刘作炎
代理审判员 许 纯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