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5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光武，男，1978年6月18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某。
法定代理人陶光武，男，1978年6月18日出生，系古某继父。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旗，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昌明，泸州市叙永县两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贵珍，女，生于1966年4月14日，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仲才，男，198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仲连，女，198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存保，男，196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法定代表人：肖志琼，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秀云，男，1963年2月5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767285451G。
负责人：程冲，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武，男，苗族，生于1966年12月5日，四川省叙永县人。
上诉人陶光武、古某因与被上诉人李仲才、李仲连、杜贵珍、杨文武、泸州市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运输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524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陶光武、上诉人陶光武、古某的法定代理人陶光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旗、缪昌明，被上诉人李仲才、李仲连、杜贵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保，被上诉人杨文武、泸州市金通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秀云、被上诉人天安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光武、古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26205Ｘ20=524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古某42785.88元（原判）、陶羽30643.94元，陶苹37004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判决天安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当事人。陶羽、陶苹系陶光武婚前的非婚生子女，婚后二人随陶光武与杨莲芬共同居住，户口上在杨莲芬户口册上，杨莲芬与二人形成抚养关系，陶光武与古某亦形成抚养关系，陶羽、陶苹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莲芬生前生活来源主要靠在城镇务工收入，其自2009年上半年起就在其侄女黄显文开办的成衣门市务工，及绣苗族特色的东西卖给黄显文，月收入上千元，应当视为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判决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有违泸州中院规定，精神抚慰金最高为40000元。原判决确认陈国洪受刑事处罚不影响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就应当充分考虑上诉人精神上受到的伤害。
杜贵珍、李仲才、李仲连辩称，1.本案没有遗漏必要当事人人，不能证明两个孩子是杨莲芬和陶光武共同抚养的，未提供收养证明；2.主张城镇标准没有居住和务工证明，没有社保证明3.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正确；4.要求被上诉人之间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答辩人不是交通事故责任人，三答辩人就先后为李福荣支付了70000多元。李福荣生前的收入仅有民政部门每月核发的300元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李福荣死亡赔偿金是法律规定的赔偿三答辩人精神上的抚慰，并非是李福荣生前的遗产。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安财保公司辩称，原判程序合江，未遗漏当事人，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并未载明陶羽和陶苹。二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杨莲芬与二人户籍不同，登记不同。赔偿标准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满足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和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杨莲芬居住地点在高坎村，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精神抚慰金酌情考虑1万元恰当。上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告金通运输公司同意天安财保公司的意见。并称杨文武挂靠公司没收挂靠费，杨文武的车辆被保全，运输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杨文武同意天安财保公司的意见，辩称车辆挂靠在金通运输公司并在天安财保公司投保。
陶光武、古某起诉请求：被告金通运输公司、杨文武、杜贵珍、李仲才、李仲连连带赔偿四原告因杨莲芬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22848.5元、死亡赔偿金4876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7304.25元、误工费9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609172.75元；2.判令被告天安财保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将保险理赔款直接支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15时50分许，陈国洪驾驶四川E1****号运输型拖拉机从叙永县黄坭乡银方村沿黄田公路（黄坭至田中）返回黄坭乡，行驶至黄田公路小地名“猴子湾”处时与李福荣驾驶的川E595**号二轮摩托车会车时，因操作不当，导致四川E1****号拖拉机右前轮挂擦公路右侧土坎后整车侧翻在公路上，将川E595**号二轮摩托车及其驾乘人员李福荣、杨莲芬、易永洪压于货箱下，造成杨莲芬当场死亡，李福荣经送医院医治无效死亡，易永洪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经叙永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陈国洪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福荣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陈国洪持有的证号为“510524199403013375”准驾车型为“G”的驾驶证系未经培训、考试，用钱购买取得。陈国洪驾驶的四川E1****号运输型拖拉机方向盘最大自由转动量、转向轮回正能力、制动稳定性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李福荣驾驶的川E595**号二轮摩托车后车轮制动鼓及制动摩擦片工作面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后轮制动器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四川E1****号运输型拖拉机挂靠于被告金通运输公司，实际车主系被告杨文武，陈国洪为被告杨文武雇佣的驾驶员。四川E1****号运输型拖拉机在天安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没有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的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川E595**号二轮摩托车为李福荣所有。
事故发生后天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内支付杨莲芬一方5万元，李福荣抢救费5万元，易永洪医疗费1.5万元，杨莲芬尸检费2500元，四川E1****号和川E595**号车辆鉴定费2500元。陈国洪亲属在交警部门主持调解下已赔偿易永洪相关费用15000元。被告杜贵珍系李福荣之妻，被告李仲才系李福荣之子、被告李仲连系李福荣之女，被告杜贵珍、李福荣、李仲才作为李福荣亲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已由本院（2014）刑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获得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伤残死亡费用赔偿限额为11万元，由死者李福荣、杨莲分及伤者易永洪各分配伤残死亡费用赔偿限额的三分之一（即36666元）。
陶光武系杨连芬之夫，古某系杨连芬之女，二原告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于2014年12月12日申请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对陶光武、古某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
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为524100元，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0年，被告杨文武、金通运输公司、天安财保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中，死者杨连芬系农村户口且居住于农村，主要收入来源未脱离农业生产，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0年为10247元/年×20年＝204940元。
2.丧葬费：原告主张为26272.5元，杨文武、金通运输公司、天安财保公司认为应计算为17936.5元。本院确定为按2015年度四川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25233元。
3.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3人×3天×100元/人/天=900元，杨文武、金通运输公司、天安财保公司认为应按3人×3天×60元/人/天=540元。本院酌情确定为630元
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古某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人扶养计算9年3个月计85571.75元。被告杨文武、金通运输公司、天安财保公司认为应按照2人扶养，2013年农村人均消费支出5367元计算8年9个月。本院确定为按2人扶养，按2015年度四川省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51元/年计算8年9个月，计40473.13元。
5.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30000元，被告杨文武、金通运输公司、天安财保公司认为驾驶员陈国洪已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不应支持原告精神抚慰金。本案中，驾驶员陈国洪系被告杨文武雇请，陈国洪虽受刑事处罚但不影响二原告向被告杨文武及被告金通运输公司（挂靠公司）主张精神抚慰金。对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
6.交通费：原告主张400元，被告杨文武、金通运输公司、天安财保公司认可按400元计算，本院确定为400元。
综上，二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04940元、丧葬费25233元、误工费6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473.13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81676.13元。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E1****号运输型拖拉机驾驶员陈国洪系被告杨文武雇请，驾驶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致二死一伤，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属具有重大过失，应与被告杨文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杨文武将四川E1****号运输型拖拉机挂靠于金通运输公司，金通运输公司应在杨文武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死一伤，对交强险部分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经本院（2014）刑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由死者李福荣、杨莲分及伤者易永洪各分配伤残死亡费用赔偿限额的三分之一（即36666元），故被告天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内支付二原告36666元。二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04940元、丧葬费25233元、误工费6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473.13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81676.13元，扣除交强险36666元（精神抚慰金在内）后为245010.13元。本次交通事故中陈国洪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福荣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四川E1****号运输型拖拉机一方承担70％（245010.13元×70%=171507.10元）的赔偿责任，川E595**号二轮摩托车一方承担30％（245010.13元-171507.10元=73503.03元）的赔偿责任较为恰当。四川E1****号运输型拖拉机在被告天安财保公司投保了没有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的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扣除免赔率15%后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应赔付171507.10元×85%=145781.04元，免赔15%（171507.10元-145781.04元=25726.06元）部分由被告杨文武、被告金通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中川E595**号二轮摩托车驾驶员为车主李福荣，应由其承担73503.03元的赔偿责任，因李福荣已去世，故由其继承人在继承李福荣遗产范围内承担73503.03元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对二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应由被告杨文武、被告金通运输公司赔偿25726.06元；由被告天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36666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145781.04元，扣除天安财保公司垫付的50000元后还应赔付二原告132447.04元；被告杜贵珍、李仲才、李仲连在继承李福荣遗产范围内应赔偿二原告73503.0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陶光武、古某132447.04元；二、被告杨文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陶光武、古某元25726.06元，被告泸州市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杜贵珍、李仲才、李仲连在继承李福荣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陶光武、古某73503.03元；四、驳回原告陶光武、古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6元，由原告陶光武、古某负担2146元，由被告杨文武负担2800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户主为杨莲芬的居民户口薄，拟证明陶羽、陶苹与杨莲芬在同一户籍上，与杨莲芬形成抚养关系。杜贵珍、李仲才、李仲连的代理人对户口簿的真实性无异议。天安财保公司认为户籍登记时间为2013年9月份，杨莲芬已经去世，存在重大瑕疵，陶羽、陶苹是2013年7月迁入该户口的。金通运输公司认为该户口簿与一审出示的户口薄不一致。杨文武同意天安财保公司意见。本院对上诉人出示的户口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户口簿记载陶羽、陶苹分别于2012年7月和8月迁入杨莲芬的户口，但该证据不能单独证明陶羽、陶苹与杨莲芬形成了抚养关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和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审判决是否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2.死者杨莲芬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原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10000是否过低。
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举出户口薄，拟证明陶羽、陶苹迁入杨莲芬户籍就杨莲芬形成抚养关系，是本案必要的当事人。本院认为，首先，虽然陶羽、陶苹在杨莲芬生前迁入杨莲芬户籍但并不能证明双方实际在一起生活。其次，杨莲芬与陶光武登记结婚时间在2012年7月，杨莲芬死亡时间为2013年3月，即使陶羽、陶苹在二人婚后与杨莲芬一起居住，共同生活时间较短，不能据此认定为形成了抚养关系，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莲芬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其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杨莲芬在黄坭街村务工的事实，但经当庭询问上诉人陶光武，其陈述其家距离街村仅40分钟路，杨莲芬每天都回家居住，也就是说杨莲芬居住和生活没有脱离农村，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原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10000是否过低的问题。本案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一审酌情判决精神抚慰金10000元适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6元，由上诉人陶光武、古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琦
审判员 赵娜
审判员 刘颖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