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民终15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包伟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孔威钧，北京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建平，男，汉族，1971年3月1日出生。
一审被告焦保先，男，汉族，1960年7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平、一审被告焦保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5）让乘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20日，原告李建平与被告焦保先签订了《施工协议》一份，被告焦保先将大庆市创业城16区块16-2号地库钢筋绑扎、16-43、44、45、25、26号楼主体混凝土浇筑及16-43、44、45、25、26、28、29号楼天棚刮胶泥、地库刮大白的工程、地库地面浇筑混凝土绑扎钢筋等工程分包给原告李建平施工。同时协议约定承包的价格为地库钢筋绑扎650元／吨（含机械费、扎丝）；浇筑主体混凝土18元／平方米；天棚刮胶泥20元／平方米；地库浇筑地面混凝土12元／平方米；地库地面钢筋绑扎15元／平方米；地库刮大白12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所有工程经业主检验合格后预付工程量的50%，余款待工程竣工后三个月内付清。合同下方在甲方被告焦保先签字处有被告北京二建公司“创业城”二期续建项目部章。2013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焦保先对上述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原告施工工程总价3168184.58元，已经先期支付了工程人工费205万元，尚欠1118184.58元未付。2013年11月20日，该工程施工现场总工周亚平代被告焦保先为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确认欠原告李建平班组创业城工程款110万元。一审又查明，2012年2月18日，被告北京二建公司成都分公司与江苏华鼎锦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创业城二期建筑项目十九标段主体结构及装修扩大的劳务分包合同一份，根据合同条款第六条派驻施工现场代表处第二项，被告焦保先为江苏华鼎锦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派驻施工现场的分包项目经理，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暂定为4000万元。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处约定，未经总包方许可，分包方擅自将其承包的分包工程转包或者再分包的应视为违约。同时，被告焦保先代江苏华鼎锦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二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第六项关于工程尾款（保修金）的支付约定，由焦保先付取剩余工程款。庭审中，被告焦保先与被告北京二建公司均认可，被告焦保先以江苏华鼎锦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从被告北京二建公司处分包创业城工程项目，且工程尚未进行最终结算。一审再查明，2013年2月3日，甲方为被告北京二建公司，乙方为江苏华鼎锦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焦保先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北京二建公司于2013年2月6日支付工程款600万元。2014年1月15日，甲方为北京二建公司、乙方为江苏华鼎锦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焦保先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一份，北京二建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江苏华鼎锦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00万元。上述两份工程款支付协议中乙方江苏华鼎锦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均无单位公章，仅有被告焦保先的签字及其指纹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工程人工费1118184.58元及其利息10万元，并提交施工协议书、工程分队结账单及收条予以证实，被告焦保先对原告的主张予以认可，并同意在被告北京二建公司欠付其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被告北京二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不同意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其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焦保先虽然是以江苏华鼎锦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北京二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中约定未经总包方许可，分包方不得将分包工程转包或者再行分包，但在被告焦保先与原告李建平签订的施工协议下方甲方处，加盖了北京二建公司“创业城”二期续建项目部章，故应视为北京二建公司同意被告焦保先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李建平应不具备建设施工的主体资质，其与被告焦保先签订的施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但是其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被告主张合同项目下的相关权利，故被告焦保先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李建平工程款及利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但因涉案工程已竣工并已交付使用，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工程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庭审中，被告北京二建公司认可关于本案涉诉的创业城项目其未与被告焦保先进行结算，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已经向被告焦保先付清了全部的工程款，故北京二建公司应当在被告焦保先不能给付原告李建平工程款的情况下，在欠付被告焦保先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被告焦保先给付原告李建平工程款1118184.58元及其利息10万元，共计1218184.58元；被告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焦保先不能给付原告李建平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情况下，在欠付被告焦保先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案件受理费15764元由被告焦保先承担。
上诉人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一、项目部章不能等同公章或者专用的合同章，不具有缔约和结算的行为能力；二、李建平应当清楚焦保先在此项目中的身份，李建平在主观上非善意；三、上诉人把工程分包给的是江苏华鼎锦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非焦保先。综上，根据以上事实和相应基础法律关系，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我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5）让乘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被上诉人李建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焦保先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我方与焦保先的身份关系与本案的法律事实无关。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李建平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一审被告焦保先借用江苏华鼎锦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北京二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被告焦保先再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被上诉人李建平，因被上诉人李建平系自然人，不具备建设施工主体资质，该分包合同亦为无效合同，故一审法院的表述没有涵盖上述情形，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合同虽无效，但被上诉人李建平已经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并已交付，且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李建平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另，被上诉人李建平在一审中提供的经一审被告焦保先追认的由施工现场总工周亚平代替其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一审被告焦保先尚欠被上诉人李建平班组工程施工款1118184.58元。而上诉人北京二建公司作为发包人至今未与焦保先或江苏华鼎锦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完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北京二建公司应在欠付焦保先或江苏华鼎锦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焦保先实际欠付实际施工人李建平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4元，由上诉人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国燕
审 判 员 刘振影
代理审判员 赵丹晖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范继超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