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17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雯，女，197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法定代理人：吕雯（系张某1之母），女，197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201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法定代理人：吕雯（系张某2之母），女，197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庆、黄毓宗，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德空，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王聪菲，福建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远芬，男，193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
原审原告：胡凤喜，女，193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
上诉人吕雯、张某1、张某2与上诉人韦德空、原审原告张远芬、胡凤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吕雯、张某1、张某2、韦德空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6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雯、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闽0206民初6976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韦德空向五位上诉人（吕雯、张某1、张某2、张远芬、胡凤喜）返还借款140万元及利息（以月息1.2%计算，从2012年1月1日起计至全部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韦德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在整个《借款协议》履行过程中，上述114.37万元的所谓借款因并未实际履行，本院不予支持”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张大连与韦德空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得到法律保护。其次，讼争114.37万元出借款已经履行完毕。1.张大连已经按照《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将本应由韦德空承担厦门仟亿源节能科技公司（以下简称仟亿源公司）的114.37万元债务转由张大连本人承担。2.仟亿源公司也将该笔114.37万元债务记载在张大连个人账上，认可了该笔债务，由张大连向仟亿源公司偿还该笔债务，就应当视为张大连已经履行完毕《借款协议》中约定的义务。而张大连为仟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仟亿源公司是否放弃让张大连承担该笔债务或让张大连何时承担该笔债务是仟亿源公司的权利，他人无权干涉。3.张大连的配偶吕雯也于2017年10月代张大连向仟亿源公司履行了该笔114.37万元债务。最后，《借款协议》中约定“还款期限于2013年6月30日届满”，是指韦德空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向张大连还款，而原审判决却以该还款时间为由认定“在整个《借款协议》履行过程中，上述114.37万元的所谓借款因并未实际履行，本院不予支持”系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因为“约定的还款时间”与“借款是否有实际履行”两者根本就没有任何逻辑上的关系，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韦德空辩称：讼争借款协议2012年1月1日签订，签订后张大连仅向韦德空交付借款20万元，根据合同法210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借款人提供，因此讼争借款本金为20万元，并非对方所述140万元。2.讼争借款本金是20万元，因此吕雯2017年12月份支付114.37万元并无法改变本金20万元的事实，也无法在韦德空与张大连之间形成114.37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3.讼争借款为2012年1月1日，吕雯于重审阶段才支付114.37万元，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情况。其次韦德空早在2014年就不是仟亿源公司股东，仟亿源公司由吕雯实际控制，难以证实对方主张的向仟亿源公司转款事实。4.本案并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还涉及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韦德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闽0206民初69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吕雯、张某1、张某2、张远芬、胡凤喜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吕雯、张某1、张某2、张远芬、胡凤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讼争借款本金为20304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一审判决的认定中可以看出借款本金203040的构成其中3040元是2011年11月24日至2012年1月1日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以203040作为基数计算2012年1月1日起的利息，就存在利息再行计算利息的情形。2.韦德空转让所持仟亿源公司30%股权的股权转让款，与本案借款系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相互抵减。在抵减后，不仅韦德空没有欠对方款项，反而是对方欠韦德空的款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韦德空应当返还借款203040元以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韦德空提供的（2016）厦证内字第32242号《公证书》中2014年12月8日张大连发给韦德空的邮件《股权转让特别说明》载明：韦德空转让所持仟亿源公司30%股权的股权转让款与本案讼争借款进行相互抵减，可以证实韦德空转让所持仟亿源公司30%股权的股权转让款与本案讼争借款系同一法律关系。然而，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并未作出认定。事实上，韦德空转让所持仟亿源公司30%股权的股权转让款为150万元，与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203040及利息相互抵减后，韦德空无需向对方返还借款203040元以及利息。
吕雯、张某1、张某2辩称：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基于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是多个事实的综合，既有借款协议签订两个月前的借贷关系的确认，又有债务转移承担的事实确认。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得到履行。吕雯及张大连等已经履行了该协议的全部义务，因此韦德空应履行该协议的义务。
吕雯、张远芬、胡凤喜、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韦德空向吕雯、张远芬、胡凤喜、张某1、张某2支付借款140万元；2.韦德空向吕雯、张远芬、胡凤喜、张某1、张某2支付借款利息（以月息1.2%计算，从2012年1月1日起计至全部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雯系张大连之妻，张某2、张某1系张大连之子，张远芬系张大连父亲，胡凤喜系张大连母亲。张大连于2016年2月10日死亡。2011年6月30日，林旭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韦德空账户转入15万元款项，该款项系厦门点将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合作保证金。2011年7月31日，舒丽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韦德空账户转入15万元款项，该款项系作为其丈夫陈男初投资给公司的，先借给韦德空。2011年11月24日，张大连通过其兴业银行账户向韦德空账户转入20万元款项，韦德空确认该20万元系向张大连的借款。2011年10月31日，张大连、韦德空、林旭三方形成一份《会议纪要》，对飞科与仟亿源及股东与仟亿源之间账务进行清算，记载有“对飞科代收货款进行清算，飞科与仟亿源的互欠款结算73700元作为古总（韦德空）个人借款”、“新仟亿源股东投资款尚有古总（韦德空）的75万未到位，古总（韦德空）另有点将投资公司6.30/2011支付的合作保证金15万元及陈男初7.15/2011支付的2万及7.31/2011支付的15万元，合共32万欠款”，以上合计114.37万元。2012年1月1日，韦德空作为甲方、张大连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1、综合考虑甲方投资生物能源项目未到位资金（详见2011年10月31日会议纪要），2011年11月份向乙方私人借款20万元整，及上述两项截止2011年12月31日的利息，从2012年1月1日开始，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用于甲方对生物能源项目的投资；2、借款利息从2012年1月1日开始，甲方借款中陆拾万的利息根据实际借款时间及金额以月息1.2%计算按季度支付给乙方，剩余的人民币捌拾万元的借款利息根据实际借款时间及金额以月息1.2%计算，在2013年6月30日支付给乙方；还款计划，生物能源项目每次奖金和分红不少于50%用于归还乙方或甲方在2013年6月30日还清。五原告认为韦德空参股仟亿源公司应出资180万元，韦德空曾确认欠投资款75万元、暂收案外人投资款32万元、欠款73700元，韦德空所欠债务已经转移至张大连名下。2017年10月16日和10月17日，吕雯向仟亿源公司分四次转账合计114.37万元，吕雯陈述系代其丈夫张大连履行张大连代韦德空承担的上述114.37万元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大连与韦德空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和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吕雯、张远芬、胡凤喜、张某1、张某2的主张，本案借款系由张大连直接出借给韦德空的20万元和张大连代韦德空承担的向仟亿源公司的债务114.37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构成的。其中20万元的借款因韦德空予以认可，该款项自出借日2011年11月24日至结算日2012年1月1日的相应利息，按月利率1.2%计为3040元，现张大连作为债权人死亡，吕雯、张远芬、胡凤喜、张某1、张某2作为张大连的合法继承人请求韦德空返还借款203040元并根据约定支付2012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张大连代韦德空承担的向仟亿源公司的债务114.37万元是否实际履行，吕雯、张远芬、胡凤喜、张某1、张某2举证2017年10月16日和10月17日吕雯转账给仟亿源公司合计114.37万元，用以证明张大连已代韦德空向仟亿源公司偿还114.3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签订于2012年1月1日，该协议的还款期限于2013年6月30日届满，而张大连直至2017年10月16日和10月17日才代韦德空向仟亿源公司偿还114.37万元债务，故在整个《借款协议》履行过程中，上述114.37万元的所谓借款因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韦德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吕雯、张远芬、胡凤喜、张某1、张某2借款20304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自2012年1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止）；二、驳回吕雯、张远芬、胡凤喜、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韦德空主张原判认定“2011年7月31日，舒丽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韦德空账户转入15万元款项，该款项系作为其丈夫陈男初投资给公司的，先借给韦德空”，该部分内容仅是舒丽自述的。根据被上诉人向原审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认定2011年7月31日舒丽账户向韦德空账户转账15万元，因涉及案外人的转款，故一审认定的其余部分内容根据在案证据尚无法认定，结合案涉《会议纪要》的内容，该15万元可能涉及韦德空与仟亿源公司之间的欠款，应另行处理。
另查明，2013年至2014年间，韦德空就其持有的仟亿源公司股权与张大连、厦门点将投资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张大连）等人分别达成股权转让协议。韦德空于2016年11月14日对厦门点将集团有限公司提起股权转让诉讼。
本院认为，讼争《借款协议》中所涉2011年11月张大连出借给韦德空的20万元借款，双方均无异议，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讼争《借款协议》另涉的韦德空投资生物能源项目未到位资金以及相应的利息形成的借款，鉴于该部分借款不同于通常单纯的借款，实际是涉及公司的出资与债务，而张大连并没有在《借款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间实际代为出资和偿还债务，双方约定的还款计划亦未实际履行，故三上诉人与二原审被告主张韦德空按《借款协议》偿还该部分借款，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讼争《借款协议》是双方于2012年1月1日签订，根据该协议约定，双方确认韦德空于2011年11月所借的本金20万元及利息共同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而一审法院计算该20万元借款2012年1月1日前的利息标准为月息1.2%，利息共计3040元，并未超过年息24%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203040元，依法有据，韦德空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张大连的继承人吕雯在2017年10月向仟亿源公司转账114.37万元，但并不能改变讼争《借款协议》部分未依约实际履行的性质，且韦德空已另案提起相关股权转让纠纷，双方有关公司的纠纷应另案处理，韦德空主张相关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是同一法律关系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其相关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82元，由吕雯、张某1、张某2负担16136元，由韦德空负担43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陈颖欣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