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5071号
原告傅丽春。
原告朱付粤。
原告朱傅键。
法定代理人傅丽春。
上列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晓玲。
上列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俊鑫，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常殿米。
被告上海隆耀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敏。
委托代理人余小龙。
被告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李涛。
委托代理人黄斌，上海圣瑞敕�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坤明。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吴军。
委托代理人施哲明，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傅丽春、朱付粤、朱傅键诉被告常殿米、上海隆耀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耀公司）、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众保险公司）、董坤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刘小平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丽春（亦系朱傅键的法定代理人）、朱付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晓玲、朱俊鑫，被告常殿米，被告隆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小龙，被告大众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斌，被告董坤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哲明到�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傅丽春、朱付粤、朱傅键诉称，2013年6月9日9时55分许，原告傅丽春的丈夫、原告朱付粤、朱傅键的父亲朱玉开驾驶“助餐”电力三轮车沿本市包头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市东医院门口时，见被告董坤明驾驶牌号为沪G-662**小客车从市东医院右转进入包头路，为避让此车，朱玉开将助餐车向左侧即对方机动车道转向，被被告常殿米驾驶的车牌为沪D-225**大客车撞倒受伤，后送市东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月12日8时38分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朱玉开与被告董坤明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常殿米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傅丽春系四级肢残，全家吃低保，生活困难。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涉及币种均为人民币）877，020元、丧葬费30，216元、医疗费33，613.48元、交通费10，6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2，620�、律师费15，000元；上述费用原告要求被告大众保险公司和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两个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两个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大众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责赔偿，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被告常殿米及隆耀公司按照4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被告董坤明承担36％赔偿责任。
被告大众保险公司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发期间车牌为沪D-225**大客车在大众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案原告曾于2013年12月起诉至法院，后因原告要按照新的年度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丧葬费而撤诉致本案重新起诉，对众被告造成了诉累，要求上述三个赔偿项目按照2013年度的相关标准计算。确认医疗费总数为33，613.48元，但应扣除伙食费280元、自费药619.5元、朱玉开�亡后外购药2，184元，遗体登记记录750元应计入丧葬费；认为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系处理丧事发生，应包含在丧葬费内，且主张金额过高，有部分票据非受害者直系亲属发生，酌情认可500元，在两个交强险内平摊；死亡赔偿金应按照第一次起诉时的标准，即人均可支配收入40，188元计算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人均消费性支出26，254元计算4年，且作为被扶养人朱傅键的母亲也具有抚养义务，应分担一半，故认可52，508元；丧葬费认可为28，150元。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车牌为沪D-225**大客车作为超市班车使用，其实质是营业运输，根据商业保险合同，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导致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大众保险公司不同意理赔商业保险。认为次责的赔偿比例不应高于同等主责，即使发生商业保险理赔最�承担20%的赔偿责任。
被告隆耀公司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事发时被告常殿米系被告隆耀公司的驾驶员，系职务行为，被告隆耀公司同意按照责任认定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因为常殿米是次要责任，故认为被告隆耀公司应承担少于同等主责的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同被告大众保险公司。认为律师费过高，原告没必要请律师。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没有明确告知非医保不理赔，保险销售人员对隆耀公司车辆使用状况十分清楚，之前也发生过理赔，如果销售人员认为隆耀公司的车辆为非营运车辆，可以告知隆耀公司按照认定的车辆类型投保，故要求商业保险理赔。事发后，隆耀公司借款给原告3万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常殿米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发经过及责任认�真实性无异议，其意见与被告隆耀公司一致。
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发经过无异议，对责任认定有异议。认为被告董坤明在事发时驾车速度较慢，尽到谨慎义务，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应无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无责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如果董坤明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应承担责任，因董坤明驾驶车辆离开事发现场，未提供健康体检证明，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拒绝理赔商业险。关于医疗费、交通费、律师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同被告大众保险公司。认为朱玉开的外购药品属于非医保范围，不同意理赔；交通费中含有飞机票，对其合理性和必要性不认可；原告傅丽春领取的社保金已经高于上海月工资最低标准，其作为被扶养人朱傅键的母亲，应与朱玉开平摊被扶养人生活费。
被告董坤明辩称，�原告陈述的事发经过无异议，对事故责任认定的意见同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事发时，董坤明正常右转，对发生交通事故并不知情，后在距离现场100米左右的地方被人叫回事故现场，董坤明也配合，并未离开现场。关于医疗费、交通费、律师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同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董坤明每年都提交体检情况给车管所的，事发当年也提交过。董坤明电话投保商业险，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没有明确告知非医保不理赔。事发后董坤明借款给原告1.3万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9日9时55分许，朱玉开驾驶无号牌加装动力装置人力三轮车沿本市包头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包头路XXX号处时，适遇被告董坤明驾驶牌号为沪G-662**小客车从市东医院内西向南右转驶入包头路，朱玉开为避让此车，未及时采取制动措施，斜向行驶至包头路南向北机动车道，与沿包头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的由常殿米驾驶的牌号为沪D-225**大型普通客车车头相撞致朱玉开受伤，朱、常的车辆受损。朱玉开被送市东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月12日8时38分死亡。朱玉开死亡后，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表检验、分析死因，结论为：朱玉开系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经交警支队认定朱玉开与被告董坤明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常殿米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被告常殿米驾驶的牌号为沪D-225**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被告隆耀公司。被告隆耀公司认可常殿米系在履行职务时发生事故。被告隆耀公司为肇事车辆在被告大众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1月16日至2014年1月15日。被告董坤�为牌号沪G-662**小客车车主，其为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额为100万元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10月24日。
原告傅丽春系朱玉开妻子，原告朱付粤、朱傅键系朱玉开和傅丽春所育子女。朱玉开的父母均已先于朱玉开死亡。原告傅丽春肢体XXX残疾，每月享受城镇最低生活保障金。
事发后，被告隆耀公司借款给原告3万元；被告常殿米借款给原告1.3万元。
因双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2013年12月10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赔偿，后于2014年7月9日撤诉。2014年8月12日，原告又诉至本院，作如上诉请。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就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原告傅丽春、原告朱付粤、原告朱傅键、被告常殿米、被告隆耀�司、被告大众保险公司对此均无异议，被告董坤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以排除因果关系，故本院认为事故责任认定合法有效，予以采信，事故各方民事责任的负担依此确定。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被告董坤明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拒绝理赔商业保险，对此交警部门并未认定被告董坤明有该行为，结合被告董坤明随后返回事故现场的事实，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大众保险公司认为沪D-225**大客车是超市班车属非营业车辆而作为营业运输，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已经告知后果，故不予理赔商业险。被告隆耀公司则表示大众保险公司未明确告知，要求理赔商业险。鉴于被告隆耀公司与被告大众保险公司对商业险理赔问题争议较大，该问题涉及双方保险合同纠纷，故本案对涉及其双方的商业险理赔不作处理，被�隆耀公司可就商业险理赔另行主张权利。被告隆耀公司认可常殿米驾驶沪D-225**车辆系职务行为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常殿米与被告隆耀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故上述车辆事故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隆耀公司按责承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的，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失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告大众保险公司系沪D-225**大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系沪G-662**小客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履行赔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履行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超过保险范围的，应由被告董坤明、隆耀公司按责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门出具的责任认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被告董坤明承担40%赔偿责任，隆耀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
根据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间，原告要求按照2014年度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并无不妥。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被告一致确认医疗费总数为33，613.48元，应扣除住院伙食费280元，朱玉开死亡后外购药2，184元属事后补开的发票，本院予以确认，遗体登记记录750元应计入丧葬费，不再重复认定。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和外购药不属于理赔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必须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现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保险合同相关条款向被告明确说明包含“非医保部分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含义，故�院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关于非医保部分不予赔偿的辩称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医疗费为32，583.48元；（2）交通费：朱玉开死亡后其近亲属从外地来沪奔丧等发生的必要交通费，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本院酌情确定5，000元；（3）死亡赔偿金：原、被告一致确认适用城镇居民死亡赔偿标准，现原告主张877，02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朱傅键的年龄确定为112，620元，鉴于原告傅丽春自身XXX残疾，虽然有一定的政府补助，但再要抚养朱傅键的能力较差，酌情负担30%扶养费，其余70%由各被告按责承担。故死亡赔偿金合计为955，854元；（4）丧葬费：根据2014年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60，435元，计算6个月为30，217.5元，现原告主张30，216元，本院予以准许；（5）精神损害抚慰金，朱玉开因本起交通事故致死亡，原告主张50�000元，无不妥，本院予以准许；（7）律师费：根据本案标的及案件疑难程度，本院酌定为10，000元。隆耀公司和董坤明已经支付的费用在履行赔偿款予以抵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众保险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傅丽春、朱付粤、朱傅键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5，00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75，000元；
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傅丽春、朱付粤、朱傅键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5，00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75，000元；
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傅丽春、朱付粤、朱傅键医疗费人民币5，033.39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丧葬费人民币12，086.4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22，341.6元；
四、被告上海隆耀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傅丽春、朱付粤、朱傅键医疗费人民币3，775.04元、交通费人民币1，500元、丧葬费人民币9，064.8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41，756.2元、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合计人民币259，096.04元（履行时可抵扣已经支付的人民币30，000元）；
五、被告董坤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傅丽春、朱付粤、朱傅键律师费人民币4，000元（已履行）；
六、原告傅丽春、朱付粤、朱傅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董坤明人民币6，089.4元；
七、原告傅丽春、朱付粤、朱傅键要求常殿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53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276.50元，被告上海隆耀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82.95元，由被告董坤明负担人民币2，910.6元（已履行），原告傅丽春、朱付粤、朱傅键负担2，182.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刘小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夏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