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22刑初86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建勇，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安吉县。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6年6月21日被长兴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长兴县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葛萍，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汪金来，男，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长兴县。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6年5月31日被长兴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长兴县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2月20日被我院依法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2月28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任广清，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志洪，男，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长兴县。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6年6月22日被长兴县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
辩护人许智荣，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金贵，男，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长兴县。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6年6月22日被长兴县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明明，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兴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诉（2016）8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建勇、汪金来、李志洪、郭金贵犯滥伐林木罪，于2016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建勇及其辩护人葛萍、被告人汪金来及其辩护人任广清、被告人李志洪及其辩护人许智荣、被告人郭金贵及其辩护人刘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5年7月，被告人江建勇在王某（另案处理）的安排下至长兴县泗安镇云峰村包山种茶叶。被告人江建勇在未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仍与被告人李志洪、郭金贵等人约定，由李志洪、郭金贵等人具体负责林木砍伐等事宜。（1）2015年7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在未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被告人汪金来在郭金贵、李志洪的同意下，组织雇佣贵州民工，对被告人江建勇承包的长兴县泗安镇云峰村坡山浪山上的林木进行砍伐。经鉴定，被砍伐林木立木蓄积量为61.86立方米。（2）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在未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被告人汪金来在李志洪的同意下，组织雇佣贵州民工，对被告人江建勇承包的长兴县泗安镇云峰村刀疤头山上的林木进行砍伐。经鉴定，被砍伐林木蓄积量为88.75立方米。
2、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汪金来在未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佣贵州民工，对长兴县泗安镇云峰村老鼠岕山上的林木进行砍伐。经鉴定，被砍伐林木蓄积量为37.94立方米。
综上，被告人汪金来共砍伐林木蓄积为188.55立方米；被告人江建勇、李志洪共砍伐林木蓄积为150.61立方米；被告人郭金贵砍伐林木蓄积量为61.86立方米。
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成立，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江建勇、汪金来、李志洪、郭金贵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江建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1、被告人在未取得承包经营权之前，没有和被告人李志洪、郭金贵有任何约定和指示，是被告人李志洪、郭金贵与村民签订合同，砍树的事情被告人并不知情，没有参与也没有支付费用，砍树的时候，被告人也未取得承包经营权。2、坡山浪和刀疤头的山，被告人分别是在2015年10月15日和12月13日才与农户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并在签订合同时向农户支付了5年的土地承包款，并在次日付清了转让款共计105000元，被告人对此之前被告人李志洪、郭金贵和王某的行为不知情。3、2015年7月29日的承包合同中签名虽然是被告人所签，但是为了今后签订正式合同而写的模版，对该合同中其他人员的签名、日期等均不知情，是其他人冒用被告的名义与村民签订协议，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另一份与汪金来签订的协议书上被告人江建勇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4、被告人是通过王某介绍到云峰村包山种茶叶的，王某说毛竹林扩边是政府允许的，被告人在本案中也是受害人，被告人愿意承担违反法律的责任。
被告人汪金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认定的立方数有异议。
被告人李志洪、郭金贵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江建勇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构成滥伐林木罪没有异议，但提出：1、被告人在2015年7月29日所签的承包合同所涉及的承包范围是坡山浪山头，不包括刀疤头山，刀疤头山的承包时间是2015年12月13日，而刀疤头山上林木在12月以前砍伐完毕了，因为对起诉书认定的刀疤头山在砍伐时是由被告人江建勇承包的事实有异议，刀疤头山上砍伐的林木蓄积量88.75立方米不应算在被告江建勇处。2、办理砍伐许可证的申请人应当是林木所有人或者经营管理人，刀疤头山在砍伐时江建勇还不是承包人，不应由其申请砍伐许可证；从各被告人的供述可以得知，被告人江建勇并未与被告人李志洪、郭金贵等人约定砍伐林木事宜，起诉书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有误。3、被告人江建勇是经过王某的介绍来云峰村包山种植茶叶的，是王某等人跟他说毛竹林扩边是合法的，他作为外地人并不知道砍伐树木是违法的，且被告人江建勇仅仅是在签订承包合同时给王某等人转让费，给农户承包金，对砍伐林木的行为并不知情，相对其他被告人，被告人江建勇的主观故意不明显，也没有实施具体的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江建勇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并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王某的犯罪行为，构成立功，请求法庭从轻或减轻处罚，并依法适用缓刑。
被告人汪金来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构成滥伐林木罪没有异议，但提出：1、坡山浪、刀疤头山上砍伐的刀工是被告李志洪、郭金贵叫的，被告人汪金来只是负责把刀工带上山，与起诉书中所说的“组织雇佣刀工”不符，不应将坡山浪、刀疤头山砍伐的立方数确定为被告人汪金来的刑事责任，即使法庭认为应当由被告人汪金来承担责任的，那么被告人汪金来在该两块山的砍伐中仅仅是从犯，只起到较小的帮助作用。2、林业主管部门没有在山林处设置封林告示，护林员也未采取制止措施。3、认为物证鉴定意见书使用立方数来计算砍伐量不合理，建议法庭采用幼树棵树为量刑标准，认为被告人汪金来滥伐林木的数量较大，而不是巨大。4、被告人汪金来认罪态度较好，此次犯罪也是为了种植茶叶增加经济效益，是由于法律意识淡薄才导致犯罪的，请求法庭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志洪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构成滥伐林木罪没有异议，但提出：1、《荒山承包合同》和《协议书》都不是被告人李志洪签订，而承包山上的树木应经承包人同意后才能砍伐，故不存在起诉书中认定“被告人汪金来在郭金贵、李志洪的同意下，组织雇佣贵州民工，……”。2、被告人李志洪在本案的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只是在坡山浪的砍伐过程中，帮助解决了两户农户产生的矛盾，事后帮助理账。3、被告人李志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态度较好。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法适用缓刑。
被告人郭金贵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构成滥伐林木罪没有异议，但提出：1、被告人郭金贵认罪态度较好，被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坦白犯罪事实。2、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郭金贵作用较小，仅起到联系山林承包户并代为支付承包金的作用，属于从犯，在参与滥伐坡山浪林木后，主动放弃参与后续的滥伐林木。主观恶性较轻。3、被告人郭金贵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法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5年7月，被告人江建勇在王某（另案处理）的介绍下至长兴县泗安镇云峰村包山种茶叶，并由王某介绍被告人李志洪、郭金贵给被告人江建勇认识，被告人江建勇委托王某及被告人李志洪、郭金贵处理包山事宜，并约定按照每亩2000元向该三人支付费用，该费用包含了砍树、打垄等开支。2015年7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在未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被告人郭金贵、李志洪委托被告人汪金来雇佣贵州民工，对长兴县泗安镇云峰村坡山浪山上的林木进行砍伐。经鉴定，被砍伐的林木蓄积为61.86立方米。2015年10月15日，被告人江建勇与汪某1等农户就已经砍伐的山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
2015年10月，被告人江建勇又委托王某及被告人郭金贵、李志洪帮其承包位于泗安镇云峰村的刀疤头山用于种植茶叶，并支付每亩2000元的“转让费”，该费用包含了砍树、打垄等开支。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在未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被告人李志洪委托被告人汪金来雇佣民工对刀疤头山上的林木进行砍伐。经鉴定，被砍伐的林木蓄积为88.75立方米。2015年12月13日，被告人江建勇与张某1等农户就已经砍伐的山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
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汪金来在未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佣贵州民工，对其承包的以及其大哥汪某2承包的位于长兴县泗安镇云峰村老鼠岕山上的林木进行砍伐。经鉴定，被砍伐的林木蓄积为37.94立方米。
综上，被告人汪金来共砍伐林木蓄积为188.55立方米，被告人江建勇、李志洪共砍伐林木蓄积为150.61立方米，被告人郭金贵砍伐林木蓄积为61.86立方米。
另查明，被告人江建勇到案后，向长兴县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检举他人滥伐林木的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有一般立功表现。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汪某1、汪某2、李某1、汪某3、汪某4、李某2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辨认笔录、物证鉴定意见；物证鉴定书；被告人汪金来、江建勇、李志洪、郭金贵和同案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人口信息、抓获经过、承包协议、证明、情况说明等书证，足以认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被告人江建勇及其辩护人关于其在坡山浪、刀疤头山林木砍伐时并未取得承包经营权，故不应对滥伐林木承担法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江建勇虽然是在坡山浪、刀疤头山林木砍伐完毕后才与农户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的，但其在2015年7月就在王某的介绍下委托被告人李志洪、郭金贵联系农户承包荒山用于种植茶叶，并承诺支付每亩2000元的“转让费”，该费用已包括砍伐林木、打垄等开支，在与农户签订合同时，被告人江建勇即按照约定向被告人李志洪、郭金贵及同案人王某支付了“转让费”。被告人江建勇承包荒山用于种植茶叶，其明知种植茶叶前须砍伐林木，且其尚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江建勇的辩护人认为其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坡山浪、刀疤头山砍伐林木的目的是被告人江建勇欲承包种植茶叶，也是由被告人江建勇委托被告人李志洪、郭金贵具体负责林木砍伐、联系农户等事宜，被告人江建勇作为犯意的发起者，在共同犯罪中应当属于主犯，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江建勇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汪金来的辩护人关于砍伐坡山浪、刀疤头山林木的刀工不是由被告人汪金来组织联系的辩护意见，根据被告人江建勇、李志洪、郭金贵的供述、证人张某2、汪某2、任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汪金来与被告人江建勇、郭金贵签订的砍柴协议等证据，证明被告人汪金来在明知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受被告人李志洪和郭金贵的委托雇佣贵州民工砍伐坡山浪和刀疤头山上的林木，并通过被告人汪金来向民工任某等人支付工资，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汪金来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坡山浪、刀疤头山滥伐林木的犯罪活动中属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汪金来在坡山浪、刀疤头滥伐林木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汪金来的辩护人对滥伐林木数量提出的辩解意见，经查，案发后，长兴县林业局委托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伐林木蓄积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客观真实，被告人在侦查机关告知其鉴定结果后也未持异议，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志洪、郭金贵的辩护人认为其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志洪、郭金贵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建勇、汪金来、李志洪、郭金贵违反国家森林法的规定，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采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滥伐林木罪，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坡山浪、刀疤头山滥伐林木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江建勇是犯意的发起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被告人江建勇有一般立功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汪金来、李志洪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郭金贵在坡山浪山滥伐林木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另被告人汪金来又于老鼠岕山实施滥伐林木的犯罪行为，砍伐林木蓄积为37.94立方米，也构成滥伐林木罪，应予以惩处。据此，为保护集体林木不受非法侵害，根据被告人江建勇、汪金来、李志洪、郭金贵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江建勇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汪金来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志洪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郭金贵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5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李志洪、郭金贵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慧娟
审 判 员 贺婷婷
人民陪审员 陆亚伟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沈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