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3行终第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江湾路408号。
法定代表人林开涨，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吉沛，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董其博，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恒辉。
委托代理人庄克建，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苍南明达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东仓路（浙江新星塑业有限公司厂房第四幢）。
法定代表人林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章青楚，平阳县萧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凯鑫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百丈村。
法定代表人李步明，总经理。
上诉人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苍南县社保局）因苍南明达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公司）诉其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行初字第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社保局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苍人社工认（2015）197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吴恒辉于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5月5日在温州凯鑫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鑫公司）从事彩印工作，2014年5月6日至2014年5月26日在明达公司从事彩印工作。2015年1月19日，被温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为职业性化学中毒［职业性慢性重度苯中毒（再生障碍性贫血）］；2015年6月9日，被温州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鉴定为职业性化学中毒［职业性慢性重度苯中毒（再生障碍性贫血）］。综上，吴恒辉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决定予以认定为工伤。
原判认定：吴恒辉于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5月5日在凯鑫公司从事彩印生产工作，2014年5月6日至2014年5月26日在明达公司从事彩印工作。2014年5月26日，吴恒辉因身体不适到苍南县人民医院检查，后经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断为中毒再生障碍性贫血。2015年1月19日，经温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结论为职业性化学中毒［职业性慢性重度苯中毒（再生障碍性贫血）］，吴恒辉遂于2015年1月22日向苍南县社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日，苍南县社保局予以受理。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凯鑫公司对温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诊断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鉴定，苍南县社保局于2015年3月16日中止工伤认定程序。2015年6月9日，温州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作出职业病鉴定书，鉴定结论仍为：职业性化学中毒［职业性慢性重度苯中毒（再生障碍性贫血）］。2015年6月29日，苍南县社保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作出苍人社工认（2015）19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吴恒辉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明达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原判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苍南县社保局作为本县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因发生法律效力的苍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苍人劳仲案字（2014）第132号仲裁裁决书、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民终字第168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吴恒辉自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5月5日、2014年5月6日至2014年5月26日分别与凯鑫公司、明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苍南县社保局对涉案相关劳动关系的认定正确。吴恒辉在2015年1月19日被温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为职业性化学中毒［职业性慢性重度苯中毒（再生障碍性贫血）］后，于2015年1月22日向苍南县社保局申请工伤认定并被受理，苍南县社保局于同年2月2日通知各方当事人举证。此后，因凯鑫公司对温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诊断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鉴定，苍南县社保局于同年3月16日中止工伤认定程序。2015年6月9日，温州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作出职业病鉴定书，鉴定吴恒辉为职业性化学中毒［职业性慢性重度苯中毒（再生障碍性贫血）］，吴恒辉向苍南县社保局提供了职业病鉴定书，苍南县社保局遂于同年6月29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同时，《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可以根据需要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但在本案中，吴恒辉向苍南县社保局提交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中，吴恒辉自述其于2000年3月至2005年12月在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针织八厂从事烫衣工作，2006年1月至2013年12月在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合成针织厂从事烫衣工作；而在吴恒辉向苍南县社保局提交的职业病鉴定书中，则无上述描述。另外，由国家卫生部发布、2013年8月1日开始实施的《职业性苯中毒的诊断》关于慢性苯中毒的诊断原则，“根据较长时期密切接触苯的职业史，以造血系统损坏为主的临床表现，结合现场职业卫生学调查，参考实验室检测指标，进行综合分析，并排除其他原因引起的血象、骨髓象改变，方可诊断。”综上，面对上述事实情况的不同描述，为充分、平等地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苍南县社保局应对此向有关单位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或者要求鉴定部门对鉴定结论作出说明。现苍南县社保局根据吴恒辉提供的有××诊断证明书、职业病鉴定书后，未听取明达公司及凯鑫公司的意见，未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而径行采信该鉴定结论，即认定吴恒辉系职业性化学中毒［职业性慢性重度苯中毒（再生障碍性贫血）］，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据此判决：1.撤销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的苍人社工认（2015）197号工伤认定决定；2.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吴恒辉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上诉人苍南县社保局诉称：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依法取得××诊断鉴定书，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吴恒辉提供的《职业病鉴定书》经上诉人核实，属于合法的鉴定书，故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予以采信。2.《职业病鉴定书》对原《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该变更是否正确，上诉人无权审查。各方当事人如不服可依照《职业病诊断与鉴定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进行救济。并且，原《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中吴恒辉就职业病危害接触史的自述与《职业病鉴定书》载明的职业病危害接触史并没有存在矛盾，鉴定结论也没有存在不公平。3.一审诉讼期间，吴恒辉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到凯鑫公司、明达公司上班之前身体××没有任何疾病。请求改判驳回明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恒辉诉称：1.《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和《职业病鉴定书》对上诉人职业病危害接触史的描述不存在任何不同，是否备注上诉人的自述并不影响其法律效力。2.苍南县社保局已经就上诉人的工作史进行过询问，上诉人也明确告知烫衣不可能接触到苯，故无需再调查核实。3.在每日苯接触时间长且苯浓度高的情况下，部分患者可能在3个月内出现苯中毒，其临床表现与“慢性苯中毒”相似。综上，原审判决根据《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与《职业病鉴定书》存在××苯中毒的诊断》关于慢性苯中毒的诊断原则，认定苍南县社保局应调查未调查，明显错误。请求改判维持被诉工伤认定。
被上诉人明达公司辩称：本案《职业病鉴定书》将《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所列明的两家用人单位变更为上诉人一家单位、吴恒辉曾经工作过的四家单位只描述两家，内容明显存在不一致。苍南县社保局没有进行任何调查核实即将被上诉人及凯鑫公司列为用人单位，而将吴恒辉工作过的其他企业予以排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凯鑫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状。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吴恒辉向本院提交送达回执、投递单、邮件跟踪查询记录复印件各3份，据以证实温州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办公室向明达公司、凯鑫公司、吴恒辉邮寄送达《职业病鉴定书》的事实。上述证据一审期间无正当理由未提交且不属新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工伤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综合各方意见，本院认为：1.原判认定的事实由随卷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温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作出的涉案《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载明的用人单位为凯鑫公司和明达公司；温州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作出的涉案《职业病鉴定书》载明的用人单位为明达公司；被诉工伤认定载明的用人单位为凯鑫公司和明达公司。2.《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涉案《职业病鉴定书》是苍南县社保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的主要事实依据。该鉴定书载明的用人单位为明达公司，苍南县社保局在鉴定部门未作进一步说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用人单位为明达公司和凯鑫公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综上，本院认为，被诉工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撤销并责令重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苍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吴恒辉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晓军
审 判 员 来 敏
代理审判员 郑 宇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代书 记员 李 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