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二终字第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国勇，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春雷，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增恩，男，195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金风，女，195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海洲，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梦桦，男，200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杨慧娟，女，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峰，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回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慧娟，女，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增恩、连金风、张梦桦、海峰、杨慧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张增恩、连金风、张梦桦于2014年5月8日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686769.9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3408号民事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春雷、被上诉人张增恩、连金风的委托代理人张海洲、被上诉人海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杨慧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8日1时许，刘培驾驶豫AR77**号北奔牌重型自卸货车沿郑州市西四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榆林村路口向西左转弯时，与张燚驾驶的沿西四环路由北向南行驶的无号牌宗申牌两轮摩托车相撞，致张燚死亡，两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第五大队认定，刘培负事故主要责任，张燚负事故次要责任。
另查明，事发前，张燚系郑州尚农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员工，自2011年5月10日起在该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原告张增恩系张燚之父，原告连金风系张燚之母，原告张梦桦系张燚之子，第三人杨慧娟系张燚之妻。原告张增恩、原告连金风共生育张燚、张建龙二子。
刘培驾驶的豫AR77**号车系被告海峰所有，刘培系海峰雇佣的司机。豫AR77**号车在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3月27日0时至2015年3月26日24时。其中商业三责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海峰向原告支付费用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培驾驶豫AR77**号重型自卸货车与张燚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张燚死亡，二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第五大队认定，刘培负事故主要责任，张燚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海峰系豫AR77**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且刘培由被告海峰雇佣，故原告及第三人作为张燚的近亲属有权要求被告海峰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豫AR77**号车在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对原告及第三人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海峰负责赔偿。
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447960.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5371.4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事发前张燚系郑州居民家庭户口，参照河南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47960.60元（22398.03×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张增恩、连金风、张梦桦均系张燚的被扶养人，三人均为郑州居民家庭户口，故相应费用应参照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821.98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张梦桦的抚养费为88931.88元（14821.98÷2×12）。因张增恩夫妇生育有二个子女，原告张增恩的扶养费为148219.80元（14821.98÷2×20），原告连金风的扶养费148219.80元（14821.98÷2×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前12年应只计算原告张梦桦及原告张增恩或原告连金风共计二人的扶养费，后续8年应计算原告张增恩及原告连金风两人的扶养费，故原告张梦桦的扶养费应为88931.88元（14821.98÷2×12），原告张增恩、连金风的扶养费共计为207507.72元（14821.98÷2×12＋14821.98÷2×8×2），扶养费总额应为296439.60元（88931.88＋207507.7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数额共计744400.20元（447960.60＋296439.60），原告主张的数额共计833332.08元（447960.60＋385371.48），该院对744400.2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高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该院酌定为50000元，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625元，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本案案情，该院依法酌定为500元。
综上，因本次事故共产生死亡赔偿金74440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794900.20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应由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先行支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的死亡赔偿金634400.20（744400.20-11000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684900.20元（794900.20-110000），由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479430.14元（684900.20×70%），故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应支付原告及第三人赔偿
款共计589430.14元（110000＋479430.14）。关于各原告及第三人对赔偿款的分配数额，在交强险限额内的110000元，由四人平均分配，每人为275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原告张梦桦应得的扶养费为62252.32元（88931.88×70%）、原告张增恩、连金风应得扶养费为145255.40元（207507.72×70%），剩余赔偿款271922.42元（479430.14-62252.32-
145255.40）由四人平分，每人67980.605元，故原告张增恩、连金风应得赔偿款共计336216.61元（27500×2＋145255.40
＋67980.605×2），原告张梦桦应得赔偿款为157732.93（27500＋62252.32＋67980.605），第三人杨慧娟应得赔偿款为95480.60元（27500＋67980.605）。关于丧葬费及办理张燚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等其他合理损失，原告称因事发后被告海峰已支付20000元，故其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该费用。该院认为，原告虽未主张，但该部分费用系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且在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的保险限额内，故对该20000元，被告海峰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另行向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进行理赔。第三人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增恩、连金风事故赔偿款共计三十三万六千二百一十六元六角一分；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梦桦事故赔偿款十五万七千七百三十二元九角三分；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第三人杨慧娟事故赔偿款九万五千四百八十元六角；四、驳回原告张增恩、连金风、张梦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六百六十八元，由原告张增恩、连金风、张梦桦负担一千五百一十二元，由被告海峰负担九千一百五十六元。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1、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28条所说的被扶养人，需具备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在事故发生时，张增恩、连金风二人年龄分别为58岁和55岁，均未达到我国法律规定的退休年龄，尚未丧失劳动能力，公民是否有劳动能力应当由人民法院确认或者劳动能力鉴定部门进行确定。张增恩、连金风提供的病历载明系农民，使用的系新农合医疗，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城镇标准，明确不合理，原审法院仅凭民政部门的证明认定张增恩、连金风是死者的被扶养人，过于草率，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事故车辆发生事故时，严重超载，并且该超载情形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按照双方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应免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10%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饮酒无牌照机动车，且未佩戴安全头盔，严重违反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才导致事故的发生，其自身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少精神抚慰金部分的赔偿，一审法院判决50000元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张增恩、连金风没有起诉丧葬费，应视为放弃该部分权力，一审法院在判决赔偿数额时，应当将该20000元扣除。一审中，张增恩、连金风仅提供了户口注销证明，对于死亡的案件，张增恩、连金风应提供死者的火化证明、医学死亡证明或者时间报告予以相佐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张增恩、连金风答辩称，1、张增恩、连金风的抚养问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认为
未达到退休年龄，根据我国退休年龄规定，女职工退休年龄是50岁，事故发生时连金风已经55岁，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所以应当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张增恩虽然没有达到退休年龄，但是长期患有高血压、心肌缺血、脑梗塞、肺炎，明显不能参加劳动，劳动能力鉴定，本案不是劳动纠纷，所以张增恩无法去做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张增恩、连金风提交的病历，认定张增恩无劳动能力正确。2、丧葬费问题，事故发生后，海峰向张增恩、连金风支付20000元的丧葬费用，张增恩、连金风已经得到这部分补偿，所以在一审诉请中没有提起此项，不是放弃而是得到，在一审中张增恩、连金风主张，丧葬费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海峰即可。3、在张增恩、连金风办理张燚的户口注销证明时就将上述火化证明、医学死亡证明交到了户籍管理部门，所以不存在张增恩、连金风拒不提交证据的说法，免赔10%，不涉及张增恩、连金风这方，应该由海峰意见为主。精神抚慰金，张增恩、连金风认为数额合理，在现实当中因为张增恩、连金风体弱多病，还需抚养，张燚的儿子张梦桦生活一直困难，国家一直给予补助，张增恩、连金风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峰答辩称，不认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10%免赔责任海峰不认可，其他不发表意见，海峰当时买的是全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没有告知有免赔条款。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该赔付给海峰垫付的20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培驾驶豫AR77**号重型自卸货车与张燚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张燚死亡，二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第五大队认定，刘培负事故主要责任，张燚负事故次要责任。海峰系豫AR77**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且刘培由海峰雇佣，故张增恩、连金风、张梦桦、杨慧娟作为张燚的近亲属有权要求海峰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豫AR77**号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对张增恩、连金风、张梦桦、杨慧娟的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海峰负责赔偿。一审法院依据张增恩、连金风提交的遗体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劳动合同、住院病历、证明等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张增恩、连金风的扶养费按河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亦无不当。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事故车辆发生事故时，严重超载，并且该超载情形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按照双方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应免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10%赔偿责任，因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未提供相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军胜
审判员 郑新红
审判员 黄智勇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