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邯市刑终字第27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女，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临漳县农民。2012年6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付清稳，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12）临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萍、袁莹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焦书琴，原审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付清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2年6月12日7时许，被告人马某某从本村医生处将给婆婆焦某某输液的两瓶液体带回家后，趁屋内无人时用针管向两瓶液体中注入红甲胺农药，致焦某某在输液过程中出现中毒症状。后被告人马某某拔掉针头停止输液，并和他人一起将焦某某送到医院，经抢救治疗，焦某某脱离了生命危险。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输液瓶及液体、甲胺磷农药、注射针管，物证检验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证明及扣押物品清单、住院病历，被告人供述及其辨认作案工具笔录、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故意向他人输液的液体中注入红甲胺农药，欲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被告人马某某的行为属犯罪未遂且认罪态度较好，可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马某某属于犯罪中止，有自首情节，并得到了被害人谅解，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2日7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从本村医生处将给婆婆焦某某输液的两瓶液体带回家后，趁屋内无人之际用针管向两瓶液体中注入红甲胺农药，致焦某某在输液过程中出现中毒症状，马某某及其儿子张某甲、侄子张某乙发现焦某某出现中毒症状后，立即通知医生查看，马某某拔掉针头停止输液，与他人一起将焦某某送到医院抢救，焦某某脱离了生命危险。
另查明，案发后张某甲向公安机关报案。原审被告人马某某在公安人员对其盘问时，交代了投毒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的事实证据有：
1、破案报告书记载，2012年6月15日13时45分，临漳县杜村集乡东营村张某甲报案称，其奶奶输液时发生磷中毒现象，现在邯郸市中心医院抢救，怀疑系他人投毒。临漳县公安局经调查有可能接触输液瓶的人员，发现马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经审讯，马某某供述了给焦某某输液瓶里注入甲胺磷农药，致焦某某中毒住院的犯罪事实。侦查人员根据马某某的供述，结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确定马某某为该案的嫌疑人，并找到其作案用的针管。此案告破。
2、继续盘问登记表记载，对马某某的继续盘问时间为2012年6月16日23时至6月18日16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证明记载，2012年6月17日23时25分，根据马某某的供述，在焦某某住房南墙床下提取10ml塑料针管一个（带针头）；在焦某某家厕所内东北角提取红甲胺农药等；张某甲提供标有葡萄糖输液瓶两个（白色塑料瓶、内含液体）。并有现场勘验图，提取、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照片在卷。
4、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化）字（2012）053号物证检验报告记载，所送输液液体100ml、200ml，农药瓶，注射器中均检出田乐磷、对硫磷、氯氰菊酯成份。
5、邯郸市中心医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记载，焦某某急性重度有机磷农药中毒，住院治疗14天。
6、被害人焦某某陈述，2012年6月11日下午，其因身体不舒服让本村医生张某丙看病输液，医生用针管配药后丢在其家，其小孙子拿针管去玩耍了。第二天上午，其儿媳马某某到医生家拿了两瓶配好的液体回来，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张某丙妻子陈某某拿了一瓶液体过来给其输上液，输完张利梅拿来的液体后，其大孙子张某甲给换了第二瓶，输了一半其感到心慌，全身难受，张某甲又给换了第三瓶药，第三瓶药刚输，就更难受了，没输多长时间，张某甲给其拔了针，并把医生张某丙叫来，张某丙说不该出现这种情况，后来一闻说有农药，把其送到县中医院，后又转到了邯郸市中心医院。输第一并瓶液时马某某在场，中间又来看过几次。马某某、张利梅、张某甲接触过输液的液体。
焦某某当庭表示，马某某家庭困难，尚有一对不满10周岁的儿女需要扶养，对马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判处，让马某某早日回家。并提交谅解书一份。
7、证人张某甲证明，其奶奶焦某某2012年6月12日8时许输液时中毒了，现在邯郸市中心医院治疗，其来报案。当时，其进屋看到奶奶在输第二瓶液体，其妈妈马某某在看针，大约停了有三四分钟，奶奶出现左手发抖、鼻子颤抖，其妈妈就去叫医生。其堂哥张某乙来了看到奶奶难受的很，就跑去门诊了。其妈妈回来让把液体输慢后，其奶奶还是在颤抖，其就换了第三瓶，从瓶口流出液体的味道非常刺鼻，其打电话让医生张某丙快点过来，并将针拔了。张某丙过来后闻了闻药说不对。后张某丙开车过来，其与妈妈、大伯张某丁、张某乙一起把奶奶送临漳县中医院了。
8、证人张某乙证明，其到奶奶房间时，第二瓶液体已输了一半，张某甲一个人在看针，其发现奶奶脸一直抖，说话也发抖，还说心慌，其就去叫医生张某丙，到张某丙家门口时见到其婶马某某，马某某说张某丙知道了，就一起回家了。张某甲换了第三瓶液体输了二三分钟，奶奶反应更厉害，其婶就给拔针了。张某丙过来后说这药刺鼻，是农药味，就回家了。后张某丙开车过来，一起把奶奶送医院了。
9、证人张某丙证明，2012年6月12日7时许，马某某找其给她婆婆输液，马某某在旁边看着其在家配了两瓶液体带走了。后来其妻子陈某某带了一瓶氨基酸原液，去给马某某婆婆扎的针。第二瓶输了有半瓶时，马某某到其家找了一次，后来又给打了一次电话说她婆婆难受。其过去见病人上嘴唇震颤不停，几个人正在给马某某婆婆起针，其一看液体有浑浊现象，闻了一下液体有农药味，马某某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其就开车把病人送县中医院了，把液体也带走了。其给医生说怀疑液体有农药，医生抽了两管一闻，就是有农药味，对马某某婆婆又抽血化验，结果是有机磷中毒。
10、证人陈某某证明，2012年6月12日吃早饭后，马某某过来让其丈夫给她婆婆配输药液，配好两瓶后，马某某先把药拿回家了。半个小时后，其拿一瓶氨基酸原液到马某某家，给她婆婆输上后离开了。
11、证人张某丁证明，其儿子张某乙打电话说奶奶病的很了，其过去和医生张某丙等人一块将母亲送到医院，医生化验后说是有机磷中毒。
12、证人张某甲证明，其在屋里看电视的时候，其妈妈（马某某）在桌子底下拿出针管到外边扔了，还说以后不让再玩针管了。
13、证人张某戌证明，其见妈妈（马某某）从南墙桌子上拿了一个针管扔了出去。
14、证人王某甲证明，马某某在其门市上买过农药，买的什么记不清了。
15、证人王某乙证明，其和马某某是邻居关系，马某某以前说过婆婆操她的闲心，还说婆婆偷过她的玉米，对婆婆有点意见。案发时其在外地给儿子看病，没在家。
16、原审被告人马某某2012年6月17日供述，2012年6月12日早上，其往婆婆输液的瓶子里打了甲胺磷农药，造成了婆婆中毒住院治疗。6月12日早上7时30分许，其到医生张某丙家配好两瓶药先拿回来，放到婆婆的屋里，停了一会儿，其发现婆婆没有在屋，从桌上拿了昨天给婆婆输液时配药的针管到厕所内，从甲胺磷农药瓶内抽出来少半管药水，打到婆婆输液的两个药瓶中，把针管扔到婆婆的床下边就出来了。打农药的针管有二拇指粗细，抽农药时抽了针管的两格多不到三格，给写着“2”的瓶子里边打的少，剩下的都打到写着“3”的瓶子里边了。其知道液体里边有农药，没有输完液就把针头拔掉了，并将婆婆送医院抢救。其和婆婆没有矛盾，往婆婆输液液体里打农药是一时糊涂，后来后悔了。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故意向他人输液的液体中注入农药，欲剥夺他人生命，因被发现及时抢救未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对于上诉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马某某属于犯罪中止的意见，经查，被害人焦某某输液出现中毒反应后，其孙子张某甲等人在场，并采取了救治措施，此时马某某的犯罪企图已不能达到，其又拔针并与他人将被害人送往医院的行为，不属于自动放弃犯罪并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而系掩饰其犯罪行为，不属于犯罪中止。故上述理由和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马某某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接受公安机关盘问时，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公安机关据此提取了作案工具，得以侦破此案，应认定为自首。对于马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其系自首的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马某某在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减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引起，上诉人马某某自愿认罪，被害人对马某某予以谅解，并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对所提从轻判处的理由和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二）项、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2）临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马某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2）临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马某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军良
代理审判员 王建民
代理审判员 闫 艳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