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3民终2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新，无业。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拥军，山东铝业集团职工。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卫东，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秀珍，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述波，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新、段拥军因与被上诉人杜秀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3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新、段拥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卫东，被上诉人杜秀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述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新、段拥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即认定被上诉人在2012年、2014年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无法证明录音时间，不能证实是2014年当事人双方之间的通话记录。一审法院认定该录音形成于2014年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2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为格式合同于法无据。2012年7月19日的合同不符合格式合同的定义，在签订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协商，被上诉人是在完全明白上诉人意思表示的基础上签字认可的。三、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明确表示曾到临淄区政府咨询过还款事宜，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涉案款项的流向、用途、被上诉人的收益、涉案款项回收的方式等内容，上诉人并未利用其优势地位，强迫被上诉人签订2012年7月19日的协议。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认定协议无效错误。该协议足以证明对2011年5月31日的收到条进行了变更，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是代理人，涉案的7万元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理财的款项而非借款。四、临淄金珍堂古钱币博物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证人均为受害人，被上诉人的7万元系对临淄金珍堂古钱币博物馆的投资。本案中，非法占用、处置被上诉人财产的，是朱学兰等人，被上诉人应通过追缴或是责令退赔的方式追回自己的7万元，不应向上诉人主张民事权利。五、涉案的7万元，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投资理财的款项，不是借款，更不是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借款，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是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被上诉人杜秀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上诉人王建新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明确表述2014年买房时多次向上诉人王建新主张过权利，上诉人王建新在录音中已经明确承认，录音中明确表述2016年被上诉人向王建新主张权利时，其对涉案债务予以认可，只是表述没有钱，还不了。二、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19日的协议无效是正确的，在第二份录音证据中，王建新明确表示让被上诉人签字时没有什么内容，是为了“捞老板”而让被上诉人签字，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协议是无效的。三、根据两份录音资料可知，被上诉人去金珍堂问询并非是认可是向金珍堂投资，而是在王建新不能偿还的情况下，去金珍堂询问情况。上诉人王建新已经认可过涉案的款项是被上诉人给她的，金珍堂案件刑事立案也是王建新报的案，被上诉人并不知道。证人程某也证实钱是给的王建新，王建新从中挣“利息差”。上述事实足以说明，上诉人王建新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四、本案不符合（201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的情况。五、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段拥军亦应承担责任。杜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归还原告欠款本金70000.00元；2、两被告支付原告约定借款利息14000.00元；3、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借款利息53822.22元（以本金70000.00元为基数，以约定年利率20%为标准，从2012年6月1日开始，暂计算到2016年3月30日，计53822.00元；以后的逾期利息要求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建新与被告段拥军系夫妻关系。被告王建新于2011年5月31日为原告杜秀珍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杜秀珍现金柒万元整，使用期一年，到期利本一共捌万肆仟元整。2011年5月31日到2012年5月31日为止。”上述事实，有原告杜秀珍提供的《收到条》一份以及户籍证明一份作为证据，原、被告双方对于以上事实均无争议。原、被告双方的主要争议为：争议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两被告主张本案事发于2011年，原告起诉时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原告对于两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其主张原告与被告王建新的通话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进行过催收。原告对其主张提供其与被告王建新的通话录音一份作为证据。两被告对此质证认为，对于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无法证明录音时间，无法证明原告多次催要，并且在录音当中被告王建新一直在向原告陈述要求其到临淄区政府或者公检法部门了解案件进展情况。争议二、本案法律关系属性。被告王建新主张原告杜秀珍与被告王建新之间属于原告委托被告王建新的一种投资理财行为，原告所诉求的款项是原告委托被告王建新交到了“临淄金珍堂古钱币博物馆”，被告王建新是作为代理人为原告出具了《收到条》，2012年7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协议，告知原告涉案款项已经有政府部门介入，需等政府部门处理完毕后根据追赃情况予以还款。当时被告王建新因为不懂法参与了“临淄金珍堂古钱币博物馆”的投资理财行为，还被公安机关列为犯罪嫌疑人之一，后被取保候审。被告王建新对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19日、标题为《临淄金珍堂古钱币》的书证一份，内容为：“今有临淄金珍堂古钱币因公司经营不善，资金出现问题，曾2011年5月30日，交公司人民币柒万元，代收款人王建新并打收到条一份，内容是（今收到杜秀珍现金柒万元，使用期一年，到期利本，一共按百分之二十给付现金共捌万肆仟元）。现有已将公司经济状况交政府介入，告知当事人等政府处理完毕后再议。根据政府规定归还现金时，按当事人收到条钱数，按比例分成，并且当事人和收款人认可签名并按手印。”该份书证落款处“收款人”处签名为王建新，“当事人”处签名为杜秀珍；2.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9日的取保候审决定书一份；3.申请证人程某出庭作证。程某陈述：“大约在2011年，王建新在那卖牛肉，当时王建新以前卖牛肉的厂子扩大规模，家里有闲钱，可以多拿利息，当时我放了50000.00元在那里，后来那个总公司出事了，钱回不来了，王建新拿着单子找我签字，说钱要不回来了，让我签个单子，说钱追回来了优先给我。我就签了个字，我也认识杜秀珍，后来王建新带着我也找杜秀珍签了个字。”原告杜秀珍对于被告王建新的主张不予认可，其认为根据《收到条》的内容显示，本案性质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坚持按照民间借贷纠纷主张权利。原告杜秀珍对于被告王建新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1.对《临淄金珍堂古钱币》书证真实性有异议，其中“杜秀珍”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并按手印，而上面的签名和内容不是杜秀珍所写，王建新当时在上面没写内容，是欺骗杜秀珍说是为捞她自己的老板，让杜秀珍签名按手印；2.取保候审决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3.证人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也未能证明被告的主张，不足采信。针对原、被告双方的争议，一审法院对被告王建新在庭审过程中关于涉案资金款项用途、流向以及其与“临淄金珍堂古钱币博物馆”之间的关系等事项进行了询问，被告王建新回答如下：“我是说有‘临淄金珍堂古钱币博物馆’一个投资公司，你要是想挣利息的话，可以从我这里放一笔钱。当时我是销售‘福生源清真牛羊肉店’的牛羊肉，‘福生源清真牛羊肉店’是‘临淄金珍堂古钱币博物馆’的下属单位，收取原告的70000.00元交给了‘临淄金珍堂古钱币博物馆’，经办人是沙作贤，他是‘福生源清真牛羊肉店’的经理，我交这70000.00元，他给我出具合同，合同上有钱数，上面盖着‘临淄金珍堂古钱币博物馆’的章，我们之间的合同返还期限有时3个月，有时6个月，我们之间的利息大体在30%，现在这个钱政府没有处理完毕，一直在等待着。”争议三、本案债务是否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对此主张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两被告则主张被告王建新收取原告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是通过王建新之手都转给了“临淄金珍堂古钱币博物馆”，被告段拥军对于原告与被告王建新之间的资金往来亦不知情，故被告段拥军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被告提供的《临淄金珍堂古钱币》书证记载内容以及原告杜秀珍提供的录音证据来看，原告杜秀珍就涉案《收到条》记载的债务在起诉前曾于2012年、2014年多次向被告王建新主张权利，故原告杜秀珍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两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本案法律关系属性问题。第一、通过原告提供的《收到条》内容来看，系被告王建新以其个人名义为原告杜秀珍出具该《收到条》并承诺一年到期后还本付息共计84000.00元，在该《收到条》中并未体现被告王建新是作为受托人接受原告杜秀珍的70000.00元款项代为进行投资理财的意思表示，亦未约定被告王建新所谓的“投资理财”如产生风险后的负担事宜；第二、通过被告王建新对于涉案资金的流转情况的陈述来看，被告王建新在收取了原告杜秀珍70000.00元款项后又交给其所谓的“临淄金珍堂古钱币博物馆”经营人员，而其本人并非“临淄金珍堂古钱币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其再和“临淄金珍堂古钱币博物馆”就交付款项签订合同并约定交付款项的利率（利率30%），从中赚取“利息差”；第三、被告王建新提供的《临淄金珍堂古钱币》书证内容中将被告王建新的身份表述为“代收款人”，对涉案资金善后处理约定为“等政府处理完毕后再议，根据政府规定归还现金时，按当事人收到条钱数，按比例分成”。该书证内容属于被告王建新预先拟定而交由原告杜秀珍签字的格式条款，其格式条款内容将被告王建新个人为原告杜秀珍出具《收到条》并承诺还本付息的行为变更成为其系“临淄金珍堂古钱币博物馆”的代收款人，并且内容中对于收取资金的善后处理的约定具有不确定性，而通过现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显示，原告杜秀珍与被告王建新所称的“临淄金珍堂古钱币博物馆”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因此被告王建新出具的具有格式条款内容的《临淄金珍堂古钱币》书证存在着“免除己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其条款内容应为无效，被告王建新不能以此作为本案的抗辩理由。综上，根据原告杜秀珍提供的《收到条》内容，足以认定原告杜秀珍与被告王建新在本案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王建新应当按照《收到条》的约定按期偿还原告杜秀珍借款本息，对于被告王建新所提出的本案原、被告之间系委托理财法律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诉求，因双方的《收到条》形成于2011年且未明确约定逾期利率，原告要求按照年息20%计算逾期利息无事实法律依据，酌定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对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两被告虽主张本案债务非其二人夫妻共同债务，段拥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但被告段拥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杜秀珍与被告王建新对涉案借款约定为被告王建新的个人债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应属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建新与被告段拥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杜秀珍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00元；二、被告王建新与被告段拥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杜秀珍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人民币14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6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按年息6%计算）；三、驳回原告杜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6.00元减半收取1528.00元，由原告杜秀珍负担411.00元，由被告王建新与被告段拥军负担111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申请李某、朱某、陈某、王某四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款项并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委托投资关系。被上诉人杜秀珍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与上诉人王建新、段拥军均系朋友关系，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在陈述中认可金珍堂为其出具了集资单据并盖有金珍堂的签章，因此，证人与王建新之间的委托投资关系与本案的7万元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证人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据此，首先，证人在没有法定理由的情况下，一审时未出庭作证；其次，证人与上诉人王建新、段拥军系同事或者朋友关；再次，证人认可委托王建新向金珍堂进行投资而非借贷关系，金珍堂曾与其签订过合同或者是提供过单据。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证人与王建新、段拥军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其通过王建新投资的行为亦与杜秀珍主张的借贷行为发生的经过不一致，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王建新、段拥军与杜秀珍之间的关系的性质，对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金珍堂并未给被上诉人杜秀珍出具过合同或是收据，与证人李某、朱某、陈某、王某陈述的金珍堂曾经给他们出具过合同和单据的情况不尽相同，且王建新以自己名义给杜秀珍出具的“收到条”中明确表示一年后向杜秀珍还本付息，并未有系接受杜秀珍委托进行投资理财的意思表示。其次，王建新与杜秀珍在“收到条”中约定7万元一年后还本付息8.4万元，即约定年息为20%，而在一审时，王建新陈述其将涉案的7万元交付给金珍堂后，金珍堂为其出具了合同，并约定期限在3至6个月，利息在30%左右，即王建新从中赚取“利息差”。综合上述情况，上诉人王建新接受被上诉人杜秀珍涉案7万元的行为不具备委托投资关系的形式要件，上诉人王建新、段拥军认为杜秀珍与王建新系委托投资关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建新与被上诉人杜秀珍签订的《临淄金珍堂古钱币》书证，该书证的内容在王建新提供给杜秀珍时已经拟制好，该书证中约定的“现有已将公司经济状况已交政府介入，告知当事人等政府处理完毕后再议”的内容属于附条件，而此条件何时成就不确定，应视为未付条件，且此书证载明的内容并不能免除王建新作为收款人的还款责任，因此，上诉人王建新、段拥军以此份《临淄金珍堂古钱币》书证主张免除己方的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在临淄金珍堂古钱币博物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王建新曾作为犯罪嫌疑人被取保候审，但其为杜秀珍出具的“收到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与杜秀珍之间应为民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应当由人民法院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上诉人要求调取的“朱学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刑事侦查卷宗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涉案的7万元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对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王建新认可其利用涉案的7万元赚取“利息差”进行盈利的行为，而两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建新此种盈利行为与家庭生活无关，故上诉人王建新、段拥军上诉称涉案的借款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两上诉人还上诉称被上诉人杜秀珍向其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但一审时，被上诉人杜秀珍已就自己未超过诉讼时效提供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两上诉人除了口头陈述外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被上诉人杜秀珍提供的证据，故对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王建新、段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兴民审 判 员  陈吉忠代理审判员  庞风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彭倩倩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6）鲁03民终2672号本院二○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对上诉人王建新、段拥军与被上诉人杜秀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6）鲁03民终2672号民事判决书中，文字上有笔误，应予补正，现裁定如下：判决书第十三页落款处第二行“审判员陈吉忠”补正为“审判员张婷娟”。审判长李兴民审判员张婷娟代理审判员庞风华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彭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