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民四终字第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负责人闵思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嘉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陈德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建平，江西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昌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西嘉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昌林业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南昌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香成，被上诉人嘉昌林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6月25日，人保南昌分公司、嘉昌林业公司签订了4份森林火灾保险合同（保险单号分别为NO：0001549、NO：00001550、NO：0001551、NO：00001552），投保的林木面积共计50385亩，保险金额为992.36元／亩，保险费共计200000.18元，保险期限12个月，自2007年7月14日起至2008年7月13止。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林木火灾保险条款中，人保南昌分公司的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限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标的的损失，保险人负责赔偿：一、火灾直接造成的保险林木死亡；二、因火灾施救造成的保险林木死亡。保险条款第十六条规定：保险林木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在保险金额内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自负损失，对每次火灾责任事故均免赔50亩；二、全部损失，保险林木发生保险责任内火灾均成为烧毁木时，为全部损失，按保险金额赔偿。赔偿计算公式为：赔款=保险金额（元／亩）×（损失面积-50）。保险条款第十八条规定：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申请索赔时，应提交保险单正本、事故证明书（林业、气象、消防部门的证明）、损失清单以及其他必要的单证材料。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规定：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后，保险人应及时作出核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人应在与被保险人达成赔偿协议后10日内，履行赔偿义务。
2008年3月13日至15日，江西奉新县境内数处湿地松林发生多起森林火灾，嘉昌林业公司所投保的林木面积在该范围内，火灾发生后，奉新县森林防火部门及嘉昌林业公司组织了护林员及附近村民共计2400人次上山扑救，县专业扑火队也先后出动了6次扑救，因扑救措施及时得力，阻止了火势的扩张和着火范围的蔓延，防止和减少了如果火灾继续蔓延将导致其他也投保的湿地松林木被烧毁的损失。火灾发生后，人保南昌分公司委托修水县林业集团公司营林工程师樊某某对火灾面积进行鉴定。2008年3月23日，樊某某出具火灾面积现场勘察鉴定报告：江西嘉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奉新林场六次火灾面积1526.3亩。2008年4月22日，奉新县森林防火指挥部办公室出具六份证明：共烧毁林木面积约1865亩。经奉新县森林防火部门调查认定，该数起火灾发生的原因均为天干物燥的情况下当地村民野外用火不慎所致。火灾后经有关部门勘察共烧毁林木面积达1865亩；同时嘉昌林业公司为扑救火灾共支付有关部门和扑火人员扑火费人民币693600元，支付因扑火受伤人员医疗费8000元。后嘉昌林业公司方依据保险合同依法要求人保南昌分公司理赔，人保南昌分公司拒绝。为此，嘉昌林业公司依法起诉，要求一、判令人保南昌分公司依法支付保险赔偿收款、扑火费等共计人民币2254643.4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判令人保南昌分公司赔偿嘉昌林业公司的律师代理费损失人民币30000元；三、判令人保南昌分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期间，人保南昌分公司就所烧毁的面积数额及林木残值及火灾所造成的林木损失面积要求进行鉴定，该院予以准许，由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人保南昌分公司向该鉴定中心缴付了10万元鉴定费用，但该鉴定机构未向委托人出具鉴定报告。2009年11月23日，该院司法技术室根据江西省司法厅鉴定局的调查意见及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的指导意见，确认了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并无以上事项的鉴定资质，即终止了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委托事项的司法鉴定。重审期间，经人保南昌分公司申请，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火灾面积及火灾、雪灾残值予以鉴定。在该院司法技术室组织下，双方当事人共同抽签选择有鉴定资质的江西中磊司法鉴定中心（下称中磊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2013年11月13日中磊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人为皮意新、封凌、皮燕娟、皮志斌的赣中磊司鉴字（2013）78／79号鉴定报告书。2013年12月23日，中磊鉴定中心致函该院司法技术室说明：2013年11月，本鉴定机构出具了赣中磊司鉴字（2013）78／79号鉴定报告书。因出具的两份司法鉴定报告书中均无附上本鉴定机构林业司法鉴定执业资格的机构人员，为了鉴定报告更完善、更公正、更合理的前提下，本鉴定机构将列入本中心鉴定人员名册的两位林业鉴定人员附加于鉴定报告书中，故特此向贵院提出退回原两份鉴定报告书的申请，重新出具附有林业鉴定人员资质的鉴定报告书。随后，中磊鉴定中心出具了时间为2013年11月13日，鉴定人为肖玲、郭群、皮燕娟、皮志斌、皮意新、封凌的赣中磊司鉴字（2013）78／79号鉴定报告书。中磊鉴定中心两次出具的鉴定报告书除鉴定人增加外，其他内容一致，赣中磊司鉴字（2013）78号鉴定意见：嘉昌林业公司诉人保南昌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涉及的保险林木损失面积鉴定值为1526.30亩；赣中磊司鉴字（2013）79号鉴定意见：1、六本林权证下的森林资源资产，烧毁林木的残值鉴定价值为355491元。2、六本林权证下的森林资源资产，雪灾林木的残值鉴定价值为205004元。该鉴定经庭审质证，鉴定人皮志斌、肖玲承认鉴定人没有去现场，去的人没有资质证书，也未作测绘；火灾面积采用的是林业技术人员樊某某的鉴定报告，火灾、雪灾残值采用的是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的测绘数据。对赣中磊司鉴字（2013）78／79号鉴定报告书，嘉昌林业公司认为是中磊鉴定中心违法违规做出的无效鉴定报告。对此，该院要求鉴定机构解释，鉴定机构函复：之所以采信修水县林业集团公司的核查结果，是因为相关鉴定人认为08年的数据离火灾时间更近，可信度、准确性更高；鉴定材料并非通过任何非法渠道获取；因鉴定人的疏忽，将“林业工作组”误写为“林业工业站”；此鉴定事项，因原告方已提诉到主管机关，我中心协商后同意鉴定报告书中附六个相关人员的资质更为合理。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嘉昌林业公司与人保南昌分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依据《森林防火条例》，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根据需要，组织有关部门和当地驻军设立森林防火指挥部，负责本地区的森林防火工作。县级以上森林防火指挥部应当设立办公室，……地方各级森林防火指挥部的主要职责是：（七）配合有关机关调查森林火灾案件；（八）进行森林火灾统计，建立火灾档案。……发生森林火灾后，当地人民政府或森林防火指挥部，应当及时组织有关部门，对起火事件、地点、原因、肇事者、受害森林面积和蓄积、扑救情况、物质消耗、其他经济损失、人身伤亡以及对自然生态环境的影响等进行调查，记入档案。据此奉新县森林防火指挥部办公室有权对本辖区所发生的森林火灾事故的受害面积进行统计及认定。人保南昌分公司虽对奉新县森林防火指挥部的证明存有异议，但人保南昌分公司在接到嘉昌林业公司出险通知后，没有和嘉昌林业公司共同测绘过火面积和残值，现火灾现场不复存在，对于没有固定火灾损失及残值价值等证据，其后果应由人保南昌分公司承担。据该指挥部所提供的证明及火灾面积勾绘图显示，所烧毁的面积合计为1865亩，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扣除每次火灾事故免赔50亩，共计300亩，即所赔付的实际保险理赔面积为1565亩。由于人保南昌分公司未有证据表明火灾后林木残值的多少，故依据保险合同该赔偿计算公式为每亩赔偿款992.36元×1565亩=合计1553043.4元。另人保南昌分公司认为火灾发生后，其组织附近村民、及有关部门数次扑救，发生扑救费693600元，人保南昌分公司认为该费用系间接损失，不应予以赔偿，该院认为依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火灾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认为该扑救费用应当由人保南昌分公司承担，但根据所发生的过火面积及发火次数以及聘请人力所需成本，综合以上考虑，该院认为酌情支持嘉昌林业公司诉请的60%即416160元为妥。关于嘉昌林业公司对律师费的主张，双方在保险合同中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依据现行法律，不予支持嘉昌林业公司该部分的请求。另江西中晟司法鉴定中心在明知与委托鉴定事项无相关资质，而接受委托并收取10万元的鉴定费，应予以返还人保南昌分公司。对中磊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通过中磊鉴定中心提供的两份鉴定报告、质证回函以及庭审对其中鉴定人皮志斌、肖玲质询来看，存在鉴定人肖玲、郭群、皮燕娟、皮志斌、皮意新、封凌中，只有肖玲、皮志斌出庭质询；鉴定人没有去现场，去的人没有资质证书，也未作测绘；随意添加鉴定人；火灾面积采用的是林业技术人员樊某某的鉴定报告，火灾、雪灾残值采用的是中晟鉴定中心的测绘数据等问题，故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南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嘉昌林业公司赔付赔偿款1553043.4元及扑火费416160元。二、驳回嘉昌林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嘉昌林业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5080元，人保南昌分公司预交的鉴定费100000元，合计125080元，由嘉昌林业公司负担52182元，由人保南昌分公司负担72898元，限随上述款一并偿付。
上诉人人保南昌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未采纳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也未释明当事人是否申请重新鉴定，而径直采纳孤证《证明》作为裁判依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二、本次火灾事故发生第一时间，人保南昌分公司即委托林业专家对火灾面积进行了测绘并出具了相关报告，但嘉昌林业公司对人保南昌分公司的定损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人保南昌分公司在接到嘉昌林业公司出险通知后，没有和嘉昌林业公司共同测绘过火面积和残值，现火灾现场不复存在，对于没有固定火灾损失及残值价值等证据，其后果应由人保南昌分公司承担”纯属子虚乌有，毫无事实根据。对此，人保南昌分公司在庭审中已提供现场查勘询问笔录和查勘报告。三、根据公安部《火灾统计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现场施救费属于间接损失，一审法院将不属于保险标的范围以内的损失即扑火费416160元判由人保南昌分公司承担，有违保险合同约定。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嘉昌林业公司所提供的奉新防火办的《证明》不足以证实涉案火灾损失及残值，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风险。但鉴于法院已委托司法鉴定，该鉴定结论的证明力显然高于奉新防火办的证明。据此，根据江西中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本案林木火灾事故造成保险林木的实际损失为1526.3亩，扣除合同特别约定的每个林权证项下每次火灾事故绝对免赔50亩，即6个涉案林权证免赔300亩，保险林木的实际保险赔偿亩数为1226.3亩。结合保险条款约定，按保险金额992.36元／亩×1226.3亩扣除鉴定结论中确定的损失林木残值560495元，得本案林木火灾保险赔款计币656437.07元。五、本案两次司法鉴定均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两次鉴定人保南昌分公司共缴纳鉴定费20万元，一审判决仅处理第二次缴纳的10万元，第一次鉴定费未予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六、一审判决在嘉昌林业公司主张扑救费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酌定60%的扑救费416160元，而对人保南昌分公司申请委托中磊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中认定火灾残值560495元却直接不予采信，同样的客观存在的损失费用，同样的一审法院均认定证据不足，但一个酌定另一个却直接不予支持，判决结果大相径庭，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中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其证明效力明显高于奉新防火办的证明，该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多判决的保险金1312767.33元，并由嘉昌林业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含司法鉴定费）。
被上诉人嘉昌林业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人保南昌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中磊司法鉴定中心所做司法鉴定报告程序违法内容虚假。本案中，嘉昌林业公司在火灾发生后第一时间就向森林火灾主管部分奉新县森林防火指挥部进行了报告，而其出具的火灾面积的证明，在没有有效证据能否定的情况下，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二、人保南昌分公司向法庭出具了一份由所谓修水县一个退休的助理工程师出具的所谓的面积测绘报告，该所谓的测绘报告的制造者不具备出具此类报告的资质，且该报告是保险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没有经过法定部门的认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三、扑火施救费应当由人保南昌分公司承担。在涉案火灾发生后，嘉昌林业公司为了扑灭火灾，减少火灾损失，组织了附近村民去扑火，花费了扑火施救费，根据保险法第42条之规定，该费用应当由人保南昌分公司承担。人保南昌分公司引用公安部《火灾统计条例》来抗辩，嘉昌林业公司认为，首先，火灾的管理机关是林业部门的森林防火指挥部，国家有森林防火条例来规范森林火灾事宜，因此公安部的条例不能规范森林火灾事宜。其次，保险法是法律，其效力远远高于国家部门规章，因此本案中的施救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南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嘉昌林业公司与人保南昌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火灾烧毁面积、雪灾及火灾所致的损失残值应如何确定；二、扑火费是否属于理赔范围。本院对以上问题逐一阐述如下：焦点一、人保南昌分公司上诉称，保险林木的实际损失面积及雪灾、火灾残值应以原审法院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为准，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江西中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之评判于法有据，该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诉讼中，嘉昌林业公司对人保南昌分公司单方委托专家所作出的测绘面积不予认可，在缺乏有效鉴定结论的情形下，奉新县森林防火指挥部作为该地区的森林防火指挥机构，其依职权对火灾面积进行的统计结果应予确认，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林木烧毁面积为1865亩，并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扣除免赔面积300亩，计算出赔偿金额为1553043.4元，并无不当。此外关于残值部分，双方均认可涉案林地曾先后遭遇雪灾、火灾，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本院酌定人保南昌分公司应支付的保险理赔款中扣减20%的残值，即赔偿款为1242435元（1553043.4元×（1-20%））。焦点二、扑火费是否属于理赔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嘉昌林业公司在火灾发生后为减少损失及时通知相关部门并组织人员进行扑救，为此支付扑火费共计693600元，该笔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一审判决酌情支持该诉请的60%即416160元并无不当，故保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江西嘉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242435元及扑火费4161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80元（江西嘉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鉴定费10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预交），共计125080元，由江西嘉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21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7289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预交），由江西嘉昌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6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1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莉
代理审判员 黄燕萍
代理审判员 李 扬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