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市速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
法定代表人：沈长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新，江苏智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元，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东帅，男，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新正，河南省新郑市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根旺(系许东帅父亲)，男，1963年7月1日生，河南省新郑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冒桂忠，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艳，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徐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峰，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海门市速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通公司）、许东帅因与被上诉人冒桂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4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速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公正判决。2.诉讼费用由许东帅、冒桂忠、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速通公司与许东帅之间并非是挂靠关系。许东帅承包了速通公司的区域性快递业务，许东帅承包的快递业务都是由上诉人派发的。2.一审认定许东帅在从事快递活动时发生交通事故明显与事实不符。许东帅及证人到庭作证时陈述的事故时间均为2016年6月19日18时许，而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明确记载事故发生时间为该日20时45分许，两者相差两个多小时，许东帅与证人明显在说谎。许东帅处理的最后一单快件签收扫描时间为18时28分，故其发生事故时并没有在处理快件。3.速通公司每天的快件一般在18时30分（最迟不超过19时）全部派送完毕，除非是极其特殊的日子，比如“双十一”、“双十二”，业务量才会暴增，快递员才有可能在晚上19时以后还在派送快件。
许东帅针对速通公司的上诉辩称，速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当时本人不在派件，许东帅陈述的只是事故发生的大概时间。本人与速通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速通公司应当直接承担责任。
保险公司针对速通公司的上诉辩称，案涉车辆登记的性质为非营运，许根旺在购买车辆后未向我司进行相应的批改，其擅自对车辆进行拆装，改装拆除后排座位，从事快递活动。根据上诉人速通公司所述，许东帅确实从其处拿取快递，进行派发。该事实也能充分证明其从事营运活动，经营快递业务。众所周知，从事快递活动都是马不停蹄地进行配件，驾驶员本身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许根旺将登记为非营运性质的车辆从事营运活动，将车辆处于高度危险状态。一审法院认定我司商业险免赔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书将交强险限额12万元以及1000元诉讼费汇至海门市人民法院账户。
冒桂忠针对速通公司的上诉辩称，1.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和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营运性运输是指为社会提供劳务发生费用结算的公路运输；非营运性运输是指为本单位生产生活服务不发生费用结算的公路运输，案涉车辆是非营运性运输。本次事故是许东帅为了去处理一个快递纠纷而导致，并没有以营利为目的。且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该免责条款未履行告知义务，案涉车辆转让后并未增加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保险公司已经收取了保费，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保险公司仍需对本起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2.速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许东帅与速通公司签订了区域承包协议，根据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九条，国家对快递业务实行经营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速通公司允许许东帅以公司名义对外实际经营快递业务，实际上为挂靠关系。根据权利与义务，风险与收益相统一的原则，快递公司应当对许东帅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许东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冒桂忠的不合理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速通公司、冒桂忠、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当予以理赔。2.一审判决认定中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冒桂忠的损失范围错误。3.一审判决许东帅与速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速通公司与许东帅之间是雇佣关系。4.冒桂忠的损失计算应当考虑外伤参与度。
速通公司针对许东帅的上诉辩称，速通公司不应与许东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许东帅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并不是从事快递营运，也并不是处理邮资纠纷，完全是其个人行为。既然事故发生时许东帅并未从事营运活动，那么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保险公司针对许东帅的上诉辩称，车辆登记为个人非营运，登记在许根旺名下，该车辆并非由速通公司单位自用。投保车辆用于快递营运，使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许根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其在期限内未能履行通知义务，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正确。我司尽到了告知义务，理由也已经充分释明。
冒桂忠针对许东帅的上诉辩称没有新的意见。
冒桂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东帅、速通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冒桂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270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9日20时15分许，许东帅驾驶苏Ｆ×××××号小型客车沿新3**省道北侧慢车道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毕径河地段时，与冒桂忠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冒桂忠受伤，车辆受损。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许东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冒桂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许东帅驾驶的苏Ｆ×××××号小型客车原车牌为苏Ｆ×××××号，原车主为巴飞飞，车辆性质为非营运，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险（未覆盖不计免赔）。2016年5月20日，该车辆通过买卖过户至许东帅父亲许根旺名下，但未向保险公司进行批改。之后，许东帅对该车辆进行改装，拆除后排座位，书写“圆通快递”字样，从事快递运送业务。
另查明，2016年4月9日，许东帅与速通公司签订速通《区域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许东帅使用自备经营设施、用具承包速通公司海门市速通片区区域性经营。协议就承包经营区域、收费标准、违约责任等一系列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八条合同的终止条款第5条约定：无故拒绝派送圆通网络的快件或不接受圆通网络制度及海门速通协调管理的行为会导致合同终止。
2016年12月22日，经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冒桂忠的伤情构成三级伤残以及护理等做出鉴定。本案诉讼中，因许东帅对该鉴定有异议，且经咨询法医确有重新鉴定的必要，一审法院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冒桂忠的伤情、医药费合理性、损伤参与度等事项进行了重新鉴定。2017年6月21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1、冒桂忠双下肢及左上肢瘫痪评定为四级伤残，外伤与自身疾病导致颈髓受伤，外伤的参与度在56-95%之间。2、外伤直接引起的误工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2人护理60日，1人护理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实际的三期考虑为误工期限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限至评残前一日（其中2人护理150日，其余时间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180日，评残后存在部分护理依赖（1人终身50%）。该鉴定报告还对医药费合理性进行了审查、评判。
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商业险是否免赔；2、许东帅与速通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3、冒桂忠的损失是否应当计算外伤参与度；4、冒桂忠的具体损失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1、保险公司商业险是否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案涉商业险条款中亦已约定了相关内容。保险公司亦向投保人巴飞飞尽到了告知义务。许东帅父亲许根旺购买案涉车辆后，亦未向保险公司进行批改。现投保的案涉车辆用于快递营运，使得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许根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公司。现其未能履行通知义务，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不负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许东帅与速通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许东帅与速通公司签订有《区域承包协议书》，许东帅承包经营速通公司部分速通、圆通快递业务。《区域承包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许东帅）承诺具备国家有关从事快递行业的所有资质要求，并自愿按本协议的条款承包海门市速通片区区域性经营，成为海门市速通网络片区区域性的成员单位。现并未证据表明许东帅具有从事快递行业的相关资质，而国家对于快递行业具有准入资格限制，故许东帅与速通公司之间的关系实质上应为挂靠。速通公司对许东帅的经营活动进行管理、支配、收取押金并收取利益，故对许东帅从事快递活动时造成的交通事故责任亦应承担风险。现许东帅自认事故发生时正在处理快件事务，出庭作证的多名证人亦证实这一情况，且速通公司未能提出反证。故对于冒桂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许东帅、保险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3、冒桂忠的损失是否应当计算外伤参与度。
一审法院认为，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冒桂忠存在多个节段的颈椎间盘突出，但椎体骨质增生不明显，颈椎的退变基本属于轻度退变；而本次外伤导致颈4椎体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下肢多发性骨折，说明外伤的暴力较大，事故后立即出现颈髓的损伤继发四肢瘫痪。综合分析，外伤是导致颈髓损伤继而瘫痪的主要原因，自身脊柱是次要原因，本次外伤的参与度在56-95%之间。从案涉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来看，冒桂忠颈椎的退变，虽系自身疾病，但并不导致交通事故四级伤残，与交通事故外伤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其自身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要求冒桂忠因其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自负相应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速通公司、许东帅、保险公司抗辩称冒桂忠的损失应考虑参与度，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冒桂忠的具体损失数额。
1、冒桂忠主张医药费380512.04元，已剔除案涉鉴定意见中不合理医药费2423.8元，包含二次手术费1万元。举证用药清单、鉴定报告、出入院记录等。速通公司、许东帅、保险公司辩称二次手术费应予剔除。
一审法院认为，二次手术费尚未实际发生，冒桂忠可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冒桂忠的医药费损失应为370512.04元。
2、冒桂忠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502元，按18元/天计算139天。速通公司、许东帅、保险公司对标准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次交通事故治伤，冒桂忠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21天+21天+28天+25天=95天，海门市人民医院住院42天，合计137天，按照18元/天计算，冒桂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466元。
3、冒桂忠主张营养费1950元（二次手术期间营养15天），按10元/天计算195天。速通公司、许东帅、保险公司对标准无异议，但认为应剔除二次手术期间营养费。
一审法院认为，二次手术尚未实际发生，营养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冒桂忠的营养时间应为鉴定报告意见的180天，营养费应为1800元。
4、冒桂忠主张误工费85200元，按200元/天标准计算366天+二次手术60天，举证海门天一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以及鉴定意见书。速通公司、许东帅、保险公司认为标准应按照89元/天，二次手术60天误工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冒桂忠举证海门天一物流公司的证明证明其在该公司工作，月收入为6000元，但未能举证劳动合同、工资表以及个税等证据证明其真实月收入，故对于冒桂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在职职工平均工资道路运输业61579元/年计算，误工期限按鉴定意见书确定为366天，冒桂忠主张的二次手术误工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冒桂忠的误工费损失应为61747.7元。
5、冒桂忠主张护理费577865.875元，举证鉴定意见书。按89元/天计算2人护理150天，1人护理216天，按平均年龄81.75岁计算1人终身护理50%。速通公司、许东帅、保险公司对标准无异议，由于冒桂忠伤情具有不确定性，不应按平均年龄直接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鉴定意见书，虽然冒桂忠需1人50%终身护理，但由于冒桂忠伤情的不确定性，一审法院暂给予5年，如5年期满后仍需护理，冒桂忠可再行主张。故冒桂忠的护理费应为89元/天*150天*2人+89元/天*216天+89元/天*365天*5=208349元。
6、冒桂忠主张残疾赔偿金562128元，按40152元/天计算四级伤残，举证鉴定意见书。速通公司、许东帅、保险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冒桂忠系南通户籍，故赔偿标准应按其主张的40152元/年计算，冒桂忠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0152元/年*20年*70%=562128元。
7、冒桂忠主张交通费5000元，为举证交通费票据。速通公司、许东帅、保险公司认为由法院酌情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交通事故的具体情况以及实际需要，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0元。
8、冒桂忠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6258元，（26433元/年*5年*0.7/4人）*2人，举证户籍证明及身份信息。速通公司、许东帅、保险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冒桂忠父母分别于1941年、1939年出生，共生育四个子女，故冒桂忠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无误，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6258元。该损失应计入残疾赔偿金项。
9、冒桂忠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速通公司、许东帅、保险公司认为偏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责任大小以及冒桂忠伤情等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4000元。
10、冒桂忠主张物损8000元，举证照片8张。
一审法院认为，冒桂忠未能充分举证其物损的实际发生，故该主张不予支持。
11、冒桂忠主张气垫床1350元、轮椅1120元，一次性手套、尿不湿、医用护垫、开塞露、口罩等合计3500元，褥疮药膏、接便器、防褥坐垫、护颈器械等合计1325元。举证南通市通州区神和药房收据四张。
一审法院认为，冒桂忠虽举证了药房收据四张，但并未举证相应的明细，根据本案冒桂忠的具体伤情，一审法院对于冒桂忠主张的轮椅费1120元予以支持，计入残疾辅助器具费项。
综上，冒桂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药费37051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6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61747.7元、护理费208349元、残疾赔偿金562128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258元（计入残疾赔偿金项）、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20元，合计1280380.7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其有权主张权利。对冒桂忠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因许东帅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余1160380.74元的损失应当按照事故责任的划分由双方当事人按责承担。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许东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冒桂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许东帅应承担1160380.74元*70%即812266.52元的赔偿责任，扣除其已赔偿的33000元，仍需赔偿779266.52元，速通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至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冒桂忠损失人民币12万元；二、许东帅赔偿冒桂忠损失人民币779266.52元，速通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冒桂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5元，鉴定费2280元，二次鉴定费3780元，合计11595元，由冒桂忠负担2500元，保险公司负担1000元，许东帅负担4095元，速通公司负担4000元。
二审中，速通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1.海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关于案涉事故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交警对许东帅的询问笔录。证明案涉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6年6月19日20时45分左右。2.一审证人马某、李某1、安某的电子考勤记录，证明马某、李某1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就已经离开公司，证人安某在事故发生后不久即离开公司，故上述证人的证人证言不实。3.许东帅在2016年6月19日的派件签收明细，证明许东帅在当天18点28分就已经将其所说的邮资纠纷处理完毕，发生事故与处理邮资纠纷没有关系。4.其他派件员在2016年6月19日的工作安排，证明公司快递业务的工作时间安排：一天分两拨处理，一般在18时前都已经处理完毕。5.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证明该公司的业务员或者区域承包人下班时间并非晚上9点，只要完成派送任务工作就结束了。许东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充分说明事故发生时许东帅在处理快递业务，虽然当天最后一单的签收扫描时间为18时28分，但不能证明其在扫描之前就已经把快递纠纷处理完毕；冒桂忠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本案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许东帅在2016年6月20日上午海门市交警大队作询问笔录时，交警问：发生事故时，你为什么要逆向行驶？许东帅答：我工作的圆通公司在新3**省道的北侧，我想要抄近路的，所以就逆向行驶了。二审审理过程中，审判员询问证人：你们公司有没有考勤制度？证人答：有的。每天必须要打卡。……派件员没有固定下班时间，反正就是每天把件送完就好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如何认定许东帅与速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速通公司是否应当与许东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3.冒桂忠的损失是否应当计算外伤参与度。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国家对快递业务实行许可经营，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许东帅作为自然人，没有相应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其不能以个人名义承揽快递业务。其与速通公司签订有《区域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许东帅）……承包海门市速通片区区域性经营，成为海门市速通网络片区区域性的成员单位”，协议还约定了许东帅应当向速通公司支付风险押金10000元，并“以购买面单每张加收0.8元作为每月固定的加盟费、服务费、承包费”，“自愿支付挂靠费、收取派送费每票1元”。速通公司同意许东帅以公司的名义对外派件、揽件，并对许东帅的经营活动进行管理、支配、收取押金并获得利益，故许东帅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关系实质上应为挂靠关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
速通公司认为许东帅发生案涉事故时并不在处理快递业务，故该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在距离速通公司一公里左右的地方，根据许东帅在交警大队的陈述，其系为了回到公司才逆向行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该陈述与其当时客观状态相符。且根据二审中证人的陈述，速通公司有严格的考勤制度，但该公司未能提供许东帅相应的考勤记录，且其亦未能举证证明许东帅发生事故时在处理私人事务，故速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许东帅驾驶车辆回公司的行为与速通公司的快递业务存在关联，故一审认定速通公司对冒桂忠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我国保险法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巴飞飞尽到了告知义务。许东帅父亲许根旺购买案涉车辆后，未向保险公司进行批改。现投保的案涉车辆用于快递营运，使得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许根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因其未能履行通知义务，根据案涉商业险条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不负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中，外伤是导致颈髓损伤继而瘫痪的主要原因，冒桂忠颈椎的退变，虽系自身疾病，但并不会导致交通事故四级伤残，与交通事故外伤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其自身个人体质状况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故上诉人要求冒桂忠因其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自负相应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另外，冒桂忠系南通户籍，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速通公司、许东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5元，由海门市速通快递有限公司、许东帅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高 雁
审判员 陆海滨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朱媛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