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中刑终字第110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68年11月13日生于云南省施甸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任施甸县第二完全中学校长。因本案于2015年３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４月21日被逮捕。2016年3月31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朱建萍，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施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6日在本院115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蕻娟、张春堂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永成及其辩护人朱建萍、证人余某某、夏某某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8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王某某任施甸县太平中学校长。余某某是挂靠在保山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2011年6月，太平中学实施教学楼建设工程招标，云南保山城南建筑工程公司中标，在被告人王某某的认可下，该公司将此项工程转包给余某某承建。2011年11月，太平中学实施学生宿舍楼及厕所建设工程的招标，保山市辛街建筑公司中标，在被告人王某某的认可下，该公司将此项工程委托余某某承建。2012年1月，太平中学以询价发包的方式实施浴室建设工程，余某某用保山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资质参与招标，中标后取得了该项目工程。被告人王某某任施甸县第二完全中学校长期间的2013年9月，施甸县第二完全中学实施初中部2013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计划食堂建设项目工程招标，施甸县建筑工程公司中标，之后，在被告人王某某的斡旋下，该公司将此项工程委托余某某承建。余某某在承建这些工程期间，被告人王某某积极争取建设工程资金，并及时拨付余某某，减轻了余某某的资金压力。为此，2012年1月，被告人王某某在与罗某某购买车辆时，向余某某索取人民币4万元，余某某在保山市车管所门口将4万元钱交给被告人王某某；2013年7月10，被告人王某某以其儿子到昆明培训要交2万元培训费为由，向余某某索取人民币2万元，余某某在保山泰龙商场将2万元钱交给被告人王某某；2013年12月，被告人王某某在建其位于水长乡七O七�子住房的顶层彩钢瓦简易房期间，余某某为被告人支付了人民币2万元的工人工资和门窗材料款人民币20635.2元；2014年5月，被告人王某某以要付给保山市第一中学教师赵某某到施甸县第二完全中学授课的课时费为由，向余某某索取人民币1万元，余某某在保山永昌商贸园将1万元钱交给被告人王某某，被告人王某某把其中的8000元作为课时费付给赵某某，其中的2000元据为已有。共计收受余某某贿赂现金102635.2元。
2012年9月，被告人王某某任施甸县第二完全中学校长，在此期间，施甸县第二完全中学正在建设的工程是校安工程教学综合楼，由挂靠在保山市杏花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夏某某承建。2012年10月，被告人王某某的同胞弟弟颜某某准备购买一辆自卸货车资金不足，让被告人王某某帮借点，被告人王某某到夏某某在施甸县第二完全中学的�目部讲了此事，于是夏某某就送给被告人王某某人民币5万元，后王某某将该5万元钱拿给颜某某购车。2013年2月春节前的一天，夏某某为了能得到施甸二中即将招标的学生宿舍楼和食堂项目工程的建设，在其项目部把装有人民币10万元的黑色方便袋放置于被告人王某某驾驶的车辆后备厢里，送给被告人王某某。2013年7月，项目工程开标后，施甸县建筑公司中标，在被告人王某某的斡旋下，该公司将其中的学生宿舍楼项目工程委托夏某某承建。被告人王某某在夏某某进行施工期间，积极争取建设工程资金，及时拨付给夏某某，减轻了夏某某的资金压力，为此，夏某某在2013年9月17日至施甸县水长乡七O七被告人王某某家中送给被告人王某某人民币２万元；2014年1月春节前的一天，夏某某在其项目部送给被告人王某某人民币1万元。共计收受夏某某贿赂现金18万元。
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应证据，认定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二、扣押于施甸县人民检察院的赃款人民币282635.2元予以没收；剩余的7364.8元抵缴没收财产。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上诉称：1、其兄弟颜某某与余某某本就存在经济往来，二人是否结账不明，而其加盖房屋顶层彩钢瓦是安排颜某某负责进行管理的，其自始至终不知道余某某为其支付过工人工资、铝合金和防盗门材料款共40635.2元的事实，二人也没有谁告知过，其对此笔款项不知情，没有主观犯罪故意，故该笔钱不应认定为受贿数额；2、其与余某某认识相处十多年了，相互之间经常有经济往来，在2014年春节前，余某某因工程款不到位，其还帮余担保向施甸二中的宫明和老师以1分的利息借了10万元，至今余某某也没有归还该笔钱，而是由其代余某某垫付着利息，其不存在向余某某索取贿赂的主观故意；3、一审认定其2013年2月春节前收受过夏某某放于其汽车后备箱10万元钱的事实，只有夏某某一个人的陈述，而实际是其与夏某某因在夏某某做施甸二中工程时，夏某某想一个人做二中的项目，校方不同意且对其工程要求严格而产生过矛盾，其还当众打过夏某某，不排除夏某某报复陷害的可能；4、一审不认定其构成自首和坦白不符合客观事实，其在纪委调查期间，检察机关立案前就自己书写了“主动交代材料”，供认了全部犯罪事实，市、县纪委领导都承诺过算�自首，检察院反贪局也曾一再承诺其是自首，其还主动帮助做了余某某的工作，余某某才配合讲清楚相关问题，从而使得案件得以顺利查清，特别是施甸县纪委出具的证明材料明确证实其在施甸县检察院立案前就主动交待了违法违纪事实，应当认定其为自首。故原判对其受贿数额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不认定自首不符合事实，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
辩护人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王某某上诉意见基本一致，重点补充辩解：一是原审判决认定夏某某曾送过10万元给王某某的犯罪事实，证据明显不足，也不合常理，不能认定。二是索贿应当是利用职务便利通过要挟等方式向他人施加压力而迫使对方向其交付财物，在原检察机关并未指控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仅以王某某打过电话给余某某为由而认定王某某向余某某有索贿情节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三是施甸县纪委2015年11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客观真实的证实了上诉人王某某在施甸县检察院于2015年3月30日刑事立案之前的纪委初核及纪律审查期间，即能积极配合调查，并主动交待了组织尚未掌握涉及其个人的违纪违法事实，且积极主动退缴了全部违纪违法所得，故王某某应被认定为自首。
保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施甸县纪委的情况说明材料只能证实王某某属于坦白而不属于自首，但王某某同时具有向余某某索贿的情节，故综合考虑，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定罪量刑适当，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在2010年至2014年先后任施甸县太平中学、施甸县第二完全中学校长期间，在太平中学实施学生宿舍楼及厕所�设工程、太平中学实施浴室建设工程，第二完全中学实施初中部2013年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计划食堂建设项目工程、第二完全中学实施学生宿舍楼和食堂项目建设工程过程中，分别为行贿人余某某、夏某某获取到上述工程项目谋取利益后，先后四次收受余某某所送人民币102635.2元、先后四次收受夏某某所送人民币180000元，合计收受人民币282635.2元。
案发后，王某某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在侦查期间，王某某如实供述他人犯罪线索并经查证属实，构成立功。另查明王某某及其家属积极退缴了人民币290000元到施甸县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扣押财物清单等物证，户口证明、任职证明、移送函、到案经过、体检表、建设工程合同及相关�明材料、车辆查询情况、银行明细、房屋证明等书证，证人证言，勘验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等。二审依法查证的证据有：由施甸县检察院公诉科于2015年12月14日寄交我院的施甸县纪委于2015年11月10日已提交的《关于施甸县第二完全中学原校长王某某减轻情节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王某某在中共施甸县纪委对其初核及纪律审查期间，能积极配合调查，主动交待组织尚未掌握涉及其个人的违纪违法事实，并积极主动退缴了违纪违法所得。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与案件定罪量刑相关联，本院依法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成在先后担任施甸县太平中学、施甸县第二完全中学校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学校建设工程承包及资金拨付上，对承包商余某某、夏某某给予关照，多次收受余某某所送人民币102635.2元、夏某某所送人民币180000元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当依法承担相应刑事责任。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辩解其构成自首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其余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刑法和相关司法解释以及上诉人王某某具有自首和立功法定情节，对上诉人王某某从轻处罚，并经当地司法机关评估认为对上诉人王某某适用缓刑对当地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上诉人王某某可宣告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罪量刑偏重，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2015）施刑初字第133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于施甸县人民检察院的受贿款人民币282635.2元予以没收；剩余的人民币7364.8元折抵罚金。
审判长 张 艳 昌
审判员 兰 云 山
审判员 安 琪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张杨文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