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益生源药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达沃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益生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生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达沃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沃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益生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志伟、被上诉人达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庆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6日，达沃公司、益生源公司签订《2010版GMP部分关键设备、设备确认服务项目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达沃公司、益生源公司就2010版GMP确认服务项目达成合作协议，由达沃公司对益生源公司部分关键设备、实施项目提供确认服务，益生源公司向达沃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服务范围包括厂房设备公用系统及设备确认两部分，厂房设备公用系统部分为：1、口服固体制剂车间空调系统；2、胶囊剂车间空调系统1套；3、原料药车间1空调系统；4、原料药车间2空调系统；5、取样间；6、QC微生物室；7、压缩空气系统；8、纯化水系统，上述设备各1套，确认项目包括IQ、OQ、PQ；设备确认部分为：1、制剂车间热风循环烘箱1台；2、制剂车间烘箱（口服液）1台；3、制剂车间三维摆动混合机1台；4、胶囊车间颗粒包装机1台；5、胶囊车间全自动硬胶囊填充机1台；6、胶囊车间自动泡罩包装机1台；7、胶囊车间多项运动混合机1台；8、胶囊车间振荡筛1台；9、原料药反应罐200L共2台；10、原料药反应罐300L共2台；确认项目包括IQ、OQ、PQ；合同中备注，就IQ、OQ、PQ确认项目，达沃公司提供相应设备、设备的方案及报告模板，益生源公司提供相应设备、设备资料包括图纸、说明书、技术参数、SOP、合格证、校验证书及材质证明等文件，达沃公司指导完成报告；设备、实施确认费用为人民币480,600元（其中热风循环烘箱确认费用为19,200元/台，反应釜确认费用为18,300/台），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益生源公司支付该款项。合同签订后，益生源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支付达沃公司240,300元，于2013年10月25日支付达沃公司240,300元。达沃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名为《2010版GMP部分关键设备、设备确认服务项目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该合同中约定：达沃公司、益生源公司就2010版GMP确认服务项目达成合作协议，由达沃公司对益生源公司部分关键设备、实施项目提供确认服务，益生源公司向达沃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服务范围包括新增设备确认方案及报告内容、新增现场测试设备及项目两部分，新增设备确认方案及报告内容为：1、阿德福韦酯热风循环烘箱1台；2、盐酸芐丝肼热风循环烘箱1台；3-14、R-150101、R-150201、R-150202、R-150203、R-150301、R-150302、R-150303、R-150401、R-150402、R-150501、R-150502、R-150601反应釜各1台；确认项目包括IQ、OQ、PQ，其中热风循环烘箱确认费用为19,200元/台，反应釜确认费用为17,400元/台，费用共计247,200元；新增现场测试设备及项目包括热电偶探头比对、空载热分布、转速测试、噪音测试等各类测试，费用合计21,800元；费用共计281,300元，达沃公司优惠价为259,500元。2012年11月19日，达沃公司向益生源公司交付IQ、OQ、PQ方案/报告，交付成果中包括达沃公司提供的《补充合同》中所载“新增设备确认方案及报告”的第1-14项。2013年8月16日，达沃公司委托律师向益生源公司发函，称就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合同》，达沃公司已履约，益生源公司仅支付240,300元，余款499,800元一直未付，要求益生源公司于5个工作日内付款或与达沃公司就付款事宜进行磋商。审理中，益生源公司向达沃公司提交《H150401热风循环烘箱运行确认报告》等部分确认方案及报告原件，根据《H150401热风循环烘箱运行确认报告》的记载，对于其中的项目确认，既有部分达沃公司方人员的签字，也有部分益生源公司方人员的签字；并附有达沃公司出具的噪声测试校准证书。2014年1月8日达沃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请求判令益生源公司向其支付服务费用259,500元及上述欠款利息（以259,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报告交付之日即2012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负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达沃公司、益生源公司对签订服务合同没有争议，达沃公司履约后益生源公司已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费用480,600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益生源公司是否应支付达沃公司补充合同项下的合同费用259,500元。首先，关于达沃公司的交付情况。对此，应以双方确认的交付清单为准。根据交付清单显示，益生源公司已收取达沃公司交付的补充合同项下“新增设备确认方案及报告”的第1-14项确认方案及报告。而上述交付内容在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中并未涉及，故应认定为服务合同外新增内容，达沃公司、益生源公司间就上述报告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对于补充合同项下“新增现场测试设备及项目”，第一，从服务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来看，合同目的即在于达沃公司向益生源公司提供符合GMP要求的方案及报告。而上述测试的目的亦为证明益生源公司设备符合GMP要求，且测试的设备均包含在达沃公司主张的服务合同及补充合同所涉设备中。故上述测试为达沃公司能交付符合GMP要求的报告及方案的必要程序，不应另行收费。第二，从达沃公司交付的确认报告来看，以服务合同项下《H150401热风循环烘箱运行确认报告》为例，该报告中即包含有噪音测试项目及证书。而服务合同中仅约定了报告费用，未约定该测试收费，且达沃公司现主张的补充合同中也不包括该测试，可见达沃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未将相应测试作为收费项目，现达沃公司主张对测试收取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益生源公司的应付款金额。第一，达沃公司主张的补充合同中并无益生源公司方确认或盖章，故达沃公司已交付方案及报告的价格不应以其为准。第二，达沃公司新增交付的热风循环箱、反应釜确认方案及报告在服务合同中亦有涉及，根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热风循环烘箱确认费用为19,200元/台，反应釜确认费用为18,300/台，该价格可作为新增确认方案及报告价格的参考。第三，对于达沃公司交付成果的价值，益生源公司认为达沃公司仅提供了模板，未完成实质确认工作；且设备存在重复，未增加工作量，故不同意支付增加费用。达沃公司则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达沃公司合同义务即为提供方案及报告，并指导益生源公司完成报告，达沃公司已履约；即使对同型号设备，达沃公司亦需查阅详细设备资料，现场进行大量确认工作后方能撰写报告，且还需指导益生源公司完成报告。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服务合同约定，达沃公司合同义务为提供方案及报告模板，并指导益生源公司完成报告，故达沃公司已完成主要合同义务。且从最终达沃公司交付的报告具体记载来看，达沃公司进行了系列测试，并有达沃公司工作人员在多处工作内容上签字确认，故达沃公司不仅提供了模板，亦实际参与了确认工作。原审法院亦注意到，从设备类型来看，达沃公司交付的新增方案及报告所涉设备确实存在重复，相比《合同》项下设备类型差异较大的情形而言，工作量确实有所减少，达沃公司在其主张的《补充合同》中亦将价格有所下调。综上所述，结合《合同》约定的价格、达沃公司履约情况及工作量因素，原审法院酌定新增内容价格为《合同》价格的70%，即热风循环烘箱确认费用为13,440元/台，反应釜确认费用为12,810/台，益生源公司应付达沃公司合同款合计180,600元。对于达沃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新增合同款支付期限未有书面约定，根据法律规定，未明确约定债务履行期限的，债权人可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本案中，达沃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向益生源公司发函催款后，益生源公司仍未于达沃公司要求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故应赔偿达沃公司自2013年8月24日起算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益生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达沃公司支付合同款180,600元；二、益生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达沃公司上述合同款的利息损失（以180,600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达沃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31元，由益生源公司负担3,780元，由达沃公司负担1,651元。原审判决后，益生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鉴于达沃公司在履行服务合同过程中存在的严重问题，其在当时的情况下不可能认可双方存在事实上的补充合同关系而增加支付任何费用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服务合同内容可知，益生源公司系由于建某作为代表与达沃公司签署《服务合同》，海某并不清楚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内容，亦不清楚双方的商业谈判情况，故无权亦不应作为其认可达沃公司服务及相应服务费的代表，海某仅单纯接收达沃公司提交的材料，该行为不能作为其认可达沃公司服务及相应服务费的依据。原审法院以海某接收达沃公司的材料为由，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并要求其增加支付费用，明显错误。二、达沃公司理应负责上诉人益生源公司相关设施、设备的确认工作，但GMP检查组就该等确认工作明确评价为“不规范”，导致上诉人益生源公司未能顺利通过2012年11月首次GMP认证检查。根据服务合同的约定，达沃公司应当为益生源公司提供设施、设备的实质性确认服务，而非提供文本模板。由于达沃公司的工作不力，不提供设施、设备的实质性确认服务，在急于迎接GMP检查的情况下，益生源公司不得不派出大量人员代达沃公司完成相应确认工作。达沃公司未完成服务合同项下的服务内容，无权要求支付服务合同项下的费用。为避免不必要的讼累，益生源公司已作退让，支付了服务合同原约定的剩余款项，达沃公司及一审不应要求其再增加支付费用。三、即使上诉人益生源公司需增加支付相应费用，原审以所谓设备的固定单价取代服务合同约定的按照工程师及专家具体工作量的人日数单价，确定相应增加支付费用总额，明显错误。四、益生源公司分两笔支付了服务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但达沃公司至今仍未就其收到的款项开具任何发票。因此，即使达沃公司诉请的所谓事实与理由成立，益生源公司也有权拒绝后续履行事宜，达沃公司亦无权要求其承担任何利息费用。五、原审采用双方未提供的证据认定相关的事实，存在程序错误。综上，益生源公司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达沃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达沃公司答辩认为，一、双方当事人虽未正式签订补充合同，但海某作为益生源公司的质量部经理，接受材料的行为表明益生源公司接受其履行补充合同，双方构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二、如益生源公司不认可其履行服务合同的行为，就不可能支付服务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益生源公司的说法不符合事实。三、服务合同是事后补签的，合同性质本身是交付工作成果，并不是劳务合同，合同中约定的人日数是估算的依据，价格与工程师的工作量并不完全挂钩。四、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先开票再付款，益生源公司并未按约如期支付服务合同项下的款项，且本案讼争的是补充合同项下的款项，益生源公司未支付任何费用，故其无义务开具发票，益生源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费用并承担逾期利息。五、原审中益生源公司故意隐瞒事实仅提供热风循环烘箱运行确认报告的其中几页，达沃公司在庭审中要求看整本原件，原审法院要求益生源公司提供整本原件，还原事实的真实情况，故原审不存在程序错误。综上，达沃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益生源公司主张原审法院以双方未提供的证据认定相关事实的问题，本院经查阅原审案卷发现，上诉人益生源公司在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关报告及确认方案等材料时仅提供目录作为证据，被上诉人达沃公司主张上诉人益生源公司故意隐瞒其工作人员在上面的签字，原审法院据此要求上诉人益生源公司提供整套证据原件供被上诉人达沃公司质证，上诉人益生源公司随即提供整套证据材料，该些证据经被上诉人达沃公司阅看后当庭进行过质证。本院认为，尽管上诉人益生源公司起初仅提供部分证据，但在原审法院的指令下，上诉人益生源公司已将整套证据原件向原审法院提交并经被上诉人达沃公司质证，在此过程中，原审法院程序合法，上诉人益生源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是否存在补充合同的认定问题。上诉人益生源公司认为海某的签收行为仅表明其曾接收过被上诉人达沃公司向其提交的材料，而不认可双方间存在补充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益生源公司虽然称被上诉人达沃公司在履行服务合同中存在违约情况，但其并未充分举证予以证明，且其已通过全额支付费用的方式认可被上诉人达沃公司的履约行为。双方当事人虽然未签订补充合同，但系争服务合同中对于被上诉人达沃公司应出具的相关报告或材料是有明确约定的，而海某现接收的材料多于服务合同中的约定，且上诉人益生源公司接收该些材料后亦未提出异议，据此原审认定双方间存在事实的补充合同关系，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上诉人益生源公司应支付金额的认定问题。上诉人益生源公司认为，根据系争服务合同的约定，双方是以工程师的人日数计算工作量的，据此计算，其最多共需向被上诉人达沃公司支付19万余元，现其已支付48万余元，故其不应再支付任何费用。对此，本院认为，系争服务合同中确实罗列着人日数，但双方最终明确约定固定的数额来结算双方的费用。如双方以人日数来结算，在双方履行过程中，必然会对每一项工作的人日数进行确认最后再进行结算，但直至上诉人益生源公司全额支付系争服务合同项下的款项，双方亦从未对人日数进行过核算，故本院确认双方的费用的结算是以固定金额进行结算的。原审法院结合履约情况、工作量等情况，酌情确定上诉人益生源公司应向被上诉人达沃公司支付补充合同项下的费用180,600元，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益生源公司提出因被上诉人达沃公司未开具发票，故其有权拒绝支付涉案款项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发票的开具时间，双方并未有明确的约定，故上诉人益生源公司以此为由拒付涉案款项及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益生源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43元，由上诉人上海益生源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清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代理审判员  陆文芳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