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4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朝阳路***号（8）。法定代表人：孙佰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凯，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海，湖北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岸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澳门路***号澳门银座***层。负责人：李浩，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林，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津粤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硚口路160号武汉城市广场*幢**层**号。法定代表人：周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敏，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峰，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琤，女，197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卫东，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春芳，女，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系蔡春芳之夫），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敏，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娟，女，197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敏（系龚娟之夫），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武汉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岸支行（以下简称广发江岸支行）、武汉津粤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粤公司）、成峰、余琤、周卫东、蔡春芳、余敏、龚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4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凯、朱东海，被上诉人广发江岸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林，被上诉人津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敏，被上诉人周卫东及蔡春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被上诉人余敏及龚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成峰、余琤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通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诚通公司无需对津粤公司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津粤公司与广发江岸支行、诚通公司签订的《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宁波市镇海创亿金属再生有限公司与津粤公司系关联企业，广发江岸支行明知各方的关系和津粤公司借款的实际目的，而指定诚通公司与之交易，明显对诚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且2013、2014年签订的《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且广发江岸支行在整个借贷过程中也存在重大过错，也应对其过程承担责任。广发江岸支行与诚通公司的对账单并非诚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中诚通公司只有退回差额的义务，诚通公司与广发江岸支行并无借贷以及担保关系，三方之间也没有担保的意思，因此，不能以诚通公司具有退款义务就武断地认定诚通公司应对津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诚通公司与广发江岸支行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该是“返还财产”纠纷，不应适用担保法及司法解释。广发江岸支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津粤公司、周卫东、蔡春芳、余敏、龚娟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成峰、余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广发江岸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津粤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利息以20,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止，按照约定的借款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上浮31%计算；罚息以20,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18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借款利率上浮50%计算）；2、成峰、余琤、周卫东、蔡春芳、余敏、龚娟、诚通公司对津粤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津粤公司、成峰、余琤、周卫东、蔡春芳、余敏、龚娟、诚通公司向其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50,000元；4、津粤公司、成峰、余琤、周卫东、蔡春芳、余敏、龚娟、诚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2日，广发江岸支行与津粤公司、成峰、余琤、周卫东、蔡春芳、余敏、龚娟、诚通公司分别签署了以下合同：一、广发江岸支行（甲方）与津粤公司（乙方）签订《授信额度合同（2014版）》（编号：（2014）鄂岸银授合字第3003号），约定：合同项下的授信品种为流动资金贷款额度、银行承兑汇票额度，授信额度敞口最高限额20,000,000元整；借款用途为采购废旧金属，具体流动资金贷款的借款期限为借款借据或其他债权债务凭证所载明的实际发放日和到期日为准，每笔流动资金贷款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6个月；还本付息方式为定期付息，到期还本；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首期利率以实际放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基准利率计息，合同期内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贷款利率从调整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若乙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甲方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条第一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二、成峰与余琤、周卫东与蔡春芳、余敏与龚娟分别与广发江岸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版）》（编号：（2014）鄂岸银最保字第3003号、第3004号、第3005号），内容均为津粤公司与广发江岸支行于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8月19日期间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三、津粤公司（买方）与广发江岸支行（授信人）、诚通公司（卖方）签订《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编号：20140901），约定：鉴于买方与卖方已经或即将签订购销合同，由买方购买卖方的货物，买方与广发江岸支行签订了编号为2014鄂岸银授合字第3003号的《授信额度合同》，由广发江岸支行向买方提供融资授信额度，三方一致同意合作开展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动产融资差额回购业务是指买方履行签署购销协议存在资金缺口，由广发江岸支行在融资授信额度内向买方提供融资，卖方根据本协议约定按广发江岸支行指令进行发货，融资到期时对所收到的货款与发货金额之间的差额向广发江岸支行予以退款的业务；融资方式为广发江岸支行向买方发放专用于购买卖方货物的货款；在每笔融资款到期日前十个营业日，如果卖方提前还款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广发江岸支行向卖方发出《退款通知书》，如果卖方没有按时退款，广发江岸支行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卖方追索上述款项，卖方对此不持异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承诺、保证、义务、责任时，非违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对非违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差旅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用等）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9月18日，津粤公司向广发江岸支行发出《流动资金贷款支付申请书》，请求广发江岸支行将20,000,000元支付至诚通公司账户。同日，广发江岸支行向津粤公司发放贷款20,000,000元并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人姓名津粤公司，借款金额2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3月17日，入账日2014年9月18日，利率5.6%。随后津粤公司将20,000,000元支付至诚通公司账户。2015年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广发江岸支行向诚通公司发出《对账通知》，确认截至各对账日，编号为20140901的《厂商银预付款融资三方合作协议》项下诚通公司收到款项20,000,000元，累计发货金额0元。诚通公司均回复“账实相符”并盖章确认。因借款期限届满后津粤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广发江岸支行诉至法院。另查明：2016年7月15日，为进行本案诉讼，广发江岸支行与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指派刘生林、刘正律师为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负责本案诉讼，代理费为150,000元。2016年7月19日，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向广发江岸支行开具律师代理费150,000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广发江岸支行与津粤公司、成峰、余琤、周卫东、蔡春芳、余敏、龚娟、诚通公司分别签订的《授信额度合同（2014版）》、《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版）》、《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综合各方诉辩陈述，债务人津粤公司对差欠广发江岸支行借款本金2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未付，保证人成峰、余琤、周卫东、蔡春芳、余敏、龚娟对应向广发江岸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诚通公司是否应对津粤公司未偿还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约定诚通公司在融资到期时应向广发江岸支行履行对所收到的货款与发货金额之间的差额退款的义务，且广发江岸支行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诚通公司追索上述款项，上述约定表明，就余额退款责任而言，诚通公司承担的是直接责任，广发江岸支行主张追索贷款时，既可以向津粤公司主张，也可以向诚通公司主张，诚通公司对于已到期的贷款实际上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诚通公司在《对账通知》中确认收到款项金额20,000,000元，发货金额0元，故应对余额20,000,000元承担直接退款责任。关于诚通公司认为《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广发江岸支行与津粤公司隐瞒了与上游公司之间的关系的抗辩，法院认为，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广发江岸支行、津粤公司、诚通公司三方于2012年已经存在动产融资差额回购业务关系，津粤公司于2012年向广发江岸支行借款、偿还部分款项后，就确认剩余贷款金额20,000,000元，于2014年9月签订了本案所涉《授信额度合同（2014版）》、《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本案所涉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动产融资差额回购业务关系实际上是2012年三方之间合同关系的延续，只是由于津粤公司尚未清偿借款本金20,000,000元，三方才依照2012年相关合同的形式重新签订协议，且各方对于《授信额度合同（2014版）》、《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诚通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广发江岸支行与津粤公司之间有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故法院对于诚通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因津粤公司至今未偿还借款本息，广发江岸支行有权依照合同约定的利息及逾期罚息标准要求津粤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逾期罚息，故法院对广发江岸支行要求津粤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上浮31%计算借款利率、按照借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罚息利率并以此计算相应期间内利息、逾期罚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律师费属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广发江岸支行关于律师费15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津粤公司应予承担。诚通公司未按约履行退款责任，应依约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对此法院认为，诚通公司未履行退款责任，致广发江岸支行贷款未能按期收回所产生的利息、逾期罚息以及为提起本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应视为广发江岸支行的直接损失，诚通公司应予赔偿。广发江岸支行要求诚通公司对津粤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息、罚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的方式并未加重诚通公司的责任，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成峰、余琤、周卫东、蔡春芳、余敏、龚娟自愿为津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应依约对津粤公司应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津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江岸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0元；二、津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江岸支行支付利息（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止）；三、津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江岸支行支付逾期罚息（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算，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四、津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江岸支行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五、成峰、余琤、周卫东、蔡春芳、余敏、龚娟、诚通公司对津粤公司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广发江岸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83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9,831元，由津粤公司、成峰、余琤、周卫东、蔡春芳、余敏、龚娟、诚通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诚通公司与津粤公司、广发江岸支行签订的《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的约定，诚通公司融资到期时应向广发江岸支行履行对所收到的货款与发货金额之间的差额退款的义务，且广发江岸支行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诚通公司追索上述款项。在合同约定广发江岸支行有权直接向诚通公司主张权利、诚通公司对其“余额退款责任”亦不持异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诚通公司对津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加重诚通公司的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诚通公司诉称《动产融资差额回购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广发江岸支行对诚通公司存在欺诈、对账单并非诚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内容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诚通公司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应该是返还财产纠纷，不应适用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的观点，系对法律的误解，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诚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31元由武汉诚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蔚红审 判 员 吴建铭审 判 员 赵 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星戈书 记 员 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