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秀明，女，197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美华，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结群，女，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东，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秀雯，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海澄，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麦秀明因与被上诉人廖结群、廖海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4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结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麦秀明、廖海澄立即向廖结群归还借款11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4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20日起；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8日起；以46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6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7月8日为576768.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麦秀明、廖海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廖海澄向廖结群出具借条，注明向廖结群借款100万元，承诺三年内还清，月息4%。廖结群分别于2014年3月20日向廖海澄转账14万元，于2014年5月8日向廖海澄转账50万元，于2014年6月6日向廖海澄转账20万元及26万元，合共向廖海澄转账110万元。之后，廖海澄一直未向廖结群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麦秀明、廖海澄是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廖结群与廖海澄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廖海澄欠廖结群借款1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廖海澄应向廖结群偿还借款11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廖结群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计算。廖结群与廖海澄约定的利息过高，现廖结群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麦秀明、廖海澄是夫妻关系，上述债务是廖海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依法应由麦秀明、廖海澄共同偿还。廖结群起诉有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廖海澄、麦秀明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结群归还借款11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4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20日起；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8日起；以46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6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945.46元（廖结群已预交），由廖海澄、麦秀明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结群支付。麦秀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麦秀明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依法认定本案为虚假诉讼，判决廖结群、廖海澄赔偿麦秀明损失10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结群、廖海澄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麦秀明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虽然麦秀明与廖海澄之间存在婚姻关系，但涉案债务发生于廖结群、廖海澄非法同居期间，麦秀明对于该债务自始不知情，该借款未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麦秀明与廖海澄虽系夫妻关系，但双方分居多日，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廖海澄已于2016年12月14日向顺德区法院起诉离婚。廖海澄确认与廖结群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且非法同居长达七八年，并于2015年4月1日亲笔书写一份《协议》（实质为廖海澄个人声明）。该协议一式两份，内容为“我廖海澄郑重声明向麦秀明协议，现向老婆申请一个星期去老婆廖结群那里过夜二晚（暂订星期二、五），日后廖海澄资产都归麦秀明及廖海澄夫妻双方的儿子所有。”廖海澄出具前述声明后，廖结群、廖海澄的非法同居生活由秘密转为公开，廖海澄甚至将廖结群带入大家庭的聚会及一些正式的应酬场合，并公开对外宣称廖结群为其老婆，廖结群、廖海澄与其他夫妻关系无异。2.廖海澄与廖结群之间的借款，未经麦秀明之手，麦秀明根本不知情，也不知道该笔巨额借款的原因及去向，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债务虽然发生在麦秀明与廖海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也是发生在廖结群、廖海澄非法同居期间。涉案债务形成时，麦秀明与廖海澄之间的夫妻关系破裂，廖海澄将借款用于麦秀明家庭生活不符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是否用家庭共同生活”为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的精神，涉案借款不应由麦秀明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为虚假诉讼。1.廖结群、廖海澄主观上存在制造虚假诉讼的故意。本案诉讼发生在廖海澄多次要求与麦秀明离婚但均被麦秀明拒绝期间，同时发生在廖结群、廖海澄非法同居期间。在麦秀明对一审判决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廖海澄持一审判决书多次威胁麦秀明离婚，并承诺只要离婚，该笔债务可以解决，且要求麦秀明写份协议，廖结群可以签名撤销对麦秀明的起诉。2.廖结群、廖海澄非法同居多年，客观上双方的财产存在混同，同时廖海澄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至廖结群处的行为。自2011年6月份开始至今，廖海澄每月转5000元予廖结群的广发银行卡62×××34内，用于偿还其座落于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云路社区居民委员会新桂中路君御花园5梯402号房产的银行贷款，经常向廖结群账户转款，如2011年6月转4万元，2012年10月转账7万元，2014年12月31日转账5万元，2015年6月24日转账20万元，2016年2月6日转账10万元，2016年4月2日转账5万元等，初步了解廖海澄仅通过其农业银行44×××59卡号向廖结群转账的金额高达约100万元。除此之外，廖海澄还专门将其名下的三张银行卡交给廖结群用于消费。廖结群的日常生活开支全部以日用品、办公用品的名义开具发票在骏道厂或进曦照明公司处报销。3.根据廖结群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其分别于2014年3月20日转账14万元，2014年5月8日转账50万元，2014年6月6日分两次分别转账20万元和26万元，合计110万元，而廖海澄于2014年4月28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廖结群女士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三年内要还清，月息4%（在每月10号前还息）”，转账记录与借条明显存在矛盾。借条的表述为借到，即廖海澄于出具借条的当天实际已经收到100万元，但除14万元为出具借条前收到外，其他款项的转账时间均为出具借条之后。同时借条中明确还款期限为三年，即至2017年4月27日，而廖结群提起诉讼却是2016年8月26日，还未到还款期限。廖结群急于追偿的目的，与廖海澄企图通过涉案债务达到与麦秀明离婚、与廖结群结婚的目的相吻合，也与廖海澄于2016年12月4日起诉离婚相吻合。假如廖海澄出具的借条真实，但是鉴于双方的非法同居关系，借条中所涉债务可能虚假（即没有2014年4月28日前的100万元的转账记录）。如果债务真实，廖海澄当时可以重新出具一张新的借条。鉴于对出具借条时间进行鉴定的考虑，同时为达到诉讼目的，将平时双方的往来款项作为借条的证据使用，导致两组证据存疑。根据双方的银行来往流水，该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廖海澄的借款事实。为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麦秀明申请对涉案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三、一审传票及判决未依法送达给麦秀明，导致麦秀明未曾到庭参加诉讼，无法行使诉讼权利，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一审法院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未将传票送达给麦秀明，致使麦秀明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行使抗辩权。本案程序上存在错误，必然影响实体判决。廖结群答辩称，麦秀明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4月28日，麦秀明与廖海澄现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争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是本案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标准。《婚姻法司法解释二》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不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撤销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建议”的答复》的相关意见为：“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财产制是以婚后所得共同制为普遍原则。现实中多数中国家庭实行的也是婚后所得共同制。实行约定财产制的夫妻较少。既然结婚后夫妻的收入是共同的，那么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也就应当共同偿还。在涉及夫妻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时，应按《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进行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形成在先，且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适用于本案。麦秀明当庭提交的上诉状不但大量涉及原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的上诉状中没有涉及的内容，而且还独立地提出一审判决根本没有审查的第二项上诉请求。麦秀明逾期提出上诉请求，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麦秀明当庭提交的四组证据属于逾期举证，且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麦秀明所称的事实只对夫妻关系内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产生影响，本案属于夫妻双方对外法律关系，故对麦秀明二审提交的证据所主张的事实不应审查。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夫妻因财产共有故债务共同负担，债务人除非能证明廖结群、廖海澄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否则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应当排除合理怀疑，本案中麦秀明不能完成上述证明责任。二审期间，麦秀明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四组新的证据：证据一：《协议》（廖海澄出具）一份，证明（座落于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云路社区居民委员会新桂中路君御花园5梯402号房产和车位权属证明）两份，2016年10月26日至2016年12月16日粤Ｘ×××××车辆GPS截图打印件、2016年11月8日至2016年11月30日君御花园五座电梯（客、货梯，23天×24小时）视频资料（光盘和截图）、出入一览表各一份，以证明廖海澄在与麦秀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廖结群非法同居；证据二：民事起诉状【（2016）粤0606民初21112号廖海澄起诉麦秀明离婚纠纷】、证据清单、麦秀明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应诉通知书、报警回执、照片、病历、发票、刷卡回单各一份，以证明涉案债务形成于廖海澄与廖结群非法同居期间，廖海澄与麦秀明的夫妻感情已经破裂，涉案债务不应当作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三：廖海澄手机设置提醒截图（打印件）、银行存折、银行明细、银行转账回单、购物小票、发票、百度地图截图（打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廖海澄与廖结群在非法同居期间存在财产混同，廖海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至廖结群处的行为；证据四：微信聊天截图、廖海澄与麦秀明之间的谈话录音文字整理、光盘各一份，以证明廖海澄为达到与麦秀明离婚、与廖结群结婚的目的，与廖结群串通制造本案，并且故意不让麦秀明出庭应诉，企图令虚假债务合法化。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其他证据，虽然廖结群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相关证据主要形成于廖海澄与麦秀明之间，廖结群确认涉案视频中的图像与其本人相似，但不申请对视频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而廖海澄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及证据四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另外，虽然廖结群就对证据的合法性提出抗辩，但麦秀明已就其获取途径作出说明，且电梯属于公共区域，本院对该其合法性亦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麦秀明的主张，本院将在后文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分析。麦秀明二审期间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和鉴定申请书各一份，要求调取廖结群的有关银行账户流水信息，以及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2月17日君御花园五座电梯（客、货梯）的视频，并对本案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于麦秀明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复函称，因当事人无法提供符合条件的比对样本，终止此次鉴定。故本院依法不再委托鉴定。对于麦秀明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是否准许，本院将在后文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审查认定。廖结群和廖海澄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4月1日廖海澄向麦秀明出具《协议》一份，载明：“我廖海澄郑重声明向麦秀明协议，现向老婆申请一个星期去老婆廖结群那里过夜二晚（暂订星期二、五），日后廖海澄资产都归麦秀明及廖海澄夫妻双方的儿子所有。”廖海澄在其与麦秀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频繁出入廖结群的居所。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麦秀明应否对廖结群主张的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按照该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所负的债务推定为共同债务。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保护交易安全，减少交易成本和合理分配举证责任，以利于及时、妥善解决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综观上述规定，如果不探究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简单一概而论仅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时间点机械地将任何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有违民法公平原则，也不符合婚姻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立法原意。从理论上讲，夫妻之间享有家事代理权，在家事代理范围内一方对外举债应视为夫妻双方共同负债，而判断超出家庭日常需要范围一方所举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立法本意进行分析。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夫妻举债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均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是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具体到本案，麦秀明二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廖海澄、廖结群之间关系亲密，麦秀明与廖结群的身份和利益存在冲突。虽然涉案《协议》及视听资料的形成时间均晚于廖结群所主张的借贷事实的发生时间，但根据相关证据可知，廖海澄、廖结群之间的亲密关系在廖海澄出具《协议》（2015年4月1日）前的相当一段时间内即已存在。基于廖海澄与廖结群之间的关系特别，麦秀明与廖结群之间不会形成举债合意，加之廖海澄与麦秀明的感情状态异于正常夫妻，麦秀明分享廖结群出借涉案款项所带来的利益的可能性很低。为此，本院采信麦秀明关于涉案借款未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的上诉主张，认定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麦秀明对廖结群主张的本案借款无须承担清偿责任。麦秀明的该项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因本院已支持麦秀明无须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已无调查取证的必要，故对于麦秀明提出的相关申请，依法不予准许。而对于麦秀明要求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麦秀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系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供新证据而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4894号民事判决；二、廖海澄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结群归还借款11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4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20日起；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8日起；以46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6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廖结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945.46元（廖结群已预交），由廖海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0.92元（麦秀明已预交），由麦秀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