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刑初6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福义，住黑龙江省延寿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学华，住黑龙江省延寿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智博。
张智博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初中文化。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杨奇勇，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秦学青，出生于黑龙江省延寿县，户籍地延寿县，住所地延寿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金祥，黑龙江法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6]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学青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福义、王学华、孙某某、张智博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国宇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及诉讼代理人杨奇勇，被告人秦学青及其辩护人刘金祥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23日15时许，被告人秦学青在位于黑龙江省延寿县延寿镇天顺街福利彩票站内，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某发生争执，张某某用手打秦学青一巴掌后被人拉开。当日16时40分许，秦学青在延寿县延寿镇天顺街的大山日杂商店内购买一把尖刀后返回福利彩票站，持尖刀连续捅刺张某某胸腹部数刀，致张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刺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
2015年10月23日被告人秦学青的亲属报警后，延寿县公安局将在家中等候的被告人秦学青带回。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主要证据有物证尖刀、作案所着衣物照片等，书证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人左某某、齐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秦学青的供述和辩解，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延寿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书，延寿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秦学青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福义、王学华、孙某某、张智博要求判令被告人秦学青赔偿死亡赔偿金452180元，丧葬费2201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4670元，共计人民币638868元。
被告人秦学青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秦学青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张某某在本起案件中有一定的过错，请法院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3日15时许，被告人秦学青在位于黑龙江省延寿县延寿镇天顺街鑫阳车行的彩票站里，与曾因赌博和其产生过矛盾的被害人张某某（男，殁年42岁）发生争执，张某某打了秦学青一个耳光，被在场的张某某的妻子将张某某拉开，二人离开彩票站，秦学青也相继离开。当日16时40分许，秦学青到天顺街的大山农杂日杂商店，购买了一把尖刀，再次来到该彩票站，见到先于他返回彩票站的张某某后，二人再次发生争执。秦学青掏出事先准备的尖刀连续捅刺张某某胸腹部数刀，致张某某心脏破裂失血，当场死亡。
当日19时许，被告人秦学青的亲属找到秦学青后，规劝其投案自首，随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人员接到秦学青亲属的报警后，将在家里等候的秦学青带回公安机关。经讯问，秦学青供述了其将被害人张某某刺死的经过。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案件的来源和被告人秦学青到案的经过。
2、证人左某某的证言：2015年10月23日下午3点多钟，我在延寿镇天顺街永达商场道东开的彩票站卖彩票。张某某被他媳妇拽走之后，秦学青也走了。我听屋里人说张某某打了秦学青一个嘴巴。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秦学青进屋了，还了我200元彩票钱就走了。几分钟后，张某某进屋了。过了一小会儿，秦学青也进屋了。秦学青走到张某某旁边拍了下张某某肩膀，我没听清他俩谁说了一句“咱哥们还有啥说不开的”，就看秦学青手拿尖刀往张某某腹部捅了几下，张某某扒拉秦学青两下。我跑到门口打110，看见秦学青拿着刀出来，小跑往北面去了。
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我开的鑫阳车行和左某某家彩票站在一个屋里。2015年10月23日下午4点左右，我在车行里看见有个姓张的（张某某）和老秦（秦学青）在一起撕吧，张某某倒地上了，地下都是血。我没看清他俩是否拿工具。
4、证人孙某某的证言：2015年10月23日下午4点左右，我去天顺街鑫阳车行找我老公张某某。我进去的时候看见张某某和秦学青因为打扑克耍钱，在屋里吵吵。张某某打了秦学青一个耳光，我就拽张某某回家了。张某某在家呆了20多分钟，我老婆婆给他打了个电话，张某某就说去看他妈妈去，之后就出门了。
5、证人齐某乙的证言：我开的商店名叫大山农杂日杂商店，我丈夫叫吕向武，大伙叫我老吕太太。2015年10月23日，有一个四五十岁的男的到我店买了一把20多公分长的杀猪刀，刀柄是蓝黄相间的。
6、证人秦某甲的证言：2015年10月23日下午大约19点左右，我和秦某乙在电子原件厂附近找到秦学青，让他自首，自首可能保条命。秦学青同意了，并把手里的刀交给了秦某乙。秦某乙给秦学青的姑爷黄伟东打电话，让黄伟东告诉公安局秦学青同意自首了，让公安人员到秦学青家里来接他，公安局的人来了，把他带走了。
7、证人秦某乙的证言：2015年10月23日晚，我和秦某甲在延寿镇电子元件厂附近找到秦学青，我们劝秦学青投案自首。秦学青同意了，并把手里拿的一把尖刀交给了我。随后，我给黄伟东打电话让他告诉公安局的人说秦学青自首了。我们领秦学青到家里看看他外孙子。警察到了，就把秦学青带到公安局了，我把那把刀交给公安人员了。
8、辨认笔录、工作说明：证人左某某、陈某某辨认出捅死张某某的人是秦学青。
9、提取笔录、作案凶器尖刀的照片、扣押物品清单：2015年10月23日19时30分许，黑龙江省延寿县公安局接秦学青亲属黄伟东电话，称秦学青要投案自首，请公安人员到秦学青家里接被告人。侦查员到秦学青家后，秦某乙交给侦查员一把黄蓝相间刀把的单刃尖刀，称该尖刀是秦学青交给他的凶器。抓捕被告人秦学青后，扣押其作案时穿着的灰色棉袄、藕荷色线衣、黑色裤子各一件。
10、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张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刺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位于黑龙江省延寿县北天顺街道东鑫阳车行。中心现场位于鑫阳车行室内，进入室内，瓷砖地面，地面上有大量血迹。门南侧为东西向柜台，柜台北侧有点状血迹（棉签提取编号1）。尸体位于室内东北角，东侧40厘米为柜台，尸体头北脚南，右侧卧位。尸体西侧有60×60厘米血泊（棉签提取编号2）。尸体南侧5厘米处有一塑料套刀库，刀库呈尖刀状，长18厘米（原物提取编号4）。刀库南侧80×80厘米范围内有点状血迹（棉签提取编号3）。
1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情况说明：提取秦学青作案使用尖刀上的血迹、秦学青作案时穿着灰色棉袄、线衣前襟处血迹、作案现场地面血迹与被害人张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52×1017。在秦学青黑色裤子左裤腿大腿处的血迹中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张某某和秦学青的STR分型。
13、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被害人张某某、被告人秦学青的身源情况。
14、残疾人证：秦学青有听力叁级残。
15、被告人秦学青的供述：2015年10月22日下午，那个被我捅死的叫什么雷的小子（张某某）在彩票站里推牌九，张某某坐庄，我赢了一千多元钱，我第一个张罗不玩了，大伙就散了，张某某输了八九千块钱。10月23日下午3点多钟，我和一个叫老马的人一起坐庄推牌九，张某某进屋非要让我跟他玩，我不跟他玩。这时，张某某的媳妇进来了。张某某拽我衣服领子把我摁在凳子上，还打了我一个嘴巴，还拿起板凳要砸我，后来被他媳妇给拽走了。我也回家了。我把外孙子接回家后，拿了两千元钱回到彩票站，还给彩票站老板，还完钱后，我到天顺街一家日杂商店老李太太家，花15元钱买了一把尖刀，揣在怀里，又回到彩票站。我当时想如果张某某敢打我，我就用刀捅他，他不是要弄死我吗，我先弄死他。张某某看我来了，又招呼我跟他玩，他说“不整就弄死你”。我右手从兜里掏出刀往他腹部捅了三四刀，张某某倒地后，我又捅了他两刀，屋里人都往外跑，张某某倒地下了，当时喷了我一身血。我出门往北走到电子元件桥附近，当时天已经黑了。我接到秦某甲电话，他说“你赶紧自首，别跑了”。我说“我没跑，我要去自首，我在电子元件大桥这呢，你来吧。”秦某甲、秦某乙见到我之后，我也不知道谁给公安局打电话，后来公安局来车把我接到公安局了。我和张某某以前不认识，没有矛盾。我用的是一把单刃的塑料把的尖刀，是一把30公分长，蓝黄色刀把，上面有一个塑料皮套着。这把刀被我家属拿去交给公安局了。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某系农业户籍，自2008年起居住在黑龙江省延寿县延寿镇，以打工为生，被害时年42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福义、王学华系张某某的父母，二人育有三名子女，无生活来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是张某某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智博系张某某的儿子，时年16周岁。被告人秦学青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16850元、丧葬费22018元，共计人民币638868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口、身份证；
2、黑龙江省延寿县延寿镇城南村的证明：张福义、王学华育有三名子女，张某某是其长子，二人无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
3、黑龙江省延寿县延寿镇前进街道委员会的证明：张某某自2008年起在延寿镇前进街24委与妻子孙某某、儿子张智博居住，以打零工为生。孙某某、张智博仍在前进街24委居住。
4、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张某某与孙某某于2013年2月27日结婚登记，二人育有一男孩张智博是1998年12月3日出生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秦学青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秦学青作案后，在其家人的规劝下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害人张某某在与秦学青争执过程中，动手打秦学青耳光，只是轻微的不当行为，尚未达到过错程度，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秦学青为实施犯罪准备凶器尖刀，蓄意杀害被害人，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秦学青有自首情节，对秦学青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秦学青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张某某虽然是农业户籍，但生活在城镇，应按城镇居民确定赔偿标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求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秦学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秦学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福义、王学华、孙某某、张智博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388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晓梅
代理审判员 宗永平
代理审判员 何富鑫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于博洋
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
四、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