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24刑初137号
公诉机关闽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女，1977年5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闽清县。因涉嫌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15年11月10日被闽清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0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闽清县人民检察院以梅检未检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16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闽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闽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3月16日，被告人陈某某得知李某某（另案处理）在闽清县白中镇白中街要卖孩子后，即赶往白中街，经协商李某某以人民币26000元将自己与刘某甲所生的7个月大的男婴刘某乙（2010年农历6月26日出生）卖给陈某某，后陈某某将刘某乙改名张某甲并通过虚假出生证明户籍登记为自己儿子，悉心抚养至案发。经鉴定，刘某甲为张某甲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3.10×108。2015年11月9日，闽清县公安局在陈某某家中将其抓获，并于2015年12月5日将解救的张某甲移交给刘某甲。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某对被拐卖的儿童没有虐待行为，不阻碍对其进行解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六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并表示对自己的犯罪行为感到十分后悔，希望法庭给她重新改过的机会，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某因婚后多年未生育子女，产生抱养小孩的想法。2011年3月16日，被告人陈某某获知李某某（女，1995年8月10日出生，发案时未满16周岁）在闽清县白中镇白中街要卖孩子的消息后，即赶往白中街，经协商，李某某以人民币26000元的价格将其与刘某甲所生育的男婴刘某乙（2010年农历6月26日出生）卖给被告人陈某某。事后陈某某将刘某乙改名为张某甲，并通过网络购买虚假的出生医学证明为张某甲申报户口登记为自己的儿子，抚养至案发，抚养期间陈某某对张某甲没有虐待行为。2015年11月9日，闽清县公安局在陈某某家中将其抓获。经鉴定，刘某甲为张某甲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3.10×108。2015年12月5日，闽清县公安局将解救的被拐卖儿童张某甲移交给刘某甲。
认定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被拐卖的儿童刘某乙的亲生父亲。2011年3月16日12时许，他下班后发现老婆李某某不在宿舍，以为她抱着他们的小孩出去玩了就没在意。之后他的老婆和孩子一直都没有再回来。第二天他听宿舍对面的一个小孩说16日中午他的老婆带着小孩坐上一辆白色小车走了。他发现李某某走了之后，就开始打她的电话，但电话会通没有人接听。2011年3月17日他到白中派出所报案，因为李某某是孩子的母亲，当时他没有证据证明李某某将孩子带走是为什么，所以公安机关无法受理。后来他在QQ上给李某某留言，一直到3月28日李某某在QQ上对他说小孩被她卖掉了，卖了三万元钱，问他要不要钱，还让他将银行账号发给她，他说不要钱要小孩。3月29日李某某又打电话给他，说的还是与3月28日QQ上所说的类似，还告诉他卖小孩时有四五个人在场，其中一个叫陈林（音），她只说卖到闽清但没说具体的地方。2011年3月29日他又到白中派出所报案。他和李某某在贵州老家办了结婚酒席，因李某某年龄太小未领取结婚证，双方所生的男孩取名叫刘某乙，是2010年农历6月26日在贵州老家接生的，没有出生证明，被卖时约7个月大，小孩最明显的特征是其双耳垂前面一点都有一个比黄豆大一点的肉瘤。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和刘某甲没有办理结婚证，刘某乙是她和刘某甲生育的孩子，于2010年6月26日在大乌江镇老家出生。孩子大约3个月的时候被她带到闽清，那时她不懂怎么带孩子，没有人帮她，孩子生病了也没人管，所以她看见孩子就烦。孩子大约8个月时脸上长了一个血管瘤，天天哭，她特别烦，就想把孩子送人。一天她在白中街上玩，在卖衣服的店附近说要把孩子送人。过了二三天，她又到白中街上卖衣服的店里玩，当时店里很多人，她又说要把孩子送人，有人问但没有人要孩子。过了一会她要离开时，有个戴眼镜的妇女叫住她，问她是不是确定把孩子送人，她说要把孩子送人后回老家，那个妇女就用手机打电话给别人，说这里有小孩要送人，问对方要不要，并叫那人开车过来接。那个妇女还问她有无结婚证、出生证、孩子几月生等问题，之后跟着她到住的工厂附近，她回家拿了身份证和钱后和那个妇女在路边等。大约过了十几二十分钟，有辆小车开来了，是一个男的开车，她就上车，同车的还有两个妇女，他们先去白中卫生院给孩子看病，医生说孩子脸上的肿瘤没事，他们放心了，接着又一起去闽清城关。在车上那两个妇女问她有无结婚证、出生证，她说都没有，他们又说给她两万多元钱，她说可以，他们问是否给现金，她说不敢带那么多现金，他们就说将钱转到她银行卡上。到了城关后，车子停在路边，驾驶员没有下车，一个妇女也在车上带孩子，另一个妇女带她去银行办卡，但因她的年龄太小不能办卡，那个妇女问她是否有朋友的银行卡可以用，她联系了网友张某丙，之后张某丙发了他的朋友金某某的卡号给她，那个妇女去银行取了26000元钱存到金某某的卡上，那个妇女在填表格的时候，她看见填的名字是陈某某。她们转完钱回到车上时，另一个妇女已经抱着小孩离开，那个妇女和司机就送她到福州车站，路上他们还给了她大约一两千元现金，到福州车站她下车后他们就走了。第二天她去广西找张某丙，并和他一起去深圳玩。她本来想将孩子送人，希望孩子以后过的好些，她之前有和刘某甲说过，但刘某甲不同意，所以她就自己一个人偷偷将孩子送人了。她不知道那个妇女为何要给她钱，估计是想给钱后她就不能反悔、不会报警。现在这些钱都被她花光了，没有分给刘某甲。
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他和陈某某结婚十几年没有生育孩子，陈某某特别想要一个孩子。他的儿子张某甲是陈某某从白中街抱来的，他们将这个小孩收养作为自己的儿子。2011年他在闽清城关开出租车，一天早上他接到老婆陈某某的电话，叫他带她去白中一下，也没说是什么事情，于是他开车到城关半街处，陈某某和她的朋友林某某一起坐上车，他就开车带她们去白中，一路上都没告诉他去白中干什么。到了白中街她们下车，他把车停在路边等她们。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她们回到车上，还带了一个女的和一个小孩，然后她们叫他开车到白中卫生院，他还是坐在车上等，她们出来后他又开车带她们回县城。路上陈某某才跟他说要收养这个小孩，他开始不同意，但是陈某某态度很坚决，他只好顺从了，这时他才知道那个女孩是小孩的妈妈，小孩8个月大，女孩是外地人，养不起这个孩子到处找人收养，林某某的朋友在白中知道这件事情后告诉了林某某，林某某又告诉了陈某某。当时他们觉得那个女孩挺不容易，而且孩子也养了那么久了，就拿一点钱给她做回老家的路费和安家费。到达城关后，林某某先把小孩抱走，陈某某去给那个女孩转钱，大约是28000元，后来他开车和陈某某一起把这个女孩送到福州。
4.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她与陈某某是同事，也是很好的朋友。陈某某与丈夫张某乙结婚很久都没有生育孩子，所以有抱养孩子的想法。她有一个朋友，平时叫其“表嫂”，在白中镇街上开鞋店，她经常去那里玩，无意间跟表嫂提起过陈某某的事情，让表嫂帮忙留意物色一个小孩子。2011年的一天中午，表嫂打电话给她说白中有一个外地女孩子有个小男孩要送给别人养，问陈某某要不要过来看一下，她随后就打电话告诉了陈某某这个消息，然后她与陈某某、张某乙夫妇一起坐张某乙的车去白中看孩子。到了白中街后，她看见表嫂在路边等他们，身边还有一个背着小孩的女孩子，她和陈某某一起下车走过去，表嫂指了一下那个女孩子示意就是这个人要把孩子送人，然后就回自己店里了。陈某某过去跟那个女孩子接触，她站在旁边看，女孩子是外地人，年龄约十五六岁。接着他们就带着那个女孩子和小孩一起去白中卫生院找医生给小孩检查，当时小孩脸上有个包，医生说没有大问题，陈某某就决定要这个小孩。随后他们载女孩回工厂宿舍拿了东西又送她去县城，在回县城的路上，那个女孩子在车上与他们谈了钱的事情，他们表示可以给女孩一点营养费，那个女孩说要三万元，后来大约谈到28000元。到县城后，陈某某让她把小孩先抱回家洗一下，她与那个女孩子去银行转钱，她就抱着小男孩回自己家里给他洗澡，过了一两个小时，陈某某与其丈夫一起来她家把孩子抱走了。那个小男孩就是陈某某现在的儿子张某甲。
5.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她与林某某是朋友，林某某经常到她店里玩，跟其他人一样叫她“表嫂”，林某某跟她提起过其同事陈某某与老公结婚很多年没有生小孩，让她帮陈某某看一下白中那边打工的人多，有没有人要把自己的孩子送人。2011年上半年，有个外地女孩背着一个小孩在白中街上问有没有人要小孩，后来有一天女孩也到了她店里，说其没办法养自己的小孩要送给别人养，她问女孩的年龄，女孩说自己16岁。她想起陈某某需要抱养小孩子，就打电话给林某某，告诉其白中这边有个外地女孩要把自己的孩子送人，问其要不要过来看一下。过了大约半小时，林某某和陈某某就从城关到了白中，她在店附近遇见她们，就对林某某指了一下，示意那个女孩在那边，然后她就回店里了。后来的事情她不知道，也没有收介绍费。
6.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2011年3月28日下午16、17时许，他在厂里听同厂的老乡说，他的侄子刘某甲的儿子被刘某甲的妻子卖掉了，当时他因手头工作忙没空去问刘某甲。到了3月29日早上他的妻子也跟他说刘某甲的儿子被卖掉了，于是他和妻子一起去问刘某甲事情的经过，刘某甲跟他们说：前天其妻子李某某发短信给刘某甲说孩子已经卖掉了，昨天还打电话说买孩子的人是在闽清城关下车的。刘某甲和李某某是2010年正月在贵州老家办的结婚酒席，2010年7、8月他们的儿子出生，名字叫刘某乙。李某某是2011年3月16日下午14时许抱着小孩离开，当时他们都在厂里上班，后来同厂员工跟他们讲李某某抱着小孩在白中新丰厂门口坐上一部白色小车离开了，住在刘某甲对面宿舍的一个四川小孩有看到。
7.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1年3月29日9时许，刘某甲报案称2011年3月16日中午其同居女友李某某在白中镇新丰厂宿舍将其和李某某所生的7个月大的儿子刘某乙带走，并称已将儿子卖掉，闽清县公安局于2011年4月2日立案侦查。
8.李某某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李某某出生于1995年8月10日，发案时未年满十六周岁。
9.张某甲的户籍证明、出生医学证明副页，证实被拐卖的儿童张某甲的户籍登记为2010年9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住址福建省闽清县，出生医学证明记录母亲为陈某某、父亲为张某乙。
10.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刘某甲为张某甲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3.10×108。
11.解救情况证明、领条、照片，证实闽清县公安局通过侦查已找到受害人刘某甲被拐卖的儿子刘某乙（现名张某甲），通过刘某甲、李某某、张某甲三人血样DNA比对，确认张某甲系刘某甲和李某某所生，2015年12月5日将解救的被拐卖儿童张某甲移交给刘某甲。
12.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证实她与老公张某乙结婚多年没有生育孩子，就想去抱养个孩子。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她的朋友林某某打电话给她说白中镇有个小孩子，问要不要去看一下。她就让老公张某乙开车带上她和林某某一起去白中，到了白中街遇见林某某的亲戚，她和林某某下车，林某某的亲戚指了一下路边一个背着小孩子的女孩后就离开了，然后她就上前问那个女孩是不是要卖小孩，女孩说是，她看了那个小孩非常喜欢，当时就决定要这个小孩，因小孩脸上有一个血管瘤，他们就带这个小孩去白中卫生院看，医生说这个血管瘤没什么大问题，她就放心了。那个女孩叫李某某，她看过其身份证，只记得其年龄很小，李某某说这个孩子是其与男朋友所生，男朋友不要李某某了，其自己没办法养活，所以要找人把孩子送掉，然后自己回老家。她有向李某某索要孩子的出生证，李某某说孩子是在家里生的，没有医院的出生证明。后来他们开车送李某某到白中一个工厂宿舍拿东西，又开车一起到城关。回城关的路上，她的老公张某乙开车，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李某某抱着孩子和林某某一起坐在后排，她与李某某商量价钱时直接问这个孩子要多少钱，李某某说要三万，当时她身上没有三万，卡里只有28000元，就问能否便宜一点，李某某考虑了一会儿答应了。到了城关后，她让林某某先把小孩子抱走，然后她去银行给李某某存钱，李某某说带现金不方便，要求转账，但因李某某年龄太小，好几家银行都不为其办卡，最后李某某让她将钱转到其朋友的卡号上，她就往李某某的朋友卡上存了两万多元钱，还给了李某某大约一两千元现金，之后她和老公还开车把李某某送到福州火车站。她从李某某处买来的小孩子就是她现在的儿子张某甲，她在网络上花了3500元为张某甲购买了一张出生证，出生地是湖南长沙，她持该出生证于2011年12月为张某甲申报了户口。林某某和其亲戚都没有向她收取过费用。
以上证据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此外，公诉机关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陈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某出生于1977年5月15日，犯罪时已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1月9日闽清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在闽清县抓获涉嫌收买被拐卖儿童的犯罪嫌疑人陈某某；3.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陈某某无前科劣迹记录。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以收养为目的，明知是被拐卖的儿童仍予以收买，其行为已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某对被拐买的儿童没有虐待行为，且不阻碍对其进行解救，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在庭审中表示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以及社区矫正机构所作的社会调查评估报告，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对所居住的社区亦无重大不良影响，更有利于对其进行教育改造和社会矫正，可以宣告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某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晓霞
代理审判员 陈 丽
人民陪审员 林 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宝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