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顺其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深惠路***号。
法定代表人：施xx，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传航，广东天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奥莉斯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385号经典印刷包装机械市场G区加*号。
法定代表人：刘xx，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xx，该公司法务经理。
原审第三人：上海冰利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松金公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李xx，总经理。
上诉人深圳市中顺其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其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奥莉斯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莉斯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冰利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横民初字第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顺其宏公司举证如下：1、经销合同书及样品清单，证明奥莉斯公司提供ALS制冰机是冒用他人商标构成欺诈，该合同中所有奥莉斯公司的公司名称及样品清单出现了六次“奥利斯”字样，与奥莉斯公司的真实名称不符，构成欺诈；2、奥利斯制冰机宣传资料，证明在宣传资料首页右上角使用的商标LOGO和商标文字是冒用他人注册商标，该宣传册下方的公司名称与奥莉斯公司名称不符，构成对中顺其宏公司的欺诈；3、“ALS奥利斯”的商标信息，证明ALS奥利斯系青岛奥利斯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所有，合同书中的ALS的字样是奥莉斯公司冒用该公司的商标构成欺诈；4、“CL澳利斯”的商标信息，证明证据2宣传资料右上角的商标图案是上海岑隆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的商标，奥莉斯公司提供的宣传资料的商标图形和文字与该公司的商标极为近似足以构成中顺其宏公司的误认同时构成商标侵权；5、奥莉斯公司注册“澳利斯”的商标信息，证明奥莉斯公司曾经试图注册证据4中上海岑隆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商标的文字部分后被认定为无效；6、客户的退货函，证明奥莉斯公司冒用他人商标的产品质量低劣，造成中顺其宏公司客户退货和减少订货，导致中顺其宏公司的利益损失；7、支票存根和电子回单，证明中顺其宏公司每次付款都是由奥莉斯公司的授权代表李xx领取支票后又存入冰利公司的公司账户；8、送货单和货运单，证明奥莉斯公司每次送货均使用冰利公司抬头字样的送货单送货，该货物显示为奥利斯制冰机，这也可以证明奥莉斯公司是冒用他人商标和商品名称构成欺诈；9、李xx在上海岑隆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和奥莉斯公司的名片，证明奥莉斯公司在名片上也使用了与上海岑隆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商标和产品名相同的图形和近似的文字也构成欺诈，该证据可以与证据1、2、3、4相印证。10、经销合同书，证明在奥莉斯公司的盖章处加盖了公章系伪造，再次证明了奥莉斯公司欺诈的事实。
奥莉斯公司辩称，对证据1中的经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现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欺诈和商标侵权的事实；对证据2中中顺其宏公司声称我方假冒他人商标的事实不予确认，因为证据1中的合同内容明确且已经履行完毕，奥莉斯公司从未收到过中顺其宏公司书面材料声称存在假冒他人商标的行为；证据3-4不能证明是由奥莉斯公司提交的，这些材料网上都能下载的；证据5中奥莉斯公司所注册的名称与中顺其宏公司在网上查到的内容没有任何关联性，奥莉斯公司的商标已经注册，商标类型为一般；证据6真实性异议，中顺其宏公司既然提供这些证明材料就应当由相关单位或者个人出庭参加诉讼，通过这些退货函等并不能证明中顺其宏公司所遭受的具体损失是多少，证据7中中顺其宏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和电子存单只能证明奥莉斯公司与冰利公司是合作关系，而且这个事实在另案中已经查明了；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奥莉斯公司与冰利公司是合作关系，使用冰利公司抬头的送货单并不矛盾；证据9中名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经了解李xx系上海岑隆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业务员，一直与中顺其宏公司有业务往来关系；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证明了奥莉斯公司的名称与其他驰名商标有明显的区别，双方对合同内容的真实性的确认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
冰利公司质证意见与奥莉斯公司质证意见一致。
奥莉斯公司举证如下：1、（2015）深龙法横民初字第930号民事裁定书、反诉状，证明中顺其宏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已经反诉过，而且经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该案按撤诉处理。2、（2015）深龙法横民初字第9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奥莉斯公司当时起诉要求中顺其宏公司退还30万元保证金是合理合法的，而且当时中顺其宏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该案按缺席判决的；3、中顺其宏公司提供的上诉状原件，证明中顺其宏公司已经上诉且还没有审理完毕，故属于一案二诉。
中顺其宏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涉案的裁定书未进行实体审理，中顺其宏公司仍享有诉权，裁定书的作出时间是7月9日，在中顺其宏公司起诉的日期之前，根据法律规定中顺其宏公司此次提起诉讼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已经与反诉时的标的和请求不同，不属于重复诉讼；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判决书中顺其宏公司已上诉不发生法律效力，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证据3的质证意见与证据2一致。
冰利公司同意奥莉斯公司的举证意见。
另查，冰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xx确认其曾以李xx的名字作为奥莉斯公司的业务代表与原告进行交易，后来成立冰利公司。
中顺其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ALS经销合同书》；2、判令奥莉斯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3、判令奥莉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中中顺其宏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双方之间的《ALS经销合同书》无效；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奥莉斯公司赔偿中顺其宏公司30万元；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奥莉斯公司返还已付货款723591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顺其宏公司、奥莉斯公司双方于2012年3月签订《经销合同书》，约定中顺其宏公司作为奥莉斯公司在深圳地区的经销商，奥莉斯公司提供30万元货款作为友好合作保证，该经销合同期限至2015年3月14日。在合作期间，奥莉斯公司向中顺其宏公司供货，中顺其宏公司均予收货，可见双方在合同期间均依约正常履行义务。中顺其宏公司提交盖有“深圳市罗湖区葡金娱乐会所”等四份书面材料主张奥莉斯公司所供制冰机有质量问题，上述材料应属证据中的证人证言，但所涉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中顺其宏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上述证人有不能出庭的法定理由，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涉案经销合同期限届满后，奥莉斯公司起诉中顺其宏公司要求返还30万元保证金，案号为（2015）深龙法横民初字第930号，中顺其宏公司提出反诉，该案因中顺其宏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裁定其反诉按撤诉处理，中顺其宏公司即另行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由于（2015）深龙法横民初字第930号案件并未对中顺其宏公司的反诉请求进行实体审理，中顺其宏公司仍拥有本案诉权，不属于重复诉讼。
中顺其宏公司、奥莉斯公司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现已届满，中顺其宏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后，以奥莉斯公司恶意欺诈为由要求确认《经销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欺诈并不是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故原审法院对中顺其宏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顺其宏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奥莉斯公司在履行合同中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以及损失金额，其要求奥莉斯公司赔偿损失，退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顺其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中顺其宏公司已预付），由中顺其宏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顺其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确认本案中奥莉斯公司使用伪造的公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奥莉斯公司存在多项恶意欺诈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3、判决奥莉斯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奥莉斯公司伪造公章和假冒他人商标，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已经确认该合同原件是其提供的，其行为违反《刑法》、《反不正当竞争法》、《商标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合同无效，一审判决未置可否，采取了回避态度，二审应予纠正，结合奥莉斯公司的多项欺诈和违约行为综合认定合同无效，判令其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根据奥莉斯公司在中顺其宏公司处领取的支票存根总金额计算应返还财产为723591元。1、加盖伪造的公章。在奥莉斯公司起诉中顺其宏公司的另一诉讼中，中顺其宏公司反诉时才发现奥莉斯公司提供给中顺其宏公司的加盖双方公章的《ALS经销合同书》原件上奥莉斯公司公章竟然与其公司名称不符，为“广州奥利斯电器有限公司”，与其合同抬头处的公司名称一致，系伪造的公章，其加盖伪造公章的行为已触犯《刑法》中关于伪造公司印章罪的规定，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构成对中顺其宏公司的欺诈。2、假冒他人注册商标。奥莉斯公司故意在合同名称中使用“ALS”字样，冒用青岛奥利斯电器公司的商标标识。在提供给中顺其宏公司的宣传册和李xx的名片中假冒上海岑隆电器设备有限公司注册商标，不但构成了商标侵权，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对中顺其宏公司构成了欺诈。
二、奥莉斯公司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存在多种欺诈行为，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情节恶劣，构成重大违约，一审未予在查明事实中给予表述，二审应予纠正，奥莉斯公司负有缔约过失的全部责任，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奥莉斯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多次严重欺诈行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和提供虚假情况，假冒他人注册商标且销售假冒他人注册商标的商品，签约代表李xx使用假名字，其即代表奥莉斯公司又是冰利公司的法人代表，其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给中顺其宏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商业信誉和利益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参照合同中奥莉斯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预见的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来确定，因此损失金额参照合同中奥莉斯公司约定的保证金数额30万元来确定。1、虚假的公司名称。奥莉斯公司故意在其提供的合同版本中将出现其公司名的地方全部写成“广州奥利斯”，令中顺其宏公司误以为是上海岑隆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澳利斯”制冰机，故意欺诈中顺其宏公司。2、假冒他人注册商标。该事实见上诉理由第一点第2条。3、虚假的授权代表人签名李xx，李xx是奥莉斯公司和冰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奥莉斯公司的业务代表李xx在奥莉斯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里和出示给中顺其宏公司的名片当众均使用了“李xx”这个名字，其在2010年成立冰利公司后仍以广州奥莉斯公司代表的身份到中顺其宏公司处以“李xx”这个名字签收支票，其真实身份是冰利公司的法人代表李xx，其故意使用不真实姓名的行为属于虚构事实，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欺诈。4、加盖伪造的公章。该事实见上诉理由第一点第1条。5、奥莉斯公司故意隐瞒其并不生产制冰机，制冰机均由冰利公司生产的事实。奥莉斯公司在（2014）深龙法横民初字第1547号案件中当庭承认其并不生产制冰机，所提供的制冰机包括样机均由冰利公司生产。如果中顺其宏公司知道这一事实，是绝对不会与一个假冒名牌商品的空壳公司签订特约经销协议的。
三、奥莉斯公司的答辩和辩解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在证据面前对其欺诈和假冒商标行为仍百般抵赖，对法庭的提问也是前后矛盾，漏洞百出。对于奥莉斯公司这种违约被起诉后仍嚣张抵赖，如果法庭不予以认定和制裁，将助长其恶意欺诈和违约的气焰，对于诚信经营的社会秩序造成一种不良的司法导向。1、奥莉斯公司对于合同中多次使用“广州奥利斯”和假冒“ALS”字样的事实，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为理由，仍强词夺理的认为不存在欺诈和商标侵权。并竟然认为因为中顺其宏公司从未提出过奥莉斯公司存在假冒商标的异议，所以即使他们就是假冒商标了，也履行完毕了，就不能追究了。2、对于中顺其宏公司提交的奥莉斯公司的宣传资料竟以网上存在很多可以下载为由继续狡辩，殊不知合同中约定奥莉斯公司提供宣传资料，中顺其宏公司不可能自己下载一个假冒商标的宣传资料来欺诈自己，道理显而易见。而且在（2014）深龙法横民初字第1547号庭审时，奥莉斯公司对此宣传资料承认是其提供的，此次又否认，当庭说谎。3、对于中顺其宏公司提出的奥莉斯公司假冒他人商标的查询资料，奥莉斯公司不敢正面回应，而是含糊其辞地说他们的商标已经注册了，却拿不出任何的商标证明文件来证明。4、对于奥莉斯公司使用冰利公司抬头的送货单，奥莉斯公司称只能证明其与冰利公司的合作关系，殊不知在（2014）深龙法横民初字第1547号庭审时，也是奥莉斯公司承认两个公司是同一个老板，怎么此次开庭又变成合作关系了呢？5、对于李xx使用的相同LOGO不同公司的名片，中顺其宏公司回避使用上海岑隆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商标LOGO的事实，称李xx原来就是上海岑隆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后来自己成立公司，既然如此为什么李xx又在奥莉斯公司作为业务代表签订合同，领取支票呢？为何仍使用上海岑隆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的商标和近似的文字呢？还能连续3年一直以代理人的身份代替奥莉斯公司领取支票呢？6、对于中顺其宏公司提出的奥莉斯公司使用伪造的公章的情节，李xx开始承认该伪造公章是在奥莉斯公司盖的，奥莉斯公司竟然仍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为由认为没有问题，不影响合同效力，但是当法官进一步询问为什么该伪造公章与其公司名不符时，奥莉斯公司和冰利公司又矢口否认称公章不是他们盖的，他们不清楚，当庭反复无常，自相矛盾。7、冰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xx（见证据9：名片上显示为：“李xx”，其已当庭承认与其是同一个人）在回答为什么在合同授权代表签字处和领取支票时不使用真实姓名，其不置可否，含混说是曾用名，名片是公司印的，一个在签订合同时不使用真实姓名的人行为本身就是提供虚假信息，就是欺诈，隐瞒和签订合同有关真实情况，其说法难以令人信服。
综上，奥莉斯公司故意隐瞒其自身并不生产制冰机而是由冰利公司生产的真实情况，故意隐瞒其根本不具备ALS商标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纯系冒用ALS商标和“澳利斯”商标的真实情况，故意隐瞒业务员李xx使用假名字等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假冒他人注册商标，以达到足以令中顺其宏公司混淆和错误判断的目的，故意隐瞒以欺诈手段诱使中顺其宏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签订了特约经销合同。其在提供假冒商标的产品时尚不能诚实履约，先是提供冒用ALS、奥利斯商标的产品，其后则索性使用冰利公司的产品充当其承诺提供的奥利斯制冰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扰乱了市场正常秩序，构成欺诈和不正当竞争。无论是在签订合同时的欺诈还是履行合同中的恶意的违约行为都构成了根本违约，不可能实现合同的目的，尽管已经履行完毕也不是中顺其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以欺诈手段使得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更有甚者本案中，其交给中顺其宏公司的合同原件所盖的奥莉斯公司的公章亦系伪造，其假冒他人注册商标和使用伪造公章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ALS经销合同书》因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应承担返还财产和承担缔约过失的责任。奥莉斯公司通过欺诈手段诱使中顺其宏公司做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在先，冒用他人注册商标提供伪劣产品欺诈中顺其宏公司，欺骗终端消费者恶意违约在后，其使用伪造公章的行为更是极为低劣和可耻。难道就因为合同履行完毕了，既可以默认和允许这种违法和恶意违约的行为吗？一审判决这种裁判逻辑与法律的诚实信用、公平的原则相违背，与司法的公正性相违背，如果奥莉斯公司这种恶意欺诈的行为和伪造公章的行为不予以司法制裁的话，将等同于司法默许其可以肆意践踏法律，肆意欺诈他人，扰乱市场秩序，将种下毒树之果，伤害的将是司法的权威和法律的尊严，因此，为了维护中顺其宏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为了保护社会商业秩序的××发展，维护市场的公平竞争，保护中顺其宏公司和依法经营的其他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主持公道和正义，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中，中顺其宏公司变更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为判令撤销《ALS经销合同书》，撤回要求赔偿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上诉请求第三项不变。
被上诉人奥莉斯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合同是真实有效的，而且已经实际进行了履行。中顺其宏公司只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不愿承担退还奥莉斯公司30万元押金的责任，所以才进行了一系列的诉讼活动。二、奥莉斯公司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情况。奥莉斯公司并没有加盖伪造公章，加盖的公章属于奥莉斯公司对外进行正常营业活动使用的、由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冰利公司对中顺其宏公司的上诉发表意见称：合同是有效的，因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奥莉斯公司向中顺其宏公司追货款的时候，中顺其宏公司不愿支付货款，才说公章是伪造的，这属于赖账行为。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针对中顺其宏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奥莉斯公司、冰利公司均不同意调解，但同意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顺其宏公司在一审中首先请求判令撤销其与奥莉斯公司签订的《ALS经销合同书》，后变更为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经原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后，中顺其宏公司提起上诉，在二审中又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撤销《ALS经销合同书》，属于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诉讼请求的情形，奥莉斯公司、冰利公司对此均不同意调解，但同意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中顺其宏公司要求撤销《ALS经销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予以审理。
中顺其宏公司以奥莉斯公司在《ALS经销合同书》签订和履行中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撤销该合同，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中顺其宏公司与奥莉斯公司在2012年3月5日签订《ALS经销合同书》，该合同附有“奥利斯制冰机样品清单”，如果中顺其宏公司在签订合同中存在误解，误以为自己购买的是上海岑隆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的“澳利斯”制冰机，那么在合同履行中，中顺其宏公司收货时进行检验就应当知道《ALS经销合同书》项下货物并非“澳利斯”制冰机，中顺其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显示2012年4月20日奥莉斯公司即以冰利公司抬头的送货单向其交付了“奥利斯”冰柜25台，中顺其宏公司至2015年才提起反诉要求撤销《ALS经销合同书》，已经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其次，在《ALS经销合同书》签订中，明确写明合同甲方系“广州奥利斯电器有限公司”，也有产品清单作为附件，中顺其宏公司对交易对方和交易标的物应当是清楚和明知的，即在合同签订中，奥莉斯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在《ALS经销合同书》长达三年的实际履行中，双方交易了多台冰柜，中顺其宏公司作为收货人对货物有检验义务，但其从未向奥莉斯公司提出产品不符的异议，应视为其对收取的产品无异议，故奥莉斯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亦不存在欺诈行为。中顺其宏公司以奥莉斯公司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撤销《ALS经销合同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顺其宏公司已经收取奥莉斯公司交付的货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中顺其宏公司要求奥莉斯公司返还已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顺其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顺其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宁
审 判 员 何 溯
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娟（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