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姜刑初字第0028号
公诉机关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某某，原姜堰镇其浴池经营者。因不采取措施制止卖淫、嫖娼活动于2010年1月被行政罚款人民币一千元。因本案于2013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亚梅，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钱越，江苏陈继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以姜检诉刑诉［20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某犯容留卖淫罪，于2014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田秋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某某、辩护人宋亚梅、钱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某某于2011年4月至6月，伙同姜某某（已判刑）多次容留范某、郑某在其经营的原姜堰镇某浴池内卖淫，其中，容留范某卖淫52天，卖淫多次；容留郑某卖淫36天，卖淫多次。被告人宋某某于2013年9月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内容，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某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某某多次容留妇女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容留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宋某某辩解没有伙同姜某某容留他人卖淫，即使姜某某容留小姐在浴室内卖淫，其仅应负管理责任，其行为不构成容留卖淫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认定被告人构成容留卖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即使被告人构成犯罪，也不应认定被告人是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因被告人与姜某某作用、地位相当，甚至小于姜某某；（3）如果认定被告人构成犯罪，则被告人有法定或酌定的量刑情节，表现为被告人是初犯；被告人归案前协助公安机关破获了其他案件，为姜堰社会治安作出了贡献；被告人具有立功表现。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证明、会议记录等书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某某于2010年11月前后，经营原姜堰镇某浴池（下简称某浴室）期间，雇佣姜某某（已被判刑）担任管理人员。2011年4月至6月，被告人宋某某伙同姜某某等人，多次容留丁某某（已被判刑）介绍的范某、郑某在某浴室内向他人卖淫，其中，容留范某卖淫50多天，卖淫多次；容留郑某卖淫30多天，卖淫多次，被告人宋某某非法得款人民币50000余元。
被告人宋某某于2009年10月至12月，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二名犯罪嫌疑人。2013年9月2日，被告人宋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到案后，又多次检举他人犯罪，但未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宋某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到案后，未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其检举兴化人贩毒的线索从李某某处得知，不清楚贩毒人员的姓名、住址、联系方式等具体内容；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其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
（2）宋某甲（被告人之子）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某浴室由被告人做主，姜某某由被告人雇佣。其及家人都在吧台收过钱，清楚浴室内有小姐卖淫，其中有“芳芳”、“鸡头”老丁带的小姐。姜某某因在某浴室介绍卖淫被罚款5000元由其家代缴。小姐“敲大背”卖淫一次其家得40元，“洗鸳鸯浴”卖淫一次其家得80元。某浴室内安装了报警器，防备公安检查，其曾经使用过。被告人与员工开过会，要求卖淫小姐尽量呆在207房间，告诉小姐如何逃避公安检查等，并让姜某某风声紧时不要放小姐上班。经其辨认，丁某某是带小姐的“鸡头”、马某是“芳芳”，认为丁某某记载的流水账内容应当真实；
（3）吴某（被告人之媳）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是某浴室的经营者，姜某某由被告人雇佣，浴室收入均交给被告人，工人工资也由被告人发放，浴室里安装了报警器，被告人支付的费用。小姐卖淫后浴室得款40元或80元，其及家人都清楚某浴室有小姐卖淫。被告人要求姜某某风声紧时，不要让小姐到浴室上班，并交代小姐的卖淫分成由姜某某代收，吧台不能记账。其对丁某某记载的流水账没有异议；
（4）常某某（被告人之妻）的供述，证实某浴室由被告人做主，姜某某是被告人找的，浴室内安装了报警器，被告人给的钱，并关照公安检查时使用。其及儿子、儿媳都在吧台收过钱，姜某某在小姐卖淫后送40元或70元、80元到吧台。被告人要求姜某某在公安查得紧时，不要让小姐上班；向他们交代不要直接向卖淫小姐收钱；
（5）姜某某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雇佣其为某浴室的大堂经理，与被告人一起负责浴室楼上，一楼吧台由被告人家人负责，被告人也在吧台收过钱。被告人与员工开会时，要求卖淫小姐防备公安检查。其因在某浴室介绍卖淫被罚款5000元，是被告人帮助缴纳的。浴室里安装了报警器，207房是卖淫小姐的“待钟房”，二楼至四楼均有卖淫房间。生意不好时，被告人还责骂小姐。“珍珍”、“小范”、“小芳”等人曾在某浴室卖淫；“珍珍”、“小范”由“老丁”介绍到浴室。经其辨认，马某是“小芳”、范某是“小范”、郑某是“珍珍”、丁某某是带小姐到浴室的“老丁”；
（6）丁某某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其介绍范某、郑某到某浴室等处卖淫，此前与被告人及姜某某就有接触，被告人家人都在吧台收过钱。范某、郑某卖淫一次得款60元或80元次日交给自己记账，约定月底平分，其负责二人的生活费用；范某、郑某均反映生意不好时，被告人对她们发脾气。经其核对、辨认，范某自2011年4月至6月，在某浴室卖淫50多天，交给其42235元；郑某自2011年4月至5月在某浴室卖淫30多天，交给其38190元，二人已将交通费用扣除；被告人是浴室的老板、姜某某是浴室的“姜经理”；
（7）证人马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1年化名“小芳”在某浴室卖淫，到浴室直接找的老板，“老丁”带的二个女子也在浴室卖淫。某浴室老板的家属、儿子、儿媳负责一楼吧台，老板一家人都在浴室里居住、生活。卖淫小姐正常呆在207房间，浴室里安装了报警器，老板常去她们的房间指导应付公安检查。经其辨认，被告人是浴室的“宋老板”、姜某某是浴室的“姜经理”、丁某某是带小姐的“老丁”、范某、郑某是“老丁”带的二个小姐；
（8）证人范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由丁某某介绍到某浴室等处卖淫，某浴室卖淫的地方在二、三楼的敲背房及四楼的鸳鸯浴房，卖淫一次其得款60元或80元（洗鸳鸯浴卖淫时），扣减交通费、吃饭开支于次日交给丁某某记账，月底平分，每次卖淫浴室得款40元或80元；自2011年4月至6月其在某浴室卖淫50多天，交给丁某某42235元，至少卖淫500多次；其及其他小姐不卖淫时在207房等候。“宋二”常在二楼对她们管理，生意不好时对她们责骂，公安检查时通知她们躲藏；“宋二”及儿子、儿媳都在一楼吧台收过钱，他们一家人都住在浴室；某浴室里安装了报警器。经其辨认，被告人是浴室的老板“宋二”、姜某某是浴室的“姜经理”；
（9）证人郑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由丁某某介绍到某浴室等处卖淫，某浴室卖淫的地方在二、三楼的敲背房及四楼的鸳鸯浴房，卖淫一次其得款60元或80元（洗鸳鸯浴卖淫时），扣减交通费、吃饭开支于次日交给丁某某记账，月底平分，每次卖淫浴室得40元或80元；自2011年4月至5月其在某浴室卖淫30多天，交给丁某某38190元，至少卖淫400多次；其及其他小姐不卖淫时在专门房间等候。“宋二”经常对她们监督，指责她们偷懒，教她们应付公安检查的方法；“宋二”及家人都参与浴室管理，也住在浴室，“宋二”的儿子、儿媳都在一楼吧台收过钱；某浴室内安装了报警器。经其辨认，被告人是浴室的老板“宋二”、姜某某是浴室的“姜经理”；
（10）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5月在某浴室为人擦背，该浴室的经营者是被告人，被告人及家属、儿子、儿媳都在浴室吧台收过钱。其听说浴室里有小姐卖淫，也看到小姐向吧台报单，卖淫的小姐穿着比较暴露；
（11）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其自2010年5月在某浴室当服务员，某浴室的经营者是被告人，大堂经理是姜某某，被告人及其家人都在浴室吧台收过钱。其清楚浴室里有小姐卖淫，晓得老丁是带小姐的“鸡头”；
（1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某浴室为人修脚五六年时间。某浴室的经营者是被告人，浴室里有小姐卖淫，这些小姐在207房间等客，穿着比较暴露，卖淫后自己或由姜某某去浴室吧台报单，浴室安装了报警器，提醒小姐逃避检查；被告人及家属、儿子、儿媳都在吧台收过钱；其晓得“小芳”是卖淫小姐，还晓得老丁是“鸡头”；
（1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某浴室东侧租房开店。某浴室的老板是被告人，大堂经理是姜某某，其清楚该浴室有小姐卖淫，被告人及家属、儿子、儿媳都在浴室吧台收过钱；
（14）书证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2年6月22日，从丁某某处扣押了2本笔记本等物品；
（15）书证流水账，证实丁某某在笔记本上记载了范某、郑某自2011年3月至2012年5月卖淫得款情况，宋某甲、吴某对其中部分账目进行了辨认；
（16）书证出警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5月18日，公安机关接到群众关于某浴室有人卖淫的报案后，民警邱某、缪某到现场处警，发现宋某甲在吧台上，二人上二楼过程中，浴室过道内发出了警报声，未能查获到卖淫嫖娼活动；
（17）书证浴池平面图，证实2013年公安民警绘制了某浴室一至四楼的平面图；
（18）书证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12月，丁某某因介绍范某、郑某到某浴室等4家浴室卖淫，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二千元；姜某某因参与本案容留卖淫犯罪活动，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19）书证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宋某某的姓名、出生时间、外貌特征等自然情况；
（20）书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房屋所有权证存根等，证实某浴室的经营者是被告人宋某某，于2002年3月25日开业，经营场所为姜堰镇某条路；2013年6月28日，名称由姜堰镇某浴池变更为姜堰区姜堰镇某浴池；被告人及常某某对殷唐路194号的房屋共同享有所有权；
（21）书证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某浴室因为为发生在其中的卖淫嫖娼活动提供便利和条件，于2004年6月21日被公安机关责令停业整顿，并处罚款五千元；被告人宋某某因为是某浴室的实际经营者，对经营场所内的卖淫、嫖娼活动放任不管、不采取措施制止，于2010年1月18日被公安机关罚款一千元，某浴室被罚款三万九千元；
（22）书证被告人等人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根据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的《补充移送起诉通知书》，于2013年9月2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同日，持传唤证将被告人宋某某等人传唤到案；
（23）书证会议记录（辩护人提交），证实被告人经营某浴室期间，对员工提出遵法、守纪、卫生、热情、节约、值班、安全、持证上岗、稳住客源、有序服务、服从管理、不要议论他人等方面的要求；
（24）书证锦宸集团有限公司广盛大厦项目部的证明（辩护人提交），证实广盛大厦工程项目于2009年11月施工，2011年9月竣工。该项目的消防工程经被告人介绍，由罗某某单位施工，被告人代罗某某垫付部分资金，并参与工程施工管理；
（25）书证证明（辩护人提交），证实被告人于2009年10月至12月，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网上逃犯或在逃人员；
（26）书证网上举报情况查证说明，证实经姜堰区纪委、区委组织部、区委政法委、区公安局组成联合调查组的调查，被告人检举的部分问题属实，但违规收费是被举报人单位所为，且收取的费用均开票入账，公安机关已按规定追究违反程序预收消防罚款责任人的责任；被告人举报的其他问题均与事实不符，未发现影响被举报人提拔任职的违纪违法问题；
（27）书证情况说明或情况反映（举报查证）及相关附件，证实被告人检举姜堰娄庄曹某某涉嫌逃税漏税犯罪、俞某某在华港镇涉嫌入室盗窃犯罪、刘某某在高港涉嫌抢劫犯罪、周某父子在泰州涉嫌生产、销售假酒犯罪，均未查证属实；检举姜堰周某、王某某涉嫌销售假酒犯罪，因当事人对假酒不明知，不能认定为违法；检举海陵区陈某某家中藏有毒品、兴化市某人涉嫌贩卖毒品犯罪，因人员不在家或线索不具体，无法查证；检举他人涉嫌容留卖淫犯罪，相关线索已被公安机关掌握，相关案件在检察机关法律监督后立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某伙同他人多次为卖淫人员提供卖淫场所，容留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宋某某是共同犯罪中的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曾因违法行为被治安处罚，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某某犯容留卖淫罪，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提出“没有伙同姜某某容留他人卖淫，即使姜某某容留小姐在浴室内卖淫，其仅应负管理责任，其行为不构成容留卖淫罪”及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构成容留卖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虽然本案没有相关嫖客在某浴室嫖娼的证言，也无法具体认定卖淫嫖娼的具体次数，但记载卖淫情况的书证流水账、丁某某的供述及证人范某、郑某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范某、郑某在某浴室卖淫天数、得款的事实；同案人姜某某、被告人的家人常某某、宋某甲、吴某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是某浴室的负责人，姜某某由被告人雇佣到某浴室参与管理，被告人也清楚小姐在某浴室内卖淫；涉案的其他证据能够印证案件的其他事实或者情节，故现有的证据足以认定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并非仅负管理之责，对相应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不应认定被告人是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因被告人与姜某某作用、地位相当，甚至小于姜某某”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是某浴室的经营者，是他人卖淫、嫖娼场所的提供者，姜某某由被告人雇佣参与某浴室的管理，容留卖淫犯罪的违法所得主要由被告人获取，即使被告人在共同犯罪期间还从事其他活动，也不影响其在共同犯罪中主犯的认定，故对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被告人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虽然被告人到案以后检举了多人犯罪，但部分线索已被公安机关掌握，部分检举内容未经查证属实，部分检举线索无法查证，部分案件因检察机关的法律监督而立案，故不符合刑法关于立功的规定，对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初犯、归案前协助公安机关破获了其他案件，为姜堰社会治安作出了贡献，属于酌定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可在对被告人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某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3日起至2019年9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宋某某违法所得的人民币五万元，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德武
审 判 员 薛 艳
人民陪审员 徐绕松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 静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