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2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萍，女，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仙强，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品茶，女，197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贞艳，安徽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鸠江区德衣装饰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官陡街道飞阳社区老工业园内，现经营地位于安徽省芜湖市万春西路48号，经营者陈品茶，女，197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贞艳，安徽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小萍、陈品茶因与被上诉人鸠江区德衣装饰经营部（以下简称德衣装饰经营部）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291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小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仙强、上诉人陈品茶本人及其与被上诉人德衣装饰经营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贞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小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赔偿胡小萍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6万元；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在芜湖市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胡小萍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认为胡小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的侵权获利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的侵权行为对其声誉造成了消极影响是错误的；原判酌情确定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万元错误。
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辩称，胡小萍的作品没有独创性，因而不享有著作权；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从未复制过贵妃晾衣架标示，不是适格的当事人，包装袋均是在网上购买，且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无法判断是否是侵权的产品；案涉美术品的价值微乎其微，消费者购买晾衣架主要是考虑到其价值而非包装上的美术作品；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既未侵犯著作权也未侵犯人身权。
陈品茶上诉请求：1.改判因胡小萍2015-F-00204375号美术作品没有独创性，陈品茶没有侵权行为；2.改判陈品茶不承担赔偿21000元的责任；3.胡小萍承担本案一、二审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胡小萍提供的2015-F-00204375号美术图片不属法律意义上的作品，没有独创性，胡小萍对该图片不能享有著作权；胡小萍起诉时并未提供2015-F-00204375号美术图片登记著作权时应该提供的草稿、底稿以及原件，也未提供2007年8月27日首次发表的证据；胡小萍企图通过对2015-F-00204375号美术图片与晾衣架联系一起进行著作权登记，达到阻止陈品茶此前已向商标局申请“贵妃晾衣架”商标的目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不能作为“作品”享有著作权的法定依据；陈品茶从未复制过“贵妃晾衣架标识”，不是适格的被告；文化委行政处罚前提是基于胡小萍拥有2015-F-00204375号美术图片著作权且陈品茶侵权，原判不能将文化委处罚中任何言辞、物、照片作为定案依据。
胡小萍辩称，原判关于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性质、胡小萍对该美术作品著作权权属及陈品茶侵犯胡小萍著作权的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
德衣装饰经营部述称，对陈品茶的上诉没有意见。
胡小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在芜湖市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胡小萍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包括本案判决书的案号，致歉公告的版面面积不小于6cm×9cm；3.判令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赔偿胡小萍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国家版权局向胡小萍出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04375，载明作品名称为贵妃晾衣架标识，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胡小萍，创作完成时间：2007年4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2007年8月27日，该证书附有“贵妃晾衣架标识”图案一张。胡小萍的委托代理人陶政向安徽省芜湖市鑫诚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5年12月15日，公证员钱进与公证助理黄萍萍，在公证处办公室电脑上查看了陶政的手机，确认手机内无录音文件，随后与陶政来到位于芜湖市长江路11号的一处库房，陶政购买了外包装盒标有“贵妃”标识的晾衣架一件，并取得“安徽芜湖鑫夫人晾衣架厂（商品销售清单）”一张，在购买过程中，陶政用手机进行了录音。所购物品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运至公证处，公证人员对所购商品的包装、商品销售清单进行了拍照，并将照片和陶政手机中的录音文件复制至公证处电脑，并将该物品粘贴封条后交陶政保管。公证员与公证员助理对上述行为的全过程进行了保全，并补记工作记录一份。安徽省芜湖市鑫诚公证处于2016年1月5日对上述取证过程作出（2016）皖芜鑫公证字第16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所示的“安徽芜湖鑫夫人晾衣架厂（商品销售清单）”载明：品名规格为贵妃升降806，数量1，金额580元，地址：芜湖市长江路11号鸠江开发区。胡小萍支出公证费1000元。另，胡小萍委托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张仙强代理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40000元。2016年6月3日，芜湖市文化委向陈品茶（德衣装饰经营部）作出（芜）文罚字【2016】第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芜湖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根据群众举报，对位于芜湖市官陡街道飞阳社区老工业园内的德衣装饰经营部进行检查，发现经营部存放的“贵妃”晾衣架包装盒上的图样侵犯他人美术作品著作权，决定没收侵权复制品140件，并处罚款5000元。2016年7月26日，陈品茶向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已中止审理。庭审中，胡小萍陈述了贵妃晾衣架标识的创作思路，该作品由三部分构成，第一部分为抽象的贵妃图案，像贵妃舞蹈时的裙摆，贵妃图案形态也包含抽象“GF”字母样式，第二部分是画面底色，中间向两边由红变紫，象征着生意红红火火，第三部分是“贵妃GuiFei”文字拼音组合，拼音e略微倾斜。将上述被控侵权产品与胡小萍提供的国作登字2015-F-00204375美术作品图片进行对比，两者从构图、造型、背景颜色均一致，被控侵权产品上贵妃图案颜色浅于胡小萍提供的美术作品。一审法院依据胡小萍的申请，在芜湖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调取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照片等资料。上述资料显示：2016年1月20日10时30分，芜湖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执法人员对位于芜湖市官陡街道飞阳社区老工业园内的德衣装饰经营部进行检查，发现经营部内存放部分印有“贵妃”图标的晾衣架包装盒，执法人员对包装盒进行了登记保存，并对陈品茶进行调查询问。在询问笔录中，陈品茶陈述其为德衣装饰经营部的开办人，主要经营不锈钢、晾衣架制作销售，于2015年5月份开始使用贵妃晾衣架包装盒，生产了480个，目前还剩140个。执法人员从芜湖市金和不锈钢经销部仓库调取了贵妃晾衣架包装盒，并进行了拍照，陈品茶签字确认。德衣装饰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品茶，注册时间为2015年9月11日，经营范围为衣架、户外推拉衣架、升降衣架批零。安徽芜湖鑫夫人晾衣架厂的经营者为陈品茶，未进行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中，贵妃晾衣架标识系胡小萍受贵妃起舞形态的启发，将人物抽象化，图案形态与贵妃的拼音首字母“G、F”相似，红色背景颜色自中间向两侧由红逐渐加深、拼音字母的倾斜，均体现出胡小萍在创作过程中独特的选择和安排，系以线条、色彩构成具有视觉美感的图案，应认定为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2.本案中，胡小萍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为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过程，另提交了创作底稿，虽然底稿与涉案美术作品存在一些差异，但与涉案美术作品在整体布局、构图方式上基本相同，再结合胡小萍在庭审中对于创作思路进行的具体阐述，能够印证涉案美术作品从底稿到完成的创作过程。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辩称涉案美术作品权利人应为芜湖市万福丰和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因此，应认定胡小萍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及主张权利；3.陈品茶所生产并在其经营的德衣装饰经营部、安徽芜湖鑫夫人晾衣架厂销售的晾衣架包装盒上使用被控侵权图案，与胡小萍的美术作品相比，虽然部分颜色相对较浅，但整体布局、色彩搭配与涉案美术作品完全一致，表达出的艺术效果基本相同，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在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了与涉案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图案，已形成了涉案美术作品的有形复制件，并以提供出售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副本，构成对胡小萍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的侵犯。安徽芜湖鑫夫人晾衣架厂未进行工商登记，胡小萍主张由其经营者陈品茶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辩称被控侵权包装盒系从网络购买，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陈品茶在芜湖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其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鉴于胡小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的侵权获利，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难度、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以及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的侵权过错程度、侵权产品数量、使用方式、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万元。胡小萍因维权支出的公证费和律师费属于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有权要求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承担，其中公证费100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胡小萍因维权支出的律师费，根据本地律师费收费标准以及本案难易程度，其主张4万元明显过高，酌定为1万元，以上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合计21000元。关于胡小萍要求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消除影响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胡小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的侵权行为对其声誉造成了消极影响，故对胡小萍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陈品茶、鸠江区德衣装饰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胡小萍享有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04375美术作品的行为；二、被告陈品茶、鸠江区德衣装饰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小萍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1000元；三、驳回原告胡小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胡小萍二审所提交的证据1.《常州市北湖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经销商报价表》《常州兆丰金属制品厂销售单》，证据2.江苏省常州市洛阳兆丰金属制品厂提供销售单时使用的信封复印件，证据3.常州市北湖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和常州市武进区洛阳兆丰金属制品厂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证据1内容不能反映出与晾衣架产品关联，三份证据不能实现证明侵权获利可认定为173427.2元及胡小萍现主张赔偿16万元系对自己权利合理处分的根本证明目的，均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胡小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的侵权获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的侵权行为对其声誉造成了消极影响。原判就胡小萍的实际损失酌情确定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万元并无不当。原判根据证据及事实，所作出的关于案涉作品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胡小萍为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以及陈品茶和德衣装饰经营部构成侵权等认定均属正确。
综上所述，胡小萍和陈品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5元，由上诉人胡小萍负担3500元，由上诉人陈品茶负担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洋
审判员 徐胡龙
审判员 国廷斌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丁梦宁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