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7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名俱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亚军，男，1965年10月22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强，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爱琴，女，1970年5月25日生，汉族。原审被告：南京楚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凤台南路138号。法定代表人：潘某，该公司总经理。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名俱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某因与被上诉人叶亚军、原审被告赵爱琴、南京楚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亚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潘某与叶亚军互不认识，签订借款合同时双方均未到场，叶亚军借款给潘某，不符合常理。2.借款合同上除叶亚军签名外，所有手写内容均为陈松所写，潘某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借款合同上虽然加盖了潘某的个人印章，但该印章非其本人加盖。签订合同时，陈松要求加盖担保人楚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印章，故韩结林在合同上加盖了潘某的个人印章。潘某没有向叶亚军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案涉借款实际上是陈松借用潘某的银行账户向叶亚军借款，潘某扣除陈松的欠款80万元后将270万元汇给了陈松。陈松亦承认自己是实际借款人，并且事后给付叶亚军20万元利息。被上诉人叶亚军辩称，其提供的证据证明潘某是借款人。请求驳回潘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赵爱琴述称，其同意潘某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楚水公司述称，其对提供担保的事实无异议。叶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某、赵爱琴归还叶亚军借款3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本金还清时止，按月利息1.5%计算）；2.潘某、赵爱琴支付违约金10万元及律师费6万元；3.楚水公司对潘某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潘某、赵爱琴、楚水公司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叶亚军通过陈松介绍在陈松的办公室与潘某见过面。2014年5月12日，楚水公司原法律顾问陈松将打印好的案涉《借款合同》拿到楚水公司，并找到该公司办公室主任韩结林，要求韩结林在案涉《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加盖潘某印鉴章，在“保证人”处加盖楚水公司公章及财务章。审理中，叶亚军与潘某均不否认在2014年5月12日即案涉借款合同形成当日，双方未曾见面。一审庭审中，韩结林陈述其在《借款合同》上加盖楚水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及潘某个人印鉴章时，是请示过在外出差的潘某的，但加盖上述三枚章的目的只是为实际借款人即陈松向叶亚军所借案涉款项，由楚水公司作担保人所盖。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潘某向叶亚军借款人民币35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从2014年5月12日起至2014年6月11日止，楚水公司自愿为潘某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两年；潘某如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应承担违约金10万元以及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上述《借款合同》上除出借人落款处为叶亚军亲笔签名外，其余手写部分内容均由陈松完成，且在叶亚军处的《借款合同》上关于“潘某建行城南支行5522451370058128”亦为陈松书写；案涉《借款合同》借款人落款处盖有潘某个人印鉴章，保证人落款处盖有楚水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借款合同》形成当日即2014年5月12日，叶亚军通过银行向潘某的银行卡转款350万元；潘某在收到350万元的当日，向陈松的银行卡内转入270万元。一审另查明，潘某、赵爱琴系夫妻。潘某系楚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潘某在案涉借款到期后未还款，经叶亚军催要无果，叶亚军遂于2016年1月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潘某要求一审法院给予其一定时间，通知陈松到庭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届满后，潘某仍未能将陈松通知来院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未将陈松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庭审中，潘某坚持认为，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其与叶亚军均未到场，未实际形成借款合意，其在《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处亦未签名、加盖在该处的“潘某印”只是代表楚水公司作为陈松借款的担保人而为之，非潘某个人向叶亚军借款，实际借款人应为陈松。案涉借款350万元虽进其个人银行卡，是陈松指示叶亚军所为，且案涉借款期间陈松在外债务很多，其代收350万元是为了确保陈松能收到案涉款项。庭审中，赵爱琴既不认可潘某为案涉借款人，更不认可案涉借款已用于其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不属其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当如何认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一实践性合同，应自款项交付之日起生效。叶亚军与潘某在2014年5月12日形成案涉借款合同之时，双方虽未谋面，但叶亚军于同日已将案涉借款350万元汇入潘某的银行卡内，对潘某抗辩其与叶亚军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一说，应由潘某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潘某仅提交了陈松在其保管的案涉借款合同上面手写的“说明”，“由陈松与出借人完成了结算，故上述借款与潘某及楚水公司无关”的说法，因陈松未出庭，不能确认其“说明”的真实性，且即便该“说明”是真实的，但陈松的“说明”仅为其单方的承诺，对叶亚军无约束力，故对潘某提供该“说明”，证明本案实际借款人为陈松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叶亚军作为证据提供的二份借款合同与潘某持有的借款合同，在借款人落款处是否有潘某签名，以及是否有潘某银行卡号，是否有陈松所写的“说明”均有所不同，由叶亚军提供的两份借款合同上分别有陈松写明的潘某银行卡号、另外一份借款合同落款处有“潘某”签名，潘某对叶亚军所持有的借款合同落款处有“潘某”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双方均不要求对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但是叶亚军和潘某各自所持有的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是一致的，尤其是借款合同上写明的借款人均为潘某，也写有潘某的身份证号码，并且在借款人落款处均盖有潘某印章，从合同的形式上看，借款人应为潘某，楚水公司为借款的保证人，潘某辩称陈松为实际借款人与案涉借款合同所载明的内容不符，并且潘某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潘某认为其不是案涉借款人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叶亚军在形成案涉借款合同当日已向潘某转款350万元，潘某在收到该款项的一小时内已实际自由支配了该款项，即在扣除80万元后已向陈松转款270万元，该行为表明潘某是认可其为实际借款人的，至于潘某转款行为是否表明其同陈松有债权、债务关系，潘某可另案进行主张。另从潘某所提交的案涉借款合同看，自合同签订之日后，潘某手中也持有借款合同原件，且潘某为规避风险，其要求陈松于2015年2月26日在其保管的借款合同上出具了陈松的“说明”，该行为也表明潘某对其是案涉借款人是明知的，但其并未采取撤销该借款合同等措施予以补救，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潘某为案涉实际借款人，在其未向叶亚军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叶亚军要求判令其归还借款本息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鉴于案涉借款合同上约定了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归还借款，另要承担违约金10万元，且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加上违约金10万元，未超年息24%，故对叶亚军要求潘某向其支付违约金之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还鉴于，按叶亚军陈述，案涉借款是借给潘某用于楚水公司工程招投标的，且潘某在收到叶亚军借款后即将其中大部分款项转汇给陈松，故案涉借款并未用于潘某家庭生活或生产经营，案涉借款为潘某个人借款，不属其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叶亚军要求判令赵爱琴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之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还鉴于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当承担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故对叶亚军要求潘某承担律师费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楚水公司对案涉借款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异议，故在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人为潘某的前提下，对楚水公司关于其是对陈松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之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叶亚军要求楚水公司对潘某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归还叶亚军借款3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判决给付之日时止，利息标准按月息1.5%进行计算）、违约金10万元。二、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叶亚军律师费6万元。三、楚水公司对潘某上述一、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在承担担保责任之后，有权就其实际承担部分向潘某追偿。四、驳回叶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080元，由潘某负担（此款由潘某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叶亚军，以冲抵其预交的诉讼费用；楚水公司对此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审中，潘某申请陈松出庭作证，拟证明陈松是实际借款人。本院认为，即便陈松到庭陈述其系借款人，该陈述也是陈松单方的意思表示，据此不能否定潘某与叶亚军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本院对潘某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叶亚军主张潘某向其借款350万元，提供了借款合同以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人是潘某，借款人落款处亦加盖了潘某的个人印章，结合叶亚军于借款合同订立当日给付潘某350万元的事实，应当认定潘某系借款人，其与叶亚军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潘某关于陈松是借款人的抗辩，与借款合同载明的内容不符，潘某对其主张亦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80元，由上诉人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罗正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