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万法民初字第08468号
原告：李伟，男，汉族，1976年9月27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
原告：张亚，男，汉族，1984年7月6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
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毅，重庆佳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燕，男，汉族，1963年12月29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
被告：李泽进，女，汉族，1960年3月20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
被告：王庆军，男，汉族，1969年6月6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辉，重庆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二段2966号，组织机构代码08469489-7。
法定代表人：李守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辉，重庆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伟、张亚与被告秦燕、李泽进、王庆军以及第三人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徐增鹏于2015年9月18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伟、张亚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毅，被告秦燕、李泽进、王庆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辉，第三人众联心出租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守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伟、张亚诉称，2014年2月16日，原告受聘为第三人的出租车驾驶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三被告却以二原告要想成为驾驶员需支付车辆转让费为前提条件，二原告被迫向三被告支付了12万元的车辆转让费。二原告认为三被告收取车辆转让费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人与三被告串谋、配合向二原告强迫收取车辆转让费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有关规定。请求判决：1、三被告返还原告12万元；2、第三人承担补充返还责任；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三被告辩称，1、本案中第三人的设立过程。根据万州区运管处（2013）162号文件精神，万州区新投放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实行“三配一”，经营权指标分配给公司。第三人分配到40台新车指标，就是通过原享有经营权的个体出租汽车经营者120名组建的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第一批公司设立时99人，第二批21人）而获得的。第三人作为公司法人依法享有经营自主权，根据第三人公司章程，董事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2、经营计划。第三人公司依法定程序于2013年12月25日召开董事会，经全体董事一致同意形成决议：公司实行员工模式，签订劳动合同及目标责任书等合同；股东作为第一参营者，对“三配一”车辆享有优先使用权利；第一参营者按照公司目标责任书完成生产任务；第一参营者有自由支配车辆驾驶员岗位的权利，可以直接参营或者将使用权利让与有出租汽车驾驶资质者使用；受让人必须与公司签订各项合同，完善手续；鉴于公司正在报备筹建期间，未有公章，公司依董事会决议内容行文有效。从前述决议内容可以看出，针对“三配一”车辆，第三人与第一参营者（即股东）之间实行承包经营并进行目标责任考核；第一参营者（即股东）可以转让承包（经营）权给有出租汽车驾驶资质的人；受让人与第三人签订各项合同。3、本案中的法律关系梳理。第一，是第三人与被告（股东）之间的承包关系（只是尚未签订书面合同）；第二，是被告（股东）与原告之间的转承包关系（口头协议）；第三，是受让人作为出租车驾驶员与第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第一种法律关系，鉴于已转承包给原告的事实，已无履行之必要。第二种法律关系，口头形式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且已履行完毕（原告获得承包经营权，已支付转让款，已与第三人签订各项合同文书，承包经营已一年多时间）。第三种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本案原告要求的是返还转让费，不涉及劳动方面的纠纷，因此第三种法律关系不属本案调整之范围。4、转承包关系对原被告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在民商事领域（私权力领域），法无禁止即可为已是公认的基本法制理念。原被告之间的转承包关系并未被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亦是两者的真实意思表示，充分体现了意思自治原则。另外，股东与第三人之间在法律上是独立的个体，彼此有独立表达意思的权利与自由，股东是否收取转让费第三人无权左右与干预，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加之已履行完毕，为了维护交易安全与交易稳定，原被告应受转承包合同（口头）之约束。5、原告系反悔行为。原告在受让之前，是在万州多年且具有出租汽车从业资格的驾驶员，对该行业的状况和经营模式、及盈利行情等是相当清楚的。受让当时，600多辆出租汽车，每天每辆出租汽车（两班，白班和夜班）除了380元的承包费，可留存利润约在600-800元，陆续新投放400余辆后，生意可能会受影响，这个应属市场风险（商业风险）范畴，且原告是应当知晓也可预见的，现在由于经营利润有所下降，就反悔要求退还转让费，是典型的不诚信行为。要知道，被告在转让前获得的经营权是付出了高昂代价的，原告的反悔行为不符合等价有偿的市场交易原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本案案由定性为不当得利不当。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依照法律规定，获得不当利益的一方应将所获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一方，双方因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不当得利之债。属于法定之债范畴。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口头）转承包关系是基于双方合意而成立的，原告支付转让费是其从被告处取得承包权而支付的对价，是有合同依据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同意三被告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重庆市万州区道路运输管理处（以下简称运管处）根据《万州区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投放方案》和《万州区出租汽车指标投放实施方案》等文件的精神，印发了《关于投放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有关事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在万州区投放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数量414个，对每三个经营期为24年的在营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配置一个，并规定本次投放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实行有偿使用，每个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有偿使用费标准为7万元／8年。二被告等人于2013年12月发起成立重庆市万州区众联心出租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区政府给众联心出租车公司配置了40个出租车指标。2013年12月25日众联心出租车公司召开董事会，形成以下决议：“一、公司实行员工模式，签订劳动合同及目标责任书等合同；二、股东作为第一参营者，对“三配一”车辆享有优先使用权利；三、第一参营者按照公司目标责任书完成生产任务；四、第一参营者有自由支配车辆驾驶员岗位的权利，可以直接参营或将使用权利让与有出租汽车驾驶资质者使用；五、受让人必须与公司签订各项合同，完善手续；六、鉴于公司正在报备筹建期间，未有公章，董事会授权公司行为，依然有效。”
2014年2月，三被告将出租车使用权转让给二原告，并收取了12万元转让费。同时，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和《出租车生产任务责任制考核书》。双方约定，驾驶员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两部分组成，其中基本工资为900元／月，每月给第三人交足11400元（每天380元，一天两班，每班190元）考核标准任务，其余部分作为绩效工资。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可以证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实际上有多重法律关系。一方面，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按劳动合同明确权利义务，原告每天一个班固定向第三人交190元的承包费（俗称板板钱、份子钱），第三人给原告支付900元基本工资，承担部分维修费等义务。双方并不像是传统劳动关系，还存在承包关系，具有经营性质，即出租车司机除了每月基本工资900元外，每天高于190元“份子钱”的收入归其所有。另一方面，在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转让出租车使用收益的民事法律关系，第三人公司成立后，董事会决议股东优先对公司所有出租车享有使用权，二被告在获得优先使用出租车的权利后，将出租车的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为了获得每班190元“份子钱”之外的收入，向二被告支付了一定的转让费。在私法范围内，当事人对于合同之安排，皆可依自己之意思，自由创造规范。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虽无书面合同约定，但是双方已就出租车转让使用达成协议并实际履行，基于私法自治和合同自由原则，法律对于双方之关系，除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方面的强制性规定，否则不加以干预。凡是市场交易行为有可能盈利，也有可能亏损，合同应信守，原告认为利润下降而反悔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伟、张亚的所有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或提出缓免交申请未获批准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代理审判员 徐增鹏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