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民终字第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鄢麟，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肖伟，该公司总经理。
第一委托代理人卢凤勋，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二委托代理人张杰，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粟利容，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利娟，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太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何敏，内江市市中区白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贵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珊，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粟利容、被上诉人刘太华、被上诉人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内中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鄢麟、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卢凤勋、张杰，被上诉人粟利容的委托代理人杨利娟，被上诉人刘太华及委托代理人何敏，被上诉人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珊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20日17时左右，被告刘太华驾驶其所有的川KAL3**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由南瓜桥方向往四美桥方向行驶，行至内江市市中区南美路26KM处越中心实线调头时，与同向行驶由杨伟兵驾驶的被告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川K291**号乘龙牌重型自卸货车碰撞后，同时驶出公路，川K291**号乘龙牌重型自卸货车侧翻，撞到路边居民房，造成原告粟利容等多人受伤，房屋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川KAL3**号车方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川K291**号车方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粟利容不承担事故责任。川K291**号车载物超过核载量30%。原告粟利容受伤后在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9天后出院，医疗费183，277.73元由原告粟利容垫付80，200元，被告平安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垫付60，000元，被告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垫付10，000元，由被告刘太华垫付5，977.73元，被告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垫付27，100元。原告粟利容被评定为多发肋骨骨折伤残等级9级、左腓骨骨远端骨折伤残等级十级、右股骨骨折伴钢板螺钉内固定＋植骨伤残等级十级；需后续治疗费16，100元，2次住院时间30天，出院后休息2个月；在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发生的属于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费用合计47，351.32元。鉴定费2，150元由原告粟利容垫付。被告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垫付人血白蛋白费用1，356元。原告粟利容自2010年12月1日起居住在内江市市中区壕子口街道内棉社区圣江路19号23幢4号。川KAL3**号机动车向被告平安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00，000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川K291**号机动车向被告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0，000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四川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2，368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交通法规，安全、规范驾驶。川KAL3**号机动车及川K291**号机动车的驾驶员未按照法律规定安全、规范驾驶，造成原告粟利容受伤的交通事故，根据两车驾驶员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川KAL3**号机动车方应该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川K291**号机动车方应该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因川KAL3**号车向被告平安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川K291**号车向被告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粟利容的损失应该由被告平安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和被告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被告刘太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刘太华应承担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刘太华自行承担。原告粟利容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其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应该按照四川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2，368元／年×16年×24%=85，893.12元，本院予以支持；医疗费183，277.73元有病历及医疗费发票为证，原审法院院予以支持；护理费因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是由赵淑莲、赵树芬护理，且无证据证明该二人因护理原告而减少收入，故原告主张护理费应该按照赵淑莲、赵树芬的误工工资收入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出院病情证明及长期医嘱单可知，自2013年6月3日起原告需两人护理3个月，此后至出院需一人护理，故护理费应该按照每人每天80元标准计算为90天×2人×80元／天＋46天×80元／天=18，080元，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该按照实际住院天数149天及后续住院天数30天，每天15元标准计算为179天×15元／天=2，685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期间营养费无医嘱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有医嘱及鉴定报告为证，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酌情以500元为宜。被告刘太华辩称事故责任应该由两个事故车方各承担50%的主张，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明确了双方责任大小，且被告刘太华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平安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辩称，其已向被告刘太华明确告知且说明了“医疗费应该按照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赔付”，对此被告刘太华也在投保单上签字予以确认，故医疗费用应该扣除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费用的主张，因被告平安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出示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该投保单仅能证明其已对《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向被告刘太华进行了明确说明，但该条款中并无医疗费用应扣除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承担部分的内容；投保单中“特别约定”处第三条“凡涉及车险人伤的医疗费用赔付统一按照《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进行”之约定，系免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但是并无字体加粗加黑等给予投保人足够提示，也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就该约定向被告刘太华进行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对被告刘太华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平安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的该辩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辩称医疗费用应扣除非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医疗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辩称川K291**号车超载，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该免赔10%的主张，因川K291**号车确实超载30%，且被告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确已在投保单上对被告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已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进行盖章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之规定，被告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的该辩称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大地财险股内江中心支公司该免赔部分应由被告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自行承担。被告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其垫付的购买人体蛋白费用1，356元应该品迭的主张，因其余被告均未认可，仅原告认可该费用确属原告粟利容花费，且原告粟利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医疗费支出的必要性，故该费用不应计入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应计入被告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总的垫付费用中予以品迭。综上，原告粟利容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85，893.12元、医疗费183，277.73元、护理费18，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后续治疗费16，1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150元，合计314，685.85元。此款由被告平安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与被告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分别赔付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分别赔付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85，893.12元＋18，080元＋6，000元＋500元）×50%=55，236.56元；余款由被告平安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183，277.73元＋2，685元＋16，100元-20，000元）×70%=127，443.91元，由被告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183，277.73元＋2，685元＋16，100元-20，000元）×30%×90%=49，156.94元，由被告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赔付（183，277.73元＋2，685元＋16，100元-20，000元）×30%×10%=5，461.88元。鉴定费2，150元由被告刘太华承担70%即1，505元，由被告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0%即645元。故被告平安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总共应赔付192，680.47元，被告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总共应赔付114，393.5元，被告刘太华应赔付1，505元，被告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应赔付6，106.88元。被告平安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已垫付的60，000元，被告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被告刘太华已垫付的5，977.73元，被告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已垫付的28，456元应予品迭。故应由被告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粟利容104，393.5元，被告平安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粟利容105，858.62元，赔付被告刘太华4，472.73元，赔付被告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22，349.12元。
原审法院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粟利容104，393.5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粟利容105，858.62元，赔付被告刘太华4，472.73元，赔付被告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22，349.12元。
上诉人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不应承担粟利容医疗费中属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外的费用，该费用应由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因上诉人在投保单中已注明该条款，并有投保人的签名盖章和投保人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并完全理解的声明，故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2.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因粟利容提交的社区、派出所、村委会证明属证人证言，依法应出庭作证，但均未出庭作证，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平安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不应承担粟利容医疗费中属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的费用47351.32元，理由与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一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粟利容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且保险公司要扣除医疗费中属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的条款属免责条款，且是格式条款，该条款排除了投保人的基本权利，加重了投保人责任，免除了保险人义务，依法属无效条款，该问题有最高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该案例中指出保险人投保商业险的保费远高于基本医疗保险的保费，而保险人要按基本医保的标准进行赔偿，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属无效条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隆昌明宏物流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粟利容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刘太华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粟利容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粟利容向法庭提交其农转非证明，欲证明粟利容已属城镇人口，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粟利容在事故发生之后转为了城镇居民，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粟利容医疗费中属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外费用的承担问题及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
上诉人平安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单及上诉人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投保单中“特别约定”处关于人员伤亡事故中医疗费用赔付按照《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进行之约定，系格式免责条款，该条款并无字体加粗加黑等给予投保人足够提示，也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就该约定让被上诉人刘太华足以知晓的方式进行了明确说明，且保险条款中关于该免责条款的文字过于微小，与一般人的阅读习惯存在较大差异，难以辨认，故该条款对被上诉人刘太华不发生约束效力，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有被上诉人粟利容在原审中提供的租房协议、壕子口街道内棉社区及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壕子口派出所证明、产权情况记载、内江市市中区四合乡三山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粟利容在城镇生活的事实，上诉人大地财险内江中心支公司对于按农村标准计算的请求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大地财产险内江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529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承担1，545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承担9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波
审 判 员 兰亚
代理审判员 张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何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