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华隆种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海峡两岸科技工业园台中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张巧英，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小龙，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禾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大商汇65栋B座1003室。
法定代表人杨志奇，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章碧、李云波，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金华隆种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禾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华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小龙、被上诉人禾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禾朴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1月10日，禾朴公司与金华隆公司签订《江苏金华隆种子科技有限公司2011-2012年度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约定：禾朴公司为金华隆公司在云南省境内玉米种子的特约经销商，授权期限至2012年6月30日，金华隆公司负责品种（玉米种子宁玉507、宁玉614）投放市场前的推广实验的具体安排和市场运作的总体规划等工作，宁玉507、宁玉614均按每袋25元结算，禾朴公司支付的2013年度的180万元的预付款按照年息6.96%支付。合同订立后，禾朴公司分三次向金华隆公司支付了625万元及预订款180万元。但是，禾朴公司仅收到金华隆公司235万元的宁玉507，并代为支付了本应由金华隆公司承担的运杂费1612.8元。金华隆公司隐瞒了宁玉507的销售区域限制，对禾朴公司构成欺诈，导致销售后即陆续出现种子问题，禾朴公司及时通知了金华隆公司。经协调处理，禾朴公司共支付投诉农户现金及种子补偿款174060元，且该款项尚未包括禾朴公司工作人员的差旅费用等。在此期间，禾朴公司应金华隆公司要求，代金华隆公司支付第三方农作物款项55000元。现禾朴公司库存42000袋宁玉507未敢再出售。因金华隆公司没有就宁玉507、宁玉614投放云南市场前的推广实验作出具体安排，也没有任何市场总体规划，且宁玉614未按照国家规定通过云南省种子管理部门的审定，该品种不得在云南省经营推广，金华隆公司在禾朴公司付款后亦未交付相应价值货物，也未就2013年度的销售关系订立销售合同，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案涉《销售合同》；2、金华隆公司立即返还禾朴公司货款570万元，支付禾朴公司预订款利息167040元，支付禾朴公司代垫款55000元、火车运杂费1612.8元，赔偿禾朴公司损失及违约金114万元；3、金华隆公司收回42000袋宁玉507玉米种子，返还禾朴公司已支付金华隆公司的该种子款项105万元。
金华隆公司一审辩称：1、禾朴公司将宁玉507在法律规定的适宜区域外进行销售，是引发农业事故、造成农民损失、未能完成销售数量的直接原因，上述后果应由禾朴公司自行承担；2、根据合同约定，金华隆公司2012年已为禾朴公司生产了72万袋数量的宁玉507，目前仍积压在仓库。加上禾朴公司2011-2012年度拒绝接收的15.6万袋，导致金华隆公司共积压了87.6万袋宁玉507，造成金华隆公司经营困难；3、宁玉614虽然未经云南省审定，但不是涉案标的，金华隆公司也未向禾朴公司销售过；4、金华隆公司在向禾朴公司交付两车皮宁玉507后，曾多次要求继续向禾朴公司发货，均被禾朴公司以种子仍有大量库存积压为由拒绝。因禾朴公司销售不当原因，一直拒绝与金华隆公司签订2012-2013年度销售合同。综上，禾朴公司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系禾朴公司违约，请求依法驳回禾朴公司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10日，金华隆公司作为甲方、禾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玉米品种“宁玉507”特约经销商，乙方可合法的在限定区域内直接向下级经销商或农民销售该种子；乙方销售的范围仅限定在云南省境内，区域的划分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的行政区域划分为准，乙方仅享有在此协议下限定的区域内的销售权和相应利益；授权有效期自合同订立之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如乙方发现在销售区域内有未经授权的销售活动，应立即通知甲方，甲方将进行阻止；甲方负责品种投放市场前的推广试验具体安排和市场运作的总体规划，乙方应积极配合前期宣传工作，要严格按照甲方的格式化要求，保质保量完成推广试验，配合甲方做好试验数据的收集整理工作，并组织下级销售商和农民代表观摩，试验结束后，乙方及时拿出销售计划和年度销售数量并报甲方，以便甲方对整体销售作出计划安排；销售商必须在销售季节内的每半个月（从当年的十二月至第二年的六月）向甲方提供书面报告，包括已销售的产品数量，需要追加的订单，剩余的存货量等；乙方最低销售数量为“宁玉507”25万袋，第一次最低提货数量为总订货的50%；如果乙方在授权期的实际销售量低于合同量的90%，甲方有权取消其销售权和代理权并采取其他措施进行市场调节；乙方在本销售年度结束后如有积压，乙方承担仓储费、下年度新包装袋及重新包装的加工费，积压货物的种子质量由乙方负责；双方结算价为25元／袋；乙方需在2011年11月15日之前向甲方指定账户付款325万元，2011年12月20日前支付约300万元；乙方另需支付2012-2013年度的种子预订款，金额为预定量的10%，180万元整，需在2011年11月20日前支付，甲方给予乙方该款年利率6.69%的利息，自打款之日起至下年度的3月20日；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货款后，按照购货合同条款指定的日期、数量、地点及按乙方要求的火车站向乙方发货，甲方只承担南京至昆明火车站的运杂费，乙方承担在货物到达云南境内的一切运杂费；乙方收货后，通知甲方并应立即进行检验，在14日内以信件或传真方式通知甲方检验结果（包括产品的数量和质量，种子质量标准以国家标准为准）。如果乙方不能在规定日期内作出检验结果，应认为符合合同要求，甲方将不再对该批产品的数量和质量承担责任；如有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违约罚金应相当于违约金额的2倍。
合同签订后，2011年11月11日，禾朴公司向金华隆公司付款325万元，2011年11月21日付款180万元，2012年1月10日付款300万元。2011年11月27日至29日，禾朴公司共计收到金华隆公司发货“宁玉507”94000袋，价值235万元。禾朴公司称提货时支付运杂费1612.8元。禾朴公司称上述种子部分出售后，陆续有农户投诉播种后出现根部腐烂，造成减产，禾朴公司为此赔偿农户损失共计15.2万元，并提供了书面补偿材料；金华隆公司则称所售种子质量没有问题，产生损失系禾朴公司未按适宜区域海拔标准销售所致。关于发货的问题，禾朴公司称付款后，金华隆公司未按约定足额发货；金华隆公司则称应按禾朴公司指示发货，但禾朴公司拒绝继续发货。
“宁玉507”外包装已经标注生产许可证编号、检疫证明编号、品种审定编号、种子经营许可证编号、产地等；适宜区域注明为云南省中北部昭通、昆明、曲靖、玉溪、楚雄、大理等地海拔1600-2000米地区种植。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0月16日，云南省种子管理站出具了关于“宁玉507”和“宁玉614”审定查询情况函，载明：“宁玉507”经云南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于2009年审定通过，适宜区域为“云南省中北部昭通、昆明、曲靖、玉溪、楚雄、大理等地海拔1600-2000米地区种植；“宁玉614”未经我省审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相关规定，该品种不得在我省经营和推广。”
2012年7月27日，云南省弥勒县丰田稻种植门市部赵云艳向金华隆公司声明其于2011年11月4日汇入该司的5万元种子款转给禾朴公司；2012年7月30日，云南省玉溪市大龙潭农科站门市部负责人曾加勇向金华隆公司声明将其汇入该司的5000元种子款转给禾朴公司。庭审中，金华隆公司同意将上述55000元返还禾朴公司。
以上事实有禾朴公司的提供销售合同、付款凭证、运货单、收据、补偿材料、查询函、借款合同、银行本票、承诺书、律师委托合同、增值税发票，金华隆公司提供的宁玉507包装袋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禾朴公司、金华隆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
一、关于合同中约定销售区域限定在云南省境内是否隐瞒了宁玉507的适宜种植范围的问题。《销售合同》中第1.2条约定的销售范围仅限定在云南省境内，禾朴公司据此认为在云南省内任何地方均可种植，金华隆公司则称宁玉507有法定适宜区域海拔限制，己方没有过错，双方的争执在于对该合同条款的理解问题。首先，从《销售合同》1.2条文义来看，该条约定“乙方销售的范围仅限定在云南省境内，区域的划分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的行政区域划分为准，乙方仅享有在此协议下限定的区域内的销售权和相应利益”，该条约定的是按国家行政区域划分，金华隆公司对禾朴公司的授权销售区域限定在云南省境内，并未涉及种子种植适宜区域。其次，从《销售合同》第1.1条-1.4条内容来看，上述条文均是金华隆公司对禾朴公司的授权区域范围、时间、权利的约定，指向的是金华隆公司对禾朴公司的授权内容，故合同中约定的“云南省境内”系授权区域。最后，宁玉507包装袋上已经明确注明“适宜区域为云南省中北部昭通、昆明、曲靖、玉溪、楚雄、大理等地海拔1600-2000米地区种植”，金华隆公司并不构成对禾朴公司故意隐瞒适宜种植区域。禾朴公司作为专业的种子销售公司，对于授权销售区域与适宜种植区域应有专业的认识，故原审法院对禾朴公司所称金华隆公司故意隐瞒宁玉507适宜种植区域不予采纳。
二、关于禾朴公司所称金华隆公司故意隐瞒宁玉614品种未在云南省审定构成违约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仅在价格表一栏中对宁玉614的规格、结算价、建议零售价进行了确定，合同的标的物仅约定了宁玉507，其余并无将宁玉614纳入合同标的物的意思表示，故宁玉614未经云南省审定并不构成金华隆公司违约。
三、关于金华隆公司交付的种子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禾朴公司、金华隆公司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为14日，否则视为产品质量合格，金华隆公司不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禾朴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并未进行检验，亦未在检验期间内向金华隆公司提出异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视为金华隆公司交付货物质量符合双方约定，现禾朴公司诉称产品质量不合格，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金华隆公司向禾朴公司出售的宁玉507玉米种子质量符合双方约定，并未向禾朴公司隐瞒适宜种植区域，禾朴公司诉请金华隆公司支付禾朴公司因销售该种子而对农户的赔偿款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禾朴公司主张金华隆公司返还货款、支付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合同订立后，禾朴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全部货款625万元，金华隆公司应履行交付种子的义务。2011年11月27日，金华隆公司交付价值235万元种子后便未再发货，对此金华隆公司称禾朴公司拒绝接收，禾朴公司称金华隆公司拒不发货，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中关于交货的约定为金华隆公司收到禾朴公司货款后，将按照合同指定的日期、数量、地点及按禾朴公司要求的火车站发货，但合同中并没有关于上述内容的明确约定，仅约定禾朴公司第一次最低提货数量为总订货量的50%。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在合同的“销售商的基本条件和义务”中约定销售商应在销售季节内（2011年12月-2012年6月）每半月向金华隆公司书面报告已售数量、需要追加的订单、剩余存货。依据上述约定，双方的发货流程应为金华隆公司向禾朴公司供货50%后，由禾朴公司提出书面订单，金华隆公司进行发货。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金华隆公司首次发货未满总货款的50%，之后禾朴公司没有提出过书面订单，金华隆公司也没再发货。原审法院认为，禾朴公司没有向金华隆公司提出书面报告，怠于履行己方义务，构成违约；但禾朴公司已按约支付了全部货款，故禾朴公司该违约行为并不能免除金华隆公司交付货物的合同主义务，且金华隆公司发货量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50%，金华隆公司亦构成违约。《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原、金华隆公司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合同约定的授权销售期限已于2012年6月30日届满，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可能，金华隆公司应退还尚未发货的价款390万元；因禾朴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且禾朴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金华隆公司迟延发货而产生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对禾朴公司主张金华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禾朴公司另支付金华隆公司2012-2013年度种子预订款180万元，依据合同约定，金华隆公司应承担自2011年11月21日至2012年3月20日按年利率6.96%计算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签订2012-2013年度的销售合同，故金华隆公司应退还该预订款，并按上述利率承担逾期返还利息。现禾朴公司主张计算至2013年3月20日的利息167040元，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禾朴公司主张的在昆明火车站提货时发生的运杂费1612.8元，双方合同约定金华隆公司只承担南京至昆明火车站的运杂费，禾朴公司承担在货物到达云南境内发生的一切运杂费，依据上述约定，该费用应由禾朴公司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对禾朴公司该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禾朴公司主张的金华隆公司应返还的55000元的问题，金华隆公司同意返还该款，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五、关于禾朴公司所称金华隆公司没有就宁玉507、宁玉614投放云南市场前的推广试验作出具体安排造成禾朴公司产品积压应予回收的问题。金华隆公司辩称已经在云南市场进行过推广试验，是个成熟的市场，合同约定该条款是格式条款，与禾朴公司产品积压无关。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约定，金华隆公司仅负责推广试验的具体安排，而具体实施的责任主体实为禾朴公司，结合双方合同订立于2011年11月10日，且约定禾朴公司在2012年6月30日前最低销售数量为25万袋（价值625万元），前期推广试验工作根本没有时间进行，即原、金华隆公司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即应知晓上述约定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故原审法院对禾朴公司所称不予采纳。合同中约定销售年度结束后如有积压，应由禾朴公司承担仓储费、下年度新包装袋和重新包装的加工费，即对积压的种子如何处理作了约定，现禾朴公司主张由金华隆公司收回积压的价值105万元的宁玉507种子与双方约定不符，并且禾朴公司亦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额，故原审法院对禾朴公司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金华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禾朴公司货款390万元；二、金华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禾朴公司预付款180万元，并支付利息167040元；三、金华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禾朴公司55000元；四、驳回禾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华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9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3596元，由禾朴公司负担19880元，金华隆公司53716元（此款禾朴公司已预付，金华隆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直接给付禾朴公司）。
金华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金华隆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中并未违约。根据合同约定，禾朴公司每个月应当向金华隆公司书面报告已销售产品数量、追加订单、存货量等事项，但禾朴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是金华隆公司未继续发货的直接原因。2、金华隆公司不应返还180万元预付款。180万元预付款是双方下年度货物的预订款，从2012年3月20日起，已用于为禾朴公司定作玉米种子付给农户的预付款和繁殖费用。且禾朴公司主张的利息明显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利息应当是从2011年11月21日至2012年3月20日共四个月计算，金额为41670元，金华隆公司愿意支付41670元，禾朴公司主张至起诉之日的利息167040元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禾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改判金华隆公司支付利息41670元，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禾朴公司负担。
金华隆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如下：
1、2014年4月8日，桐城市新华彩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公司为金华隆公司加工塑料包装袋用于案涉种子的包装，货款17万元。
2、2014年4月11日，玛纳斯县丰产玉米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合作社受金华隆公司委托共生产了1050000公斤“宁玉507”玉米种子，总价为6825000元。
禾朴公司答辩称：金华隆公司未向禾朴公司发货，在履行合同中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180万元系下年度的预订款，由于正式合同尚未签订，金华隆公司应当返还180万元的预订款。根据合同约定，金华隆公司应当支付至2013年度的利息16704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禾朴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禾朴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金华隆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出示的时间为本案一审受理之后，不属于新的证据，与案涉合同履行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为：金华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仅为两公司的证言，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庭审中，禾朴公司认可已收到的9.4万袋的玉米种子中，尚有4万袋未销售完。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金华隆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中是否构成违约；2、金华隆公司是否应当返还180万元预订款、其利息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案涉2011-2012年度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关于金华隆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中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禾朴公司应在销售季节内（2011年12月-2012年6月）每半月向金华隆公司书面报告已售数量、需要追加的订单、剩余存货，故合同履行中，按约应由禾朴公司首先提出书面订单，金华隆公司再予发货。实际履行中，禾朴公司未向金华隆公司提交过书面订单，金华隆公司未继续发货不违反合同约定，客观上，禾朴公司仍有4万余袋种子尚未销售，也不可能向金华隆公司发出订单，故金华隆公司在履行案涉销售合同中并不构成违约。禾朴公司以金华隆公司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金华隆公司认为其不构成违约的意见，本院应予支持。
关于金华隆公司是否应当返还180万元预订款、其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销售合同约定禾朴公司支付2012至2013年度的预订款180万元，利息自打款之日至下年度的3月20日，双方并未约定该预订款为下年度合同的定金，故不具有定金的性质，双方也未就下年度的销售订立合同，且金华隆公司授权禾朴公司的区域销售的有效期仅从2011年11月10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故双方应就下年度的销售另行签订销售合同。金华隆公司认为从2012年3月20日起，180万元预订款已用于为禾朴公司定作玉米种子付给农户的预付款和繁殖费用，但2011年11月27日至29日，禾朴公司收到9.4万袋种子后，未再向金华隆公司要求追加订单，金华隆公司应当知悉禾朴公司销售不佳的状况，金华隆公司仍将180万元支付农户用于订购玉米种子属于扩大的损失，不应由禾朴公司承担，故对金华隆公司认为不应返还180万元预付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180万元预付款的利息，合同约定“利息自打款之日至下年度的3月20日”，从双方订立合同看，所指的“下年度”即2012-2013年度，故该时间应为2013年3月20日，原审判决金华隆公司支付至2013年3月20日的利息并无不当，对金华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金华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金华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禾朴公司货款39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5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3596元，由金华隆公司负担42311元，禾朴公司负担31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96元，由金华隆公司负担37311元，禾朴公司负担312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荣 艳
审 判 员 张广永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石晓英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