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2刑终7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东东，农民。2008年5月16日因赌博被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8月3日被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象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保业，河南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秀伦，男，1976年9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象山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浙江省象山县黄避岙乡鸭屿村*组*户。1995年2月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003年10月因犯伪造金融票证罪被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8月13日被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6月1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2014年7月31日因吸食毒品被浙江省舟山市公安局定海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8月3日被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象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振，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8月4日被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象山县看守所。
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秀伦、刘东东、杨振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6）甬象刑初字第8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东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东东及辩护人刘保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5年6月，被告人张秀伦向被告人刘东东、杨振谎称被告人张秀伦和朋友曾为了承接工程向陈某行贿人民币220万元，但被告人张秀伦等人没有承接到工程，陈某也没有退还人民币220万元，并提出向陈某讨回人民币220万元且另行向陈某索要人民币280万元由被告人张秀伦、刘东东、杨振予以分享，被告人刘东东、杨振予以同意。后被告人张秀伦、刘东东、杨振共同商定通过控制陈某而迫使陈某交付上述钱款，并由被告人张秀伦负责了解陈某的行踪。
2015年8月3日19时许，被告人张秀伦携带事先准备的伪造的警官证、匕首、手铐、塑料约束带、警用催泪喷射器等物，根据了解掌握的陈某的行踪，与被告人刘东东、杨振共同驾驶浙B×××××号的马自达牌商务车至象山县黄避岙乡塔头旺村附近路段处，故意撞击陈某乘坐的浙B×××××号的奥迪牌轿车，待陈某及其司机谢某下车后，即采用殴打、喷催泪瓦斯等手段强行将二人带上该商务车。附近村民前来查看时，被告人张秀伦出示伪造的警官证，并谎称自己是警察，正在办案，后被告人张秀伦等人驾车将陈某、谢某带离。同日晚，被告人张秀伦、刘东东、杨振驾车将陈某、谢某带至象山县泗洲头镇某山脚下，由被告人刘东东、杨振在车外看管谢某，被告人张秀伦在车内采用持刀威胁、恐吓等手段向陈某索要钱款，迫使陈某写下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的出借人为空白的借条一张。同日21时许，被告人张秀伦、刘东东、杨振为了消除指纹等痕迹遂将陈某、谢某带至象山县东陈乡普陀何村附近水塘，逼迫陈某、谢某走到水塘内予以清洗，随后被告人张秀伦等人驾车离开。后被告人张秀伦、刘东东、杨振驾车至象山县墙头镇的浙江高速公路S19象山入口处时被公安民警抓获，公安民警从被告人张秀伦驾驶的商务车内查获塑料约束带60条、匕首2把、笔记本1本、档案袋1个、警用长裤1条、警用衬衫1件、棒球棒1根、伪造的警官证1本、催泪喷射器1瓶、电棍1个、透明胶带1卷、借条1张、手铐1副、塑料袋3只等物品。经鉴定，陈某因本次受伤，造成其双上肢软组织挫伤面积54.5平方厘米，其所受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被告人刘东东、杨振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秀伦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3）甬鄞刑初字第589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张秀伦宣告缓刑三年的执行部分；被告人张秀伦原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与新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二、被告人刘东东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三、被告人杨振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四、供犯罪使用的工具塑料约束带60条、匕首2把、笔记本1本、档案袋1个、警用长裤1条、警用衬衫1件、棒球棒1根、伪造的警官证1本、催泪喷射器1瓶、电棍1个、透明胶带1卷、手铐1副、塑料袋3只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东东上诉称：其是被张秀伦骗去讨债的，并不知道张秀伦的真实目的。原判对其定性不当，应定性为非法拘禁罪。
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刘东东构成敲诈勒索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主观上，刘东东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刘东东是为了帮助张秀伦讨债而参与犯罪的，属于不当维权或恶意维权，与敲诈勒索的主观故意是不同的，故刘东东不应成为敲诈勒索罪的共犯。2.客观上，刘东东并没有围绕非法占有财物的目的而实施威胁、恐吓等勒索行为。刘东东在车外看管谢某，对被害人陈某写下300万元借条的行为并不知情，更不可能威胁、恐吓、勒索被害人。3.从敲诈勒索罪的直接客体看，刑法规定的是公私财物，是有形财产，本案被害人打得是借条，只是一种权利凭证，不是刑法规定的财物。另外，陈某与张秀伦有一个协谈的过程，说明刘东东本质上并不是非法占有的故意，对刘东东而言，毕竟该钱款欠了有三四年，多出80万元算作利息也并不过分。综上，刘东东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犯罪特征，刘东东具有法定从宽处罚情节，恳请二审法院对刘东东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东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张秀伦、刘东东、杨振敲诈勒索事实，有刘东东、张秀伦、杨振供述，被害人陈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谢某、易某、周某、黄某、朱某证言及辨认笔录，塑料约束带、匕首等物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扣押决定书、损伤鉴定意见书、刑事判决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前列各项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东东及其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张秀伦、刘东东、杨振供述，在犯罪预谋阶段，张秀伦对刘东东、杨振谎称张秀伦及其朋友为了承接工程而向陈某行贿220万元，但张秀伦等人没有承接到工程，陈某也没有退还该220万元，故把陈某抓起来，讨回220万元，且另行索要280万元由张秀伦、刘东东、杨振分享。显然刘东东对该280万元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后张秀伦三人非法控制陈某后，由张秀伦采用持刀威胁、恐吓等手段向陈某索要钱财，迫使陈某写下了300万元的借条。虽张秀伦在具体犯罪实施过程中，降低了犯罪金额，但该犯罪金额仍然在刘东东等三人预谋的犯罪故意之内，并没有超过刘东东的犯罪故意。张秀伦、刘东东、杨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方法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应定性为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刘东东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东东、原审被告人张秀伦、杨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方法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在共同犯罪中，张秀伦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刘东东、杨振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刘东东、张秀伦、杨振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刘东东、杨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秀伦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撤销缓刑，把前罪和后罪判处的刑罚予以数罪并罚。犯罪工具，应予以没收。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袁益波
审 判 员 吴旭峰
审 判 员 李雨水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