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82刑初90号
公诉机关当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新华，湖北宝信银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实际出资和控制人。1993年1月12日因犯爆炸罪（未遂）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被逮捕，现羁押于当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鹏飞，湖北弘发律师事务律师。
辩护人李博，北京市中永（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湖北宝信银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财务总监。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被逮捕，现羁押于当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美英，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浩，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童某，湖北宝信银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被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闫红兵，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当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当检公诉刑诉（2016）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新华、张某甲、童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当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聂文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新华及其辩护人曹鹏飞、李博，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王美英、周浩，被告人童某及其辩护人闫红兵，受害人诉讼代表人余传军、郑俊峰，受害人委托代理人刘立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当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新华、童某夫妇为缓解债务压力，与被告人张某甲商议加盟青岛“福元运通”公司，利用其影响力，以提供投资中介服务为名，套取客户资金。2014年1月14日，赵新华、童某在当阳市注册成立湖北宝信银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信银通公司”），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传单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吸引社会公众到该公司存款。2014年2月至2015年2月，三被告人采用“福元运通”借款合同形式吸收周某、曹某、王于实等453人存款44363000元（年利率10%至15%），采用与存款人直接签订借贷合同、出具借据等形式吸收朱某乙、苗亚平、赵巧艳等74人存款29414250元（年利率10%、20%不等）。两项共计非法吸收522人73777250元存款，由赵新华、童某个人共同使用。2015年春节放假时，张某甲将公司员工保管的公司资料收回，安排专人将公司用于办理存款业务的电脑格式化，销毁电脑中涉及存款业务的所有资料。之后，赵新华、童某关闭公司藏匿。赵新华、张某甲、童某非法变相吸收的公众存款至今未归还。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新华、张某甲、童某非法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新华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1.起诉书指控三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偏高，三被告人的亲属及公司员工的存款应予扣除。2.赵新华在案发前曾主动联系公安机关，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且当庭认罪，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3.赵新华在吸收公众存款前开办了多个企业，资产大于债务，只因其资金周转困难，才想借“福元运通”招牌盘活资金，加之其对法律的认知有限，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险性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4.赵新华有大额债权未收回，长期关押不利于收回债权，为尽快、尽量减少被害人财产损失，也不宜对赵新华判处重刑。
被告人张某甲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未参与赵新华、童某夫妇协商吸收公众存款事宜，也未安排他人销毁公司电脑中的储户存款资料。其辩护人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的是个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张某甲实际参与吸收公众存款仅三万，数额较小，根据法律规定，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加盟“福元运通”，成立宝信银通公司并以“福元运通”的名义吸收公众存款据为己有都是赵新华、童某夫妇决定的，张某甲仅按赵新华的安排办理具体事务；张某甲2015年春节前已回江西老家，不可能安排他人销毁会计资料。故公诉机关指控张某甲参与赵新华、童某吸收公众存款以及张某甲安排销毁公司电脑中的业务资料均不属实，也没有证据予以印证，因此，公诉机关指控张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能成立。3.证据方面，部分证人是赵新华、童某的亲戚或朋友，他们的证言证明力有限，他们对张某甲不利的证言不应采信。4.即使张某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也应对宝信银通公司吸收的存款和赵新华、童某以个人名义吸收的存款予以区分，赵新华、童某以借据方式吸收的存款与张某甲无关；张某甲主动赶回当阳并打电话投案，两次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且愿意认罪，应认定为自首；张某甲在宝信银通公司财务上的影响力小，且未占有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明显低于赵新华、童某夫妇，起次要、辅助的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且张某甲为初犯，应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童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1.赵新华在加盟“福元运通”之前并未与童某进行相关事宜的沟通和商议，其在深圳签订加盟协议后，才将此事告知童某；赵新华将吸收的存款部分用于归还个人借款及利息，该借款不是赵新华、童某夫妇共同向外举债，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童某对赵新华用吸收的存款归还该部分借款本息并不知情，故指控吸收的公众存款被童某和赵新华个人使用不属实。2.童某在成立宝信银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吸收存款的使用方面都不起决定作用，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地位，应认定从犯；童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坦白认罪，并愿意以现有资产退赔受害人；童某系初犯，其主观恶性小。综上，建议对童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之前，被告人赵新华盲目举债投资，造成了债务缠身。2013年下半年，赵新华准备利用“福元运通”的运作平台，吸纳民间资金，用于偿还债务，缓解自己的债务压力，被告人张某甲积极赞成，表示支持赵新华加盟青岛“福元运通”。之后赵新华、张某甲到深圳参加了“福元运通中国行深圳站”理财会活动，在活动中赵新华与青岛“福元运通”签订了加盟协议，成为了青岛“福元运通”宜昌地区总代理。回当阳后，赵新华与妻子即被告人童某及张某甲商议，以赵新华外甥张某戊和李某丙的名义注册一家公司，公司的日常管理由童某负责，张某甲任财务总监，负责公司的财务管理，公司下设财务部、行政部、培训部和业务部，财务部负责公司的财务管理，行政部负责招聘公司员工、后勤服务，培训部负责公司员工的培训，业务部负责公司业务宣传、吸收民间资金。2014年1月1日赵新华租用当阳市城区子龙路步行街一处房屋作为公司的办公地点，1月14日赵新华安排张某甲在当阳市工商局注册成立了湖北宝信银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其中张某戊出资900万元，占90%股份，李某丙出资100万元，占10%股份。公司经营范围：投资咨询；财务管理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赵新华、童某夫妇。
宝信银通公司于2014年2月22日开业后，被告人童某负责公司员工的招聘、培训、安排工作岗位和公司的日常管理。被告人赵新华、张某甲分别找相关企业负责人杨某乙、杨某甲、张某丙、向某、罗某乙、胡某、刘某甲、刘某乙、陈某乙商议，把他们作为吸收民间资金的借款人、担保人，并承诺可以将吸收的民间资金低息借给他们使用。杨某乙、杨某甲等上述九名企业负责人同意后，赵新华、张某甲分别要求他们事先签订了数百份空白的民间借贷合同、担保合同和借据，并要他们提供了用于吸收民间资金的个人银行卡及U盾，供赵新华、张某甲、童某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使用。在获取上述借款人、担保人签好字的空白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借据后，童某积极组织公司业务员在当阳城区街道、乡村向群众发宣传单、发名片等方式宣传公司的金融中介业务，诱使大量不明真相的群众到该公司存款。
2014年2月至2015年2月，被告人赵新华、张某甲、童某采用“福元运通”借款合同形式吸收周某、曹某、王于实等453人次存款44363000元（年利率表10%至15%），采用与存款人直接签订借贷合同、出具借据等形式吸收朱某乙、苗亚平、赵巧艳等74人次存款29414250元（年利率10%、20%不等）。两项共计522人73777250元。
2015年2月底，被告人赵新华、张某甲、童某见大多数吸收的存款已经到期，但已无法兑付到期的存款和支付存款利息，春节放假时，遂将公司员工保管的公司资料收回，安排专人将公司用于办理存款业务的电脑格式化，销毁了电脑中涉及公司存款业务的所有资料，关闭公司潜逃。
同时查明，2015年3月20日，公安机关在北京将被告人赵新华、童某夫妇抓获归案，赵新华、童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被告人张某甲系2015年4月2日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其到案开始否认了参与赵新华、童某协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销毁电脑中财务数据的事实。三被告人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至今未归还。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认定赵新华、童某以支付高息为诱饵，向社会公开做虚假宣传，诱骗不特定对象存款的证据
（1）证人蒋某（宝信银通公司客服）的证言证明：公司客服部主要是通过发宣传单形式进行宣传，到城区各个街道、各住宅小区发宣传单进行宣传。客服部还组织人员下乡给店铺、行人发放宣传单。宣传的内容是：“福元运通是做金融中介服务的，你们到我们公司理财，我们给你们找对接的客户，到时候给你们返利息，年息是一分到一分二，这个利息肯定比你们存在银行里要高；你们将钱投资给借款人，投资的钱在借款人的私人账户，这些借款人的资料都是真实的，他们的资产都在我们这里，如果他们不还钱，我们就会协助你们把他们的资产抵押。”
（2）证人林某（宝信银通公司客服）的证言证明：其刚进入公司的第一个月，童某就给客服部下了70多万的任务数；客服部对外进行宣传，给街上来往的行人发放“福元运通”宣传单，给临街的商铺也发。客服部给群众看的借款人资料都是公司财务总监张某甲参与办理的。
（3）证人张某乙（赵新华的司机）的证言证明：其曾陪同张某甲到松滋市找罗某乙签过很多空白合同。
（4）证人徐某、杜某、罗某甲、朱某甲、冯某、施某、李某甲、卢某（宝信银通公司客服）的证言分别证明：公司财务部将宣传单和宣传台历等印制好后交给客服部，要求进行驻点和流动宣传。其曾到当阳市各街道、各住宅小区发放宣传单，向群众介绍“福元运通”金融中介服务，通过宣传车、设大型广告牌、拉宣传横幅、安装电子显示屏进行宣传。群众以现金来存款，财务部就直接收取，如果是转账，财务部就把借款人的私人账号告诉他们到银行转账；赵新华、张某甲让借款人在空白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群众来投资的话就直接在空白借款合同上填写金额等内容。
（5）证人陈某甲（宝信银通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公司开业之后，童某安排客服部的人在外面进行宣传，宣传单是总部传过来的模板，由行政部联系当阳的广告公司印刷的；客服部人员每天在街上对行人发放宣传单进行宣传，公司在时代文化广场打广告横幅宣传，在步行街交通银行旁边巷子里还设有电子显示屏。公司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的操作流程是：客服部将客户身份信息交给财务部，财务部的张某甲、李某丙、余某到一楼来收钱，有的是现金，有的是银行转账，银行转账的话就给他们提供民间借贷合同上借款人的账号，确定收到钱后财务部的人在三楼填写空白的民间借贷合同，合同一式二份，分为服务协议、民间借贷合同、担保合同、借款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借款借据，然后交给客户签字。
（6）证人黄某（宝信银通公司客服）的证言证明：其按照公司要求，于2013年12月到2014年12月为公司做了200多万元的业务；所做的业务都不是个人拉来的，都是群众在街上收到员工发放的宣传单后，自行过来投资理财的。
（7）证人李某乙（赵新华律师）的证言证明：赵新华在加盟福元运通之前，资金链就出现了问题，他之所以加盟福元运通就是为了筹集资金偿还债务。
（8）证人雍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7月17日往赵新华账户存款100万元，赵新华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期一年，月利息2.5分；到期后，赵新华提出再借一年，100万元借款至今未还。
（9）证人文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其在赵新华处的300万元存款到期后，赵新华重新打了借条续借，承诺二个月后还，到期后其一直催赵新华还款，他说没有钱还，过完年就联系不上赵新华了。
（10）证人周某、曹某、朱某乙等五百余人的陈述证明：其将钱存到宝信银通公司，约定的年利率为10%至20%不等，后存款不能得到返还。
（11）被告人赵新华的供述：“我在当阳的几千亩土地和山林、湖北美优源果业有限公司、当阳市绿海蔬菜有限公司等企业的前期投资都没有产生效益，还有我宜昌金太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共有一个多亿，致使我的资金链断裂，于是我就准备利用福元运通的运作模式，向群众吸收资金用来偿还债务，维持我的资金链，缓解资金压力。我把这些想法给张某甲讲了以后，他也认可我这种做法。为了能成功吸收群众的资金，我和张某甲商量后找了杨某乙、杨某甲等借款人，把他们的银行账户给我们控制，群众转给他们的钱经我们操作后转给自己，从而达到我吸收资金的目的。”
（12）被告人童某的供述证明：“客服部在各个街道、住宅小区发放宣传单，临街店铺也发，我们在交通银行旁边的巷子里打的有LED电子屏，在时代文化广场打有广告横幅。宣传语是我们跟员工规定了的，按照总部给的宣传语版本，我们把店面、地址、电话改了，再就是增加了利息。我们要求员工跟群众介绍说把钱放到我们公司理财，年利率在10%到12%，如果存的资金少、期限短的话利率会低一些，但是不论再低都比银行要高。这么说的话群众才有兴趣将钱放到我们这。我们的业务员给他们介绍情况、提供资料看后，他们一般都相信我们，有些就没核实，有些需要核实的，合同上面有借款人的电话，他们可以打电话了解，有的本地企业他们本身就熟悉。”“赵新华及其公司放出去一个多亿的贷款收不回来；赵新华和我先后在远安县城购地建佳丽广场、在当阳市干溪和王店买地建农庄、在两河购买原两河棉站投资办有湖北美优源果业有限公司和当阳市绿海蔬菜储运有限公司等，这些投资没有带来效益，我们还在银行贷款几千万。2013年下半年时，我们在资金上就出现了很大的缺口。”
（13）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明：“我不知道赵新华在加盟‘福元运通’之前他所有公司的财务状况、债务情况，他加盟‘福元运通’的目的我也不知道，赵新华当初聘用我的时候，除了纳税申报和交税，其他的工作我不清楚。
（14）宝信银通公司的宣传资料、广告合作协议（草稿）、客户拜访明细表等书证证明了该公司通过广告投入、公开宣传等方式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的事实。
（15）工商部门出具的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了赵新华借用张某丙、胡某、刘某乙、向某等九人的公司名义出具空白借款合同及借用他们的银行账户吸收公众资金的金额、转账等事实。
（16）查证所有银行贷款明细表及申贷材料等书证证明了赵新华、童某欠银行贷款3631万元、欠国信担保公司1900万元等大量债务的事实。
（17）“福元运通”借款合同、借据及所有报案人吸收资金明细表、银行账户查询资料、其它收入查证明细表证明等书证证明：赵新华自2014年2月22日至2015年2月，吸收公众存款共计522人73777250元，除此之外收回此前前对外借款本息7426743元，收取门面租金215700元，借款20511224元，银行贷款56350000元，合计158280917元。
2.认定宝信银通公司吸收公众存款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其运作模式也违背“福元运通”规则的证据
（1）工商部门登记资料证明：宝信银通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14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缴资本200万元，股东张某戊、李某丙，法定代表人张某戊，公司监事李某丙；公司营业范围包括投资咨询（不含金融投资咨询），财务管理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涉及行政许可的需办理行政许可后经营）；办公地址当阳市玉阳办事处子龙路19号。
（2）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当阳办事处出具的复函证明：宝信（福元运通）公司未向银监部门提出开展金融业务的书面申请。
（3）宝信银通公司（福元运通）的现场照片证明了公司在案发后已关门停业的状况。
（4）证人王某（“福元运通”青岛总部负责人）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份赵新华带一年轻人到福元运通总部商谈加盟事宜，我给他们介绍，公司是从事投资咨询的，负责第三方的中介信息咨询服务，不收取第三方的借贷资金，公司只是提供中介，为借款人登记信息、寻找投资客户，由借、贷方自己签订合同，公司不收取任何一方资金，不控制钱的去向，只收取服务费；我们公司在商务部有备案，应遵守国家有关规定的四大原则：一、不做高利贷，民间理财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二、不做利滚利，不得高利转贷；三、不得向客服承诺保底收益；四、不吸储，不能行使银行智能。加盟店不得以任何形式非法募集社会个人或组织资金。这四条红线，任何一个加盟商不得超越。赵新华觉得可以。2013年11月2日，赵新华到我们在深圳开展的宣传公司经营模式、企业文化的活动，第二天赵新华和我在深圳喜来登酒店签了加盟合同。签合同之前，我跟赵新华说要他在湖北宜昌那边注册一个有限公司，我们公司只能授权公司不能授权个人，我们只授权品牌、商标及商号的使用权利，不对他们公司客服的资金流向进行监督，并且也无法进行监督，因为其他加盟商按照合同法及公司法独立自主经营，要求公司应按照福元运通总部经营模式开展业务，重点强调了这四条红线内容。我们当场签订合同后，赵新华缴纳了二十万元保证金、一百八十万的加盟费后，加盟合同才正式生效。”
（5）被告人赵新华的供述证明：“按照青岛总部的流程规定，应是借款人将钱直接转给贷款人，公司只负责中介，钱不能到我的手上，我跟张某甲商量，怎样可以把客户的钱通过平台流转到自己手上，最后我们商定，先找几个朋友作为贷款人，跟他们谈谈看，把他们的银行卡账号拿过来控制在自己手上，这样客户转到贷款人账户的钱就可以由我们控制。和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主要是为了让借款人账户转到我们账户的钱看作是我们找借款人借的钱，而不是群众存的钱，这么做主要是为了形式上能符合福元运通总部的规定，但是说白了，这只是一种表现形式。”
（6）被告人童某的供述证明：“青岛‘福元运通’总部的负责人在培训时一再强调，经营福元运通不能踩过四条红线，即不吸储、不做利滚利、不行使银行职能、不承诺保底收益。实际上我们把吸收的资金大部分都用来自己还借款和付利息了，还有部分用来我们公司开支了，并没有把吸收的资金给第三方使用，我们这是在行使银行的职能，违反了公司总部的规定。签订空白民间借贷合同就是为了形式上符合青岛总部的规定，实现借款人和投资人的直接对接，但实际上我们私底下已经将借款人的账户控制在自己手上，群众投资的钱被我们控制在。”
（7）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明：“我经办的是赵新华事先和借款人说好以后，安排我找借款人签空白借款合同，并将他们的银行卡、网银U盾和账号密码带回来交给公司财务李某丙。投资人来公司投资就由财务部填写合同，投资人将钱打到合同上的借款人账户。按照‘福元运通’总部规定，当阳福元运通是不能控制这些钱的。”
3.认定赵新华、童某将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控制使用的证据
（1）《资金流向图》、《资金去向查证明细表》及赵新华建行卡（6210802830426666）、童某建行卡（4213492830897777）、童诗芳建行卡（6210812831005286682）、张某甲建行卡（6214662830868358）、李某丙银行卡等银行交易汇总表、银行查询明细表等书证证明：非法吸收的社会公众资金最终转入了赵新华银行卡，自2014年2月22日至2015年2月，赵新华案发期间共使用资金190392617元。使用资金中：偿还借款本金143232100元，支付利息20474476.20元，支付员工工资2021597.75元，远安佳丽广场、渡门寺山庄等项目投资1424040元，对外借款10830000元，承兑汇票贴现4459300元，退还股东股金、支付律师费等其他7526155元，司法扣划424947.7元，其它126483945元。
（2）证人胡某（企业负责人）的证言证明：其帮助赵新华在由张某甲拿来的一批空白借款合同上签字，提供担保公司资料，并将银行卡、U盾交于张某甲，密码是他设定的，赵新华许诺将吸收的资金借给其使用，结果事后他们以要其提供抵押物为由推托；其只能看到钱进出银行卡的情况，不能控制这些资金的具体来源、去向及用途。每次钱入其银行卡后，当天就被转走了，都是转到童诗芳和李某丙的卡上去了。
（3）证人张某丙（企业负责人）的证言证明：赵新华要求其当名义借款人后，其办理了建行账户62×××10，银行卡交给了张某甲，自己没使用过这张卡。其到银行查询后发现，明细表上显示的2014年9月8日赵新华向该账户转入了48万元和18万元，第二天赵新华他们就将这两笔钱分两次转到童诗芳和李某丙账户上去了。张建查询的该账户流水明细单印证了上述转账事实。
（4）证人杨某甲、向某、杨某乙、罗某乙、刘某甲、刘某乙、陈某乙（各企业负责人）的证言分别证明：其帮助赵新华、张某甲签订空白合同，提供担保公司资料，并将银行卡、U盾交于张某甲，赵新华许诺将吸收的资金借给其使用的情况。
（5）证人张某丁（企业负责人）的证言证明：其融资的事宜都是找的张某甲，赵新华没有出面。其把公司账户网银U盾和密码都交给了张某甲，张某甲之后在网银上试转了10元钱。
（6）证人李某丙、余某（宝信银通公司出纳、会计）的证言证明：公司吸收的资金最后都进了赵新华账户，公司资金由赵新华夫妇控制。
（7）被告人赵新华的供述证明：“在操作过程中，我和张某甲找到罗某乙、胡某等作为借款人，事前让他们在空白的民间借贷合同上签字，并把他们的银行卡和U盾控制在自己手上，借款人将空白合同签好并将银行卡和网银U盾交给我们；群众转给借款人账户的钱，由张某甲具体负责，李某丙具体操作，通过童诗芳的账户，转到我和童某的账户上，我再将这些钱拿去偿还借款和投资。我和杨某乙、杨某甲、胡某、张某丙他们谈时就是一个模式：我需要借你们的手，把你们的账号给我用，我来控制这个钱，如果你们需要钱的话，我可以通过这个平台把钱借给你们。我跟他们提出来以后，他们都同意帮这个忙，张某甲就把我们事先准备好的空白合同拿给他们签字盖章，他们在贷款人和担保人上签字，之后就是张某甲陪他们到银行重新开户办理银行卡，开通网上银行办理U盾，办好之后这些银行卡及U盾由张某甲保管。我在福元运通也作为贷款人借过钱的，如果法人是我的话，我就不能作为贷款人借钱，公司账户没用过，资金来往都是通过私人卡办理的。”
（8）被告人童某的供述证明：“杨某乙、杨某甲、向某、胡某、张某丙、罗某乙、刘某甲、刘某乙他们大部分以前找赵新华借过钱，有业务、经济上的往来，他们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然后到银行办银行卡，张某甲把U盾拿了回来，公司吸收的资金最终进入了赵新华的账户，大部分都用来偿还借款和付利息了，还有部分用来公司开支了。按照合同约定，到期还本付息应由借款人来支付，实际操作中，别人来要求支付，如到期的、有违约的要求退的，都是我和赵新华从我们的账户支付。有相当一部分没有实际借给借款人，是赵新华以他的名义借给别人了，这次就是因为我们借出去的资金收不回来，我们借投资人的钱连利息就无法支付，过年后，赵新华就和我商量如何处理，我们害怕继续经营下去投资的人还在继续投入，外债又收不回来，债务会越来越多，我们商量后，只有把公司关闭。”
（9）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明：其帮赵新华找虚拟借款人签订空白合同，拿回他们的银行卡、U盾交给公司财务李某丙。
4.认定赵新华、童某、张某甲在宝信银通公司的职责及分工的证据
（1）证人张某戊（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其虽被登记注册为公司法人，但实际负责人是其舅舅赵新华和舅妈童某；张某甲是宝信银通公司的财务总监，赵新华在外处理资金、到银行办理贷款都带着他，赵新华对他非常信任，他所有公司的财务都交给张某甲监管，每个公司有专门的会计和出纳，张某甲相当于总管。
（2）证人陈某甲（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宝信银通公司实际老板是赵新华和童某，童某负责公司的内部管理。
（3）证人蒋某、朱某甲、卢某、杜某、罗某甲、李某甲（客服部人员）的证言分别证明：赵新华是宝信银通公司董事长，童某是总经理；赵新华每个月参加公司的月会，在外面负责公司对外的协调，童某负责公司内部的管理，凡是公司涉及到钱的事都要经过童某批准，比如公司的日常运转、人员管理、公司支出、纪律规定、业绩考核等；张某甲是整个公司的财务总监，福元运通的资金走向是张某甲负责，他还负责赵新华其他公司财务。
（4）证人袁某（财务会计）的证言证明：公司财务总监是张某甲，财务室所有工作都是他安排和管理，公司收入支出是出纳李某丙负责。2015年春节之前李某丙将记载所有投资人投资明细的U盘和办公室钥匙收回。张某甲在过年之前喊修电脑的人把公司的电脑都格式化了。
（5）证人黄某（行政管理人员）的证言证明：公司日常工作都是童某负责，赵新华经常到公司组织所有员工开会，他介绍自己是董事长，童某是总经理。
（6）被告人赵新华的供述证明：“公司的名称湖北宝信银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是我起的，具体是张某甲去工商办理的，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我的外甥张某戊，我的公司太多，法人要工商税务各部门跑很麻烦，所以我就让张某戊担任法人，他来帮我跑这些部门。公司注册成立之后，我安排张某甲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后传给‘福元运通’青岛总部。我主要是管理宝信银通吸收的资金去向，也就是说这个吸收来的资金怎么用我说了算，童某主要负责公司的人员管理、业务情况、公司开支等事务，张某甲负责传达我的想法，平时办事都是张某甲跟我在一起，我基本上每次做什么都要跟他商量。每次和杨某乙、杨某甲、胡某、张某丙等人商量这个事都是我和张某甲去的，我把张某甲介绍给他们认识，以后的事就由他出面办理，存款转账具体负责是张某甲，经办是李某丙和余某。”
（7）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明：“我到每一个公司检查时，就把赵新华的意见传达给财务人员，同时对赵新华每一个公司的财务情况向他汇报，我没有在宝信银通公司任职，但是赵新华安排我到这家公司检查过公司的财务，还为这家公司做过一些事。赵新华安排我到相关的公司拿合同回来交给宝信银通公司财务部的冯舒婷和李某丙，我找松滋的罗某乙和当阳的刘某乙签过合同，帮赵新华找几个借款客户签过空白合同，有一次我陪罗某乙到银行办了银行卡和U盾，这个银行卡和U盾、银行账号密码都交给我了。”
（8）被告人童某的供述证明：“大约是2013年的12月份，赵新华对我说他准备搞‘福元运通’加盟店，说他已签约了。这样我们就联系招了黄某、张某乙、陈某甲、张某戊、张某甲等员工。他们和我、赵新华一起到山东青岛福元运通公司参加了培训，培训回来后我们就开始筹建的宝信银通公司，这个公司是赵新华安排人具体办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赵新华的表外甥张某戊，股东是张某戊和李某丙，注册资金是赵新华一个人出的；赵新华自己任董事长，安排我在公司负责，对外称总经理，张某甲负责财务；公司设有财务部、业务部、行政部，下面的人员我们都称客服。”
（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湖北宝信银通公司15份文件、工资明细、客户拜访明细、培训出勤记录、考试成绩表等书证证明了宝信银通公司经营管理领导小组组长为童某，负责公司全面经营管理的事实。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的拘留证、逮捕证、羁押证明书证明了三被告人被刑事拘留、逮捕、羁押的情况。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了赵新华、童某系抓获归案，张某甲系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的情况。
3.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了赵新华于1993年1月12日因犯爆炸罪（未遂）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的情况。
4.搜查笔录、搜查照片、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明了2015年3月26日，当阳市公安局依法对福元运通办公地点进行搜查并扣押相关文件资料、电脑及电脑数据被销毁等情况。
针对三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赵新华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亲属及公司员工的存款应从犯罪数额中扣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利用虚假宣传、虚假合同诱导其亲属和公司员工存款；其亲属和公司员工也正因为受误导而非因亲情、感情将款借给宝信银通公司或被告人，他们的存款与其他社会公众存款只有形式上的差异，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故被告人亲属及公司员工的存款不应从指控的犯罪数额中扣减，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张某甲未参与赵新华、童某协商以“福元运通”为招牌、以虚假借款人或担保人向公众吸收存款并控制使用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赵新华供述：为把客户的钱转到自己的手上，其与张某甲商定找几个朋友作贷款人，把他们的银行账户拿过来控制在自己手上，这样客户转到贷款人账户的钱就可以由自己控制。证人张某丙、杨某甲、向某、胡某、罗某乙、刘某甲、陈某乙等多人证实他们给赵新华、张某甲签订了多份“福元运通”空白合同，并将空白合同和银行卡、U盾交给了张某甲。被告人童某和证人李某丙、余某等证实张某甲将借款人签名的空白合同交到财务室，并将借款人的银行卡和U盾交给李某丙，安排李某丙将客户的钱最终转到赵新华或童某的银行卡上。这些证据相互印证了张某甲参与赵新华、童某协商以“福元运通”为招牌、以虚假借款人或担保人向公众吸收存款并控制使用的事实。故张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张某甲应对与赵新华、童某有概况共同故意下吸收的全部公众存款承担责任，而不仅对自己具体经办的数额负责，故辩护人提出的张某甲仅应对吸收的3万元公众存款负责的意见也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张某甲没有安排他人销毁公司电脑中客户存款资料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赵新华供述其让张某甲将电脑中的客户信息删除，证人袁某证明张某甲年前喊修电脑的人将公司电脑格式化，公安机关的扣押笔录证实公司电脑中的客户信息已被删除。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张某甲安排他人销毁公司电脑中客户存款资料的事实，且在现代社会张某甲称其年前已离开当阳回江西老家了与安排他人销毁公司电脑中的客户资料并不矛盾，故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所提部分证人是赵新华、童某的亲戚或朋友，他们的证言证明力有限，他们对张某甲不利的证言不应采信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法律规定任何知道案件事实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且本院是在对全案证据综合审查判断的基础上认定的案件事实，故该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所提张某甲即使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也应对宝信银通公司吸收的存款和赵新华、童某以个人名义吸收的存款予以区分，赵新华、童某夫妇以借据方式吸收的存款与张某甲无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宝信银通公司以借款合同形式吸收的存款与赵新华、童某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吸收的存款是在同一宣传模式下、同一办公地点吸收的公众存款，借款人是出于对“福元运通”品牌的信赖才将资金借给赵新华、童某夫妇，且张某甲对赵新华、童某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吸收存款的事实知晓，张某甲对该部分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张某甲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甲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否认了案件主要事实，特别是当庭辩称其是受赵新华、童某的蒙骗而参与吸收公众存款，是对案件事实的否认，其不符合法律规定成立自首的条件，不应视为自首，故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甲、童某的辩护人所提张某甲和童某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张某甲、童某参与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谋划和实施，但童某只是受赵新华的委托管理具体事务，张某甲受赵新华的安排参与吸收公众存款，提议并决定如何操作吸收公众存款均是赵新华主导，特别是所吸收的公众存款完全由赵新华掌控，童某处于次要地位，张某甲起辅助作用，二人应认定为从犯，故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新华、张某甲、童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未经金融主管机关批准非法变相吸收公众存款73777250元，数额巨大，扰乱国家金融秩序，侵害公民的财产权益，其行为已构成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赵新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某甲、童某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赵新华、童某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赵新华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三被告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追缴。受害人代表及诉讼代理人当庭提出该案性质是集资诈骗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销毁会计账簿、伪造公司印章，遗漏了应被追诉的犯罪嫌疑人的意见，本院已予重视，并结合全案证据给予充分考虑。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被告人赵新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张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童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新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
二、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三、被告人童彬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三被告人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赵新华的刑期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22年3月19日止，张某甲的刑期自2015年4月2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童彬的刑期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罚金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清）。
四、对三被告人的犯罪所得七千三百七十七万七千二百五十元予以追缴，退还各被害人；追缴财产不足以清偿被害人损失的，责令三被告人向被害人退赔。（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祝兆平
审 判 员 曹恩双
人民陪审员 侯来锋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饶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