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世明，男，195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告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五四路都市广场17楼，组织机构代码67614647-2。
负责人李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晓川，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巴南区。
上诉人汪世明因与被上诉人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垫江县人民法院（2015）垫法民初字第0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余云中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蔡伟、高鹏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14日，汪世明向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保险业务员胡志强提供相关信息载明于《银行保险投保单》客户基本信息栏，该投保单共分三联，汪世明持有客户留存联，但该联无汪世明签名。同日，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出具了中新大东方农聚宝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单及1万元的保险费扣划发票，胡志强于次日将该保险单、扣划发票及保险合同条款交给汪世明。该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类别有疾病身故保险金、意外身故保险金、公共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生存保险金、期满保险金等五项；同时载明保单红利事项：“所有红利分配是本公司根据每个会计年度的分红保险业务实际经营状况决定，是非保证的”，且该部分内容为加粗字体；还载明合同犹豫期事项：“自您签收到本合同之日起，本公司给予您10天的犹豫期。犹豫期内您可以申请退保，本合同自本公司收到您的退保申请次日零时起解除，本公司自始不承担保险责任，并无息向您退还已收保险费。”另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同年9月23日，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向汪世明发放了客户回访函，客户回访函上载明了10项与保险相关的问题，有7项在显示“是”的方框内打钩，分别为：1、您是否收到保险合同；2、您保险合同中保费显示金额是否与所缴保费金额一致；3您是否看过“产品说明书”及“投保提示”的相关�容，并了解保单的保险责任与责任免除；4、投保单上是否是您亲自签名，被保人是否是您亲自签名；5、您是否了解保单的缴费时间、缴费频率以及保险期间；6、您对犹豫期的起止时间、犹豫期享有的权利以及犹豫期后退保所产生的损失都清楚吗；8、您是否清楚保单每年的红利分配金额是不确定的，分红的金额是根据保险公司的盈利状况来确定的，产品利益演示表上的分红金额是基于公司的精算假设？另外3项因不涉及本案争议险种而未作处理。汪世明在该客户回访函的客户签名处签名。后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客服人员电话回访了汪世明是否清楚保单内容的相关情况，汪世明表示了解保单相关内容，并认可回访函的亲笔签名。汪世明在一审庭审中亦当庭认可客户回访函上为其亲笔签名，电话回访录音中的声音为其本人声音，但记不清回访内容。2013年9月17日及2014年9月15日，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又分别从汪世明账户中扣划1万元，作为其第二年、第三年的保险费。缴纳保险费后，汪世明曾向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查询红利，并由该公司出具《分红保险个人客户红利分配通知书》，载明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9月15日的红利账户余额为286.07元。一审庭审结束前，汪世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曾承诺高额分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查询结果为高额红利的事实。
汪世明一审诉称，2012年9月14日，我到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白银桥营业所存款，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保险业务员胡志强便向我推荐农聚宝分红型保险，其称该份保险的分红相当于银行存款利息的两三倍，且该份保险属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联保，非常�靠。后胡志强向我了解了相关信息，并从我的银行账户上扣划1万元作为我购买该份保险所交纳的第一年保险费。次日，胡志强将该份保险的投保单、保险单及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农聚宝两全保险（分红型）合同条款交给我。后该公司又于2013年9月17日及2014年9月15日分别从我账户中扣划1万元，作为我第二年、第三年的保险费。2013年9月中旬，我电话查询我的保险分红为1876元，2014年查询结果为2966元，2015年3月我到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垫江营业部查分红，其工作人员回答为3658元，但我后来收到的《分红保险个人客户红利分配通知书》上载明的两年红利仅有268.07元。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高额回报为幌子，欺瞒客户，导致我告知其个人信息并被扣划3万元作为保险费，而我本人并未在其投保单上签字或盖章确认�险合同，故该保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现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保险单和保险合同无效，并判令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返还我保险费3万元并赔偿损失（以3万元为基数自扣划之日起按年利率9.225%计算至偿清之日止）。
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一审辩称，双方订立保险合同后，汪世明缴纳了保险费，我公司亦按照保监会要求进行了回访确认，汪世明在客户回访函上对回访的内容进行签字确认的行为已经表明其明知并确认保险合同成立的事实，保险合同真实有效。同时，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和保险法规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如果汪世明要求退保，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我公司办理相关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合同（含保险单）的效力问题。确认合同效力问题应当适用《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
首先，汪世明向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保险业务员提供保险相关信息载明于《银行保险投保单》客户基本信息栏，并在收到该保险公司交予的保险相关资料且知晓其账户被扣划保险费1万元的事实后未提出保险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异议，亦未提出解除保险合同的要求。结合汪世明在回访函及电话回访中均表示其了解保单相关内容及承保时间的实际情况及其当庭认可回访函上亲笔签名的事实，同时其对三次被扣划保险费均未提出异议，还根据投保合同查询红利分配的事实，可以充分说明汪世明了解其保险合同内容并明知保险事实，故汪世明认为其未在保险合同上签字确认投保事实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合同成立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
其次，该保险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的情形，汪世明诉称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采取欺诈手段，以承诺高额分红的方式骗取投保，但在一审庭审结束前未提交证据证明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曾承诺高额分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查询结果为高额红利，故汪世明诉称的存在欺诈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亦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四）、（五）项规定的情形，故汪世明请求确认保险合同无效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故对汪世明要求退还保费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世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依法减半收取275元，由汪世明负担。
汪世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我是告诉了被保险人的业务员胡志强相关身份信息，但并未告知银行账户及密码，也未填写投保申请书，并表示需考虑后再决定是否参保。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当日出具保险单及扣划发票并由胡志强于次日交给我不合常理，出具后应当即交付。后我发现被扣款后曾与胡志强发生争执并要求退款，胡志强表示垫江县无保险公司营业部需隔几天才能退款。其几天后又表示公司称因犹豫期已过要按现金价值扣除4400元，同时承诺高额分红，于是我又非自愿的被扣款两次。2、被上诉人并未如保险合同约定的每年下达红利分配通知书，后经我一再讨要才给我一份红利分配通知书载明自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红利账户余额仅为286.07元，远低于银行利率，故我系受被上诉人欺诈参保。3、我在客户回访函上签字时并未勾选任何选项，而电话回访时其工作人员又利诱我按其要求作答，我也不知道会被录音，且此证据并非产生在合同成立时，故本保险合同自始无效。4、被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我自愿参保，我也并未明确提出参保，同时并未自愿缴纳保险费，被上诉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保险合同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合法有效违背了客观事实，违反了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为：�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上诉人缴纳了全部保险费并签收保险单证及保险合同，同时在回访中也明确表示知悉保险事项，且现保险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首先，汪世明向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业务员提供了自己及近亲属的个人信息并被填写于投保单，其虽未签字确认，但在之后收到扣划保险费发票及保险条款时并未提出书面异议或退保申请，且在接受客户回访时又签字确认知晓保险相关事宜，已经认可自己清楚投保相关事宜，其上诉称仅在回访单上签字而未勾注任何选项与其自认事实矛盾。其次，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扣划汪世明第二年、第三年保费时，作为投保人亦知晓该事实的发生，但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及退保申请。第三，在被扣划保险费之后，汪世明积极查询保单红利，其陈述自己查询的红利较高，直至收到红利分配通知书后因载明红利较低才提出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这足以证明其知晓自己向被上诉人投保的事实。综上，应当认定该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而该合同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汪世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云中
代理审判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高 鹏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