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03刑初5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超，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址：南宁市。曾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3月12日被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又因犯盗窃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2年9月13日被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现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12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22日被逮捕。
辩护人庞才友，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辩护人杨通奎，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青检刑诉[2013]529号起诉书控被告人高超犯盗窃罪，于2013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青刑初字第64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高超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的情形为由，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4）青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高超亦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以程序违法且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再次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又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庞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超及辩护人庞才友、杨通奎到庭参加诉讼。证人苏某、陆某1、农某到庭作证。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15日至2012年12月12日期间，被告人高超分别伙同绰号叫“小黑”、“阿明”的男子及李某，到南宁市青秀区桂春路15号、西乡塘区北湖南路16号、西乡塘区南棉街南城百货、青秀区锦春路琅西小学门口等地，盗得车牌号为桂Ａ×××××、桂Ａ×××××、桂Ａ×××××、桂Ａ×××××的东风本田思威DHW6452B(CR-V2.4)四辆。经鉴定，被盗车辆价值共计852020元。
公诉机关举证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搜查笔录、刑事判决书、机动车发票复印件，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关某、蒙某出具的说明，证人余某、刘某、苏某的证言，被害人邓某、邹某、黄某、陆某2的陈述，被告人高超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价格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盗窃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超在缓刑考验期间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超否认指控事实及罪名，辩称其没有实行指控的盗窃犯罪；侦查人员对其讯问时刑讯逼供，供述不真实。高超在法庭审理中供称，其经网络认识李某，李称有二手车出售，其便向李某以16.8万元购得一辆车，之后其让余某到外地办理了车辆手续留作自用，其在使用过程中向李某质疑该车的合法性并提出退款，李让其先开着，使用中车辆有损坏，李交其另一辆车让其自行修复，后公安人员在其处扣押二涉案车辆。
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侦查人员有以非法方法收集被告人供述的可能，被告人在南宁市公安局河堤派出所所作供述是非法证据，应予排除。2、除此之外，本案无其他证据证明高超实行了指控认定的盗窃行为，应坚持疑罪从无原则，宣告高超无罪。法庭审理中，辩护人举证了《在押人员健康登记表》，并申请证人苏某、陆某1、农某到庭作证，拟证明公安机关以非法手段收集证据。
经审理查明：
2012年11月20日9时，被害人黄某发现其停放在南宁市西乡塘区南棉街南城百货肯德基旁的，车驾号码为LVHRE4876B5007602的黑色东风本田牌思威DHW6452B(CR-V2.4)汽车被盗，遂向公安机关报案。该车被盗后悬挂车牌号冀Ａ-×××××，由被告人高超使用。
2012年12月12日9许，被害人陆某2发现其停放在南宁市青秀区锦春路琅西小学门口的，车驾号码为LVHRE4877B5065735、发动机号为K24Z15065754的黑色东风本田牌思威DHW6452B(CR-V2.4)汽车被盗，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月14日晚，公安机关根据被盗车辆上安装的GPS卫星跟踪系统找到该被盗车辆，并抓获被告人高超。
公安人员从高超处扣押上述二被盗车，并在车辆及南宁市西乡塘区明秀东路华南烹饪技校内劳动局宿舍2单元403号房高超住处搜缴汽车正副本行驶证10本、汽车驾驶证5本、购置税完税证明3本、身份证2张、机动车登记证书2本、汽车车牌2套、银色OS撬锁工具2把、汽车钥匙头1套、黑色汽车开锁解码器接头4个、黑绿色电钻及电源转换器1套、汽车车头锁及车门锁9个、汽车方向盘大锁1把、汽车报警器1个、测电万能表1个、纸质资料一叠、钢板1块、信息牌1块、标示条1个、铝牌1块、汽车钥匙2把、海信牌笔记本电脑1台等物。
经鉴定，上述二被盗车辆案发时价值合计433440元。公安机关已将上述二车发还给被害人黄某、陆某3。
另查明，被告人高超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3月12日被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又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和盗窃罪，于2012年9月13日被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千元。被告人高超到案时仍在缓刑考验期限内。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黄某、陆某2公安机关报案事实。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高超的身份事实。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高超归案事实。
4、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搜查被告人高超住处，扣押物品事实。
5、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涉案二车辆发还二被害人。
6、辨认笔录、指认照片，反映被告人高超指认涉案二车辆及其他扣押物事实。
7、鉴定意见，证实涉案二车辆案发时价值。
8、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高超前科事实。
9、被害人黄某陈述，证实2012年11月19日20时许，其将车牌号为桂Ａ-×××××的本田CR-V2.4汽车（车辆识别号码为LVHRE4876B5007602，发动机号为K24Z15007644）停放于南宁市西乡塘区南棉街南城百货旁，次日早上8时许去取车时发现车辆被盗，于是向公安机关报案。
10、被害人陆某2陈述，证实2012年12月12日凌晨1时许，其将车牌号为桂Ａ-×××××的本田CR-V2.4汽车（车辆识别号码为LVHRE4877B5065735，发动机号为K24Z15065754）停放于南宁市青秀区锦春路琅西小学门口的路边，上午9时许去取车时发现汽车被盗，于是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公诉机关还举证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关育健、蒙钊出具的说明、被告人高超审前供述、被害人邓某、邹某陈述、证人余某、刘某、苏某证言等证据，以证明被告人高超于2012年1月15日至12月12日间盗窃了价值计852020元的东风本田思威DHW6452B(CR-V2.4)汽车四辆。而被告人高超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高超在南宁市公安局河堤派出所的三次供述笔录是非法证据应予排除，指控证据不足，不能认定高超实行了盗窃车辆行为。高超还辩解了从其处扣押的二涉案车是其购买及他人交其保管的意见。针对上述控辩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的审前供述的证据合法性问题。
经查，被告人高超于2012年12月14日晚被抓获归案，拘传到案时间是当日23时许，讯问结束时间是2012年12月15日11时，并被宣布刑事拘留。同月16日南宁市第二看守所接收。
被告人高超于2012年12月15日0时40分至2时00分、同日3时至5时、同日11时05分至11时30分在南宁市公安局河堤派出所接受三次讯问；2013年1月10日16时至17时40分在南宁市第二看守所，同月22日11时5分至11时30分在南宁市公安局第二拘留所分别接受讯问。其审前供述笔录反映，在南宁市公安局河堤派出所的第一、二次讯问中高超供述了盗窃指控认定的四辆汽车，第三次讯问被宣布刑事拘留，亦供述了在琅西小学盗窃一辆汽车的事实。而在南宁市第二看守所被讯问时，高超供称其使用的车辆是从李某处购买，并委托余某到石家庄市办理登记入户手续的事实。在南宁市公安局第二拘留所接受讯问时对高超宣布逮捕，高超未供述具体涉案事实。
为证明证据合法性，公诉机关举证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二份及侦查人员关育健、蒙钊出具的说明等证据。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一份反映，2012年12月14日晚，公安民警对高超进行抓捕时，高超抗拒抓捕，民警口头警告无效，在徒手无法将高超控制下，即使用伸缩棍对高超身体制压并给其带上手铐。高超手腕上、胸壁上的挫伤均为其拒捕时，民警使用警械造成的。在讯问过程中没有对高超进行打、骂或变相体罚等行为。另一情况说明反映，公安机关无同步录音录像资料。侦查人员关某、蒙某出具的说明反映，侦查机关依法对高超讯问，无违法行为发生。
辩护人举证了《在押人员健康登记表》，并申请证人苏某、陆某1、农某到庭作证以质疑证据的合法性。《在押人员健康登记表》反映，2012年12月16日登记，上载：“自诉被办案单位打伤双上肢，双肋。经茅桥医院检查①胸壁挫伤；②双手部神经挫伤？”。证人苏某、陆某1、农某到庭作证，三证人述称，高超被公安人员带走时无拒捕行为。陆某1、农某还陈述称，其二人是高超朋友，公安人员带走高超的当晚，亦将其二人带到公安机关问话，二人在那里听到了高超呼叫救命的声音。
本院评析认为，被告人高超在南宁市公安局河堤派出所羁押时，11个小时内接受讯问三次，供述了盗窃事实，之后羁押于南宁市第二看守所时即推翻了之前的供述。高超身体形成的伤痕，是其被侦查机关控制后形成。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侦查人员出具的说明，尚不足以否定辩护人举证的书证及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能排除其伤与非法手段取得证据间有关联的合理怀疑。被告人在南宁市公安局河堤派出所所作的三次供述笔录，合法性存疑，不能用作定案证据。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超盗窃机动车四辆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公诉机关除上述指控证据之外，其他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指控证据反映的事实如下：
（一）被害人邓某、邹某陈述反映了各自财物被盗的时间、地点及被盗物特征等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余某证言反映，2012年11月下旬某日，被告人高超委托其去石家庄为高超办理汽车过户手续，过户一辆本田CRV到其名下。其到石家庄后按照高超的要求联系了一名中介人，办理好冀Ａ×××××车辆行驶证、汽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及车牌，并将高超给的6万多元交给中介人，中介人给其带回一个有铁制的发动机号、车架号的信封。后警察来找高超，其才得知该车辆是盗窃所得。
2、证人刘某系被告人高超的女朋友，其证言反映，2012年12月6日，高超曾打电话给其称买了一辆二手汽车。当晚21时许，高超的父母对其说高超买了一辆本田CRV汽车，已入户到河北省石家庄高超的同学余某名下。
由此可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超实行盗窃行为的直接证据仅有被告人高超在南宁市公安局河堤派出所所作的三份供述笔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证据能直接证明高超实行盗窃。该三份笔录已因证据合法性存疑而予排除，之外的其他指控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证实高超实行了盗窃行为。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超盗窃他人机动车辆四辆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三、高超称从其处扣押的二涉案车辆是其出资购买及他人交其保管的辩解，仅有其供述反映，无证据印证，不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从高超处扣押在案的机动车二辆是被盗车辆，没有合法有效的来历证明，明显手续不全，而其供与证人余某所述异地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事实，有违机动车辆正常交易的常识、经验，据此足以认定被告人高超明知涉案二机动车辆是犯罪所得，仍予以窝藏，其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犯罪特征，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高超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价值433440元，情节严重。
扣押在案的物品中，涉案二机动车已发还被害人，其他扣押物中，除“冀Ａ×××××”汽车行驶证一本与指控事实有关联，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外，其他被扣押物无证据证明与指控事实有关，不能查明是被告人高超用于犯罪或其他违法所得，本院不作处理。
被告人高超在缓刑考验期间再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根据被告人高超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2）江刑初字第350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宣告缓刑的判决，即被告人高超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二、被告人高超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前罪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高超在宣告缓刑前被羁押的时间为十个月零十八日，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12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11月25日止。已交纳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其余罚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交纳，逾期不交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光
审 判 员 钟 君
人民陪审员 韦 宇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雅婷
附：判决书中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十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