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2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宁大船舶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松岙镇伍百岙村。
法定代表人：胡学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力明，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宁，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市东方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咸祥镇乐家村。
法定代表人：李红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力明，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宁，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日强，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原审第三人：金玫瑰，女，196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原审第三人：陈迪锋，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原审第三人：金良省，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陈迪锋、金良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靖，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迪锋、金良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央，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宁大船舶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大船舶公司）、宁波市东方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船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日强、原审第三人金玫瑰、陈迪锋、金良省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6）浙0283民初3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大船舶公司、东方船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日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工商登记注册资料以及注册资金相对应的进账转出凭证等证据已足以反映宁大船舶公司的真正出资人为东方船舶公司，且工商登记中其他合计共占90%股权的三位股东也承认前述事实并明确所有的股东权利都归东方船舶公司所有，一审简单地以工商登记、章程记载内容认定邹日强享有宁大船舶公司10%的股权，属事实认定错误。宁大船舶公司的创始股东浙江宁大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大海运公司）并没有实际出资，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系案外人蔡礼忠筹措代垫资设立，验资完成后就立即抽回，宁大船舶公司主要资产的购置都是由东方船舶公司支付。宁大船舶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仅为形式上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股权转让款与股东资格确系两个法律关系，但前提是宁大海运公司应是宁大船舶公司的真正股东和出资人，事实上，宁大海运公司本身就不是宁大船舶公司的真正股东和出资人，所以才在转让其形式上股权时也从未要求作为形式上受让股东的邹日强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一审没有充分重视工商登记中持有宁大船舶公司90%股权的三位股东金玫瑰、金良省、陈迪锋对相关过程和客观事实的陈述，如果宁大船舶公司的股东界定确应以工商登记为准的话，他们不可能放弃巨大利益。本案起诉前长达10年多时间以来，邹日强也从未以股东身份向宁大船舶公司行使过权利。二、一审认定宁大船舶公司具备解散条件缺乏相关证据。一审认为宁大船舶公司自2006年成立以来未召开过股东会，与真实情况不符，且该认定与其认定的邹日强具有股东资格在逻辑上自相矛盾。东方船舶公司系宁大船舶公司真正的和唯一的出资人，在一人股东情况下，显然不存在还要召开股东会这一说法。退言之，如果说股东界定以工商登记为准，且不说股东会内容而言，至少就程序而言，显然是曾召开过股东会，还不只一次，否则多次股权转让无法完成，邹日强也无法成为股东。宁大船舶公司虽然主要资产于2015年被征收，但是公司仍然在维持运营。其实，无论是作为实际股东的东方船舶公司，还是名义登记的三位合计持股90%的股东都要求公司继续存续经营，也在作相应的进一步经营谋划和准备，一审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情况下就认定宁大船舶公司并未正常经营，属事实认定错误。宁大船舶公司不存在公司治理状态方面有重大冲突的情形。从2006年3月成立至今，宁大船舶公司治理模式没有任何变化，一直由实际出资人上诉人东方船舶公司管理，邹日强也没有任何异议。
邹日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到位，结果符合公平正义，请求维持原判。
陈迪锋、金良省述称：认可宁大船舶公司、东方船舶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事实。
金玫瑰未作陈述。
邹日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强制解散宁大船舶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大海运公司、陈迪锋、金良省于2006年3月20日签署宁大船舶公司章程，章程记载，公司由宁大海运公司、金良省、陈迪锋共同投资组建的。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整。各股东的出资方式和出资额为：（一）宁大海运公司以货币出资，为1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二）金良省以货币出资，为99万元，占出资资本的33%；（三）陈迪锋以货币出资，为人民币81万元，占出资资本的27%。股东会会议一年召开一次，当公司出现重大问题时，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或监事，可提议召开临时会议。公司下列情况之一的，应予解散：（一）股东会决议解散；（二）因合并和分立需要解散的；（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四）其他法定事由需要解散的。2006年3月22日，宁波天元会计师事务所对宁大船舶公司上述三股东的出资情况出具了验资事项说明，审验结果显示，截至2006年3月22日，宁大船舶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金合计300万元。经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奉化分局核准，宁大船舶公司于2006年3月23日登记注册，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12月11日，宁大海运公司作为甲方，与陈迪锋作为乙方、金良省作为丙方、邹日强作为丁方、金玫瑰作为戊方签订《宁波宁大船舶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股权重组合同》一份，合同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经甲乙丙丁戊五方友好协商，就重组后的股权达成如下合同：宁波宁大船舶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份重组后金玫瑰出资129万元，占股权的43%，陈迪锋出资111万元，占股权的37%，邹日强出资30万元，占股权的10%，金良省出资30万元，占股权的10%。甲乙丙丁戊五方均同意上述股权，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以新的出资比例对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同日，金玫瑰、陈迪锋、邹日强、金良省签署宁大船舶公司章程，章程约定：“股东金玫瑰出资129万元，占出资比例的43%；陈迪锋出资111万元，占出资比例的37%；邹日强出资3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10%；金良省出资3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10%。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注册后，向公司各股东签发有公司印章的出资证明书，由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2007年1月1日，宁大船舶公司向邹日强出具股权证书，载明股东邹日强出资数额3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10%，同时备注：“邹日强占10%的公司股份由若干人出资组成，该若干人各自按出资额享有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与公司的关系由邹日强全权行使。”登记在宁大船舶公司名下的坐落于宁波市奉化区松岙镇伍百岙村的土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30667平方米，于2015年6月份，由东方船舶公司将该块土地一并进行了拆迁处理，补偿款汇入东方船舶公司。宁大船舶公司自成立以来，未召开股东会。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邹日强是否具有提起公司解散的主体资格以及宁大船舶公司是否具备解散条件。关于邹日强是否具备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资格问题。宁大船舶公司及东方船舶公司、陈迪锋、金玫瑰、金良省均认为，邹日强不是实际出资人，仅为名义股东，无权以股东身份要求解散公司。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邹日强在宁大船舶公司章程中记载其为股东，占股比例为10%，且宁大船舶公司向其出具了股权证书，并将其股份份额在工商部门中予以登记。同时宁大船舶公司提交的《宁波宁大船舶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股权重组合同》约定，“宁波宁大船舶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份重组后金玫瑰出资129万元，占股权的43%，陈迪锋出资111万元，占股权的37%，邹日强出资30万元，占股权的10%，金良省出资30万元，占股权的10%。甲乙丙丁戊五方均同意上述股权，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以新的出资比例对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从该份合同中，已明确邹日强按出资比例对债权债务承担责任，符合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宁大船舶公司称东方船舶公司系实际出资人，邹日强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应由东方船舶公司享有股东权利的辩解意见，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纳。况且，邹日强股权转让款是否到位，系邹日强与股权转让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能据此否认邹日强股东资格。因此，邹日强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宁大船舶公司是否具备公司解散条件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具备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实质性要件。就案件而言，首先，宁大船舶公司自2006年成立以来未召开过股东会，公司的治理结构形同虚设，尤其是2015年公司主要资产被征收的重大事项处理过程中，未按照章程的规定作出，损害了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亦损害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基础。其次，从目前公司的经营状态来看，公司主要资产在未经股东会的决定下已经被征收，相关征收款项由东方船舶公司管理，目前公司并未正常经营。第三，通过其他途径已不能解决公司治理状态方面构成的冲突。公司股东因矛盾冲突，已无法通过协商、转让股权等内部救济手续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困难，该院亦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希望当事人能打破公司僵局，以保持公司商事主体的存续，但未能达成合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判决：解散宁大船舶公司；宁大船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宁大船舶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邹日强请求法院解散宁大船舶公司，需满足两方面条件。一是邹日强系持有宁大船舶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二是宁大船舶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从本案来看，宁大船舶公司在章程中记载邹日强为股东，占股10%，且宁大船舶公司已向邹日强出具了股权证书并将其份额登记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宁波宁大船舶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股权重组合同》也约定邹日强占股10%，以出资比例对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宁大船舶公司、东方船舶公司虽称东方船舶公司系宁大船舶公司实际出资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推翻邹日强的主张，而邹日强是否已经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也并不影响其股东身份，故可认定邹日强为持有宁大船舶公司10%股份的股东。现宁大船舶公司、东方船舶公司无证据证明邹日强的股东表决权受到限制，故应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按照邹日强持股比例认定其系持有宁大船舶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的股东。据此，邹日强请求法院解散宁大船舶公司，主体适格。宁大船舶公司、东方船舶公司二审中陈述宁大船舶公司未真正开过股东会。一审组织各方当事人对宁大船舶公司的存续进行了调解，也未能达成合意。2015年以来，宁大船舶公司的主要资产土地使用权被征收，东方船舶公司将该块土地一并进行了拆迁处理，补偿款也汇入东方船舶公司，宁大船舶公司已不能进行正常经营，且宁大船舶公司继续存续，邹日强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可能受到重大损害。因此，宁大船舶公司也符合解散条件。
综上所述，宁大船舶公司、东方船舶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宁波宁大船舶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宁波市东方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海
审判员 陆建强
审判员 徐京波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