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4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邑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华路1号世纪金融大厦。
法定代表人HSUSIAO-PO，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缪小翠，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静静，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欧宝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396-398号翔业大厦第13层05、06、09单元。
法定代表人龙玉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朝玮，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童才谊，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欧恩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金峰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唐楠，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苏州邑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邑富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欧宝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宝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福建欧恩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恩公司）融资租赁公司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商初字第0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邑富租赁公司一审诉称：邑富租赁公司与欧恩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邑富租赁公司根据欧恩公司要求，向欧宝公司购买海天牌注塑机6台，并将该6台注塑机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欧恩公司。同日，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及欧恩公司共同签订《购买合同》，约定邑富租赁公司向欧宝公司购买海天牌注塑机6台，价款合计118.8万元，其中首付款356400元由欧恩公司代邑富租赁公司直接支付欧宝公司，剩余款项由邑富租赁公司支付欧宝公司，合同中亦约定交货方式与违约责任等内容，《购买合同》订立后，经欧宝公司通知确认其已收取欧恩公司支付的首付款后，邑富租赁公司即向欧宝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但欧宝公司却迟迟未履行交货义务，经邑富租赁公司多次催促，欧宝公司始终拒绝交付合同项下的货物，邑富租赁公司遂发送解除合同通知，要求欧宝公司返还已付设备款，但欧宝公司亦拒绝返还相应款项，故邑富租赁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与欧恩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购买合同》于2015年6月28日解除；2、欧宝公司返还邑富租赁公司设备款831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设备款831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欧宝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并支付邑富租赁公司合同违约金237600元；3、欧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欧宝公司一审辩称：确认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及欧恩公司订立《购买合同》的事实，欧宝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欧恩公司确认收取合同项下的设备，欧宝公司、欧恩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故当事人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没有解除的事实基础，欧宝公司不同意解除《购买合同》，邑富租赁公司以欧宝公司违约要求确认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与欧恩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购买合同》已经解除，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因合同未因欧宝公司违约而致合同解除，邑富租赁公司无权要求欧宝公司返还设备款并支付合同违约金。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邑富租赁公司诉讼请求。
欧恩公司一审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6日，邑富租赁公司与欧恩公司订立书面形式、编号为22-03967-001-01《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邑富租赁公司依照欧恩公司的要求，向欧宝公司购买型号为MA1600/540GD海天牌注塑机6台，购买价格为1188000元，其中首付款356400元由欧恩公司直接向出卖人欧宝公司支付，另有租金954000元由欧恩公司分期支付，首期支付日为2015年3月23日，其后每月23日支付，第1-6期租金为55000元/月，第7-12期租金为46000元/月，第13-18期租金为36000元/月，第19-24期租金为22000元/月。该协议分别加盖邑富租赁公司与欧恩公司公章，合同注明的对保人为邑富租赁公司业务负责人吴伟宏，对保人代表邑富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
2015年3月16日，邑富租赁公司（合同甲方）、欧宝公司（合同乙方）与欧恩公司（合同丙方）订立书面形式的《购买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与丙方签订的编号为22-03967-001-01《融资租赁合同》中丙方选定，向乙方购买型号为MA1600/540GD海天牌注塑机6台并以融资租赁方式租赁给乙方使用，购买价格为1188000元。设备款中的第一笔款项356400元，“由丙方支付给乙方，该款项视为丙方代甲方向乙方支付之标的物价款，并与租赁合同项下丙方应付之首付款、保证金及相应手续费相抵充”，第二笔款项831600元，在“甲方收到乙方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第1期租金后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直接支付，乙方应于收到甲方支付之该笔款项后个工作日内向丙方交付标的物，并于收到甲方支付之该笔款项后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其开具的100%标的物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以甲方为抬头，并注明本合同编号）”。《购买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合同标的物交付验收与风险转移等内容：“1、乙方应于本合同约定时间内负责将标的物运送至交货地点，承担运输费用，并于标的物发运后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运输单据凭证之副本，交货地点：漳州市芗城区金凤开发区谢溪头村宝福工贸内；2、标的物到达交付地点后，由乙方直接向丙方交货，丙方需会同乙方代表立刻对标的物的规格型号、数量、外观进行过检查，如与本合同之规定不相符，丙方应立即通知甲方并通过甲方要求乙方限期修正或按照本合同约定索赔；3、丙方须于收货后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并于验收合格后向甲方出具《交货与验收证明书》，丙方未在验收期内进行验收，则视为丙方对标的物验收合格，……4、乙方逾期交货的，视为乙方交货违约，在此种情况下，乙方应按照逾期交货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向甲方支付违约交货违约金，如逾期交货超过15日（自本合同载明的交货时间起算），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同时乙方应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及相应之利息，并支付标的物总价20%的违约金给甲方；5乙方承担合同标的物运送至本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前的所有风险，包括但不限于因标的物质量、数量、包装、运输、保险等产生的风险，标的物运送至本合同约定交货地点后的所有风险由丙方承担”。该《购买合同》由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欧恩公司盖章确认。
关于《融资租赁合同》、《购买合同》的订立过程，邑富租赁公司一审称欧恩公司于2015年2月因购买设备的需要，主动联系欧宝公司，要求邑富租赁公司向欧宝公司购买注塑机，并通过融资租赁形式租赁该设备，邑富租赁公司遂与欧宝公司、欧恩公司协商，最终确认邑富租赁公司向欧宝公司购买海天牌注塑机6台并通过融资租赁形式将设备租赁给欧恩公司，《融资租赁合同》、《购买合同》系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及欧恩公司在协商一致后同时签订；欧宝公司一审称因欧恩公司生产需要购买注塑机，2014年底和欧宝公司建立联系，最初欧恩公司希望通过贷款方式购买设备，但因贷不到款，欧恩公司即联系邑富租赁公司，希望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租赁设备，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及欧恩公司三方在2015年2月初即协商确认本次交易，但未形成正式的书面合同，因欧恩公司催促欧宝公司先行交付设备，欧宝公司则要求欧恩公司先行支付首期款，该方案是在征得邑富租赁公司口头同意后，欧恩公司即支付首期款356400元给欧宝公司，欧宝公司则向欧恩公司交付设备，2015年3月16日，三方当事人即针对已实际履行交货订立正式的《融资租赁合同》与《购买合同》。
《融资租赁合同》、《购买合同》签订后，邑富租赁公司在审核相应文件资料后于2015年3月27日依照《购买合同》约定向欧宝公司支付设备款831600元。邑富租赁公司确认用于其审核放款用于支付欧宝公司注塑机设备款的材料包括：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及欧恩公司三方签订的《购买合同》、邑富租赁公司与欧恩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欧宝公司出具给邑富租赁公司的《确认函》、欧恩公司支付首期款的付款凭证，邑富租赁公司只有在确认欧恩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欧宝公司支付首期设备款356400元，才可能支付剩余设备款购买设备通过融资租赁形式租赁给欧恩公司。其中由欧宝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出具给邑富租赁公司的《确认函》载明“本司已收到欧恩公司（承租人）代贵司支付的下述标的物之首付款356400元，承租人向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行为视为贵司已履行买卖合同项下的首付款支付义务”，首付款支付的机器设备为型号为MA1600/540GD海天牌注塑机6台，价款合计1188000元，邑富租赁公司确认该确认函系欧宝公司于订立合同的同时交付给邑富租赁公司的；其中作为邑富租赁公司放款审核依据的付款凭证载明欧恩公司于2015年2月9日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唐楠个人账户支付欧宝公司设备款356400元，付款凭证下方注明此款系欧恩公司支付给欧宝公司的设备首付款，并加盖欧宝公司与欧恩公司的公章。
2015年6月9日，邑富租赁公司向欧宝公司发送通知函，要求其于收到该通知函后三个工作日内将《购买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交付至合同指定的交付地点，欧宝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收到该通知函。2015年6月26日，邑富租赁公司向欧宝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以欧宝公司存在拒绝履行交付合同标的物义务的事实为由，要求解除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及欧恩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要求欧宝公司返还已支付设备款831600元及相应利息15779.26元，并赔偿合同违约金237600元，欧宝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但欧宝公司以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事实为由，不同意解除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不同意返还设备款，赔偿设备款利息损失及合同违约金。
一审庭审中，邑富租赁公司确认，欧恩公司依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分别于2015年3月25日、2015年4月28日、2015年6月5日、2015年6月19日向邑富租赁公司各支付租金55000元，合计22万元，上述款项系欧恩公司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支付自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7月22日期间产生的租金。欧宝公司认为，正因欧宝公司已经如约履行交货义务，欧恩公司才可能向邑富租赁公司支付租赁期间内产生的租金。
欧宝公司为主张其已经履行了《购买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提交送货单一份，送货单中载明规格型号为MA1600/540GD海天牌注塑机6台已由欧恩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楠”签收，并加盖欧恩公司公章，送货时间为2015年2月9日，以上设备总价为1188000元。邑富租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送货单中项下的设备交货时间为2015年2月9日，早于当事人各方《融资租赁协议》与《购买合同》的订立时间，因此该次交货不可能是欧宝公司履行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成立的《购买合同》项下交货义务。
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与欧恩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中未对设备交付时间作明确约定。邑富租赁公司认为欧宝公司的交付行为必然发生于邑富租赁公司与欧恩公司支付全部设备款之后，缔约各方未就交货日期达成一致，因此在交货日期的时间一栏空下来，即使没有约定，欧宝公司也应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交付义务。欧宝公司则认为缔约各方没有约定设备交付时间系因为缔约各方在订立合同时均对合同项下设备已经完成交付的事实是明知的。
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均称无法联系欧恩公司到庭对相应事实予以说明，亦无法提供欧恩公司的有效联系方式，但欧恩公司未向其他合同当事人提出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或《购买合同》。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双方于一审庭审中亦对当事人各方订立的《购买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的有效性、合法性不持异议。
以上事实，由《融资租赁合同》、《购买合同》、首付款付款凭证、首付款确认函、设备款付款凭证、租金付款结算凭证、通知函、解除合同通知、送货单以及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合同成立后，当事人可以通过达成合意解除合同；也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有权解除合同。如果存在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或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或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因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果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一方当事人实际的履行行为未出现合同解除条件的违约事由，另一方当事人无权主张解除合同。
本案中，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与欧恩公司订立的书面《购买合同》成立于2015年3月16日，欧宝公司主张其已经于2015年2月9日履行上述合同的交货义务，对此邑富租赁公司不予认可。欧宝公司的交货行为是否属于履行当事人各方正式订立书面的《购买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是认定该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是否符合合同解除事由的依据。邑富租赁公司认为该交货行为发生于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与欧恩公司订立《购买合同》之前，故该交付行为不可能系履行《购买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欧宝公司则主张因当事人各方于合同签订前的2015年2月初即建立业务联系确认该交易，故欧宝公司于欧恩公司代邑富租赁公司支付第一笔首付款后即交付合同项下的货物，《购买合同》实系事后补签，如果欧宝公司未向欧恩公司交付融资租赁物，欧恩公司亦不可能向邑富租赁公司支付租金。在欧恩公司下落不明、未能提交书面陈述，且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始终未能通知欧恩公司到庭就相关事实予以说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一审庭审中，邑富租赁公司已确认欧恩公司于2015年2月因购买设备的需要与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建立业务联系，要求邑富租赁公司向欧宝公司购买注塑机设备，并通过融资租赁形式租赁该设备，邑富租赁公司在订立书面的《购买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后安排放款支付邑富租赁公司剩余设备款依据的材料包括欧宝公司出具的《确认函》、欧恩公司支付首期款的付款凭证。而欧恩公司支付首期设备款356400元的时间为2015年2月9日，该付款时间早于书面《购买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的订立时间，与欧宝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载明的交货时间相同，故邑富租赁公司在订立合同后，审核安排支付剩余设备款时，应当知道并确认注塑机首期设备款已经于订立书面合同前支付。结合当事人各方签订的《购买合同》中未注明首期设备款的具体支付时间与设备具体交付时间，当事人各方签订书面《购买合同》前已经于2015年2月初建立业务联系、欧恩公司向邑富租赁公司支付租赁期限内产生的租金等情形，欧宝公司主张其已于2015年2月9日向欧恩公司交付了6台规格型号为MA1600/540GD海天牌注塑机，而该交付即欧宝公司为履行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邑富租赁公司对此应当明知的事实，在证据链条上更具备证明优势，据此，根据当事人各方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欧宝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交付设备的义务，故邑富租赁公司主张欧宝公司未能按约交付《购买合同》项下的注塑机设备的事实，未能在证据上形成充分、完整的事实证明效力，在欧宝公司不同意解除当事人各方成立的《购买合同》的情况下，邑富租赁公司主张确认邑富租赁公司、欧宝公司与欧恩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购买合同》已于2015年6月28日解除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未有充分、明确的证据证明欧宝公司欧宝存在拒绝交付合同标的物或者交付的合同标的物不符合合同质量标准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事实情况下，邑富租赁公司要求欧宝公司以合同解除返还已支付的设备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赔偿合同违约金237600元，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州邑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90元，共计21182元，由苏州邑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邑富租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依据三方买卖合同，标的物交付时间应当在欧宝公司收到全部货款之后。但是本案欧宝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时间是2015年2月9日，不仅在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时间之前，也在收到全部货款时间之前。二、依据三方买卖合同，欧宝公司应当提供货物运输单据凭证，同时欧恩公司应当对于标的物进行验收，出具交货与验收证明书，但是本案中欧宝公司未能提供这些材料。三、邑富租赁公司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欧恩公司与欧宝公司在办理本案融资租赁业务之间已经有业务上的往来，说明欧宝公司一审提交送货单中设备并非本案的标的物。四、本案虽系买卖合同纠纷，但是在融资租赁交易项下，在欧恩公司没有支付完毕租赁费情况下，设备所有权属于邑富租赁公司。但是本案欧宝公司仅能提供一份送货单，而没有其他任何通知邑富租赁公司。且在没有收到货款、没有签到合同情况下，就交付了一百多万元的设备，并且未通知买方，没有任何的验收材料，不符合正常交易情况。五、欧恩公司支付租金是因为融资合同中约定依据法律的规定，标的物的交付及使用情况不影响承租人支付租金的义务。因标的物都是承租人选定，所以实务中承租人支付租金的日期并非基于标的物交付的日期。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邑富租赁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欧宝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欧宝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欧宝公司提前交货符合合同约定。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的，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事实上，就本案三方有关诉争的注塑机买卖关系早在欧宝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时已经成立，只不过事后通过签订书面购买合同进行固定。欧宝公司作为出卖人主要义务是交货，只要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即可，即便合同约定是在邑富租赁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后交货，但显然不影响欧宝公司可以提前交货，更不能因此就认为欧宝公司就没有交货。如果邑富租赁公司的逻辑可以成立，那么欧恩公司代邑富租赁公司支付的首付款356400元也不是合同签订后才支付，欧宝公司是否可以认为该款并非合同项下的款项，既然款项没有付清，是否可以要求邑富租赁公司进行补足或者返还设备。2、事实上，本案正是因为欧恩公司急需使用注塑机，遂向各方提出希望提前交货，并表示愿意代邑富租赁公司支付首付款356400元，在邑富租赁公司同意及欧恩公司先行支付356400元首付款情况下，欧宝公司才会在签订本案合同之前将设备交付给欧恩公司。整个过程与之后的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购买合同》是相互吻合的。此外，本案货物是欧恩公司自行前往欧宝公司厂房提货，根本不可能存在运输单据，因此欧宝公司已经口头告诉过邑富租赁公司交货事实，且邑富租赁公司一审也确认本案合同是在欧恩公司处签订的，如果其未见到货物，不可能签订合同，更不可能支付剩余80几万的货款。二、邑富租赁公司主张送货单并非本案标的物没有任何依据。1、邑富租赁公司据以主张的唯一依据是通话录音，但是经过当事人核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从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根本无法看出欧宝公司与欧恩公司之间存在本案之前的交易。3、无论是普通租赁还是融资租赁，承租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租金，出租人主要义务是交付标的物，如果欧宝公司没有交付标的物，承租人欧恩公司不可能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了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的租金。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就本案融资租赁业务项下，邑富租赁公司主张出卖人欧宝公司未交付标的物进而要求解除买卖合同、返还货款，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就本案而言，就争议融资租赁业务项下标的物是否已经交付问题，根据各方在本案买卖合同的约定，融资租赁的设备系由承租人欧恩公司选定并由出卖人欧宝公司直接向欧恩公司交付，现欧宝公司已经提交了标的物品名、数量一致且由欧恩公司签收的送货单，证实其履行了货物的交付义务。关于邑富租赁公司对欧宝公司交货行为与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关联性抗辩，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欧宝公司是在与各方接洽联系并在收到承租人欧恩公司支付的356400元设备首付款当日方交付设备，而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出卖人可以在各方订立合同之前即履行交付义务。同时，在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欧恩公司亦按约支付前期的租金，从未以租赁物问题而向邑富租赁公司提出拒绝支付租金的抗辩。关于邑富租赁公司对欧宝公司交货事实本身提出抗辩，撇开其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通话主体及内容真实性的问题，其中载明内容本身也无否定2015年2月9日标的物交付。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欧宝公司已履行本案融资租赁业务项下出卖人的交货义务，进而驳回邑富租赁公司要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及返还货款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邑富租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2元，由苏州邑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戴 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