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02刑初320号
公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清杰，男，汉族，1965年6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高中文化，原系东营市东营区龙居镇麻湾三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住东营市东营区。2017年4月10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东营市公安局东营分局执行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6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住处。
辩护人李永刚，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娜，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以东区检公刑诉﹝2017﹞3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清杰犯受贿罪，于2017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4日、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清杰及辩护人李永刚、李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王清杰在担任东营市东营区龙居镇麻湾三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期间，在协助东营市东营区龙居镇政府管理、使用德大铁路土地征收补偿款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麻湾三村道路建设及给水工程上，为刘某1、刘某4、刘某2、刘某3提供帮助，非法收受刘某1、刘某4、刘某2、刘某3贿赂926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清杰在协助东营区龙居镇政府管理、使用德大铁路土地征收补偿款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麻湾三村道路建设及给水工程上，为他人提供帮助，非法收受贿赂92600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清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王清杰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要件，麻湾三村工程初期使用的是从龙居镇借的50万元，属于预支的工程款，虽然最终使用的是征地补偿款，但该款一旦拨付村委会，即属于村民集体财产，不属于协助政府管理范畴，王清杰及时拨付工程款属于履行村委会主任的职责，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2.王清杰的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主观要件，王清杰认为是五人合伙干工程，没有与刘某1等四人达成权钱交易的合意；3.王清杰的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客观要件，涉案工程是王清杰等五人合伙干工程，该工程完工后的审计费是王清杰支付，借用其他公司资质投标及找陪标公司都是王清杰利用自己的私人关系联系的，不是利用职务便利，王清杰从王某1处赊商砼也不是利用职务便利，王清杰虽然没有和刘某1等人一样平均出资，但其有出资并在幕后贯穿工程始终参与经营管理，不存在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综上，现有证据依法不能认定王清杰涉嫌受贿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清杰经选举，于2011年5月16日经中国共产党东营市东营区龙居镇委员会、东营市东营区龙居镇人民政府决定为麻湾三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中国共产党东营市东营区龙居镇委员会于同年10月14日任命被告人王清杰为麻湾联合党支部委员。麻湾三村主要收入来源于德大铁路土地征用补偿费用。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清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麻湾三村道路建设及给水工程上，为刘某1、刘某4、刘某2、刘某3提供帮助，非法收受刘某1、刘某4、刘某2、刘某3贿赂9260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工商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13年8月1日从刘某4账户转入王清杰账户92600元，之后由王清杰取走。
2.账目明细、记账凭证、进账单、结算票据、银行支票存根、拨款请示、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等证实，麻湾三村自2012年9月30日陆续收到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资金。
3.施工合同证实，冠宇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麻湾三村的村内道路及给水工程。
4.工程预（结）算书、结算审核报告、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证实，东营铭远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龙居镇委托，对麻湾三村道路及给水工程结算进行审核，施工单位报送值为1337200.25元，审核最终审定值为1282075.56元，净核减率为4.1%。
5.账目明细、记账凭证、进账单、结算票据、发票、收据等证据证实，麻湾三村村民委员会陆续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建设单位。
6.任职通知证实，被告人王清杰于2011年10月14日被中国共产党龙居镇委员会任命为麻湾联合党支部委员。
7.关于第十届村民委员会选举结果的批复证实，中国共产党东营市东营区龙居镇委员会、东营市东营区龙居镇人民政府于2011年5月16日决定王清杰为麻湾三村村委会主任。
8.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王清杰出生于1965年6月26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春天，他听王清杰说麻湾三村新村要修路，他和刘某4、刘某2、刘某3四个人商量合伙干这个活，一起找王清杰做工作，王清杰答应了，并让准备资质和资料。后来经过招投标形式，他们用山东冠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宇公司）的名义把村里这个修路、排水、供水的工程揽下来。他和刘某4、刘某2、刘某3每人出了10万元钱，他负责记账、刘某4负责管钱，买料什么的四个人一起去，因王清杰是村里的党支部书记，工程上面很多事情需要王清杰帮忙，开工之后跟王清杰提过算上王清杰一份，算上王清杰就是让其作为村书记以及甲方，在工程上面多给帮忙，挣钱以后给他分点钱。在这个工程上面，王清杰没有投资，当时他们四个人里有人提出让王清杰出点钱，他委婉地跟王清杰提过，王清杰说手里没钱，他们就没有再找王清杰出钱。王清杰就是作为村里书记偶尔去现场监督一下,工程干到不到一半的时候，经过王清杰向镇上申请，从村里账上借了50万元出来给他们用，工程完工结算的时候王清杰走手续、付款什么的也都很快，让他们顺利拿到了工程款。2013年七八月份，工程款结算完后他们四人把利润按照五份分了，其中给了王清杰9万多元，是刘某4从银行里转账给王清杰的。
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二三月份，他和刘某1、刘某4、刘某3商量到村里去协调承揽工程，让刘某1去找王清杰，几天后他们和王清杰一起吃饭，王清杰给他们说了工程的情况，让他们去找公司借资质，准备投标资料等等。之后他和刘某1、刘某4、刘某3商量每人出10万元钱，由刘某4管着现金，刘某1管着记账，他和刘某3负责找人工、机械以及现场监督等，工程购料一开始四人一起去，后来谁有空谁去。刘某1借到一家建筑公司招标，刘某1还说让王清杰帮忙找了一家公司陪标，他也找了一家建筑公司来陪标，后来工程承揽下来，干了三四个月就完工了，工程结算后他们给了王清杰92600元。他们商量干这个工程时，说过揽工程和结算都得王清杰帮忙，等赚了钱也算王清杰一份，并且有一次当着王清杰的面说过，后来他们找王清杰帮忙从镇上预借了50万元，施工管理是他和刘某3、刘某1和刘某4负责的，王清杰没参与。
3.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12年上半年，他和刘某1、刘某2、刘某4商量承揽村内道路硬化工程，为了让王清杰支持，叫上王清杰一起，承揽工程的过程他没有参与，他和刘某1、刘某4、刘某2每人出资10万元作为工程资本，由刘某1和刘某2负责现场管理，他和刘某4负责原料采购和雇佣机械、人工等工作，实际上他们四人都参与了原材料采购和机械、人工雇佣工作，其中商砼供应商是博兴一家公司，王清杰是甲方代表，是作为甲方代表去现场检查、监督施工的，施工过程中镇上给了50万元钱，工程完成前，他们前期投的40万元成本全抽回来了。2013年七八月份，他们四人结算，他们四人和王清杰每人分了9万多元钱。
4.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2012年春天，他和刘某1、刘某2、刘某3商量承揽村内道路工程，和王清杰一起吃饭，他们跟王清杰说过挣了钱算王清杰一份，王清杰让他们借资质、准备投标资料，都是刘某1他们去办的，后来工程承揽下来了。他和刘某1、刘某2、刘某3每人出资10万元作为投资，由刘某1负责账目记录，他负责管理现金支出和工程款，刘某3和刘某2负责组织施工和现场监督，在施工过程中，他们找王清杰帮忙先要部分钱，之后从麻湾三村别的款项中借支了50万元钱给他们，工程完工结算后利润分5份，他和刘某1、刘某2、刘某3、王清杰每人9万多元。
5.证人刘某5（麻湾三村第十届村委会委员）的证言证实，因修建德大铁路，她们村拆迁了部分房屋，2012年新村修路面、通水的工程是刘某1、刘某4、刘某2、刘某3四个人干的，是王清杰管着这个事情，村里的账和钱，是王清杰和一个叫张某1的会计管着。
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麻湾三村的工程要用混凝土，是刘某1等人和她联系，她和刘某1他们四个人谈的，混凝土款也是刘某1他们四个人用现金给结算的，和王清杰没有关系。
7.证人王某2（原龙居镇村镇建设服务站站长）的证言证实，2012年的时候，麻湾三村向镇上提出要修路，根据镇上的要求，村里想修路可以，但是要用村里自己的钱，王清杰向他咨询了一些修路的问题，他还建议王清杰走招投标程序，防止出现矛盾和争端，还给王清杰推荐了一家招标代理公司，他们村镇建设服务站把麻湾三村修建公路的情况上报到区里有关部门，申请了补贴款。
8.证人杨某（原龙居镇麻湾管区主任）的证言证实，王清杰因为麻湾三村新址修建道路等基本设施找他，他建议王清杰得按程序来，麻湾三村进行道路硬化工程期间，他作为管区主任去现场看过，该工程是德大铁路征地拆迁安置的配套工程，使用的是德大铁路征地补偿款。
9．证人郭某（原龙居镇纪检委员）的证言证实，2012年麻湾三村修路招标工程是镇上派他到现场监督的，中标的是刘某4的一家公司。
10．证人张某1（麻湾三村报账员）的证言证实，麻湾三村的账和钱都是由龙居镇会计核算中心代管，会计核算中心单独设账，村里的收支都需要经过会计核算中心，麻湾三村是纯农业村，平时没有什么收入，这几年收到过德大铁路拆迁安置费几百万元，其他收入还有每年的土地生态补贴及几次专项资金，数额也不大。2011年部分村民因德大铁路建设拆迁，搬到新址建设了新村，2012年夏天新村修了几条公路并通了排水和自来水，这个工程是刘某1、刘某4、刘某2、刘某3四人干的，工程款共128万余元，分几次支付的，每次都是王清杰让他去镇上把钱领出来，工程款都是用德大铁路补偿款、安置费出的。王清杰没交给他什么钱用于村里开支，村里的开销都可以按照正常程序到镇会计核算中心报账报销。工程设计和审计费用都应该由村里支付，设计费单据是王清杰2014年9月份给他报账、记账的，他的账本中没记工程审计费，怎么支付的他不清楚。
11．证人郑某（原龙居镇会计核算中心主任）的证言证实，德大铁路在2010年左右在龙居镇范围内建设，征地后产生部分征地补偿款和青苗赔偿款，征地补偿款包括给村民和村集体的，给村集体的用于村里集体公益事业的支出，包括学校、文化大院、道路等基础配套设施的建设。
12．证人张某2（冠宇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实，2012年的时候，麻湾三村的村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王清杰介绍他们村里的村民借用了冠宇公司的资质，在麻湾三村承揽了修路的工程，王清杰说只是帮忙介绍，该怎么收费就怎么收费，后来王清杰带一个姓刘的来和他谈的。
13.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他们东营铭远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审计了麻湾三村的一个道路工程，是麻湾三村报送来审计的，麻湾三村支付了3800元的审计费。
14.证人常某（原龙居镇审计所所长）的证言证实，麻湾三村2012年道路建设及给水工程的审计是按照龙居镇政府的要求，由镇审计所代麻湾三村委托东营铭远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的审计，审计费应当由建设单位麻湾三村村民委员会支付。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清杰在侦查阶段供述，2012年麻湾三村开展了路面硬化和给水工程，是刘某1、刘某4、刘某2、刘某3四人干的，工程准备施工时他通知的刘某1，后来在工程招投标的时候他提供帮助，配合刘某1等走了一个招投标的形式并最终中标，工程施工时他向镇上申请，从村里账上借支了50万元工程款给刘某1等使用，在支付工程款上他及时走程序尽快结算。2013年七八月份，刘某1等四人对工程利润分配，通过转账的形式给了他92600元钱，这些钱他用于了个人或者家庭日常开支了，没有为村里因公开支的情况。
辩护人为了证明被告人王清杰支付了工程审计费，实际进行了投资，提供2012年10月13日收据1份，该收据记载：东营铭远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收取龙居镇麻三村审计费3800元。
综合分析以上证据：一、关于被告人王清杰是否参与刘某1等四人合伙的经营管理问题。经查，证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四人均证实被告人王清杰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被告人王清杰在侦查阶段也做过相同的供述，被告人王清杰虽然经常到工地上，但是其是代表工程建设方进行的现场管理，与刘某1等人的管理不属于同一性质，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清杰未实际参与刘某1等人对工程施工的管理。二、关于被告人王清杰是否实际出资问题。经查，被告人王清杰虽然于2012年向审计公司支付了3800元审计费，但审计公司出具的收据上记载的交款单位为麻湾三村，且证人张某1、常某、付某均证实审计费应由麻湾三村村委会支付，再者刘某1等人在对工程收支进行结算时也未将审计费计入，故被告人王清杰支付审计费是履行麻湾三村村委会主任的职务行为，不能认定为其向刘某1等人承揽工程的实际出资。三、关于被告人王清杰的主体身份问题。经查，本案所涉及的道路及给水工程是麻湾三村为了改善村居生活条件而决定施工的，属于村民委员会的自治行为，虽然支付款项使用的是土地征地补偿安置费用，但土地征用补偿安置费用拨付给麻湾三村后，已属于麻湾三村的集体收入，村集体可自由支配、决定用途。被告人王清杰作为村民委员会主任，在管理村民自治事务中使用村集体收入的行为不具有协助人民政府管理国有资产的性质，并无行政管理的权能，故不能认定为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被告人王清杰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要件。辩护人的该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四、被告人王清杰是否利用了职务之便。经查，根据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王清杰的供述，均可证实被告人王清杰利用所担任的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在刘某1等人承揽工程、拨付工程款等方面提供了帮助，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清杰利用了职务之便。辩护人的相关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如下量刑事实：
被告人王清杰在担任麻湾三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刘某1等人贿赂926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被告人王清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清杰亲属已向侦查机关退缴违法所得92600元。
上述事实，除定罪事实的证据外，另有公诉机关提供的案件来源说明及破案经过及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等证据证实，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均合法有效，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清杰作为村民委员会主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王清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清杰亲属退缴违法所得，可对被告人王清杰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清杰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清杰违法所得92600元由侦查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忠 华
人民陪审员 隋 红 霞
人民陪审员 张翠芬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孙 一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