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辽01行终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江，男，195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南区。
委托代理人：王英杰，女，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王文江女儿。
委托代理人：张兴武，男，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所在地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塔南街。
法定代表人：王铁兵，男，系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晓菊，女，系北京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柯冠宇，男，系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文江因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履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4行初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6月20日被告白塔街道办事处因盛京绿谷项目与原告签订了绿谷万家岭第48-4号《房屋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从其父亲王某处（土地使用证编号0713040064-3号）分户取得240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同时约定以取得土地使用权面积50%部分房屋货币补偿金33万元，宅基地附着物综合补偿款36000元，过渡期补偿费12个月6000元，奖励费8000元，搬家补助费600元，总计380600元。由于原告选择产权调换安置方式，被告将坐落在桃仙街道万家岭回迁点的房屋（期房）作为产权调换房屋，被告安置原告79.28平方米房屋一处，产权调换总价款218020元，被征收房屋与产权调换房差价款162580元，已由原告领取。原告于2012年6月20日前腾空被征收房屋。2015年2月10日原告取得回迁地点为火石桥地块西29号楼1-11-3房间76.74平方米浑南新城回迁安置小组选房单一份，但未能完成选房。另，原告父亲王某2012年6月26日原与被告签订绿谷万家岭第48-1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记载王某房屋坐落在沈阳市东陵区桃仙街道万家岭村，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东陵集用（2004）宅134640号，使用权类型宅基地，证载使用权面积300平方米，实占面积1140平方米。300平方米由王某取得，进行产权调换，超占面积840平方米，分给其子王某礼300平方米，其子王文江240平方米，分给其孙王某涛300平方米。原审另查，原告王文江系沈阳市浑南区（东陵区）桃仙镇万家岭村村民，1998年2月12日将原有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3932、卷号万家岭村16-096，房屋面积58.01平方米住宅卖给张某。并于1999年变更房屋所有登记，2005年1月11日变更土地使用证手续。2007年3月15日原告王文江从其父亲王某宅基地处申请分户300平方米，申请建房123.69平方米，经该村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办理了农民住宅用地申复核表，由村委会、村镇办、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盖章，但未办理宅基地使用证。该地块于2012年盛京绿谷项目征收。2015年6月18日万家岭村民委员会村民代表大会在对2012年盛京绿谷征收项目在宅基地上的分户与新批的认证中记载有对王文江等人的在宅基地上分户和新批的认证（包括协议不合格、重新整改的认证），并经代表大会研究予以通过。被告认为原告1998年将原有宅基地卖给他人，重新以村民身份进行分户申请宅基地，违反农村土地一户一宅原则，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并无可置换房屋，而是依据村民身份进行的分户，涉案协议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浑南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原告是否享有宅基地分户资格。合议庭意见：被告浑南房屋征收办公室为房屋征收的实施单位，并非房屋征收主体，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于原告王文江是否享有宅基地分户资格，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农村村民出租、出卖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原告王文江1998年将其所有的房屋及宅基地卖给他人张某后再申请宅基地不应得到批准。涉案协议是王文江从其父亲王某宅基地院内重新分户取得土地与被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故原告主张的涉案协议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涉案合同签订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被告基于上述事实，主张其与原告所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答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得到支持。原告2007年曾向村委会提出过申请审批宅基地，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村委会、村镇办、镇政府审核通过，未经过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并未实际取得宅基地。鉴于原告事实上在被拆迁地块王某宅基地内建有房屋一处，原告可以其被拆迁房屋向被告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文江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原告王文江承担。
上诉人王文江上诉称，1、一审认定涉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涉诉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行政协议行为，属于行政行为，按《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行政行为无效，其前提是原告（行政相对人）申请确认，而被告行政机关方没有权利申请。本案中，上诉人方并没有申请确认涉诉协议之行政行为效力，人民法院无权违反上述七十五条确认涉诉协议无效。行政诉讼不同于民事诉讼，法律没有赋予人民法院未经原告（行政相对人）申请而可以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权力，人民法院不应越权裁判，作出越权裁判也应予以纠正；2、一审认定涉诉协议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项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签订涉诉协议过程中，没有任何欺诈行为，涉诉协议不应无效。上诉人曾拥有并转让过宅基地住房的事实在村子里广为人知，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说过自己没有过宅基地并已经转让他人。宅基地审批在被上诉人的上级区政府，被上诉人是代表区政府实施房屋征收，其行为视同区政府的行为，其应该知道上诉人的相关情况，应该视为明知上诉人情况而签订涉诉协议；3、本案是房屋征收、产权调换，与上诉人是否享有宅基地分户资格无关。一审已经认定上诉人在征收地界内有房屋一套，并有权就该房屋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涉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说明》第3条明确界定，征收人用自己建造或购买的房屋与被征收人进行房屋产权调换。涉诉协议第二条第一款关于房证号明确划有——，即被上诉人知道该房为无证房屋而愿意与上诉人进行产权调换；4、涉诉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且已经部分履行，应该完全履行。上诉人已经领取了含少要产权调换房差价在内的相关款项，即产权调换已经部分履行完毕。上诉人已经领到《选房单》，即产权调换剩余部分已经开始履行。因如前所述之原因，涉诉协议效力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案审查的问题应该是涉诉协议是否完全履行；5、本案应适用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判令被上诉人完全履行合同。上诉人在征收活动中没有任何过错，信赖政府的行政协议，如期搬迁，政府也将上诉人有物权的房屋拆掉了，政府通过行政协议应允的补偿利益应该受到完全保护。政府应该坚持诚信原则，承担行政协议责任。人民法院应该查明事实，合理适用信赖利益保护原则，保护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答辩称，答辩意见同原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张某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契证、情况说明，证明1998年2月张某从王文江手中取得王文江所有的房屋58平方米，1999年办理房屋产权证，2005年办理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原告将自己获得审批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张某。2、张某的编号为B056号征收补偿协议，证明张某取得的房屋及宅基地2009年5月20日依法进行征收。依据土地管理法62条4款规定原告已不再享有重新审批宅基地的法定资格，即使原告存在合法物权与涉案协议无关，涉案协议因违法无效。
原审原告王文江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桃仙街道万家岭村出具的承诺书、村委会盖章的王文江宅基地位置图，证明2007年3月15日村里同意分给我一块宅基地，这块宅基地是从其父亲王某院里分户出来的。2、编号48-4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选房单，证明已与被告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要求按此协议履行补偿职责。3、2015年6月18日万家岭村民代表大会记录，证明王文江申请宅基地进行分户，重新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同意并通过。4、农村住宅用地登记表、农民住宅用地申请复核表、2007年3月15日村民代表大会记录，证实原告在2007年3月15日申请宅基地，建房123.69平方米，并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且村委会、村镇办、乡（镇）人民政府均已审核通过。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原审法院经质证，对原审被告和原审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经审查，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1能够实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原审对其他证据的认证正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农村村民出租、出卖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文江于1998年将原有房屋卖与他人并办理了房证和土地证变更手续，之后因从其父亲宅基地院内重新分户取得土地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该协议的内容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关于该补偿协议无效的答辩理由成立，故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由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征收工作中存在失职，错误签订协议，造成了上诉人对补偿安置产生不合理期待，继而引发一审诉讼，由此产生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故本院对原判中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方式予以更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宇声
审判员 赵春玲
审判员 杨晓鹏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丛丽丽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