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泉民终字第6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六源印染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深沪镇东海安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73359245-3。法定代表人洪维迁，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施争荣、宋杰夫，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春劲，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代理人杨年春、王婉妮，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石狮市万德盛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南洋路三远商厦1-3号，组织机构代码：55955824-0。法定代表人许春劲，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泉州市六源印染织造有限公司（下称六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春劲、原审第三人石狮市万德盛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万德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7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许春劲于2014年3月10日签名出具欠条一份，金额为162674元，许春劲除担任万德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外，另担任协盛协丰（石狮）纺织有限公司总经理。2010年至2012年间六源公司与万德盛公司加工往来。原审判决认为：欠条的内容体现为截至2013年1月30日止结欠六源公司染费162674元，许春劲虽系个人在欠款人一栏签名，但在2014年3月10日出具欠条时，许春劲又担任了万德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在欠款人一栏签名在本案中可以产生两种法律后果，一是其个人结欠六源公司的货款，或其是代表万德盛公司结欠的职务行为。在双方对此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由双方分别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六源公司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欠款系其与许春劲个人发生加工往来，许春劲及万德盛公司应提供证据证实万德盛公司与六源公司存在加工往来。从六源公司的主张和证据看，其主张本案加工款系在2010年万德盛公司成立前六源公司与许春劲个人之间发生，但并未向法院提供双方在2010年前发生交易往来的证据，且该主张与欠款中“截至2013年1月30日止”的内容相矛盾，六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六源公司与万德盛公司在2010年后发生加工合同关系。而许春劲提供的证据结合六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证实在2010年至2012年间六�公司与万德盛公司之间加工往来，且对许春劲出具欠条的行为予以追认，已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故六源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法院确认许春劲在欠款人一栏签名系代表万德盛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后果应由万德盛公司承担。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六源公司主张许春劲结欠其加工款，在许春劲出具欠条系个人欠款或公司欠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六源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其与许春劲个人之间存在加工往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其要求许春劲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六源公司对许春劲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54元，由六源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六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六源公司提供的由许春劲于2014年3月10日以自己名义出具的《欠条》，足以证实许春劲结欠六源公司染费162674元的事实。1、《欠条》中，许春劲在“欠款人签名”一栏签名确认，并且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在欠条上并已明确记载“此单签名作为欠款凭证；另外以前的收款收据作废”，从该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许春劲已确认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并且双方之间的其他凭证已作废。对此，原审法院却要六源公司再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加工业务往来情况，显然有悖于双方当事人自己确认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六源公司在本案中提供欠条已尽到自己全部的举证责任，欠条已足以证实许春劲个人结欠六源公司染费的事实，不存在六源公司还要提供证据再证明与许春劲之间存在加工往来的事实。2、六源公司主张欠款是许春劲与六源公司在2010年前加工业务结欠的，与欠条载明“截至2013年1月30日止”结欠染费并不存在矛盾。欠条上写明的截止时间，并没有确定双方的开始时间，2010年前的委托加工行为，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可能产生许春劲有付款或者其他扣款的行为，所以双方在欠条上予以确认至2013年1月30日的结欠事实，也是符合商业习惯的。二、许春劲在欠条上并没有以万德盛公司名义确认欠款，其主张其签署欠条行为是代表万德盛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是不足以证实其出具欠条行为是代笔万德盛公司的职务行为。1、许春劲作为万德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其又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个人的行为也依法应负完全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行为由企业法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该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是以企业法人名义进行的企业法人的经营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判断行为人行为是否是代理行为，首要条件是要“以被代理人名义”，而本案许春劲出具欠条时并非以万德盛公司名义，所以其行为并非代表万德盛公司的职务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其个人显然应当对六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谁主张谁举证，许春劲主张其是代表万德盛公司出具欠条，应由其承担全部的举证责任来证明该事实。许春劲应提供证据证明的主张是：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万德盛公司。本案中许春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其中《委托加工合同》仅能证实万德盛公司也与六源公司有业务往来。许春劲提供的《委托加工合同》与六源公司提供的《委托加工合同》中，在同个编号的合同上，许春劲在万德盛公司持有的合同上还签上自己的名字，意图以此混淆视听，扰乱法庭对事实的认定。而从双方都持有的相同内容的合同，以及六源公司所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可以确认的事实是万德盛公司所委托的业务代表是张惠勇，而非许春劲。许春劲提供的《货款追认书》，原审法院在证据认定时已认为“追认书属于当事人即第三人陈述，本院不予认证”，却又以许春劲提供证据证实万德盛公司对许春劲出具欠条的行为予以追认已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而认为举证责任应转移到六源公司。对于当事人自己陈述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六源公司对该追认事实并不认可，因此该陈述显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许春劲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六源公司有与万德盛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而不能证明其出具欠条行为是代表万德盛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涉案欠条依法足以支持六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许春劲偿还给上诉人染费162674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许春劲答辩称：一、六源公司上述称许春劲于2014年3月10日出具给六源公司的欠条足以证实许春劲个人结欠其染费162674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许春劲系万德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六源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的系万德盛公司，而不是许春劲个人，许春劲在结欠凭证上签名行为系履行万德盛公司的职务行为，系其作为万德盛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的经营行为，系代表万德盛公司。六源公司主张该欠条系许春劲个人2010年之前结欠其的染费，但六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许春劲个人2010年之前结欠其染费，且与欠条上载明的事实也自相矛盾，因欠条中注明的欠款系截止2013年1月30日之前的欠款，而非如六源公司所说系结欠2010年之前的欠款。该欠条系万德盛公司结欠六源公司2013年1月30日之前所有的业务款项。二、从许春劲与六源公司一审提供的委托加工合同、增值税发票、银行承兑汇票、万德盛公司的货款追认书等一系列证据已足以证实与六源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的系万德盛公司的事实，六源公司向许春劲个人主张加工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万德盛公司承担，与许春劲个人无�。许春劲在欠条中签名并不是确认个人要承担还款责任，而是履行万德盛公司的职务行为。万德盛公司2010年12月17日至2012年4月8日期间陆续与六源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并由公司业务员张惠勇与六源公司进行业务接洽，由法定代表人许春劲与六源公司进行对账结算，这一做法完全符合商业习惯，而且万德盛公司对许春劲2014年3月10日与六源公司进行对账结算行为予以认可，并确认许春劲该行为系履行万德盛公司的职务行为，与许春劲个人无关。这一证据更足以证实结欠六源公司加工费的系万德盛公司，而非许春劲个人。六源公司主张万德盛公司与其发生业务关系的系张惠勇，而非许春劲，万德盛公司指派业务员张惠勇与六源公司进行业务接洽属实，但在最后与六源公司进行对账结算的并不是业务员张惠勇，而是法定代表人许春劲。综上，一审判决是完全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述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万德盛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六源公司与被上诉人许春劲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六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质量反馈单、《委托加工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证明许春劲同时又以协盛协丰（石狮）纺织有限公司在六源公司办理染整加工有关事宜，而结算染整加工费时，明确是由协盛协丰（石狮）纺织有限公司来结算的。即可以证明许春劲具有代表多个公司的身份，并且个人也有进行经营行为。如果明确是代表万德盛公司，则会以该公司名义来结算；如果是代表协盛协丰（石狮）纺织有限公司，则会以该公司名义来结算；如果是代表个人经营的产业，就是以个人名义来结算。而本案中，许春劲是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则应当是代表其个人经营的产业。2、许春劲分别于2010年4月10日、2010年6月22日签字出具的有关在六源公司处理染整加工有关事宜的文件，证明六源公司与许春劲在2010年期间具有染整加工业务往来的事实。被上诉人许春劲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的质量反馈单，不属于新证据，且未提供原件，故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委托加工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予以确认。2012年11月份之后，协盛协丰（石狮）纺织有限公司与六源公司发生的业务关系，许春劲也只是协盛协丰（石狮）纺织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并不是协盛协丰（石狮）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协盛协丰（石狮）纺织有限公司与六源公司大部分的业务关系大多发生在2013年1月30日之后，诉争欠条载明的结欠时间是截至2013年1月30日，所以证据1与本案诉争欠条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许春劲签名处是复印件，且该两份文件存在剪切行为将抬头截留掉，故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这两份文件也不是合同，无法证实许春劲个人与六源公司发生过加工业务关系。原审第三人万德盛公司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许春劲、原审第三人万德盛公司二审期间亦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六源公司提供的《委托加工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许春劲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六源公司提供的质量反馈单及证据2，被上诉人许春劲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诉人六源公司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原件，故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因此，对于上诉人六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证实协盛协丰（石狮）纺织有限公司与六源公司之�具有委托加工合同关系，无法证实六源公司的其他相应主张。二审争议焦点为：许春劲出具本案诉争欠条的行为性质应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六源公司主张许春劲出具本案诉争欠条的行为系许春劲的个人行为，诉争欠款是许春劲与六源公司在2010年前加工业务结欠的款项，但从六源公司一审及二审提供的相应证据来看，并无法证实许春劲与六源公司在2010年前发生过委托加工业务关系；且六源公司主张诉争欠条记载“截至2013年1月30日止”系因为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可能产生许春劲有付款或者其他扣款的行为，但对此六源公司亦无法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六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许春劲主张其出具本案诉争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诉争欠款是2013年1月30日之前万德盛公司结欠六源公司的业务款项，结合六源公司、许春劲一审提供的相应证据以及二审期间万德盛公司出具的业务往来说明书，可以证实2010年11月18日至2012年4月份万德盛公司与六源公司陆续发生委托加工业务，许春劲作为万德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万德盛公司所欠款项出具相应欠条，符合常理和一般交易习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许春劲出具本案诉争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综上，原审判决驳回六源公司对许春劲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上诉人六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554元，由上诉人泉州市六源印染织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建闽审 判 员  郑泽阳代理审判员  吴钟毅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倪洁瑜附注：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