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27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龙成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机场东南宝路龙翔大厦七楼。法定代表人：郑志晏。委托代理人：向勇，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营业部。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明珠路2号置地花园东侧裙楼。负责人：林道冠，该营业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惠珍，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海南龙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农行营业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省高院）（2014）琼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调卷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案原由龙成公司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农行营业部向龙成公司支付因在购买龙成公司建设的南方国际大厦B区过程中的违约行为而给龙成公司造成的两项利息损失共计9971.63万元，其中一部分是以龙成公司以南方国际大厦A区2-6层作抵押向中国农业银行海口市海秀支行(以下简称海秀支行)贷款6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另案相关判决（海南省高院(2007)琼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计算的利息428.22万元和逾期罚息5377万元；另一部分是龙成公司在南方国际大厦A区投资的110,489,539.47元减去6100万元的利息之后的利息损失。该院认为农行营业部对南方国际大厦B区的违约行为事实上影响了A区的建设及销售，故农行营业部应向龙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考虑到龙成公司已于1999年12月取得A区部分预售许可证，其所遭受的大部分银行贷款利息损失与农行营业部的违约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从公平原则出发，酌定农行营业部向龙成公司承担其5%的利息损失，故于2013年9月13日作出（2012）海中法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判决农行营业部赔偿龙成公司4985815元并驳回龙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龙成公司、农行营业部均不服，向海南省高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琼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2）海中法民一初字第41号和（2014）琼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具体理由为一、二审判决存在如下错误：（一）在认定农行营业部违约的情形下，仅判决其承担5%赔偿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并且将龙成公司的损失笼统表述为“银行贷款利息损失”亦与事实不符。龙成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农行借款61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和罚息，按照海南省高院（2007）琼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计算的利息428.22万元，逾期罚息5377万元，合计5805.22万元，该损失应当由农行自担，并予以抵销。该损失的形成过程是：1996年12月13日海南省饲料总公司向农行营业部所属的海秀支行借款6500万元，用于南方国际大厦项目建设，到期未能偿还。1999年12月龙成公司与海秀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以南方国际大厦A区6层及以下房产作抵押，借款6100万元，用于偿还海南省饲料总公司的借款（本金4600万元，利息1500万元），借款于1999年12月29日起，期限一年。因项目建设延期，6100万元借款到期未能偿还，海秀支行于2007年6月向海南省高院起诉，该院于2008年12月26日作出（2007）琼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判决龙成公司向海秀支行偿还6100万元及其利息和罚息。该损失是由农行营业部造成，应当由农行营业部承担。鉴于海秀支行与农行营业部属同一法人内部的分支机构，且具有从属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之规定，6100万元的利息和罚息不论如何计算，此债权债务应当抵销。另一部分损失是龙成公司投资的110,489,539.47元减去6100万元之后的利息损失，具体是：以下按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88613551.86元为本金，自1998年3月1日至1999年12月28日；以27613551.86元为本金，自1999年12月29日至2000年12月31日；以33264539.47元为本金,自2001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以44169539.47元为本金，自2005年1月1日至2007年6月30日；以49489539.47元为本金，自2007年7月1日至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之日。上述投资资金占用时间已经有十几年，龙成公司只是按照银行贷款一年期利率计算投资损失，仅仅是对投资损失的部分补偿而已。农行营业部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二）以龙成公司于1999年12月14日取得南方国际大厦A区预售许可证为由，认定龙成公司的大部分损失与农行营业部的违约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1.龙成公司没有因出售房屋而收回投资。1999年12月，龙成公司与海秀支行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将南方国际大厦6层及以下22000多平方米房屋及土地抵押给海秀支行，当时的评估价值9200万元。这部分房产不能销售。龙成公司所列出的投资是110,489,539.47元，出售房屋的收入只是2570万元（包括1800万元按揭贷款，770万元首付款）。龙成公司有3500多万元支出未计入投资的110,489,539.47元之中，一笔是为办理足额抵押贷款6100万元，龙成公司、宏辉公司达成宏辉公司退出项目，龙成公司向宏辉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补偿，另一笔是1999年贷款6100万元为海南省饲料总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其中承担的利息1500多万元，这3500万元不在龙成公司投资的110,489,539.47元之内，所收的售房款冲抵了这部分支出。2.龙成公司虽然预售了部分房屋，但作为开发商，不是收了房款就了事。因为农行营业部的违约，使龙成公司不能完成房屋建设，不能向购买人交付房屋，造成违约。3.土地和房屋的使用年限只有70年，农行营业部的违约行为不仅直接导致了龙成公司的投资不能收回，而且使龙成公司损失房屋14年的使用价值。农行营业部提交意见称：（一）农行营业部作为购房人，并非大厦项目的合作方。在房屋交付前，农行营业部的全部义务就是根据合同按时支付购房款，这一点农行营业部已如约完成，故不存在任何违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南方国际大厦两次停工的原因都是龙成公司缺乏建设资金和报建手续不完善。农行营业部修改大楼外立面设计方案不是造成项目停工的真实原因，原审判决认定农行营业部的行为与项目停工损失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正确的。南方国际大厦分A、B两个区域，均由龙成公司承建。A区为宿舍楼，于1997年即已交付使用；B区为商业用楼，总规划为5万多平方米，农行购买其中18000平方米作为营业部办公楼。B区于1998年停工，2006年短暂复工后又再次停工至今。1.第一次停工发生在1998年3月，一直持续到2006年，停工的真实原因是龙成公司将办公楼的建设资金挪至宿舍楼，致资金短缺。对此，龙成公司的代理人在原二审法庭调查时已明确认可。结合龙成公司与项目合作方宏辉公司于1997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非常清楚地说明了宏辉公司资金严重短缺，“且近中期将无望解决”，该协议签订时间与项目停工的时间基本吻合，足以印证资金短缺才是项目停工的根本原因。2.第二次停工发生在2006年，因海口市政府强制要求，龙成公司被迫复工。不久因无后续资金且报建手续不完善再次停工。复工期间，龙成公司曾多次要求农行营业部支付后期购房款以弥补其资金短缺的事实。但由于农行营业部必须严格按照购房合同的约定，即按照工程进度支付购房款，而农行营业部实际已超额支付购房款，故无法满足龙成公司的无理要求。另，海口市龙华区城管局于2012年11月15日向龙成公司下发了《关于责令南方国际大厦地下室项目停工的通知》，足以说明该项目在2012年时仍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等相关报建手续，是项目无法完工的另一个重要原因。3.原审判决认定农行营业部修改大楼外立面与项目停工及龙成公司的损失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正确的。农行要求修改外立面的事实发生在1997年，修改方案是将外墙玻璃幕墙改为条砖，停工时条砖已施工完毕，根本不可能导致项目停工。2006年的外立面设计方案修改，是海口市政府出于对南大立交桥交通安全考虑提出的，并不是农行的意思，与农行没有关系。事实上，在没有征得农行同意的情况下，龙成公司早已经对宿舍楼的外立面进行装修并交付使用，客观上也说明农行根本无法左右大楼外立面装修方案。4.龙成公司认为农行营业部不配合政府的整改造成项目不能及时完工更是荒谬。农行只是购房人，并非项目合作方，农行的义务是支付购房款。至于报建等相关手续与项目建设均是龙成公司的义务，并非农行的义务。而且不配合报建并不符合农行的利益，农行不存在不配合的动机。（三）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一终字第29号判决以农行营业部修改外立面以及未及时配合海口市政府对办公楼的改造故存在违约行为为由，已判决农行营业部承担237.78万元的违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认定龙成公司的损失与农行营业部的违约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的基础上，又适用公平原则，以同一理由判决农行营业部承担了近500万元的损失，该判决对农行营业部不公平。龙成公司所谓的损失是龙成公司应当自担的商业风险，且并非农行营业部引起。（四）龙成公司在庭审中所提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损失以及具体的损失数额，亦无法证明该损失的形成与农行营业部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性。1.龙成公司主张的是办公楼和宿舍区的全部贷款利息损失，而宿舍楼早已交付使用，除了出售给农行以外的办公楼基本也已售出，龙成公司并无实际损失。相反农行营业部支付了购房款，龙成公司却未按时交房。还因为龙成公司贷款建楼至今未还以及购房人按揭贷款，导致农行营业部巨额损失。2.龙成公司至今未偿还所欠6100万元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该部分利息损失并未实际形成。3.龙成公司主张的投资损失4166.4万元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即便存在也属于其商业风险，与农行营业部无关。综上所述，农行营业部认为，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是清楚的，但在确认龙成公司的损失与农行营业部并无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却适用公平原则判令农行营业部替龙成公司承担近500万元的投资损失，对农行营业部其实是不公正的。但为了避免浪费诉讼资源，农行营业部选择了息讼；而龙成公司却不依不挠，无理缠讼，其真实目的是为了阻碍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有效执行。因此，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本院认为：本院（2010）民一终字第29号判决认定农行营业部对于南方国际大厦B区工程工期延误负有责任，但农行营业部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已经在该判决中解决。龙成公司并无确切证据证明南方国际大厦B区工期延误与其在A区投资资金的利息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虽然南方国际大厦A区、B区在建筑上是连体的，但B区系农行营业部购买的营业大楼，A区为龙成公司对外销售的房屋，B区的工期延误并不必然影响A区的建设和销售。故龙成公司主张农行营业部承担其投入南方国际大厦A区资金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同时，一、二审认定龙成公司在1999年12月已经取得A区房屋的预售许可证，并且实际销售了大部分房屋。龙成公司再审申请中认为一、二审法院认定错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二审推断农行营业部的违约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南方国际大厦A区的建设和销售，并基于公平原则酌定由农行营业部承担龙成公司主张的投资利息损失的5%，已照顾龙成公司的利益。龙成公司再审申请中并无足以推翻原判决的任何理由。综上，龙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海南龙成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金龙审判员  高晓力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毛彦书记员  庄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