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水县雨田博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长田工业园区（行政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张登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江，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水县人民政府,地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涟江街道县府路。法定代表人:王文旭，该县县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水县工业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濛江街道高镇社区办公楼一楼。法定代表人：陈光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斌，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水县雨田博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田博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惠水县政府）、惠水县工业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水县投资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2731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田博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雨田博文公司支付惠水县投资公司的2000万元系工程建设保证金而非土地征收、拆迁产生的借款错误。雨田博文公司向惠水县投资公司分三次共支付2000万元，惠水县投资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均载明“土地征拨和拆迁款”，与《框架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款项相符，而非第八条约定的保证金，保证金交纳的前提是正式合同签订后，“正式合同签订”应当是指通过招投标程序后签署的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本案《框架协议》，一审从案涉款项于所谓保证金的金额一致而认定案涉款项性质为保证金错误。双方合意解除《框架协议》项下的合同项目，垫付的款项应当按照约定返还本金及利息，雨田博文公司向惠水县政府及惠水县投资公司发送《关于返还贰仟万元土地征拨、拆迁款的函》要求返还本金及利息，惠水县政府及惠水县投资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因此，相关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足以印证2000万款项属于土地征收、拆迁产生的借款性质，本案属借贷法律关系，而非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二、惠水县政府应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首先，该份框架协议明确惠水县投资公司系惠水县政府委托签署，合同效力应约束惠水县政府及惠水县投资公司。其次，案涉款项用于土地征拨、拆迁，征收主体是惠水县政府的下属政府机关。因此，惠水县人民政府应承担相应责任。三、一审认定雨田博文公司自愿放弃项目建设的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4月20日，雨田博文公司向惠水县投资公司及惠水县政府发函，载明了系双方口头协商一致解除协议，且该函有对方的签章表示收到以及惠水县投资公司签署的意见“属实”。四、一审法院对2000万元的利息计算方式错误，惠水县投资公司及惠水县政府占用该款项长达四年之久，理应按照约定计算利息损失。协议解除后，惠水县投资公司共计返还1900万元，但对于返还的款项是本金或利息没有约定，应当先冲抵利息再这算本金。即使法院认定返还的1900万元系本金，但由于返还时间不同，亦应当分段计算利息，一审仅支持未返还的100万元的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惠水县政府辩称，其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首先，惠水县投资公司虽然是由政府控股的法人机构，但它是独立的法人实体，其依法开展的民事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惠水县政府在本案中没有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惠水县投资公司开展任何经济活动，该公司的法人行为属于法定授权，其行为准则由民法、公司法、合同法进行调整，而不是主体授权。惠水县投资公司未作答辩。雨田博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水县政府、惠水县投资公司向雨田博文公司连带支付BT项目投资借款本息5267310.5元，并从2017年3月29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惠水县政府、惠水县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6日，惠水县投资公司与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二公司）签署《惠水县长田工业园双庆、合兴1、2号道路建设项目投资建设、移交及回购（BT）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由建工二公司投资长田工业园区双庆、合兴1、2号道路建设项目。其后，建工二公司注册成立雨田博文公司，并由该公司对该项目投资建设。2013年4月26日、5月24日、6月13日雨田博文公司分三次汇款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至惠水县投资公司账户。2013年7月4日，雨田博文公司向惠水县政府发函声明：因与业主方设计预算审计存在较大差异，自愿放弃该项目建设。雨田博文公司遂向惠水县政府及惠水县投资公司主张返还2000万元款项，惠水县投资公司于2015年至2017年2月期间分四次返款1900万元至雨田博文公司。现雨田博文公司以惠水县投资公司尚欠本息共计5267310.5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雨田博文公司提交的关于《惠水县长田工业园双庆、合兴1、2号道路建设项目投资建设、移交及回购（BT）合作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来看，合同相对方应为惠水县投资公司与建工二公司。建工二公司注册成立雨田博文公司，并由该公司对该项目投资建设。惠水县投资公司对此无异议，且从双方致函、资金往来等行为，系以事实行为认可该项目实施单位即雨田博文公司，故本案雨田博文公司主体适格。《协议书》明确载明合同当事人为建工二公司和惠水县投资公司，责任承担主体应为惠水县投资公司，而并非惠水县政府。投资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机构，享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惠水县政府不应承担本案所涉合同义务。二、本案涉案项目实际投资单位雨田博文公司于2013年4月、5月及6月先后三次向项目甲方惠水县投资公司账户共计汇入人民币保证金2000万元。根据《协议书》第八条约定表述，该笔资金应系保证金。其后经惠水县投资公司账户汇入项目征地主体原长田乡人民政府作为项目土地征拆资金使用。雨田博文公司自愿放弃对该项目的投资，应视为双方自愿解除合同。雨田博文公司主张惠水县投资公司返还2000万元，予以支持。雨田博文公司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没有依据，此主张源于《协议书》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即应在工程验收合格移交如约履行，但该工程并未实际实施，故对雨田博文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期间惠水县投资公司已经返还雨田博文公司1900元，尚存100万元未返还，为弥补雨田博文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故该院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雨田博文公司声明放弃工程即2013年7月4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惠水县工业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惠水县雨田博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一百万元，并以一百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7月4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二、驳回惠水县雨田博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48672元，由惠水县工业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惠水县雨田博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867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4月29日，惠水县投资公司返还雨田博文公司500万元；2016年1月25日，惠水县投资公司返还雨田博文公司1000万元；2016年10月21日，惠水县投资公司返还雨田博文公司200万元；2017年2月16日，惠水县投资公司返还雨田博文公司200万元；以上四笔共计19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雨田博文公司向惠水县投资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的款项性质；二是惠水县政府是否应承担责任；三是案涉2000万的利息计算方式。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雨田博文公司向惠水县投资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应系保证金性质。建工二公司与惠水县投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工程勘测费、土地征拨费由乙方先行垫付，根据BT投资模式概念，垫付不等于借款，雨田博文公司与惠水县投资公司并无借贷的合意，且该协议所涉工程尚未开展，雨田博文公司即向惠水县投资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根据该份框架协议性质及第八条关于保证金的约定以及双方的合同目的，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性质认定为保证金较为适宜。故雨田博文公司关于该笔款项是借款性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惠水县政府不承担责任。《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为惠水县投资公司与建工二公司。虽然惠水县投资公司是由惠水县政府控股的法人机构，但其是独立的法人机构，享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雨田博文公司关于惠水县政府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雨田博文公司主张按《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方式计算利息，第六条约定的计算方式是以实际发生费用作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但案涉工程尚未实际施工双方即解除合同，无法得出实际发生费用多少的结论。该笔款项应属保证金性质，2013年7月4日双方解除合同后，惠水县投资公司应立即返还雨田博文公司2000万元，但惠水县投资公司2015年至2017年间才陆续返还部分款项，给雨田博文公司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应按照实际占用天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雨田博文公司关于惠水县投资公司应当支付已偿还的190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1、2015年4月29日还款500万元，利息计算如下：资金占用期间              实际占用天数              同期银行贷款利率              利息(元)                  2013.07.04-2014.11.21              506              6.15%              426287.67                  2014.11.22-2015.02.28              99              5.60%              75945.21                  2015.03.01-2015.04.28              59              5.35%              43239.73                  实际占用664天，利息共计545544.88元      2、2016年1月25日还款1000万，利息计算如下：资金占用期间              实际占用天数              同期银行贷款利率              利息                  2013.07.04-2014.11.21              506              6.15%              852575.34                  2014.11.22-2015.02.28              99              5.60%              151890.41                  2015.03.01-2015.05.10              71              5.35%              14068.49                  2015.05.11-2015.06.27              48              5.10%              67068.49                  2015.06.28-2015.08.25              59              4.85%              78397.26                  2015.08.26-2015.10.23              59              4.60%              74356.16                  2015.10.24-2016.01.24              93              4.35%              110835.62                  实际占用934天，利息共计1349191.77元      3、2016年10月21日还款200万，利息计算如下：资金占用期间              实际占用天数              同期银行贷款利率              利息                  2013.07.04-2014.11.21              506              6.15%              170515.07                  2014.11.22-2015.02.28              99              5.60%              30378.08                  2015.03.01-2015.05.10              71              5.35%              20813.70                  2015.05.11-2015.06.27              48              5.10%              13413.70                  2015.06.28-2015.08.25              59              4.85%              15679.45                  2015.08.26-2015.10.23              59              4.60%              14871.23                  2015.10.24-2016.10.20              363              4.35%              86523.29                  实际占用1205天，利息共计352194.52元      4、2017年2月16日还款200万元，利息计算如下：资金占用期间              实际占用天数              同期银行贷款利率              利息                  2013.07.04-2014.11.21              506              6.15%              170515.07                  2014.11.22-2015.02.28              99              5.60%              30378.08                  2015.03.01-2015.05.10              71              5.35%              20813.70                  2015.05.11-2015.06.27              48              5.10%              13413.70                  2015.06.28-2015.08.25              59              4.85%              15679.45                  2015.08.26-2015.10.23              59              4.60%              14871.23                  2015.10.24-2017.02.15              481              4.35%              114649.32                  实际占用1323天，利息共计380320.55元      以上利息共计2627251.72元。5、惠水县投资公司尚欠100万元未还，利息应当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雨田博文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2731民初667号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2731民初667号判决第二项；三、惠水县工业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惠水县雨田博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1900万元的利息2627251.72元。四、驳回惠水县雨田博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72元，由惠水县工业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负担35260元，由惠水县雨田博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34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72元，由惠水县工业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负担35260元，由惠水县雨田博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3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国红审判员  李颖敏审判员  蔡云飞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法官助理裘文昕书记员黄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