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刑终258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翟某乙，曾用名翟某甲，女，1960年9月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中原起重××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骗取贷款犯罪，于2014年8月20日被长垣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16日被长垣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9月14日被封丘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2月7日被封丘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成海、席建松，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单位地址长垣县蒲西区，法定代表人翟某乙。
诉讼代表人张红杰，被告单位河南省中原起重××有限公司经理。
封丘县人民法院审理封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被告人翟某乙犯骗取贷款罪一案系由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指定封丘县人民法院管辖。封丘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5）封刑初字第2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翟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文丽、董玉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翟某乙及其辩护人王成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9月，被告单位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为了向银行申请贷款，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翟某乙与长垣县诚信金属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虚假的购销钢板、角铁合同。2010年10月，从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骗取贷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后贷款主要用于支付河南省中起实业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及本公司租地费用、货款等。2011年9月7日偿还该贷款。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被告人翟某乙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翟某乙系成年人，达到法定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长垣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关于翟某乙到案情况证明证实，2014年8月20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被告人翟某乙到案接受讯问，并被取保候审。
3、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证明，证实1000万元贷款主要用于缴纳土地款和购买钢板、型材、电机等货物。
4、河南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向新乡银行长垣支行贷款申请、借款合同证明，2010年9月12日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向新乡银行长垣支行申请贷款1000万元，并于2010年9月29日与新乡银行长垣支行签订贷款1000万元合同。
5、河南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与长垣县诚信金属销售有限公司购销合同证明，该公司与长垣诚信金属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购买价值830万元钢板和价值146.28万元角铁的购销合同情况。
6、河南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等相关资料证明，该公司属依法注册的公司。
7、贷款借据、转账支票证明，河南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7日归还其于2010年9月29日在新乡银行贷款的1000万元本金和利息。
8、保证合同及新乡市中原起重机制造有限公司手续、现金流向表等证明，新乡市中原起重机制造有限公司为河南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向新乡银行贷款1000万元作担保与新乡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及提供的相关证明。
9、资金到账情况及去向证明，2014年10月8日，新乡银行长垣支行放贷向长垣县诚信金属销售有限公司付款800万元（分两笔）。2010年10月14日，新乡银行长垣支行放贷向长垣县诚信金属销售有限公司付款200万元的书面材料。
10、电子转账凭证及账户明细证明，长垣县诚信金属销售有限公司及其负责人赵某向张某乙账户汇款1000万元银行卡交易明细情况。
11、中国建设银行长垣支行账户明细表、汇款凭证证明，张某乙建行卡收到1000万资金账户明细及该账户汇款、转账、取款的情况。
12、土地租赁协议证明，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与长垣县南蒲办事处第五生产小组土地租赁协议及该公司补偿村民的依据。
13、长垣县向阳起重设备厂交易信息凭证、银行承兑汇票、应收票据明细表证明，河南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向新乡银行贷款的1000万元其中150万元转给长垣县向阳起重设备厂，该厂又以承兑汇票的形式转给河南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
14、河南中起实业有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表、信用社转汇凭证及结算账户申请书证明，河南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向新乡银行贷款的1000万元其中450万元转给河南中起实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又以土地出让金的名义转给长垣县财政局。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翟某乙丈夫）证言证实，2010年10月份，翟某乙（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法人）以与长垣县诚信金属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企业担保方式，在新乡××××县支行贷款1000万元，银行将该笔贷款直接打到诚信公司账户上了。诚信公司将该笔款转给张某乙（翟某乙儿子）的建行卡上，转账手续由翟某乙办理，该笔贷款只是过了一下长垣县诚信金属销售有限公司的账户，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并未购买诚信公司的钢材，而是用这1000万元贷款一部分用于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老厂变更商住地缴纳土地变更款，一部分转给一些账户了，还有一些记不太清。2011年该笔贷款已经按时还给银行了。
2、证人张某乙（翟某乙儿子）证言证实，其在早几年办理一个建行账号，具体卡号没记住。平时这个卡都是在家放着，有时存钱取钱不一定谁用。其没有用过这个卡，不知道银行卡上的进出款都是谁使用的，也不知道现在这个银行卡在什么地方。其不知道2010年10月9日长垣县诚信金属销售有限公司打到其建行账户上800万的事，也不知道该公司老板赵某以个人账号打给他建行卡上200万的事。800万转账凭证上不是其签的名字，具体是谁发生的什么事情发生多少金额都不知道。其与长垣县向阳起重设备厂没有发生过业务，不知道2010年10月15日从其建行的卡上汇给长垣县向阳起重设备厂150万元的事。河南省中起实业有限公司是其爸爸张某甲的公司。
3、证人崔某乙证言证实，其系新乡市中原起重机制造有限公司法人，曾与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张某甲、翟某乙在长垣县合伙经营新乡市起重机总厂，自从散伙以后就没有业务来往了。该公司在2010年9月份左右，替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在新乡银行担保贷款1000万元，当时为了公司发展他们互相担保贷款。张某甲和翟某乙没有给其说过贷款1000万元的用途，其也没有问这情况，他们就是互相担保贷款来发展公司。
4、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其虽不是长垣县诚信金属销售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但该公司主要业务都是由其办理。该公司与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都是以现金交易的小额业务。在2010年10月份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翟某乙给其打电话说要进其公司的钢材，需要两份空白合同。其安排会计李某甲交给翟某乙两份加盖诚信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之后翟某乙一直催其查询是否有1000万元到其公司账上。经查询，该公司账上确实有1000万元。翟某乙让其立刻把钱转给她提供的账户上，账户是翟某乙儿子的名字，翟某乙说这1000万元实际上是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从新乡银行贷的款，只是走一下诚信公司的帐，这笔钱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还有其他用途，并不是购买其公司的钢材。第二天其将这1000万元分两次（一次800万元，一次200万元）打到翟某乙提供的建行账户上。
5、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其不知道自己在长垣县诚信金属销售有限公司是什么职务，应该是赵某借其名义注册的公司，其没有实际管理和经营该公司。
6、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10年10月份左右，公司经理赵某安排其给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会计翟某乙送去了2份盖有公司合同章的空白合同。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没有购买诚信公司1000万元的钢材，合同内容不是该公司签订的，也不知道翟某乙要诚信公司的两份购销合同干什么用。
7、证人杨某乙证言证实，2010年9月份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在新乡银行贷款1000万元，这笔贷款是该行的信贷员吴某和佘某负责办理的。在这笔贷款中其主要负责审查手续是否齐全，签字报给行长审批，行长审批后报新乡市行审批，市行审批后该行才将这笔贷款发放。
8、证人吴某、佘某证言证实，翟某乙在2010年9月份左右经其二人的手在新乡银行贷款1000万元。当时翟某乙拿着贷款申请书、公司的营业执照等手续和购销合同，经审核符合该行的贷款规定就向上级汇报，经上级同意后就把这1000万元贷款放给翟某乙。翟某乙是以流动资金和公司担保的形式从银行贷出这1000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就是翟某乙给银行提供了购销合同（就是购买原材料）。翟某乙提供的这份购销合同有双方公司的公章，贷款1000万元的用途，按照翟某乙提供的合同是购买长垣县诚信金属销售有限公司的钢板。该行将这1000万元的贷款直接汇到了长垣县诚信金属销售有限公司的账户上。这笔贷款翟某乙和张某甲已经按期还上。
9、证人王某丁证言证实，其与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2010年10月27日张某乙卡号：25×××38转到其妻子何某号：25×××05上边18万元这笔钱是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赔偿其的补偿款。
10、证人王某戊证言证实，其与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其收到10万元钱是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对他的菜棚补偿款。
11、证人王某己证言证实，其与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2010年10月22日张某乙卡号：25×××38转到其的卡号：25×××24上边的8.3648万元，是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给其的菜棚补偿款。
12、证人王某庚证言证实，其与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2010年10月13日张某乙卡号：25×××38转到其的卡号：25×××88上边的246.5963万元，是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租赁杜村五组土地的租地款，这笔款大概包括有租地款、井、坟及到期后的复耕款，这笔钱已经分给了杜村五组的村民了。
13、证人张某丁证言证实，其与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2010年10月22日张某乙卡号：25×××38转到其的卡号：25×××16上边的18万元，是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对其鸡棚赔偿款。
14、证人韩某证言证实，其与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2010年10月15日翟某乙从银行转给其公司150万元钱具体是怎么回事记不清楚了。当时在新乡银行的大厅好像有一个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人和其聊天，说想让其公司帮一下忙，就是转到该公司150万，然后再将这150万元对着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开成承兑汇票，就是公司之间互相帮一下忙，当时觉得以后可能有事找他们帮忙所以就同意了。就在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把这150万元钱转到其公司账户的当天，该公司就对着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开出150万元承兑汇票。其不知道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将这150万元的承兑汇票干什么用。
15、证人孙某甲证言证实，其与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及张某甲、翟某乙没有业务往来。其有一个远房亲戚叫胜利，在2010年胜利给其一张承兑汇票，说是到期了，让其去找张某甲换钱，具体是什么承兑其也不懂。去到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把这张承兑汇票交给张某甲后，张某甲就让其办理了这张中行卡，后来张某甲在2010年10月10日汇给其卡上30万元。其不知道胜利和张某甲有没有什么业务，其收到这30万元后从长垣给胜利发货用了。
16、证人孙某乙证言证实，其与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其兄弟李某乙是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的经理，主要就是用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手续在贵州签订起重机的合同。2010年10月17日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张某乙从个人卡250372998010222768转给其建行个人卡6227002503720239205上边的20万元钱，是其兄弟让其去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要的货款。
被告人翟某乙的供述与辩解，其系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某甲系该公司股东。2010年10月，其准备在新乡银行贷款1000万元作为该公司流动资金，因贷款银行需要购销合同，就和长垣县诚信金属销售有限公司赵某协商购买他公司的钢材，向诚信公司要了两份盖有该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手续齐全后其在新乡银行贷款1000万元，银行将该款直接打给诚信公司，该款其并未用于购买诚信公司的钢材，而是让诚信公司把这1000万元转到其提供的张某乙（翟某乙儿子）在建行办理的银行卡上了，只是利用诚信公司的账户转一下账，具体转账事宜由其一人办理，其儿子张某乙并不知情。该公司从新乡银行的贷款1000万元支出有缴纳土地出让金、支付村民土地款等，剩余一部分款的用途，因时间太长记不清了，以银行账目为准。这笔贷款到期后该公司已将钱还给银行。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单位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被告人翟某乙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上诉人翟某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审认定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1000万元构成骗取贷款罪属法律适用错误，原审认定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行为存在“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翟某乙具有自首情节，原审对翟某乙量刑过重。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且本案证据均经一、二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1000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上诉人翟某乙作为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并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关于上诉人翟某乙及其辩护人称原审认定骗取贷款罪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骗取贷款罪包括两种情形，一种是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另一种是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即不仅对于采用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造成金融机构重大损失的情形构成该罪，对于以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达到一定数额，使贷款存在不能收回的危险，侵害金融管理秩序的，也同样构成该罪。在本案中，原审被告单位、原审被告人伪造购销合同，虚构与他人的货物交易，骗取银行贷款1000万元的行为侵害了金融管理秩序，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翟某乙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该案系由长垣县公安局在办理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中侦查发现，并于2011年6月10日立案侦查，立案后办案民警于2011年6月23日到翟某乙家中对其以证人身份进行了首次询问，其对骗取贷款的事实供认不讳。2014年8月20日，经长垣县公安局电话通知，翟某乙到长垣县公安局接受讯问，并于当日办理了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翟某乙的犯罪行为虽被公安机关掌握，但从2011年6月至2014年8月之间，其并没有逃跑、躲藏的行为，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单位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1000万元，在贷款期限届满前，且侦查机关立案前已偿还信贷资金，未给银行造成实际经济损失。二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单位和原审被告人均主动上缴原审判处的罚金，积极认罪悔罪，经长垣县司法局对上诉人翟某乙调查评估认为其具备适用社区矫正的条件。
综上，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5）封刑初字第26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单位河南省中原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
二、撤销封丘县人民法院（2015）封刑初字第26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翟某乙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三、上诉人翟某乙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俊喜
审判员 李延年
审判员 付国强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