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2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青水处理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无锡市。法定代表人：蒋惠平，系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华银川，江阴市河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包雷，该公司法务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树海资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榆树市。法定代表人：张彦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邱宇，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苏青水处理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榆树海资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2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华银川包雷，被上诉人海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青公司在一审诉称：2015年5月12日我公司与海资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及技术规范，由我公司向海资公司提供型号为（D319）树脂20.5吨，合同价格采取固定价，总价款为人民币549400元。我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于2015年6月4日向海资公司供货。并于2015年9月11日全额开具了一份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海资公司。海资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共计人民币54940元，剩余货款人民币439520元至今未予支付。海资公司拒不支付货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现我公司要求海资公司给付货款人民币439520元。海资公司在一审辩称：我公司和苏青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苏青公司向我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我公司有权先履行抗辩权，不向其支付货款，不是我公司违约。苏青公司销售的产品没有生产许可证，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国家对工业产品列入生产许可证目录的有强制性要求，未获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和销售，苏青公司违约和欺诈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应驳回苏青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2日苏青公司、海资公司签订了树脂采购合同，合同标的物为型号D319大孔丙烯酸树脂，共计采购20.5吨，单价为26800元/吨，总价款为549400元（含17%增值税），双方约定供方（即苏青公司）发货前需方（即海资公司）需首次预付货款的10%即54940元，货到三个月后（五个工作日内）凭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需方再付供方货款50%即274700元，六个月后（五个工作日内）再付供方货款30%即164820元，预留10%即54940元质保金，如无质量问题十二个月内付清。异议期为6个月。合同产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需方辖区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该购销合同同时附有该产品的技术规范。双方签订合同后海资公司按合同约定给付苏青公司10%的货款即54940元。苏青公司于2015年6月4日将货物全部发给海资公司。2015年9月11日苏青公司给海资公司开具了该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苏青公司销售的离子交换树脂型号D319的产品外包装仅标有ISO90012000，无产品生产许可证编号。另查明，离子交换树脂（大孔丙烯酸吸附树脂是一种比表面积更大的合成树脂，来源于中国知网水处理技术《大孔丙烯酸树脂去除水中有机物性能的研究》），属于国家工业产品许可证目录中第55项危险化学品中的合成树脂范围，应由省级发放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现苏青公司为要求海资公司给付货款人民币439520元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五条“任何企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列入目录的产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销售或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未取得生产许可证的列入目录的产品。”苏青公司生产并销售给海资公司的D319离子交换树脂没有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苏青公司与海资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应认定无效。因该合同无效后，海资公司应将未使用部分的离子交换树脂返还苏青公司，不能返还部分货物折抵现金返还（参照合同约定的单价26800元/吨）。同时苏青公司将所收到的货款54940元退还海资公司。由于苏青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海资公司如要求苏青公司赔偿其损失可另行告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2015年5月12日苏青公司与海资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无效；二、海资公司将未使用部分货物（购于苏青公司处的D319型号树脂）返还苏青公司，不能返还部分货物（参照合同约定单价26800元/吨）折抵现金返还苏青公司，返还的货物由海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交付给苏青公司。折抵现金款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苏青公司；三、苏青公司返还海资公司货款5494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四、驳回苏青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93元由苏青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苏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确认双方买卖合同依法有效；支持苏青公司全部诉求；2.上诉费用由海资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苏青公司生产的D319产品不属于国家工业产品许可证目录中第55项危险化学品中需要办理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的合成树脂。2011年1月19日由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发布的：危险化学品产品生产许可证实施细则（21）合成树脂类产品第一部分中只有三种产品需要生产许可证。一是耐火材料用酚醛树脂；二是纤维增强塑料用不饱和聚酯树脂；三是纽扣用液体不饱和聚酯树脂。苏青公司生产的不属于上述三种。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错误。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也做出了暂时不需要涉案产品办理生产许可证的说明。海资公司答辩称：2014年4月21日国家质检总局已经颁布了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的实施办法》，同时2011年12月1日施行了《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已经将新的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发放及实施的办法予以了规范，苏青公司使用的目录已经被新的法律替代，同时国家质检总局在2015年第81号文件明确了关于新的不实施工业产品许可证的公告，苏青公司的产品不在此列。二审审理中，苏青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苏青公司生产的规格型号为D319的大孔丙烯酸系弱碱阴离子交换树脂暂不需办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海资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证据上的公章没有机构编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的实施办法》是由省级以上质量监督管理部门依法作出是否应当发放许可证的相关说明，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具有该资质，没有证明力。证据二：江阴市质监局给我们的危险化学品产品生产许可证实施细则21（合成树脂产品部分）。证明：其中第4页总则部分表一，证明我们生产的产品不在需要生产许可证的范围。海资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本身的效力和使用的范围有异议。1.此份证据是2011年1月19日发布的，国家关于《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是2011年3月2日颁布的，在此实施细则之后颁布的；2.关于此类是否需要生产许可证在2015年的第81号文件中已经明确了哪些不需要生产许可证，不包括本产品。3.本案产品不属于危险化学品，对方举证的是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本案产品属于普通的化学品，在2011年3月2日以后所有的合成树脂产品被重新列入危险化学品。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庭审中，海资公司表示关于质量问题在一审没有提出反诉，将另案诉讼。海资公司主张涉案产品属于国家工业产品许可证目录中第55项危险化学品中的合成树脂范围，应由省级发放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但目录中，合成树脂项下并不包括本案诉争产品。双方均认可诉争产品不属于危险化学品。本院认为：一、关于苏青公司与海资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海资公司主张因苏青公司未取得行政许可证，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谓效力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禁止性的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定，或者违反禁止性规定的合同存在，将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重大利益的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五条“任何企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列入目录的产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销售或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未取得生产许可证的列入目录的产品”的规定，系国家赋予行政管理部门的一种市场准入的管理权，规制的是生产企业在生产程序环节需要履行的行政审批手续，属于行政管理性规定。现诉争产品的功能系去除水中有机物质，双方均认可不属于危险化学品，双方之间签订此产品的买卖合同并不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苏青公司是否应具备生产许可证应由行政管理部门进行审查，与海资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无关。现苏青公司与海资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二、关于海资公司应否给付苏青公司货款43952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发货前，海资公司需付预付货款的10%（即54940元），货到凭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海资公司再付货款50%（即274700元），六个月后再付货款30%（即164820元）。本案中，海资公司在给付首付款54940元后并未再向苏青公司支付货款，现海资公司已经收到全部货物，并已投入使用超过六个月，苏青公司亦已经履行了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海资公司拒不支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海资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给付剩余货款439520元的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苏青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2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榆树海资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上诉人江苏苏青水处理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货款4395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8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93元，共计15786元，由被上诉人榆树海资生物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