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金终字第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涛。
委托代理人矫爱庆，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波。
委托代理人田红，山东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涛与上诉人田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松云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张馨月、代理审判员麻丽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涛在一审中诉称：被告自2011年7月份开始，陆续向原告借款，至2011年11月份，共计借款100万元，后被告于2011年11月9日为原告出具总借条。该款经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被告拒不还款。现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
田波在一审中辩称：本案中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所诉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
原告举证及被告质证情况：
证据一、2011年11月9日田波书写的借条1份，证明被告借原告人民币100万元的事实。
被告认可该借条是被告田波所写，但并没有收到该100万元。该借条是因为原告与其姐姐在被告喝完酒之后，诱导、逼迫被告到原告处写的，并且该借条的样本系原告向被告提供，由被告按照样本写的。被告在书写该借条时已经向原告声明双方系合作关系。
证据二、青岛农商银行个人业务转账凭证1份、交易明细1份、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交易明细1份，证明原告通过青岛农商银行向被告打款50万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向被告打款30万元。另有20万元直接给付被告现金。
被告认为原告所称“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向被告打款30万元”，该30万元是原、被告共同对青岛韩昌电子有限公司进行投资的款项。对原告所称的50万元，该款也系原告与被告合作投资项目，即对青岛笃实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被告并没有收到原告20万元现金。
证据三、2013年1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等人的录音光盘和书面记录各1份，证明原告已经在2013年1月30日前将100万元借款给付了被告。被告没有将该借款还给原告，原告向被告进行索要的事实。该录音中100万元借款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的100万元是同一笔钱。
被告认为该录音证据证明不了这100万是借款。在录音记录中第一页倒数第八行记录中“当时融高涛这个钱的时候”，根据听录音，应为“当时融这个钱的时候”。
证据四、原告农业银行城阳支行的银行账号查询账单1份，证明被告在2011年9月13日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利息4万元整，2011年10月11日银行转账支付原告利息4.5万元，王雪云在2011年12月9日银行转账支付原告利息2.5万元。该证据与其他证据相佐证，进一步证明了原告借款给被告的事实。
被告确认第一、第二笔是利息，但该利息是原告与被告对外合作，其中客户支付的原告的100万元的利息，由客户转于其他人，由其他人转给被告，最后通过被告转给原告；第三笔不是利息，是原告于2011年12月9日借被告25000元，被告通过王雪云的账户支付的。
证据五、被告及王雪云的农业银行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单各1份，在该查询单中，2011年10月10日被告与王雪云之间有一笔10万元款项的转存（该款先进入王雪云的账户，然后从王雪云的账户中转入被告账户中），证明被告与王雪云有密切的经济往来，王雪云系被告的会计，原告支付给王雪云的款项，都按照被告的要求转至王雪云的账户中，原告借给被告的100万元的款项已经实际支付被告。
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
被告举证及原告质证情况：
证据一、2013年1月3日被告与原告的录音光盘和录音记录各1份，证明1、原被告之间系合作关系，共同合作对外借贷。2、原告曾经借过被告二笔钱，一笔是10万元，一笔是2.5万元（2011年12月9日通过王雪云支付的）。
原告认为：1、该录音证据不完整；2、该录音证据所整理的书面材料部分内容与当事人实际所说的不一致（详见书面质证意见）；3、该录音证据中，第4页第1至5行中，被告对于原告所说话的解释是被告的个人理解，原告不予认可，不符合原告说话的本意；4、该录音证据中，原告并没有明确认可是与被告合作投资，多次表示是借钱给被告，并且对于被告所谓合作资金的去向也不知情。
该院调取了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原审二审程序中，分别于2013年11月15日与2013年12月3日对原、被告双方所作的调查笔录各一份，载明二审法院对本案的调查情况。
原、被告双方对调查笔录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1、2011年11月9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高涛人民币现金100万元整。”，被告田波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确认。
2、原告提交的2013年1月30日的录音记录载明：
田波：……当时融这个钱的时候，你也知道一块怎么弄的，这不高涛弄的我也不是，说实话，真没办法说这个话。昂，实际上我和高涛说来，实际当时咱是合作。昂，高涛说合作一个月，到现在实际这么些日期还没弄过来，从良心方面我说，涛，我这个钱真没赚你一分钱，昂，这不高涛现在就说，当时过后我又给他打了个条，是不是两个月之后了吧？打了个条，当时他姐姐在那个场，我那天喝酒了，……。
……
高涛：……那说起合作的情况下，什么叫合作？合作的话得有合作协议、合作合同，昂，那么这个都没有。当时这不就是，这个除非什么，一听就是有利可图，我把这个钱借给田总，……
田波：涛，你说这个净昧良心说话，我借给谁，咱实话实说，咱还原这个事。说借给青岛这个钱，我问他，昂。
高涛：那么我去考察来还是怎么地。
田波：你没考察是没错，但是事还是这么个事。
3、被告提交的2013年1月3日的录音记录载明：
……
高涛：田总，你先把这一百万给我吧，我先给长青那个场，叫我解决，以后不管笃实那面能给我就给我，不给我吧，我现在已经赔了那么大了，我不想再去那个，我把这个负担降到最低。
田波：我给你打个电话，看看他怎么，涛就说这事啊，我知道你困难，你困难吧我刚才说，我都走过的，你定位，我们有时和果园也说。
……
高涛：……再吧、以后吧，我就不去那个了，嫩挣得多吧，给我认着个基本，在这个原则当中，给我认着个、基本、当时我的费用就行了，叫我当了融资钱就行了。……
……
田波：我刚才跟你说这个事，咱俩出现这个问题，咱就解决这个问题，你也不用说涛，“哎呦来，田总就是咱之间在这咬，就是借你照你说话”，但是你说咱前提是合作，和赵主任也是合作，但是你当时非要个条，我快给你打个条吧，这不非要，嫩姐姐说嫩姐姐什么的说。那天我喝酒了去的，你知道是吧？你姐姐说“俺亲戚要个条看看，不管怎么的，要个条看看”。我说“涛前提是咱俩是合作”，但是条可以打，我觉得那是没什么问题，是不是这么回事吧？
高涛：是，是（有）这么回事。
田波：涛，我们实话实说，咱们还原原来的情况是不是这么回事吧？
高涛：就是这么回事，合作就有合作的规矩，合作，我有不合作的权利。
田波：对，对。
高涛：每个人都有这个权利，每个人都有这个权利。包括你跟赵主任或者孙总都有这个权利，我有合作权，我有我个人的权利，我有我收钱的权利，我现在不和你合作了，现在这个营生就打比方咱……
4、被告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原告转给王雪云的80万元与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提及的钱以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所载款项是同一笔钱。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须同时具备当事人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出借款项两个条件，否则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原告出具了借条，该借条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而被告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但并未提交任何书证，仅有录音证据，该录音证据对双方具体的合作形式、盈余分配、债务承担方式体现不明确，对合作的开始、终止等事项也未涉及，被告仅凭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实际出借款项，原告主张向被告出借款项100万元，并向法庭提交了8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明细，其余20万元为现金支付。被告认为其中30万元是原、被告共同对青岛韩昌电子有限公司进行投资的款项，其中的50万元也是原、被告合作投资项目，即对青岛笃实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被告并没有收到原告20万元现金。该院认为，大额借款应有支付凭证相佐证，原告主张其余的20万元为现金支付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而被告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原告转给王雪云的80万元与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提及的钱以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所载款项是同一笔钱。故该院认定原告实际向被告出借款项金额为80万元。因此，该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被告以双方为合作关系为由进行抗辩，证据不足，该院不予以采信。因原、被告未约定该笔借款的期限及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该款项自起诉之日2013年4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高涛借款人民币800000元，并承担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原告高涛负担1600元，由被告田波负担17200元。被告田波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一并给付原告。
宣判后，高涛、田波均不服，上诉到本院。
上诉人高涛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错误。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在日常生活中十分普遍，用20万元甚至更多现金支付借款也十分平常，并非少见。20万元现金是否属于大额，并没有相应的规定；并且，现有的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私人之间不允许大额现金支付；更没有规定私人之间大额借款应有支付凭证。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20万元现金完全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且也确认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真实性及上诉人所提交录音证据中的100万元与借条中的10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的事实。因此，可以确定上诉人向被告上诉人借款100万元的事实。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田波偿还上诉人高涛借款10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田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事实清楚，但是对借贷关系认定错误。
上诉人田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从法律关系来讲，本案纠纷不是借款关系。从我方提供的录音证据中第46分钟至47分钟左右（见录音笔录中第8页第3行开始到第10行）可以证明：1、被上诉人高涛是在事后（实际用款方不付利息后）要求上诉人田波在《借条》上签字的，而且签字的原因并不是基于被上诉人高涛在本案中所称的借款关系，而是因为被上诉人的“亲戚要个条看看”（见第6行）。据此，双方之间的“借条”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双方有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实质上是为合作而出具的凭证。2、上诉人田波在《借条》上签字之前已经先跟被上诉人高涛声明：双方系“合作关系”（录音证据中：第6行“涛，前提是咱俩是合作”）。而且被上诉人高涛对上诉人田波上面所说的双方合作的事实均予以了认可（录音证据中：第8行“是，是这么回事”）。所以，不存在证据不足，证明不了是合作的问题。综上，本案确实不属于借款关系，而是一种合作关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从证据效力上来讲，当事人自己认可的效力高于其他任何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涛在录音中已经承认是合作关系（见第6行“涛前提是咱俩是合作”、第8行“是，是这么回事”），所以不需要再有其他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将合作与个人合伙没有区分开来，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所阐明的不是合作关系的特征，而是个人合伙关系应具备的条件。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作是指双方为共同完成一个项目而临时组成的一个合作体，只针对某一个或多个项目，在项目完成后就自动解散。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录音中提到的其他人，是因为这次投资项目而临时成立的一个合作体，如果要解散，也得等这个投资项目结束才行。被上诉人高涛的行为想要单独地退出，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审法院从合伙关系的角度来认定证据也是错误的。三、录音证据中来看，是被上诉人为了单纯的想退出合作关系而泯灭事实、谎称为借款，以达到不想承担风险、不惜嫁祸于上诉人的目的。被上诉人在双方的谈话录音中，一方面承认是合作，另一方面又主张自己应该随时可以退出合作，并且退出合作还要要求上诉人给钱。这一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想把合作混淆成借贷。从被上诉人的开场白可以看出他对自己为想退出合作关系而泯灭事实、谎称为借款并嫁祸于上诉人的这种想法和做法，心里对上诉人心存愧疚的，甚至可以通过对其下跪的方法要求理解、希望能够得到上诉人的帮忙。但这不是个小数目，上诉人即使想借给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本案中，实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共同对青岛笃实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录音中有体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由一方选择投资项目，大家根据各自的实力共同投资，在各自的出资范围内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无论是从事实还是客观上来分析都属于合作，而不是借贷，所以被上诉人不能以自己的意志随意地决定何时退出合作，不应将事实扭曲为借款关系，嫁祸于人。这样无疑是给上诉人雪上加霜，把上诉人往绝路上逼啊。另外还想再说一点，以前双方都有过合作，而且很成功，虽然这次合作失败，钱没有回来，但是做生意哪有只赚不赔的道理，我们现在都是三四十岁正当年的时候，跌倒了我们还可以再爬起来。钱固然重要，但是做人也很重要，难道我们的人生真的就值这些钱吗？有了这些钱就可以度量我们的人生了吗？我想被上诉人这样做可能也是因为有被逼上梁山的情况出现，但是我们做人总要有底线的，大家都会有困难时，上诉人的困难现在不比你容易，但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一定会责无旁贷的承担，如果不是我们的责任，在这个时候让我们承担太难了。相信大家都听说过一根稻草压死一头骆驼的事情，上诉人现在的情况就像是那头骆驼，这个时候，经受不住生意失败、朋友反目这些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请求1、撤销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城民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高涛答辩称：1、田波没有证据证明与高涛有合作关系，没有出具双方合作所应具备的协议、合作事项、权利义务，盈亏分配等约定的证据，对此，田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田波已经自认实际收取了高涛100万元的事实，这也与高涛上诉理由相吻合，可以证明二者之间借款100万元已经实际给付的事实。因此，请求依法驳回田波的上诉，支持高涛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田波请求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出庭作证称：高涛和田波之间是共分利润、共担风险的责任。高涛和田波之间的关系是投资合作关系，自2011年开始三人联合一起做民间借贷，赵某通过田波认识了高涛。在做该笔业务之前，高涛联系了一笔业务，在城阳有一个韩资企业，联系了一笔100万元的业务，高涛当时出50万元，赵某和田波联合出50万元做了这笔业务。本案涉及的这笔业务是赵某联系的，高涛通过田波联合起来凑齐款后转给赵某，赵某再把钱转到用款单位。这笔款从2011年4月份开始陆续借给了用款人3000多万元，后来，实际控制人死亡了，所以这笔钱还没有要回来，去年这笔钱已经在中院起诉。因为是大家投资的，所以就委托了董梁作为原告起诉的。高涛的这笔钱应该是在这3000万元里面，其中有50万元是赵某和田波一起给高涛的。赵某称听田波说3000万元中有高涛100万元，高涛通过田波支付给赵某。
上诉人高涛对证人赵某的证言质证称：证人说与本案双方是合作关系，并且合作资金巨大，但是证人也承认没有任何协议约定，并且证人也承认对于高涛投入数额记不清楚，也承认高涛与田波有联系，证人与高涛不直接联系，这些形式不符合合作的基本法律形态和合作的基本实践。并且，证人对于代理人所涉及的利息问题回避回答，而本案的事实是，田波向高涛支付了三笔利息，如证人所言，他们的合作资金投入没有收回来，怎么可能存在田波再向高涛支付利息。因此，代理人认为证人当庭做了虚假陈述。证人证言证明不了他们之间是一种合作关系。
上诉人田波对证人赵某的证言无异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的债权凭证，上诉人高涛持有上诉人田波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上诉人田波欠款事实的存在。田波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双方是合作关系，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田波提交的录音证据对双方具体的合作形式、盈余分配、债务承担方式体现不明确，对合作的开始、终止等事项也未涉及。因此，田波仅凭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实际出借款项，高涛主张向田波出借款项100万元，并提交了8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及交易明细，其余20万元为现金支付。田波称没有收到高涛的20万元现金。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须同时具备当事人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出借款项两个条件，否则借贷关系不能成立。综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高涛主张其余20万元为现金支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0元，由上诉人高涛承担4300元，由上诉人田波承担1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松云
代理审判员 麻 丽
代理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冯耀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