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建阳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民主南路89号，组织机构代码15714054-6。
法定代表人刘建安，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梁火金，福建杰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巧金，女，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蓝美珠，建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乙振，男，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蓝美珠，建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一聆，男，199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蓝美珠，建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坤荣，男，195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南平市建阳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驾驶员，住南平市建阳区。
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阳公交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5）潭民初字第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阳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火金，被上诉人韩乙振及其与被上诉人韩巧金、韩一聆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蓝美珠，被上诉人钟坤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原审请求：判令建阳公交公司、钟坤荣连带赔偿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各项经济损失520992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7日7时15分许，钟坤荣驾驶闽HY23**号中型普通客车（20路公交车，水吉-
建阳往返），从南平市建阳区水吉镇车站出发往市区方向行驶，途经水麻线5KM＋180M处时，客车车头左侧与对向陈永福驾驶的闽H8F7**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载刘秀銮、陈婷婷）车头发生相撞，造成陈永福、刘秀銮当场死亡，陈婷婷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建阳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钟坤荣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行驶，遇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永福、刘秀銮、陈婷婷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建阳公交公司赔偿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170000元。肇事车辆闽HY23**号中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另查明，刘秀銮生前共生育子女三人，即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刘秀銮的父亲刘慈宇2003年11月15日病逝，母亲陈赛钗2010年5月8日病逝，丈夫韩成光2010年病逝。
原审法院再查明，福建省2015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722.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2650.2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钟坤荣驾驶机动车造成刘秀銮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赔偿刘秀銮死亡造成的损失。钟坤荣系建阳公交公司驾驶员，事故发生在钟坤荣工作期间，因此，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因刘秀銮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建阳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系刘秀銮的子女，刘秀銮父母及丈夫早亡，因此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作为刘秀銮的近亲属有权因刘秀銮死亡造成的损失请求损害赔偿。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要求建阳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要求钟坤荣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建阳公交公司辩解，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造成三人死亡，其中陈永福为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确认，因此刘秀銮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建阳公交公司的该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诉请要求建阳公交公司赔偿因办理丧事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建阳公交公司对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的该项主张认可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因办理丧事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为5000元。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主张丧葬费24664元，建阳公交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因刘秀銮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14448元（30722.4元／年×20年），丧葬费24664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以上共计644112元。扣除建阳公交公司已支付的170000元，建阳公交公司还应赔偿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474112元。对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诉请超过规定的数额，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建阳公交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因刘秀銮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474112元；二、驳回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建阳公交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定钟坤荣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钟坤荣系肇事车辆的驾驶员，交警部门认定钟坤荣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主观上有重大过失。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钟坤荣应对刘秀銮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建阳公交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票据15张，证明建阳公交公司已垫付受害人陈永福、刘秀銮殡仪馆殓费6400元，受害人亲属住宿费800元，招待费4780元，共计11980元。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应承担5990元，该款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三、刘秀銮系农村居民，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未提交其为城镇居民的证据，死亡赔偿金只能按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钟坤荣对刘秀銮的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阳公交公司应赔偿的损失中扣除其已垫付的5990元，刘秀銮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答辩称，一、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母亲刘秀銮被建阳公交公司的驾驶员钟坤荣驾驶的客车撞死，经南平市建阳区交警大队认定，钟坤荣承担全部责任，刘秀銮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钟坤荣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又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建阳公交公司应对钟坤荣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二、刘秀銮在建阳区水吉镇做生意多年，且本起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陈永福系城镇居民，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三、建阳公交公司要求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承担殡仪馆殓费等5990元的费用，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钟坤荣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已将对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的保险金支付给建阳公交公司，且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二审中，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同意建阳公交公司主张垫付的殡仪馆殓费3200元从丧葬费中予以扣减。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原判可据此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法律责任并依法核定各项赔偿项目的数额。由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已将保险金支付建阳公交公司且当事人均无异议，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因刘秀銮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建阳公交公司进行赔偿。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钟坤荣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建阳公交公司应支付的死亡赔偿金的数额问题。三、是否应扣减建阳公交公司主张垫付的殡仪馆殓费、受害者亲属住宿费和招待费5990元。
关于钟坤荣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对其工作人员因工作对他人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无过错责任。钟坤荣系建阳公交公司的驾驶员，其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刘秀銮死亡，建阳公交公司应对钟坤荣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建阳公交公司以交警部门认定钟坤荣对本起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为由，主张钟坤荣应对因刘秀銮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建阳公交公司应支付的死亡赔偿金的数额问题。本次交通事故致刘秀銮、陈永福在内共三位受害人死亡，其中陈永福为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刘秀銮死亡赔偿金可按陈永福死亡赔偿金相同数额确定，故原判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建阳公交公司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扣减建阳公交公司主张垫付的殡仪馆殓费、受害者亲属住宿费和招待费5990元的问题。建阳公交公司主张因陈永福、刘秀銮死亡垫付殡仪馆殓费6400元、受害者亲属住宿费和招待费5580元共计11980元，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应承担5990元，从建阳公交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数额中扣减。就刘秀銮死亡产生的殡仪馆殓费3200元，因二审中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表示同意从丧葬费中扣减，对建阳公交公司关于从赔偿数额中扣减殡仪馆殓费32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建阳公交公司主张垫付的受害者亲属住宿费和招待费，由于建阳公交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确因受害者丧葬事宜而垫付其亲属住宿费和招待费5580元，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5）潭民初字第148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因刘秀銮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470912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251元，由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7201元，被上诉人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负担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010元，由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8363元，被上诉人韩巧金、韩乙振、韩一聆负担6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乐 芳
审 判 员 陈志勇
代理审判员 邱方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叶晓桐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