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粤高法刑三终字第32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元桂（绰号阿某甲），男，于湖南省新宁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新宁县。捕前暂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本案于2014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三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辉（绰号阿某乙），男，于湖南省永兴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永兴县。捕前暂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本案于2014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三看守所。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元桂、陈辉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元桂、陈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18日21时许，任某携带毒品驾驶摩�车经过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金美村加油站时被公安人员抓获，任某交代其可以从“兰姐”（另案处理）那里买到毒品。经公安机关同意，任某打电话给“兰姐”声称要购买300克（甲基苯丙胺）。同年6月19日凌晨，被告人唐元桂接到“兰姐”的电话，称要购买300克，要求唐元桂将毒品带到东莞市常平镇金美村源兴小商品城大门口交易，随后唐元桂电话联系被告人陈辉、“阿国”（另案处理）凑齐300克甲基苯丙胺（）。当天4时许，陈辉将唐元桂此前交给其保管的大约270克甲基苯丙胺拿到居住的聚富广场楼下，与唐元桂、“阿国”会合。唐元桂驾驶一辆车牌号为粤S的小轿车载陈辉、“阿国”来到常平镇金美村源兴小商品城大门口附近路段等候“兰姐”提供的买家前来交易。后公安人员在上述地点，当场将唐元桂、陈辉抓获，并在唐元桂的小轿车上缴获白色晶体大约376.8克（检验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和一台电子秤。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现场缴获的毒品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据此认定，被告人唐元桂、陈辉犯贩卖毒品罪，唐元桂系主犯；陈辉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元桂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40000元。
二、被告人陈辉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三、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唐元桂处扣押的粤S小汽车，予以没收，由东莞市公安局上缴国库。
四、随案移送从陈辉扣押的白色三星手机一部（串号：356517105169990411）；从唐元桂处扣押的VIVO手机一部，予以没收，由本院上缴国库。
上诉人唐元桂上诉提出，从其车上查获的毒品是“阿国”的，其与陈辉是朋友关系，没有让陈辉帮忙保管毒品；不认识任某，“兰姐”只是叫唐元桂去接任某，没有交易毒品，其本人没有贩卖毒品；被刑讯逼供和诱供，这有其进入看守所时身上的伤痕为证。
上诉人陈辉上诉提出，毒品是唐元桂和“阿国”的，其只帮唐元桂保管了一晚，其手机上的短信和任某的证言不足以证实其有贩卖毒品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8日21时许，任某携带毒品驾驶摩托车经过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金美村加油站时，被公安人员抓获。任某交代可以从“兰姐”处买到毒品，经公安机关同意，任某打电话给“兰姐”提出要购买300克。6月19日凌晨，“兰姐”打电话给上诉人唐元桂提出要购买300克，并要求唐元桂将毒品带到东莞市常平镇金美村源兴小商品城大门口交易。随后，唐元桂打电话联系上诉人陈辉、“阿国”。当天4时许，陈辉将唐元桂此前交给其保管的大约270克拿到聚富广场楼下，上了唐元桂驾驶一辆车牌号为粤S的小轿车，与唐元桂、“阿国”会合。唐元桂凑齐300克后，驾车载陈辉、“阿国”来到常平镇金美村源兴小商品城大门口附近路段，在等候“兰姐”提供的买家前来交易时，唐元桂、陈辉抓被公安人员抓获，并当场在唐元桂的小轿车上缴获白色晶体376.8克（含塑料包装袋）和一台电子秤。经检验，缴获的白色晶体均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
认定依据：
（一）勘验、检查笔录
1、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东公常（刑）勘[2014]1687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查获毒品的现场位于东莞市常平镇金美村源兴小商品城大门口附近路段,在车牌为粤S小型汽车驾驶座后面的袋子内及驾驶座后面的座位上起获三包和一把便携式蓝色电子秤。
2、搜查笔录及搜查照片证实，2014年6月19日4时15分，公安人员在东莞市常平镇金美村源兴小商品城大门口附近路段对一辆白色长安小汽车（车牌为粤S）进行搜查，在该汽车驾驶座的座椅靠背后面一个储物袋里面起获一个黑色胶袋，在胶袋里面起获两包用白色透明密封袋包装好的，在该车后排座椅上面发现一袋用红色塑胶袋装好的，而且在后排座椅上面发现一台小型电子秤。被查获的当场称重共重376.8克。
3、搜查笔录及搜查照片证实，2014年6月19日14时15分至14时30分，公安民警对唐元桂租住的镇室进行搜查，该单位由唐元桂的朋友何某借住。在该单位东北方向的一卧室（唐元桂所住房间）桌子台面上发现一个由怡宝矿泉�瓶及吸管制作的吸毒用水壶、一卷使用过的锡纸，在该房间储物柜抽屉里发现19条吸管，在该房间的一张床垫下面发现一个黑色的电子秤。
（二）物证
1、从唐元桂小轿车上缴获三包（重376.8克）以及电子秤一台。唐元桂、陈辉指认出了从唐元桂车上缴获的毒品。
2、从唐元桂租房内缴获的电子秤以及自制吸毒水壶等吸毒工具；从陈辉处扣押的一部白色三星手机和从被告人唐元桂处扣押的一部VIVO手机；从唐元桂处扣押的粤S小汽车。
（三）鉴定意见
1、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化)字(2014)第583号检验鉴定意见证实，在粤S车内搜出三包可疑白色晶体均检验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四）书证
1、扣押清单及毒品称重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唐元桂的长安小汽车、电子秤；从唐元桂汽车里缴获的376.8克；从唐元桂的住处扣押自制吸毒水壶一个、电子秤一台、吸管19根。
2、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扣押陈辉白色三星手机一部（号码1377196）、手表一块，手表已发还陈辉；扣押唐元桂VI**手机一部（号码1370）、现金1060元、平安银行信用卡一张，现金和信用卡已发还唐元桂。
3、唐元桂的手机短信息截图照片证实，案发前唐元桂的VIVO手机与他人短信联系的情况：
与陈辉（短号552）的短信：“唐元桂你打电话都说好了哦，我们就走了”。“我在门口等他对吧？拿多少你们说好，�一手钱一手货交易就好了”。唐元桂回复“兄弟我抱歉，又发神经了”。
与小王（1565858）的短信：“之前在老王家，你送老王那种，后来分了点给我，你说价格给我35，我是老王堂弟小王，说拜你门下那个，那种65000能拿两套不？”。唐元桂回复“那个应该可以，但是一定要现金”。
与“华陀”的短信：“为什么这些肉都有一点麻黄素的味道？有没有没这个味道的肉？这味道很难受。”唐元桂回复“这肉好卖不？反应怎么样？”，“一部分人喜欢，也有一部分人不喜欢。我个人不喜欢了。”唐元桂回复“其实我也有你这样的感觉，今天的会不一样”。
4、陈辉的手机短信息截图照片证实，案发前陈辉的手机与他人短信联系的情况：
与唐元桂（1370、1358769）的短信：“唐元桂，一会紧催着明哥那边的钱！别不好意思真的。做事归做事，朋友归朋友。直接和明哥说我们拿过来也还没付钱的人家还在等着”；“诗诗好像有很多肉！她一定会找你问你要不要肉？”唐元桂发给陈辉的信息“兄弟一切都已经搞定”。陈辉回复“辛苦了唐元桂，谢谢了，五十个一起给你多少？我让女人晚点等我那胖子兄弟的到位一起给你，现在也不够对吧。”6月18日22时15分唐元桂发信息给陈辉“兄弟，记住千万低调点！西西那又被抓了，常平公寓那里”。陈辉回复“你记住一点就好，别带任何人，删掉一切信息”。
与诗诗（即丝丝1597880）的短信：6月17日9时38分，诗诗发信息给陈辉“有没有人要肉？”陈辉回复“什么价，下午要。”诗诗问“要多少？”陈辉回复“不多哦才三十个。”
经陈辉辨认手机截图照片，确认是从其手机里截取的，毛毛即唐元桂，短号552是其本人的，手机短信签名是“朋友是天是地，有了朋友我可以顶天立地”。
5、通话记录清单：证实唐元桂（1370、1358769）、陈辉（1377196）、“阿国”（1308181）与诗诗（即丝丝1597880）、“兰姐”（李玉兰1372221）、“兰姐”提供的号码（彭纪顺1368113）等人的通信记录情况。其中，唐元桂在2014年6月19日零时至4时与“兰姐”有12次联系，与丝丝有7次联系，与“阿国”有5次联系；“兰姐”、唐元桂和1368113的号码在该时段均有相互联系；案发前的6月17日和18日唐元桂与“兰姐”也有多次通话。2014年6月19日2时2分唐元桂与“阿国”通话117秒。1368113的号码在2014年6月19日4时与唐元桂（1370）的号码有58秒的通话，6月19日1时至4时与1372221持续联系10多次。
6、机动车信息查询表证实，粤S长安小汽车车主是唐元桂。
7、租赁合同证实，唐元桂承租的常平镇广场楼房和常平镇室。
8、现场尿液检测报告及照片证实，唐元桂、陈辉尿液进行甲基苯丙胺类毒品快速诊断试纸检测，结果均呈阳性。
9、东莞市第三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证实，唐元桂、陈辉符合收押条件。
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上诉人唐元桂、陈辉的身份情况。
（五）证人证言
1、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她和男朋友陈辉租住在常平镇广场楼房。2014年6月18日19时许，陈辉在住处接听完唐元桂的电话后就出去了，次日零时许，拿回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并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当日3时许，陈辉接到唐元桂打来的电话后，从刚拿回来的黑色塑料袋拿出两包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看了一眼后放回黑色塑料袋里，然后提着黑色塑料袋出去了。案发前半个月的一天21时许，唐元桂曾到她和陈辉租住处，叫陈辉帮忙送给买家。因为当时她在现场，所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听陈辉说，唐元桂给陈辉的报酬是按天给的，有时500元一天，有时300元一天。经辨认照片，辨认出陈辉和唐元桂。
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他的老乡唐元桂租住在东莞市常平镇室，该室是两房一厅，他和女友陈凤娇于2014年6月2日向唐元桂借其中一个房间暂住，唐元桂住大厅左边的房间。公安机关在唐元桂住的房间内搜出一个瓶子，多条吸管，一个电子秤，一卷锡纸。唐元桂多次带人在房间里面吸食毒品。经辨认照片，辨认出唐元桂，指认陈辉就是曾到唐元桂住处吸食毒品的男子。
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唐元桂于2014年2月13日开始租住常平镇广场楼房，租期一年。住了差不多两个月后，唐元桂说要把房间转让给他表弟陈辉住。唐元桂的联系电话是1370。经辨认照片，辨认出唐元桂。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唐元桂于2014年4月18日开始租住东莞市常平镇室，租期半年，唐元桂在合同上留下的联系电话是1370。
5、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18日21时许，他因非法持有47克被抓获，为配合公安人员，他用手机打电话给“兰姐”提出要购买300克，当时“兰姐”让他等电话。次日3时许，“兰姐”打电话约他到常平镇金美村源兴市场侧门口等待交易。他和公安人员到源兴市场侧门，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一辆白色小轿车从源兴市场内出来，一个陌生男子打电话来说他们到了，并且说他们乘坐的是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在源兴市场侧门那里。公安人员实施抓捕，当场抓获两名男子，另一名男子逃跑了。
（六）上诉人供述与辩解
1、上诉人唐元桂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19日凌晨2时许，“兰姐”打电话问他有没有两三百克，之后他打电话给阿某乙，阿某乙说只有100克左右，他又打电话给“阿国”，说“兰姐”要，还差200克，“阿国”同意了。当日3时许，他在喜洋洋便利店接上“阿国”，“阿国”上车坐在副驾驶位，后又再开车到华泰酒店后面路边接上阿某乙，阿某乙坐在后座。在送丝丝去半岛酒店路上，阿某乙说要回家一趟，就下车了，他和“阿国”把丝丝送到半岛酒店，然后又回华泰酒店后面找到阿某乙，一起开车去常平金美村源兴市场。“兰姐”之前说到源兴市场大门口附近就可以找到接头要货的人，但他到那里后转了几圈都没有找到，就给“兰姐”打电话，“兰姐”就把对方的号码发给了他。他拨打几次对方号码都无法接通，又打电话给“兰姐”，她说到靠近富豪酒店那边的源兴市场大门口等，到那里停车没多久，对面有辆面包车开过来撞了他的车，对方围住他的车，他们下车便跑，后他和陈辉被抓。因他有点近视，跑的时候眼镜掉了看不清，肩膀撞栏杆�伤了。后来警察在他的车上搜出了300克，一袋用红色胶袋装着，另一袋用白色胶袋装着。第二天公安人员带他去家里搜查，搜查时因为有个民警言语刺激到他，就和他们发生冲突，被民警打了一拳。经辨认照片，辨认出陈辉就是阿某乙。
2、上诉人陈辉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18日19时，唐元桂给了他共有5袋共700克用透明的密封胶袋装的让他保管。他把700克放在他和女朋友住的常平镇广场楼室入门大厅的桌子上。后他分四次把这700克给了唐元桂。最后一次是6月19日2时许，唐元桂打电话让他拿300克到楼下，他就把剩下的分开两个透明密封的袋子装好，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装住拿到聚富广场一楼路边坐在唐元桂车的后座，把两袋给了唐元桂，并对唐元桂说不够300克，只剩下约270克。唐元桂说“阿国”那里还有，当时“阿国”已经在车上的副驾驶座上睡着了。在车上，唐元桂在副驾驶座上的储物箱那里提出一袋用红色塑料袋包装好的以及一个电子秤，然后就把他提下来的在车的手刹位置称了一下，显示的是270克，然后唐元桂再用红色的塑料袋装住的里面取了30克出来，放在他提下来的里面凑齐了300克的。然后他把分好的300克以及电子秤放在司机座位靠背后面的储物袋里面，红色的塑料袋上剩下的则放在后排座中间的位置，用一个枕头压住。当天4时许，唐元桂开车载着他和“阿国”去常平镇金美村源兴小商品市场大门口附近，唐元桂不停的联系买家，还打电话给一个叫“兰姐”的人，但买家一直没有出现，在等待买家的过程中，公安民警过来检查，他们三人就弃车逃跑，他和唐元桂被当场抓获，“阿国”则逃跑了，车上的毒品被查获。经辨认照片，辨认出唐元桂。
对上诉人唐元桂上诉所提，经查，从唐元桂车上查获的大部分毒品是其交给陈辉保管的，这有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及其本人的供述证实，所称没有要陈辉保管毒品与事实不符；唐元桂虽不认识任某，但其通过“兰姐”牵线与任某交易毒品的事实有证人证言、缴获的毒品、同案人及其本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唐元桂被收押看守所时身上虽有伤痕，但有证据证实伤痕是拒捕时造成的，所称被刑讯逼供和诱供只有其一人供述，没有事实依据，不足采信。
对上诉人陈辉上诉所提，经查，原判并未认定涉案毒品是陈辉所有，陈辉明知唐元桂贩卖毒品仍为其保管毒品，且与唐元桂带着毒品到�易现场，这一事实除了其手机上的短信和任某的证言之外，还有其他证人证言、缴获的毒品、同案人及其本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其是贩卖毒品的共犯。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元桂、陈辉无视国法，为牟取不法利益，贩卖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唐元桂购买毒品，联系买家，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辉帮唐元桂保管毒品，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鉴于本案毒品交易全程在公安机关的监控之下，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不当，应予补正。上诉人唐元桂、陈辉的上诉理由，经查均不属实，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宏建
审判员 孙玟生
审判员 林铠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洪锐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