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71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远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法定代表人：袁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甘肃铭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宏，该公司会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甘肃西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法定代表人：陈德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兵桃，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松林，该公司党支部书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黄小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兵桃，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峪关远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运输公司）与被上诉人中海集团甘肃西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西北公司）、中海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集团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甘7101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勇，被上诉人中海西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兵桃、董松林，中海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兵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运输公司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7）甘7101民初10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不予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是对铁精粉运输数量的确定，肃北鑫润泽矿业有限公司依据本结算单中记载的运量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运费，因此该结算单具有证据效力；2、一审法院对磅单明细及199张磅单只采信与被上诉人委托运输相对应的磅单，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书仅是被上诉人出具的一部分，上诉人运输在先，被上诉人出具委托书在后，至今其余委托书被上诉人并未交付上诉人，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上诉人与肃北鑫润泽矿业有限公司有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对运费进行最终的核对、确认，双方就协议发生的问题亦没有进行协商，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向法庭陈述，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对运费进行结算和支付，在被上诉人以其母公司合并为由拒绝结算的情况下，上诉人才被迫诉至法院。二、一审法院违反了双方的实际履行约定和法律规定，采用双重标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双方签订的《散货公路运输协议》约定内容是一个原则性的，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因情形的变更以及合同履行的便利性、可操作性以及人为原因等因素的影响必然会出现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与合同书面约定不相符的情况发生，本案存在先运输后结算的情况。2、一审法院在审理（2016）甘7101民初39号案时支持了律师费的主张，但在本案对上诉人的律师费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这一双重标准的做法违反法律规定。三、中海集团公司系中海西北公司的一人股东，中海西北公司没有独立的资产和财务体系，其经营行为和资金的使用均要得到中海集团公司的批准后进行，因此依据《公司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中海集团公司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共计金额5741651.59元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已收取并进行了税款抵扣，被上诉人至今尚欠上诉人开票运输费721585.85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中海西北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提供中海西北公司的货物托运委托书，本案中对于上诉人提供了委托书的运输费用，中海西北公司没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需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运费发票、货主的收货确认单，中海西北公司才能结算运费。对于上诉人与肃北鑫润泽矿业有限公司直接确认的运输量，没有中海西北公司的参与和认可，不能作为上诉人与中海西北公司的结算依据。2、增值税发票金额的问题。中海西北公司经核对，取得的票据金额与中海西北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的金额完全一致。开增值税发票的权利在上诉人，中海西北公司支付运费的前提不是上诉人开多少票，支付运费的前提首先还是应当有委托的事实。3、关于代理费。合同约定在产生纠纷的情况下，首先应当协商，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进行过任何协商，前期也没有对过账，其更没有向被上诉人催要过，产生本诉为上诉人行为造成，与被上诉人无关，其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承担律师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海集团公司辩称，本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为中海西北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单位，中海西北公司依法具有独立承担民事义务的资格，要求中海集团公司承担责任，无合同基础；其次，中海集团公司和中海西北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单位，财产完全独立，且不存在中海集团公司作为股东与公司财产相混同的情形，综上，上诉人要求中海集团公司承担合同义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针对中海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远东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运费3058815.31元，并承担违约利息305881.53元（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运费全部付清之日止）；2.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3月30日，远东运输公司与中海西北公司签订了《散货公路运输协议》，约定：1.甲方（中海西北公司）将甲方自有或甲方接受第三方委托运输的货物，交由乙方（远东运输公司）运输。运输的起始地点、具体数量及运送时间等具体信息，由每票公路运输委托书及相关单据具体规定；2.乙方在收到甲方委托书后开始履行运输义务；3.本协议期满或终止时，双方核对账目，并于双方确认核对结果后30日内清算运费；4.甲、乙双方以每票委托书的具体约定确定运输费用；5.本协议有效期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6.因本协议发生的任何争议，如协商不成，则诉讼解决。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全部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远东运输公司依协议约定为被告中海西北公司运输货物，依据陆运货物托运委托书和陆运费用确认书，累计发生17笔具有委托书的业务，共计产生运费5204965.70元，中海西北公司已向远东运输公司支付运费5020065.74元，尚欠运费184899.96元未予支付，《散货公路运输协议》期满后，双方未核对账目，亦未进行协商，原告便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散货公路运输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运费确认问题，根据《散货公路运输协议》约定：”甲方(中海西北公司)将记载具体运输信息的《陆运货物托运委托书》传真给乙方（远东运输公司），乙方在收到甲方委托书后履行运输义务。货物送达后，乙方将已经收货人签章的签收单传真给甲方一份，以通知货物送达交付情况。签收单原件待结费时交甲方，作为结算的依据；甲、乙双方以每票委托书的具体约定确定运输费；甲方根据签收单核对、确认运费数额并作为支付运费的最终依据。”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在运费结算方式上，应以每票有中海西北公司的陆运货物托运委托书和陆运费用确认书，作为结算根据，据此，产生运费应为5201965.20元。关于违约利息问题，一是双方当事人在《散货公路运输协议》中，没有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二是在《散货公路运输协议》期满后，双方对产生的运费账目没有进行最终的核对、确认，故原告远东运输公司诉请的违约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依据《散货公路运输协议》第十条第三项的约定：”因本协议发生的任何争议，如协商不成，则提交甲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对运费进行最终的核对、确认，双方就协议发生的问题亦没有进行协商，原告便提起诉讼，其对律师费的主张，与双方协议不符，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海集团公司是否承担偿还责任问题，本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为中海西北公司，中海西北公司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故中海集团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运费305881.31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应认定为184899.96元，超出的运费，由于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故对原告要求支付运费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承担违约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合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海西北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嘉峪关远东运输有限公司运费184899.70元；二、驳回嘉峪关远东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当庭提交了三份证据：1、嘉峪关车管所出具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委托单以及其后附派车明细均为虚构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明没有抬头，不知道是给哪个单位出具的，也看不出出具该证明的目的是什么，而且所有运输车辆的信息都是上诉人提供的，如果运输车辆信息虚假也只能说明上诉人提供了虚假信息与被上诉人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电子邮件截屏》证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要求进行结算，且车辆信息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认为，首先该证据形成于2016年9月不属于新证据；其次邮件的发件人不详，上诉人无法提供发件人姓名；第三被上诉人从没有为上诉人指定运输车辆，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运输车辆由上诉人提供，按常理车辆信息也应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不应对车辆信息是否虚假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给其发的邮件中包含上述虚假车辆信息，说明被上诉人提供虚假材料，但从邮件的内容分析，邮件中的文件上上诉人已经盖章，如果邮件内容是发件人提供的，为什么上诉人会先盖章，因此该邮件不能证明是发件人提供的车辆信息，而且上诉人不能说明发件人的姓名，故对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对上述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增值税发票签收单》，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共计金额5741651.59元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已收取并进行了税款抵扣，被上诉人至今尚欠上诉人开票运输费721585.85元。被上诉人认为，首先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对该签收单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其次该登记表中存在退票的记载，发票收到后是否存在退票的情况也不能确定，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进行了税款抵扣，即便收到了发票被上诉人也不能仅凭一张发票就必须向上诉人付款，上诉人还应按合同约定提供委托书、货主的收货确认单等证据。本院认为，因该签收单已超过了举证期限，而且仅凭上诉人签收了发票，不能证明上诉人就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发票记载金额的运费，因此不审理该证据不存在可能导致裁判明显不公的情况，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中海西北公司尚欠上诉人运费的数额？中海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散货公路运输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现上诉人提出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履行方式发生了变化，即存在先运输后结算的情况。中国有句老话讲”世事难料”，的确商业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各种事先无法预料的情况，致使合同不能完全按照事先约定的内容履行，甚至导致合同解除。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必然会出现实际履行和书面约定不相符的情况，如果上诉人认为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变化，应当举证证明，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同样上诉人提出的肃北鑫润泽矿业有限公司依据结算单中记载的运量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运费、199张过磅单所记载的运输量全部都是受被上诉人委托而运输的等等主张，举证责任均在上诉人，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肃北鑫润泽矿业有限公司依据结算单中记载的运量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运费的任何证据，也未能提供199张过磅单所记载的运输量全部由被上诉人书面或口头委托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中海集团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18元，由上诉人嘉峪关远东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赣鑫审判员  陶 皓审判员  马世元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