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10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冯军，男，1980年11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倩，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玥，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579号1幢1层101室。
法定代表人刘伟宁，总裁。
委托代理人张君，男，1980年4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默，北京市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军因与上诉人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航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蒙瑞担任审判长、法官全奕颖、于洪群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军在一审中起诉称：冯军系奥凯航空公司员工，双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冯军依法行使单方解除权，以书面形式提前30天通知奥凯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现经合法程序双方劳动合同业已解除。但奥凯航空公司却无故拖延办理冯军的离职手续，并在没有任何确实证据的情况下向冯军主张巨额赔偿费用。冯军认为京顺劳仲字（2014）第423号裁决书认定证据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背了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目的，亦严重损害了冯军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起诉要求判令：1.无需支付奥凯航空公司培训费流动费173万元；2.无需退还奥凯航空公司安家费30万元（税前）。
奥凯航空公司在一审中针对冯军的起诉答辩称：冯军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同意冯军的诉讼请求。坚持奥凯航空公司的诉讼请求，飞行员在机长级别的价值都在500万元以上。
奥凯航空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5年11月，冯军入职奥凯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工作。双方于2006年7月1日签订固定期劳动合同，并于2011年5月27日变更为无固定期劳动合同。为了招用冯军，奥凯航空公司招收并培训冯军支付了60万元。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奥凯航空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并花费巨额费用对冯军进行了飞行技术培训。然而冯军却于2013年8月8日无故突然停止飞行工作，并于2013年8月12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奥凯航空公司及时回函给冯军，希望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此后冯军仍未来奥凯航空公司上班。奥凯航空公司为了表示挽留诚意，依旧给冯军缴纳社会保险、公积金等。2013年9月16日，冯军向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冯军不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擅自停飞及离职的行为，给奥凯航空公司运营上造成了严重影响和经济损失。为了减少冯军最终离职给奥凯航空公司造成的损失，奥凯航空公司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冯军赔偿相关的损失并返还多支付的费用。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于2014年1月29日作出京顺劳仲字（2014）第423号裁决书，裁决冯军支付奥凯航空公司培训费、流动费补偿173万元及安家费30万元，驳回了奥凯航空公司的其他申请请求。奥凯航空公司认为该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通知之相关规定，奥凯航空公司招用并培训冯军支付了60万元。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为提高冯军飞行技能，对冯军进行了包括升级训练、差异训练、年度复训等各种培训并支付了巨额培训费用。参照《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赔偿标准并结合奥凯航空公司实际支出的费用，冯军应赔偿奥凯航空公司270万元。冯军擅自离职，应返还奥凯航空公司多支付社保、公积金，应当返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体检费。根据民航局要求，作为航空公司必须至少提前两个月安排航班飞行计划，冯军突然停飞，导致奥凯航空公司已安排冯军飞行的航班无法飞行，奥凯航空公司只能雇佣其他飞行员代替冯军飞行。故，冯军应赔偿2013年8月9日至10月8日经济损失。根据奥凯航空公司和冯军签订的《劳动合同》第39条约定，冯军应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冯军的擅自离职给奥凯航空公司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奥凯航空公司基于以上事实，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冯军向奥凯航空公司赔偿培训费等损失270万元；2.判决冯军向奥凯航空公司返还体检费6912元；3.判决冯军向奥凯航空公司返还2013年8月公积金及社保金6988.09元及2013年4月至5月奥凯航空公司补交冯军社会保险费中个人应负担部分337.22元；4.判决冯军向奥凯航空公司返还借款13697.40元；5.判决冯军向奥凯航空公司返还安家费30万元；6.判决冯军向奥凯航空公司支付违约金807112.80元；7.判决冯军向奥凯航空公司赔偿2013年8月9日至10月8日经济损失134518.80元。
冯军在一审中针对奥凯航空公司的起诉答辩称：不同意奥凯航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就培训费，双方之间有前期签订的服务期协议以及按照服务期协议约定的有相关支付凭证的培训费用，冯军才能够认可。而且关于相关培训费用应当区分专业技术培训费与职业培训。五部委文件是行政指导文件，并不适用于本案劳动争议纠纷。奥凯航空公司主张上述培训费也没有事实依据。复训是机械性训练，不是为了提高专业技术培训；升级训练是基于奥凯航空公司利益的需要，此类费用应当计入奥凯航空公司成本，属于奥凯航空公司应当提供给劳动者的劳动保障；就违约金，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已经超出了法定的范围，约定支付违约金的相关条款无效。冯军系依照法律规定行使单方离职的权利，不存在有违约的行为。即便双方存在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公司应该提供相关培训费用的凭据，且培训费用和违约金不能重复主张；就体检费，体检费用冯军认为系奥凯航空公司应该承担的相关法定义务。用人单位应该对飞行人员定期体检，而且该部分作为法定的福利或者劳动保护项目提供给劳动者后，除双方有明确约定，奥凯航空公司没有单方的索回权；就公积金和社保费，公积金和社保系双方负有的法定义务，不存在折现返还的问题。另，社保个人承担部分已经超出了原审的范围，在职期间缴纳保险是法定义务，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就借款，借款首先要有明确的关于债权债务的书面约束，有明确的返还借款的条件，应提供相关借款信息。而且属于债权债务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另，借款并不存在，实际上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发生的食宿的费用都算在了飞行员的身上；就安家费，安家费同意返还实际支付的部分；就经济损失，冯军认为双方已经于2013年9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离职后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3年8月12日至9月13日期间，冯军一直等待奥凯航空公司的飞行指令，接受其安排的飞行任务，属于正常履行劳动合同的状态，不存在给奥凯航空公司造成损失的相关事实。且奥凯航空公司是提前10天安排飞行员的飞行任务，并不是提前2个月。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冯军原系奥凯航空公司飞行员。2006年7月1日，双方签订固定期劳动合同，约定冯军在奥凯航空公司工作起始时间为2006年7月1日。2011年5月27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约定将劳动合同期限变更为无固定期限；奥凯航空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冯军安家费30万元（税由个人承担）；如冯军在退休年龄前无论何种原因提出离开奥凯航空公司，……则应自该等事由发生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退还奥凯航空公司已经发放给冯军的全部安家费（按税前计算）等。2013年8月12日，冯军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包括：本人于2013年8月12日提前一个月通知公司，行使法律赋予本人的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权利，现本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履行告知义务。自本通知书送达公司之日起开始计算，三十日届满的次日，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但公司同意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除外等。
后，冯军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奥凯航空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相关手续的转移。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裁决后，双方均不服裁决结果，诉至该院，该案案号为（2014）顺民初字第891号。该院经审理后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判令奥凯航空公司为冯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及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转移手续。奥凯航空公司不服该院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上诉案件正在审理中。
（2014）顺民初字第891号案审理过程中，奥凯航空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裁决冯军返还培训费210万元，体检费6912元，2013年8月的公积金和社保费6988.09元，借款13697.40元，安家费30万元，流动补偿费60万元，支付违约金807112.80元，赔偿2013年8月9日至10月8日的经济损失134518.8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月29日裁决冯军向奥凯航空公司支付培训费、流动补偿费173万元，退还奥凯航空公司安家费（税前）30万元，驳回了奥凯航空公司的其他申请请求。奥凯航空公司及冯军均不服该仲裁裁决，持诉讼理由及请求诉至该院。
本案审理中，为了证明冯军应赔偿培训费等损失，奥凯航空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飞行记录薄、培训课程证书及确认书、培训费票据、培训费统计表、财务凭证。飞行记录薄显示有冯军飞行记录及参加培训的记录；账务凭证和部分培训费票据显示奥凯航空公司为飞行员培训支付了培训费用；统计表显示奥凯航空公司统计冯军培训的花费情况。冯军与奥凯航空公司均认可招收冯军时冯军是飞行学员。冯军认可在奥凯航空公司执行飞行任务过程中参加了奥凯航空公司组织的复训及升级训练等，在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已升任737机型机长。
奥凯航空公司主张冯军应当支付其违约金，为此，奥凯航空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加以证实。其中第三十九条约定，冯军因个人原因提前解除本合同或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公司相关规定被奥凯航空公司提前解除本合同的，还应向奥凯航空公司支付违约金，标准为：以冯军前十二个月平均收入为基数，每提前一年解除合同，赔偿一个月的收入，不足整年的按一整年计算，但赔偿数额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的收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按二十年合同期计算。冯军对此不予认可，称该约定与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相悖。
为了证明2013年4月至5月奥凯航空公司为冯军垫付了社会保险费个人应负担部分，奥凯航空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北京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关于统一2013年度各项社会保险缴费工资基数和缴费金额的通知》及加盖奥凯航空公司人事专用章的冯军社保基数补差表。补差表显示2013年4月份及5月份冯军养老、失业、工伤、生育、医疗保险补差个人应负担部分的保险费金额为337.22元。冯军同意支付2013年4月份及5月份补交社会保险费中个人应负担部分337.22元。
为了证明冯军存在借款，奥凯航空公司提交记账凭证等加以证实。奥凯航空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显示的借款用途为冯军等人参加培训的食宿和交通费。冯军称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借款属于履行职务的相关费用。
双方就冯军的入职时间存在争议。奥凯航空公司主张冯军于2005年11月入职，并提交了入职审批单、飞行记录簿对此加以证明。入职审批单显示：填表时间为2005年12月30日；冯军从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毕业的时间为2006年6月；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处记载该员从11月份开始起薪，由于公司方面的原因一直未办理呈批手续，签字日期为2006年1月20日。飞行记录簿中的航空理论学习／复习与模拟机训练、熟练检查情况记录显示最早于2006年1月9日奥凯航空公司对冯军进行了新雇员培训。冯军称入职审批单只是公司内部审批流程，不能证明入职时间和培训时间，2006年7月1日前奥凯航空公司每月向其支付几千元钱，系其预支的。冯军对飞行员记录簿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入职时间应该按照劳动合同确定，即2006年7月1日。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冯军于2013年8月12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奥凯航空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收到上述邮件，按照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内容，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3年9月解除。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奥凯航空公司有义务为冯军缴纳2013年8月份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费用。奥凯航空公司主张冯军返还上述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飞行员职业的特殊性要求对飞行员的身体健康情况必须定期检查，奥凯航空公司有义务安排飞行员定期体检并支付体检费。奥凯航空公司主张冯军支付在职期间的体检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冯军同意支付奥凯航空公司2013年4月份及5月份补交社会保险费中个人应负担部分337.22元，该院不持异议。
就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培训费，考虑到飞行员具有专业性及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及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冯军进入奥凯航空公司工作7年有余，并不断进行复训及升级训练，在此过程中奥凯航空公司必然对其进行过持续不断的培训并支付了相应培训费用。故冯军提出与奥凯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奥凯航空公司相应的招收录用培训费等。为切实维护航空安全，结合本案事实并参考中国民用航空局相关规定，该院酌情判决冯军支付奥凯航空公司招收录用培训费173万元。奥凯航空公司要求冯军支付的数额过高，该院对其过高请求不予支持。
就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因该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且借款纠纷属于一般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亦有不同之处，故该院对该项争议不予审理。
就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安家费，冯军同意返还安家费30万元（税前），该院对此不持异议。
就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双方劳动合同中虽有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除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约定服务期或双方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外，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规定，奥凯航空公司在已经要求冯军支付培训费的情况下，再要求冯军支付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该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就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奥凯航空公司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对奥凯航空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军支付奥凯航空公司招收录用培训费173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冯军支付奥凯航空公司安家费30万元（税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冯军支付奥凯航空公司2013年4月份及5月份补交社会保险费中个人应负担部分337.2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四、驳回冯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奥凯航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冯军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冯军与奥凯航空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服务期协议，不存在培训费返还或者违反服务期约定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服务年限、违约金必须由劳资双方在培训协议中予以约定，没有签订培训协议或者协议内没有约定的，冯军依法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无需给奥凯航空公司补偿赔偿费用。二、奥凯航空公司关于补偿培训费用的主张毫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部门规章非特别法，且效力低于劳动合同法，且相关部门规章规定支付培训费用补偿的主体是飞行人员的下家航空运输单位，而不是劳动者本身。冯军为奥凯公司赢得巨大利益，奥凯航空公司以巨额补偿款来限制冯军辞职，与法律相违。每个飞行员培训时间和费用都不一样，产生的金额也不一样，对于费用应该有票据予以对应证明。综上，冯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冯军无需向奥凯航空公司支付收录培训费173万元及安家费30万元（税前），诉讼费用由奥凯航空公司负担。
奥凯航空公司针对冯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冯军的上诉主张，奥凯航空公司支付了巨额培训费用，一直不同意与冯军解除劳动关系。一、飞行员属于特殊职业，奥凯航空公司与冯军已经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在奥凯航空公司就实际发生的损失向冯军主张赔偿并无不当。二、对于飞行员进行培训是必须的职业需要，培训是强制性的，一切飞行员都必须培训和考试，只有考试合格才能工作。三、奥凯航空公司系依据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民航总局的规定要求飞行员支付相关的培训费的。综上，奥凯航空公司请求驳回冯军全部上诉请求。
奥凯航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判决冯军向奥凯航空公司赔偿招收、培训费损失的金额过低。奥凯航空公司为了招录冯军，向冯军原单位支付了流动补偿费，同时为冯军花费了巨额培训费。二、冯军2013年8月8日擅自离职，其应向奥凯航空公司返还2013年8月奥凯航空公司多支付的社保、公积金。三、冯军应该返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商业保险费、体检费。四、冯军应该向奥凯航空公司赔偿运营损失，一审法院以未提交证据为由，不支持奥凯航空公司的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五、根据奥凯航空公司与冯军签订的劳动合同，冯军提前解除合同，应该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综上，奥凯航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五项，改判支持奥凯航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冯军承担。
冯军针对奥凯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一、冯军与奥凯航空公司没有签订服务期协议，所以不用赔偿培训费，且奥凯航空公司并未提供有效的培训费用的凭证；二、解除劳动合同是在2013年9月份，不存在返还社保和公积金的问题；三、飞行员定期体检是从事飞行的必要条件，是奥凯航空公司的义务，且冯军与奥凯航空公司之间亦无关于需要返还体检费用的协议；四、劳动法规定培训费和违约金不能重复主张，奥凯航空公司主张违约金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五、奥凯航空公司向飞行员上一家公司支付的补偿费与本案无关；六、借款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审理范围，应当另案解决；七、冯军并非擅自离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培训证书、培训确认书、财务凭证、飞行记录薄、仲裁裁决书、判决书、收据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冯军于2013年8月12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奥凯航空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收到上述邮件，按照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内容，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3年9月解除。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奥凯航空公司有义务为冯军缴纳2013年8月份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奥凯航空公司上诉主张冯军返还上述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飞行员职业的特殊性要求对飞行员的身体健康情况必须定期检查，奥凯航空公司有义务安排飞行员定期体检并支付体检费，奥凯航空公司主张冯军支付在职期间的体检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培训费，考虑到飞行员具有专业性及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及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冯军进入奥凯航空公司工作7年有余，并不断进行复训及升级训练，在此过程中奥凯航空公司必然对其进行过持续不断的培训并支付了相应培训费用。故冯军提出与奥凯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奥凯航空公司相应的招收录用培训费等。为切实维护航空安全，结合本案事实并参考中国民用航空局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判决冯军支付奥凯航空公司招收录用培训费173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因该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且借款纠纷属于一般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亦有不同之处，一审法院对该项争议不予审理并无不当。
关于安家费返还一项，冯军在一审中表示同意返还安家费30万元（税前），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关于奥凯航空公司要求冯军支付违约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不应予以支持。奥凯航空公司要求冯军赔偿运营损失，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冯军、奥凯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充分，本院均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冯军、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军、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全奕颖
代理审判员 于洪群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