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039号
原告陈波，男，19XX年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号。
委托代理人李向农，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杰淳，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昊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唐公路980号。
法定代表人闵春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虞音，女，东昊石油集团有限公司工作。
委托代理人龚之前，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闵XX，男，19XX年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XXX。
被告陆国定，男，19XX年X月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X。
委托代理人薛冰，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建州，男，19XX年X月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XXX。
被告黄韧，男，19XX年X月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XXX。
被告万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原为上海万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7日更名为现在名称），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金泽镇练西路2725号-M8。
法定代表人唐建芳，职务不详。
原告陈波诉被告东昊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昊公司）、闵春光、陆国定、宋建州、黄韧、万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受理后，被告东昊公司于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裁定驳回其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此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慧莉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张高峰、人民陪审员陆振华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向农、郭杰淳，被告东昊公司委托代理人虞音、龚之前，被告陆国定委托代理人薛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闵春光、黄韧经本院依法传唤，被告宋建州、万轩公司在本院通过公告形式向其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后，均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波诉称：2014年8月，被告东昊公司找到原告，称急需人民币1，100万元向银行缴纳保证金，并承诺不挪作他用。2014年8月，原告与被告东昊公司、闵春光、陆国定、宋建州、黄韧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原告向被告东昊公司出借1，100万元，用于向贷款银行缴纳保证金，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率2％，逾期还款，每天按未还款额的1‰承担违约金，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被告闵春光、陆国定、宋建州、黄韧为被告东昊公司的借款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提供被告闵春光名下被告东昊公司20％股份办理质押登记；提供万轩广场房地产作二次抵押；提供被告黄韧名下房地产作为担保。此外，原告与被告闵春光签订了《股权质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2014年8月7日，原告向被告东昊公司打款1，100万元，被告东昊公司出具了收条。2014年8月11日，原告与被告万轩公司就其名下房地产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现借款已到期，被告东昊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借款利息，本金未归还。为此，原告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东昊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2、被告东昊公司支付自2014年11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100万元为基数，自按每日1‰计算）；3、被告东昊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律师费10万元；4、如被告东昊公司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的，原告可与被告闵春光协议，以其名下东昊公司20%的质押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前述质押股权，所得价款由原告优先受偿；5、如被告东昊公司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的，原告可与被告万轩公司协议，以其名下上海市浦东新区苗圃路218弄28号1层、2层、2夹层、218弄地下车库2地下1层车位140、141、142号的房地产抵押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前述抵押权、所得价款由原告优先受偿；6、被告闵春光、陆国定、宋建州、黄韧对上述第一、二、三项诉请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东昊公司辩称：1、借款本金并非1，100万元，被告东昊公司实际收到借款本金为968万元；2、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违约金不得高于损失的30%；3、原告的律师费按1，110万元计算，计算基数应当调整为968万元。
被告陆国定辩称：1、被告陆国定不参与被告东昊公司的日常经营，系小股东，未参与系争合同的协商、签订；2、对系争借款合同上“陆国定”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司法鉴定。
被告闵春光、宋建州、黄韧、万轩公司未应诉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原告作为出资方（甲方），被告东昊公司作为融资方（乙方），被告闵春光、陆国定、宋建州、黄韧共同作为保证人（丙方），三方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金额为1，100万元，借款用途为缴纳银行保证金，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4年8月7日起至2014年11月6日止，借款利率为每月2％；乙方应于3个工作日内和甲方签订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保证人担保合同等，并配合甲方办理好所有的房地产抵押登记、股权质押、保证人担保等手续；乙方董事会（股东会）和全体董事（股东）一致同意，以被告闵春光截至2014年8月5日持有的被告东昊公司20％股份办理质押登记，以万轩广场做房地产二次抵押，被告闵春光、陆国定、宋建州为连带责任担保人；丙方同意为乙方的借款保证人，自愿为乙方对甲方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履行期限（含展期）届满之日起2年，保证担保范围为，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如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拍卖费用、财产处置费等）；乙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还款，如乙方需要将借款展延，应在借款到期前10日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有保证人的，还应由保证人签署同意延长担保的意见，经甲方审查同意后办理延期手续；若乙方不能偿还到期借款本金或利息，乙方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如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拍卖费用等）；如乙方逾期还款，则需每天按未还款额1‰承担违约金。在该《借款合同书》的首页“丙方”处，有“闵春光”、“陆国定”、“宋建州”、“黄韧”的签名字迹。在该《借款合同书》的落款处，加盖了被告东昊公司公章，并有原告及“闵春光”、“陆国定”、“宋建州”、“黄韧”的签名字迹。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8月7日以转帐方式向被告东昊公司付款1，100万元，用途为“出借款”。
同日，被告东昊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条，注明收到原告借款1，100万元。
此外，原告还与被告闵春光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合同》，约定，质押标的为截止至2014年8月5日为止被告闵春光所持有的被告东昊公司20％的股权及其派生的权益。
2014年8月5日，被告东昊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被告东昊公司向原告借款1，100万元，被告闵春光作为股东应原告要求自愿以其截止至2014年8月5日拥有的被告东昊公司20％股权质押给原告作为担保措施之一，全体股东放弃该股权转让时的优先购买权，同时承诺以上质押股权在此之前未设定任何质押。
就上述股权质押，双方于2014年8月6日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出质股权数额为4，650万元。
2014年8月5日，被告万轩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将该公司座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苗圃路218弄28号1层、2层、2夹层、地下车库2地下1层车位141二次抵押给原告，作为被告东昊公司向原告借款的担保措施之一，担保主债权为1，100万元。就上述房地产已于2014年8月11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原告所持《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记载，抵押权人为原告，房地产权利人为被告万轩公司，债权数额为1，1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8月6日至2014年11月6日，房地产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苗圃路218弄28号，具体包括：28号1层、2层、2夹层、218弄地下车库2地下1层车位140、141、142号。
本院另查明，原告就本案共计支出律师费10万元。
本院还查明，2014年8月7日，案外人上海奥臣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臣公司）向原告及李梅香分别付款66万元。奥臣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上述132万元系接受被告东昊公司指令付款。原告称，其收到的66万元为利息，在原告付出1，100万元本金前，66万元利息已支付给原告。原告表示，对于奥臣公司向李梅香支付66万元款项的情况不清楚，原告与李梅香已于2013年12月3日离婚，故被告东昊公司的付款与原告借款无关。经本院审查，原告提供的上述支付律师费10万元的贷记通知所载明的付款人为李梅香，付款帐号与上述66万元的收款帐号一致。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就其主张的与李梅香已离婚的事实未提供相应证据，就律师费为何自李梅香帐户支出未能作出解释。
本案审理过程中，因被告陆国定否认系争《借款合同书》抬头及落款处的“陆国定”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对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相关部门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司法鉴定书》，结论为：“检材上需检的两处“陆国定”签名均是陆国定所写。”
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借款合同书》；《股权质押借款合同》；被告东昊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万轩公司股东会决议；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聘请律师合同、贷记通知及增值税发票；记帐回执及奥臣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司法鉴定书；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上书证，经当庭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可予认定，因其内容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予以采信并以之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明确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东昊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关于借款用途及利率的约定内容于法不悖，应属有效。
关于实际借款金额。原告虽于2014年8月7日向被告东昊公司付款1，100万元，但于同日，原告收到了奥臣公司代被告东昊公司支付的66万元，此外，奥臣公司还向李梅香的帐户支付了66万元。原告确认其在支出1，100万元前已收到66万元，原告认为该款为利息，但就被告东昊公司而言，其实际收到的资金不包括该66万元，因此，原告实际出借的本金中应扣除该66万元。鉴于原告就其与李梅香离婚的事实未能举证，结合本案所涉10万元律师费自李梅香上述收取66万元款项的同一帐户支出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帐户由原告掌控，且该66万元的支付时间亦与原告出借款项的时间相同，因此，该66万元应当认定为奥臣公司代被告东昊公司向原告支付，同样应从原告出借的款项中扣除。据此，原告出借的本金应认定为968万元，被告东昊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被告东昊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其应偿付原告借款本金968万元、按约支付合同期内的利息58.08万元，并自2014年11月7日起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系争合同关于“逾期还款，需每天按未还款额1‰承担违约金”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分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东昊公司亦对此提出抗辩，故本院酌情调整为被告东昊公司自2014年11月7日起，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系争《借款合同书》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就律师费的支付事实，原告已提供相应证据，律师费的收费标准不违反相关规定，鉴于该律师费系计件收取，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东昊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质权及抵押权。本案中，被告闵春光以股权质押的形式为原告的债权提供担保，双方已签订书面合同，被告万轩公司以其名下的房地产为原告的债权提供担保，上述担保均已办理相应的登记手续，且经股东会决议同意，应认定设立并有效，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实现质权及抵押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保证责任。被告陆国定虽否认在系争《借款合同书》上签名，但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争《借款合同书》抬头及落款处的“陆国定”签名均为其本人所签。故被告陆国定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中，在被告闵春光、陆国定、宋建州、黄韧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中，承诺为系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保证范围约定明确，且迄今未超过保证期间，根据《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四被告应对原告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本院对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此外，本案既涉及物的担保又涉及人的担保，而各方当事人对实现债权的方式未作约定，鉴于被告闵春光、陆国定、宋建州、黄韧、万轩公司均非债务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对于被告闵春光提供的质押担保、被告万轩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以及被告闵春光、陆国定、宋建州、黄韧提供的保证，原告可一并主张权利。
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昊石油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波借款本金968万元，并支付利息58.08万元及违约金（以96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7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二、被告东昊石油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波律师费10万元；
三、被告东昊石油集团有限公司届期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义务，原告陈波可以与被告闵春光协议，以被告闵春光名下被告东昊石油集团有限公司20％的股权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股权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闵春光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东昊石油集团有限公司清偿；
四、被告东昊石油集团有限公司届期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义务，原告陈波在1，100万元的范围内，可以与被告万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协议，以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苗圃路218弄28号1层、2层、2夹层、218弄地下车库2地下1层车位140、141、142号的抵押房产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万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东昊石油集团有限公司清偿；
五、被告闵春光、陆国定、宋建州、黄韧对于被告东昊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被告闵春光、陆国定、宋建州、黄韧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东昊石油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七、驳回原告陈波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8，400元，由原告陈波负担11，808元，被告东昊石油集团有限公司、闵春光、陆国定、宋建州、黄韧、万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592元。
鉴定费36，000元，由被告陆国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慧莉
代理审判员 张高峰
人民陪审员 陆振华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巨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权人追偿。
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
第七十八条……
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出质的，适用公司法股份转让的有关规定。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
五、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