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刑一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丙。
诉讼代理人王铁波。
被告人顾世定。2013年9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友明。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4）10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世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罗某乙、罗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乙、罗某丙及其诉讼代理人王铁波，被告人顾世定及其辩护人张友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自2012年5月始，被告人顾世定与胡某（女，殁年59岁）系不正当男女关系，后被其妻子陈某察觉，并因此与胡多次发生口角。2013年9月30日6时许，被告人顾世定为避免其与胡某的不正当关系影响家庭生活，携带榔头至胡家中。被告人顾世定先是劝说胡某勿再与陈某争吵，因劝说未果，遂持榔头多次击打被害人胡某的头部，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某系颅脑外伤、颅骨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世定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己、罗某乙、罗某丙请求本院依法追究被告人顾世定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处顾世定死刑，立即执行，并依法判令被告人顾世定赔偿因其故意杀人行为致被害人胡某的死亡而给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97万余元，并向法庭提供了户口簿、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顾世定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引起，被告人顾世定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家庭关系而劝说被害人与自己分手或不要影响自己的家庭关系遭拒绝后才加害被害人，故犯罪的主观恶性不深，属激情犯罪，社会危害相对较轻，且在侦查机关仅对其形迹可疑找其了解时即交代了自己杀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家属能积极予以赔偿被害人方的经济损失，请求对被告人顾世定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顾世定与胡某（被害人，女，殁年59岁）系隔壁邻居，自2012年5月始，两人联系频繁，关系暧昧。2013年5月，顾世定还购买手机及电话卡专门用于与胡某联系。顾世定的妻子因此与顾世定及胡某多次发生争吵。2013年9月30日6时许，顾世定至胡某家中，欲劝说胡某不要与其妻子争吵未果，遂趁胡不备，持随身携带的榔头击打胡某头部数下，致胡某颅脑外伤、颅骨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死亡。
案发后，顾世定家属通过村里向胡某家属支付了11万元赔偿款；本院审理期间，顾世定家属又向本院交纳40万元，用于代为赔偿给被害人胡某家属。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30日11时许，其在胡某家一楼胡的卧室发现胡躺在血泊中，后其叫来顾世定、罗某丁、岑某等人，顾世定用其手机报警。并证实，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下午，其到胡某家时，看到胡在念佛，顾世定坐在旁边，见其来后，顾就离开了。
2.证人岑某、罗某丁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1时左右，他们俩看到胡某躺在自家西边一个房间里，身上都是血。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左右，其发觉丈夫顾世定与邻居胡某来往比较多，常将家里的蔬菜送到胡家去，且平时花钱也不正常。2013年正月二十七，其因身体不适去医院看病，回家后发现顾世定不在，就打他电话，他说在附近，其遂到胡某家问胡某顾世定有否去过她家，胡某说去过。其遂知道他俩有不正当关系，为此在家里与顾世定吵架过。后来胡某多次与其在路上碰到时骂其、向其吐口水。到同年五六月份，其感觉胡与顾交往少了。
4.证人罗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30日11时左右，其得知母亲出事。另证实平时家中只有父母亲两人，其父亲每天早晨6时许就到慈溪市浒山一家公司上班，一直到晚上5时许下班。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回家时，围墙的大门关着，其进去后看到婆婆胡某与邻居顾世定在一楼客厅里聊天。
6.证人罗某己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其与妻子胡某5时许起床，其吃好早餐，大约在6时30分许，其上班了。其走时，胡某准备烧开水，将炉子放到了院子里。11时许，其接到儿子罗某乙电话，告诉其胡某晕倒了，其回家后发现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
7.证人张某（村书记）的证言证实，顾世定性格比较内向，在村里影响较好。案发后，其得知此案是顾世定与胡某有关系而导致。
8.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9月30日10时59分，高某报警称：在慈溪市匡堰镇龙舌村匡堰9号有人流血躺在地上。经勘查，死者胡某，系他杀。
9.慈溪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记载位于浙江省慈溪市匡堰镇龙舌村匡堰9号住宅的案发现场的方位状况、尸体及物品位置、血迹、痕迹分布情况等，及在现场提取了血迹、物证等。现场照片经被告人顾世定当庭辨认，确认系其杀死胡某的地点。
10.慈溪市公安局制作的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经侦查机关对被害人手机通话记录分析，发现在案发前最后通话的手机号码为182××××7809，结合该号码的通话记录分析，从2013年5月1日开始与胡某单线联系，而2013年5月1日之前，有一130××××3596的手机号码与胡某联系频繁，认为130××××3596、182××××7809两个手机号码极有可能为同一人持有且与死者胡某关系密切。同时在案发现场视频监控中发现有一可疑男子在案发时进入过案发现场，该男子穿着与死者同村的顾世定当日的穿着较为相似，通过外围访问，130××××3596的手机号码系顾世定，且与死者胡某有着暧昧关系。综合分析顾世定有重大作案嫌疑，遂于案发当日（2013年9月30日）17时许，将在家中的顾世定拘传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经审查，顾世定如实供述了其杀害胡某的犯罪事实。
11.慈溪市公安局制作的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顾世定人身检查时发现其右耳廓内上方有疑似血迹，并提取该疑似血迹及十指指甲、血样。
12.辨认笔录、搜寻经过、打捞经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经顾世定指认，侦查人员提取到被其丢弃的手机卡一张及从化粪池内打捞出木柄铁榔头一把，及在顾世定的住处提取了顾世定作案时所穿的皮鞋一双、米色牛仔裤一条、黑色西服一件。上述物证，经被告人顾世定当庭辨认，确认系其带领侦查人员提取，打捞出的铁榔头系其打击被害人所用，手机卡系其用于与被害人专用时购买，衣物系其作案时穿用。
13.调取证据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罗某己的口腔拭子、罗某丙的血样。
14.通话记录清单证实，死者胡某159＊＊＊＊****的手机在案发前最后通话的手机号码为182××××7809，而182××××7809的号码从2013年5月1日开始与胡某频繁单线联系。
15.被告人顾世定、被害人胡某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证明、证明信，证实上述人员的身份情况、亲属关系。
16.慈溪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胡某系颅脑外伤、颅骨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死亡。
提取死者相关拭子、心血、肋软骨送检DNA；提取部分胃内容物及部分肝组织进行常规毒物化验。
17.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送检的死者胡某胃及胃内容物、部分肝组织中均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物、常见农药和毒鼠强成分。
18.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在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现场抽屉把手多处拭子、死者胡某双手指甲上斑迹、双手手掌、手背拭子、左乳拭子及被告人顾世定的右耳廓上血、黑色皮鞋右鞋面上一处血迹、右鞋外侧中部一处血迹、左鞋跟部一处血迹、左鞋鞋面上一处血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胡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死者胡某是罗某丙的生物学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9.被告人顾世定供称，其与被害人胡某自2011年下半年始逐渐关系密切，后于2013年初被妻子察觉，并与其及胡争吵。2013年9月30日6时许，其因欲劝说被害人胡某不要与其妻子争吵未果，遂用榔头将胡杀死。上述供述一贯，所供与其它证据得到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世定因琐事而故意杀死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顾世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家属能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顾世定的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针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作案后逃离现场，后虽打电话报警，但到公安机关做笔录时并未交代系自己作案。后公安机关经排查，将顾世定作为重大作案嫌疑人拘传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其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而非仅因形迹可疑被询问时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不应认定为自首，但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具体情节确定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顾世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顾世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甲、罗某乙、罗某丙因被害人胡玲珍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51万元（含已经支付的11万元）。
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学斌
审 判 员 杨立奋
人民陪审员 陈武昌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