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7民终3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理，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德松，男，195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申，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群，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新能源（泌阳）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泌阳县羊册镇银河宾馆，法定代表人：后永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鹏、钟启，河南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庆理、崔德松、冯申因与被上诉人华润新能源（泌阳）风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泌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6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理、崔德松、冯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与霍庄三组签订的协议已实际履行，如属于需要追认的效力待定的协议，根据《合同法》规定，协议自签订时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华润公司对涉案土地没有合法的使用权，涉案土地没有被依法征收；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华润公司辩称，李庆理、崔德松、冯申与霍庄三组签订的合同，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是以欺诈手段骗取的，是无效合同，虽经追认，也不能证明其有效，华润公司安装风机与霍庄三组就使用土地问题进行了协调补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庆理、崔德松、冯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润公司对李庆理、崔德松、冯申承包的泌阳县象河乡霍庄村委霍庄村三组荒坡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3日印发驻马店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12）49号文件确定泌阳二期、泌阳三期项目2012年下半年开工建设。2013年1月24日豫发改能源函（2013）24号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同意华润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开展驻马店泌阳黄山口风电场前期工作的函同意华润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在驻马店泌阳县××、××、××乡镇境内开展黄山口风电场前期工作。2013年5月25日豫国土资函（2013）305号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华润新能源（泌阳）风能有限公司黄山口风电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的意见，认为华润新能源（泌阳）风能有限公司黄山口风电建设项目符合国家土地供应政策。同时要求认真做好征地补偿安置的前期工作，确保安置资金足额到位，切实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国务院文件的有关规定，依法办理建设用地报批手续，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手续的不得开工建设，华润公司未能提供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手续。2013年7月26日豫环审（2013）343号河南省环保厅关于华润新能源驻马店泌阳黄山口风能电场工程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经研究，批复如下：一、该项目位于驻马店市××××、象河乡。”2013年8月23日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项目拟选位置泌阳县北部黄山口乡和象河乡境内。2013年12月16日，华润公司与泌阳县政府签署了《华润新能源泌阳黄山口风电项目征用土地包干协议》，协议就征用土地的位置和面积、土地出让的时间、费用、土地出让人的操作及付款方式、交付时间，双方的承诺及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李庆理、崔德松、冯申与泌阳县象河乡霍庄村委霍庄三组签订了“荒坡承包协议书”一份，其内容为：“甲方：霍庄村霍庄三组，乙方：李庆理、崔德松、冯申。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利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愿将象河乡霍庄村霍庄三组、西大坡荒坡承包给乙方。乙方同意，该荒坡四至为：东至从山顶向下30米，西至黄山乡地界，南至南天门，北至西大坡北门。承包期22年，自2013年3月5日至2035年3月5日止。二、承包费一次付清两万元整，自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甲方。三、承包期内，乙方所承包荒坡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乙方所有。乙方享有自主使用管理权。四、承包期内，国家和个人投资建设的项目占用乙方承包荒坡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归乙方所有，甲方及村民无权干涉。五、承包期内，此荒坡边界、道路纠纷：由乙方负责。六、甲方及村民在此荒坡承包协议签订后和任何单位及个人签订的此荒坡转让协议均无效。七、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均不得违约，任意方违约，违约方需赔偿被违约方十倍的经济损失。甲方：村民代表签名，乙方：李庆理、崔德松、冯申”。同时霍庄村委签有“情况属实”的字样，并且加盖有“泌阳县象河乡霍庄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同时有泌阳县象河乡农业服务中心签有“同意村委意见”的字样，并且加盖有“泌阳县象河乡农业服务中心”的公章。附同意发包村民签字名单一份。2017年3月22日，华润公司提交鉴定申请，对李庆理、崔德松、冯申提交的荒山承包协议中第二页关于所有村民的签名笔迹及其手印指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司法鉴定部门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因无法提供笔记实验样本及指印比对样本致使鉴定终止。2017年4月11日，一审法院在泌阳县象河乡司法所调取协议书一份，声明一份。内容如下：一、2017年4月9日，泌阳县象河乡霍庄村委霍庄三组与李庆理、冯申、崔德松签订协议书一份，其内容为：“协议人（以下简称甲方）泌阳县象河乡霍庄村委霍庄三组代表人：冯朝同冯朝辉段某冯某协议人（以下简称乙方）冯申、李庆理、崔德松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认可双方原签订的“荒坡承包协议”的全部权利义务。二、乙方再给甲方增加承包费五万元，该款在该协议签订后一次性支付完毕。三、甲方代表保证其能够代表全体村民签订本协议。如因其无权代表或超越权限签订本协议给乙方造成损失（含间接损失），由甲方在该协议上签名人承担。同时，甲方需向乙方提供该组超过三分之二户代表的签名名单，作为本协议附件。四、在乙方支付伍万元后，甲方负责到泌阳县人民法院撤回对乙方的起诉，并保证今后不得再就此事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同时向泌阳县人民法院审理乙方与华润公司诉讼案件中该组村民所作证的全部证词，明确向法庭写出认可“荒坡承包协议”及声明所作证词全部作废的声明交与法院。五、双方均已正确理解该协议的正确含义，均表示诚信履约。违者，违约者向守约者支付违约金万元并赔偿给守约着造成的全部损失（含间接损失）。六、本协议自双方代表签字并由乙方支付五万元后生效。协议人泌阳县象河乡霍庄村委霍庄三组代表人：冯朝周冯朝辉段某冯某协议人：冯申、李庆理、崔德松2017年4月9日。”甲方用户代表签名名单附后。二、出庭作证的证人段某、冯某、陈某出具一份声明，内容为：“声明人就原告冯申、李庆理、崔德松诉被告华润新能源（泌阳）风能有限公司一案审理中，基于被告华润新能源（泌阳）风能有限公司的请求，声明人碍于情面，且没有调查、了解原我组与冯申、李庆理、崔德松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情况下，向法庭出具了证词和出庭作了证。庭审后，经声明人了解得知，这份合同签订时已经过群众讨论和同意，且我们也都分得了承包费。所以，现向法庭予以更正和说明，并申请撤回这些书面证词和出庭作证的内容，同时声明这些书面证词和出庭作证的内容作废。同时声明，我们均认可此合同。此致泌阳县人民法院声明人：段某冯某陈某2017年4月9日”。另查明，华润公司安装的7、8、9号风力发电设施在李庆理等人与霍庄签订的承包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经过审理及调取证据可以看出：第一、李庆理、崔德松、冯申与泌阳县象河乡霍庄村委霍庄三组（以下简称霍庄三组）签订的合同是以华润公司的名义签订的。村组村民段某、陈某、冯某、冯国三到庭证实：李庆理、崔德松、冯申声称是华润公司的，谁签字给谁发钱，不签字不给钱，全村45户，共去36户每户500元，下余2000元。李庆理、崔德松、冯申共支付2万元，因此，李庆理、崔德松、冯申与村组签字的协议并不是霍庄村委霍庄三组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经过一审庭审后，霍庄三组得知李庆理、崔德松、冯申不是华润公司的代表人后，即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与李庆理签字的合同无效。在该案诉讼中，李庆理、崔德松、冯申又以向该村组支付5万元为前提，与霍庄三组签订了“荒坡承包协议书”，并由霍庄三组作出声明。李庆理、崔德松、冯申向该村组支付5万元后，该村组于2017年4月10日申请撤诉。第三、华润公司在霍庄村组土地上建设风力发电站是在与当地政府及相关单位协调同意过的，在建设过程中并无任何纠纷，该风力发电站建立，华润公司投资巨大。从价值判断看，如果拆除将会给国家利益造成巨大损失。第四、从2017年4月9日霍庄三组与李庆理、崔德松、冯申签订协议书对“荒山承包协议”进行追认看，李庆理、崔德松、冯申在本案起诉时并未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华润公司在建设的7号、8号风机和9号风机时，并未侵犯李庆理、崔德松、冯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所述，李庆理、崔德松、冯申与霍庄三组签订的荒坡承包协议并不是该村组真实意思表示。在2017年4月9日未经霍庄村委霍庄三组追认之前，李庆理、崔德松、冯申并未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华润公司在建设7号、8号风机和9号风机时，亦未侵犯李庆理、崔德松、冯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虽于2017年4月9日经霍庄三组追认，但华润公司建设的7号、8号风机和9号风机事实已经存在并已经投入生产经营，故李庆理、冯申、崔德松请求华润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诉求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庆理、冯申、崔德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庆理、冯申、崔德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追认的意思表示自到达相对人时生效，合同自订立时起生效。本案中，李庆理、崔德松、冯申主张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是其与霍庄三组签订的承包期限自2013年3月5日至2023年3月5日的《荒坡承包协议书》，虽然霍庄三组在签订协议后曾起诉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但霍庄三组后又撤回起诉并与李庆理、崔德松、冯申又签订协议书，认可该《荒坡承包协议书》的效力。故即便李庆理、崔德松、冯申与霍庄三组签订《荒坡承包协议书》时未经民主议定程序，系效力待定合同，但经霍庄三组的追认，该合同自订立时起生效，李庆理、崔德松、冯申自签订《荒坡承包协议书》时对涉案荒山即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在霍庄三组追认前，李庆理、崔德松、冯申未取得涉案荒山的承包经营权，系适用法律有误。关于李庆理、崔德松、冯申主张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问题。华润公司虽辩称其已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其未提交农用地转用及相关土地征收手续，故其辩称无法律依据，其在李庆理、崔德松、冯申承包荒山范围内建设风机，侵犯了李庆理、崔德松、冯申的承包经营权。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华润公司建设风机投入巨大，且该建设项目涉及公共利益，排除妨害的代价要远高于李庆理、崔德松、冯申所受的损失，故根据公平原则本院对李庆理、崔德松、冯申要求排除妨害的请求不予支持。李庆理、崔德松、冯申可就其损失主张权利，因李庆理、崔德松、冯申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且华润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不予审理。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对该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庆理、崔德松、冯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丽平审判员  李晓龙审判员  许卫卫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董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