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5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七一，男，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林，湖北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红，女，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靖，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汤逊湖北路33号华工科技园创新基地16栋D单元。法定代表人：胡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七一因与被上诉人胡红、原审第三人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七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上诉人实际承包施工丹江口市第一医院门急诊综合楼工程的相关事实后，并未基于这些事实认定上诉人对于被冻结的保证金及账户的所有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丹江口市第一医院收取的工程保证金325万元系上诉人缴纳，原审判决认定为由盛隆公司缴纳与客观事实不符。三、原审判决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以及被执行人财产的认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胡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七一实际施工人身份并不能对外行使保证金的所有权，即使李七一用自己的钱交纳了保证金，也仅与盛隆公司的十堰分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十堰分公司)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二、丹江口市第一医院门急诊综合楼工程的中标单位是盛隆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缴纳该保证金的主体系盛隆公司，该保证金属于盛隆公司被冻结财产。三、李七一诉称的银行账户系以盛隆十堰分公司的名义开立，保证金系丹江口市第一医院向盛隆公司收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足以认定银行账户及保证金的权利人是盛隆公司。四、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后的处理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李七一可以根据其与盛隆十堰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向盛隆公司主张权利，而不能直接向丹江口市第一医院主张权利，关于其损失亦有救济途径，而不应对抗本案的冻结。原审第三人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七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冻结的丹江口市第一医院门急诊综合楼工程保证金618400元及中国建设银行丹江口支行专属账户42×××83的资金为李七一所有；2、停止对丹江口市第一医院门急诊综合楼工程保证金618400元及中国建设银行丹江口支行专属账户42×××83资金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就胡红诉盛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组织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作出（2015）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13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盛隆公司欠胡红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分期偿还，并补偿律师费损失10000元，如未按约定付款则胡红有权申请强制执行（利息以余下未付的全部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等内容。其后，因调解书未依约履行，胡红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6）鄂0192执2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盛隆公司在丹江口市第一医院的工程保证金618400元，并向丹江口市第一医院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92执26-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盛隆公司下属非独立法人分支机构盛隆十堰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丹江口支行账户42×××83的存款618400元（含另二案共额度冻结1091241.92元，实际冻结4550.56元）。其后，李七一以一审法院冻结的保证金及账户42×××83的存款系其个人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5日以（2016）鄂019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申请。一审另查明：2014年12月30日，李宜（即本案中盛隆公司诉讼代理人）与盛隆公司签订《注册分公司协议书》，约定李宜承包经营盛隆公司下设的盛隆十堰分公司，实行单独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按年度及产值情况交纳管理费，承担各项税金，有关工程款必须进入公司开设的基本银行账户，由公司财务部办理手续后转入分公司基本账户；建设单位指定工程款结算银行时，应由公司审批后设立账户等内容。2015年6月11日，盛隆公司在丹江口市第一医院门急诊综合楼工程中标公示中位列第一名。2015年6月29日，丹江口市第一医院与盛隆公司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中标价161159100元（最终造价以竣工结算审计为准），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形式为保函，合同价款2%，盛隆公司账户为建行丹江口支行，账号42×××83等内容。2015年7月18日，盛隆十堰分公司与李七一就上述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李七一负责全面履行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及招标文件内容的约定义务，承担所有条款的履行责任和违约赔偿责任，承担安全、质量、文明施工的全部费用和其他费用，实行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由于工程施工产生的所有责任和经济风险等，并约定李七一向盛隆十堰分公司上交管理费800000元，工程款由盛隆十堰分公司实行统一财务管理，进入其指定账户建行丹江口支行，账号42×××83，李七一使用该款时填写付款申请单，注明用途数额，严禁挪用等。2015年7月15日，盛隆十堰分公司向丹江口市第一医院提供了由深圳市合银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3223182元的履约保函。2015年7月27日，李七一向李宜转款3250000元作保证金，李宜次日将此款转至盛隆十堰分公司，由该分公司转给丹江口市第一医院，丹江口市第一医院于2015年7月29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项目：建筑保证金。2016年2月2日，李七一向盛隆十堰分公司交纳了管理费800000元。2016年3月31日，丹江口市第一医院向盛隆十堰分公司退还保证金2150000元，此款由盛隆十堰分公司转给李宜后，李宜于2016年4月1日转账给李七一2150000元。一审还查明：案涉工程实际由李七一组织施工，承担施工成本支出，并以盛隆十堰分公司的名义交纳了增值税，向盛隆十堰分公司补偿了企业所得税。丹江口市第一医院有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了李七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财产即是公司的财产，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当被执行人系企业法人时，人民法院有权对其下设非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进行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8条规定：“被执行人无金钱给付能力的，人民法院有权裁定对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采取查封、扣押措施。裁定书应送达被执行人。采取前款措施需有关单位协助的，应当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有关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涉及两类财产，一是一审法院查封盛隆公司在丹江口市第一医院的工程保证金618400元，此款由盛隆公司依据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交纳，货币通常为非特定物，以占有推定所有，该货币资金已交付，已为丹江口市第一医院所有的财产，但属盛隆公司依合同将来可能获得返还的财产利益，属于上述《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8条规定的其他财产；二是盛隆十堰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丹江口支行账户42×××83的存款618400元（含另二案共额度冻结1091241.92元，实际冻结4550.56元），据上述规定，应以金融机构账户名称判断，属盛隆十堰分公司名下的财产。故，裁定对上述两类财产进行查封、冻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述盛隆公司或盛隆十堰分公司名下的财产，是否应确定属李七一实际享有权利的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确定了公司、分公司之间的财产及法律责任规则，盛隆十堰分公司、李宜、盛隆公司相互之间即使有关于内部核算及盈亏承担的约定，也不能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更不能对抗公司组织架构等在工商部门依法登记后的公示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的合法权利。上述银行账户既然开具在盛隆十堰分公司名下，即为该分公司，也为盛隆公司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依法执行。第二，李七一与盛隆十堰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由其个人以该公司名义履行与丹江口市第一医院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并承担盈亏，名为承包工程，实为借用建筑资质承揽工程，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合法的承包经营关系受法律保护，但违法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就应承受不被法律保护或受到法律追究的风险。李七一借用盛隆十堰分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并签订合同，就应当充分认识到该违法行为可能带来的法律风险，而案涉工程账户既然开具在盛隆十堰分公司名下，就应当按照既有法律规则承担法律责任和处理。第三，李七一如认为自身权利受损，应当根据其与盛隆十堰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向盛隆十堰分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七一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足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8条、第7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合议庭评议，判决：驳回李七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84元，由李七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李七一提交以下证据：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执26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执26号之五裁定书一份、丹江口市第一医院执行异议书一份，以上三份证据拟共同证明一审判决所述的丹江口市第一医院账上资金属于盛隆公司依据合同将来可能获得返还的财产利益，与丹江口市第一医院的执行异议相冲突，若丹江口市第一医院的执行异议成立，则账上保证金就不可能返还盛隆公司，因此一审判决具有不确定性。经质证，被上诉人胡红对上诉人李七一提交证据的意见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胡红认为本案要解决的是李七一是否是保证金的权利人，而非保证金是否应当被扣划的问题，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及裁定书主要涉及扣划，与本案没有关系，相反还能够证明李七一已经认可该保证金的权利人是盛隆公司，李七一的上诉请求应当被驳回。原审第三人盛隆公司对上诉人李七一提交证据的意见为：对三份证据均不持异议，因实际施工确实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时间，这个保证金会被丹江口市第一医院扣除，不会返还给盛隆公司。因胡红、盛隆公司对李七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盛隆公司账户为建行丹江口支行，账号42×××83”以及“工程款由盛隆十堰分公司实行统一财务管理，进入其指定账户建行丹江口支行，账号42×××83”中表述的账号有误，应为42×××83。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7月29日,丹江口市第一医院出具的收到建筑保证金325万元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付款人是：湖北盛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七一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应当就其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七一上诉主张其对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冻结的丹江口市第一医院门急诊综合楼工程保证金618400元及中国建设银行丹江口支行专属账户42×××83的资金享有所有权，但中国建设银行丹江口支行42×××83的账户系开立于盛隆十堰分公司名下，工程保证金系以盛隆十堰分公司名义向丹江口市第一医院交纳，李七一亦是以盛隆公司名义履行盛隆公司与丹江口市第一医院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李七一主张享有工程款及对可能退回盛隆公司的建设工程保证金要求返还，系依据其与盛隆十堰分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约定，该权利属债权，并非所有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约定并不足以对抗合同之外的其他人，亦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一审驳回李七一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李七一如认为自身权利受损，应当根据其与盛隆十堰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七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4元，由李七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丹丹审判员  黄 更审判员  李 瑜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