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8民再70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石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兴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中兴大厦六楼。
法定代表人冯国兴，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桂帅，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石桥市恒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恒兴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金桥管理区胜利街前进里营大路6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庆军，该公司项目经理。
原审被告大石桥市向阳小学下称（向阳小学），住所地大石桥市石桥管理区军民街。
法定代表人陈兴宽，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筠瑜，系学校安全办主任。
再审上诉人大石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再审被上诉人大石桥市恒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经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1）大民一初字第000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中兴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以（2010）营民一终字第600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中兴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2）营审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撤销了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1)大民一初字第00015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1）营民一终字第60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大石桥市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2）大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判后，中兴公司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大石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桂帅、再审被上诉人大石桥市恒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庆军、原审被告大石桥市向阳小学委托代理人张筠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1）大民一初字第0001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02年5月11日，原大石桥市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大石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向阳小学（二）。工程地点：部队院内。工程内容：土建、装饰、围墙、厕所、门卫、水电暖、开工时间：2002年5月11日。竣工时间：2002年8月25日。合同订立地点：中兴大厦六楼。合同签订后，原告的项目负责人杨庆军承建了合同中约定的大石桥市向阳小学的各项工程。工程结束后，原告报审《建筑安装工程预（决）算书》升旗台决算造价：57468.18元、室外厕所决算造价：387793.11元、门卫决算造价：79566.37元、室外围墙决算造价：246921.45元、附属工程决算造价533718.79元，共计为1305467.90元。原告的项目负责人杨庆军与被告大石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冯国兴签订《清帐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大石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杨庆军于2002年为甲方建设向阳小学主楼工程，甲方已给付乙方大部分工程款。对于甲方尚欠乙方的部分工程款，甲方在2006年5月20日再给付乙方工程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经此结算后甲方在2006年5月20日之前欠乙方所有工程款（不包含：室外地面、门卫、厕所、围墙、室外管网排水、升旗台）已全部结清完毕。此后甲乙双方账目全部结清，互不相欠。由双方签字盖章后既具有法律效力。注备：向阳小学教学楼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协议签订后，冯国兴又签字挂杨庆军向阳小学工程款账共计170760元抵付工程款。室外地面、门卫、厕所、围墙、室外管网排水、升旗台的工程款923223.32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原告大石桥市恒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系原大石桥市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4年5月25日大石桥市企业改革小组办公室同意将原大石桥市建筑工程公司整体承债式出售给原法定代表人，并于2005年8月18日变更为大石桥市恒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查。被告没有提供否认原告诉讼请求的相关证据。
该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的项目负责人杨庆军在合同约定期间内保质、保量、保时的完成大石桥市向阳小学的主楼及室外地面、门卫、厕所、围墙、室外管网排水、升旗台的工程，并已交付使用多年。被告理应按约定给付原告全部工程款。现原告持相关证据诉请被告给付尚欠的室外地面、门卫、厕所、围墙、室外管网排水、升旗台的工程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至于原告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有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且在原告交工后，其法定代表人冯国兴与原告的项目经理杨庆军签订的清帐协议，约定陆续将该工程的主楼的工程款给付完毕，余下的室外地面、门卫、厕所、围墙、室外管网排水、升旗台的工程款未付的事实存在，以此就足以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且未完全给付完毕。至于被告提出对原告诉请的数额有异议一节，因原告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预（决）算书》已明确余下工程款的数额，且诉请的数额低于《建筑安装工程预（决）算书》的数额，而且在被告提出异议后，被告派人将原告提供的数额抄写回去核对，本院已于2011年4月15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限其10日内将原告诉请所欠工程款的数额是否存在异议的明确意见给我院书面答复，并通知被告如有异议，由被告提出对工程进行审计的申请。最后被告对欠款数额仍没有具体的意见，也不同意提出审计，故被告应依原告的诉请给付原告余下各项工程的款额。至于被告提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因2004年5月25日大石桥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同意将原大石桥市建筑工程公司整体承债式出让给原法人，并于2005年8月18日变更为大石桥市恒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故原告的主体适格。综上，本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据此判决：一、被告大石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原告大石桥市恒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23223.32元，自2002年8月25日开始至本院所确定的给付时间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工程款的利息。
判后，大石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至本院。
本院二审审理后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2010）营民一终字第600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大石桥市恒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一节，经审查，现大石桥市恒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确系经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批准由原大石桥市建筑工程公司的原法人代表整体承债式买受演变而来的，企业改制时政府的主管部门明确规定了原企业以前发生的和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及经济责任由买受人即该企业原法人代表责任承接，故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大石桥市恒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备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是正确的。至于上诉人大石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仅是预算报告，其没有提供证据该预算报告提交给了上诉人，也没有与该报告对应的图纸和鉴证，无法证明工程量更无法确认工程款数额，其提供预算报告在证据上应属单方陈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大石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工程竣工后长达近十年之久不与被上诉人决算、结算。在一审法院函告其如不同意被上诉人提出的预（决）算意见可申请审计后，仍不配合结算，故原审判决其应依被上诉人的诉请给付余下各项工程的款额亦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施工项目只有向阳小学的公章，没有上诉人的公章，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为向阳小学施工，不能证明为上诉人施工”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清帐协议中明确注明不含室外地面、门卫、厕所、围墙、室外管网排水、升旗台的工程款外的向阳小学教学楼所有工程全部结清，且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的工地负责人已在相关的工程项目施工单上签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施工建设向阳小学相关建设项目的事实确实存在。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承担。
判决生效后，中兴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2）营审民终再字第6号民事裁定：1、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1）大民一初字第00015号民事判决、本院（2011）营民一终字第600号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大石桥市人民法院重审。
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2）大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02年5月11日，原大石桥市建筑工程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条款有，工程名称-
向阳小学（二）。工程地点：部队院内。工程内容：土建、装饰、围墙、厕所、门卫、水电暖。开工时间：2002.3.11，竣工时间：2002.8.25，工期90天。工程价款211万元。合同价款釆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工程价款竣工后以现金和中兴公司可销售房屋抵顶方式给付。补充条款1：工程竣工时，必须保证学生可以上课，各种配套设施齐全。补充条款3：乙方（原审原告）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后，一个月后甲方（中兴公司）方予决算。后被告向阳小学加盖印章，对原审原告方出具了“向阳小学（北校）方案调整及建筑标准”，对除土建外的附属工程做了细化和部分调整，原审原告和中兴公司均未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的项目负责人杨庆军承建了合同中约定及调整后的附属工程并全部如期完工。后原审原告向中兴公司报审《建筑安装工程预(决）算书》，升旗台、室外厕所、门卫室、室外围墙等附属工程报价为130余万元。但中兴公司一直未予结算。2003年12月29日，中兴公司原工地代表傅安为原审原告方记载时间为2002年6月20日的向阳小学工程“现场签证单”签了字。2006年5月20日，原审原告的项目负责人杨庆军与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国兴签订《清帐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大石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杨庆军乙方于2002年为甲方建设向阳小学主楼等工程，甲方巳给付乙方大部分工程款。对于甲方尚欠乙方的部分工程款，甲方在2006年5月20日再付给乙方工程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经此结算后甲方在2006年5月20日之前所欠乙方所有工程款（不包含室外地面、门卫、厕所、围墙.室外管网排水、升旗台）巳全部结清完毕。”协议签订后，2007年间，中兴法定代表人冯国兴以让杨庆军签字出具欠（借）据，挂向阳小学和杨庆军工程款账形式向杨庆军支付共计195760元。
该案审理期间，经恒兴公司申请，营口惠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营口市中级法院委托，以营惠信建造字【2015】06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争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结论是807328.93元。
对于以上鉴定结论，恒兴公司表示无异议。
中兴公司的意见是：1、鉴定没有施工图纸，依据不足。2、61-7-271安装塑钢窗单层单框双玻带亮断桥铝合金门帘窗，此项中断桥铝合金工艺在2006以后的定额中才有。应参照2002年同年的工程造价。3、学校的门卫室工程造价太高。4、厕所造价过高。5、厕所项目第10项，室外装饰：AB001款，《外墙采用胶粉聚苯颗粒保温抗裂砂浆压入网格布内》不真实。6、砼小便池、砼三步台阶、防水砂浆、挖掘机运输费、20米内卷扬机用房等套项目不准确。7、从几项决算中看出，个别定额套项取砼标号C25，有任何依据。8、室外排水工程管线价格偏高、土方工程量不实。
被告向阳小学对以上证据均表示不清楚，无异议。
该院认为，关于被告向阳小学主体和附属工程的建设，原审原告恒兴公司与原审被告中兴公司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审原告在合同约定期间内完成了被告向阳小学的主楼及室外地面、门卫、厕所、围墙、室外管网排水、升旗台等附属工程，并已交付使用多年的事实属实。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约定原审原告建设的被告向阳小学主体和附属工程应全部完成后，整体交付使用，才能达到双方签订之建设合同的目的。原审原、被告做为承建被告向阳小学工程的建设方与施工方，具有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原审原告完成全部工程后，原审被告理应给付全部工程款。但原审原告按期完成工程后确没得到全部工程款。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冯国兴与原审原告的项目经理杨庆军签订的《清帐协议》可以证明此节。双方签订“清账协议”后，原审被告又以挂账形式给付争议附属工程的部分工程款，亦是对尚欠工程款的默认。对于工程造价，现有鉴定书为依据。原审被告虽认为鉴定依据不足，但却不能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支持自己的该项主张。更未能具体提出符合实际的价格并举证佐证。故争议工程的造价应依鉴定结论确定。至于原审被告提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因原审原告确系经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批准由原大石桥市建筑工程公司的原法人代表整体承债式买受演变而来，企业改制时政府的主管部门明确规定了原企业以前发生的和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及经济责任由买受人即该企业原法人代表负责承接，故原审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于原审被告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因系原审被告于本案再审审理期间提出，依法不应予以考虑。关于是否应当给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如应给付利息应从何时起算的问题。因原审被告在工程结束后一直不与原审原告结算，造成原审原告的利息损失，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拖欠工程款利息应从工程竣工交付满一个月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向阳小学不是合同的相对关系人，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据此判决：（一）、原审被告大石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审原告大石桥市恒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11568.93元。并自2002年9月25日始至本院所确定的给付时间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上列给付义务，限原审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0元,鉴定费24000元，共计37000元，原审原告负担12000元，原审被告中兴负担25000元。
判后，中兴公司上诉至本院。
再审上诉人中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再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1、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张权利，诉讼主体不适格。2、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清帐协议中（不包含：室外地面、门卫、厕所、围墙、室外管网排水、升旗台）到底表达何意？发包人是谁？是否是上诉人？承包人是否是本案被上诉人，具体施工人是谁？均不清楚。3、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一审判决上诉人自2002年9月25日开始至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支付利息错误。
再审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再审被上诉人恒兴公司与再审上诉人中兴公司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再审被上诉人完成全部工程后，再审上诉人理应给付全部工程款。但再审被上诉人按期完成工程后确没得到全部工程款。且再审上诉人中兴公司在2006年5月20日的清帐协议上签完字后，2007年间，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国兴以让杨庆军签字出具欠（借）据，挂向阳小学和杨庆军工程款账形式又向杨庆军支付共计195760元。这一事实，应认定为是对尚欠工程款的默认。关于诉讼主体，因再审被上诉人确系经大石桥市人民政府批准由原大石桥市建筑工程公司的原法人代表整体承债式买受演变而来，企业改制时政府的主管部门明确规定了原企业以前发生的和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及经济责任由买受人即该企业原法人代表负责承接，故再审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工程造价的鉴定问题，是法院组织进行的委托鉴定（鉴定费24000元），应予以采信鉴定结论。关于利息支付的起止日期问题，原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2）大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
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50000元，由再审上诉人大石桥市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000元，再审被上诉人大石桥市恒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琦
代理审判员 刘丛博
代理审判员 王 仁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 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