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沭刑初字第19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某，男。2013年7月4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2014年1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峰，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刑诉（2014）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4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临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健、张伟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某及辩护人吴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12月29日，临沭县人民法院受理了张某某与被告人马某某证照返还纠纷一案，2013年2月1日，该院作出（2013）沭商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马某某将青岛市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及相关财务资料移交原告张某某收执。马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临商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马某某拒不履行生效判决，2013年5月30日，临沭县人民法院向马某某送达了责令交付特定标的物通知书，马某某仍然拒不履行。
公诉机关提供了民事判决书等书证，被告人马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某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马某某辩称：我对指控有意见。2007年股东会决议将股份转让给我，股份转让款我已经付了，我就觉得这个公司就是我的了。常林公司在验资后一千多万的款项就已经划走了，农业大学的收费权已经转给常林公司了，在办理工商登记时常林公司没有把资金转回来。我只能通过诉讼来维护我的股东权利，我当时在青岛起诉的，还提出了证据保全。我见到执行书后，提出了执行异议。我在客观上存在的拒执的行为，但主观上没有拒执的故意。当时临沭县人民法院开庭时我没有收到开庭的传票，就收到判决书了，对此我有些异议，因为没法主张我的权利。我对公司已经投入了几千万了，公司是我投入了钱，对我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我在关系协调上没有协调好，我太仗义，对法律研究学习不够，以后要多学习。合同签订后没有加入备注，否则就没有今天的悲剧了，给我的教训就是不能相信人，以后要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坚持以和为贵。
辩护人吴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马某某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理由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某没有拒不执行判决的主观故意。马某某从未逃避（2013）沭执字第817号执行案件的执行，积极与临沭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联系，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虽然临沭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查封其财产明显存有瑕疵，但也配合法院划扣罚款，但因（2013）南商初字第3035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执行标的物而没有能力执行，并在执行标的物查封解除后及时配合公安机关履行判决义务。从被告人马某某的行为来看，其没有拒绝执行判决的主观故意，不构成犯罪。再说，临沭县人民法院（2013）沭商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书和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商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书涉嫌重大的程序违法行为（违法缺席判决），且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证据不足，被告人马某某在收到（2013）临商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书后，立即依照法律规定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虽然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临民申字第5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告人马某某的再审申请，但被告人马某某已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了申诉。被告人马某某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基础判决一直在寻求法律救济，不存在拒不执行的主观故意。
二、被告人马某某的行为不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客观要件。首先，被告人马某某没有拒绝执行的行为。临沭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3年5月28日对（2013）临商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立案执行，即（2013）沭执字第817号执行案件。临沭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0日向被告人马某某送达《责令交付特定标的物通知书》（见侦查卷第二卷第48页）要求3日内履行，并于2013年6月6日向被告人马某某送达了《罚款决定书》（见侦查卷第二卷第49页）和《拘留决定书》（见侦查卷第二卷第50页）要求被告人马某某在2013年6月10日交纳罚款10万元并处以15日拘留。被告人马某某于2013年6月6日向临沭县人民法院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申请中止该案执行，又于2013年6月7日提交了对罚款10万元的《复议申请书》。之后，被告人马某某便一直等待临沭县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申请书》、《复议申请书》作出决定并回复，但临沭县人民法院在未对被告人马某某的执行异议予以回复，也没有对此作出书面决定或裁定，便于2013年6月26日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此，在民事案件执行程序立案后至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前，即2013年5月28日至2013年6月27日期间，被告人马某某没有拒绝执行的行为。其次，如执行义务人本身无执行财产而无法履行判决、裁定所确定的义务，则是无法、不能执行，而不是拒不执行。本案中，被告人马某某于2013年6月6日向临沭县人民法院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申请中止该案执行，在等待临沭县人民法院回复的过程中，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根据被告人马某某2013年6月13日提出的证据保全申请，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南商初字第30354号民事裁定书（见侦查卷第二卷第122页）查封了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会计账簿、原始财务凭证、电子会计资料，并对上述标的物加贴了封条，还于当日通过《查封、扣押财产笔录》（见侦查卷第二卷第69页）明确告知青岛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查封的材料“不得转移、藏匿、毁损、开封等，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商初字第3035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标的物正是（2013）沭执字第817号执行标的物。而且，被告人马某某在（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24号案审理过程中，也于2013年4月7日和2013年5月20日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证据保全申请》，请求查封中盛达集团的公章、会计凭证等资料。因为执行标的物被其他民事诉讼案件查封，被告人马某某没有能力履行判决，不符合“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的客观要件。2013年7月17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南商初字第30354-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会计账簿、原始财务凭证、电子会计资料的查封，此时被告人马某某已被采取强制措施，所以被告人马某某的家属根据公安机关的要求于2013年7月26日将执行标的物如数移交给公安机关（见侦查卷第二卷第123-131页）。可以看出，被告人马某某在具备履行判决的能力后也及时按照公安机关的要求履行了判决义务。再者，必须达到情节严重，才能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情节尚不属于严重，即使具有拒不执行的行为，也不能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论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严肃查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和暴力抗拒法院执行犯罪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均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情节严重进行了规定。本案中，被告人马某某没有做出任何情节严重的行为，而且也没有造成任何不利于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某某和常林集团的后果，情节轻微，不应当以犯罪论处。
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3）临商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已生效以及生效时间。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中拒不执行的对象，是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核实（2013）临商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书送达给双方当事人的时间，即无法确定（2013）临商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已经生效以及该判决的生效时间。
四、被告人马某某已经于2013年7月26日履行了（2013）临商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的判决义务，且没有造成任何不利后果。
五、被告人马某某与常林集团、张某某之间因出资、股权存在多个民事诉讼，完全是双方之间错综复杂的经济纠纷，本案被告人马某某所涉嫌的刑事犯罪带有人为操作的迹象。2007年12月31日中盛达集团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了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常林集团退出中盛达集团的经营管理。2012年7月19日，中盛达集团因抽逃出资起诉常林集团，案号（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41号。2012年10月23日，因常林集团抽逃出资，马某某以股东名义起诉常林集团，案号（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56号，常林集团提出管辖权异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民辖终字第155号民事裁定以（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41号案尚在二审期间，马某某系重复起诉为由，驳回了马某某的起诉。2012年12月29日，张某某以个人名义起诉马某某返还中盛达集团的公章、财务资料，（2013）沭商初字第168号一审判决在没有送达开庭传票的情况下缺席判决，二审（2013）临商终字第466号维持原判。2013年3月11日，马某某因股权转让纠纷起诉常林集团，案号（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24号，2014年1月16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移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2013年6月9日，富世达物流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起诉常林集团，案号（2013）南商初字第30354号。（2013）沭商初字第16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采用缺席判决存在程序瑕疵，执行程序中对被告人马某某又采取了罚款10万元、拘留15天的异常严苛的处罚，在时间上执行机关和侦查机关紧锣密鼓地向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方向推进，并且在侦查期限、涉嫌罪名也存在严重不合理的情形。虽然民事案件的审理、执行以及刑事案件的侦查表面上都符合法律规定，但非常明显的带有人为操作的痕迹。辩护人请求合议庭对此予以综合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9日，临沭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张某某与马某某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并于2013年2月1日作出（2013）沭商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判令马某某将青岛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及相关财务资料移交原告张某某收执。马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临商终字第466号民事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马某某未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张某某于2013年5月28日向临沭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临沭县人民法院于同期立案执行，并于2013年5月30日向马某某送达了责令交付特定标的物通知书，责令马某某自通知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将青岛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及相关财务资料交付执行法院，通知书中已告知马某某逾期不交将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马某某仍未自觉履行交付义务。临沭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5日对马某某作出拘留15日、罚款100000元决定，其中拘留决定因马某某逃避未能实施。此后马某某恶意规避法律执行，以其财产作担保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出证据保全申请，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依上述申请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南商初字第30354号民事裁定，查封了青岛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会计账簿、原始财务凭证、电子会计资料，并要求该公司作为被查封人自行保管被查封资料。公安机关因马某某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立案侦查后，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因公安机关发函要求移交上述财务资料，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2013）南商初字第30354-1号民事裁定，解除了对上述公司财务资料的查封。后被告人马某某之子马某别于2013年7月22日、26日将青岛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财务资料等交付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临沭县人民法院（2013）沭商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书、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商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临沭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马某某将青岛市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及相关财务资料移交原告张某某。马某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临沭县人民法院（2013）沭执字第817号责令交付特定标的物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临沭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9日书面责令马某某自通知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将青岛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及财务资料交付法院。该通知书已由马某某之妻付金凤于2013年5月30日签收。
（3）临沭县人民法院罚款决定书、拘留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临沭县人民法院因马某某未履行法定交付义务，于2013年6月5日决定对马某某罚款100000元、拘留15日。罚款决定书已由马某某妻子付金凤于2013年6月6日签收。
（4）临沭县人民法院执行立案审批表、关于被执行人马某某涉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的案情说明、案件移送呈批表，证明在临沭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马某某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况。
（5）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商初字第3035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财产笔录及（2013）南商初字第30354-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该院因该案原告青岛富世达物流有限公司的申请、担保人马某某的担保，于2013年7月2日裁定查封被告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会计账簿、原始财务凭证、电子会计资料等，查封担保人马某某名下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燕儿岛路19号4号楼1202户房屋一套。查封、扣押财产笔录中载明，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要求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查封人自行保管查封材料，马某某之子马健在该查封笔录上签字。后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因公安机关发函要求移交上述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财务资料，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2013）南商初字第30354-1号民事裁定，解除了对上述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资料的查封。
（6）临沭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接收证明及清单，证明马某某之子马健于2013年7月22日将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日查封、扣押的青岛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营业执照、公司账本、会议凭证等共十箱送临沭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经当面清点，共计接收公章一枚、公司营业执照2份，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1份，财务账本74本，会议凭证193本。2013年7月26日马某某之子马健将青岛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会计凭证6本、账本3本送交临沭县公安局刑警大队。
（7）常住人口信息一份，证明被告人马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
（8）抓获经过一份，证明本案系被告人马某某于2013年7月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被告人马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中盛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07年12月31日进行股份转让，2008年1月5日我支付了转让的价款，因此该公司的所有股份由我和我的公司原中盛达国际物流实业有限公司持有，我具有百分之百的股权和支配权，常林集团已将股份转让给中盛达国际物流实业有限公司，按权责发生制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解释三，常林集团不能再使用股东权利，所以其要求收取证章及会计资料是违法和侵权的，是无效的。所以临沭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和临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是错误的，所以我不能执行。一审的判决我是三四月份收到的，二审的判决是五月底六月初收到的，具体日期我记不清了。临沭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和临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对我有约束力，我不去执行是因为认为法院对我的判决是错误的，所以我不去执行。平时中盛达建设集团的公章由我保管，会计账务资料由我保管，我不在家时，由我家属付金凤保管。今年7月2日市南区人民法院把账目给查封了，市南区人民法院贴了封条。查封的公章和会计资料市南区人民法院是否委托富世达物流公司保管，我不能确定。富世达物流公司前身是青岛中盛达国际物流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我。现在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我内弟付吉林，股份全部是我媳妇付金凤和儿子马健的。中盛达建设集团被市南法院查封的事，是由我儿子马健和律师王明坤、王瑞敏具体操作的。青岛市南区燕儿岛路19号4号楼1202户房屋现在是常林集团的人使用，约2003年左右我和我儿马健把房子卖给了张某某，卖了大约一百万元，但后来一直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登记，2007年12月31日股东会决议，有关于办理该房产过户的条款，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商初字第30354号民事裁定书我是七月一号或二号收到的，是律师送给我看的，裁定书上载明青岛市南区燕儿岛19号4号楼1202户房屋在我名下，我认为是市南区人民法院打印错了，当时我向法院提供的房屋担保是青岛市市南区燕儿岛路28号3号楼1单元301户，查封应该是我本人那套房子，当时我就发现错了，让律师给法院交涉的，不知办得怎么样。我希望通过律师、家人一起配合，把中盛达建设集团的财务会计资料、公章尽快交过来。
关于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马某某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临沭县人民法院责令交付特定标的物通知书于2013年5月30日送达后，被告人马某某本应将其控制的公章、财务资料等特定执行标的物按规定自觉交付执行法院，其有能力履行但拒不履行，在临沭县人民法院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送达处罚决定书后，被告人马某某仍拒不履行，而且提供担保恶意申请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将上述执行标的物进行证据保全，该院裁定查封的时间已是2013年7月2日，被保全的标的物并未转移占有，而辩护人当庭提交的关于此案的证据保全申请书中并未提及当时申请证据保全的公章、财务资料等已是临沭县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标的物之事。在本案中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马某某刑事立案侦查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因公安机关发函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民事裁定解除了查封，此后被告人马某某之子将上述公章、资料交付公安机关，本案证据中临沭县人民法院执行法律文书、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查封笔录、公安机关抓获经过及接收证明、被告人马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告人马某某主观上有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故意，并实施了逃避法定执行义务、恶意申请诉讼证据保全规避执行的行为，其行为严重干扰了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情节并非不严重，辩护人所提未造成任何不利后果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执行异议审查和复议期间，不停止执行。因此无论被告人马某某是否在执行期间对生效判决提出申诉、提出执行异议或复议，均不能成为其拒不执行的合法抗辩理由。综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某某无罪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其质疑（2013）临商终字第466号二审民事判决是否已生效以及生效时间、被告人马某某与常林集团及张某某之间存在多个复杂的民事诉讼纠纷、本案被告人马某某所涉嫌的刑事犯罪和民事案件的审理执行明显带有人为操作迹象的辩护意见和被告人马某某认为生效判决不公正的相关辩解，经查，辩护人对其上述质疑意见没有提出证据和合理的事实根据，而被告人马某某与常林集团及张某某之间存在的民事诉讼纠纷的具体争议内容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不影响本案定罪量刑，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涉及的一、二审民事判决在执行前已依法产生法律效力，生效民事判决必须依法执行，被告人马某某有权对生效判决提出质疑、依法申请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提出控告，但不应以其认为生效判决不公正为由拒绝执行。被告人马某某的该项辩解在本案中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对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马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综合上述量刑事实，考虑到被告人马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并最终配合执行本案涉及的生效判决等因素，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马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张 峰
人民陪审员 王玉平
人民陪审员 滕利娜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