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18刑初632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震，男，1990年11月23日生于山东省泰安市郊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2016年2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作全、王建成，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戚卫卫，男，1985年10月2日生于河南省新蔡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新蔡县。2016年2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2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区看守所。
被告人冀建涛，男，1990年7月17日生于河北省任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任县。2016年2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荷，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铁磊，男，1992年1月13日生于河北省辛集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辛集市。2016年2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3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2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区看守所。
被告人袁超波，男，1994年9月1日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2016年2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国强、王宏玲，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海亮，男，1996年3月6日生于山西省中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西省中阳县。2016年2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3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2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区看守所。
被告人袁山，曾用名曹青山，男，1993年3月16日生于陕西省石泉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陕西省汉阴县。2016年2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刑事拘留，3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2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区看守所。
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津静检公诉刑诉［2016］6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震、戚卫卫、冀建涛、李铁磊、袁超波、张海亮、袁山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次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维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震、戚卫卫、冀建涛、李铁磊、袁超波、张海亮、袁山及辩护人周作全、谢荷、徐国强、王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报请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5年年底以来，郑某、李某在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春发胡同x号等地点成立传销窝点，由被告人杨震担任寝室长，被告人戚卫卫、冀建涛担任扛家，被告人李铁磊担任管家，组成管理体系，先后将被害人耿某1、何某1、梁某1、汤某1骗到窝点。被告人杨震、戚卫卫、冀建涛、李铁磊、袁超波、张海亮、袁山对被害人采取没收手机、身份证、看管、锁大门等手段限制其人身自由，造成被害人耿某1生病无法外出就医，病情一再耽误。2016年2月1日被害人耿某1因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被害人何某1、梁某1、汤某1被公安民警解救，杨震在天津市静海区医院被民警抓获，袁超波、张海亮、袁山、李铁磊、戚卫卫、冀建涛六人在静海区静海镇花园村西一废品收购站内被民警抓获。
在法庭主持下，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证人证言，出示了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等证据，以证明指控七被告人犯罪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震、戚卫卫、冀建涛、李铁磊、袁超波、张海亮、袁山非法限制公民人身自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戚卫卫、冀建涛、李铁磊、袁超波、张海亮、袁山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并提出量刑建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震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否认非法拘禁致人死亡。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耿某1系因病而死，杨震主动为其买药并送医院抢救，本案不属非法拘禁致人死亡；杨震没有权利释放被害人，不应认定为主犯；杨震当庭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并取得被害方谅解。建议对其在三年以下判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戚卫卫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否认非法拘禁致人死亡。
被告人冀建涛对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耿某1的死亡与被告人冀建涛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冀建涛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且赔偿被害方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对其在三年以下判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铁磊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否认非法拘禁致人死亡。
被告人袁超波对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袁超波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显著轻微，系从犯，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且已赔偿被害方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对其在三年以下判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海亮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否认非法拘禁致人死亡。
被告人袁山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否认非法拘禁致人死亡。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震、戚卫卫、冀建涛、李铁磊、袁超波、张海亮、袁山均在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从事非法传销活动。其中杨震担任寝室长，负责管理所在寝室的所有事务及人员安排；戚卫卫、冀建涛担任扛家，协助寝室长管理事务，并掌管寝室大门的钥匙；李铁磊担任管家，负责寝室内的日常生活，并协助扛家掌管大门钥匙。2015年12月，河南省淮阳县人耿某1被骗到该传销组织，在耿某1交钱成为传销组织成员后，其人身自由仍受到限制。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月14日、22日，汤某1、何某1、梁某1分别被他人骗到耿某1、冀建涛、李铁磊、袁超波、张海亮、袁山所在的位于静海镇春发胡同x号的传销组织，被告人杨震于2016年1月10日到该寝室担任寝室长，被告人戚卫卫同年1月29日到该寝室担任扛家。期间，杨震、冀建涛、戚卫卫、李铁磊、袁超波、张海亮、袁山采取没收手机、锁大门、跟随、轮流看管等方式对耿某1、汤某1、何某1、梁某1的人身自由进行限制。2016年1月下旬，耿某1开始生病，在其向被告人杨震提出离开传销组织回家后，杨震没有同意其请求，亦未带其到医院诊疗，仅是给耿某1购买了感冒药进行敷衍，且以耿某1装病想离开为由要求其他传销组织成员对其进行看管，防止其逃离。在耿某1生病期间，被告人冀建涛、戚卫卫、李铁磊、袁超波、张海亮、袁山均不同程度的对耿某1进行了看管。同年2月1日上午，被告人杨震在发现耿某1病情恶化后，与其上级领导郑某、李某取得联系，随后三人将耿某1送医院抢救。当日，耿某1因患大叶性肺炎、肺脓肿致感染性休克死亡。同日，公安机关将七被告人抓获，并将被害人汤某1、何某1、梁某1解救。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耿某1的父母耿某3、张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耿某3、张某2与被告人杨震、冀建涛、袁超波、张海亮达成赔偿协议，由该四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19万元，其中杨震赔偿6万元、冀建涛赔偿4万元、袁超波赔偿7万元、张海亮赔偿2万元，后耿某3、张某2对杨震、冀建涛、袁超波、张海亮表示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1、汤某1的陈述，证明2015年12月29日其被人以介绍工作为由骗到静海一传销组织，当发现被骗后想离开，但当时的寝室长“奚某”（后来是杨震），还有耿某1、袁超波、袁山、张海亮、李铁磊、陈某等人堵门阻拦，并将其摁倒在地，由于害怕就不敢跑了。后来其交了钱还是不让走，每次去厕所都有人跟着，冀建涛来这个寝室后也跟着过，其手机后来就在冀建涛那里，来电话的时候，他们都盯着并让打开免提，接完电话再把手机给冀建涛。其不知道耿某1何时来的，在其来之前耿某1就在了。前几天聊天时，耿某1说他父母催他回家过年，他自己也想回家，但杨震不让回去。耿某1在传销组织里也被看管，冀建涛、陈某、袁超波、袁山、张海亮都被杨震安排过看着耿某1，不让他跑。如果去厕所，冀建涛、陈某、袁超波、李铁磊、张海亮等人就一次一个人跟着，戚卫卫在2016年1月29日来之后也跟过耿某1。耿某1是在事发前10天开始生病的，起初就是有点感冒、头痛，过了几天开始双脚痛，走路都走不了，后来浑身没劲，天天咳嗽、躺着，杨震给他买了治咳嗽的糖浆和感冒药。2月1日早上，耿某1一直躺着，大导李某和寝室长杨震要带他去医院，戚卫卫让大家赶紧收拾东西走，说一会儿警察就来。在寝室里寝室长说了算，寝室长不在时，冀建涛和陈某、戚卫卫说了算。平时寝室的大门是锁着的，钥匙由戚卫卫、冀建涛、陈某、李铁磊等人轮流拿着。李某和郑某是管着寝室长的大导。
2、何某1的陈述，证明其在2016年1月14日被人骗到静海一传销组织，住在静海文化馆附近的一处平房内，所在寝室有13个人。寝室长是杨震，扛家的是冀建涛和戚卫卫，还有张某1、袁超波、耿某1、梁某1、李铁磊、屠某、袁山、张海亮，其他人叫不上名字。耿某1是其师傅，负责给其讲传销知识、陪着自己。在到传销组织第八天时，耿某1的脚就开始疼，后来就开始咳嗽，不吃饭也不负责看管他。耿某1让其和别人一起做游戏、学习传销知识，但不让其出门口，之后没有专门人对其进行看管，但大家每天都在一起，去厕所也有人跟着，其中冀建涛、李铁磊、袁超波轮流跟其去厕所，对其进行监视。耿某1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期间有一个叫李某的大导来看过耿某1，李某还打过自己。耿某1浑身没劲，一直哮喘，最后不能走路了，他自己说心脏不好受，其感觉没人关心耿某1，杨震给他买过感冒冲剂。耿某1来传销组织时间长，干一些小事自由些，比如去厕所就没人看着他，但如果想出大门，必须有杨震同意。2月1日早晨，大家喊耿某1起床，但他没有反应，冀建涛将杨震喊过去，杨震安排冀建涛、张海亮、李铁磊给耿某1穿衣服，但耿某1的身体都软了，眼闭着头歪着，后来戚卫卫让大家赶紧收拾东西转到另外一个寝室。同寝室的梁某1也想离开，袁超波是他师傅，主要负责看管他。
3、梁某1的陈述，证明其在2016年1月22日被网友骗到静海想让其加入传销组织，其想离开，但根本走不了，因为大门反锁，手机、身份证被拿走，而且24小时被人看管。所在的寝室有13人，寝室长是杨震，扛家的是冀建涛和戚卫卫，管家是李铁磊，还有袁超波、袁山、张海亮、耿某1、屠某、张某1、汤某1、何某1。其到寝室的第三天耿某1就生病了，开始说是手脚疼，后来说心脏疼，再后来就躺在寝室里不出屋了。耿某1生病期间不能离开寝室，因为他也被杨震、冀建涛、袁超波、李铁磊等人看管，杨震为他买过药，还有一个叫李某的大导来看过他，听人说李某当时跟耿某1说转天带他去看病，但转天也没去。冀建涛和袁超波是其师傅，并对其看管，除了这二人外，还有袁山、张海亮、李铁磊，他们每天都有两个人值夜，防止别人逃跑。何某1比其早几天来到传销组织，但情况和其一样，袁超波、张海亮、李铁磊、冀建涛都看过他。
二、证人证言
1、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2015年11月被骗到静海加入传销组织，其所在的寝室共13个人，包括其和杨震、戚卫卫、冀建涛、李铁磊、张海亮、耿某1、袁超波、袁山、何某1、屠某、汤某1、梁某1。其中杨震是领导，戚卫卫是大扛家的，冀建涛是小扛家的，李铁磊是管家，除了梁某1外都是老板，因为梁某1没有交钱。其在这个寝室住了半个月左右，何某1、梁某1比其来的晚，都是被骗来的，袁超波和耿某1分别是梁某1和何某1的师傅，这二人说过要离开，但杨震不让他们走。平时住处的大门锁着，去什么地方都有人看着，除了其和汤某1、袁山外，其余的人都看管过梁某1与何某1，这都是杨震安排的，杨震不在时由戚卫卫指挥。从其来的第一天耿某1就咳嗽，但不影响正常生活，最近一个星期病情严重，他总说脚疼，而且总蹲着，最近三四天他总躺着不动，也不吃饭。昨天晚上（1月31日）七点多钟，戚卫卫用手抓耿某1的头发，骂他说他是装的。十天前耿某1说想回家，但杨震不让他走。
2、屠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在2015年11月底被他人以找工作为由骗到静海加入传销组织，住在静海文化馆附近的一平房内。所在寝室成员有寝室长杨震，扛家的戚卫卫、冀建涛，还有李铁磊、张海亮、耿某1、袁超波、袁山、何某1、张某1、汤某1、梁某1。传销的模式是通过电话、网络联系网友、同学等人，以找工作、玩耍等理由将对方骗到传销组织，然后将对方的手机骗走，防止其和外界联系。对方到寝室后如果想走，传销人员就会安抚，告诉对方通过一个考试后就让走，如果对方强行要走，传销人员就会以武力制服或恐吓。对方留下后，寝室长会安排师傅，目的是给对方讲传销知识并看着对方防止其逃跑。过几天后，领导会给对方考试，然后让对方交钱买产品。对方交钱后就成为新老板，但领导还得安排人看着，对方想走也走不了，自己目前就是这种情况，交了钱也走不了。耿某1也是刚当老板的这种情况，自己到这个寝室的时候，耿某1已经在了，他刚加入传销组织不久，平时也不能离开大家的视线。十几天前，耿某1开始咳嗽，后来说脚疼，再后来说手疼，浑身无力，平时总躺在床上，饭吃的很少。耿某1应该和杨震说过看病的事，杨震给他买过药，但一直没有让耿某1出去看病。耿某1在传销组织里没有机会离开，因为大门锁着，钥匙在扛家的那里，去厕所也要打报告。自己没见过有人对耿某1威胁、恐吓、殴打，寝室长杨震找耿某1单独谈过话；扛家的戚卫卫、冀建涛主要负责看着他不让他离开视线，二人还陪耿某1去过厕所；张海亮单独跟耿某1谈过话，也陪着去过厕所；李铁磊、袁超波都单独陪耿某1去过厕所。单独谈话就是给对方做工作，让对方留在传销组织，陪着去厕所就是看着对方防止逃跑。汤某1、何某1、梁某1都是新来的老板，张某1是后搬过来的也是新老板。耿某1、李铁磊、冀建涛、袁超波陪何某1去过厕所；梁某1的师傅是袁超波，冀建涛、李铁磊、张海亮也陪梁某1去过厕所。
3、郑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13年被人骗到静海加入传销组织，传销组织里从低到高分为会员、推广员、培训员、代理员、代理商五个级别，其在2015年9月被任命为大导，相当于培训员级别，主要负责各寝室的人员管理，即管理寝室长的请销假和寝室成员的调配，其管理静海城关区域的四个寝室，各寝室有新人来及有突发情况要向其汇报。李某和其一样也是大导，负责各寝室的财务。杨震任寝室长的寝室位于静海文化馆附近，该寝室的耿某1来静海大约两个月，在事发前两三天，杨震对其说耿某1生病了，像是装的，还说耿某1总想回家过年，其让杨震先给耿某1看病，找个领导跟他聊聊，意思就是让杨震找人做耿某1的思想工作，不让他走。在这之前耿某1也提出要走，其让杨震自己处理。2016年2月1日上午8点多，杨震给其打电话说耿某1好像没有呼吸了让其过去看看，其让杨震自己先处理。随后代理员冀某某也给其打电话让其赶紧到杨震的寝室，说李某已经过去了。其到达后看到耿某1低着头闭着眼，杨震和李某在旁边站着，没看到寝室里的其他人。稍后李某叫来一辆出租车，三人一起把耿某1送到静海东城医院，大夫检查后说人不行了让去静海区医院。三人又打车把耿某1送到静海区医院看急诊，急诊的大夫说人看着不行了，先抢救一下，其刚交完药费拿完药民警就将其带到派出所了。其和李某都统归冀某某管理，在传销组织里只有寝室长级别的可以跟其对话，其他比其级别低的人没有权利跟其对话，因杨震只说过耿某1想走，所以其不清楚寝室里的汤某1、何某1及梁某1是否想离开。
4、李某的证言，证明其2013年10月来静海加入传销组织，其所在的传销组织分五个级别，由低到高是会员、推广员、培训员、代理员、代理商。其是培训员级别，也叫大导，总共负责四个寝室的财务管理和寝室的选址。2016年2月1日早晨，寝室长杨震给其打电话说耿某1不行了让其过去一趟，随后其打车赶到杨震所在的寝室，看到耿某1躺着，就杨震自己在那，其摸了摸耿某1的额头和手都是凉的，而且闭着眼。一会儿郑某也赶了过来，三人一起打车将耿某1送往医院，在车上其请示上级领导冀某某问他去哪家医院，冀某某让去东城医院。到东城医院后大夫说人不行了让去静海区医院看看，其又将情况告诉了冀某某。在静海区医院，大夫对耿某1进行抢救，其三人在急诊室门口等着时，民警赶到将三人带到派出所。在事发十几天前，杨震给其打电话说耿某1感冒发烧给买了药，期间其到他们寝室看了看耿某1，当时就是感冒的表现。大约在事发五天前，其又过去看耿某1，发现他瘦了，没有精神还咳嗽，确实有病，当时冀建涛在旁边，其说转天带耿某1去看病，说完就走了，后来因为忙也没有带他去看病。之前一次其和郑某、杨震聊天时，杨震说耿某1有可能是装病想回家，郑某说看一段时间，要是有病就送走，否则就留下。其当时没说话默许了，因为其只管财务，郑某管人事。其不清楚杨震寝室的汤某1、何某1、梁某1是否想离开，因为杨震没和其说过，只有杨震清楚自己寝室的情况，因为他是寝室长。其就知道耿某1所在的杨震寝室里有叫冀建涛和戚卫卫的，其他人叫不上名字。
5、耿某3的证言，证明耿某1系其二儿子，其和耿某1最后一次见面是2015年天热的时候在北京，当时耿某1在饭店上班，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北京，听说是去湖南饭店打工了。平时通电话，他总说饭店忙回不去。2016年1月27或28日的时候，其最后一次和耿某1通电话让他春节回家订婚，他还说忙回不去。
6、张某2的证言，证明耿某1系其二儿子，其和耿某1最后一次见面是2015年夏天在北京，当时耿某1在饭店上班，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北京，他打电话说是天津的朋友介绍他在湖南的饭店上班了，其和耿某1平时一个星期左右通一次话。进入腊月后，其在电话中听到耿某1总是咳嗽。最后一次通话是2016年1月31日晚上，其给耿某1打了好几遍电话才打通，为他为什么才接电话，他说忙，然后还是咳嗽说不出话来，问他怎么了，他说病了发烧，其让他赶紧去看病，他说转天去，然后其让他过年回家订婚，他说饭店忙回不去。
三、被告人供述
1、杨震的供述，供称因为其寝室的耿某1死了，所以被传唤到公安机关。其在2013年夏天被人骗到静海加入了传销组织。2015年7、8月时其担任了寝室长，后来被“习某”接替，2016年1月10日左右其又回到这个寝室当寝室长。事发时寝室内有13个人，包括耿某1、戚卫卫、冀建涛、袁超波、袁山、李铁磊、张海亮、屠某、张某1、梁某1、何某1、汤某1。耿某1来传销组织两个月左右，2016年2月1日早晨，耿某1没有起床，其让冀建涛喊也没有起来，其看到耿某1像是昏迷了，就给上级领导李某和郑某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之后其三人将耿某1送医院，但没有抢救过来。其知道公安机关得介入，所以提前就将手机里的通讯录删掉。耿某1大约病了一周的时间，曾两次向其提出想回家，因为快到年底了，好多人都想回家过年，其为此还向李某、郑某请示，他们不同意让耿某1回家。其以为耿某1是感冒，且像是装病，所以就给买了些感冒药，没带他去医院。其没有专门安排人看管耿某1，就是让冀建涛和戚卫卫负责看住下面的人，然后再向其汇报。其到这个寝室时，扛家的是“陈某某”和冀建涛，被抓前三四天“陈某某”换成了戚卫卫；管家是李铁磊，他是前任寝室长任命的。其到该寝室时，何某1和耿某1跟其说过想离开。其安排冀建涛和袁超波当梁某1的师傅，安排“陈某某”和耿某1当何某1的师傅，汤某1已经交钱所以就没给安排师傅。寝室里的人如果想离开要先向其提出，然后其再向大导李某、郑某和祝某请示。
2、戚卫卫的供述，供称其2015年10月来静海干传销，2016年1月29日搬到杨震所在的寝室，该寝室有13人，除其和杨震外，还有冀建涛、李铁磊、张海亮、袁山、袁超波、耿某1、屠某、张某1、何某1、梁某1、汤某1。其中杨震是寝室长，职责是管理整个寝室，负责给扛家的和师傅安排任务；其和冀建涛是扛家的，职责是寝室长不在的时候负责管理寝室；李铁磊是管家，职责是管日常用品。其和冀建涛、李铁磊还负责锁门，不让寝室的人跑了。寝室里的人是否能离开由杨震决定，但不知道杨震是否需要向大导郑某、李某和祝某汇报。其到该寝室时，耿某1已经病了一个星期了，他想离开但杨震没让他走，看见他每天喝两次糖浆，其来后没见耿某1去过医院，他的症状就是喘，有些低烧。记得袁超波和袁山照顾耿某1多些，这样既是为了照顾也是为了看管。2016年2月1日8点来钟，其买菜回来，正好看到杨震和李某带耿某1去看病，杨震给其一个眼神，其感觉他是让其带寝室的人离开，于是其将寝室的人带到了别处。寝室里的梁某1是新来的，冀建涛和袁超波是他的师傅，负责对他进行看管。
3、冀建涛的供述，供称其2015年9月被人骗到静海加入传销组织，2016年1月7、8日搬到耿某1所在的寝室，当时寝室长是“奚某”，1月10日换成杨震。事发时所在寝室有13个人，寝室长是杨震，其和戚卫卫是扛家的，李铁磊是管家，还有张海亮、袁山、袁超波、耿某1、汤某1、梁某1、何某1、屠某、张某1。寝室长负责管理整个寝室，包括谁当师傅、谁能出去、谁当扛家的；寝室内的事一般都由寝室长安排给扛家的，扛家的再安排别人去做，寝室长不在时，由扛家的管理寝室；管家的职责是管钱和采购。杨震的上级是大导李某、郑某、祝某。其刚见到耿某1时，他还挺健康的，在被抓前7、8天，耿某1开始说脚疼，但杨震没有让他去看病，只是给他买了些药。耿某1从说脚疼到病情恶化只有7、8天。2016年1月31日晚上，耿某1还可以说话，次日早晨6点左右，耿某1没有起床，嘴里好像念叨着什么，因为其听寝室领导说过耿某1装病，所以也没太在意。7时左右，杨震让其喊耿某1起床，其和袁超波、张海亮给耿某1穿衣服时发现他处于昏迷状态，之后杨震让他们去了另外一个卧室。一会儿郑某和李某两人过来，稍后李某喊其出去开门，其发现杨震背着耿某1，他们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另外一个寝室的寝室长把大家转移走了。在耿某1患病前，耿某1当何某1的师傅并负责看着别人，他生病后走路不方便，经常在屋里坐着，杨震跟其和戚卫卫交代过，说耿某1可能是装病，要他们多注意耿某1。其和袁超波是梁某1的师傅，由其主要负责看着梁某1，袁山、李铁磊和张海亮也陪梁某1去过厕所。郑某、李某、祝某经常去他们所在的寝室，但不知道是否授意别人看管耿某1，因为他们有事直接跟杨震沟通。
4、李铁磊的供述，供称其2015年6月来到静海加入传销组织，传销组织成员由低到高分为会员、推广员、培训员、代理员、代理商五个级别，寝室成员的职务有寝室长、扛家的和管家。2015年11月其搬到杨震的寝室，当时杨震是寝室长，后来换成“奚某”，2016年1月又换成杨震当寝室长。其所在寝室共有13人，杨震是寝室长，扛家的是冀建涛和戚卫卫，其是管家负责做饭，还有张海亮、袁山、袁超波、耿某1、屠某、张某1、何某1、梁某1、汤某1。耿某1当过何某1的师傅，冀建涛和戚卫卫也看管过何某1；袁超波、冀建涛是梁某1的师傅，其和袁超波、袁山、张海亮也看管过梁某1；记不清汤某1的师傅是谁了，其和冀建涛、戚卫卫等人都看管过他。其和冀建涛、戚卫卫都负责锁门，防止有人逃跑。在寝室里杨震负责管理大家，他决定人员的去留，但不清楚杨震是否向上级李某、郑某、祝某汇报。耿某1在事发前半个月生病了，总是咳嗽，也没了精神，别人给他买过药吃，不知道是否出去过看病。其在耿某1生病后没对他看管过，张海亮和袁山都看管过，他俩就是陪着耿某1，目的是防止耿某1离开。
5、袁超波的供述，供称因为其所在寝室的人不让耿某1回家，以至于耿某1生病致死，所以其被传唤到公安机关。其在2015年10月来到静海加入传销组织，12月下旬搬到耿某1所在的寝室。寝室里共有13人，杨震是寝室长，负责寝室的总体安排工作，扛家的是戚卫卫和冀建涛，还有袁山、张海亮、李铁磊、汤某1、何某1、梁某1、张某1、屠某。事发前十多天，耿某1开始咳嗽，后来说手脚疼，浑身无力，平时总躺着，饭吃的很少，2016年2月1日早上，耿某1躺着不起来，其过去喊也没有反应，后来冀建涛、张海亮和其三人给他把衣服穿上，杨震让他们把耿某1抬到了另外一个卧室，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直到后来听说他病死了。耿某1生病后，杨震说耿某1是想家了所以装病，让大家看着耿某1，其和杨震、冀建涛、李铁磊、戚卫卫、袁山、张海亮都看管过耿某1，就是不让他离开视线，上厕所也跟着。杨震有权决定寝室人员的去留，但不清楚他是否向上级汇报，他的上级是李某、郑某和祝某。杨震给耿某1买过药，但没有让他出去看过病。其刚搬到这个寝室时，主要是扛家的田某和陈某看着耿某1，田某走后是陈某和冀建涛当扛家的，在事发前几天陈某搬走戚卫卫搬过来，然后就是冀建涛和戚卫卫看管耿某1。何某1、梁某1、汤某1都是新来的，杨震跟大家说过不要让这些人脱离视线。平时由其和冀建涛、李铁磊、张海亮、戚卫卫对何某1看管，防止其逃跑。其和冀建涛是梁某1的师傅，给他讲传销知识，并防止其逃跑。
6、张海亮的供述，供称其在2015年11月被人骗到静海加入了传销组织，耿某1来静海大约有两个月的时间，到静海后就和其在同一寝室。郑某、李某是传销组织里的大导，负责管理寝室长；杨震在其刚来时是寝室长，干了两三天离开换成了“奚某”，在事发前20来天杨震又回来当寝室长，寝室长的职责是管理单独的一个寝室，新来的人如果想走需经过寝室长同意；扛家的开始是田某和陈某，后来换成戚卫卫和冀建涛，扛家的职责是大导和寝室长不在时负责管理寝室，戚卫卫来其所在寝室有两三天时间；李铁磊是管家，负责管钱和采购寝室内吃饭所需的东西。耿某1刚来时田某安排其看管过一天，跟他去过厕所。在一个星期以前耿某1生病了，开始是脚疼后来总咳嗽，到最后都起不来了。事发前一两天戚卫卫让其和耿某1在一个屋里待着，让其照顾耿某1并看着他别跑。耿某1和其说过想回家，其告诉了戚卫卫，戚卫卫说他管不了得听杨震的，杨震给耿某1买过药。耿某1说过李某要带他去看病，但一直没有人带他去。在耿某1生病期间，其和戚卫卫、冀建涛都看管过他。寝室的大门是从里面反锁的，耿某1想走也走不了，冀建涛、戚卫卫、李铁磊平时掌握着大门的钥匙。其和李铁磊还陪过何某1、梁某1、汤某1。2016年2月1日8点半左右，除杨震和耿某1外，寝室的人都出去了。
7、袁山的供述，供称其在2015年10月被人骗到静海加入传销组织，耿某1是2015年12月来的，交了2900元给当时的寝室长“奚某”。刚来时是张海亮、李铁磊、陈某、田某负责看管耿某1。其没有对耿某1看管过，在事发前一个星期耿某1病了，其给耿某1倒过水吃药。在耿某1生病期间，看他的表现是想离开，因为他经常找杨震谈话，可以判断是提回家的事。在耿某1生病前，杨震、袁超波、冀建涛、张海亮都看管过耿某1，生病后主要是张海亮进行看管，他两人白天在一个寝室，张海亮一方面是照顾耿某1，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耿某1跑。其在寝室里看管过汤某1和梁某1，就是他们师傅不在时，陪这些人说话防止他们逃跑。袁超波是梁某1的师傅，耿某1看管过何某1，戚卫卫、冀建涛和李铁磊主要负责拿钥匙。在这个寝室里，杨震是寝室长，他决定人员的去留，至于他是否向上级汇报就不清楚了；杨震的上级是李某、郑某还有祝某；戚卫卫和冀建涛是扛家的，戚卫卫比冀建涛的权力大。
四、其他证据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2月1日9时30分许，公安机关接群众电话报警称：在静海区医院急诊发现一名疑似传销人员死亡。民警出警后，在工作中发现耿某1、何某1、汤某1和梁某1等人被非法拘禁的事实。同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杨震、戚卫卫、冀建涛、李铁磊、袁超波、张海亮、袁山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本案案发现场在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春发胡同9号平房。
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耿某3、张某2为耿某1的生物学父母的几率大于99.99%。
4、检验报告，证明通过对耿某1的心血进行检验，未检出常见安眠药、毒鼠强、杀虫剂成分。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耿某1系患大叶性肺炎、肺脓肿致感染性休克死亡。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本案相关人员个人身份信息情况。
7、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明本案其他涉案人员郑某、李某因涉嫌非法拘禁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8、调解笔录、收条、谅解书，证明耿某3、张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杨震、冀建涛、袁超波、张海亮与其达成赔偿协议，由该四被告人赔偿耿某3、张某2经济损失19万元，其中杨震赔偿6万元、冀建涛赔偿4万元、袁超波赔偿7万元、张海亮赔偿2万元，耿某3、张某2对该四被告人表示了谅解。
经当庭质证，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已形成证据体系，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震、戚卫卫、冀建涛、李铁磊、袁超波、张海亮、袁山为迫使他人加入传销组织，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做为非法拘禁被害人之一的耿某1被骗到传销组织后，虽已交钱加入传销组织，但其人身自由仍受到限制。在其生病提出离开遭到拒绝后，七被告人非但不积极为其诊治，反而加强对其进行看管。本案证据表明，在耿某1生病后，七被告人均不同程度的采取不同的方式对其进行了看管。耿某1的死亡虽不是被告人所希望看到的结果，但七被告人对其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主观故意，以及客观上对耿某1病情的漠视和拖延，终致耿某1因未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而死亡，该死亡结果与七被告人的非法拘禁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七被告人均应对此承担责任。在七被告人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震处于领导地位，起主要作用，依法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戚卫卫、冀建涛、李铁磊、袁超波、张海亮、袁山起辅助作用，依法认定为从犯。七被告人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杨震、冀建涛、袁超波、张海亮赔偿被害人耿某1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鉴于以上情节，可依法对被告人杨震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戚卫卫、冀建涛、李铁磊、袁超波、张海亮、袁山予以减轻处罚。本院对相关辩护人及被告人关于本案不属非法拘禁致人死亡及杨震不属主犯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震、冀建涛、袁超波分别具有的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结合七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26年2月1日止）。
被告人戚卫卫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先行羁押的31日，即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2021年5月21日止）。
被告人冀建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20年8月1日止）。
被告人李铁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先行羁押的43日，即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2022年5月29日止）。
被告人袁超波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
被告人张海亮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先行羁押的37日，即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2020年11月14日止）。
被告人袁山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先行羁押的31日，即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2020年12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金清
代理审判员 杨 婧
代理审判员 李利娟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魏克东
孙袁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