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再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修仁。
委托代理人：俞伟斌，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华。
委托代理人：杜锦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锦锈。
原审被告：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锦锈。
原审被告：绍兴怡景制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张友。
委托代理人：杜锦锈。
原审被告：浙江典帛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张友。
委托代理人：杜锦锈。
原审被告：杜锦彩。
委托代理人：杜锦锈。
原审第三人：喻斌。
委托代理人：宋桂明，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为与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怡景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典帛纺织有限公司、杜锦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3月14日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杭西商初字第656号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5月21日该院作出（2015）杭西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2014）杭西商初字第656号案进行再审。同日该院立案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依法通知喻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杭西商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14日，原审原告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令：一、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偿还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171318元，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3月1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4年3月13日为2542829元），支付律师费200000元，共计12914147元；二、原审被告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怡景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典帛纺织有限公司、杜锦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六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借款本金10171318元，支付�息2542829元（暂算至2014年3月13日）。自2014年3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另行计付；二、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审原告律师费200000元；三、原审被告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怡景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典帛纺织有限公司、杜锦彩对上述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5月21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杭西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2014）杭西商初字第656号案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在再审审理期间，该院依法追加喻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再审庭审中，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陈述称：2011年3月21日，曾祥华、杜锦锈向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借�20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1年3月23日至2011年6月22日，月利率2.4525%；借款人违约需支付律师代理费。借款合同签订后，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依约向曾祥华、杜锦锈支付了20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曾祥华、杜锦锈并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全部借款本息。经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多次催讨，曾祥华、杜锦锈于2013年4月18日与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债务结算偿还协议书》一份，约定分期还款及月利率2%，其他原审被告作为连带保证人。但之后曾祥华、杜锦锈仍未按约履行。故诉请判令：一、曾祥华、杜锦锈偿还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171318元，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3月1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4年3月13日为2542829元），支付律师费200000元，共计12914147元；二、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怡景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典帛�织有限公司、杜锦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六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再审庭审中，原审被告杜锦锈答辩称：对原审原告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原审被告曾后续通过以物抵债等方式已偿还了部分借款，具体如下：第一，原审原告及第三人喻斌取走了价值1400万元的布料，双方签订了《抵债协议》，原审被告认为该批布料共抵去原审原告及第三人的债权合计1000万元；第二，原审原告及第三人曾从原审被告处取得两间半门市半年的租赁权和设备用于抵去原审原告及第三人的债权85万元，第三，原审原告及第三人曾从原审被告印染厂取走价值100万元的布料，双方也曾签订过《抵债协议》，原审被告认为该批布料共抵去原审原告及第三人的债权合计100万元；第四，原审被告在金川中央大厦的办公设备用于抵去原审原告及第三人的债权40万元、两台打卷机用于抵去原审原告及第三人的债权共4万元。上述物品均已用于抵偿欠原审原告及第三人的部分借款，具体抵偿的数额按照原审原告及第三人分别所享有的债权本金在原审原告及第三人之间分摊。剩余未还的借款，借款人应当归还，保证人也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原审被告曾祥华、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怡景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典帛纺织有限公司、杜锦彩经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再审庭审中，第三人喻斌陈述称：对原审原告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三方当事人曾签订抵债协议，以原审被告的一批布料抵偿原审原告和第三人的债权，原审原告未经喻斌和原审被告的同意低价处理了，请求法院对价值进行公平合理的确定。门店和设备、印染厂面料抵债都是真实的，但具体都是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操作，第三人不清楚，杜锦锈所称的四项金额除印染厂这项外其他不持异议。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经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21日，原审原告（出借人，甲方），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借款人，乙方），原审被告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应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要求，原审原告应将借款金额直接汇入被告曾祥华、杜锦锈指定的账户；原审原告将2000万元汇入上述账号，即视为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收到原告2000万元借款；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1年3月23日至2011年6月22日；利率为月利率2.4525%，每个月20号支付上个月的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原审被告曾祥华未能足额向原审原告偿清借款的，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应从逾期之日起按每天千分之三的利率支付给原审原告利息、罚息和违约金等；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费用均由原审被告曾祥华支付或者偿还，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原审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和其他不可预计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原审被告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同意作为本合同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的保证人，保证范围包括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在任何情况下都应按合同的规定支付借款本金、借款利息；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自合同开始履行直至届满后两年。2011年3月23日、2011年3月24日，原审原告分三笔将2000万元支付至上述《借款合同》中指定的账号内。2013年4月19日，原审原告（甲方，债权人），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乙方、债务人），原审被告绍兴县翎�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怡景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典帛纺织有限公司、杜锦彩及案外人瑞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债务结算偿还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截止到2013年2月28日乙方欠甲方债务共计人民币10171318元逾期未还；乙方所欠甲方的上述债务，系指甲方根据约定向乙方指定的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出借资金共计2000万元及应付未付利息形成的；甲方支付出借资金的具体包括：2011年3月23日支付7500000元，2011年3月23日支付6000000元，2011年3月24日支付6500000元；除此之外，甲方向乙方支付的任何款项均未纳入确认上述债务数额的计算范围；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向甲方偿还的所有款项均已经计入了乙方向甲方的还款，并已经在计算上述债务数额中予以扣除；本协议签署后，双方的债权债务以本协议所确认的内容为准，乙方不另行向甲方出具欠条；本协议签署前，双方往来过程中形成的任何凭证（包括银行转账凭证）均作废，由双方自行销毁，不再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双方同意，乙方所欠甲方上述债务自2013年3月1日起按月息百分之二向甲方支付利息，并对分期还款时间及金额做了具体约定；各丙方同意，就乙方所签甲方上述债务为乙方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乙方应向甲方承担的一切清偿债务，担保期限为本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次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另加二年；守约方为处理争议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符合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律师代理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等。因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签订上述《债务结算偿还协议书》后，未向原审原告支付任何款�。2013年7月14日，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浙江典帛纺织有限公司等作为甲方，原审原告及第三人共同作为乙方签订《抵债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基于甲方拖欠乙方债务本金及相应利息，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甲方用其拥有的面料一批抵偿所欠乙方债务一千万元整（具体以实际销售价值为准）；2、甲方确认甲方对该批布料拥有不可争议的所有权，自本协议签订后该批布料归乙方所有。同日，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作为甲方，原审原告及第三人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1、甲方同意将其所拥有租赁使用权的两个门店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双方同意使用权作价80万元，抵偿甲方所欠乙方的债务；2、两门店中所有设备和布料一并转让给乙方，双方同意作价5万元，抵偿甲方所欠乙方的债务。上述两协议签订后，原审原告及第三人取得了上述两协议中所涉的布料、门店和设备，交由原审原告的关联公司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销售。2014年2月9日，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冯某签订《购销合同》出售面料等物品，合同价款为110万元。原审被告对该《购销合同》签订过程并不知情。2014年3月，原审原告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委托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借款纠纷，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另查明，2013年4月19日，第三人作为甲方（债权人），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作为乙方（债务人）、原审被告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怡景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典帛纺织有限公司、杜锦彩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债务结算偿还协议书》，三方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截止到2013年3月20日乙方欠甲方债务共计12630750元逾期未还；双方同意，乙方所欠甲方上�债务自2013年3月21日起分期按月息百分之二点五向甲方支付利息，首期还款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前；乙方同意，如果有任何一期应付款项未按上述约定足额支付的，即构成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清偿所欠全部债务；丙方同意就乙方所欠甲方上述债务为乙方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乙方应向甲方承担的一切清偿义务等等。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所涉《债务结算偿还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还提供了《债务结算偿还协议书》中所列借款的转账凭证，故该院对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之间的借贷事实予以认定。现《债务结算偿还协议书》中约定的首期还款时间已届满，原审原告有权要求原�被告曾祥华、杜锦锈归还剩余未还借款本金，并支付欠付的逾期利息等。涉案《抵债协议》中约定，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所提供的面料抵偿所欠债务一千万元（具体以实际销售价值为准），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批布料如何抵扣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所欠原审原告、第三人的涉案债务。根据该《抵债协议》中的约定可知，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对于抵扣金额所达成的合意应为抵扣债权金额以面料实际销售价格为准。后该批面料由原审原告及第三人从被告方处取得，并交由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外销售，则应由原审原告及第三人对该批面料的实际销售价格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审原告仅提供一份《购销合同》用于证明该批面料的实际销售价格为110万元，但原审原告无证据证明该《购销合同》项下所销售的物品的品名、数量、规格，无法证明其所销售的物品与其自原审被告处取得的面料之间的一致性，且该销售价格的确定也未与原审被告协商、确认，故该《购销合同》不足以证明该批面料的实际销售价格，原审原告及第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在合同双方当事人就价款等内容约定不明，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时，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抵债协议》中有“面料抵偿所欠债务一千万元”的表述，这表明在《抵债协议》签订时，原审原告及第三人作为债权人，原审被告作为债务人对该批面料的市场价值所共同作出的基本预判，在无法查明该批面料实际销售价格的情况下，该数额可以作为认定该批面料实际销售价格的参考，故据此认定原审被告提供的该批面料抵扣原审原告及第三人债权合计1000万元。原审原告主张其债权应按扣除销售成本后的实际处置价进行抵扣以及第三人主张其未参与面料实际销售故其债权不能因此被抵扣，该院均不予采信。该院对原审被告辩称其基于涉案《抵债协议》、《转让协议》共可抵扣原审原告及第三人债权合计1085万元，予以采信。至于原审被告辩称其还与原审原告及第三人之间存在其他抵债合意，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截止双方签订涉案《抵债协议》、《转让协议》，原审原告享有债权本金10171318元，第三人享有债权本金12630750元，根据其分别享有的债权本金比例，则原审原告享有的债权被抵扣金额为4839859元，第三人享有的债权被抵扣金额为6010141元。截止涉案《抵债协议》、《转让协议》签订之时，原审被告应归还原审原告借款本金10171318元，支付利息915419元，原审原告享有的上述债权经抵扣后剩余借款本金为6246878元。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曾祥华、杜锦锈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自2013年7月15日暂计至2014年3月13日为1003665元，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0万元的诉请，该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应予以支持。原审原告要求被告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怡景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典帛纺织有限公司、杜锦彩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审被告曾祥华、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怡景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典帛纺织有限公司、杜锦彩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事实认定不当，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书。二、曾祥华、杜锦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246878元，支付逾期利息1003665元（暂计算至2014年3月13日），合计7250543元；2014年3月14日起的逾期利息按未付本金和年利率24%支付至上述本金付清之日止；三、曾祥华、杜锦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0元；四、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怡景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典帛纺织有限公司、杜锦彩对曾祥华、杜锦锈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99285元，由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5331元，曾祥华、杜锦锈负担63954元，其中由曾祥华、杜锦锈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怡景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典帛纺织有限公司、杜锦彩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公告费560元，由曾祥华、杜锦锈、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怡景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典帛纺织有限公司、杜锦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
宣判后，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提供的该批面料抵扣原审原告及第三人债权合计1000万元”，与本案已有的证据及其他相关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符，属于认定错误。1.2013年7月14日《抵债协议》中第一条“面料一批抵偿所欠乙方债务壹仟万元整（具体以实际销售价值为准）”，括号内的约定“具体以实际销售价值为准”是协议各方对壹仟万的补充修正，应理解为是当事人的对具体抵债金额的唯一正确合意。2.根据（2014）杭西商初字第2014号案件庭审笔录第二次第5页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7月29日《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办公会议会议记录》的意见是“对于证据1中曾祥华的签字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在本次庭审中对该会议记录也无异议。根据该会议记录第二条第二款第五项“曾祥华的还款：现有库存以销售收款为准全额还款”，重申了对抵债金额的具体数据以销售款为准的事实。并根据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由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来经营曾祥华处拉回的面料”，可以得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同意货物交由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处置的事实结论。3.根据《抵债协议》第二条，“本协议签订后该批布料的所有权归乙方（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所有”，则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有权在协议签订后行使所有权人的�括处分在内的权利。在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作为所有权人均同意交由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处置的事实基础下，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冯某签署的《购销合同》确定的110万价格效力当然有效，且该处置价格即为《抵债协议》约定的“销售价值”，即实际抵债金额。（二）一审判决未查明《抵债协议》货物的真实情况，也未查清抵债面料的走向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又基于此认定“原审原告无证据证明该《购销合同》项下所销售的物品的品名、数量、规格，无法证明其所销售的物品与其自原审被告处取得的面料之间的一致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该批抵债货物，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审被告（被上诉人）曾陈述“原告（上诉人）从我们这里拉走40万米的面料价值1000万元”，关于《抵债协议》的签署过程及交付物品这一事实上，在（2014）�西商初字第2014号案件庭审笔录第二次第6页上诉人陈述“是晚上协议先签订的，然后半夜再拉货的。”被上诉人也是认可“刚才陈述的情况属实”的。但法庭从未询问被告抵债面料的品种、规格、型号等细节内容，属于未查明基础事实。2.虽然具体货物事实未查清，但根据已有证据，可以确定货物的走向，以证明上诉人2014年2月9日销售给冯某的货物与《抵债协议》具有高度一致性的事实。根据《抵债协议》第2条约定“（该批布料）暂寄存于杭州云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当时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即为第三人），地址：杭州市九环路38号9幢2楼”，而不论拉回来的面料是什么，2013年7月29日《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办公会议会议记录》中，被上诉人曾祥华及第三人均未对拉回的面料提出过异议，记录最后一项内容是各方并同意“在九堡租赁仓库一间800-1000平米”，2013年8月12日，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即与杭州尚邦贸易有限公司签署了租赁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60号3号楼1楼仓库850平米以存放货物的《仓库租赁合同》，该仓库内的货物并由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最终以110万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冯某，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是获得包括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授权的，也是被上诉人所认可的。上诉人要补充说明的是，将冯某确认为交易对象且将价格确定在108万，均为原审第三人喻斌直接确定的。3.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在庭审笔录中从未对货物的一致性提出过异议，在已有证据证明各方均同意委托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货物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由原审原告举证证明货物一致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为“销售价格的确定也未与原审被告协商、确认，故该《销售合同》不足以证明该批面料的实际销售价格”也不符合本案事实。销售价格的确定应当是属于所有权人确定的，本案被上诉人在抵债协议签署后，即丧失所有权人身份，《抵债协议》也未约定销售价格需经被上诉人认可。尽管如此，由于被上诉人曾祥华为上诉人股东，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仍通过会议记录的形式，让其参与经营，但被上诉人曾祥华却因其他债务原因逃匿，至今无法联系。由于各方已同意由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来经营处置面料，因此，上诉人认为最终销售价格即为110万元，该价格的确认无需被上诉人同意而成为有效的条件。（四）一审判决认定涉及85万元的《转让协议》有效也缺乏事实依据。在上诉人有异议的情况下仅凭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且即便存在《转让协议》，也缺乏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交付了上述门店使用权及设备面料。二、上�人认为，一审认为“该批面料由原审原告及第三人从被告方处取得，并交由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外销售，则应由原审原告及第三人对该批面料的实际销售价格承担举证责任。”属于基于事实认定错误而导致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在对面料处置价值有争议的情况下，应由面料的提供方即被上诉人对到底提供了多少面料以及其数量品种型号规格等先行承担举证责任，如前所述，由于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导致交接时具体面料的数量、价值等无法确定。2.如前所述，已有证据表明面料交由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外经营处置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则就不应存在单由上诉人及第三人承担举证责任的逻辑结论。3.在上诉人提供了《销售合同》后，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面料价值超过销售合同价格。4.上诉人认为，一审庭审未向上诉人充分释明对出售货物内容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对该事实未给予上诉人足够的举证期限，既是未查清本案事实的原因，也是对上诉人的不公。三、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抵债协议》明确的将抵债金额的计算方式予以清楚的表示，即“具体以实际销售价值为准”，“实际销售价值”是一个通过销售即可以确定的金额，而不是条款中规定的“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状态。并且，在2013年7月29日《抵债协议》签署后的半个月，各方再次以会议记录的形式确定了“以销售收款为准全额还款”，说明各方对销售收款是预期的，销售收款的方式也是确定的。再次，各方还对销售经营的主体予以了确认，即“由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来经营曾祥华处拉回的面料”，在如此明确的价款确认方式下，仅因为对案外人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处置价格有异议，就适用《合同法》61条“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0171318元，支付逾期利息2058934元（暂计算至2014年3月13日），合计12230252元；2014年3月14日起的逾期利息按未付本金和年利率24%支付至上述本金付清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曾祥华、杜锦锈，原审被告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怡景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典帛纺织有限公司、杜锦彩共同答辩称：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喻斌陈述称：一、关于再审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问题。关于抵债协议中1000万元的认定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理�没有依据，如果按照上诉人的逻辑，其将涉案面料以1元价格转让也是合理的。其忽略了最基本的逻辑即面料的销售价格必须是基于一个正常的善良管理人按照正常价格进行销售，而在此案中，上诉人非但未征求喻斌同意，反而采取撬锁这一非正常手段在喻斌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进行低价处理，上诉人的这一行为给喻斌造成6010141元债权被抵扣，喻斌将通过另案诉讼方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在一审中，我们也是这个态度，如果按照110万的销售价格对被上诉人曾祥华等人是不公平的，我们希望法院能公平确定价格，我们尊重一审的事实认定。二、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1.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购销合同》应当明确销售面料的品名数量及规格而没有明确，有违常理及日常经验法则。而实际上上诉人完全具备这样的举证能力。2.抵债协议中有“面料抵偿所欠债务一千万元�的表述，表明在抵债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对该批面料的市场价值有基本的预判，可能有一定的误差，但不可能是110万元，若以110万元认定显然有违公平原则。3、上诉人以110万元的价格销售，不仅未经被上诉人同意，而是通过撬锁强行进入仓库的方式，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院再审二审期间提交下列证据：
一、杭州云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证明喻斌在抵债协议签署后将面料拉入云启公司仓库时担任云启公司法定代表人，该身份直至2014年5月19日止，从而证明抵债协议涉及面料最初情况由喻斌掌握。
二、仓库租赁合同，证明在2013年7月29日《会议纪要》后，上诉人按会议纪要要求租赁了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60号3号楼1楼，并按会议纪要要求销售抵债面料。
三、证人冯某证言，证明抵债面料处理系由喻斌先与其联系，以及抵债面料实际销售过程。
四、工商基本情况，证明上诉人成立时间为2012年5月9日，在各方委托其处置案涉面料之前。
五、上诉人股东大会决议，证明喻斌、曾祥华自2012年5月9日起为上诉人公司董事会成员。与证据4共同证明各方基于各种关系对上诉人处置面料是信任的。
六、公证书，证明各方委托上诉人处理面料后，由喻斌通过汤某联系了冯某，并报价108万，以证明喻斌对处置案涉面料过程均参与并知情。
七、喻斌与莘莉莎QQ聊天记录公证书，证明：1、喻斌主导案涉面料的处理，并最终确定交易对象为冯某，以及交易价格为108万元；2、冯某是汤某介绍给喻斌认识的；3、喻斌通过删除莘莉莎QQ好友的方式企图隐瞒其知情的事实。
八、上诉人股东群QQ聊天记录，证明喻斌使用QQ号为13×××33。以及莘莉莎使用QQ号为50×××82。喻斌为上诉人股东群的创建人，他通过删除QQ群的方式企图隐瞒其知情的事实。
九、浙江国际商品拍卖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面料一批的拍卖记录（都市快报拍卖公告、拍买成交确认书、成交记录表、保留价声明、拍卖特别声明、民事裁定书），证明在2015年10月10日布料拍卖的均价为2.41元每米，证明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接受各方委托后，喻斌通过QQ联系方式提出的交易价格也是符合市场行情的，最终出售涉案面料的价格是公允的。
十、应诉通知书、起诉状，证明喻斌隐瞒其主导销售面料、确定交易对象及销售价格的事实，目的是因为从曾祥华处无法获得其债权的实现，�过隐瞒事实的方式，将其损失转嫁给上诉人。
十一、面料销售给冯某，冯某提货时七张照片，证明案涉面料销售给冯某后，冯某前来提货现场的照片。
十二、九环路60号仓库内货物视频，证明案涉面料的基本情况。
对上诉人在本院再审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原审第三人喻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面料并非由第三人掌握，实际上是由各方委派人员共同保管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证据三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没有出庭，所以对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与本案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第三人虽然是股东大会决议中的董事会成员，但不能由此证明第三人对案涉面料的处置知情，并同意处置案涉面料的处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从法律角度来讲，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从形式上看，还是属于证人证言，按照法律规定，除非有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否则必须到庭接受法官及各方当事人质询。对证据七、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1.该聊天记录所对应的当事人身份无法确认；该聊天记录显示是2013年，采集时间是2016年3月8日，属于事后采集，易被篡改和破坏，具有不确定性，完全存在做假的可能；该聊天记录的时间与泰吾公司销售的时间（2014年2月9日）有长时间的间隔，不能断定各方的意思表示始终是一致的。因此，即使聊天记录的客观存在也不等于是真实的，更不等于交易是真实的。2.根据该聊天记录显示是2013年形成的，于2016年3月8日制作，因此不属于新证据。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3.原审判决仅是处理泰吾公司与曾祥华等之间民间借贷纠纷，至于泰吾公司与喻斌之间的责任承担并不是本案实体处理的范围。证据九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面料的价格是根据面料的规格、型号、材质决定的，且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面料是要通过拍卖或低价处置的方式来处理的。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存在上诉人的证明对象。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因为不能证明形成时间，形成地点，是否是涉案面料等均无法证明。对证据十二，因为上诉人不能证明视频的来源等，所以不能认可。
被上诉人曾祥华、杜锦锈，原审被告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怡景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典帛纺织有限公司、杜锦彩表示认同原审第三人喻斌的质证意见。
对上诉人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在本院再审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一、二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尚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该证据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四、五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六、七、八，因本案审理的是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诉曾祥华、杜锦锈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证据九、十一、十二，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均不予认定；对证据十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上诉人的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
被上诉人曾祥华、杜锦锈，原审被告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怡景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典帛纺织有限公司、杜锦彩在本院再审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第三人喻斌在本院再审二审期间提交案外人汤某出具的承诺书1份，欲证明汤某出具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因为他与本案的处理有利害关系。
对原审第三人喻斌在本院再审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曾祥华、杜锦锈，原审被告绍兴县翎淮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怡景制衣有限公司、浙江典帛纺织有限公司、杜锦彩对原审第三人喻斌在本院再审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持异议。
对原审第三人喻斌在本院再审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二审查明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月27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喻斌诉被告浙江泰�投资有限公司、第三人曾祥华、杜锦锈合同纠纷一案，喻斌认为各方在签订《抵债协议》后，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未经其和第三人同意而擅自以110万元的价格出售了第三人用于抵债的面料，该行为给喻斌造成6010141元债权被抵扣，侵犯了其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令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等，该案仍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二审的争议焦点仍为《抵债协议》中涉及的面料如何抵扣曾祥华、杜锦锈所欠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喻斌的涉案债务。对《抵债协议》约定曾祥华、杜锦锈等提供的面料抵偿所欠债务一千万元（具体以实际销售价值为准）的事实清楚，对协议签订后该批面料即归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及喻斌所有，并交由杭州泰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外销售，各方当事人也无异议。抵债协议中有“面料抵偿所欠债务一千万元”的表�，理应视为在抵债协议签订时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喻斌对该批面料的市场价值有基本的预判，故各方虽约定有“具体以实际销售价值为准”，但在上诉人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仅提供一份对销售物品的品名、数量、规格未作任何约定的《购销合同》，用于证明该批面料的实际销售价格仅为110万元，而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购销合同》项下的面料即是曾祥华、杜锦锈等抵债的全部面料，或曾祥华、杜锦锈对该110万元的销售价格是知情的情况下，以此确认实际销售价格为110万元，显然有失公平，且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由于喻斌与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同为债权人，两者的利益是一致的，因此即使喻斌对处置案涉面料过程均参与并实际确定价格，本院也不能认定涉案面料的实际销售价格即为110万元。且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在明知有《抵债协议》的存在，却在2014年3月14日起诉时不如实陈述该节事实，在原审被告均未到庭的情况下，也不向原审法院提交该份证据，有失诚信。综上，原审法院再审一审认为在无法确认涉案面料实际销售价格的情况下，认定曾祥华、杜锦锈等提供的该批面料抵扣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喻斌债权合计10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182元，由浙江泰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晴
审判员 朱 梅
审判员 寿俊峰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俞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