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冬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忠。
上诉人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薛冬梅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某，上诉人薛冬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周伟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周伟忠于2008年8月18日进入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工作，从事驾驶员工作，2010年8月18日开始，与周伟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司机兼采购系长。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只有一辆公用车辆，由周伟忠负责驾驶，并负责接送总经理上下班，且该车辆周伟忠可以开回其住处。周伟忠还负责保管中国石化加油IC卡一张（卡号为＊＊＊＊＊＊＊＊＊＊＊＊＊＊＊＊＊＊＊），为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的公用车辆加标号为93号汽油，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另还有叉车一辆，也使用该加油IC卡加柴油。
薛冬梅于2008年8月11日进入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工作，从事采购工作，2009年8月11日，薛冬梅的岗位调整为采购课课长。2010年8月11日，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与薛冬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行政部经理兼采购科长。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根据员工上下班路程及交通工具，全额支付交通补贴，2010年11月15日，薛冬梅书面提出交通费申请。2010年11月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发放薛冬梅交通补贴人民币（下同）253元，2010年12月至2011年3月期间调整为272元，2011年4月至2012年2月期间调整为298元，自2012年3月开始调整为317元。薛冬梅担任行政部经理后，开始使用周伟忠保管的加油IC卡为其牌号为＊＊＊＊＊＊和＊＊＊＊＊＊的车辆加油，所加汽油标号为97号汽油。
2011年4月至2013年8月期间，周伟忠保管的加油IC卡共计加标号为97号汽油金额13，157.28元。2013年9月27日，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书面通知薛冬梅、周伟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
另查明：2010年4月之前，案外人王某系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行政部经理，其在职期间，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允许其业务中使用其私人车辆，并允许其使用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的另一张中国石化加油IC卡（卡号为1000113100002099057）为其所用车辆加油，该卡也保管在王某处，每月不发放王某交通补贴，王某离职后，该加油IC卡保管在薛冬梅处，但薛冬梅未使用过该卡加油。
2013年11月7日，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分别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周伟忠返还2008年11月16日至2013年8月2日侵吞其油款14，851.98元；薛冬梅返还2011年4月14日至2013年8月28日侵吞其油款13，157.28元；周伟忠、薛冬梅存在连带责任。同年11月22日，该仲裁委员会分别出具松劳人仲（2013）通字第237号、第238号通知书，认为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的请求事项非仲裁委员会受理内容，故均决定不予受理。后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对上述两份通知书不服，其认为薛冬梅、周伟忠串通非法使用其加油IC卡加油金额合计28，009.26元，薛冬梅、周伟忠的行为已经造成其较大经济损失，故请求判令：1、薛冬梅赔偿加油款13，157.28元；2、周伟忠赔偿加油款14，851.98元；3、薛冬梅、周伟忠互相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原审审理中，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与薛冬梅确认，如果私人车辆用于工作，可以报销相应费用，但薛冬梅担任行政部经理后未申请报销过相关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主张2008年11月16日至2013年8月8日期间周伟忠在不加班、凌晨及在非正常加油地点使用加油IC卡加油，侵占了公司财产，造成公司经济损失，故周伟忠理应予以赔偿。周伟忠对此不予确认。周伟忠除日常用车任务之外，还负责接送总经理等人员上下班，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是允许周伟忠将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车辆开回其住所的，而车辆是否需要加油取决于车辆的具体使用情况，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也未明确要求周伟忠必须在指定时间或指定地点为指定车辆加油，因此，即使周伟忠在非上班或加班时间使用公司的加油IC卡加油并不能认定其加油行为是为其自己谋私利，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周伟忠有为非公司车辆加油的事实，因此，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周伟忠有侵占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财产的事实，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要求周伟忠赔偿油款14，851.98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主张薛冬梅在2011年4月14日至2013年8月28日期间使用其发给周伟忠专属为工作原因而用的一张中国石化加油IC卡为其个人使用的车辆加油，合计金额为13，157.28元。薛冬梅确认其使用过该卡为其私人车辆加油，但主张其因为在业务中使用私人车辆，所以允许其使用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加油IC卡加油；对此，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予以否认，主张公司从未允许薛冬梅可以使用该加油IC卡为私人车辆加油。因薛冬梅就允许其使用加油IC卡的主张并未提供书面证据证实，只是从既然允许其前任王某可以使用加油IC卡而推定薛冬梅接任后也可以使用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加油IC卡为私人车辆加油。但法院注意到，王某在职期间确实是有使用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加油IC卡的情况，但公司并不发放王某交通补贴，与薛冬梅每月领取交通补贴的情况并不一致。另外，双方也确认，如果业务上使用了私人车辆的，燃油费根据行驶距离可以由公司补贴，因此，即使薛冬梅因工作使用了私人车辆，其还是可以通过向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申请报销获得补贴。据此，法院认为，薛冬梅在没有得到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明确表示的情况下，就以“私车公用”为由使用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加油IC卡的行为存在过错，也造成了公司经济损失，现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要求薛冬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应赔偿的金额，因薛冬梅确认其所加汽油标号为97号，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据此要求薛冬梅赔偿上述期间97号汽油的全部款项，薛冬梅未能举证证明其中有非其本人使用的款项，因此，法院确认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的主张，薛冬梅应赔偿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加油款损失13，157.28元。
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主张薛冬梅、周伟忠应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周伟忠作为薛冬梅的下属，按照薛冬梅的要求交付加油IC卡的行为也符合常理，不能据此认定薛冬梅、周伟忠之间有恶意串通之嫌，另外，薛冬梅、周伟忠用加油IC卡加油的行为也并无证据证明是两人共同实施的行为，因此要求薛冬梅、周伟忠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薛冬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加油款损失13，157.28元；二、驳回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薛冬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85.50元，由薛冬梅负担64.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
原审法院判决后，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薛冬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周伟忠赔偿其加油款14，851.98元，并改判薛冬梅、周伟忠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诉称，2008年10月公司颁布了交通补贴通知，明确私车公用经公司批准后方可依实际使用情况报销。而薛冬梅同时也接受了公司每月发放的交通费补贴。薛冬梅用私车办公事的情况是很少的。周伟忠虽然与薛冬梅为上下级关系，但周伟忠明知薛冬梅用公司的加油卡为其私车加油而没有制止，所以周伟忠应与薛冬梅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虽然公司未要求周伟忠必须在指定时间、地点为指定车辆加油，但周伟忠于2008年11月16日至2013年8月8日期间存在不在加班时间、凌晨、非加油地点使用公司油卡的情况，故周伟忠应该返还公司相应的油款。
薛冬梅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要求其赔偿加油款13，157.28元的诉讼请求。薛冬梅上诉称，关于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为员工发放的交通费补贴仅解决上下班的交通费问题，并没有涉及员工私车公用的费用问题。公司仅有一辆机动车，用于公司业务及接送总经理。其作为公司行政部门负责人，经常用私车办理公司事务，除消耗必要的汽油外，还会对车辆产生相应的损耗。另外，公司在报销相关汽油费（97号汽油）时需多个部门人员，包括总经理的审批等程序，故其使用公司的加油卡为私车加油为公司认可。公司财务科长陈勤贞在公安机构所作的询问笔录、公司原总经理增田友一的情况说明也可反映上述事实。
被上诉人周伟忠不同意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薛冬梅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上诉主张的周伟忠侵占了公司财产并造成公司经济损失需承担赔偿责任及周伟忠明知薛冬梅用公司的加油卡为其私车加油而没有制止，所以周伟忠应与薛冬梅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在案的证据材料，结合查明的事实，对此作了充分的分析阐述，并依法驳回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
关于薛冬梅是否需赔偿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加油款13，157.28元的问题，首先，薛冬梅于2010年8月担任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行政部经理兼采购科长，其前任案外人王某在职期间，公司允许其私人车辆使用公司的加油卡加油。结合原公司财务负责人陈勤贞在公安机关在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内容、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主张由薛冬梅赔偿的相应款项已经经公司相关人员包括公司总经理审批通过的情况，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的相关主张难言其具有合理性；其次，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虽然规定员工为公司业务使用私家车可通过向公司申请报销而获得补贴，但薛冬梅上述期间并未向公司申请报销相关费用。故在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认可薛冬梅存在为公司外出工作使用其私家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定由薛冬梅赔偿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13，157.28元油款不当。综上，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薛冬梅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欠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已减半），由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日宏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洪可喜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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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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