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2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柱，江苏新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宝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平，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兆生、金丽因与被上诉人黄宝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商初字第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兆生及刘兆生、金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柱，被上诉人黄宝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兆生、金丽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宝平的诉讼请求，黄宝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黄宝平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本案，一审法院审理后，排除了买卖合同纠纷，此时应当判决驳回黄宝平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以承揽合同纠纷继续审理本案，剥夺了刘兆生对承揽合同纠纷的抗辩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无证据证明刘兆生与黄宝平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刘兆生也非涉案工程的定作人，涉案工程的定作人系东茂木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任务，必须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经定作人验收合格后，由定作人支付劳动报酬。本案黄宝平既没有交付工作成果的交接手续，也没有竣工验收的相关根据仅凭其主张的款项一审法院就予以支持，且承担付款责任的并非定作人。3、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与本案无关。4、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承诺书与借条系虚假证据，不应当采信。被上诉人黄宝平答辩称，1、刘兆生与李守杭之间是何关系，黄宝平不清楚，刘兆生是直接与黄宝平发生的承揽关系。2、黄宝平只知道刘兆生承揽东茂木业职工宿舍楼工程中的部分装饰工程，根本不认识东茂木业的法定代表人，刘兆生安排黄宝平干活，黄宝平只能找刘兆生结算工程款。3、黄宝平按照刘兆生的要求提供地砖、水泥、黄沙等材料并组织人员在刘兆生指定的二、三、四层、卫生间等部位进行地、墙砖铺设工作，答辩人完工后也是刘兆生进行验收的，也是答辩人与刘兆生进行结算的，并由刘兆生亲自出具承诺书给答辩人。4、承诺书和借条真实合法，都是刘兆生亲自签名并按手印确认交给答辩人的。答辩人多次催要工程款，刘兆生也多次答应给付，但一直未给付，从刘兆生先出具承诺书再到其还款2万元后又出具借条，这一过程可以反映答辩人没有对刘兆生进行威胁。5、一审法院已经释明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也当庭确认，刘兆生也确认承诺书、借条系真实的。6、施工前，答辩人经李守强介绍与刘兆生认识，答辩人将材料送至刘兆生施工处，并按刘兆生的要求铺设地、墙面砖。完工后，刘兆生对答辩人施工的数量、质量进行验收结算，并出具承诺书。一审庭审中，刘兆生出具的承诺书、借条、结算清单等足以证明其与答辩人存在承揽关系。黄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兆生、金丽给付黄宝平施工款19.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起至付清施工款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刘兆生、金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8日，刘兆生与东茂木业签订施工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东茂木业将其南宿舍楼2-4层交于刘兆生铺设地砖，走廊、卫生间、地砖、面砖，并对地砖的规格、工程量计算方法、价格等作出约定。刘兆生将工程交由黄宝平施工，施工完成后，双方进行结算，刘兆生向黄宝平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东茂木业职工宿舍楼地砖施工工程欠黄宝平施工款计21.5万元（代查），定于2015年2月8日前付给人工费10万元。余款出正月一次性结清（2015年3月18日）。后刘兆生给付黄宝平部分款项，刘兆生又于2015年3月30日向黄宝平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黄宝平人民币（工程款）19.5万元，并注明一个月内还清。付款期限届满后，刘兆生至今分文未付。一审法院另查明：刘兆生与金丽于1983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黄宝平按照刘兆生的要求完成东茂木业职工宿舍地砖，走廊、卫生间的铺设项目，并交付工作成果，由刘兆生给付报酬，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一般特征，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中，刘兆生未按照承诺向黄宝平支付施工款，对此，刘兆生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民事责任。刘兆生抗辩称，其与黄宝平之间从来未发生过买卖关系，其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刘兆生提出的黄宝平提交的承诺书、借条是黄宝平威胁和胁迫下形成的抗辩理由，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兆生与金丽系夫妻关系，金丽对刘兆生的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金丽抗辩称，其不认识黄宝平，更不知情，黄宝平诉求不是事实，请求依法驳回黄宝平诉求。其抗辩理由无证据证实，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黄宝平要求刘兆生、金丽给付施工款19.5万元及利息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兆生、金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宝平施工款19.5万元及利息（以19.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刘兆生、金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兆生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交下列证据：1、东茂木业展厅施工协议一份，该协议中，甲方是东茂木业，乙方是刘兆生，签约时间是2014年10月25日，证明东茂木业是该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是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也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说明了东茂公司是付款人；证明该工程是李守杭联系的，当时签的两份协议，宿舍楼是李守杭做的，展厅的工程是刘兆生干的，东茂木业后来人跑了，导致刘兆生的工程款没有拿到；证明刘兆生不认识黄宝平，李守杭和李守强是兄弟，刘兆生和李守杭是战友关系，所以经常有小工程都给刘兆生做，工程是全垫资，工程验收后由东茂木业付款，也就是说刘兆生在之前不认识黄宝平，黄宝平到东茂木业要钱无门的时候才认识了刘兆生，黄宝平采取一些逼迫的手段让刘兆生写下了借条、承诺等等，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买卖关系，交接单等相关单据都没有刘兆生签字。2、孙某某、王某某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涉案工程是李守杭联系的，后来找刘兆生合作，李守杭负责宿舍装修，刘兆生负责展厅的施工，涉案工程发包方是东茂木业，黄宝平开始不认识刘兆生，一直到东茂木业人都跑了才找到刘兆生。被上诉人黄宝平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不能确定，黄宝平对刘兆生与东茂公司签订协议不知情，且也没有必要知道，刘兆生让黄宝平干活，就应当支付工程款。证据2、刘兆生提供的两名证人的证人证言内容不真实、不合法，系在刘兆生授意下所做。两名证人证言之间内容矛盾，两名证人与黄宝平不认识，与刘兆生是朋友，第二名证人不知道刘兆生所承揽工程的地点。证人作证的过程中，刘兆生的提问有诱导性，第一名证人对承诺书、借条形成的时间含糊不清，请求法庭对两名证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刘兆生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2，两名证人所陈述内容系听刘兆生转述，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刘兆生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承诺书及借条可否作为定案依据；2、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兆生、金丽上诉认为承诺书、借条是在被黄宝平威胁的情况下出具，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刘兆生、金丽未能举证证明其受威胁的情况，另一方面，刘兆生陈述其出具承诺书欠21.5万元，后偿还2万元，又出具借条欠19.5万元，且两次都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本院认为，如刘兆生受到胁迫，为何在已经出具了21.5万元的承诺书，并偿还2万元的情况下，还要再次受胁迫出具19.5万元的借条，这与常理不符。故刘兆生认为其是在收到胁迫情况下出具承诺书及借条，承诺书及借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既然刘兆生、金丽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承诺书及借条的真实性，二审中又不能证明其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承诺书及借条，故一审法院以承诺书及借条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承诺书载明，东茂木业职工宿舍楼地砖施工工程，欠黄宝平施工款计21.5万元（代查），定于2015年2月8日前付给人工费10万元，余款出正月一次性结清。根据承诺书，刘兆生认可21.5万元中包括人工费，故刘兆生与黄宝平之间不仅存在买卖关系，还存在黄宝平向刘兆生提供劳务的关系，故本案应当以承揽合同纠纷进行审理较为恰当。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虽然黄宝平起诉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以承揽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兆生、金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刘兆生、金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代理审判员  严伟晏代理审判员  吴雪莹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刘雨君法律条文附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