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74年7月31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代理人杨克义，男，194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代理人赵蓓芹，上海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3日，王某分三次从银行取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00元。2011年11月12日，王某从银行取款600元。2011年11月12日杨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王某贰万伍千元整现金。2011.11.12杨某”。2015年3月9日，王某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杨某归还借款25，000元；2.杨某支付利息，以25，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11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另查明，王某与杨某于2011年12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8月25日经法院（2014）闸民一（民）初字第146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在（2014）闸民一（民）初字第1467号案件2014年7月14日的证据交换笔录中，当法官问：“原告（王某），还有无财产要求分割？”原告答：“出示借条一张，证明被告（杨某）在婚前向我借过25，000元，只有一张借条和提款凭证。现在主张要求被告返还。”被告答：“借条是我写的，但是是在她威逼下写的，之后她没有给过我25，000元。”
原审审理中，王某的委托代理人在2015年4月7日的庭审中称，2011年11月初，因为双方已经谈婚论嫁，杨某称办理婚事、装修房屋钱不够，要向王某借款，王某刚开始不愿意出借款项给杨某，王某母亲考虑到王某年纪大了结婚不容易，所以同意出借钱款给杨某。2011年11月12日，王某从银行取款几千元，还从家人处拿取部分现金，凑齐25，000元。2011年11月12日晚上，杨某至王某家中拿钱，王某给付杨某25，000元，杨某收到钱款后出具借条。家中有王某、王某母亲马某某。
杨某在2015年4月7日的庭审中称，2011年11月12日晚上杨某至王某家中吃饭，家中有王某、王某父母。杨某和王某至王某房间商谈向王某要回25，000元的事情。王某答应杨某出具借条后给杨某25，000元，但是杨某出具借条后，王某没有将钱给付杨某，杨某向王某要回借条，但是王某问杨某钱款什么时候还。杨某说婚后杨某所有收入均给付王某，王某说婚后是夫妻共同财产，王某拒绝将借条还给杨某，婚后也要过几次，王某拒绝给杨某。
证人马某某在2015年4月7日的庭审中到庭称，2011年11月12日下午，杨某至王某家中，找王某称钱不够，要向王某借款25，000元，王某心里不开心，就告诉了马某某。马某某告诉王某结婚请柬都发出去了，就让王某帮帮杨某，王某称自己钱不够，只有5，000元，马某某从家中备用金中拿了2万元，一共25，000元。在没有交钱之前，王某让杨某先出具借条，杨某出具借条后，王某在小房间里将25，000元交给杨某。
王某本人在2015年10月22日的庭审中称，结婚之前，王某、杨某商谈好王某负责床上用品和家电，杨某负责装修房屋和家具、婚宴酒水。2011年11月，杨某对王某说钱不够。2011年11月12日早上，杨某电话告诉王某钱实在不够，向王某借款，王某身上只有5，000元左右，说向王某母亲要一些。中午，王某向母亲借了2万元，2万元是王某母亲身上有一些，向哥哥拿一些、母亲和外婆银行卡里各取一些，凑齐了25，000元。下午1点半左右，杨某到王某房间里，王某将25，000元放在白色信封里给杨某，杨某收了钱，王某母亲说因为王某、杨某还没有结婚，所以提出让杨某出具借条，杨某当着王某母亲的面出具了25，000元的借条。为此，王某提供了王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王某母亲马某某书写的经过说明、马某某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工资卡明细清单、王某外婆严松球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工资卡明细等，以证明本案借款25，000元的资金来源。
对此，杨某称，1.王某提供的证据是胡乱拼凑的，不能证明25，000元的组成。对王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取款不是为了借款给杨某。对书面经过说明是否是马某某书写的不清楚，但是从内容上来看与庭审中所讲的内容截然相反且前后矛盾，该说明不是马某某的意思，是王某的意思。王某母亲于2011年10月22日取款共计4，000元不能证明借款给杨某，4，000元应该是用于生活等各方面。王某外婆工资卡中2011年9月26日、2011年10月23日、2011年11月8日取款共计6，000元是马某某要赡养严松球，所以严松球将工资交给马某某。对于马某某要赡养严松球，严松球将房屋出租是严松球和马某某之间的事情，杨某不清楚，对出租房屋取得租金无异议，但是出租款借给杨某有异议。2.在王某、杨某离婚案件2014年7月14日证据交换中，王某举证借款25，000元的证据是借条及提款凭证，提款凭证应是王某的提款凭证。2014年10月15日王某提出婚前借款起诉时所提供的证据中只有借条没有提款凭证。2015年4月7日第一次开庭王某称是凑钱，但是没有凭证，7个月后才提供凭证。3.王某所称筹集钱款的人数前后矛盾，2015年4月7日庭审中称是母亲、哥哥、本人三人筹款，代理人称是本人提款5，000元。2015年10月22日开庭时王某本人称筹集钱款的人数是母亲、哥哥、本人和外婆，之后补充提供的证据中筹集钱款的人数只有王某、母亲、外婆，加上一个舅舅。4.2015年4月7日庭审中王某代理人称借款日期在11月初，2015年10月22日庭审中王某本人称2011年11月12日早上杨某提出借款，中午凑钱午后一点半交款，是因王某母亲才写借条的，与2015年4月7日庭审中马某某作为证人的陈述相反。
对此，王某称，1.2015年4月7日庭审中代理人的陈述因事先未与王某核实钱款的交付时间以及借条出具和钱款交付的先后，所以陈述有误，借款经过以王某本人陈述为准。2.2014年7月14日离婚案件证据交换中王某陈述25，000元借款有借条和提款凭证，这句话不能反映提款凭证就是王某的提款凭证，只是王某向法院说明存在借贷关系。3.资金来源中5，000元是王某本人的，与之前陈述也是一致的，只不过不是当天取款5，000元，而是2011年11月12日前几天取出的金额与当天取出的金额共计5，000元。4.因为时间长了，证人年纪大了，记不清楚，所以对于资金组成人员前后不一，但25，000元现金是存在的。证人陈述前后不一可能与文化水平不高有关，导致讲话有歧义。
原审审理中，王某表示对于第2项诉讼请求不再主张，只要求杨某归还借款25，000元。
以上事实，除王某和杨某的当庭陈述外，有王某提供的借条、2014年7月14日的证据交换笔录复印件、（2014）闸民一（民）初字第1467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证人马某某的证言、王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马某某书写的经过说明、马某某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工资卡明细清单、严松球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工资卡明细等，杨某提供的2014年7月14日证据交换笔录复印件、2014年8月25日法庭审理笔录复印件等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某为证明杨某向其借款25，000元的事实，提供了杨某出具的借条、银行取款凭证等予以佐证，故王某与杨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杨某理应及时归还借款，然杨某至今未还，显属违约。现王某要求杨某归还借款25，000元，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杨某称，借条系其出具，但其未拿到款项。对此，法院认为，杨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且杨某对其所称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杨某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杨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某借款25，0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程序不当，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所称的借款资金来源、借款用途均有异议，原审对于证据的审核、证人的询问均与法律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借条是上诉人为了婚姻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被迫写下的，上诉人并未拿到借款，被上诉人拿到借条后又以婚后工资是夫妻共同财产为由拒绝给款，也不退还借条。被上诉人在离婚时又否认婚后工资是夫妻共同财产，进而向上诉人追索借款和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借款是被上诉人婚前借给上诉人的，借贷行为是真实发生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系争借款是否有效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借条证明了双方之间有债的意思，上诉人虽称其是受迫而出具，但依据双方所陈述书写借条的情形，该种情形很难认定为法律所规定的胁迫情形，该债的意思不存在可以撤销的法定事由。至于钱款的交付，本案借款金额不大，被上诉人也举证了相应的取款凭证以佐证其有出借能力，也提供了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钱款交付的情形，本院可以据此确信本案借款已经交付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上诉人虽否认收到系争借款，但其所陈述及所提供的抗辩依据，尚难以让本院确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5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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