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7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霞，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林星宇，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树良，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翠英，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陈惠霞、黎树良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生民初字第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屈翠英在原审诉请判决：1、判决陈惠霞、黎树良共同返还15152.79元给屈翠英；2、判决陈惠霞、黎树良对上述应返还给屈翠英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惠霞、黎树良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惠霞、黎树良是母子关系。屈翠英与黎树良原是夫妻关系，于2006年5月10日登记结婚。
2006年12月21日，陈惠霞、黎树良签订《赠与合同》，订明：坐落在广州市海珠区仑头村北约一巷19号房屋（《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证字C1322910号）是以黎某甲的名义登记产权的，依法为黎某甲与陈惠霞的夫妻共有财产，各占二分之一；现陈惠霞自愿将上述房屋其应占有的全部产权份额无偿赠与给黎树良；黎树良表示接受上述赠与。
2007年1月19日，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出具（2006）穗海证民字第7518号《赠与合同公证书》，主要内容为：赠与人陈惠霞，受赠人黎树良；陈惠霞赠与的房屋坐落于广州市海珠区仑头村北约一巷19号房，上述房屋依法属于陈惠霞与黎某甲（已故）的夫妻共有财产，各占二分之一；黎某甲持有《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证字C1322910号）；该房屋至2006年12月22日在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无抵押及其他权利受限制的登记记录；陈惠霞自愿将上述房屋其依法所占的全部产权份额无偿赠与黎树良，黎树良自愿接受上述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该房屋可由陈惠霞依法赠与给黎树良；双方当事人签订《赠与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双方对内容无疑义；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陈惠霞、黎树良于2006年12月21日到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在公证员面前签订的《赠与合同》……。
同日，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还出具了一份（2006）穗海证民字第7519号《继承权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查明如下事实一、被继承人黎某甲于某OO四年一月三日被报死亡；二、黎某甲死亡时遗产为以黎某甲名义登记的，坐落在广州市海珠区仑头村北约一巷19号房房屋（《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证字第C1322910号）；三、未发现黎某甲生前对上述遗产立有遗嘱或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四、黎某甲与其配偶陈惠霞是一次婚姻，共生育三名子女黎某乙、黎树良、黎树权；被继承人黎某甲没有收养其他子女；被继承人黎某甲的父母先于其死亡；五、现黎树良表示要求继承黎某甲的遗产，陈惠霞、黎某乙、黎树权表示自愿放弃对上述财产的继承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黎某甲的上述遗产由黎树良一人继承；即继承后，陈惠霞、黎树良各占上述财产的二分之一份额。
之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了涉案房屋的权属人为黎树良的《房地产权证》，占有份额为全部。
2007年6月，将涉案房屋拆除后进行了改建，并于2008年4月改建完毕。
2012年4月12日，屈翠英与黎树良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黎树良与屈翠英自愿离婚；（二）黎树良与屈翠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置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仑头村北约1巷19号房屋首层归屈翠英所有，该房屋的第二层归黎树良所有；而该房屋的第三层由黎树良使用，该房屋的第四层由屈翠英使用。日后如上述房屋出现征收、拆迁等情况，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各享有1/2份额确定，与对方无涉；……本协议一式两份，为双方自愿签订，并自双方取得《离婚证》或法院确认上述协议的法律文书之日起生效。
2012年4月，屈翠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黎树良离婚。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屈翠英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8日作出口头裁定，准予屈翠英撤诉。
2012年，陈惠霞以黎树良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其与黎树良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并于2007年1月19日办理了公证的房产《赠与合同》，并要求黎树良返还赠与合同中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
该案诉讼中，陈惠霞与黎树良自愿达成一致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14日作出（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79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撤销陈惠霞与黎树良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并于2007年1月19日办理了公证的《赠与合同》；二、黎树良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给陈惠霞。
2012年6月12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给陈惠霞、黎树良。该证记载，权属人为陈惠霞、黎树良，各占1/2份额。
2013年，屈翠英以陈惠霞、黎树良为共同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撤销（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792号《民事调解书》。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屈翠英没有参与792号案诉讼，影响了其对涉案房屋权利的处分，并判决撤销（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792号《民事调解书》。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之后，陈惠霞再次以黎树良为被告，屈翠英为共同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其与黎树良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并于2007年1月19日办理了公证的房产《赠与合同》。
2013年10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11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部分记载有如下内容：“根据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的（2006）穗海证民字第7518、7519号《公证书》的档案材料，据附档的《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公证申请表》中谈话笔录一栏载明，经公证处工作人员询问，陈惠霞明确表示不需要指定涉案房屋产权为受赠人（黎树良）的个人财产”。最终判决：驳回陈惠霞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陈惠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惠霞对此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22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惠霞的再审申请。
另外，屈翠英于2013年8月15日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黎树良离婚。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穗海法生民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屈翠英与黎树良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仑头村北约一巷19号房登记在黎树良名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屈翠英、黎树良各占一半；……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4年3月4日，屈翠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以陈惠霞名义登记的涉案房屋的1/2产权属于屈翠英与黎树良的夫妻共同财产，判决该房屋全部归屈翠英所有。原审法院作出（2014）穗海法生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涉案房屋登记在陈惠霞名下的1/2产权份额，由屈翠英占有1/6，由陈惠霞占有4/6，黎树良占有1/6；二、驳回屈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屈翠英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9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审第二项判决；变更原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以陈惠霞名义登记的涉案房屋的1/2产权份额属屈翠英与黎树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屈翠英与黎树良对该份额各占1/2产权”。
之后，屈翠英再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及由陈惠霞、黎树良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惠霞、黎树良协助屈翠英将陈惠霞和黎树良各自名下的涉案房屋1/2产权份额中的1/2登记过户至屈翠英名下等。
2015年12月18日，屈翠英办理了涉案房屋（广州市海珠区仑头村北约一巷19号）的不动产登记证，显示权利人为屈翠英，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屈翠英占1/2；黎树良占1/4，陈惠霞占1/4。此前，屈翠英于2015年11月5日就涉案房屋向广州市海珠区地方税务局缴纳了契税15152.79元。该《税收缴款书》注明品目名称为“住房赠与”，课税数量65.98平方米，计税金额505093元；备注栏房屋坐落广州市海珠区仑头村北约一巷19号，面积131.96平方米，合同日期2006年12月21日，实际缴款人屈翠英。
本案诉讼中，屈翠英提供广州市财政局财政征管分局于2007年1月24日开具的《契税完税证》，记载：纳税人黎树良，房地产地址广州市海珠区仑头村北约一巷19号，房屋契税房地产权属转移面积65.98平方米，计税金额62200元，纳税金额1866元。
原审法院认为，因屈翠英已举证2007年1月24日开具的《契税完税证》，证明涉案房屋在2007年1月由产权人黎某甲变更为黎树良时，已交纳了契税1866元。因此，应认定屈翠英现主张的在2015年11月5日所缴纳的税款15152.79元，是基于将涉案房屋由产权人陈惠霞、黎树良把各自名下1/2产权过户登记给屈翠英名下所应纳税款。由于黎树良是于2007年1月通过办理继承和赠与手续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依法该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当时作为其妻子的屈翠英理应享有1/2份额。之后，虽然陈惠霞与黎树良通过相关的诉讼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等重新领取了由其两人共有的涉案房屋产权证，但是，最终经已生效的（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938号民事判决确认陈惠霞名下的涉案房屋1/2产权为黎树良与屈翠英夫妻共同财产，各占1/2产权，即涉案房屋目前的权属与2007年1月时登记的情况是一致的。因此，陈惠霞、黎树良期间通过相关诉讼及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而导致屈翠英因本次过户需支出契税15152.79元，责任全在陈惠霞、黎树良，该后果应由其承担。据此，屈翠英要求陈惠霞、黎树良返还该税款15152.79元有理，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陈惠霞、黎树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税款15152.79元给屈翠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元，由陈惠霞、黎树良负担。
判后，陈惠霞、黎树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陈惠霞上诉称：一、陈惠霞作为赠与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使赠与的财产毁损、灭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陈惠霞赠与涉案房屋给黎树良，屈翠英因此获得部分房屋，根据公平原则，屈翠英应自行承担交付赠与物所产生的支出。三、本案房产登记的变更实际上是执行回转，不应重复收取赠与税费，该税费收取不合理，屈翠英应提出行政诉讼而不是起诉陈惠霞。为此，陈惠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屈翠英的诉讼请求。
黎树良上诉称：一、黎树良在2007年已就赠与房产变更登记缴纳了税款，本案2015年不应再重复征收赠与税，屈翠英缴纳重复税款是其自愿行为，黎树良不应承担该项费用。二、在撤销赠与财产案件中，黎树良没有任何过户房产的行为，未导致屈翠英的损失或税款产生，原审认定是黎树良的原因导致重复征税错误。为此，黎树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屈翠英的诉讼请求。
屈翠英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税款的负担问题，基于涉案税款产生的原因，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争议税款是否属于不当重复征收的问题，本案系当事人之间的民事纠纷，对于国家税务机关征税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当事人如对相关征税行为不服，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在当事人已按照税务机关要求实际缴纳税款的情况下，各方就税款的负担产生争议，原审法院依法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关于陈惠霞于本案是否因作为赠与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而无需承担责任的问题。陈惠霞于2006年向黎树良赠与涉案房产产权份额，税务机关已就此征税，本案双方争议税款与该赠与行为并无关联，故陈惠霞以赠与人身份作为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陈惠霞因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无需缴纳变更房产权属登记的税款。黎树良与陈惠霞的行为导致屈翠英办理涉案房产产权过户需缴纳税款，二人应对其自身行为负责。陈惠霞以公平原则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本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该主张于法无据，也与公平原则的精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对黎树良和陈惠霞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8元，由黎树良、陈惠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巍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代理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林俊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