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石民再终字第00437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姚奎（魁）彦。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国足。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春英。
委托代理人：史兴朝，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
再审上诉人姚奎彦与再审被上诉人姚国足、姚春英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20日作出（2009）赵民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1月22日作出石检民行抗（2010）5号民事抗诉书，本院于2010年3月31日作出（2010）石民抗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本案交由赵县人民法院再审。赵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6日作出（2010）赵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姚奎彦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姚奎彦、再审被上诉人姚春英的委托代理人史兴朝到庭参加诉讼，再审被上诉人姚国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奎彦诉称，原告与二被告系亲姐弟关系。原告从1992年开始承包5.84亩责任田（5.84亩是两响地，分南、北两边，两边有梨树2亩多地，北边3亩来地是责任田）。1993年原告把北面的责任田也种上了梨树。2008年春，因家务事，原、被告之间闹矛盾，二被告多次向原告要地且强行抢收原告的梨果，并对原告大打出手。原告不得不与两被告签订流转协议：二被告各种我1亩责任田梨树（地宽10米，东西两行，每行5米）。但两被告都在婆家承包了土地，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出嫁女不得在两个村同时享有承包地，故原告现在要求向被告要回承包梨树。请求法院依法解除或撤销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梨树流转协议，要回我的2亩梨树地。
被告姚国足、姚春英辩称，1983年姚家庄村委会发包责任田时，二被告均未出嫁，户口在姚家庄村，由于原被告是亲姐弟关系，户主是原告，村委会发包土地是以家庭承包方式进行发包的，所以二被告的地发包在原告名下。在二被告结婚前，家庭成员对承包地共同管理收获，二被告出嫁后，至二人将户口迁到婆家前，二人的承包地由原告一人管理收获。由于二被告在婆家未分得责任田，故找原告协商将属于自己的责任田由二人各自管理收获，但原告以种种理由推脱。2008年春，经过他人调解，原、被告达成协议，原告丈量给二被告每人1亩地，由二被告分别管理收获。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原告要求解除或撤销该协议，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赵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83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二被告均未出嫁，尚在原、被告家庭人口数内，均按人均1.33亩承包了土地，后土地一直由原、被告父亲耕种。二被告分别于1984年、1989年出嫁，之后到1992年土地才由原告接管耕种。原、被告于2008年6月28日晚上，经姚春义等三人调解达成家庭成员内部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割协议，且在多人在场情况下签订。原告与被告因打架于5月12日到谢庄派出所报案，与协议签订之日相差1个多月。又查明，二被告出嫁后，曾在婆家于2003年承包果树，并未分得责任田。
赵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与二被告所签订的家庭内部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割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定有效。签订协议后，原告按约定给二被告各自丈量了1亩责任田，对此协议的真实性并已履行，双方没有异议，予以认定。原告方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该主张不予支持。在赵县东部梨区，承包责任田和承包果树具有人所共知的区别，故原告称二被告在婆家已分得土地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驳回原告姚奎彦的诉讼请求。
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原告姚奎彦与二原审被告姚国足、姚春英所签订的协议有失公平，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作为法律依据，而该案法律规定的是发包方与转包方之间的关系，并未规定承包方内部的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赵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83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二原审被告均未出嫁，在姚家庄村按人均1.33亩承包了土地，一直由原审原、被告双方的父亲耕种。二原审被告分别于1984年、1989年出嫁，到1992年土地才由原审原告接管耕种5.84亩责任田（5.84亩是两响地，分南、北两边，两边有梨树2亩多地，北边3亩来地是责任田），1993年原审原告在北边的责任田也种上了梨树。2008年5月12日，原审原、被告之间因打架报案到赵谢庄派出所。在2008年6月28日晚上，经姚春义等三人调解达成家庭内部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割协议，约定：在姚奎彦管理的5.84亩土地中，给姚国足、姚春英土地各1亩。另二原审被告出嫁后，曾在婆家董家庄村于2003年承包果树，未分得责任田。1993年原审原告在二原审被告接管土地上栽种梨树82棵。再审中原审原告申请对82棵梨树价值进行评估，要求补偿损失，赵县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评估结论为：共栽植梨树82棵，其中雪梨树18棵，鸭梨树64棵，树龄20年左右，从1993年至今总产量的价值为45855元。
赵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在1983年被告土地承包时，二原审被告在娘家每人承包有1.33亩土地，依照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其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二原审被告出嫁后在婆家是否承包果树或土地，都不侵犯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所以原审原告以二原审被告在婆家承包了土地为由要求二原审被告归还土地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按照1983年土地承包合同，二原审被告各承包土地的份额是1.33亩，而按照双方达成的家庭内部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割协议，二原审被告各分得1亩土地的承包权，使得原审原告多得了0.66亩的土地承包权；原审原告自1992年开始到2008年6月28日，即单独对包括二原审被告在内的土地经营管理，收益长达16年之久。综合这两个方面，可以证明在双方签订家庭内部承包经营权分割协议时，已经考虑了原审原告在1993年所栽种的梨树的价值因素，对原审原告不予补偿。所以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公平原则，属有效协议。原审原告要求解除协议返还土地，补偿损失的请示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再审判决为：维持赵县人民法院（2009）赵民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
姚奎彦上诉称，一、原审认定2008年6月28号返还土地协议上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自1992年接管该土地，1993年种上了梨树苗，到2008年签订返还土地协议，已长成碗口粗的大梨树。协议约定返还二被上诉人每人1亩土地，并没有约定将二亩土地上的82颗梨树归二被上诉人所有，经上诉人近二十年的经营管理，原耕地已变成果园，性质发生了重大变化，原有的土地有被上诉人的各一亩地，但该地上的82颗梨树的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有。二、原审存在严重漏判。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供了有赵县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评估结果，应按此予以补偿。三、2008年6月28号的协议只约定了上诉人返还二被上诉人1亩土地，并没有约定返还土地上的梨树归二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相应的补偿。综上，该案是一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案，但又牵涉财产所有权纠纷，两个权利是不同性质的物权，双方协议只解决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对返还土地上的82棵梨树没有以任何形式解决。请法院依法判决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82棵梨树补偿款45855元。
再审被上诉人姚春英答辩称，村里给做的调解协议是有效的，按调解协议办理。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认定的证据，可证明的事实与赵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再审上诉人与二再审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对双方依此形成的权利义务应予保护。再审上诉人与二再审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中约定“姚奎彦成包5.48亩土地拨给2人每人1亩”，再审上诉人姚奎彦在原审起诉状中对协议内容表述时称：我不得不与两被告签订了流转协议，二被告各种我1亩责任田梨树（地宽10米，东西两行，每行5米）。由协议约定和再审上诉人表述，可见该协议中的“拨给2人每人1亩”包含地上梨树。再审上诉人姚奎彦所称的赵县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评估结果，其内容是涉案的“82棵梨树树龄及1993年至今总产量的价值”，不是目前地上82棵梨树的价值，再审上诉人要求按此予以补偿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赵县人民法院（2010）赵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宗辉
代理审判员 高玉坡
代理审判员 李晓东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