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海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船务××责任公司。住
所地：江苏省××××室。
法定代表人：杨×。
委托代理人：杨××。
委托代理人：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平××燃料供应有限公
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海韵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许×。
委托代理人：李××。
委托代理人：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
上诉人南京××船务××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润××
）为与被上诉人舟山市平××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
伟××）、魏××船舶物料、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
波海事法院（2012）甬海法商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
庭，并于2013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鸿润×
×的委托代理人杨××、武×，被上诉人平某
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魏×
×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胜宏1”轮登记共有人为魏××（
占股45%）和案外人武某某（占股55%），光船承租人原为江苏
某某运有限公司，该光租登记于2010年12月30日注销，并于同
日变更光租登记为鸿润××。2011年4月29日、5月16日、6月2
6日、8月23日，平伟××分四次为“胜宏1”轮提供燃料油、
机油等，并出具了四份凭证。在该四份凭证中，2011年4月29
日、6月26日两份凭证上先盖了“江苏某某运有限公司甲1”船
章，后于2011年12月8日又加盖“鸿润公司胜宏1”船章；2011
年5月16日、8月23日两份凭证上仅盖有“鸿润公司胜宏1”船
章。四次供油金额合计1093050元。2011年12月8日，平伟××
经理许×和魏××就加油款进行了对账，确认“胜宏1”轮尚
欠加油款1036050元，对账单上盖有平伟××章和“鸿润公司
胜宏1”船章以及魏××的签名。2011年12月10日，魏××向
平伟××出具还款协议书，就“胜宏1”轮所欠油款向平伟×
×作出保证，并自愿将其个人名下所有财产作为“胜宏1”轮
所欠油款的担保。
2012年6月12日，因鸿润××及魏××未支付油款，平伟
××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鸿润××支付船舶燃油
款1036050元及该款自2011年10月9日起至法院判决的履行日止
，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截止2012年5
月9日的利息为39525元）；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鸿润××在原审中答辩称：1.鸿润××与平伟××无业务往来
，对债务不知情。2.光租登记系名义登记，“胜宏1”轮实际经营人是魏××。3.“胜宏1”轮船章不是由鸿润××配置，
鸿润××也没有授权魏××盖船章。4.供油的主体不是鸿润×
×，涉案油款的债务人是魏××。请求驳回平伟××对鸿润×
×的诉讼请求。魏××在原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供油合同的主
体及鸿润××、魏××的责任。平伟××认为，鸿润××系“
胜宏1”轮的光船承租人且加油凭证上盖有鸿润××船章，故
鸿润××系供油合同相对人；魏××为油款支付提供保证，系
保证人。鸿润××认为，平伟××系和魏××发生业务关系，
鸿润××不是供油合同主体，无需承担支付责任。原审法院认
为，鸿润××系供油合同的相对人，理由如下：1.供油凭证记
载了供油日期、供油地点、供油品种、数量、单价，并由“胜
宏1”轮船员签字并加盖鸿润××船章，在供方船名处由平伟
××船舶“舟供油2”船船员签字并加盖船章。供油凭证构成
双方的供油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签字盖章人系合
同主体。凭证上未出现魏××个人签字或盖章，而是出现了鸿
润××的船章，而鸿润××系该轮光船承租人，有权具备并管
理船章。平伟××基于对船舶光租登记的信赖，在得知鸿润×
×系光船承租人后要求加盖鸿润××的船章，也表明平伟××
认可的供油合同相对人是鸿润××。在庭审中，鸿润××否认
“鸿润公司胜宏1”船章系该公司配置，但未提供充分证明该
船章系魏××伪造及平伟××与魏××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
的行为。鸿润××作为登记的光船承租人对外系经营管理人，
其没有对船章进行良好管理，不能因此对抗第三人。2.鸿润××当庭陈述光租登记系应海事局行政要求而办理，船舶的实际
经营人系魏××，鸿润××与魏××未签订光租协议，也未向
魏××收取任何费用。无论魏××和鸿润××的内部关系为何
，对第三人均不具有对抗效力。鸿润××应对其光租登记后“
胜宏1”轮的船舶经营进行有效管理。对于平伟××而言，供
油给“胜宏1”轮后允许该轮赊欠油款，系对该轮船舶价值的
信赖。船舶的登记信息具有公示公甲，光船承租人应对船舶经
营产生的欠款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平伟××供油给“胜宏1”轮，鸿润××作为供油
合同相对方应对所欠油款承担支付责任，魏××自愿为油款提
供保证，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平伟××主张的利息损失起算
之日为2011年10月9日，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鸿润××对还款
日期及利息计算作出约定，故利息的起算日应确定为平伟××
起诉之日即2012年6月12日，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
准利率。平伟××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修订前）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
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7日作出判决：一、鸿润
××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平伟××油款1036050元及该款
自2012年6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
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
支付责任；三、驳回平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
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修订前）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80元，由平伟××
负担530元，鸿润××、魏××共同负担13950元。
鸿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魏××因在船舶经营期间对外恶
意欠债，已涉嫌诈骗。鸿润××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并提交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和相关证据，但原审法院并未
中止审理本案，有违先刑后民处理原则。原审法院于2012年11
月6日作出的继续审理通某某与民事判决书一并邮寄给鸿润×
×，在程序上无形剥夺了鸿润××的上诉权，损害了鸿润××
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平伟××没有提
供由鸿润××盖章确认的相关证据，证明其与鸿润××之间存
在业务往来。而魏××出具的还款协议及对账单等证据，足以
证明魏××是涉案的责任主体。但原审法院以光租和船章认定
该船的经营人系鸿润××，与平伟××之间存在供油关系，混
淆了光租的形式主体与实践中的真实主体关系。平伟××明知
魏××已不知去向而故意提起本案诉讼，造成双方当事人无法
对证，将自己的经营风险转嫁给鸿润××。2.原审认为平伟×
×允许“胜宏1”轮赊欠油款，系对该轮船舶价值的信赖，但
该船舶的所有权人是魏××和武某某，并非是鸿润××，鸿润
××只是名义上的光租人。因此，按照原审法院的信赖理论，
魏××是涉案船舶所欠油款的支付主体，而不是鸿润××。3.
原审法院以供油凭证上没有魏××的签名，而盖有鸿润××所
谓的船章为由，认为鸿润××有权具备并管理船章，不符合事
实。平伟××提供的对账单及还款协议上均有魏××的签名，以及平伟××经办人许×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确认，供油
凭证上的鸿润××船章系魏××重新加盖的，该事实证明船章
是由魏××掌管，故光租与具备管理船章之间没有必然关系，
原判认定鸿润××是支付主体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将
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驳回平伟××对鸿润××的诉讼请求
，并由平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平伟××答辩称：一、鸿润××提出的先刑后民主张没
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鸿润××向公安机关举报魏××涉嫌
诈骗，也系鸿润××与魏××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平伟××无
涉。二、涉案供油合同主体为平伟××与鸿润××，魏××为
油款支付的连带责任保证人。1.供油凭证及对账单均盖有鸿润
××“胜宏1”轮船章，平伟××信赖该船章显示的主体即为
燃油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及付款义务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
，合同签字盖章人系合同主体。2.鸿润××系“胜宏1”轮的
光船承租人，并在南京海事局进行了有效登记，具有公示效力
。鸿润××作为光船承租人，有权具备并管理船章。3.鸿润×
×认为船舶的实际经营人系魏××，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且鸿润××与魏××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平伟××不具有对
抗效力。魏××就油款的支付自愿以“胜宏1”轮及个人名下
财产作为担保物，系连带责任保证人。综上，在平伟××已向
“胜宏1”轮供油的事实基础上，法律应保护其信赖利益，而
鸿润××并未证明“胜宏1”轮的实际经营人系魏××，鸿润
××作为光船承租人，理应对船舶经营包括船章进行有效管理
。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鸿润××向本院提交了中国船舶燃料供应福
建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出具的供油确认书及凭证，拟证明鸿
润××与供油单位之间订立和履行加油合同的流程。平伟××
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上加盖了鸿润××业务专用章，对
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不属于二
审新的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鸿润××与其它供油单位之间的加油流程并
不能证明在本案中也要遵循该加油流程，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
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胜宏1”轮所有权登记共有人为魏××
及案外人武某某，光船承租人原为江苏某某运有限公司，2010
年12月30日变更登记为鸿润××，平伟××为“胜宏1”轮提
供燃油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
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鸿润××认为，魏××因
涉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审法院应裁定中止本案审
理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原审法院以通知替代裁定之形式驳
回其申请，程序上剥夺了鸿润××的上诉权，也违反了先刑后
民的处理原则。平伟××则认为，虽然鸿润××向公安机关举
报魏××涉嫌诈骗已被立案侦查，但系鸿润××与魏××之间
的内部关系，因此，鸿润××所提出的先刑后民没有事实和法
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魏××虽因涉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
案侦查，公安机关于2012年8月1日、2012年10月1日分别对平伟××原经理许×（现任法定代表人）及“胜宏1”轮轮机长
王忠文进行了询问，从询问笔录显示，两人陈述的是平伟××
给予“胜宏1”轮实施加油的经过及与魏××对账，部分油款
支付的情况，魏××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诈谝行为。且鸿润××
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其所举报的魏××涉嫌诈骗问题
与平伟××有关。公安机关亦未就此函告受诉人民法院，应当
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因此，鸿润××提出的“魏××涉嫌经
济犯罪，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
予支持。鸿润××主张原审以通知形式而非制作裁定形式驳回
其移送申请，变相剥夺了鸿润××的上诉权。本院认为，根据
我国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人民法院对当事人请求移送公安
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的申请不予准许的，并未明确规定须以裁
定形式作出。据此，鸿润××提出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
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判认定鸿润××是本案供油合同相对人并判
决其支付积欠的油款是否正确。鸿润××认为，本案合同相对
人是魏××。平伟××则认为，涉案合同主体为鸿润××。本
院认为，涉案船舶“胜宏1”轮虽登记共有人为魏××与案外
人武某某，但该船舶于2010年12月30日变更登记光船承租人为
鸿润××，鸿润××在租赁期间内对该船既享有占有、使用和
营运之权利，又负有实施管理之义务。平伟××提交的供油凭
证，该供油凭证上记载了受油船名、时间、地点及供油数量、
单价，并由“胜宏1”轮船员签字并加盖鸿润××船章。结合
光船租赁登记的事实，可以确认平伟××与鸿润××之间形成了供油合同关系。虽然公安询问笔录显示，为“胜宏1”轮加
油联系人为魏××，魏××也支付了部分油款。但“胜宏1”
轮的光船租赁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且鸿润××也无证据证
明魏××系“胜宏1”轮的实际经营人，因此，魏××为“胜
宏1”轮联系加油、支付部分油款以及对账、签订还款协议等
行为不足以认定其系供油合同主体。故原判认定涉案合同主体
为光船承租人即鸿润××，鸿润××应对船舶经营产生的欠款
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鸿润××以涉案“胜宏1”轮所有
权人是魏××，船章并非系鸿润××刻制和管理为由，主张合
同相对人是魏××的依据不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鸿润××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
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
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0元，由上诉人南京××船务××责
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向红
审 判 员 张士冬
代理审判员 孙伊涵
二〇一三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