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2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兰，女，住翁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横石水镇卫生院，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横石水镇。法定代表人：杨振坚，该卫生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张金青，广东清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赖玉婵，广东清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惠兰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横石水镇卫生院（以下简称横石水镇卫生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惠兰于2005年4月入职横石××镇卫生院，担任勤杂工，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惠兰于2015年10月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2017年3月1日，横石××镇卫生院贴出一份《通告》，内容为：“因卫生院原清洁工张惠兰、龙新娣不履行医院的‘清洁合同’条款，医院决定从2017年3月1日起不再聘请张惠兰、龙新娣，并在2017年2月28日通知了其本人。在卫生院未聘请到新的清洁工前，请各科室医务人员暂时负责本科室的清洁卫生。”2017年3月24日，张惠兰向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该劳动仲裁委以申请人超过五十周岁，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根据张惠兰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张惠兰2005年至2007年工资为每月500元，2008年至2011年工资为每月600元，2012年工资为每月800元，2013年工资为每月1200元，2014年为每月1000元，2015年为每月1600元，2016年、2017年为每月1700元。庭审中，张惠兰明确其第五项诉讼请求1700元工资是指2017年2月份的工资。横石××镇卫生院提供的2017年1月、2月英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批量代收付明细清单显示，横石××镇卫生院已通过银行代付2017年1月、2月的工资。张惠兰提供了一份杨强初出具的《证明》，意图证明张惠兰自入职以来至2016年11月杨强初调离横石××镇卫生院，从来没有周末、节假日休息，也没有休过年休假。张惠兰称杨强初曾在横石××镇卫生院工作，是负责管理张惠兰的。张惠兰未向原审法院申请杨强初出庭作证，庭审中，张惠兰承认杨强初在旁听席。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张惠兰、横石××镇卫生院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实际已经建立劳动关系。因张惠兰已经于2015年10月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张惠兰与横石××镇卫生院之间的劳动合同自彼时已经终止。因此张惠兰与横石××镇卫生院之间从2005年4月至2015年9月是劳动关系，2015年10月至2017年2月应按照劳务关系处理。关于张惠兰2005年4月至2015年9月二倍部分工资、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等诉讼请求，均属于劳动争议，劳动争议实行劳动仲裁前置，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张惠兰与横石××镇卫生院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10月张惠兰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时已经终止。张惠兰提出的要求横石××镇卫生院支付2008年2月至12月共11个月的二倍部分工资、2005年4月至2015年9月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等诉讼请求，均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横石××镇卫生院提出了时效抗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对张惠兰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10月开始至2017年2月部分的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部分，张惠兰自2015年10月开始至2017年2月，工资均高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因此对张惠兰要求的此段期限的最低工资标准差额不予支持。张惠兰要求横石××镇卫生院支付2015年10月至2017年3月的加班工资，张惠兰提供的证明，称杨强初原是横石××镇卫生院员工，没有证据证实，张惠兰也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仅凭该书面证明不足以证实张惠兰所述的加班情况，对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张惠兰要求横石××镇卫生院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张惠兰并未举证证实其2015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的事实，此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惠兰要求横石××镇卫生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因张惠兰已经于2015年10月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张惠兰与横石××镇卫生院之间的劳动合同自彼时已经终止，张惠兰要求横石××镇卫生院支付经济补偿，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惠兰要求横石××镇卫生院支付2017年2月份工资1700元，根据横石××镇卫生院提供的批量代收付明细清单，2月份工资已经通过银行发放，张惠兰主张此为1月份工资，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惠兰要求横石××镇卫生院支付两年过节费48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惠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张惠兰负担。上诉人张惠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即2008年2月开始至2008年12月共11个月的工资)共计13200元；3、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05年4月至2017年3月未达到法定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7376元；4、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05年4月至2017年3月的加班工资共计95690元(其中2005年4月至2017年3月周六、日加班工资8192l.1元，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13768.9元)；5、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年休假工资7733.3元；6、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应付未付工资1700元；7、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20400元；8、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年过节费4800元；9、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2017年2月份发的是1月份的工资，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发2月份的工资。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日才贴出《通告》，而上诉人3月1日和3月2日仍然在被上诉人处上班，因此，被上诉人至少应当支付上诉人2017年3月份2天的工资。（二）一审法院不支持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周六、周日加班工资、节假日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错误。《2017年横石××镇卫生院春节值班安排表》充分证明上诉人节假日加班的事实。同时也证明被上诉人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被上诉人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周六、周日、节假日加班和未休年休假，并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加班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虽于2015年10月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延续，工作内容、性质、工资等都没有改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上诉人的诉请未超过仲裁时效。（四）一审法院不采信杨强初的亲笔证明，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杨强初曾任横石××镇卫生院原医生、办公室主任、工会主席，且刚调离时间不长。一审法院直接不采信杨强初的亲笔证明不当。被上诉人横石××镇卫生院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每月都按时发放当月的工资给上诉人，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上诉人自2017年3月1日开始就没有到被上诉人处上班，被上诉人已通过银行批量转账的方式发放了2017年1、2月份的工资给上诉人。（二）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关于未到达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等的诉求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2014年10月15日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于2015年10月开始已依法享受基本养老金保险待遇。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用工关系自2005年4月起至2015年9月止为劳动关系，自2015年10月起至2017年2月止为劳务关系。上诉人诉求已超过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另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2015年10月至2017年2月期间发放给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均高于清远市地区同期最低工资标准。上诉人不存在其主张的加班及未休年休假事实，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加班及未休年休假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定最低工资、加班费、年休假工资均为《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关于保护劳动者的法定权利，而《劳动法》、《劳动合同法》适用于劳动关系，劳务关系则由《民法通则》、《合同法》进行规范和调整。故双方在2015年10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劳务关系应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进行规范和调整，不再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以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现有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另，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被返聘或者其他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与用人单位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不再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双方终止劳务关系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故，上诉人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204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不采纳杨强初出具的书面证言属于认定事实清楚。（四）一审判决已查明并认定与本案劳动争议有关的基本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等法律法规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张惠兰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杨强初的医师执业证书、工作胸牌、电话通讯录、“优秀共产党员”荣誉证书，拟证明杨强初是横石××镇卫生院职工。被上诉人质证称：杨强初是被上诉人单位职工，但其于2016年下半年就调至东华医院工作。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张惠兰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张惠兰的诉请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2、上诉人张惠兰诉请被上诉人向其支付2017年2月份的工资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我国劳动争议案件适用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中，上诉人张惠兰于2005年4月至2017年2月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上诉人张惠兰最迟应当在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仲裁申请。而上诉张惠兰于2015年10月起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上诉人张惠兰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10月终止，其双方之间的关系转为劳务关系。故上诉人张惠兰提出仲裁申请的期限为2015年10月起一年，即至2016年9月31日止。在上诉人张惠兰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仲裁时效存在中断、中止情形下，其于2017年3月24日提出仲裁申请，已超过了仲裁时效，对上诉人张惠兰主张的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前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争议请求事项，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10月后，上诉人张惠兰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已转为劳务关系，其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张惠兰主张被上诉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其支付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过节费等，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该请求，本院亦不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英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批量代收付明细清单及英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票存根显示，被上诉人已于2017年2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诉人张惠兰支付了2017年2月份的工资1700元。上诉人张惠兰辩称上述工资为2017年1月份的工资，但对该主张上诉人张惠兰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了上诉人张惠兰2017年2月份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惠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惠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刘永戈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余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