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4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云武，男，194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上海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桂茹，女，195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上海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建中，男，196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理平，上海翁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山，上海翁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洪祥，男，193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
委托诉讼代�人：翁理平，上海翁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山，上海翁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季云武、季桂茹、上诉人成建中、成洪祥因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6)沪0230民初626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季云武、季桂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事实。季云武、季桂茹在一审中提交了征收事务所经理施运飞的录音以及安置房早已竣工、相关大产证早已办理完毕的证据材料，用于证明安置房早在2014年就已经竣工，相关小区也早已办理实际入住逾两年，可以基本确定安置房的面积、相关小区的位置。而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料只字未提。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曾至当地的房产中介调查，调查后确认安置房的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0元，但在一审判决书中未有记载。季云武、季桂茹在一审中对于安置房部分也变更诉请为房屋的折价款，该事实也未记载。季云武、季桂茹曾提交证据证明，成建中的户籍早已迁出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同心村8队280号宅基地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成建中属于城镇户籍，且曾多次享受过福利分房，成建中长期居住在市区，只是在系争房屋拆迁前迁入户籍，成建中属于空挂户口，但一审判决对此未提及。2、季云武、季桂茹认为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书是有效合同。对于农村房屋买卖合同，至今没有法律或行政法规禁止农村房屋买卖。由于该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多年，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且购房人已实际居住使用系争房屋。
成建中、成洪祥辩称，不同意季云武、季桂茹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上诉人成建中、成洪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季云武、季桂茹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既然认定为无效合同，理应是整体无效。不论是地随房走，还是房随地走，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必然包含房屋转让和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两项内容，任何一项转让如果涉及违法，应当认定整个合同无效，不受法律保护，不存在一半有效，另一半无效的情形。2、对于农村集体土地的拆迁利益，一审判决没有明确“不能完全享有”是指完全无权享有、还是部分享有，以及部分享有的比例。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并明确季云武、季桂茹对于农村集体土地的拆迁利益完全不能享有。3、关于地上物的拆迁补偿。拆迁公司经过测量评估后以货币补偿方式体现，即635,198元补偿款体现的是地上物等因素的拆迁利益，与宅基地和自留地等集体土地拆迁补偿无关。本案当事人双方的酌情补偿范围仅限于此。宅基地和自留地等集体土地的拆迁补偿，拆迁公司根据当地农村的拆迁政策，或根据与村委会达成的协议，由拆迁公司给予成建中、成洪祥147.2平方米房屋安置，该安置房屋体现的是宅基地和自留地等集体土地的拆迁利益，与地上物的拆迁补偿无关。4、一审判决扣除6,200元购房款并返还季云武、季桂茹，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与一审判决的“依据诚实信用、维护交易安全的原则”相矛盾，是对成建中、成洪祥权益的损害。5、一审判决对因季云武、季桂茹一方的过错造成合同违法无效的原因和相应责任未作任何分析和评判，而这对于处理无效合同有着重要作用。
季云武、季桂茹辩称，不同意成建中、成洪祥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季云武、季桂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系争房屋因征收所获得的147.2平方米的安置房屋购买权及扣除安置房屋预付款之后的补偿款余额291,486元均归季云武、季桂茹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云武、季桂茹是兄妹关系，成洪祥、成建中是父子关系。系争房屋于1990年12月30日的上海市宝山区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权利人为成建中。
2001年1月18日，成洪祥与季云武、季桂茹就上述宅基地签订了买卖房屋协议书一份，约定转让价款为6,000元，以及电表价200元，合计转让价格为6,200元。此后季云武、季桂茹即实际居住至系争房屋被拆迁时止。2014年4月22日，拆迁人上海长兴海洋装备产业基地开发有限公司与被拆迁人成建中就上述宅基地签订了《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偿安置协议》一份。协议确定该宅基地房屋有效建筑面积为147.2平方米，并确定地上物补偿款、土地使用权补偿款及其他补贴合计补偿款总额为635,198元，其中包括了残疾补贴20,000元。双方并约定被拆迁人选择价值标准房屋调换，由拆迁人提供安置房(期房)。被拆迁人预定安置房建筑面积约为147.2平方米，由被拆迁人预付购房款343,712元，作为预定安置房的预付款，签订购房合同时结算差价。扣除上述预付款，拆迁人实际应支付被拆迁人补偿款余额291,486元。
一审法院认为，成洪祥与成建中存在特殊身份关系，且系争宅基地房屋签订转让协议后已实际履行多年，故应当认定成建中对成洪祥出卖宅基地房屋的行为无异议。现系争宅基地及地上物涉动迁，宅基地和地上物的权利均转化为货币补偿和安置房购买指标，依据诚实信用、维护交易安全的原则，应认定季云�、季桂茹享有系争宅基地上房屋、建筑物等的地上物的所有权，遇动迁时享有地上物的拆迁利益。尽管地随房走，房屋等地上物转让直接导致系争宅基地使用权人的变更，而宅基地使用权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系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其取得和转让应当符合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季云武、季桂茹与成建中不属同一乡镇人员，并非系争宅基地房屋所在地的集体成员，系争房屋相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未经县级以上政府部门批准同意，事后也未能办理相关更名手续，故季云武、季桂茹并非实际成为系争宅基地的合法使用人，遇拆迁时不能完全享有宅基地的使用权补偿。现系争宅基地及地上物的补偿分为两部分：一为货币补偿，二为拆迁安置房的购买权。对现金补偿部分，根据成建中与上海长兴海洋装备产业基地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迁安置协议，系争宅基地及其地上物获得包含估价、贴价等补偿款合计635,198元，在拆迁过程中土地和房屋混同的情况下，本着尊重现状的原则考虑到近年来房价上涨和季云武、季桂茹实际使用系争房屋的年限，及其使用期间对房屋的管理和贡献，将安置补偿协议的整体拆迁款扣除预付安置房的购房款343,712元之后的剩余拆迁款291,486元作为分割对象，但应扣除季云武、季桂茹当初购买宅基地房屋的购房款6,200元以及专属于被拆迁人的残疾补贴20,000元，剩余款项一审法院酌定由季云武、季桂茹及成建中按比例受偿。对安置房购买权部分，因目前尚未被实际安置，鉴于被动迁人可能获得的房屋实际面积、位置等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本案中不作一并处理。在条件成就时，应由上海长兴海洋装备产业基地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安置人及时选定安置房，并签订购房合同，季云武、�桂茹可待安置房确定后，再另行主张分割。
一审法院判决：一、在上海长兴海洋装备产业基地开发有限公司处登记于成建中名下的剩余拆迁补偿款291,486元归成建中所有；二、成建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季云武、季桂茹补偿款191,9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成洪祥与成建中是父子关系，存在特殊身份关系，且系争宅基地房屋签订转让协议后已实际履行多年，故一审法院认定成建中对成洪祥出卖宅基地房屋的行为无异议，并无不妥。因宅基地使用权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系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其取得和转让应当符合相关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且季云武、季桂茹与成建中不属同一乡镇人员，并非系争宅基地房屋所在地的集体成员，系争房屋相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未经县级以上政府部门批准同意，事后也未能办理相关更名手续，故季云武、季桂茹并非实际成为系争宅基地的合法使用人，遇拆迁时不能完全享有宅基地的使用权补偿。一审法院基于拆迁过程中土地和房屋混同的情况；考虑到近年来房价上涨因素；季云武、季桂茹实际使用系争房屋的年限；使用期间对房屋的管理和贡献等情况，将安置补偿协议的整体拆迁款扣除预付安置房的购房款343,712元之后的剩余拆迁款291,486元作为分割对象，在扣除季云武、季桂茹当初购买宅基地房屋的购房款6,200元以及专属于被拆迁人的残疾补贴20,000元，剩余款项酌定由季云武、季桂茹及成建中按比例受偿，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数额，尚无不妥。至于安置房购买权部分，因目前尚未被实际安置，鉴于被动迁人可能获得的房屋实际面积、位置等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一并处理，也属合理。待上海长兴海洋装备产业基地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安置人选定安置房，并签订购房合同。季云武、季桂茹可待安置房确定后，再另行主张相关补偿利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元，由上诉人季云武、季桂茹负担1,418元，由上诉人成建中、成洪祥负担1,4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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