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民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晨鸣浆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人民大道中42号泰华大厦第6层。
法定代表人：陈洪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丛义，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浩，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三明市三洋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小蕉工业园兴业五路15号1-4幢。
法定代表人：许本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漂，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男，汉族，1955年11月3日出生，福建省三明市三洋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住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湛江晨鸣浆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鸣浆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三明市三洋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洋造纸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7）闽0402闽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晨鸣浆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浩，被上诉人三洋造纸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漂、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晨鸣浆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7）闽0402闽初8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三洋造纸机械公司要求支付多圆盘过滤维修设备款675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洋造纸机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多圆盘过滤维修合同是承揽合同（维修合同）关系，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多圆盘过滤机维修合同，双方在《中标经济合同》中明确货物名称为多圆盘过滤机维修。合同内容是维修晨鸣浆纸公司所有的2台多圆盘过滤机设备，该合同约定的标的是维修行为、承揽行为，不是单纯的购买三洋造纸机械公司的设备。2.多圆盘过滤机维修款675000元未达到合同约定支付条件。《中标经济合同》中约定买方在该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正常运行三个月无质量问题，凭设备性能验收被告，支付合同总金额20%给卖方，即450000元。合同总额10%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一年设备无质量问题，卖方提供买方确认的最终性能验收合格报告后，买方在一个月内付清。因多圆盘过滤机维修设备投入运行后并未达到约定的标准，且双方当事人对该设备没有形成性能验收报告，故675000元尾款未达到约定的货款支付条件。3.三洋造纸机械公司未完成应有的举证责任。三洋造纸机械公司主张支付尚欠货款675000元，应当承担合同所附付款条件生效的举证责任，现设备维修投入使用后，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三洋造纸机械公司给晨鸣浆纸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晨鸣浆纸公司已经就相关损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三洋造纸机械公司辩称：1.《中标经济合同》明确晨鸣浆纸公司项目所需多圆盘过滤机维修设备招标，经评标委员会评标，三洋造纸机械公司为中标单位，买卖双方同意签订本合同。同时合同中约定付款条件。因此，合同标的物为多圆盘过滤机维修设备而非维修行为，设备维修安装仅是买卖合同中的附随义务，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根据《中标经济合同》的约定，晨鸣浆纸公司最迟应在2015年10月31日欠支付设备运行款450000元；于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质保金225000元，合同约定支付期限已经届满。晨鸣浆纸公司对多圆盘过滤机运行时间2015年7月没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正常运行三个月无质量问题，凭设备性能验收报告，支付450000元。晨鸣浆纸公司至今未提出数量和质量异议，根据合同法第158条规定，晨鸣浆纸公司以没有设备性能验收报告为由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3.晨鸣浆纸公司认为多圆盘过滤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没有对该设备形成性能验收报告，对此晨鸣浆纸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涉案多圆盘过滤机于2015年7月运行至今，晨鸣浆纸公司未向三洋造纸机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且因其自身原因未对设备作最终性能验收，根据合同法第158条的规定，应当视为设备最终验收合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三洋造纸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晨鸣浆纸公司立即向三洋造纸机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59200元及应退回的招投标保证金10000元，合计869200元；2.判令晨鸣浆纸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支付给三洋造纸机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7年3月1日为50788.7元，应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晨鸣浆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1.2015年3月25日，晨鸣浆纸公司与三洋造纸机械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ZJCM/FJSM20150323的《购销合同》，主要约定：晨鸣浆纸公司向三洋造纸机械公司购买出料装置主轴1套，于合同签订后90天送货到指定地点即晨鸣浆纸公司仓库；产品执行国家标准、达到买方使用要求。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自到货验收之日起算；合同价款398000元，预付30%，货到票到验收合格后付30%，到货6个月或上机调试3个月合格付30%，10%质保一年；按合同规定进行验收；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并盖章后生效。合同还就包装标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晨鸣浆纸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支付了预付款119400元，三洋造纸机械公司依约向晨鸣浆纸公司交付了出料装置主轴1套，并验收合格。2015年7月，三洋造纸机械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给晨鸣浆纸公司。同年8月，晨鸣浆纸公司支付了货款119400元。之后，晨鸣浆纸公司未再支付货款。
2.2015年3月，三洋造纸机械公司参与了晨鸣浆纸公司所需的多圆盘过滤机维修设备投标，同月23日向晨鸣浆纸公司交纳了投标保证金10000元。此后，三洋造纸机械公司中标，双方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ZJCM/FJSY20150330的《中标经济合同》，主要约定：晨鸣浆纸公司向三洋造纸机械公司购买多圆盘过滤机维修2台，按技术协议要求，卖方将买方所购全部设备及附件发货到买方施工现场(湛江市麻章区太平镇)并协助安装、调试；质保期为设备正常运行双方出具设备性能验收报告后12个月；合同价款2250000元，合同签订后预付30%即67.5万元，买方收到全部设备并经表面验收合格且卖方提供增值税发票后，支付90万元，买方在该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正常运行3个月无质量问题，凭设备性能验收报告，支付45万元，剩余合同总额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设备无质量问题，卖方提供买方确认的最终性能验收合格报告后，买方在一个月内付清；本合同经双方授权代表签署，双方加盖印章后生效。合同还就违约赔偿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晨鸣浆纸公司于2015年4月8日支付了预付款67.5万元，三洋造纸机械公司于2015年4月向晨鸣浆纸公司交付了多圆盘过滤机维修2台，并经表面验收合格。在三洋造纸机械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给晨鸣浆纸公司后，晨鸣浆纸公司依约支付了货款90万元。之后，晨鸣浆纸公司未再支付货款，投标保证金10000元亦未退还三洋造纸机械公司。
3.2015年4月18日，晨鸣浆纸公司与三洋造纸机械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ZJCM/FJSY20150418的《维修合同》，主要约定：晨鸣浆纸公司向三洋造纸机械公司购买氧脱前后螺旋维修设备2支，于合同签订后50个工作日内送货到买方指定地点；按相关行业标准及合同清单维修，满足车间使用要求。保修期12个月；合同价款250000元，货到票到并验收合格后付90%，10%质保一年；按维修内容双方书面验收，卖方应保证维修产品符合合同规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并盖章后生效。合同还就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三洋造纸机械公司依约向晨鸣浆纸公司交付了氧脱前后螺旋维修设备2支，并验收合格。在三洋造纸机械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给晨鸣浆纸公司后，晨鸣浆纸公司依约支付了货款225000元。之后，晨鸣浆纸公司未再支付货款。
4.2015年7月，晨鸣浆纸公司将向三洋造纸机械公司购买的多圆盘过滤机维修设备投入运行。
5.2016年9月18日，三洋造纸机械公司向晨鸣浆纸公司发送了货款催收函，要求晨鸣浆纸公司支付的尚欠货款859200元及退还投标保证金10000元。
6.2017年1月12日，三洋造纸机械公司委托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向晨鸣浆纸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晨鸣浆纸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59200元及退还投标保证金10000元。
7.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晨鸣浆纸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由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晨鸣浆纸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并于2017年9月7日作出裁定，驳回了晨鸣浆纸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晨鸣浆纸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0月26日，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1.晨鸣浆纸公司尚欠三洋造纸机械公司的货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三洋造纸机械公司对晨鸣浆纸公司提交的《中标经济合同》《技术协议》不持异议，予以采信；三洋造纸机械公司对晨鸣浆纸公司提交的设备运行记录不予认可，否认多圆盘过滤机维修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该份记录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的要求，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晨鸣浆纸公司对尚欠三洋造纸机械公司货款859200元及应退还投标保证金1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予以认定。根据《中标经济合同》的约定，晨鸣浆纸公司应在自2015年10月起一年内就多圆盘过滤机维修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向三洋造纸机械公司提出异议，出具设备性能验收报告，但晨鸣浆纸公司于2015年7月将多圆盘过滤机维修设备投入运行至今已2年多时间，晨鸣浆纸公司既未就设备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亦未出具设备性能验收报告。因此，对晨鸣浆纸公司对多圆盘过滤机维修设备质量无异议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认定，虽然晨鸣浆纸公司未出具设备性能验收报告，但《中标经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晨鸣浆纸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三洋造纸机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晨鸣浆纸公司关于《中标经济合同》未达到约定的货款支付条件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晨鸣浆纸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晨鸣浆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洋造纸机械公司要求晨鸣浆纸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三洋造纸机械公司与晨鸣浆纸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标经济合同》《维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晨鸣浆纸公司拖欠货款未付的事实清楚，所欠货款应当偿还，三洋造纸机械公司要求晨鸣浆纸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晨鸣浆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洋造纸机械公司要求晨鸣浆纸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洋造纸机械公司要求晨鸣浆纸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晨鸣浆纸公司经合法传唤，第一次庭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判决：一、晨鸣浆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洋造纸机械公司支付货款859200元；二、晨鸣浆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洋造纸机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0991.8元（该利息计至2017年3月1日，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三、晨鸣浆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洋造纸机械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10000元。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晨鸣浆纸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截止至三洋造纸机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7年3月20日）止，晨鸣浆纸公司尚欠三洋造纸机械公司货款计859200元，其中，出料装置主轴款159200元、多圆盘过滤机维修设备款675000元、氧脱前后螺旋维修设备款25000元。
2.一审法院认定晨鸣浆纸公司应支付三洋造纸机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0991.8元，具体计算如下：
（1）出料装置主轴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98000元×30%×4.75%÷12个月×13个月（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398000元×10%×4.75%÷12个月×7个月（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6144.1元+1102.8元=7246.9元；
（2）多圆盘过滤机维修设备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50000元×4.75%÷12个月×17个月（2015年10月至2017年2月）+2250000元×10%×4.75%÷12个月×3个月（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30281.3元+2671.9元=32953.2元；
（3）氧脱前后螺旋维修设备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50000元×10%×4.75%÷12个月×8个月（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791.7元。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多圆盘过滤机维修设备尾款675000元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中标经济合同》的约定，晨鸣浆纸公司在多圆盘过滤机维修设备调试安装完成、正常运行三个月无质量问题，凭设备性能验收报告，向三洋造纸机械公司支付450000元，质保金225000元在质保期满一年设备无质量问题并最终性能验收合格报告后，一个月内向三洋造纸机械公司付清。本案中，晨鸣浆纸公司已于2015年7月将多圆盘过滤机维修设备投入运行至今，按照合同约定，晨鸣浆纸公司有义务在设备运行三个月内（即2015年10月）进行质量验收并出具设备性能验收报告，最迟也应在质保期一年内（2016年7月）就设备质量提出异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晨鸣浆纸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就设备质量问题向三洋造纸机械公司提出异议，应当视为该设备质量符合约定，晨鸣浆纸公司应向三洋造纸机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75000元。晨鸣浆纸公司上诉主张多圆盘过滤机维修尾款675000元未达到合同约定支付条件，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晨鸣浆纸公司未依约支付尚欠货款，一审法院根据三洋造纸机械公司的主张，确定晨鸣浆纸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晨鸣浆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湛江晨鸣浆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良 盛
审判员 吴 江 华
审判员 林 玮 玮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敏(代)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