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某某。
委托代理人董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鞋业有限公司，
地：温州市鹿城区××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乙。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夏某某。
上诉人仇某某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
人民法院（2009）温鹿民初字第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
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仇某某的委托代理人
董某某；被上诉人黄甲、温州市××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黄乙，及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夏某某，均已到庭参加诉讼。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3年，东甲司（即于1992年成立，法定代
表人为被告黄甲。2004年2月23日，东甲司变更为被告东乙司
，法定代表人为黄丙，黄丙与被告黄甲系父子关系。）因扩大
生产需要，与钟某某、黄丁合伙建设厂房两幢。尔后，钟某某
、黄丁与东甲司将两幢厂房某以分割，钟某某、黄丁共同分得
一幢厂房，东甲司分得一幢厂房。1998年5月12日，钟某某、
黄丁将其共有的厂房以人民币190万元出卖给原告仇某某的丈
夫王某某和李某某所有。嗣后，王某某、李某某分两次付给钟
某某、黄丁购房款190万元。从1998年5月份起，该厂房由原告
仇某某方和李某某使用管理，该厂房产权登记在东甲司名下。
原告仇某某欲将该厂房过户到其名下，便与被告黄甲进行协商
。2007年6月12日，其以厂房建设结算款名义打入被告黄甲个
人账户20万元，该款已由被告东乙司收取。尔后，原告仇某某发现其所有的厂房被登记在被告东乙司名下。于是，原告仇某
某等人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确权之诉，2008年2月22日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温某一初字第86号民事判
决书，判决坐落在温州市鹿城区葡萄××路××号的厂房归原
告仇某某等人所有。被告东乙司不服，提出上诉，浙江省高级
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3日作出（2008）浙民一终字第122号民
事判决书，维持了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原判认为
，原告仇某某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07）温某一初字第
86号案件中诉称：“2007年6月，原告仇某某与李某某按照黄
甲的结算结果，向黄甲支付了厂房建设结算款人民币20万元”
。原告仇某某丈夫王某某虽系从钟某某、黄丁处购得厂房，与
被告东乙司无关，被告东乙司不能跟原告仇某某结算厂房建设
款。但原告仇某某自愿垫付了本案的厂房建设结算款，其应向
被垫付人追偿。现其诉称该批垫付款系被告黄甲不当得利，要
求返还，于理于法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黄甲作为原东甲
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其对厂房的建设等情况比较熟悉清楚，原
告仇某某自愿与其进行协商并打入其账户款项（即该款项被告
东乙司已追认），且厂房一直登记在东甲司或被告东乙司名下
，故被告黄甲的收款行为系代表被告东乙司的职务行为，而非
其个人行为。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
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仇某某的诉讼
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仇某某负担
宣判后，仇某某不服，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收到上诉
人汇付的20万元事实清楚，上诉人2007年6月12日汇付该款的前提是希望尽快将买受的厂房某某到自己名下，被上诉人称如
果申领厂房权属证书需要共支付20万元工程某算款，而事实上
被上诉人在2007年4月份就已将全部厂房某某在自己名下，当
初付款的前提已经不存在。被上诉人现在辩称该厂房尚未办理
结算，无法抗辩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是向第三人黄丁、
钟某某买受厂房，已付清全部房款，即使诉争厂房确实未结算
，也应该跟第三人黄丁、钟某某结算。本案争议的法律性质为
不当得利之债的返还而非自愿垫付厂房结算款之债争议，原判
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适用证据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错误
，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温州市××鞋业有限公司、黄甲辩称：上诉人
将黄甲列为被告错误，当时是以公某名义与上诉人方某往的。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隐瞒事实与不当得利是没有联系，相互冲
突的，这两笔款都是上诉人自愿支付工程结算款。请求二审驳
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本院（2007）温某一初字
第86号确权纠纷案件两次庭审笔录，以证明当时上诉人是自愿
垫付该两笔款项，两笔款均是垫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对庭审笔
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两份笔
录复自人民法院档案，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经查，在原确权纠纷的两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方辩称：上诉
人方支付给黄甲的20万元与公某无关，这是上诉人方与黄甲之
间的经济往来；另外15万元是上诉人为黄丁、钟某某垫付办理
产权款项等。而上诉人方认为该15万元、20万元是被上诉人分别以支付办理产权证费用和工程尾款名义要其支付的。上诉人
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核原判认定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
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本次诉讼的两个案件属于不当得利纠
纷，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
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人
。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一是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二是
造成他人利益受损。上诉人分别于2007年2月7日、6月12日向
被上诉人方汇去的15万元、20万元，不管当时是以上诉人诉称
支付办证费用、工程款名义，还是被上诉人方在原确权纠纷案
件中辩称的为黄丁、钟某某代付办证费用、工程尾款、租金等
名义，在原确权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方现在再占有该两笔款
项的理由均不充分，构成不当得利。首先，根据原确权判决认
定，上诉人方是向第三人黄丁、钟某某有偿受让诉争厂房，且
上诉人方已支付了全部房款，其对出卖人与被上诉人方的工程
款等费用并不直接承担支付义务。其次，被上诉人方现在亦承
认其与出卖方黄丁、钟某某并未就诉争厂房工程款进行结算，
原判认定“上诉人方从钟某某、黄丁处购得厂房与被上诉人方
无关，被上诉人不能跟上诉人方结算厂房建设款”正确，既然
被上诉人方无权跟上诉人方结算厂房工程款，上诉人作为买受
人更无义务为出卖方垫付所谓的工程款。况且被上诉人方所谓
的工程款未经结算确认，连出卖方钟某某、黄丁都可以拒绝支
付，更何况上诉人只是一个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买受人。否则上诉人垫付后，将无法向出卖人追偿，原判认定上诉人自愿
垫付应向被垫付人追偿，缺乏事实依据。另外，由于被上诉人
方在原确权纠纷案件中认为黄甲收到的20万元系其个人行为，
与公某无关，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将黄甲列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正确，现被上诉人方改变主张，认为黄甲行为系代表公某的职
务行为，不损害上诉人利益，应予准许。
综上，不管上诉人方当初是以什么名义向被上诉人方汇
去该两笔款项，现在在厂房确权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均应返
还该两笔款项，如果出卖方确实还拖欠诉争厂房工程款，上诉
人亦应找出卖人结算房款。原判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无权与上
诉人方结算工程款，另一方面又以自愿支付为由，适用《最高
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
讼请求，自相矛盾，于法于理均不符。上诉人当初的自愿支付
行为并不能作为被上诉人现在占有该两笔款项的正当理由，被
上诉人的占有行为已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有权
请求返还本金并支付相关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银行同期货款
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故原
判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错误，二审予以撤销。上诉人的上
诉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
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鹿民初字第8
56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温州市××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仇某某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
算至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
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仇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受理费各4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温州市东鞋业
有限公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光
审判员 郑明岳
审判员 郑文平
二〇一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胡天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