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民终4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蔡县财政局。住所地：河南省新蔡县仁和大道月亮湾北园市民之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2828005986948Y。
法定代表人:牛卫东，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舰，河南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利华，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民，河南问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公正，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住所地：河南省新蔡县顿岗乡顿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2828418986903A。
法定代表人:王海，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森，河南省新蔡县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新蔡县财政局因与被上诉人杨利华、杨公正、王海、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9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蔡县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舰、被上诉人杨利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民、被上诉人杨公正、被上诉人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蔡县财政局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729民初841号民事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即新蔡县财政局不承担支付杨利华货款246360元的义务。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对于杨利华所提供的张丛轩出具的书面言词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并未接受原、被告双方质证及法庭调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直接采信，显然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并接受法庭的审核”。2、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杨利华所提供的欠条或便函无一张是其单位或者其安排工作人员出具，其与杨利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查明，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在2005年乡镇事业单位体制改革之前，人财物由新蔡县顿岗乡政府统管，与其没有任何关系。2010年之后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整体移交给其，在此期间，其与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之间每年的决算账目早已清结，不存在任何因买卖合同关系而引起的外欠债务问题。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支付杨利华货款246360元实属认定事实错误。3、杨利华的诉讼时效期间早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2年期间，杨利华在一审期间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但一审判决却称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
杨利华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为：1、2006年至2007年，杨公正任顿岗乡财政所所长期间，经县财政局安排多次从其经营的米厂购买大米，有其一审中所出示的12张条为证。杨公正、王海是本案的经手人，对购买大米的事实认可且条上的内容均注明是公务。一审判决新蔡县财政局承担付款责任正确。2、其一审庭审中出具的张某证言，虽然张某未出庭接受质证，但其证言内容与杨公正在庭审中的当庭陈述部分及马某的录音内容可相互印证。3、关于诉讼时效，杨公正和证人刘某均能证明直到2015年前后其还在向乡财政所和县财政局追要，诉讼时效应在不认可欠米款时起算。
杨公正辩称，当时新蔡县财政局办公室安排，由其写条子到顿岗精米厂拉米，新蔡县财政局与顿岗精米厂有业务往来。
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杨利华起诉其属于主体错误。涉案的12张条上均未加盖其公章，大米也没有用于其财政所，其与杨利华之间形成不了债权债务关系。2、新蔡县财政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新蔡县财政局与杨利华之间虽无书面买卖合同，但其与新蔡县财政局是隶属关系，该局领导在2006年至2007年期间，安排下属所长杨公正为其购买大米，杨公正、王海等人为米厂出具了12张证明条属习惯常理，一审法院注重查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交付履行情况，判决新蔡县财政局支付杨利华大米款正确。3、其与新蔡县财政局系隶属关系，杨公正在上层领导安排下为其购买大米，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习惯交易。新蔡县财政局所称该局与其每年的年终决算账目早已结清，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王海未答辩。
杨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杨公正、王海、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新蔡县财政局及时偿还杨利华货款301490元;本案各项诉讼费用由杨公正、王海、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新蔡县财政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利华又名杨树松。2006年至2007年，杨公正时任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所长、王海时任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副所长兼任预算会计。杨公正经县财政局安排陆续从杨利华经营的精米厂购买大米，杨公正、王海向杨利华出具欠条及便函共计12份。具体如下：“树松请见字付大米陆佰斤（600斤），请办理后结算（乡高、王安排）杨公正2006.10.12号”；“树松请见信付给大米贰万壹仟斤（21000斤），请办理后结算。（县局）杨公正2006.11.7号”；“欠水晶三号大米伍佰陆拾斤整（560斤）（曹局长陪市来检查所长安排）经手人：王海易明霞2006年11月8号”；“今欠到水晶三号大米壹仟肆佰贰拾斤（1420斤）（县局用）杨公正2006.11.15号”；“树松请见字付大米水晶三号伍佰斤（500斤），请办理后结算。（局亲人用）杨公正2006.11.17号”；“树松请见信付给大米贰万陆仟斤（26000斤）送上级财局用，请办理后结算。顿岗乡财政所杨公正2007.元.8号”；“树松请见信给拉大米叁佰斤（300斤）后结算，请办理为谢（县领导来）顿岗乡财税所杨公正2007.元.12号”；“欠水晶三号大米20小袋（肆佰斤）所长安排经手人：王海高翔07.1.26”；“树松请见字付大米玖佰斤（900斤）请办理后结算。（注领导检查用）杨公正2007.5.20号”；“树松请见字付大米伍佰斤（500斤），望办理是宜（领导来人用）杨公正2007.8.8号”；“今欠到树松大米水晶三号精品盒：陆佰贰拾件，小袋：叁佰叁拾袋，总重量：壹万贰仟捌佰斤（12800斤）顿岗乡财税所：杨公正2007.10.16号（注县局用）”；“树松请见字付给大米：壹万玖仟斤（19000斤）精品合，请办理后结算。（××）顿岗乡财政所：杨公正2007.11.16号”。双方认可年底按市场价格结算米款，以上米款被告至今未付。另查明，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与新蔡县顿岗乡财税所系同一单位。又查明，2007年新蔡县顿岗乡人民政府以每斤3元袋装大米价格向杨利华付米款22542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利华与杨公正、王海、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新蔡县财政局之间虽然未签订买卖合同，但杨公正、王海给杨利华出具的欠条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买卖关系成立。杨利华为杨公正、王海提供大米后，杨公正、王海应按约定支付货款。故杨利华要求杨公正支付2006年10月12日600斤米款1800元（600斤×3元）、2007年1月12日300斤米款900元（300斤×3元），共计27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请求予以支持。杨利华要求王海支付2006年11月8日560斤米款1680元（560斤×3元）、2007年1月26日400斤米款1200元（400斤×3元），共计28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请求予以支持。因杨公正系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所长，82120斤大米是新蔡县财政局安排杨公正购买，故杨利华要求新蔡县财政局支付大米款246360元（82120斤×3元=24636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请求予以支持。杨利华要求杨公正、王海、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新蔡县财政局按每斤3.5元支付盒装大米款，证据不足，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杨利华要求杨公正、王海、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新蔡县财政局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双方无约定，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新蔡县财政局辩称已超诉讼时效，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对此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公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利华货款2700元。二、王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利华货款2880元。三、新蔡县财政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利华货款246360元。四、驳回杨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2元，由杨利华负担1000元，由杨公正负担100元、王海负担100元、新蔡县财政局负担4612元。
本院二审期间，新蔡县财政局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以有新的证据为由提交以下证据：1、给杨利华一审中出具证言的张某2017年8月31日出具的新证言一份。证明一审中张某为杨利华出具的证言内容其不知情。2、证人马某书面证言。3、2005年11月16日中共新蔡县委17号文件及2010年11月29日新蔡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签发的新蔡县人民政府94号文件，证明2010年起财政所与财政局之间的关系。对上述证据，杨利华的质证意见是：张某并未说其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不能推翻原来的证言。新蔡县财政局举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马某是新蔡县财政局的工作人员，与新蔡县财政局有利害关系，马某所写的证言有相互串通之嫌，其一审中未出庭、未出具证言，马某的证言是对自己行为作出的辩解，不应当予以采信；对文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新蔡县财政局上诉目的。杨公正的质证意见是：不了解情况，不发表意见。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的质证意见是：张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违反证据规则；马某是新蔡县财政局的职工，证言内容不真实。另，庭审中，新蔡县财政局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证言内容为：其现在无业，以前在新蔡县财政局工作过，工作时任局长一职。2017年7、8月份，新蔡县财政局办公室主任打电话给其，问其是不是出具一份证明。其看了一审判决觉得与其了解的事实有出入，其没有安排买过大米，其和卖大米的熟，财政局并不欠米厂的米钱。2017年6月21日的证明是其所写，内容是其所写，内容不完全属实。对张某的上述证言，杨利华的质证意见是：1、证人没有如实陈述，既然证明是他写的他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今天他所做证言与之前相互矛盾，也未说出合理理由，他说所有款项已经结清，与其自己陈述就前后矛盾，况且张某受财政局长通知做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杨公正的质证意见是：不发表意见。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的质证意见是：证人证言违反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新蔡县财政局提交的上述证据，证人张某在一审中已出具过证言，其认可一审中由其签名的证言内容为其所写，本次庭审中又以其一审中出具的证言内容不完全属实重新出具内容相反的证言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原则，对其本次庭审中所出具的证言不予采信；证人马某的证言，因证人马某未出庭接受质证，对其真实性不能核实，不予采信；新蔡县委与新蔡县政府的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杨利华在一审中提供的由杨公正、王海所写的欠条及购买大米条与杨公正、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的陈述、证人张某证言、证人刘某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新蔡县顿岗乡财政所受新蔡县财政局安排购买杨利华大米的事实。杨利华与新蔡县财政局之间虽然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且已实际履行。新蔡县财政局作为本案买卖合同诉争标的物大米的实际买受人，依法应及时向杨利华支付货款。新蔡县财政局未支付大米货款，杨利华诉请新蔡县财政局支付欠付的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新蔡县财政局向杨利华支付246360元并无不当。新蔡县财政局上诉称其与杨利华之间不存在大米买卖合同关系、其不应向杨利华支付货款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杨利华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与杨公正的庭审陈述能够印证其就本案所涉货款一直向新蔡县财政局主张权利，新蔡县财政局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新蔡县财政局上诉称一审采信张某的证言程序违法，张某本次二审审理中出庭时认可其于一审中出具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对张某证言进行质证的情况下，鉴于张某的证言与杨公正自认部分能相互印证而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蔡县财政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2元，由上诉人新蔡县财政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萌菊
审判员 宋琳明
审判员 李 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郭文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