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1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满某甲，住大连市金州区。
委托代理人：满红梅，满某甲之女。
委托代理人：刘美晶，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住大连市金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某乙，住大连市金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某丙，住大连市金州区。
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赵某某、满某乙、满某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原审原告）：满某丁，男，1958年11月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址同赵某某。
赵某某、满某丁诉满某甲、满某乙、满某丙继承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4589号民事判决，满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满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满红梅、刘美晶，被上诉人满某乙，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赵某某、满某乙、满某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满某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某一审诉称：我与满明仁系夫妻，共育有满某丁、满某甲、满某乙、满某丙子女四人。满明仁的父母早年去世。2014年9月13日满明仁因病去世，其与我共有房屋四间，坐落于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老虎山村东房身屯116号，建筑面积72.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大房执金农字第020XXXXXXXX号。现要求按法定继承对其中两间房屋依法分割。被告提出的《分家清单》我当时不同意，也没有捺手印，在房产未过户的情况下我有权撤销赠与。
满某丁一审诉称：签订《分家清单》时我是不同意的，我是在父亲满明仁的劝说才捺手印的。而且协议上写了要赡养老人，被告满某甲没有赡养老人，而且还虐待老人，满明仁生前曾几次写下《断绝关系书》，声明要和被告满某甲断绝父子关系，之前的《分家清单》作废。故要求按法定继承对其中两间房屋依法分割。
满某甲一审辩称：原告所述原、被告间身份关系属实。满明仁名下确实留有房屋一处，但该案涉房屋已于1988年4月30日经《分家清单》处理，应归我所有，不应作为满明仁的遗产进行分割。虽然该《分家清单》上没有母亲赵某某的签名，但满明仁作为户主可以代替赵某某签字，并且我认为该房屋属于满明仁个人所有，故《分家清单》应认定为有效。我对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故应当按照《分家清单》的约定，案涉房屋归我所有。赵某某不享有对《分家清单》的撤销权。
满某乙、满某丙一审辩称：原告所述属实，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赵某某与满明仁系夫妻，1949年左右结婚，共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原告满某丁、被告满某甲、满某乙、满某丙。满明仁的父母分别于1995年和1990年去世。2014年9月13日满明仁因病去世，其名下有坐落于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老虎山村东房身屯116号，建筑面积72.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大房执金农字第020XXXXXXXX号的房屋一处。
另查明：1988年4月30日满明仁与满某甲、满某丁签订了《分家清单》，其中约定：“老人留房子七间，西面四间房，东面三间房。经过协商达成下列协议。西面四间房产权归属长子满某甲所有。但条件是让爷爷、父亲、母亲住到去世，在世不准撵走和处理房子。东面三间房产权归次子满某丁所有，但条件是返出壹仟伍佰元整给大哥满某甲……落款处持房人：满明仁，当事人：满某甲、满某丁，证实人：满德财、满明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两个：一是案涉房屋是否属于赵某某和满明仁夫妻共同财产。依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法院庭后调取的房产档案均无法证明该房屋属满明仁个人财产，故应推定该房屋属赵某某和满明仁夫妻共同财产；二是1988年4月30日签订的《分家清单》性质和效力的认定。《分家清单》签订时该房产应属赵某某和满明仁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家庭成员共同财产，其对房屋的处分应当认定为赠与。该《分家清单》的性质应认定为赠与合同。由于赠与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赠与房产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而本案案涉房产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1991年6月30日办理房产执照时依然登记在满明仁名下，故应当认定该赠与合同未实际履行，案涉房产中50%的份额应当认定为满明仁的遗产，应依法定继承处理。满明仁的继承人为本案原、被告，共五人。每人应当分得房屋10%的份额。据此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坐落于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老虎山村东房身屯116号，建筑面积72.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大房执金农字第020XXXXXXXX号的房屋50%的份额由原告赵某某、满某丁，被告满某甲、满某乙、满某丙各继承10%的份额。诉讼费2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满某甲负担70元、满某乙负担65元、满某丙负担65元。
满某甲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赵某某称案涉房屋系其与满明仁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未举证证明案涉房屋系其婚后取得，系其与满明仁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举证不能。原判靠推定确定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赠与合同系诺成性合同，案涉房屋是否办理登记，并不影响《分家清单》的法律效力；（2）被上诉人赵某某不享有对《分家清单》的撤销权。首先，赵某某未举证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其次，满明仁至去世也未明确向法院要求撤销该《分家清单》，而一直履行分家清单所约定的各项义务，因此也丧失了对《分家清单》的撤销权，撤销权也不转让，故赵某某不享有对《分家清单》的撤销权。再次，即使赵某某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也无权撤销《分家清单》，因《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不得撤销，本案上诉人已按《分家清单》约定，履行了让其爷爷、父亲一直居住至去世，也并未撵走母亲，并同意其一直居住的道德义务近30年，故被上诉人无权予以撤销，也正是因为房屋一直由父母居住，才未办理过户登记。3、原判认定《分家清单》未实际履行错误。《分家清单》的各项条款均正在实际履行中，包括上诉人同意让爷爷、父母居住，至今一直在履行；满某丁返还钱款也已履行；满某甲也一直尽其所能照顾父母等。4、《分家清单》并非赠与合同，它是包括了抚养父母及财产分配等相关内容的协议，且即使案涉房屋是父母的共同财产，满明仁亦有权处分自己名下的房屋，至少应当分给上诉人四间房中的二间。
各被上诉人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1988年分家是有条件的，上诉人应对老人养老送终，虐待老人、不拿赡养费的老人有权收回房子。从分家后，上诉人基本没有赡养老人，没有给过赡养费，因没有尽到义务，父亲临终前写了一个遗嘱，将房子收回；关于赡养费的纠纷已另案判决。房屋是1979年父母花钱购买的，属父母的共同所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案涉坐落于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老虎山村东房身屯116号，建筑面积72.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大房执金农字第020XXXXXXXX号的房屋1991年颁发房产执照时登记的共有人7人。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案涉房屋的共有情况。房产执照是国家机关登记房屋状况的法律文件，具有法律效力。案涉房屋1991年颁发房产执照时登记的共有人为7人，依照当时满明仁家庭的人口状况，应当包括满明仁的父亲、满明仁夫妻及四名子女，上诉人满某甲对此虽有异议，认为有些子女结婚后已迁出，不应包括在内，但经按法庭释明后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该事实，故本院按房产执照登记的情况确定发证当时的共有人为7人，现因满明仁的父亲已于1995年去世，故该房屋现共有人应为6人。
第二，关于分家清单的效力。经查，分家清单上所涉的当事人只有满明仁、满某甲、满某丁三人签字摁手印，没有其他共有人的签名认可，故在其他共有人事后亦没有追认的情况下该分家清单因侵犯了其他共有人的共有财产权而无效。
第三，关于案涉房屋的分割。因案涉房屋为六人共有，故在共有人对共有份额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依法应平均享有案涉房屋的份额，即各共有人平均享有案涉房屋六分之一的份额，在满明仁去世后，因各共有人亦均为满明仁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平均继承满明仁的财产，故实际上应为在世的五名共有人各享有案涉房屋五分之一的份额。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4589号民事判决；
二、坐落于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老虎山村东房身屯116号，建筑面积72.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大房执金农字第020XXXXXXXX号的房屋由上诉人满某甲，被上诉人赵某某、满某丁、满某乙、满某丙各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
三、驳回上诉人满某甲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赵某某、满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诉讼费200元（被上诉人赵某某、满某丁已预交），二审案件诉讼费200元（上诉人满某甲已预交），合计人民币400元，由上诉人满某甲，被上诉人满某丁、满某乙、满某丙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逄春盛
审判员 毛国强
审判员 刘婷娜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