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3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永田。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长江西路687号拓基城市广场金座B幢3层及13层西半层1312-1330室，组织机构代码55016433-3
负责人：常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一胜，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国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书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书珍。
委托代理人：陶涛，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音政军，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永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国翠、杨书林、杨书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一初字第00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6日18时08分，倪永田驾驶自己所有的皖28**号小型面包车，沿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蒙城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蒙城北路与梅冲湖路交口北500米处，车前部将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杨远举撞倒致其受伤，杨远举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造成道路交通事故。杨远举经抢救花费了医疗费18081.08元（其中含被告倪永田垫付医疗费1280元）。2015年1月5日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倪永田、杨远举承担本起事故同等责任。杨远举之子杨书林不服该事故认定结论，以原事故处理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等为由提出复核。2015年2月13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为该道路交通事故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维持了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该案的认定。为此，彭国翠、杨书林、杨书珍诉讼来院，请求依法判令倪永田、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等计款566603.02元【1.急救、医疗费和殡葬服务费23618.1元；2.死亡赔偿金：23114元／年×19年=439166元；3.丧葬费：23903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要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5.被扶养人生活费：16285元／年×20年×1／3=108566.67元；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费23000元，上述费用合计：678253.77元。倪永田、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为566603.02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558253.77元×0.8=446603.02元】。
另查明，皖A×××××号小型面包车在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其中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倪永田预付医疗费和丧葬费35000元。
又查明，彭国翠（公民身份号码××）系受害人杨远举（公民身份号码××）之妻，两人均系农村户口，居住在本县杨庙镇庙街。受害人杨远举2013年起直至本次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合肥北城建筑工地打工。杨书林（公民身份号码××）系受害人之子；杨书珍（公民身份号码××）系受害人之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倪永田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杨远举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倪永田驾驶机动车肇事，且系皖A×××××号小型面包车所有人，故杨远举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依事故责任比例应自行承担40%民事责任，倪永田应承担60%民事责任。因皖A×××××号小型面包车所有人在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对彭国翠、杨书林、杨书珍的损失首先由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再由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在保险限额内直接予以赔偿；对超出上述保险限额外的损失由倪永田依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彭国翠、杨书林、杨书珍的各项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8081.08元；2.基于受害人杨远举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务工一年以上，并在建制镇居住，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宜，死亡赔偿金为：23114元／年×［20年-1.125年（2014年12月16日-1953年10月29日）］=436276.75元；3.丧葬费：23903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彭国翠、杨书林、杨书珍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5.基于彭国翠已年满60周岁，且身患高血压和糖尿病，客观需要抚养，其虽在建制镇居住，但其系农民身份，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宜，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981元／年×［20年-0.05年（2014年12月16日-1954年11月28日）］÷3人=53073.65元；6.基于本案实际情况和本地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误工费用酌定为4000元为宜，合计损失计款580334.48元。
综上，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和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6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计款12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460334.48元，彭国翠、杨书林、杨书珍自行负担184133.79元（460334.48元×40%），倪永田赔偿276200.69元（460334.48元×60%），扣除倪永田垫付款36280元，倪永田尚应赔偿239920.69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倪永田承担的上述损失款直接赔偿200000元。有关当事人其他主张和辩解，因无充分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皖A×××××号轻型厢式货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项下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分别赔偿彭国翠、杨书林、杨书珍损失款120000元，200000元，合计款320000元；二、倪永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彭国翠、杨书林、杨书珍损失款39920.69元；三、驳回彭国翠、杨书林、杨书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66元减半收取4733元，由彭国翠、杨书林、杨书珍共同负担1500元，倪永田负担2233元，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
倪永田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杨远举常年在城镇务工以及常年务工收入证明材料一组，证明杨远举近几年一直在城镇务工、居住并有稳定收入，而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人身损害赔偿数额。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远举及其配偶在居住地长丰县杨庙镇庙南社居委杨老圩组有承包土地，尚处于流转状态，无证据证明其属于失地农民，其所举“在城镇务工及居住满一年以上并有稳定收入”的证明系伪造，不应予以认定，依法应当按照农业人口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二、杨远举生前无被扶养人，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依据。杨远举子女均已成年，其配偶彭国翠也不属于杨远举生前的被扶养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倪永田不承担赔偿责任。
彭国翠、杨书林、杨书珍针对倪永田的上诉答辩称：倪永田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伪造的，一审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彭国翠为杨远举的被扶养人，彭国翠现已60周岁，且事故发生前彭国翠就患有糖尿病和高血压，依靠杨远举扶养。
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针对倪永田的上诉述称：彭国翠、杨书林、杨书珍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合法暂住证明等证据，杨远举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业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已经包含了被扶养人生活费，彭国翠有经营性用房和土地，有收入来源，不属于被扶养人。
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依据死者的一个经营性用房的房产证以及一份没有任何单位盖章的所谓的考勤记录表，来认定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房产证所载明的房产为经营性用房，仅仅能证明其死者的收入来源。另外彭国翠、杨书林、杨书珍的证据恰恰证明了死者并没有居住于该房子，因此可以证明死者没有一直居住于城镇。（2）对于彭国翠、杨书林、杨书珍提供的死者常年在城镇务工及常年务工收入证明的一组材料。该组证据的记录本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所记录的内容没有具体的时间，不能显示在哪个单位务工，同时没有提供用人单位的资质，也没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是否真实存在。其所谓的考勤记录表，没有任何单位的盖章，也没有死者的签字笔迹，而且考勤记录表记录的人员使用的笔不一致，有很明显的后补痕迹。提供的其他证据更是自相矛盾，根本达不到证明目的。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仅仅根据其证明力如此低下的证据材料，就认定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违背法律精神，没有法律依据。二、因双方对事故发生均具有同等过错，因此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超出20000元部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彭国翠、杨书林、杨书珍针对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考勤记录本是杨远举生前亲笔所做的原始记录，一审判决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
倪永田针对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述称：同意人寿财保合肥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
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杨远举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一审期间彭国翠、杨书林、杨书珍提供杨远举生前书写的考勤表、务工记录本等，以证明杨远举生前在建筑工地务工的事实，该证据材料虽未加盖单位公章，但结合杨远举户口所在地长丰县杨庙镇庙南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杨远举在杨庙镇房屋所有权证可以证实杨远举长期在城镇居住、工作。且彭国翠、杨书林、杨书珍主张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杨远举亦在合肥市北城世纪城工地务工，系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这与交通事故发生地亦能相互印证，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远举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彭国翠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彭国翠与杨远举系夫妻关系，夫妻之间存有相互扶助的义务。彭国翠现已超过60周岁，身体患有疾病，现未有证据证明其尚有经济来源，故一审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一般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支持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为45000元，并不违反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上诉人倪永田负担1705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2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虹
审 判 员 刘松柏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付兴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