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再1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小园，女，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再雄，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俊，男，198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再雄，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强，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再雄，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市奔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勤奋路广汇商厦*****室。
法定代表人：余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捷挺，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福，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姚志华，男，1958年1月27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住美利坚合众国。
再审申请人丁小园、丁俊、王强因与被申请人温州市奔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云公司）、一审被告姚志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珠中法民四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粤民申47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丁小园、丁俊、王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再雄，被申请人奔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福，一审被告姚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小园、丁俊、王强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驳回奔云公司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奔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错误。（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温州布鲁克林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鲁克林公司）宣告破产后，涉案债权已由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瓯海法院）指定管理人列入破产债权进行清算，并通过破产财产的分配按比例受偿。破产程序现已终结。瓯海法院并未认定丁小园、丁俊、王强具有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现一审法院再次就该债权进行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如果债权人认为债务人的股东有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在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前通过破产管理人代表债务人起诉以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宣告破产以后，不允许债权人再向破产人的股东提起个别清偿诉讼。（三）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依据民事诉讼法及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本案应由瓯海法院管辖。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清算义务人是公司解散时承担清算义务的主体，公司股东并非必然成为清算义务人，丁小园、丁俊、王强并非上述司法解释所述的“清算义务人”。司法解释涉及清算主体概念时使用的是“清算组”一词，该司法解释是对公司解散清算程序中有关问题作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丁小园、丁俊、王强不应对布鲁克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丁小园、丁俊、王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并无证据支持。破产管理人与债权人存在利害关系，管理人所作的工作报告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丁小园、丁俊、王强提供的交接清单可证明布鲁克林公司已通过姚志华向管理人提交了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总账及明细账并由经办人苏宗平签收。《丁小园与公司往来款项记账凭证及银行支付凭证》足以证明工作报告的内容失实、不应采信。瓯海法院并未以布鲁克林公司未提交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为由对丁小园、丁俊、王强作过处罚，可以证明丁小园、丁俊、王强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的行为。未能提供部分财务资料是由于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瓯海经济开发区管理会接管了布鲁克林公司，并将公司全部资产打包卖给他人，造成部分材料遗失。这并不属于丁小园、丁俊、王强的过错。布鲁克林公司只有一套账册，并无所谓的“内外账”。（二）二审判决以布鲁克林公司和丁小园的财产混同为由判令丁小园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布鲁克林公司已进行清算，且债权人已经通过清算程序分配破产财产，足以证明破产人具有独立的财产和人格。虽然布鲁克林公司曾向丁小园的账户汇款，但其目的是为方便公司提现使用，收款账户也由公司财务监控，且转款均有财务凭证并由会计入账，不会造成丁小园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出现混同。上述款项用于向丁小园偿还借款、支付往来款、工人工资或作为公司备用金等。二审判决认定该行为违反公司财务制度及银行结算账户的管理规定，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丁小园、丁俊、王强可提供丁小园于2012年6月至11月间向布鲁克林公司转账款项9341490元的证据，足以证明丁小园未侵占公司财产，且还在公司经营出现困难的时候借款给公司，其不存在任何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
奔云公司辩称，不承认丁小园、丁俊、王强的全部再审请求。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得当。瓯海法院审理的破产案件中的债务人为布鲁克林公司，丁小园、丁俊、王强则为该公司的股东，与布鲁克林公司并非同一主体。破产案件的基础关系为合同之债，适用的主要法律为企业破产法。丁小园、丁俊、王强是布鲁克林公司股东，债务发生原因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适用的主要法律为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瓯海法院裁定终结布鲁克林公司的破产程序，是对破产财产按分配方案执行完结的确认，并未豁免公司股东的责任。对破产企业股东提起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诉讼属于破产程序衍生诉讼，是对破产清算的补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丁小园、丁俊、王强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未完整提交全部账册及重要文件并无异议，也未就此提出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下列义务：（一）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根据人民法院、管理人的要求进行工作，并如实回答询问；……”现丁小园、丁俊、王强拒绝履行上述义务，除了丁小园占据公司的财产之外，在应收账款账面上还有三笔合计5336173.78元的债权无法进行核实和主张。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丁小园、丁俊、王强未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履行忠实义务、勤勉义务，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构成挪用公司资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并非限定适用在解散清算案件中，清算与破产清算是种属的关系，本案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
姚志华述称，认同丁小园、丁俊、王强的意见。一、公司法关于清算的规定及破产法关于清算责任的规定不应同时适用在同一个案件之中。二、布鲁克林公司破产管理人所作的工作报告存在诸多漏洞。该报告称布鲁克林公司未能提供企业真实完整的财务账册，但事实上仅有两份凭证灭失，目前也有银行转账记录可以佐证该凭证的内容。
奔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小园、丁俊、王强、姚志华对布鲁克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向奔云公司支付款项203541.82元，诉讼费用由丁小园、丁俊、王强、姚志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布鲁克林公司于2010年11月19日经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瓯海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金为100万元，登记股东为丁小园、丁俊、王强，丁小园出资90万元，占注册资金90%；丁俊、王强各出资5万元，分别占注册资金的5%，公司注册地址为温州市瓯海区三溪工业园康达路1号。丁小园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志华任公司总经理，熊明锋系公司财务负责人兼出纳。
2013年8月5日，布鲁克林公司管理人向公司全体债权人提交了《关于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内容包括：一、公司的基本情况，包括企业设立、出资人出资、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任职情况；二、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具体情况，包括印章账簿、文书等资料，财产接管、股东投资、停产前应付职工工资支付、债权申报登记及审查、管理人对外债权清收、管理人处分债务人财产、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缺失，资产审理、评估工作情况等。在该报告中，管理人提及针对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缺失的情况，曾多次向姚志华、熊明锋、丁俊、王强发送电邮并面谈要求限期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重要文件，也到看守所会面丁小园，要求提供完整的债务人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的线索。报告称，因布鲁克林公司怠于履行义务、未能提供企业经营期间真实完整的财务账册等资料、主要账册灭失等，除银行存款之外的其他主要财产，无法全面进行清算，在最后一次分配财产后，将提请瓯海法院终结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可向布鲁克林公司股东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布鲁克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小园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瓯海法院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2013）温瓯商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内容为：2012年12月5日，万玉桃以布鲁克林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申请对该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裁定受理。根据债权人会议审理确认，布鲁克林公司现有资产为货币资金309875.73元，债权人的债权金额为10825542.34元（其中职工债权77401.69元）。布鲁克林公司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的破产条件。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宣告布鲁克林公司破产。
同日，瓯海法院作出（2013）温瓯商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内容为：管理人提供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经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决议，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过半数通过，且其所代表的债权额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的二分之一以上。该分配方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对第二次债权人会议通过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予以认可。该裁定所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显示，奔云公司的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参与分配债权金额为205051元，清偿分配比例是0.7360%，清偿分配金额为1509.18元。
2013年8月29日，瓯海法院作出（2013）温瓯商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认为布鲁克林公司的管理人已经将该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执行完结，现申请终结破产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遂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终结破产程序。
一审法院判决：一、丁小园、丁俊、王强对布鲁克林公司尚未向奔云公司清偿的债务203541.8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奔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53元，由丁小园、丁俊、王强负担。
丁小园、丁俊、王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奔云公司的起诉，诉讼费用由奔云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已查明事实属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姚志华具有美国国籍，本案属于涉外侵权纠纷案件，应依照涉外民事诉讼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关于“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其协议”的规定，本案侵权行为地在中国，一审法院适用中国法律审理本案正确。
二审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否正确
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奔云公司要求丁小园、丁俊、王强、姚志华作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处理的是布鲁克林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是否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侵权连带责任，与破产程序的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同。本案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正确。
二、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对该司法解释的适用范围表述为：“就人民法院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适用法律问题作出如下规定”，明确表明适用案件类型为解散和清算两类案件。清算案件包含破产清算和解散清算两种，并非限定为解散清算案件。丁小园、丁俊、王强主张该司法解释仅适用于解散清算案件、不适用于本案，对法律理解有误。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对债务人拒不向管理人移交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规定是处以罚款，属于法院对妨害破产程序的行为实施的强制措施和司法制裁，与股东侵害债权人利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是不同性质的法律责任，丁小园、丁俊、王强主张本案只能适用企业破产法的理由不成立。
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正确
丁小园主张布鲁克林公司向丁小园个人账户转账，除归还丁小园借款外，均用于公司日常现金支付需要，并对每笔用途作了具体说明，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造成资金混同、财务管理难以清晰区分，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高度混同”有误。丁小园将其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该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及行政法规对公司财务制度及银行结算账户的管理规定。丁小园承认该个人账户既有公司归还其借款的个人资金，又有公司用于日常现金支付的资金，事实上已认可丁小园个人资金与公司资金混同。至于丁小园个人账户上每笔支出的用途，虽然在公司记账凭证有记载，但有些仅注明是“提现”“往来款”，且没有相应的原始凭证印证，并不能证明每笔支出的实际用途。丁小园主张没有必要再另外提供证据证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3元，由丁小园、丁俊、王强负担。
丁小园、丁俊、王强申请再审时提交了丁小园向布鲁克林公司转账的凭证复印件拟作为新证据，主张其可证明丁小园不存在损害布鲁克林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奔云公司以该证据材料没有原件可供核对等为由，不认可其真实性。因该证据材料的内容系丁小园与布鲁克林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丁小园、丁俊、王强未能提供其原件或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且奔云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该证据材料。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涉外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否正确；二、丁小园、丁俊、王强是否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否就布鲁克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一、关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是否正确的问题
丁小园、丁俊、王强主张一审法院在布鲁克林公司破产清算后受理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经查，瓯海法院就布鲁克林公司破产一案作出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之后，奔云公司又以布鲁克林公司债权人的身份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以布鲁克林公司的股东未提交公司账册及重要文件、致使公司无法完全清算及公司的财产与法定代表人的财产混同、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主张丁小园、丁俊、王强、姚志华就布鲁克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本案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与瓯海法院受理的布鲁克林公司破产案件均不相同，故奔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有权管辖一审涉外商事案件的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丁小园、丁俊、王强关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丁小园、丁俊、王强是否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否就布鲁克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奔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丁小园、丁俊、王强未提交公司账册及重要文件、致使公司无法全面清算以及公司的财产与丁小园个人的财产混同，其应对该诉讼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奔云公司为此所提交的主要证据系2013年8月5日《关于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管理人在该报告称其曾要求丁小园、丁俊、王强提供公司完整的财务账册，但债务人未能提供企业经营期间完整的会计报表等资料。在布鲁克林公司的破产程序中，瓯海法院未采纳管理人在报告中所称上述内容而认定布鲁克林公司的股东存在怠于提供公司完整的财务账册而影响清算顺利进行、导致公司无法清算或无法全面清算，而是以布鲁克林公司的管理人已经将该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执行完结为由作出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同时，丁小园、丁俊、王强于本案中亦提交了交接清单等证据，以证明其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仅凭管理人工作报告中管理人自行陈述的相关内容，并不足以认定丁小园、丁俊、王强确有存在怠于提交公司账册及重要文件，造成无法进行清算的行为。
奔云公司另以《关于管理人执行职务的工作报告》及布鲁克林公司与丁小园之间往来款项的银行凭证为据，主张因布鲁克林公司曾将684万余元款项汇入丁小园的账户，故布鲁克林公司的财产与丁小园个人的财产混同。但上述证据仅可证明布鲁克林公司曾向丁小园的个人账户汇付款项，并不足以证明布鲁克林公司的财产已与丁小园的个人财产无法区分而发生混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奔云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丁小园、丁俊、王强未提交公司账册及重要文件、致使公司无法全面清算以及公司的财产与丁小园个人的财产混同，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判决关于丁小园、丁俊、王强怠于提交账册及布鲁克林公司与丁小园的财产混同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现布鲁克林公司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奔云公司主张的债权已在破产程序中参与分配。现其于破产程序终结后以布鲁克林公司的股东丁小园、丁俊、王强滥用权利、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主张其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该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丁小园、丁俊、王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珠中法民四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和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温州市奔云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3元，均由温州市奔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向磊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民韬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贺 伟
书 记 员 黄海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