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飞，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浩瀚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通江社区二组。法定代表人：何民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兴，四川君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四川君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云龙盘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肖家河中街**号**幢*楼。法定代表人：杨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飞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浩瀚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瀚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云龙盘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龙盘石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2016）川0116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浩瀚公司对杨飞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浩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无视部分关键证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该笔债务并非杨飞个人债务，其实质为公司债务；2.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法律关系；3.《欠条》上所载金额存在的事实及具体数额有待考证。浩瀚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且作为债务转移凭证的《欠条》应当认定为无效。浩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龙盘石公司述称：其同意杨飞的意见。浩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杨飞向浩瀚公司支付欠款222000元及逾期利息9620元（暂从2016年3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5月30日止），及直至还清为止的逾期利息，暂合计231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6日，浩瀚公司与云龙盘石公司签订了一份《写字间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浩瀚公司将其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星狮路511号1栋4层24号C401号房出租给云龙盘石公司用于办公，租赁期限为60个月，自2011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9月14日，月租金为12000元，等。后云龙盘石公司陆续支付房屋租金，但有时未按时足额支付。2015年12月28日，杨飞以个人名义向浩瀚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截止2105年12月15日成都云龙盘石科技有限公司欠成都市浩瀚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大合仓C401房租共计222000元（贰拾贰万贰仟元正）。经协商云龙盘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飞（身份证号：）自愿个人承接云龙盘石公司该债务222000元。并同意按以下方式向浩瀚公司支付该欠款：一、支付期限：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二：支付方式：分期按月支付，第一次，在2016年3月25日前支付20000元，以后每月25日前支付10000元直至付清全部欠款。三、2015年12月16日后产生的房租费按双方签定的租房协议执行。四、如杨飞未足额按时还款，出现任何一次逾期，杨飞愿以未支付欠款部分总额按月利率2%计逾期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为止。五、争议解决：浩瀚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特立此据！欠款人：杨飞”。上述《欠条》为打印件，杨飞在欠款人处手签姓名，并捺印。后杨飞未向浩瀚公司支付欠款，浩瀚公司故起诉至一审法院。双方争议的事实是：1.杨飞在签《欠条》时是否受到胁迫？杨飞认可《欠条》上的签字、捺印是其本人，辩称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名捺印，但杨飞并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庭审时一审法院询问双方《欠条》的形成过程，浩瀚公司陈述欠条内容系双方协商合意形成，在浩瀚公司办公场所打印出来双方签字；杨飞陈述是浩瀚公司方人员共三人带着已打印好的《欠条》到杨飞处，在杨飞公司的办公场所内胁迫杨飞签字，并有非法拘禁行为；双方对此均无证据证实。但即便杨飞所述属实，浩瀚公司方人员在杨飞的办公场所、在杨飞公司人员均正常上班的时间内，胁迫杨飞在《欠条》上签名，与常理不符。杨飞主张自己曾就此事报警，但报警时间记不清楚。一审法院根据杨飞的申请于2016年10月24日到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簇锦派出所调取杨飞所称的报警记录，经与民警查找，并未查询到杨飞报警的任何相关材料。因此，杨飞主张受胁迫出具《欠条》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杨飞及第三人云龙盘石公司辩称《欠条》载明的房租222000元无依据，双方并未就房租进行结算，债权债务不真实，更无从谈债务转移。因浩瀚公司已举证证明浩瀚公司与云龙盘石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约定，云龙盘石公司负有向浩瀚公司支付房屋租金的义务，云龙盘石公司亦陈述，在陆续支付租金但有时未及时足额支付。在此情况下，浩瀚公司举出关于房屋租金的《欠条》，即已完成其证明承租方欠付租金的证明责任，杨飞和云龙盘石公司如认为己方未欠付租金、或欠付租金的金额与《欠条》不符，则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且作为支付金钱的一方，理应保存有相关的支付凭据。在第二次庭审中一审法院已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要求杨飞和云龙盘石公司提交相关证据，但二者均逾期未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对《欠条》载明的承租方欠付的房屋租金金额222000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自己承担的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本案中，浩瀚公司举出的由杨飞出具的《欠条》清晰反映出二层意思：一是杨飞作为承租人云龙盘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公司所欠的房屋租金进行了明确，截止2015年12月15日欠付的房租金额为222000元，二是经与债权人浩瀚公司协商，云龙盘石公司的上述债务由杨飞以个人名义承接，并约定了支付期限和支付方式等。杨飞辩称债务转移应该有债务人、债权人和第三人的签名，且《欠条》未载明免除云龙公司的债务，该份《欠条》只能载明单方行为，不具备债务转移的实质要件。一审法院认为，《欠条》对云龙盘石公司所负债务转移至杨飞个人名下表述的清楚、明确，并无作其他理解之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同意与否是债务转移是否成就的实质要件，债权人、债务人和第三人有无一并签名并不能决定债务转移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欠条》中“经协商”等字样的表述内容和浩瀚公司持《欠条》主张权利的事实，能够确定云龙盘石公司与杨飞个人之间的债务转移为债权人浩瀚公司所认同，故债务转移已经成就，杨飞应当按照约定向债权人浩瀚公司履行支付欠款的义务。因此，对浩瀚公司要求杨飞支付欠款22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在《欠条》中约定的支付方式为分期按月支付，第一期于2016年3月25日前支付20000元，以后每月25日前支付10000元直至付清，且《欠条》第四条并未约定杨飞任一期逾期浩瀚公司即可主张剩余全部款项，因此，杨飞应当一次性支付的是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时止（2016年10月19日）的欠款80000元，并应按照双方约定继续分期支付欠款，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每月25日前支付10000元，余款12000元在2017年11月30日全部付清。对浩瀚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欠条》中约定如杨飞未足额按时还款，出现任一期逾期，即应以未付欠款总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现杨飞已连续多期逾期未支付欠款，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浩瀚公司要求杨飞支付欠款和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未到期的部分欠款应按双方约定的支付期限支付；杨飞的抗辩意见和第三人云龙盘石公司的陈述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杨飞支付浩瀚公司房屋租金222000元，支付方式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80000元；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每月25日前支付10000元；余款120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前付清。二、杨飞按照《欠条》约定自2016年3月1日起以当期未支付的欠款总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浩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4元，减半收取计2387元，由杨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杨飞提交的载明租赁期间为60个月，每月租金为10050元的《写字间租赁合同》、杨飞银行转账明细、云龙盘石公司台账、云龙盘石公司的工商档案等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杨飞出具的《欠条》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或所载内容是否有违公平原则，故本院均不予采信。对杨飞提交的调取刘茂杰向何民瀚转账的银行明细的申请，因该申请内容亦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杨飞陈述《欠条》系在云龙盘石公司出具，其在出具后数日曾报警。本院认为，2011年7月26日，浩瀚公司与云龙盘石公司签订的《写字间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杨飞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的《欠条》所载内容系杨飞对债务转移及债务数额、支付时间的确认，内容本身不违法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该《欠条》是否是杨飞真实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杨飞陈述其在云龙盘石公司出具的《欠条》，并在出具后数日报警，从该陈述内容来看，无法得出杨飞在出具《欠条》时受到了胁迫，其出具系不得以而为之，并非杨飞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杨飞还认为，该《欠条》内容与真实情况不符，不能真实反映租金的实际交纳情况。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形式撤销权；…”。因此，无论《欠条》数额是否准确，所载内容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因杨飞未在其出具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欠条》内容应视为合法有效。同时需指出的是，当事人有处分自身权益的权利，故不能以《欠条》所载债务本为云龙盘石公司债务或债务数额是否准确，反推杨飞出具时是否受到胁迫。综上，上诉人杨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4元，由上诉人杨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审判员  王果审判员  赵韬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