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温鹿刑初字第144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道朋。因本案于2013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上乾。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鹿检侦诉（2013）第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道朋犯受贿罪，于2013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3日立案，并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烃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道朋及其辩护人林上乾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李道朋在担任温州市房屋安全鉴定所综合管理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通过D级危房鉴定从而获取拆建的资格提供帮助，非法收受黄某甲等7人送予的人民币共计16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7年下半年，被告人李道朋为黄兴华、胡成权的房屋鉴定一事，建议黄兴华等人用其他旧房冒充，并向鉴定科同事打招呼，2008年1月在现场勘查时非法收受黄某甲送予的人民币5万元。
（二）2008年，被告人李道朋为黄守斌、黄秀忠的房屋鉴定一事，向鉴定科同事打招呼，非法收受黄某甲送予的人民币1万元。
（三）2008年，被告人李道朋为余可胜的房屋鉴定一事，建议余可胜对房屋人为破坏，并向鉴定科打招呼，事后收受余可胜送予的人民币1万元。
（四）2008年，被告人李道朋为夏旭晓的房屋鉴定一事，建议夏旭晓的朋友夏建义对房屋进行人为破坏，并向鉴定科打招呼，非法收受夏建义送予的人民币1万元。
（五）2008年，被告人李道朋为瞿建武的房屋鉴定一事，向鉴定科同事打招呼，瞿建武的父亲瞿林云将人民币1万元通过瞿德龙交给瞿芬平，瞿芬平将该1万元送予被告人，被告人予以非法收受。
（六）2008年，被告人李道朋为金某、金和平的房屋鉴定一事，建议对房屋进行人为破坏，并向鉴定科打招呼，次年非法收受金某、金和平送予的人民币6万元。
（七）2008年底，李道朋为张林虎的房屋鉴定一事，建议张林虎的朋友瞿某对房屋进行人为破坏，并向鉴定科打招呼，2009年1月，非法收受张林虎送予的人民币1万元。
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道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在10万元以上，为他人谋取利益，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李道朋辩称其并未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只是向相关职能科室的相关人员为请托人打招呼，要求关照，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林上乾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李道朋系利用其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应依照《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处罚。（2）起诉书指控李道朋收受黄某甲人民币5万元，为请托人谋取了不正当利益，属于受贿；而起诉书指控的其他收受请托人财物的行为，因谋取的均是正当利益，仅构成违纪，不属于受贿。（3）办案机关仅掌握了李道朋收受瞿芬平1万元的违纪事实，李道朋到案后主动交代了其他未被掌握的受贿事实，应认定为自首。（4）李道朋认罪态度较好，并退出了全部赃款。辩护人请求对李道朋从轻量刑。
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09年，被告人李道朋在担任温州市房屋安全鉴定所综合管理科科长期间，利用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接受黄某甲、余可胜、夏建义、金某、金和平、瞿某的请托，为黄兴华与胡成权、余可胜、夏旭晓、金某、金和平、张林虎等七人名下房产申请房屋安全鉴定提供帮助，其明知上述房产难以通过D级危房鉴定，仍然向请托人建议对房屋进行人为破坏或用他人旧房顶包，同时向其所在的鉴定所鉴定科负责鉴定的同事打招呼给予关照。请托人根据被告人李道朋提出的建议，利用对房屋进行人为破坏和用他人旧房顶包的手段，均通过D级危房鉴定进而获取拆建的资格，被告人李道朋为此收受请托人黄某甲等人所送钱款共计人民币1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7年下半年，被告人李道朋接受黄某甲的请托，为黄某甲的亲戚申请房屋安全鉴定提供帮助。在被告人建议下，黄某甲在同村找到一幢形状相似但建造年代比较久远外观破旧的房子，顶替其亲戚黄兴华、胡成权的房屋。2008年1月，被告人李道朋向鉴定科的同事打招呼，并一同前往现场勘查，故意隐瞒房屋被掉包的真相，现场收受黄某甲人民币5万元，上述房产通过D级危房鉴定。
（二）2008年，被告人李道朋接受余可胜的请托，为余可胜申请房屋安全鉴定提供帮助。在被告人建议下，余可胜对房屋进行人为破坏，被告人李道朋向鉴定科的同事打招呼给予关照，该房产通过D级危房鉴定后，被告人李道朋收受余可胜人民币1万元。
（三）2008年，被告人李道朋接受夏建义的请托，为夏旭晓申请房屋安全鉴定提供帮助。在被告人建议下，夏建义对房屋进行人为破坏，被告人李道朋向鉴定科的同事打招呼给予关照，该房产通过D级危房鉴定后，被告人李道朋在本区车站大道温州银行前收受夏建义人民币1万元。
（四）2008年，被告人李道朋接受金某、金和平的请托，为二人申请房屋安全鉴定提供帮助。在被告人建议下，二人对房屋进行人为破坏，被告人李道朋向鉴定科的同事打招呼给予关照，该房产通过D级危房鉴定，次年被告人李道朋在本市汤家桥路建勇饭摊附近收受金某、金和平人民币6万元。
（五）2008年底，被告人李道朋接受瞿某的请托，为张林虎申请危房鉴定提供帮助。被告人建议对房屋进行人为破坏，并向鉴定科的同事打招呼给予关照，该房产被人为破坏后，通过D级危房鉴定。2009年1月，被告人李道朋收受张林虎人民币1万元。
2013年3月25日，鹿城区纪委工作人员根据掌握的被告人李道朋收受瞿芬平人民币1万元的事实，将其带到市纪委办案点接受调查，在接受调查期间，被告人主动交代了涉案受贿事实，并退出赃款人民币20万元，同年4月14日，移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侦查。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黄某甲、胡某、陈某、黄某乙、张某、黄某丙、金某、瞿某、叶某、薛某、徐敏的证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关于要求建立工会委员会和工会委员会选举结果的报告、关于李道朋等同志任职的通知、关于叶某等同志任职的通知、关于实施“科室岗位工作责任制”的通知及综合管理科岗位工作职责、关于内部科室职责范围调整的通知、事业单位年度考核登记表、事业单位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审批表、七都镇前沙村委会出具的要求重新给予部分房屋作危房紧急鉴定的报告、关于人为破坏房屋重新鉴定的文件、对部分违法事实暂不予认定的说明、关于七都站腐败案件涉案人员李道朋的归案情况说明、归案情况及侦查过程说明、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汇总缴款书、关于要求危房鉴定的报告、危险房屋通知书、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房屋安全鉴定申请登记表、房屋安全鉴定现场勘查记录表及涉案人员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道朋系利用其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应依照《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处罚的辩护意见。公诉人认为，证人薛某、叶某、徐某证实被告人李道朋在担任温州市房屋安全鉴定所综合管理科科长期间，地位相当于副所长，结合综合管理科岗位工作职责中“综合协调各科室的相关业务工作关系”的具体规定，可以认定被告人李道朋与鉴定管理科的工作人员存在隶属、制约关系，并通过上述工作人员的职务为他人谋取利益，应认定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应依照《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处罚。经查，温州市房屋安全鉴定所于2005年12月17日所发的关于实施“科室岗位工作责任制”的通知文件中，明确规定综合管理科在所长的领导下，具体负责鉴定所的财务工作，综合协调各科室的相关业务工作关系；同时规定鉴定管理科在所长的领导下，一科专门负责危房鉴定业务工作，二科专门负责其他各类房屋安全鉴定以及技协服务项目业务工作，各科对各自承担的鉴定工作进度、成果及质量全面负责。从上述规定可以得出，综合管理科与鉴定管理科均在所长领导下开展工作，并未规定鉴定管理科要服从综合管理科的领导，二者没有从属关系；文件中规定综合管理科具有“综合协调各科室的相关业务工作关系”的职责，属于科室工作职责分工问题，不能据此推定被告人李道朋相当于副所长，且与鉴定管理科的工作人员存在隶属、制约关系。另查明，涉案房屋安全鉴定均由鉴定管理科负责办理。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不当。辩护人发表的上述辩护意见，可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道朋收受黄某甲人民币5万元，系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属于受贿；其他收受请托人财物的行为，因谋取的均是正当利益，仅构成违纪，不属于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李道朋于2008年，接受黄某甲的请托，为使黄守斌、黄秀忠的房屋通过鉴定，以及接受瞿芬平的请托，为使瞿建武的房屋通过鉴定，向鉴定科的同事打招呼给予关照，并分别收受黄某甲、瞿芬平送予的人民币各1万元的两节事实中，涉案房屋在办理相关房屋安全鉴定过程中，不存在违规情形，均系合法通过D级危房鉴定，并未谋取不正当利益。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道朋据此收受财物，不构成受贿。公诉机关指控该两节事实系受贿不当。经本院审理查明的被告人李道朋第二节至第五节受贿事实中，请托人均在被告人李道朋的建议下，利用人为破坏房屋的手段，获取了利益。虽然没有关于人为破坏的房屋不得进行危房鉴定的禁止性规定，但请托人在李道朋的建议下所采用的方法，客观上人为地加速了房屋的破损，有悖相关房屋安全法律规范的立法本意，不具有正当性，其所获得的利益亦为不正当利益，被告人李道朋据此收受财物，亦应按受贿论处。辩护人发表的上述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道朋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鹿城区纪委工作人员掌握了李道朋收受瞿芬平送予的1万元人民币的事实后，将被告人李道朋带到市纪委办案点接受调查，在接受调查期间，被告人李道朋主动交代涉案其他受贿事实。本院认为，鉴于办案机关所掌握的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而被告人到案后主动交代了在此范围以外的同种罪行，应当以自首论。辩护人发表的上述辩护意见，可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道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的财物，计人民币14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鉴于被告人李道朋具有自首情节，且已退出全部赃款，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李道朋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一年幅度内量刑的意见，与本案案情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道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即自2013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4月13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4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伟
人民陪审员 曹 政
人民陪审员 黄和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新汉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伦。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