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8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嵩县凯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嵩县田湖镇陆浑村。
法定代表人张某1，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某，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荔堡镇袁口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袁宏科，系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住泾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住泾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1，住泾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2，住泾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住泾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3，住泾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住泾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4，现住泾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泾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住泾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现住泾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住泾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6，住泾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7，住泾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某，住泾川县。
上诉人河南省嵩县凯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美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荔堡镇袁口村村民委员会、马某1、张某2、吕某1、吕某2、张某3、吕某3、毛某、吕某4、李某1、张某4、马某2、张某5、张某6、张某7、燕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泾川县人民法院（2016）甘082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凯美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4787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原告承包的30亩机动地合法有据。张拉存属泾川县荔堡镇袁口村南头社一员，依据《土地管理法》第14条规定，当然有权利承包本村土地。2016年4月11日，张拉存向荔堡镇农村财务管理中心缴纳了30亩集体机动地承包费，以每年每亩50元的价格予以承包，承包期限为1年，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荔堡镇农村财务管理中心收取张拉存的土地承包款行为，视为荔堡镇镇政府和村委会同意并承认张拉存在30亩的机动上的承包经营权。2.泾川县荔堡镇袁口村村民委员会无权干涉张拉存的转包行为以及村委会在分地、兑换土地上不符合法定程序。（1）张拉存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4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张拉存是在承包期限内将土地进行转包的。如果说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过程中存在瑕疵，也应该是在土地流转过程中存在上下级衔接不紧密。所以不能将被告村委会和荔堡镇镇政府的过错追加于原告，并由原告承担。（2）《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转让方式流转：是指对集体土地的买卖、出售行为）。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在本案中张拉存是将土地转包给原告，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采取转包需要发包方备案而不是同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第14条规定；作为发包方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未备案为由，要求土地流转不符合规定，不应得到支持。（3）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9、21、23条规定，村集体土地承包程序为，首先要召开村民会议，有村民会议选举承包工作小组并公布承包方案，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后公开组织实施再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条款中要写明承包地的名称、坐落位置、面积、质量等级，承包期限，承包土地的用途以及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和违约责任，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登记造册。在本案中2016年4月底，镇干部、村干部只是主持召开了社员会议，由队长马某1组织将分到地的人叫到地头上即没有丈量和定标准也没有记账就是用指头随便指了一块地，每户分到1.2亩。被告因为没有见到承包费，就一起商量好去挖树，准备种地。因此作为发包方袁口村民委员会分地时没有履行法定程序，正是因为这种不符合法律程序的分地，给不懂法的被告村民造成误解，误认为原告承包的地应当属于自家的地。这样才造成诸多被告去挖掘原告地上附着物，造成原告损失。（4）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7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袁口村民委员会只是征求了7户村民的意见，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也就是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更没有乡镇和县级人民政府的批准。就将原告本与12户村民签订的耕地兑换到了捡头地。3.原告在栽种地上种植物时，被告村委会从未告知原告，不让其进行栽种，被告当庭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村委会曾向原告告知过。假如被告村委会和其他被告认为，原告转包的30亩机动地和12户村民承包地不合法，也应该给原告留有一定时间让原告移除地上的种植物或者是通过司法程序解决争议。而不是以违法分地、兑换地以及强行挖掘的方式来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4.证人李某2、吕某5、梁某、张某8等人证言，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购买黄花菜时是证人李某2跟随并由李某2和原告一起拉回。证人吕某5是受原告雇佣，由吕某5负责找人栽种皂角树、黄花菜，挖坑、栽种、施肥等后期养护的人员开支，均由吕某5负责记账及雇佣人员工资的发放。证人梁某、张某8分别在2016年6月26日早上、6月26日下午、6月27日早上看到马某1等14名被告，挖掘原告地上种植物是证人亲眼所见没有虚构事实。
荔堡镇袁口村村民委员会经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
各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马某1辩称，原判查明案件清楚，判处恰当，合法有序，黑白分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事实认定方面：1.上诉的费用十四万多元属于二百多亩地的总共投资，并非这三十亩地的经济损失。三十亩集体机动地属村民集体所有，张拉存是泾川县荔堡镇袁口村南头社一员，原任队长，有权承包本村机动地，但前提是合法有序，公平合理。原告没有出示合法的土地承包合同。2.承包土地栽树每亩的价格，现在行情都在300元－800元之间，没有50元的价格。原告与私人承包都是每亩300元。3.财务发票只限于原任队长和乡财管所账务的清算依据。南头社集体机动地总共六、七十亩，原任队长只向上级组织上账三十亩，其余三、四十亩地所收的承包费中饱了私囊，直到现在，还欠南头社五百六十多元钱。4.镇财管所是镇政府设立的对村社账务的一个管理，监督单位。原告没有出示其出具的盖有公章的收款凭证。原告出示的乡财管所的算账票据不符合。二、1.分地行为属村民几次会议上依据少数服从多数通过，乡、村、社三级组织均在场，统一意见后做出的决定，有会议记录为证。2.原告方没有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也就没有转包关系。3.一个生产队分地，如果没有丈量，不可能公平合理地每户分到1.2亩地。实际上，被告没有见到承包费。4.袁口村委会并非只征求7户村民意见，当时60户人，实到37人，同意6人，弃权1人，不同意的30人，有会议记录为证。5.原告在栽种地上植物时，时任支书郑小斌当时打电话了，原告不听，属于强霸硬占行为，后果只能自负。留一定时间，让原告移植地上种植物各被告当时也做到了。地是四月份开会分的，挖树是六月份的，两个月时间，完全可以移植，开完会当天就给他说过了。直到六月份，原告也没有移植的迹象。三、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他们与原告有利害关系。
各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吕某1辩称，上诉人承包三十亩土地没有任何合法手续，主要是张某1的承包合同，该部分承包地的钱不知去向。
各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吕某4辩称，同意马某1答辩意见。
吕某2辩称，张某1系张拉存堂弟，当时承包土地时只有其亲戚们同意，未经村民同意，张拉存任队长期间，一直将土地承包费不予发放。
凯美装饰公司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4478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份原告在荔堡镇袁口村等地租赁农村土地用于种植皂角树和黄花，荔堡镇袁口村南头社前任村民小组长张拉存以个人名义将本村民小组的机动地30亩流转给原告，另有同村民小组的12户村民将承包地流转给原告用于种植皂角树和黄花。10月份原告从河南省购回皂角树苗、从甘肃省××镇等地购回黄花苗进行栽植。在栽植树苗前袁口村村委会干部曾出面制止，原告未加理会。2016年春节后村委会召集镇包村干部和村民小组全体成员对机动地的流转进行讨论，村民一致不同意将机动地流转给原告种植皂角树和黄花，并表示要将机动地分配到户。4月份在选举村民小组长时，再次由村委会召集了有镇包村干部参加的村民小组全体会议，此次会议选举马某1为村民小组长，并同意将原机动地分配到户。由于机动地和村民的承包地相互穿插，不便于耕种。经村民小组长马某1与承包户协商，进行了倒兑整合（互换），后马某1告知张拉存要求原告对倒兑后土地上的树苗及黄花进行移栽，原告未进行移栽时，在协商的过程中，张拉存与马某1等其他被告发生言语冲突。2016年5月31日16时被告马某1等14人到地里将约15亩皂角树苗和黄花苗挖出，每亩损坏皂角树苗约220株，黄花苗未进行统计。双方的纠纷先后经镇政府，派出所进行了调解处理，6月26日、27日被告再次对原告种植的树苗进行了损坏，并用拖拉机进行了翻耕，按照分配到户的形式各自种植了糜子等农作物。现原告起诉要求如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推动农村土地流转，促进农业集约化生产经营，是值得倡导和鼓励的，但是农村集体土地尤其是耕地的流转要严格遵守《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遵从农民的意愿，在不改变土地用途的情形下进行。本案中荔堡镇袁口村南头社的30亩集体机动地是预留给本村民小组新增人口的基本生产资料，该村民小组前任组长张拉存未经过村民小组成员的同意，未经法定程序，擅自以个人名义将村民小组集体机动地流转给原告；原告作为集体组织以外的成员接受流转之后，对村委会劝阻置之不理，强行栽植农作物的行为侵犯了被告等村集体成员对村集体机动土地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在土地互换后协商移栽皂角树苗和黄花的时候，原告应该积极配合或者通过法律途径救济，以避免损失的产生，但是原告置之不理，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另一个因素。故原告对自己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被告在权利受到侵害时，未通过法律的手段进行救济，擅自通过挖掘、旋耕等方式损坏属于原告的财产，被告的损害行为与原告的财产遭受损害的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坏的36.85亩地上的附着物皂角树苗和黄花，价值144787元。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损害15亩的面积，对于其他的损害面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尤其是超出机动地以外的6.85亩，再次，原告请求的损害价值是按照种植50.68亩的总价值估算，并不能证明实际损害的具体价值。故原告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凯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原告河南凯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马某1提交会议记录一份、土地流转情况说明一份，承包地征求意见表一份，凯美装饰公司提交询问笔录一份，各证据均为复印件。本院组织质证，各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双方均未在一审时提交，且说明的未提交理由不合理；证据均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证据的形式要件存在瑕疵；且上述书证内容反映的基本事实，原判查明事实已认定，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于损坏的皂角树及黄花苗的数量及市场价值时，凯美装饰公司认为，皂角树是12000株，1株4.5元，黄花苗每吨2400元，每亩种植592.3斤。马某1等被上诉人认为，黄花苗是每斤0.4元。皂角树一株1元。本院对该部分事实在当事人认可的范围内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对本案事发起因、过程及各方当事人过错认定客观准确。当事人应在合法范围内采取正当的方式维护自身权利。本案各被告未采取法律手段进行权利救济，即使凯美装饰公司承包土地的方式存在瑕疵，但村民并未依法律程序主张权利，且在恢复土地原状时，所采用的方式损害了他人财产，超出了合理、必要限度，应予赔偿。关于损失的确认问题。二审中，当事人对黄花苗、皂角树的数量及价值陈述虽不一致，但马某1的陈述符合自认规则，结合一审已认定的证据，可以确定损坏的财产价值。平均每亩的财产价值可认定约为457元（黄花苗592.3斤×0.4元/斤＝237元；皂角树220株×1元/株＝220元）。即2016年5月31日损坏的15亩损失为6855元。2016年6月26日、27日被告的损坏行为原判已认定，损坏后果客观存在，虽无其他证据证明皂角树和黄花苗数量，可参照已认定的每亩457元计算，为9985元。凯美装饰公司提交的证明其余损失的证据，确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原判未予采信并无不当。
本案是侵犯财产权益纠纷，被告荔堡镇袁口村村民委员会与损害承包地内的黄花苗及皂角树的侵权行为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2016年5月31日，被告马某1、张某2、吕某1、吕某2、张某3、吕某3、毛某、吕某4、李某1、张某4、马某2、张某5、张某6、张某7、燕某15人均参与了挖黄花苗及皂角树，构成共同侵权，应对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15人的侵权行为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平均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6月26日、27日的损坏行为，马某1是组织者及翻耕等行为的主要实施者，对此次行为造成的损失由马某1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凯美装饰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八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泾川县人民法院（2016）甘082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
二、马某1、张某2、吕某1、吕某2、张某3、吕某3、毛某、吕某4、李某1、张某4、马某2、张某5、张某6、张某7、燕某共同赔偿河南省嵩县凯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6855元，每人各承担457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三、马某1赔偿河南省嵩县凯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9985元；
四、驳回河南省嵩县凯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对荔堡镇袁口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河南省嵩县凯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马某1负担220元，河南省嵩县凯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98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马某1负担220元，河南省嵩县凯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厉
审判员白皎洁
代理审判员杨振兴
二○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许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