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丛丛，女，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喜，男，198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代表人史振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杰，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济南市。
原审原告山东舜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徐拥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明亮，男，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济南市。
上诉人李丛丛、孟凡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原审原告山东舜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发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5）章民初字第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2015年4月17日15时许，李丛丛驾驶鲁AM58**轿车从309国道南侧由东南向西北左转弯时，与沿309国道由西向东直行的崔广军驾驶的舜发汽车公司所有的鲁A929**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丛丛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丛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崔广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事故，舜发汽车公司支付救援费200元、停车费220元。经平安保险山东公司确认，鲁A929**大型普通客车损失为3970元。
2、舜发汽车公司主张交通费380元，并提供交通费单据一宗为证。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对此有异议。经审查，本次事故没有造成舜发汽车公司一方人员受伤，因此，其主张交通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3、舜发汽车公司主张山东凯文科技职业学院租赁其客车接送教师，每天租金1000元；交警队扣留车辆11天，修理车辆16天。因此，舜发汽车公司主张营运损失27000元（1000元×27天），并提供车辆租赁合同1份、山东舜发经贸有限公司证明1份为证。其他各方当事人对此有异议，主张修车时间过长，交警队扣车时间不应赔偿，标准过高。经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停运时间应按16天计算；诉讼中，舜发汽车公司主张车辆每天的运营成本为680元，李丛丛、孟凡喜对此无异议。据此，原审法院确定营运损失为5120元（320元×16天）。
4、鲁AM58**轿车登记车主为孟凡喜，其与李丛丛系夫妻，该车在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投保交强险及2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并有不计免赔险。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李丛丛与崔广军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舜发汽车公司之车辆损坏，事实清楚。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并确定双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为7：3，即李丛丛承担70%，崔广军承担30%。孟凡喜作为登记车主，对事故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李丛丛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投保，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营运损失部分，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在其《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三）项中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等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因此，平安保险山东公司不应赔偿营运损失，该损失应由李丛丛赔偿。舜发汽车公司要求李丛丛、平安保险山东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应按原审法院确定的项目和数额赔偿。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山东省舜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损失2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山东省舜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损失1379元［（3970-2000）×70%］、救援费140元（200×70%）。三、李丛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山东省舜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停车费154元（220×70%）。四、李丛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山东省舜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营运损失3584元（5120×70%）。五、驳回山东省舜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元，由山东省舜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56元，李丛丛负担138元。
上诉人李丛丛、孟凡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车辆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付。因此，不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险，都应当由保险公司对属于财产损失的营运损失进行赔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本案中，应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条款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对该条款负有比普通合同条款更高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纠纷发生后，如果保险公司能够举证证明其就该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使投保人能够知悉存在该免责条款，并明确告知投保人该条款的真正含义，保险公司可以免责。否则，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上诉人李丛丛、孟凡喜购买保险时，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只是让在该签字的地方签字，并没有告知其免责条款的内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保险条款也是在购买完成后连同保单、发票、标志一起装订好了放在信封中交给投保人的，之前从没告知任何事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官让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提供当时的投保单等证据，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山东公司仅提供加粗的不予赔付间接损失的保险条款，不能认为其对该条款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说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四项，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山东公司赔偿原审原告舜发汽车公司营运损失费。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山东公司答辩称，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
原审原告舜发汽车公司陈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
本案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第（三）项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该部分内容以黑体字予以显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第2项载明“2、本人确认已收到了《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该部分内容亦以黑体字予以显示。在上述“投保人声明”下方的投保人签章处，有上诉人孟凡喜的签名，上诉人孟凡喜虽然主张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但其对投保单上的签字真实性予以认可，且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就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有效，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山东公司不应赔偿营运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李丛丛、孟凡喜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丛丛、孟凡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济民
审判员 郭维敬
审判员 王周江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