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二终字第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煤炭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建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晓伟，该公司经营计划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贺署惠，新疆齐乐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卫东。
委托代理人：王文科，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卫东，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煤炭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炭设计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石卫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二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9月15日，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交通局（以下简称博州交通局）与煤炭设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博州交通局作为发包人委托设计人煤炭设计研究院承担：1.X202线4-20米桥；2.X212线4-20米桥；3.X209线昆得仓牧场一边防公路工程一阶段施工图设计项目（均含勘察）。工程地点为博州，合同设计费为49.8万元。合同中对设计人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文件、份数、地点及时间、支付方式等作出约定。其中《补充协议》约定，设计费预留5%（计2.5万），待工程交验合格后付清。本工程设计代表为石卫东。
2009年7月16日，石卫东（乙方）与煤炭设计研究院（甲方）签订《协议》，主要条款约定：1.乙方负责两桥及X209线勘测设计、收费、资料装订、出版、内外业评审及施工服务，并承担全部费用。2.甲方付给新疆交通科学研究院工作费12万元。3.甲方付给乙方工作费用：按博州交通局付给甲方设计费88%（到账）计算，甲方付给新疆交通科学研究院工作费12万元及2007年11月14日支付给尹章盛的76599.79元含在88%内（税费由乙方承担）。4.其他事项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实际履行中，双方对协议内容、设计费总额49.8万元、已支付设计费165400元及甲方付给新疆交通科学研究院工作费120000元及2007年11月14日支付给尹章盛76599.79元的事实均无异议。
2014年4月30日，石卫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煤炭设计研究院支付拖欠设计费76240.21元、利息21185元，并承担索款交通费用1000元。
另查明：案件在审理过程中，经石卫东申请，原审法院至博州交通局对涉案设计项目工程的完成情况、设计费用支付情况等事实依法进行调查。查明本案涉及的设计工程项目已实际完工并交付使用。博州交通局称，现仅余5%的质保金（计2.5万）未向煤炭设计研究院结付。
原审法院认为：石卫东与煤炭设计研究院于2009年7月16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石卫东依据其与煤炭设计研究院签订的协议内容已履行完毕设计义务，且已实际交付使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煤炭设计研究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向石卫东支付设计费余款，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对于煤炭设计研究院的抗辩主张，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煤炭设计研究院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协议条款属附条件的设计费给付约定。同时，煤炭设计研究院称应由石卫东负责收取工程设计费的约定违背了法律关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规定，且该约定实际无法由石卫东实现。如双方按照约定履行，石卫东也仅是负有配合或相关协助义务，故煤炭设计研究院以发包人未向其足额支付设计费用为由，拒绝向石卫东付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石卫东要求煤炭设计研究院给付设计费76240.21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按博州交通局付给甲方设计费88%（到账）计算”，而博州交通局认可尚有5%的质保金（计2.5万）未向煤炭设计公司支付，故该笔未付（未到账）设计费25000元，应当从石卫东主张的设计费76240.21元中予以扣减，故对石卫东要求煤炭设计研究院给付设计费76240.21元及支付利息21185元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石卫东索款交通费的主张。根据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实际票据金额总计为80元，但票据存在连号现象，不能认定其产生于石卫东欲证明的索款用途，故对石卫东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新疆煤炭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石卫东设计费54240.21元；二、新疆煤炭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石卫东利息15071元（2009年7月17日至2014年4月17日，按月息4.875‰计算）；三、驳回石卫东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宣判后，煤炭设计研究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我公司与石卫东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税费由石卫东承担。二、博州交通局支付我公司设计费的实际到账金额为460026元。结合协议约定及我公司已付的5万元、4.2万元、7.34万元（合计16.54万元），再扣减税费、已付款12万元，我公司实际应向石卫东支付设计费17292元。二、本案中双方明确约定石卫东完全履行义务后，我公司按《协议》约定向其支付工作费，但并没有对工作费的支付时间及期限作出具体约定，也没有对利息及计算依据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以双方《协议》订立的时间，即2009年7月16日作为我公司向石卫东支付利息的起算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要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支付石卫东设计费17292元。
被上诉人石卫东答辩称：一、本案一审中，原审法院依职权去博州交通局就工程设计费的支付情况进行调查。结果是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仅剩5%的质保金未支付。煤炭设计研究院对此不认可，但其应对设计费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如不能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二、煤炭设计研究院拖欠设计费未支付是事实，故其理应承担相应的利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案二审期间，煤炭设计研究院提供证据如下：往来项目对账函。用以证明博州交通局向煤炭设计研究院支付设计费460026元。石卫东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效力表示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12月11日，煤炭设计研究院与博州交通局出具一份往来项目对账函。该对账函中载明：截止2014年12月11日，博州交通局已向煤炭设计研究院支付设计费460026元，其中2007年11月9日进账99600元、2008年12月9日进账87026元、2009年5月19日进账20万元、2009年9月2日进账73400元。博州交通局在信息不符一栏中写明：2008年1月30日支付设计费10万元，代扣税金12974元，实际支付87026元。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煤炭设计研究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应当解决以下两个问题：
一、关于设计费的支付金额问题。本案二审期间，煤炭设计研究院提交了其与博州交通局形成的往来项目对账函。该对账函反映博州交通局就涉案项目已经向煤炭设计研究院支付设计费460026元。对此事实石卫东亦表示认可，故煤炭设计研究院应当依照其与石卫东签订协议的约定向石卫东支付设计费42823.09元（460026元×88%－165400元－120000元－76599.79元）。
二、关于利息的给付问题。因煤炭设计研究院与石卫东签订的协议中未约定设计费的给付时间，故石卫东主张的利息应当从其一审诉讼主张权利开始计算，即从2014年4月计算至2014年12月17日（二审判决之日），煤炭设计研究院应偿付石卫东利息1670.10元（42823.09元×4.875‰×8个月）
三、关于税费是否应当从设计费中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煤炭设计研究院应与石卫东签订的协议中虽约定税费由石卫东承担，但双方并约定税费的给付时间，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煤炭设计研究院作为合同的先履行一方在未履行向石卫东给付设计费的义务时，要求从设计费中扣除税费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对设计费及利息数额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二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石卫东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二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新疆煤炭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石卫东设计费54240.21元”为新疆煤炭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石卫东设计费42823.09元；
三、变更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二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新疆煤炭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石卫东利息15071元（2009年7月17日至2014年4月17日，按月息4.875‰计算）”为新疆煤炭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石卫东利息1670.10元。
上述款项，上诉人煤炭设计研究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60.63元（石卫东已预交），由石卫东负担1238.71元，由煤炭设计研究院负担1021.92元。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78元（煤炭设计研究院已预交），由煤炭设计研究院负担983.94元，由石卫东负担548.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勇
审判员 何新
审判员 谢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安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