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建材城西路32号。法定代表人：朱卫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男，该公司法务部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晓明，北京市金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喜平，男，194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玥宏、李勇，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喜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691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691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马喜平与灵寿水泥二厂签订�权转让协议后并未通知城建一公司。孙龙、李丽、管红涛、朱亚军非上诉人公司员工，无权代表上诉人结算，也不构成表见代理；2.马喜平不是适格的原审原告，城建一公司的结算对象是灵寿水泥二厂，且转让协议转让的是本金，无利息；3.本案工程结算需要多人会签，需有项目经理王新记签字确认；4.孙龙、李丽、管红涛、朱亚军四人均与孙庆怀有利害关系；5.马喜平受让的债权是无效债权，也不符合债权让与的条件；6.孙庆怀是真正的合同相对方，是武警项目的挂靠人，应当追加孙庆怀为原审被告；7.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案件，属于程序性违法。被上诉人马喜平辩称，1.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的诉讼主体，理由是孙龙等四人作为上诉人的员工具有对外进行结算的资格，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结算单及材料供应结算审批表足以证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就是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也就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已经将与灵寿县水泥二厂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提交给了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告知义务，其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故被上诉人是本案的诉讼主体；2.上诉人主张其与案外人孙庆怀是挂靠关系，应追加其为被告是不成立的，理由是上诉人提交的城建一公司保定分公司材料设备供应结算款审批表清楚记载孙庆怀为分公司经理，不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是本案所涉工程的承包单位，其有对外承担合同义务的法定责任，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货款并无不当；3.孙龙等四人均是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其有权代表公司对外进行结算，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2-2014年度结算审批表上，有生产副经理朱亚军、总经济师孙龙、总工程师管洪涛的签字，足以说明上诉人认可上述人员具有对外结算的资格，所以被上诉人持有的有上述四人签字的结算单、审批表，即便没有公司盖章，也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城建一公司给付马喜平水泥款59670元及利息11457元（自2014年6月2日至2017年7月2日）及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及的武警河北省总队保定市支队机关营区迁建工程由城建一公司承建。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经理为王新记，2014年4月起灵寿县水泥二厂向该项目部供应水泥。2017年6月18日，灵寿县水泥二厂与马喜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灵寿县水泥二厂向城建一公司出售水泥（用于城建一公司总承包的武警河北省总队保定市支队机关营区迁建项目）水泥款为209670元，城建一公司已支付水泥款为15万元，尚欠59670元，灵寿县水泥二厂将水泥款的债权转让给马喜平，由马喜平与城建一公司办理结算手续，城建一公司拖欠灵寿县水泥二厂的59670元水泥款由马喜平收取，如与城建一公司发生争执，由马喜平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起诉”。另马喜平提交了2017年6月18日其与城建一公司签订的“武警河北省总队保定市支队机关营区迁建项目水泥材料款结算书”，确认结算总价款为209670元，已经支付15万元，城建一公司尚欠马喜平材料款59670元，同意按照中国工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所欠材料款的利息，自最后一批货物进场后（2014年6月2日）起计算，直至欠款还清之日止。该结算书城建一公司经办人处由朱亚军、孙龙、管红涛、李丽签字。孙龙曾用名孙玉龙。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灵寿县水泥二厂与马喜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通知债务人，合法有效。城建一公司辩称“马喜平受让的债权缺乏证据证实、超出诉讼时效、没有通知受让人”无证据予以支持,且与该公司与马喜平签订的水泥材料款结算书载明的内容相互矛盾，依法不予采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物资收料签验单、结算书、材料供应结算款审批表、《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灵寿县水泥二厂为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供应水泥材料，并将该部分材料款涉及的债权转让给马喜平的事实。第三，城建一公司提交的武警河北省总队保定市支队机关营区迁建工程材料/设备供应结算款审批表中有孙龙、朱亚军的签字，该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涉案工程的项目部经理王新记依据上述多人审签的材料/设备供应结算款审批表进行结算、该公司与孙龙、孙铁连、朱亚军等人是劳务雇佣关系；该公司提交的其与保定武警支队之间的工作联系单亦由孙龙（孙玉龙）签字回复。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孙龙、朱亚军等人系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并履行相应职务。第四，城建一公司作为接受货物应履行付款义务的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本案涉及的水泥材料支付了相应货款，马喜平提交的水泥材料款结算书和材料供应结算款审批表中虽未加盖城建一公司的公章，但均有孙龙、朱亚军等人的签字，可以认定城建一公司就本案涉及工程尚欠马喜平材料款59670元的事实。不论孙龙、朱亚军等人在上述材料签字的行为是否超出其职务权限，综合本案案情，孙龙、朱亚军等人以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身份在结算书上签字，该结算书涉及的水泥材料系用于本案涉及工程，马喜平亦有足够理由相信上述几人的签字行为可�代表城建一公司。城建一公司作为本案涉及工程的承包人应对该工程所欠马喜平59670元货款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五，城建一公司主张孙龙等人非其公司正式员工、系孙庆怀雇佣的劳务人员，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该主张。孙龙等人是否为正式员工不影响其在本案涉及工程中对外履行城建一公司职务行为的认定。据此，本案不需以孙龙、李丽、朱亚军、管红涛四人与城建一公司的劳动关系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应中止审理。第六，城建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孙庆怀就本案涉及工程存在挂靠关系，孙庆怀是否挂靠本案涉及工程亦不影响城建一公司作为本案涉及工程的承包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城建一公司请求追加孙庆怀为原审被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七，城建一公司未及时偿还欠款，系违约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马喜平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照结算书约定计付，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城建一公司应支付马喜平材料款59670元并给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马喜平支付货款59670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工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元，保全费731元，均由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关于城建一公司认为孙庆怀与其存在挂靠关系，应追加为被告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孙庆怀就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存在挂靠关系，且城建一公司作为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的承�人，无论其与孙庆怀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其均应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结算是否需要王新记签字确认及孙龙、李丽、管红涛、朱亚军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结算并构成表见代理，城建一公司提交的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材料/设备供应结算款审批表中有孙龙、朱亚军、管红涛的签字，城建一公司与保定武警支队之间的工作联系单亦由孙龙（孙玉龙）签字回复。且城建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以上四人与其保定分公司经理孙庆怀系劳动雇佣关系。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孙龙、朱亚军等人系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并履行相应职务。故孙龙、朱亚军等人以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身份在结算书上签字，且该结算书涉及的水泥材料系用于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马喜平有足够理由相信上述�人的签字行为可以代表城建一公司。城建一公司主张马喜平受让的债权是无效债权，亦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条件，但灵寿县水泥二厂与马喜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证人孙某证实已通知债务人城建一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城建一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马喜平的主体资格问题，其持有的物资收料签认单显示供货单位是灵寿水泥二厂，而其已承接该厂对城建一公司的该笔债权。且结算书、材料供应结算款审批表显示的供应单位为马喜平，而结算书中城建一公司承诺给付相应利息，故应可认定马喜平具有向城建一公司主张材料款及利息的资格。另外，因孙龙、李丽、管红涛、朱亚军是否与孙庆怀有利害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影响�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而四人与城建一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影响四人在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中对外履行城建一公司职务行为的认定，故原审法院未中止案件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城建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元，由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菡审判员 祁 峰审判员 曲 刚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颜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