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柘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26刑初1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柘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神全，男，1996年2月出生于福建省柘荣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柘荣县。因涉嫌犯非法邮寄枪支罪于2015年7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柘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经柘荣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柘荣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柘荣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大振，福建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柘荣县人民检察院以柘检公刑诉（20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神全犯非法邮寄枪支罪，于2016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柘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清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神全及其辩护人陈大振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袁神全对枪支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向我院申请重新鉴定，我院依法予以准许。2016年5月13日，经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柘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11日18时许，被告人袁神全通过福安市韵达快递有限公司柘荣营业部向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西大街的“刘先生”邮寄5支“M1911”仿真手枪，后被柘荣县公安局依法查扣。经宁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鉴定，该5支“M1911”仿真手枪以压缩气体为动力，认定为枪支。此外，被告人袁神全从网店购买枪支配件，组装成1支“秃鹰”长枪，连同39发铅弹一并寄放于柘荣县东源乡南山村赖某家中，后于2015年8月7日被柘荣县公安局查获。经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该长枪以压缩气体为动力，认定为枪支。案发后，被告人袁神全于2015年7月28日在柘荣县公安局出入境办证窗口被民警抓获，柘荣县公安局在袁神全家中其居住的二楼卧室内搜查到装瞄准镜的盒子1个、中握秃内脏1套、枪管1支、枪支握把2个。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被告人袁神全的供述，证人郭某、陈某、赖某等人的证言，物证“M1911”仿真手枪5支、仿真长枪1支、铅弹39发等，快递包裹单，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查封扣押决定书，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宁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鉴定书、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提取、搜查笔录，视频监控录像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袁神全非法邮寄枪支，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邮寄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袁神全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称其购买的枪支数量只有涉案的五支。
被告人袁神全的辩护人提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认为：一是被告人邮寄枪支的数量只有五只，长枪和铅弹与本案无关，虽然宁德市公安局和福建省公安厅前后两次的鉴定均认定涉案“M1911”仿真手枪为枪支，但二者鉴定的枪支焦耳数据存在较大差异，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二是被告人袁神全到案前公安机关并未掌握涉案枪支属于枪支的证据，其是主动前往公安机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其是对枪支的认知错误而购买枪支，主观恶性较小，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袁神全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1日18时许，被告人袁神全通过福安市韵达快递有限公司柘荣营业部向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西大街的“刘先生”邮寄五支“M1911”型号的仿真手枪，后被柘荣县公安局依法查扣。经宁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鉴定和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该五支“M1911”仿真手枪以压缩气体为动力，认定为枪支。
2015年7月28日，被告人袁神全在柘荣县公安局出入境办证窗口被抓获。案发后，柘荣县公安局在被告人袁神全家中其居住的二楼卧室内查扣装瞄准镜的盒子一个、中握秃内脏一套、枪管一支、枪支握把二个。2015年8月7日，柘荣县公安局在柘荣县东源乡南山村赖某家中查获被告人袁神全寄存的“秃鹰”长枪一支、铅弹三十九发。经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该长枪以压缩气体为动力，认定为枪支。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庭予以确认：
1、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1日14时许，自己和袁神全在柘荣县前山村租住民房内将5把M1911手枪打包，袁神全将快递单子填写好后黏贴在包装好的箱子上，并骑车载着自己一起到韵达快递公司寄快件，一个女收件员问是什么东西，袁神全说是剪刀的零件，袁神全付完邮费后我们就走了。袁神全填写的快递单上的收件人详细信息自己不知道，只知道寄往外省，寄件人写“小辉”，联系电话写“188××××9966”（袁神全手机真实号码为188××××9969），寄件人地址空着。邮寄的M1911手枪是前几天袁神全和自己到百世汇通快递领取的十把M1911手枪中的五把，当时收件人写自己名字，是自己到快递公司里面拿，袁神全在外面等。2014年6月自己和袁神全开始交往时，他就有在进行枪支的买卖，袁神全是通过QQ、阿里旺旺、千牛的形式与枪支卖家进行联系，如果袁神全手头没有现货，他就会作为中介，让卖家的手枪直接发货给买家，自己知道袁神全通过快递形式进行枪支买卖，收件大概有十几次，发件大概有六七十次，收发件其中包括子弹、猛将气还有一些手枪的零件，基本都是在2014年，2015年较少，收件用的快递公司一开始是天天、百世汇通、中通、韵达等快递，后面基本都是东源乡的中通快递，发件自己知道的是天天、中通、韵达三家快递，收件人一般都是写“小辉”或“袁辉”，有大概五次写自己的名字，发件人一般也是“小辉”或“袁辉”，两次是写自己的名字，收件人手机一般写袁神全自己的手机号（188××××9969和130××××5168），两次写自己的手机号139××××4220。自己曾帮助单独去收快件1次，一起去拿枪支快件五次，一起寄快件十几次。袁神全向别人买枪支是通过支付宝转账的，别人向他买一开始是通过支付宝转账，之后就改成银行卡转账，袁神全提供的开户人“王荣”的农业银行账号给对方，自己只知道袁神全一个刘家宁1830330**@qq.com的支付宝账号，袁神全有用自己的电信手机号为133××××3916绑定了一个支付宝，但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袁神全有在网上开了一家网店，自己有看到袁神全的QQ发表有刀具的照片，有时自己看到袁神全拆出来的包裹里有塑料的白色圆形的子弹。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1日16时许，有一男一女到我们快递公司寄快件，男的胸口有纹身，上身穿着黄色外套，当时快递已经用箱子打包好，面单也已经写好，自己当时问快递箱子里是什么东西，那名男子说是剪刀的配件和润滑液并问自己快递费，给钱后男子又问自己拿了几张面单。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自己拆开箱子确认是否是剪刀，结果发现是手枪，自己跟老板说后老板就报警了。手枪是用纸盒子装着，大概20厘米长，挺重的，快件是寄往江苏省淮安市的，收件人写着“刘先生”，联系方式131××××2673，寄件人写着“小辉”，联系方式188××××9966。
3、证人赖某证言证实：2015年6月底的一天11时许，袁神全拎着一个迷彩帆布包和他的一个男性朋友一起到自己家寄放该包，自己将包放到家中三楼卧室的西南角。当时该包是包装好的，袁神全告诉自己是鱼竿，自己没有打开，也没有调换过包内物品，后公安搜查时当场打开自己才发现是枪。枪身一米多长、黑色，有瞄准镜，在迷彩布包外侧的袋子内有一包子弹，民警现场清点后是三十九颗子弹。袁神全有和自己说过他是开网店的，具体卖什么没有告诉自己，以前在自己处有寄存过几次东西，两三天就取走了，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自己有听人叫袁神全外号是什么辉。
4、被告人户籍信息、违法犯罪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袁神全的身份信息和无违法犯罪记录等情况。
5、提取笔录、搜查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实：2014年11月11日18时许，柘荣县公安局从福安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柘荣县营业部负责人处查扣快递包裹一个、内有M1911手枪五支、白色BB弹五百七十七颗。2015年7月28日12时30分，柘荣县公安局在被告人袁神全家中二楼卧室内查扣瞄准镜盒子一个、中握秃内脏一套、枪管一支、枪支握把两个、快递包裹单三张等物。2015年8月7日，柘荣县公安局在赖某住所查扣标号为“BC009056”仿真长枪一支及39发铅弹。
6、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7月28日，被告人袁神全在柘荣县公安局出入境窗口被柘荣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7、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涉案枪支的卖方“小到”现处于负案在逃状态。
8、宁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检验鉴定书、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笔迹鉴定文书证实：经宁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和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涉案的五把“M1911”仿真手枪均以压缩气体为动力，枪口比动能均大于1.8焦耳／平方厘米，可以认定为枪支。经宁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涉案长枪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可正常击发5.5mm金属枪弹，枪口比动能为111.8焦耳／平方厘米，可以认定为枪支。经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涉案的韵达快递面单寄件栏内的寄件人姓名和联系电话、收件人栏内的收件人姓名、单位名称、收件人地址填写的字迹均为被告人袁神全书写。
9、调取证据清单、视频监控录像证实：2014年11月11日18时许，被告人袁神全通过福安市韵达快递有限公司柘荣营业部向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西大街的“刘先生”邮寄5支“M1911”仿真手枪的现场情况。
10、物证“M1911”手枪五支、长枪一支、铅弹三十九发、快递包裹单等证实：涉案枪支、弹药和被告人袁神全填写的快递包裹单的具体情况。
11、被告人袁神全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1月的某天16时许，自己骑着黄色的摩托车载着郭某到韵达快递去邮寄5把M1911型号的仿真手枪给江苏淮安网名叫“小到”的男子，具体电话号码自己记不清楚，收件人记得是“刘先生”，当时自己在快递上写了名字“小辉”并留下自己电话号码188××××9969，快递单上留下的号码188××××9966可能是笔误写错，自己付快递费后就回家了。“小到”是自己在淘宝网上找卖枪的店铺时搜索关键字“M1911”找到的店铺的店主，自己通过加183033031的QQ号和他相互聊天，后了解他是江苏淮安人，有在淘宝网上卖枪，枪的价格是他自己定，具体价格在他的QQ空间的照片下方看到，进行买卖的时候根据买卖数量可以便宜一些，“小到”的银行卡和户名是他通过QQ发给自己的。第一次交易大概是在2014年10月底，自己向他购买了6把“M1911”手枪，每把330元人民币，自己使用工友王荣的农行卡网银转账付款1980元，对方卡号自己记不清楚了。第二次是2014年11月初的某天，自己向他购买了4把“M1911”手枪，使用“刘家宁1830330**@qq.com”这个支付宝账号转账了1320元，这个账号是自己从一个QQ群里买来的。两次都是自己去韵达快递取货。每把枪的盒子里面都有附带一小袋白色的BB弹，一小袋大概有25-30个，BB弹都被自己留下来玩。后自己准备卖枪时检查发现5把“M1911”手枪有问题，枪弹夹会漏气，回膛时的气体会喷发，这样会导致枪不耐用，便联系“小到”将枪退还给他，三四天后自己在东源家中将这五把枪重新包装好送到韵达快递邮寄到江苏淮安给“小到”。余下的5把手枪被自己卖给QQ群里的人，以600元、650元、800元、700元、700元的价格分别卖到浙江、山东廊坊、四川、广东、江苏，使用的是韵达和汇通快递，寄件人自己留的是188××××9969这个号码，自己都是通过使用“刘家宁1830330**@qq.com”这个支付宝账号收款。
2014年春节前夕，自己还从网名叫“让子弹飞”、淘宝网店铺名称好像是“枪模馆”的人手上购买过两把“701”长枪和两把“M1911”手枪。具体是春节后几天自己以400元的价钱向他购买一把“M1911”手枪；收货后不到10天，自己以400元的价钱向他购买一把“M1911”手枪；隔一个月左右，自己以每支180元的价格向他购买2支“701”长枪。我们通过QQ聊天确定买卖信息后对方通过天天快递安排发货，自己通过“刘家宁1830330**@qq.com”这个支付宝账号向他转账。后两把“M1911”手枪被自己以600元的价格分别卖到浙江和QQ群里的网友，具体哪里忘记了；两把“701”长枪被自己以380元、400多元的价格分别卖到山东和QQ群里的网友，具体哪里忘记了。自己还有一把大约一米长“秃鹰”仿真枪用钓鱼袋包装好寄放在朋友赖某家中，是自己在网上向不同的网店购买配件组装的。
关于被告人袁神全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邮寄枪支的数量只有五只，长枪和铅弹与本案无关，虽宁德市公安局和福建省公安厅前后两次的鉴定均认定涉案“M1911”仿真手枪为枪支，但二者鉴定的枪支焦耳数据存在较大差异，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和被告人袁神全到案前公安机关并未掌握涉案枪支属于枪支的证据，其是主动前往公安机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其是对枪支的认知错误而购买枪支，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其中自动投案的重要标准是看其是否具有投案的主动性、自愿性。被告人袁神全被抓获时犯罪事实已被公安机关所掌握，已实际处于公安机关的管控之中，其亦非因交代本案犯罪事实自愿、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故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袁神全作为成年人，明知枪支属于违禁品仍予以购买，并在邮寄时谎称为剪刀配件，其主观恶性较大，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神全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邮寄枪支五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邮寄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袁神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其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神全犯非法邮寄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7月27日止）。
二、柘荣县公安局扣押在案的M1911手枪五支、仿真长枪一支、BB弹577发、铅弹39发、枪支握把二个、枪管一支、装瞄准镜的盒子一个、中握秃内脏一套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章树清
审 判 员 刘 颖
人民陪审员 吴成林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洪雅卿
附注：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个人或者单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定罪处罚：（一）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军用枪支一支以上的；（二）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一支以上或者以压缩气体等为动力的其他非军用枪支二支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