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2民终1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杜连君，男，1958年2月27日生，汉族，现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洪龙，开原市华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国中，男，1961年12月27日生，汉族，现住昌图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占山，男，1972年8月15日生，汉族，现住昌图县。
苏国中、杨占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广武，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连君与上诉人苏国中、杨占山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开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辽1282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杜连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辽12民终286号裁定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开原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辽1282民初869号民事判决，杜连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及对上诉人杜连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洪龙、上诉人苏国中、杨占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广武进行询问查明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连君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转让费39.1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合同并非单纯的采矿权转让。同时，该合同双方一直在履行并且接近履行完毕，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也变更至被上诉人杨占山名下。原审法院认为转让合同未生效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能单一适用《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进而适用合同法解释一第九条认定双方合同未生效。
被上诉人苏国中、杨占山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写的就是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中所说的设备均是附属于采矿权的。转让合同违背了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合同是无效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未生效正确。
上诉人苏国中、杨占山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杜连君返还转让费用60.9万元。事实和理由：双方的转让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合同自始无效。被上诉人应返还我方已经交付的转让费60.9万元。
被上诉人杜连君辩称：上诉人在给付合同首付款后一直分数次给付剩余的转让款，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同时，采矿权只是合同转让范围中的部分转让内容，并不影响整个转让合同的效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杜连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给付转让费39.1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26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合同一份，原告将其承租的大台采石厂转让给二被告，转让金额为100万元，二被告分多次给付原告60.9万元，剩余款39.1万元，原告多次索要未果。双方签订合同并非单纯意义上的采矿权转让合同，转让范围包括生产设备、设施、未到期的经营权和荒山承包合同，该转让合同一直在履行，而且已接近履行完毕。双方的转让合同没有约定该合同生效需要经过审批管理机关批准后生效，且在2012年4月12日作为大台采石场的职能管理部门开原市工业企业资产管理中心与苏国中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并且该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已由原来的原告变更到杨占山名下，由此可见，双方的转让合同的内容、履行，职能管理部门做了进一步认可，虽然欠工人工资，但没有影响被告生产经营。作为合伙人的二被告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并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相反在给付首付款以后，为了继续履行合同，给付了相应的转让款，同时对转让设备进行了利用和经营。故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苏国中、杨占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被告间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是采矿经营权转让合同，应包括生产许可证、采矿经营许可证，转让主体是原告，并不是原始矿山开采的所有人，即使是的话，也无权转让，按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规定，该转让合同无效，矿山资源法第6条规定，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合同签订了，按照清单被告无法接受上述清单，原告欠工人工资，致使合同不能实现，应驳回原告要求给付剩余款39.1万元的诉讼请求，同时反诉要求杜连君返还被告已付款60.9万元转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8日，原告杜连君与开原市大台采石厂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开原市大台采石厂租赁给杜连君经营，租期为2008年8月28日起至2011年8月27日。该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期内，不得出售转租，报请主管部门批准后生效。该合同经开原市大台采石厂、杜连君及开原市经济委员会签字盖章并履行。原告杜连君与开原市大台采石厂于2011年8月28日在原租赁经营合同尾页签订合同延期条款，约定合同延期至2012年8月27日止。2012年3月26日，原告杜连君与被告苏国中、杨占山签订转让合同，约定杜连君“将原承租开原市大台采石厂期间所购买的生产设备、设施（附清单）包括未到期经营权（承租合同）和荒山承包合同一次性转让”给苏国中、杨占山。转让费为100万元，2012年3月26日首付30万元，余款70万元待杜连君协助苏国中、杨占山将开原市大台采石厂的采矿许可证手续检完、办齐时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后，被告苏国中、杨占山共支付原告杜连君60.9万元。该转让合同未经开原市大台采石厂主管部门审批。开原市大台采石厂系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为：水泥用石灰岩露天开采（期限至2014年7月8日），石灰石、碎石加工、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开原市经济和信息化局的下属国有企业开原市大台采石厂经营范围系水泥用石灰岩露天开采，而原告杜连君将其租赁的开原市大台采石厂生产设备、设施（附清单）及未到期经营权转让给被告苏国中、杨占山，包括该采石厂的采矿权，依照《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即“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原告与被告间的转让合同须经矿产主管部门审批后生效。而原被告均未提供该合同经审批的手续证据，该转让合同未生效。故对原告杜连君（反诉被告）依据该合同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苏国中、杨占山支付剩余转让费39.1万元的诉讼请求及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已付转让费60.9万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杜连君与被告（反诉原告）苏国中、杨占山签订的“转让合同”未生效;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杜连君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苏国中、杨占山给付转让费39.1万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苏国中、杨占山要求反诉被告杜连君返还转让费60.9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65.00元，由原告杜连君负担；反诉费9,890.00元，由被告苏国中、杨占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杜连君与上诉人苏国中、杨占山签订的《转让合同》的性质。本院认为，明确合同性质是确定合同效力和明确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前提。应从合同的形式、特征及主要条款和实质内容等方面加以理解和判断。《转让合同》约定了杜连君将承租开原市大台采石厂期间所购买的生产设备、设施，包括未到期经营权和荒山承包合同一次性转让给苏国中、杨占山。从合同的具体内容看，杜连君将生产设备等转让给苏国中、杨占山，同时将开原市大台采石厂的采矿权租赁经营权再次转租给苏国中、杨占山，目的是让苏国中、杨占山对案涉的承包荒山内实施全面的独立的经营管理，开采、销售石灰岩。故该合同明显属于采矿权租赁的性质。关于《转让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因此，本案合同是否需要经过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就成为合同是否生效的前提条件。对于采矿权的转让进行审批，是国家规范采矿权有序流转，实现矿产资源科学保护、合理开发的重要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规定，是否准许转让采矿权，应当由政府地质矿产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反之可以得出结论，未经批准的，采矿权转让合同不生效。对于采矿权租赁，国土资源部2000年11月1日国土资发[2000]309号《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矿业权的出租、抵押，按照矿业权转让的条件和程序进行管理，由原发证机关审查批准。”该规定是对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进一步细化，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和行政规章的精神是完全一致的，体现了国家对矿产资源的保护利用以及对于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和出租的严格管理和限制。采矿权的出租按照矿业权转让的条件和程序进行管理，需要原发证机关审查批准方可生效。由于本案中双方合同的性质属于采矿权租赁合同，该采矿权租赁合同也未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因此，本案的《转让合同》因未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而未生效。原审法院对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但对此进行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杜连君主张合同有效，要求继续履行并支付剩余转让款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苏国中、杨占山主张合同无效，要求返还已付转让款的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开原市人民法院（2017）辽1282民初8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杜连君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苏国中、杨占山给付转让费39.1万元的诉讼请求;
二、维持开原市人民法院（2017）辽1282民初8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反诉原告苏国中、杨占山要求反诉被告杜连君返还转让费60.9万元的诉讼请求；
三、撤销开原市人民法院（2017）辽1282民初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原告（反诉被告）杜连君与被告（反诉原告）苏国中、杨占山签订的“转让合同”未生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7,165元，由原审原告杜连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890元，由原审被告苏国中、杨占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65元，由上诉人杜连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90元，由上诉人苏国中、杨占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景芳
审判员 贾春红
审判员 裴好生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常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