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02民初6816号原告邵木水，男，195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永刚、徐菲，涉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邵木夫，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茂成，黑龙江卓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建新，绍兴市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邵木水与被告邵木夫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戴伟章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6年8月11日、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木水的委托代理人徐菲，被告邵木夫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刚，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孙茂成参加及其委托代理人孙茂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鉴定时间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10月29日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系兄弟关系。2002年2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1份，约定将原告所有的位于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邵家岸村王家湾的三间二层旧楼房出卖给被告，房屋价款为85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现金付清。2009年4月4日，原、被告又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协议1份，就购买上述房屋一事达成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将房屋返�给原告，原告同时将原收取的房款85000元返还给被告。但上述补充协议达成后，被告并未按约将上述房屋归还给原告。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归还涉案房屋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立即将位于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邵家岸村王家湾的三间二层楼房归还给原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原告主张返还的房屋系被告向原告购买所得，被告买下该房屋后一直供原、被告母亲居住使用，母亲去世后，被告收回由自己使用至今；原、被告从未签订过房屋买卖补充协议，被告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份补充协议，也从未同意将本案房屋还给原告，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系其伪造而成，要求追究原告伪造证据的责任；被告要求对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进行笔迹鉴定，即便鉴定结论认定协议中被告的签名属实，也因被告至今未收到协议中的房款和未交付涉�房屋，导致该补充协议无效，且双方就该补充协议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以实际行为表明互不履行合同，也可以解除该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纸张明显存在裁剪，经过裁剪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裁剪下方处遗留墨迹，不能排除本案被告在其他纸张上签了字，原告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补写了协议内容，伪造出该协议的可能；补充协议内容为房屋买卖合同，被告作为出卖人，没有权利处分或出卖属于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根据证人出庭所作证言，也可以证实该补充协议的虚假，原告称该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09年4月4日，而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在2011年还在要求证人出面协商和参与房屋买卖的洽谈，如果补充协议真实，此时原告无须委托证人与被告进行协商，而直接要求被告履行返还房屋。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屋买卖协议1份，要求证明原、被告于2002年2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原告将位于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邵家岸村王家湾的三间二层楼房以85000原的价格卖给被告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房屋买卖补充协议1份，要求证明因原、被告母亲去世后，被告向原告购买的涉案房屋已无实际用处，故被告于2004年4月4日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将该房屋还给原告，原告将收取的房款85000元返还给被告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乙方（被告）的签名和手印均费被告所为，该证据系原告伪造，要求对该签订和手印的真实性予以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因该证据中被告签名的真实性需经司法鉴定，故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另行在后文阐述。3、村民建房申请表1份，要求证明涉案房屋经合法审批后建造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否认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4、收条1份，要求证明被告已按照双方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支付给原告购房款85000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经被告申请，证人邵某、秦某出庭所作的证言各1份。经质证，原告对证人秦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与原、被告存在特殊关系，故无法确认其证言的真实性，事实上原、被告在2009年4月4日已经达成了协议，无需在2011年再进行协商，即使确实进行过协商，也不能排除双方只是对已达成的补充协议的履行进行协商，对证人邵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据其陈述看�该证人与原告有经济纠纷，证人妻子与被告存在纠纷，故证人会偏向被告一方，结合原、被告签订的协议，2009年双方已经签订了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应当以协议为准；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在2011年4、5月之前，即原、被告母亲过世之前，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两个证人均证明双方就房子回购问题进行过协商，但都经过第三人的协商达不成一致。本院认为，证人邵某系原、被告兄弟，又系原、被告于2002年2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在场证明人，其对原、被告双方关于涉案房屋所作的证言，符合生活常理；证人秦某的证言，与证人邵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对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中乙方“邵木夫”的签字及按手印是否�被告邵木夫本人所为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中邵木夫的签名字迹与被告邵木夫本人提供的样本字迹为同一人所写；因“邵木夫”签名上的指印纹线模糊，无鉴定条件，无法作出鉴定意见。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认为该鉴定书没有依照被告的要求进行鉴定，被告在提出鉴定时忽略了两个证据，该补充协议纸张明显存在裁剪，裁剪下方处遗留墨迹，要查清本案，要确定证据的内容和双方签字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的，不能排除被告在其他纸张上签了字，事后原告再把协议的内容填上去的，被告申请出庭的两个证人陈述的事实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该房屋买卖补充协议。本院认为，虽被告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能举证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综合上述予以确认的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可以认定以下事实：原、被告系兄弟关系。2002年2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1份，约定：原告将位于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邵家岸村王家湾的三间二层旧楼房出卖给被告，房屋价款为85000元，付款方式为由被告一次性现金付给原告，付款时有证明人邵某在场；协议双方自愿，永远买断。该协议由原、被告及证明人邵某签名确认后，双方按约履行，被告向原告付清了全部购房款85000元，原告也将上述房屋交付给被告使用。现原告以双方于2009年签订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已约定被告将上述房屋归还给原告，同时将已收取的购房款85000元归还给被告为由，起诉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另查明，原、被告母亲于2010年去世，涉案位于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邵家岸村王家湾的三间二层楼房系以原告邵木水的名义审批建造，审批表登记家庭人口为5人，即原告母亲�原告夫妇及其两个子女。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02年2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原告将位于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邵家岸村王家湾的三间二层旧楼房以85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被告的事实清楚，且已经履行完毕。现原告认为双方已于2009年4月4日达成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各自将依据此前房屋买卖协议取得房屋和购房款返还给对方，虽被告认为其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但该辩称已被由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所否定，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4日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的证明效力问题，本案中，被告对该协议原件的完整性提出异议，认为原件系经过裁剪后伪造而成。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为书证，书证虽具有直接证明性，证明力较强，但直接证明并不等于独立证明，书证的证明力会受到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的影响。本案中，虽司法鉴定结论确定了该证据中被告签名的真实性，但具体确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还应考虑该证据的形成背景、形式瑕疵和生活常理等诸多要素，本案所涉欠条作为书证而言，其形式上和内容上均存在诸多明显瑕疵：首先，该补充协议本身是一张上、下两端经过裁剪且未留有空间的字条，底端裁剪处明显还留有笔迹，虽原告辩称该纸张为先作裁剪，后再书写协议内容，但在书写前对纸张上、下两端均作裁剪本身不符合常理，且原告对先作裁剪后再书写协议内容的理由亦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其次，双方于2002年2月11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时的证明人邵某及证人秦某出庭所作的证言，证实原告在母亲去世后，曾要求被告返还房屋，最后未达成一致意见，而根据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内容，证实该协议的形成时间在于2009年，即在其母�去世之前，且在协议已明确约定原告应承担返还款项义务为85000元的情况下，原告在协商返还该房屋过程中却没有出示或说明该补充协议，亦无证据证实在原、被告母亲去世后至原告起诉之日止，原告在长达近六年的时间内曾就该补充协议约定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或向被告支付应返还款项，有违生活常理；第三，针对该补充协议主文的书写人问题，原告辩称该协议内容系案外人所写，但已经无法确认该协议正文内容的书写人具体为谁，本院认为，个人之间房屋交易涉及重大家庭利益，正常情况下交易的次数并不会过于频繁，协商及签约过程也较为私密，故原告认为其无法确认协议正文书写人的的辩称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最后，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告为社会高收入人员，亦无证据证实与原告之间存在可以不计较任何经济利益的特殊因素，其于2002年出资85000元向原告购买涉案房屋，在期间房价及物价大幅上涨的7年后，以收回原有房屋款85000元的代价归还给原告涉案房屋，也有违常理。综上，上述证据本身存在瑕疵，且有违生活常理，已足以引起对于该证据真实性的合理怀疑，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该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并不具备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已就前次房屋买卖协议作出了补充协议这一事实存在的证明效力，故即使在鉴定结论确定了被告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因原告既不能对其提供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中诸多有违生活常理之处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仍应就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由于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按2009年4月4日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的约定，主张被告返还涉案房屋，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将位于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邵家岸村王家湾的�间二层楼房归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邵木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3元，由原告邵木水负担；鉴定费2400元（被告邵木夫已支付），由被告邵木夫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戴伟章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凌金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