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芝培，住广东省揭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新洲××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陈汉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首，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星，广东易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芝培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新洲××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吕芝培分别于2015年11月4日、11月5日、11月9日、11月11日、11月16日及11月17日在新洲公司于天猫网络交易平台上开设的金某旗舰店中购买了“秘鲁玛卡干果”26盒，合计支付了货款1928.84元。订单编号分别为：1369898254859514、1252789509408283、1252969669151587、1371672340929005、1377966740527607、1267590799630581、1272807587501587、1410182575019005。吕芝培支付货款后，新洲公司通过快递的方式向某芝培提供了涉案产品。上述涉案产品的外包装上标示了产品名称：秘鲁玛咖；原产地：秘鲁；食用方法：切片、煲汤、泡酒或泡水；保存方法：置阴凉干燥处储存；保质期：24个月。新洲公司的金某旗舰店网页上显示商品详情为包装方式：散装；品牌：金某；商品条形码：4895006801050；总量（g）200；产地：秘鲁；适用对象：成年男性。另，吕芝培提供的交易快照载明：包装方式为散装。
原审庭审中，吕芝培认为上述涉案产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预包装食品，但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签无QS、无执行标准、营养成分等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且秘鲁政府于2003年颁布了两个最高法令（39号与41号）：“禁止出口玛咖种子、植物、植物副产品初加工产品。根据现行规定，新鲜的和干的玛咖均不得出口”。为此，吕芝培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重要提示：请合法开展玛咖贸易的通知》网络截图予以证明其主张。新洲公司则辩称涉案产品系秘鲁引进种子在云南种植，且散装销售。涉案产品只是标签瑕疵。另认为吕芝培大量购买涉案产品，属于合法掩盖非法，买卖合同应无效。为证明上述主张，新洲公司提交了秘鲁营业执照、《玛咖检测报告》、云南省增值税发票以及购买涉案产品的信息网络截图等予以证明。
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职权向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局和广州市番禺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送《征询函》，就“涉案产品是否为预包装食品”及“涉案产品是否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这两个专业问题征询意见。广州市番禺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原审法院复函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四款规定：“预包装食品，是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广东省食用农产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食用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未经加工或者仅应该挑拣、干燥、粉碎、分割、保鲜、包装等方法初级加工的可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包括粮食、蔬菜、水果、干果、竹笋、畜禽、肉品、奶、蛋、蜂蜜、水产品及食用菌等产品。”食用农产品可以进行包装。《农业部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加强食用农产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意见》（农质发【2014】14号）规定，“食用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活动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既包括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也包括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是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削壳、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工性质的产品。”玛咖是一种植物产品，等内容。
原审庭审中，吕芝培提交案涉产品实物，原审法院审查发现，案涉产品有透明偏乳白色罐子装载，每个罐子打开里面均为一颗颗玛咖干果，并且每个罐子罐盖均不密封。
吕芝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洲公司退还货款1928.84元；2.新洲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19288.4元；3.新洲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吕芝培在新洲公司于天猫网络交易平台上开设的金某旗舰店中购买了涉案产品并支付货款，新洲公司向某芝培提供了相应的货物，吕芝培与新洲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
关于案涉产品定性的问题。第一，玛咖是一种草本植物，案涉玛咖干果按常理理解应为未经加工改变自然形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应为食用农产品。故应当根据农产品相关法律法规判断是否符合标准；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四款规定：“预包装食品，是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虽吕芝培收到案涉产品时候有罐子装载，但装载不等同于包装，且吕芝培提供的案涉玛咖干果交易快照明确记载为散装。且，案涉产品并非普通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并非判断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依据；第三，案涉产品为食用农产品，食用农产品可以进行包装，但应遵守相关的规定，根据《广东省食用农产品标识管理规定》及《农业部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加强食用农产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涉案产品属于食用农产品，现案涉产品标示上写明产地为秘鲁，应为标签存在虚假内容。根据《广东省食用农产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六条：“食用农产品标识应当真实、准确、通俗易懂，不得有虚假、错误或者其他误导性内容。”及第二十三条：“违反本规定，销售未附加标识的食用农产品的，由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处2000元以下罚款。违反本规定，销售附加标识不规范的食用农产品的，由农业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可处1000元以下罚款。”的相关规定，新洲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应由相关行政部门履行职责调整的范畴。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于某芝培主张新洲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要求新洲公司退还货款及支付十倍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付，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广东省食用农产品标识管理规定》第二条，《广东省食用农产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吕芝培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65元，由吕芝培负担。
判后，上诉人吕芝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的争议重点是“用云南玛咖冒充秘鲁玛咖”是否违法、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法以及涉案物品的预包装方面是否也构成违法。1.涉案玛咖的定性问题。一审法院不采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涉案产品进行定性，而要采用地方或者部门的“规定和答复”进行定性。番禺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只是明确“玛卡是一种植物产品”，并无做任何判断。番禺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复函是否有提及虚假标示“原产地：秘鲁”和“秘鲁玛咖”等关键问题。2.一审法院纠结于消费者购买的是不是预包装食品，本案的诉求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进行索赔的，本条法律明确是指出是“食品”，而不是“预包装食品”，所以是否是“预包装食品”对本案不是决定性影响因素。3.番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复函是不科学的，根本无涉及到本案的辩论的重点“即是用云南玛咖冒充秘鲁玛咖”这个关键性问题。而一审法院的审判重点也完全偏离“是不是用云南玛咖冒充秘鲁玛咖这个关键性问题”，请二审法院审查一审法院向广东省和番禺区的食品药品监管部门的询函和复函，而仔细查看番禺区食品药品监管局的复函，亦无对争论的重点进行答复。4.根据《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条例》第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假冒伪劣商品：（二）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旧充新，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的；（四）使用假冒伪劣原材料、零部件进行生产、加工、制作或者组装的；（十）伪造商品产地、伪造或者冒用厂名、厂址的；涉案云南生产的玛咖假冒为秘鲁玛咖，涉案“秘鲁玛咖”就是一个假冒伪劣食品。5.一审法院重点提及的是否是“预包装食品”的问题，其实是“用云南玛咖冒充秘鲁玛咖”之外的另一个违法问题，应该分开讨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根据此条法律，一审法院凭什么去判定不是预包装食品？根据秘鲁政府于2003年颁布了两个最高法令（39号与4l号）的规定：“禁止出口玛咖种子、植物、植物副产品初加工产品。根据现行规定，新鲜的和干的玛咖均不得出口。”据此，上诉人吕芝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定被上诉人新洲公司退还货款1928.84元；3.判定被上诉人新洲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19288.4元；4.由被上诉人新洲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新洲公司辩称，坚持原审的答辩意见，吕芝培所购买的涉案产品不属于定性包装产品，标签产品属于秘鲁玛咔干果，且新洲公司在秘鲁有种植玛咖，吕芝培反复多次购买涉案产品，是恶意行为。因此，新洲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吕芝培上诉认为新洲公司出售的玛卡干果产地并非秘鲁，但在包装上标示产地却为秘鲁，故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法。
根据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吕芝培在新洲公司于天猫网络交易平台上开设的金某旗舰店中购买“秘鲁玛卡干果”26盒，产品的外包装上标示了产品名称：秘鲁玛咖；原产地：秘鲁。虽然新洲公司辨称其公司在秘鲁承包种植玛咖，而云南玛咖干果是由秘鲁引进种植。但原审法院认定新洲公司出售的产品标识上写明产地为秘鲁，应为标签存在虚假内容。即原审法院对于某芝培购买的涉案产品，已经认定了新洲公司存在虚假标识的行为。由于某芝培购买的“秘鲁玛卡干果”26盒，为预包装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于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标签应当标明的事项并无产地的强制要求。该法还规定，生产经营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处二千元以下罚款。而《广东省食用农产品标识管理规定》也同样对于农产品的包装标识进行了规定，对于存在虚假、错误或者其他误导性内容的，由行政主管部门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故原审法院认为新洲公司的行为属于行政部门管理处罚的范畴，并无不当。吕芝培上诉要求改判新洲公司退款及赔偿的请求缺乏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吕芝培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元，由上诉人吕芝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妍
审判员 丘 杰
审判员 宁建文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金燕
苏仁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