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7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炜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百顺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冬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莺，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华腾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合兴西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王诗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争超，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炜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炜煜公司）因与上诉人苏州华腾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下称华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炜煜公司上诉请求：华腾公司给付炜煜公司工程款461090.32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5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华腾公司支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华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8个卫生间的装修。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按图施工，完成图纸审计、变更增加和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该竣工图由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盖章确认。从华腾公司提供的竣工图中也可以看出炜煜公司完成了8个卫生间的装修。涉案工程已使用近七年，工程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应当按照竣工验收证明书、竣工图纸认定施工事实，8个卫生间的建造装修价款55743.88元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2、关于签证单第2项钢筋变更长度。钢筋变更长度有签证，应当鉴定钢筋的差价。鉴定机构对钢筋变更长度不予鉴定理由错误。按照鉴定机构的工程预算书：1号车间钢筋量106.488吨，2号车间钢筋量123.39吨，两间车间钢筋量共229.88吨，其中45%的钢筋按照业主要求变更为12米长，12米与9米差价为120元/吨，签证单2的价款为12413.52元，该笔造价应增加到工程款中。3、外墙涂料价款。鉴定机构没有出具鉴定方式，鉴定初稿中外墙涂料价格为13967.72元，原审法院在工程款中扣除外墙涂料33316.21元，我方认为多扣除了19348.49元。4、在双方对工程款争议较大、部分工程款未结算的情况下，应当从起诉日2016年5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原审法院判决从2017年3月29日起计算没有依据。
华腾公司辩称：1、关于卫生间装修问题，原审法院现场勘查，确认了现场卫生间不存在施工痕迹。2、关于钢筋和涂料价款的问题，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结论正确，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依据充分。3、关于利息起算点的问题，本案所涉增加工程价款的付款日期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中第31.1条载明应当先由炜煜公司就增加的价款提交详细的书面报告，在确认具体的付款金额，但是炜煜公司一直未提交报告，相应的工程价款起算点应当按照原审法院判决的即鉴定结论出具之日计算。
华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原审判决确认华腾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减少103706.84元；对签证3、4、5项内容进行实际测量，并根据测量结果从原审确定的造价205431.68元中减少华腾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本案诉讼费用由炜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部分未施工的项目对应的造价103706.84元未从炜煜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华腾公司提出炜煜公司有部分工程项目未施工包括8个卫生间、2个铝合金连窗大门、2个钢结构雨棚、3个彩钢板卷帘门、车间配电房、外墙涂料，原审法院仅认定8个月卫生间及外墙涂料未施工，存在事实和法律适用的错误。二、对于未经实测即认定签证3、4、5的工程量及造价，原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有相反证据证明，签证单3、4、5项所涉工程未实际发生，在原审中双方确认竣工图的地面厚度未增加（与施工图对比），签证单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9月21日，而竣工图的形成时间为2010年1月14日，竣工图形成时间在签证单之后，其证明效力显著高于签证单。其次，根据双方约定增加工程量要经王金兴签字，仅根据签证单上赵凤根的签字不能确认增加工程量，且我方认为赵凤根与炜煜公司恶意串通。最后，签证单3、4、5项仅载明了增加工程内容，但未载明工程量。
炜煜公司辩称：1、关于两个钢结构雨棚，施工图纸上对两个钢结构雨棚没有详细的设计，只有框架，施工单位无法施工，所以施工单位的报价中没有包括钢结构雨棚，如果建设单位有详细设计，施工单位再另行报价。2、三个彩钢板卷帘门、两个铝合金门窗、车间配电房竣工验收书证明按图施工，完成图纸设计，变更增加和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该竣工验收书证明由四方盖章确认。建设方接受工程后已使用七年多，工程情况已经发生变化。2、关于签证单3、4、5项工程量，竣工图没有经过质证，我方认为应按照签订单为准。签证单上不仅有赵凤根的签字，还有华腾公司盖章，有监理签字。3、签字单载明了工程内容和地面增加的厚度，其施工面积据图纸而定，不存在施工面积不确认的问题。
炜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腾公司支付工程款655405.28元，支付利息损失（其中535405.28元自2012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7.05%计算，120000元自2015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65%计算，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算至2017年4月19日为217331.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8日，炜煜公司与华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1份。合同载明，炜煜公司包工包料承建华腾公司的厂房工程，工程内容为厂房门卫、土建、水电、消防、道路、雨污水管道等所有施工图内容，合同价款为4220000元。合同第二部分即通用条款载明，工程师可委派工程师代表，除工程师或工程师代表外，华腾公司派驻工地的其他人员均无权向炜煜公司发出任何指令。炜煜公司在施工中提出的合理化建议涉及到对设计图纸或施工组织设计的更改及对材料、设备的换用，须经工程师同意。未经同意擅自更改或换用时，炜煜公司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载明，华腾公司派驻的工程师为王金兴。工程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即4220000元，所有施工图内容都在此包价内。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如发生设计或业主更改图纸，产生费用相应签订结算价款。合同价款支付：工程款按当月完成工作量，经监理验收认可报业主审批后，在下月10日支付完成工作量的60%，其余款项竣工验收合格后2年内付清。另该合同的补充条款载明，车间所有地坪均改为普通水磨石地坪，单价按12元/m2，数量按实际结算，增加到工程总价内。合同附件3即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工程质量保修金为120000元，华腾公司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返还炜煜公司。对该合同，华腾公司称，合同明确如发生设计或业主更改图纸，产生费用相应签订结算价款。据此约定其认为工程价款发生变更双方应另行签订协议进行结算，但原、被告就新增工程没有签订补充协议，说明相应工程款是包含在合同总价款内的。另合同明确王金兴是被告派驻的工程师，其他人无权提出或确认设计变更事项。炜煜公司擅自施工产生的费用自行承担，炜煜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新增工程量从未向其报价，其认为相应变更不涉及合同价款变更。关于地坪的补充条款，其认为地坪价款增加到工程总价内是指工程固定价格不变，地坪工程款是包含在合同总价内的，之所以约定单价，是如果炜煜公司未进行相应施工，按该单价扣减工程款。补充条款明确是车间做水磨石地坪,实际施工中其他地方可能也会做水磨石地坪，按增加数量补差价。对此，炜煜公司称，关于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该条款的意思是产生费用按相应签证结算价款，在实际施工中变更图纸及按业主要求增加工程量是有相应签证单的。关于地坪的补充条款，原来是做水泥地坪，签订合同时明确做水磨石地坪。根据补充条款，地坪价款是在合同固定价款以外的，要另行结算工程款。
一审庭审中，炜煜公司、华腾公司一致确认，华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078454.70元,本案所涉厂房工程于2010年1月7日验收合格。据此，炜煜公司提供了从苏州市吴中区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该证明书验收意见一栏内载明，按图施工，完成图纸设计、变更增加和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该证明书上盖有炜煜公司、华腾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的公章。
后炜煜公司多次找华腾公司结算工程款，因双方对工程量及价款有较大分歧而未能结算。一审庭审中，华腾公司确认炜煜公司于2012年3月起找华腾公司结算签证单上的工程款。
以上事实，由炜煜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报告、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被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炜煜公司称，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项目，另因设计图纸变更及应业主要求增加了工程量。据此炜煜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工程现场签证单。该签证单载明建设单位为华腾公司，施工单位为炜煜公司，内容一栏写有“1、设计变更基础±0.00处增加地梁（详见基础变更图）。2、厂房结构梁开间尺寸有9.5米，10.00米，HRB400/22米、25，钢筋必须购买长度为12米，存在钢筋损耗由建设单位补贴。3、基础回填道渣增加350mm。4、基础回填土增加350mm，3：7灰土（石灰由建设单位提供）。5、地面砼厚度增加工50mm。6、室外增加消火栓及配套设施。7、厂轴增加大门1个及雨蓬。8、传达室窗3.5米×1.8米1个、1.5米×1.8米1个。9、传达室梁1轴线原400梁增止（至）为70梁。10、办公楼压顶增加为20公分梁”。该签证单上建设单位（盖章）处盖有华腾公司公章，并有赵凤根的签名，监理单位（盖章）及代表人（签字）处有周美良的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对此，炜煜公司称，签证单由华腾公司盖章及赵凤根签名，亦有监理单位人员签名。赵凤根是当时华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兴的女婿，是该工程的总负责人。设计图纸变更增加了工程量，还有部分是应华腾公司要求增加的。2、时间为2016年5月3日的工程预（结）算书复印件。该预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新建厂房增加及变更工程，工程造价为590388.98元。炜煜公司称，这是其自行委托他人做的结算书，是签证单内容加上地坪的工程款，下浮了12%后价款为590388.98元。
一审经质证，华腾公司称，其是在炜煜公司起诉后才看到这个签证单，对该签证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3、4、5项不能确认，第7项中的门是华腾公司自己做的，其余是华腾公司提出要求后炜煜公司做的。之前炜煜公司对华腾公司说过签证单，其一直认为是在固定价款内的。赵凤根是其公司的人，是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金兴的女婿，但不是工程的总负责人，他只负责现场程序性事务。根据合同约定只有王金兴有权代表华腾公司确认设计变更事项，赵凤根在签证单上签名和盖章未经华腾公司同意，故其签名无效。另签证单未体现工程量及价格，故根据合同约定，上述变更不涉及总价款的变更。对工程预算书不予认可，工程量及单价未经华腾公司认可。该预算书中载明地坪单价为每平方米13元，合同约定是每平方米12元。对地坪的单价问题，炜煜公司称，双方签施工合同时其提交了预算书，合同总价是在预算书的价格上下浮了12%确定的。双方约定签证单总价亦要下浮12%。因签证单内容及地坪的总价要下浮12%，故预算书中单价写了每平方米13元。审理中，炜煜公司又确认预算书载明的工程造价590388.98元没有下浮12%，并称签证单项目的工程款不应下浮12%，因签证单没有载明应下浮。华腾公司认为应下浮12%。
华腾公司主张合同内部分工程项目炜煜公司没有做。据此，华腾公司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工程决算表，称工程决算表上的项目是炜煜公司没有施工的。该决算表载明了项目名称，金额合计为316903元。对此，炜煜公司不予认可。
一审审理中，炜煜公司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签证单上的工程项目的造价进行鉴定，对车间水磨石地坪的造价进行鉴定。华腾公司亦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8个卫生间、2个铝合金门连窗大门、3个彩钢板卷帘门的造价、厂房外墙及三楼内墙涂料的价格进行鉴定。后又增加申请对两个钢结构雨篷、1个车间的配电房的造价进行鉴定。华腾公司称，施工图明确有20个卫生间，实际有8个卫生间炜煜公司没有施工，图纸明确厂房有2个铝合金门连窗大门、3个彩钢板卷帘门，两个钢结构雨篷及1个车间的配电房，炜煜公司没有做，是其自己找人做的。厂房外墙涂料及三楼内墙涂料应由炜煜公司提供，实际是华腾公司提供的。这些项目的造价应在合同价款中扣除。据此，华腾公司提供了购买材料的发票及付款收据。对此，炜煜公司称，只有外墙涂料是华腾公司提供的，华腾公司所称的上述其他项目其都做了。
一审法院院依据双方申请，委托苏州工业园区华建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炜煜公司向鉴定机构提供了工程预算书5份，即1号及2号车间及办公、1号及2号车间水电及消防、门卫及门品牌墙的工程预算书，工程造价合计为4844487.79元。炜煜公司称，上述5份预算书是投标时其制作的工程预算书，合同总价是在预算书载明的价款基础上下浮12%确定的。华腾公司提供了施工图。评估鉴定期间，就炜煜公司提供的签证单上载明的基础回填道渣、回填土项目，华腾公司递交申请书，要求钻孔对回填道渣、回填土的厚度进行实际测量，不能仅凭签证单载明的厚度计算工程量及造价。因签证单上载明了增加的厚度，故一审法院对华腾公司的该项申请未予采纳。就双方申请的鉴定事项，苏州工业园区华建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分别作出司法鉴定书（初稿）。就原告申请鉴定事项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初稿），炜煜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鉴定意见书中签证部分基础梁按施工图计算工程量应是54.33立方米，鉴定机构测算是42.999立方米，但没有明确计算方式，故无法看出如何计算的。2、报告中所有的措施项目清单计价表部分缺少包干费，这是必须要计算的项目。3、签证单第2项钢筋长度为12米，按常规是9米，在施工中华腾公司不同意焊接，故其购买了12米的钢筋。鉴定报告中没有计算12米钢筋和9米钢筋的差价。华腾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签证部分，分部分项计价表第6、7项，要求给出具体的计算方式，无法看出如何算出来的。2、对签证3至5条的造价分部分项计价表第1-4项的结果均不认可，因其不认可签证单，其要求鉴定机构现场钻孔测量厚度，而鉴定机构仅凭签证单计算。3、水磨石地面增加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没有体现工程量，无法看出如何计算的。
就华腾公司申请鉴定事项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初稿），华腾公司提出如下异议：外墙涂料分部分项工程计价表第2项中单价5.74元是什么单价不明确，内墙涂料亦是同样问题。炜煜公司对鉴定意见中关于涂料的计算方法有异议，鉴定机构仅计算了人工费，应采用涂料施工总价减去涂料款的计算方法。
另，炜煜公司又提出，还有增加的一些项目，具体是配电房基础、室外路面道渣、化粪池、大门的电动基础施工及门牌，没有签证单，但华腾公司确认的，华腾公司的工程负责人同意给其签字，确认增加了这些项目，但目前还未拿到签字的材料，其要求增加鉴定。同时炜煜公司称，其起诉主张的金额731934.28元中包括该部分项目的工程款，但在之前的审理中其没有提到。后炜煜公司补充提供了工程量确认单1份。该确认单载明了增加项目，出具确认单时间为2017年3月21日，业主确认意见一栏签有“赵凤根”的名字，并注明“工程量确认”。对此，华腾公司称，配电房基础、化粪池，确有施工，其他不予确认。但化粪池等项目属配套设施，且既无签证又无双方签订的结算凭证，不能认定为新增项目，相应价款包含在合同总价内的。对炜煜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要求炜煜公司通知赵凤根到庭，炜煜公司称赵凤根不肯到法院。又，华腾公司称，厂房所有的内墙涂料都是华腾公司提供的，之前陈述三楼内墙涂料由被告提供是沟通有误。对此，炜煜公司不予确认。对炜煜公司主张的这部分工程项目，双方存在争议，且是在其他鉴定事项已近结束时炜煜公司才提出，故一审法院明确由炜煜公司另行处理。据此，炜煜公司变更诉请金额，即在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了该部分项目的工程款。
因炜煜公司对华腾公司主张的炜煜公司未做的项目，未能明确目前现场状况，故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双方及鉴定机构至现场进行勘察。同时，华腾公司补充提供了竣工图。炜煜公司确认竣工图是其制作后交给炜煜公司的。经勘察，炜煜公司承建两幢厂房，两幢厂房并排，坐西朝东。具体勘察情况如下：（1）8个卫生间，具体是两幢厂房一楼、二楼各2个卫生间，施工图及竣工图标明卫生间的地方，现现场不是卫生间，而是做了仓库或储物间，且地面和外面车间的地面相同，亦是水磨石地面。关于卫生间的施工内容，华腾公司称，是按图纸施工，根据图纸，卫生间的装修都要做好，具体是应做管道、贴瓷砖、隔板、台盆、便池等。炜煜公司不予认可，称确是按图纸施工，但只是排线路、预埋管道，不做装修。对此，华腾公司补充提供了构造做法说明一览表，该表上盖有竣工图章。构造说明一览表载明，卫生间地面是防滑地砖，墙面为釉面砖，顶为塑料扣板平顶。另炜煜公司提供的预算书亦载明有洗手盆、大便器、小便器等内容。炜煜公司对构造说明一览表载明的施工内容无异议，确认该表是其随竣工图一起给华腾公司的，并称其就是按此表的要求施工的。（2）3个彩钢板卷帘门，根据图纸，双方确认位于南面的厂房南北2个大门、北面厂房南面1个大门要做彩钢板卷帘门，现在现场是夹芯板移门。对此，炜煜公司称其做了彩钢板卷帘门，华腾公司后来改了夹芯板移门。（3）2个铝合金门连窗，双方确认根据图纸，两幢厂房朝东的大门应做铝合金门连窗，现在现场是玻璃门连窗。对此，炜煜公司称其做了铝合金门连窗，华腾公司后来改了玻璃门连窗。（4）2个钢结构雨篷，华腾公司称根据合同约定，两幢厂房的铝合金门连窗上面应做2个雨篷，炜煜公司没有施工，现在的雨篷是炜煜公司自己做的。对此，炜煜公司称其做了雨篷，后又确认其没有施工，并称施工图上仅有钢结构雨篷的图形，没有具体的结构和设计，其无法报价，故在其报价中即预算书中不包含雨篷价款。华腾公司称施工图中有雨篷的施工内容，在合同施工范围内。同时华腾公司确认在炜煜公司提供的预算书中确无雨篷的报价，但华腾公司对炜煜公司提供的预算书不予确认，称投标时炜煜公司提供过报价单，并不是预算书，现报价单没有了。（5）车间配电房，华腾公司称根据图纸北面厂房应设置配电房，具体是砌墙与车间做隔断，该厂房的承租人是厂房刚建好时就承租至今，现在现场是夹芯板和石膏板做的隔断。对此，炜煜公司称其砌墙做了隔断，华腾公司后来做了改动。
苏州工业园区华建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根据华腾公司提供的竣工图及双方的异议，重新出具了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就炜煜公司申请鉴定事项，价格鉴定结论：本次鉴定造价为319849.23元，其中签证单项目增加造价为275627.43元，车间地面改水磨石地面增加造价44221.80元。审理中，就签证单项目的造价，鉴定机构确认已下浮了12.89%。针对炜煜公司之前提出的异议，该公司回复如下：1、基础梁工程量经复核为42.999m3,并列明了计算方式；2、关于包干费，根据合同签订时间，按苏建价（2004）11号文取费；3、关于钢筋差价，根据签证内容，按计价规则及合同约定不调整。就炜煜公司提出的异议，关于签证部分增加造价中计价表的计算方法，回复已调整；关于水磨石的工程量及计算方式，回复已复核并注明了计算方式。对此，炜煜公司称其对钢筋未计算差价有异议，其他无异议。华腾公司对签证单3至5项项目未实测厚度确定工程量有异议，其他没有异议。
就华腾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价格鉴定结论：本次鉴定造价为192766.93元，其中，8个卫生间，毛坯金额为16836.52元（含土建10413.34元，水电安装6423.18元），装饰金额为55743.88元（含土建42676.79元，水电安装13067.09元）；外墙涂料金额为33316.21元，内墙涂料金额为1563.79元；3个彩钢板卷帘门金额为31389.62元；2个铝合金门连窗金额为14471.66元；2个钢结构雨篷金额为33839.24；车间内1个配电房金额为7654元，如不建配电房，则地面改水磨石地面增加造价798元；如不建8个卫生间，则地面改为水磨石地面增加造价1249.99元。对此，炜煜公司对外墙涂料的计算方法有异议，其他没有异议，华腾公司没有异议。就上述鉴定，炜煜公司支付鉴定费9200元，华腾公司支付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炜煜公司、华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根据合同，炜煜公司为华腾公司承建了厂房工程，该工程于2010年1月7日验收合格，华腾公司已使用至今。
关于合同内的施工项目，双方一致确认按图施工。华腾公司主张根据施工图应做的8个卫生间、2个铝合金门连窗大门及这2个大门上面的2个钢结构雨篷、3个彩钢板卷帘门、1个车间的配电房，炜煜公司未施工，相应款项应从合同价款中扣除。对此，炜煜公司不予确认，称2个钢结构雨篷不在合同施工范围内，故华腾公司不应扣减雨篷款项，其他项目其均做了。其中，8个卫生间，施工图标明的两幢厂房的一、二楼应建造8个卫生间的地方，现现场为仓库或储物间，地面和车间地面相同，是水磨地坪。且根据构造做法说明一览表，卫生间应进行装修。庭审中，就卫生间的施工情况，炜煜公司未能明确，仅称按图施工。后又称卫生间施工仅是排线路及预埋管道，并不做装修。在华腾公司提供了构造做法说明一览表后，炜煜公司又确认应进行装修，且其已按该表的要求进行了施工。炜煜公司前后陈述不一，如炜煜公司有施工，其对卫生间的施工状况应能明确陈述。另卫生间地坪与车间地坪相同的情况亦可印证，图纸明确的8个卫生间炜煜公司未施工。因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华腾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过异议，故可确认双方对此是一致确认的，即这8个卫生间不建造。关于8个卫生间的工程款是否应扣减的问题。虽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但现炜煜公司以其已施工为由对华腾公司提出的扣款主张不予确认。根据炜煜公司不同意扣款的理由，可确认双方未就8个卫生间的工程款是否应在合同总价中扣除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确认工程结束后，双方就工程款存在争议故未结算成。据此，就未施工的8个卫生间的工程款应予扣减。具体扣减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即涉及卫生间的施工范围。对此，双方一致确认按构造做法说明一览表明确的要求施工，即应该进行相应装修。经鉴定，8个卫生间建造装修价款为55743.88元。关于2个铝合金门连窗大门、3个彩钢板卷帘门、车间的配电房即砖墙隔断，炜煜公司称其均按图纸要求施工了。因厂房工程已于2010年1月7日验收合格，至今已有7年多，虽现场施工状况和图纸不一致，但华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程交付时炜煜公司未按图施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炜煜公司起诉前其就此项目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华腾公司的该主张不予确认。华腾公司要求在合同总价内扣除该部分项目的工程款，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雨篷，炜煜公司明确未施工，在炜煜公司提供的预算书中确没有雨篷的报价。华腾公司不认可炜煜公司提供的预算书，但确认炜煜公司投标时提供过报价书，并称被炜煜公司拿回了。而炜煜公司陈述合同总价是在预算书载明的价款上下浮12%确定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采纳炜煜公司意见，即预算书即为炜煜公司的报价单。因在预算书中没有雨篷内容，且华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过异议，故炜煜公司主张不应在合同价款中扣除该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涂料的问题。华腾公司主张所有外墙涂料及三楼涂料是由其提供的，后又主张所有涂料均由其提供的。炜煜公司仅确认外墙涂料由华腾公司提供，而华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确认外墙涂料由华腾公司提供，其他不予确认。经鉴定，外墙涂料金额为33316.21元，该款应从合同总价内扣除。合同总价为4220000元，华腾公司已支付4078454.70。扣除卫生间的工程款及涂料价款，合同内剩余工程款为52485.21元，华腾公司理应支付。
关于增加的施工项目，炜煜公司提供了签证单，证明增加的工程量。该签证单上盖有华腾公司公章及赵凤根的签名，而赵凤根是华腾公司的工作人员。华腾公司主张签证单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华腾公司主张部分新增项目未经华腾公司同意，故相应费用由炜煜公司承担，因华腾公司已在签证单上盖章确认新增项目，故华腾公司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鉴定，签证单上的项目造价为275627.43元。炜煜公司对没有计取钢筋差价有异议，对此，鉴定机构作了回复，故一审法院对炜煜公司该异议不予采纳。因签证单载明了道渣、土及砼增加的厚度，华腾公司要求对厚度进行实测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签证单项目的工程款275627.43元予以确认。另，关于签证单项目的工程款是否应下浮12%的问题。审理中，炜煜公司称，合同总价是在预算书载明的总价上下浮12%确定的，双方讲好签证单总价亦应下浮12%。后炜煜公司又称不应该下浮12%，理由是签证单没有载明应下浮12%。因炜煜公司已明确双方谈好签证单总价要下浮12%，后否认但未提供证据，亦未提出合理理由，故一审法院确认签证单总价应下浮12%。现鉴定机构明确其根据炜煜公司提供的预算书载明的总价与合同总价之比，对签证单项目的造价亦下浮了12.89%，故鉴定造价275627.43元不应再作下浮，该款华腾公司理应支付。
关于车间地坪的款项。施工合同补充条款明确了地坪的单价，并明确数量按实际计算，增加到工程总价内。施工合同没有明确地坪价款包含在合同固定总价内。如华腾公司所讲，地坪价款是包含在合同固定总价内的，则无须再约定地坪单价并明确按实际计算。由此，华腾公司主张地坪价款包含在合同固定总价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炜煜公司要求华腾公司支付地坪价款，应予支持。经鉴定，车间地坪造价为44221.80元。另8个卫生间地坪亦为水磨石地坪，华腾公司确认由炜煜公司施工，经鉴定造价为1249.99元。地坪造价共计45471.79元，华腾公司理应支付。施工合同明确地坪按每方米12元计算，增加到工程总价内，未明确应下浮12%，故地坪造价不应下浮12%。
综上所述，华腾公司应支付炜煜公司工程款共计373584.43元。就炜煜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合同明确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年内付清。合同还明确质量保修金为120000元，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返还，单项工程质量保修期最长的为5年。工程已于2010年1月7日验收合格。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理应及时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现华腾公司确认炜煜公司于2012年3月起找华腾公司进行结算，但因双方对工程款争议较大未结算成。炜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何时起找华腾公司进行结算，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新增项目向华腾公司明确报过价，同时炜煜公司确认双方对工程量存在争议。因双方对合同内项目的工程款及签证单项目的工程款均争议较大，在此情况下，炜煜公司未能及时采取有效途径主张，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负。由此，一审法院确认华腾公司尚欠工程款自工程款确定之日即2017年3月29日起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炜煜公司支付之日止。另，炜煜公司支付的鉴定费9200元，由双方各半负担；华腾公司支付的鉴定费3000元，由炜煜公司负担1300元，华腾公司负担17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苏州华腾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州炜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73584.43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3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79元，由苏州炜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075元，苏州华腾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904元；鉴定费人民币12200元，苏州炜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900元，苏州华腾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300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炜煜公司、华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关于双方争议的合同内的施工项目，本院认为该工程已经经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7年多，虽现场与图纸不一致，但四方签字盖章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书》的验收意见中载明按图施工，华腾公司未有证据证明竣工验收时炜煜公司未按图施工且自己对炜煜公司未做8个卫生间、2个铝合金门连窗大门、3个彩钢板卷帘门、1个车间的配电房提出过异议，本院认为可以视为华腾公司对炜煜公司已经按图施工的认可，故对于华腾公司要求将8个卫生间、2个铝合金门连窗大门、3个彩钢板卷帘门、1个车间的配电房的工程款在合同价款中予以扣减，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8个卫生间的工程款55743.88元予以扣减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雨篷，炜煜公司明确并未施工，在炜煜公司提供的预算书中没有将雨篷进行报价，故华腾公司要求在合同价款中扣减该笔工程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签证单3、4、5，上述签证单上均有华腾公司的盖章及赵凤根的签字，华腾公司主张赵凤根无权签字，但确认赵凤根系公司工作人员，本院认为赵凤根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华腾公司主张赵凤根与炜煜公司恶意串通、签证单无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报告，涉案工程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有效，本院予以采信，炜煜公司上诉主张的应计取钢筋差价、对鉴定机构出具的外墙涂料价款有异议但没有提出合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应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华腾公司认为应当以本案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工程款确定日期认定为利息起算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苏州华腾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苏州炜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
三、苏州华腾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州炜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29328.31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3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苏州华腾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支付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79元，由苏州炜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78元，苏州华腾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负担8501元；鉴定费人民币12200元，苏州炜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209元，苏州华腾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0元，由上诉人苏州炜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82元，由上诉人苏州华腾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负担121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斌
审 判 员 赵东
审 判 员 顾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柳璐
书 记 员 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