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民终字第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羊春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羊月琴。
上诉人（原审原告）羊月芬。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韦武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羊月（元）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羊荣民。
上诉人羊春女、羊月琴、羊月芬为与被上诉人羊月弟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磐安县人民法院（2009）金磐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羊春女、羊月琴、羊月芬起诉称，其三人系姐妹关系，1998年农历11月26日父亲羊茂安去世后，一致确定父亲名下的房产和田、地、山林全部由羊春女与丈夫徐章凑管业。1999年3月12日徐章凑与羊月弟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原羊茂安名下的房产转让给羊月弟，原羊茂安名下田、地、山林以租金5000元出租给羊月弟。当时协议书没有约定租赁期限。2007年羊春女丈夫徐章凑死亡。2009年10月2日，其三人提出解除田、地、山林租赁协议，但羊月弟不同意。其三人认为，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没有约定租赁期限，羊月弟没有按照协议履行，其三人随时可以提出解除。请求判令：一、解除徐章（樟）凑与羊月弟于1999年3月12日签订的田、地、山林租赁协议；二、返还出租给羊月弟的田、地、山林。
羊月弟答辩称，一、涉案的协议书是由羊春女的丈夫徐章凑与其签订的，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合同签订十年了，并无纠纷，因为羊春女三人与其家里有其他矛盾才挑起了这次纷争。三、协议书期限明确，事实清楚，并有双方亲属见证，内容合法。请求驳回羊春女、羊�琴、羊月芬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羊春女、羊月琴、羊月芬三人系同胞姐妹关系，无兄弟。1998年农历11月26日，羊春女、羊月琴、羊月芬的父亲羊茂安去世后，三人经协商确定父亲名下的房产和田、地、山林全部交由羊春女及其丈夫徐章凑管业。1999年3月12日徐章凑与羊月弟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写明：“兹羊茂安名下的一切房产及田地、山林承包费，经由三姐妹共同协商，众叔伯、兄弟共同作证，已于1998年农历11月29日折价13000元正转让给徐章凑管业。因徐章凑（简称甲方）家离张圩路远管理不便，经三姐妹协商，现拟房屋出卖，田、地、山林出租以投标方式招标，由羊元弟（以下简称乙方）中标总价20000元正，其中房屋15000元，田、地、山林租金5000元。经双方协商订立协议如下：一、甲方将羊茂安名下一切房产按房产证为准折价15000元卖给羊元弟管业。�、甲方将羊茂安名下的田、地、山林租给羊元弟管理使用。租金5000元。田、地、山林按责任证书为准，田、地、山林证书由甲方保管，甲方将土地、山林证书复印一份给乙方保存。复印件只供证明邻里关系作用，不具法律效力。三、今后一切上级政府有关田、地、山林的收费、摊派均于甲方无关，由乙方负责给付。田地、山林跟随上级有关政策变动，乙方无权阻止。四、以上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不得反悔。签约人：徐章凑羊元弟。见证人：羊月琴羊月芬羊茂奶羊元海羊元洪。执笔人：张成有。”后羊元弟一直管理使用该田、地、山林。2007年羊春女丈夫徐章凑死亡。2009年10月羊春女、羊月琴、羊月芬向羊月弟提出解除该协议，但羊月弟不同意。
原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是指承包方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位或个人，并收取租金；而本案中羊月弟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与承租人的身份不符，故不能认定为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从协议的内容上理解，该协议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是指承包方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其他农户，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转包人与接包人之间形成新的承包关系。本案的关键在于能否确定转包期限。协议书中当事人之间对转包期限未作明确约定，但三位证人（协议书见证人）均证实，如果政策没变，就一直由羊月弟管理，种植，什么时候国家收回，羊月弟再交出山林、土地，另外从协议书第三条来理解，均可认定转包期限为原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限，故羊月弟依法享有讼争土地山林的承包经营权。三原告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诉�主体是适格的，但其诉讼请求，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羊春女、羊月琴、羊月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羊春女、羊月琴、羊月芬负担。
宣判后，羊春女、羊月琴、羊月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无论从法律层面上看，还是从协议书的文字约定上看，本案协议均是一种租赁关系。二、本案协议双方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未作出明确规定，协议书第三条及证人证言均并不能推出租赁期限为原承包方的土地承包期限。三、因为租赁期限不能确定，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四、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租赁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部分无效。原审判决认定羊月弟的期限为原土地承包期限的话，则完全可能超过了二十年，超过部分应当认定无效。五、羊月弟在出租土地上新建了二间坟墓，并将土地调换给他人作临时建筑，该事由也是其主张合同解除的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羊月弟答辩称，一、根据证人证言及农村土地承包交易习惯，其转包期限应当为原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二、对于其与他人调换土地，徐章凑在世时是同意的，通过土地调换作墓地在农村也是很正常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羊春女、羊月琴、羊月芬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四张照片，证明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有坟墓和临时建筑的事实。羊月弟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其对建造坟墓事实予以承认，但该事实与本案无关，且事前征得了当时协议签订人徐章凑的同意。
根据以上举证、质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因�月弟对在涉案承包土地上新建有自家坟墓一个，并通过土地互换由羊月德在涉案承包土地上建有坟墓一个及搭建有临时建筑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定该四张照片具有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明力。
羊月弟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羊月弟在取得涉案承包土地的使用权后，通过与羊月德互换土地的方式，由羊月德在其中的自留地部分上建有坟墓一个，并搭建有一小间临时建筑作堆放柴禾和厕所之用。羊月弟在自留地部分土地上新近建造坟墓一个。基于新查明事实，羊春女、羊月琴、羊月芬在二审中将羊月弟改变承包土地用途新增加为合同解除理由。
本院认为，一、本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参照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出租方式并不�限于在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适用，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羊月弟取得涉案承包地使用权的方式为出租，故本院认定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为出租。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出租期限。双方在协议书中对出租期限未有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可根据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依据协议书的第三条及三位证人证言，可推定流转期限为原承包期限中的剩余部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故本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流转的有效期应截止至2019年3月12日。因本案租赁合同并非属于不定期租赁，羊春女、羊月琴、羊月芬不得依此主张任意解除权。三、羊月弟是否存在改变承包地用途的情形。坟墓和�时搭棚占用的土地为自留地而非良田，其占用也不成规模，基于羊春女、羊月琴、羊月芬与羊月弟、羊月德的堂兄弟姐妹关系，该使用情况也符合磐安山区乡村生活的实际，土地互换的方式也并未损害原承包人的权益，且双方协议书中对此用途并未明确作出禁止性的约定，故仅凭涉案承包地上存有坟墓和临时搭棚不足以认定承租人羊月弟存在改变土地用途的情形，羊春女、羊月琴、羊月芬不得依此主张租赁合同解除权。综上，上诉人关于本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和租赁期限超过20年部分无效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出租流转方式的法律适用有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羊春女、羊月琴、羊月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楼淑馨
审 判 员 丁 胜
二〇一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董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