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核44277986号
被告人钟培敬（化名钟佩荣），男，195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人，小学文化，住揭阳市揭东区。因犯放火罪于2016年6月3日被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因本案于2016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现押于揭阳市揭东区看守所。
辩护人江丹英，揭阳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培敬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粤52刑初3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钟培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前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1997年12月7日下午，被告人钟培敬在揭阳市揭东区云路镇洪住村官径经联社其自家的荔枝园中干农活时，被害人钟某1（女，殁年3周岁）来到该处。钟培敬因故萌发杀死钟某1的念头，遂用右手掐着被害人钟某1的脖子，用左手捂住钟某1的口鼻致其窒息死亡。随后，钟培敬将钟某1的尸体搬至附近伯公庙边的甘蔗园内，用锄头在甘蔗园内挖了1个坑，将钟某1的尸体扔进坑后又拖出，用阴茎摩擦钟某1的阴道直至射精后，才将钟某1的尸体扔进坑内填土掩埋。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钟某1系因他人扼颈、捂嘴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及揭阳市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综合材料、情况说明证实，1997年12月10日早上，原揭东县公安局云路派出所接洪住村官径经联社村民钟某4报案，称其小女儿钟某1于同月7日失踪，经钟某4和亲属寻找，于同月9日晚，发现钟某1尸体被掩埋在该村伯公庙附近的甘蔗园内。案发后，钟培敬潜逃。2015年9月下旬，潮州市古巷派出所民警到揭阳市云路派出所请求协助核查1名涉嫌放火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该嫌疑人自称钟佩荣，并交代其儿子姓名钟某3。云路派出所民警经查询，辖区内并没有符合钟佩荣身份的户籍登记信息，遂以钟某3的身份查询，结果钟某3的父亲姓名叫钟培敬。为进一步核实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云路派出所及古巷派出所民警将自称钟佩荣的嫌疑人的相片带到云路镇洪住村，交由该村村委会工作人员辨认，经辨认，该村工作人员确认该嫌疑人就是该村村民钟培敬，并向民警反映钟培敬因于1997年涉嫌杀死该村村民钟某4的小女儿后一直潜逃至今。云路派出所民警遂将情况向揭阳市公安局揭东分局领导汇报，该局成立专案组对钟某1被杀案进行调查。2015年10月16日，专案组民警到潮州市潮安区看守所提审钟佩荣（即钟培敬），专案组民警表明身份为揭阳市公安局揭东分局民警时，钟佩荣即如实交代其真实姓名为钟培敬，并对其在自己的荔枝园杀害钟某1并埋尸在附近甘蔗园的犯罪事实作了供认。
2．揭阳市公安局揭东分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27日上午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揭阳市揭东区云路镇洪住村官径经联社（即原揭东县云路镇洪住村官径经联社）。钟培敬杀害钟某1现场位于官径经联社钟某4果园老屋附近荔枝林内。钟某4果园老屋坐北朝南，位于官径经联社后头路（后头路呈东西走向）南侧，钟某4果园老屋西侧是1条小土路，老屋北侧15米处小土路北端与后头路相接，相接的路口往西78米处为埔龙路。后头路与埔龙路交接的路口往南500米为官径经联社东西走向的村道（路口西北角为金群陶瓷厂）。钟某4果园老屋西侧为小土路，小土路西侧为钟培敬的果园，小土路东侧是钟某4的荔枝果园。钟某4果园老屋西侧25米处的荔枝果园地上是案发时为钟培敬所经营果园竹棚位置，该处东北侧6米远处的荔枝果园地处是钟培敬杀害钟某1的位置（案发时该处是果园内一小水沟）。
钟培敬掩埋和猥亵钟某1尸体的现场位于官径经联社伯公庙旁竹林内的鱼塘。伯公庙位于钟某4果园老屋沿小土路往北15米后沿后头路往东36米处北侧路旁，伯公庙坐西朝东，其东侧、北侧为1片竹林，竹林北侧见一鱼塘，该鱼塘是埔田镇人钟某6在洪某租用的鱼塘，在距离伯公庙东北向21米处的鱼塘东南角部位处是钟培敬掩埋、猥亵钟某1尸体的地点，案发时该位置是村民谢某4替人看管的甘蔗园。
在1997年12月10日发现尸体时，公安机关对现场即拍摄了现场照片；2015年10月27日勘查后亦对现场拍摄照片，上述照片经被告人钟培敬辨认，确认无误。
3．原揭东县公安局出具的第5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鉴定人于1997年12月10日前往现场勘查，现场位于揭东县云路镇洪住村官径经联社后甘蔗园内，可见死者钟某1被埋于土坑内，土质疏松。经检查，头面部：头颅未见损伤变形及血污等，颜面淤紫，右额部见约4×5cm皮下淤斑并点状表皮剥脱，双眼睑结膜见点状出血，瞳孔混浊，鼻梁无损伤，双侧鼻腔见污泥附着，嘴唇紫绀并见点状出血，口腔内见有污泥存在；双耳轮未见损伤，呈紫红色。颈部：颈前偏右侧见一处2.5×1.5cm的皮下淤斑，解剖见相应处皮下肌肉出血，咽喉、气管内未见异物，舌骨未检见骨折。颈部未见明显损伤痕迹。胸部：胸骨见一处9×5cm的皮下淤斑，局部青紫，解剖见相应处皮下肌肉出血，胸肋骨无骨折，胸腔见少许血性液，心肺未见明显异常。腹部：腹部未检见明显损伤痕迹。背部：背部未检见明显损伤痕迹。四肢：双手指甲床紫绀，双上肢及双下肢未检见明显损伤痕迹。外生殖器：外阴部轻度出血，处女膜于1点、6点、9点处裂损，阴道内见少淡白色液状物附着。鉴定结论为死者钟某1系因他人扼颈、捂嘴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4．上海市公安局出具的（97）沪公法物字第66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原揭东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于1997年12月19日将钟某1的头发和阴道提取物送检，经检验：送检钟某1的头发洗净后脱脂、压扁用“热解离”法测定其血型呈“B”型反应；送检钟某1的阴道提取物经涂片、染色、镜检检见极少量精子，由于精子量太少故未能测出其血型。结论：送检钟某1的头发的血型系“B”型；送检钟某1的阴道提取物中检见极少量精子。
5．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揭）公（司）鉴（DNA鉴定书）字[2015]10040号DNA鉴定书证实，经提取钟培敬、钟某3的血痕进行鉴定，经STR位点检验结果显示：钟某3与钟敬培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6．原揭东县公安局发布的揭东公（刑）通（98）第（01）号《协查通报》证实，原揭东县公安局于1998年1月2日发布《协查通报》称，1997年12月9日，该县云路镇洪住村官径经联社发生1宗杀人案件，1名5岁小女孩被杀害。经侦查，该村钟培敬有重大作案嫌疑，案后潜逃。请各地公安机关予以协查。
7.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5103刑初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潮州市潮安区看守所送投罪犯移交登记表、罪犯提解通知书证实，被告人钟培敬因犯放火罪，于2016年6月3日被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2027年8月27日止。钟培敬被送投到广东省惠州监狱服刑，后被提解关押于揭阳市揭东区看守所。
8.证人江某心的证言。江系被害人钟某1的祖母，其于1997年12月12日、15日证实：我是钟某4的母亲。12日傍晚我要煮饭的时候（大概是5时许），钟培敬的儿子钟兆铭（即钟某3）来我家，一进门他就喊我“细老婶啊，我是培敬仔”，就问他是否要来摘杨桃，他说不是。我说假如是就自己去拿竹竿。但是，他对我说“埋玲珑妹那个坑是我父挖的”。开始我认为他爸是去帮助办后事，但他说是“那个坑”，我听后问他怎知，他说“这两日我父走无在，就是他干的”。我听后对他说“要是你父干的，我们是不客气的。但没你的事”。他边说边哭，非常伤心，还叫我别对别人讲。14日晚上我与丈夫2人在床上睡觉，大概到了8时许（具体时间记得不清楚，反正是吃饭梳洗后上床睡了一段时间），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忽然我听到门外有人叫“老婶啊”，大概有三四句。我听声音开始以为是钟培敬的父亲谢某1在叫我，我就说“是营哥啊”，门外那人答“不是啊，我是培敬，我想来跟你说一句话”。我应他“我这不想跟你说话了”。我这时很害怕，赶忙起床按住门栓。他就说“我当时在果园修沟掘土，阿妹来我这里，我叫他走开，不要让我埋着，阿妹就说埋就给你埋，我就说埋掉后你母再去生个阿弟”，接着钟培敬还说“是阿妹自己行去蔗园给我埋的”。我听后就说“我不相信，阿妹不会自己走到那里”。门外的钟培敬停了一下就说“去睡吧，去睡”，然后就走了。我开始以为我孙女失踪被害是恶人做的，但事情发生后，两三天前钟兆铭来跟我说他认为是他父亲干的，14日晚上钟培敬还来找我，我现在知道是他干的。
9．证人钟某2的证言。钟系被害人钟某1的祖父，其于1997年12月15日证实：14日夜里我和老婆已上床睡了，当时还未睡着，大约八九时许，我听到有人在推门，我老婆也听到了，她便起床走近门边。我因听力不好，没有听到他们说些什么话，反正有一些短的对话，内容我不清楚。我听不出是谁的声音，只听出是1个男人的声音。我和老婆是分床睡的，她只跟我说刚才叫门的人是钟培敬这个人，其他的没说什么。
10．证人钟某3的证言。钟曾用名钟兆铭，系被告人钟培敬的儿子，其于1997年12月11日证实：1997年12月10日上午，我放学后到我细姑钟妙丽家，细姑告诉我“玲珑妹”（即钟某1）找到了，她被人埋在“猪头埔”的蔗园内。我回家发现钟培敬不在家，就去“猪头埔”蔗园看他有没有在那里帮忙，没找到，就到我祖母家找，也没找到。晚上六七时，钟培敬回家吃饭，叫我要认真学习，他要到外面去打工赚钱。之后他收拾了衣服，晚上还在家睡觉。到次日上午我也没有见过他。到晚上吃饭时，家里人好像都在顾虑什么。我怀疑钟培敬与钟某1的死有关，因为他没有帮我老叔钟某4处理“玲珑妹”的后事，又对我说要认真学习，他要外出赚钱，又突然不见。
钟某3于2015年10月19日证实：1997年年底，当时我才14岁，所以钟某1被杀害的情况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当时钟某1失踪了几天，后来被发现埋在我们村伯爷宫后面的甘蔗园。在钟某1被发现被人杀害后，我父亲钟培敬就失踪了，当时大家就怀疑是钟培敬做的。2006年或者2007年的一天，我在东莞大朗镇偶遇钟培敬，当时我质问他有没有杀钟某1。他就唉声叹气，还说我不了解内情，还说他是被钟某1气到了，向我默认钟某1是他杀害的，我们吵了一架后就各自离开了。我记得钟培敬当时说因为生我老叔钟某4的气，才鬼迷心窍杀了他女儿钟某1，但是为什么生钟某4的气，钟培敬没有细说。我记得我们与钟某4一家关系不错，没有过节。钟某3经对被告人钟培敬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无误。
11．证人谢某1的证言。谢系被告人钟培敬的父亲，其于1997年12月19日证实：我记得发现钟某4小女儿（即被害人钟某1）的第二天（12月10日，即同志来查案的第一天）晚上约7时许，我因那天上山帮忙埋“玲珑妹”（即钟某1），回家觉得很累，就先上床睡觉。这时，钟培敬回到家吃饭，我躺在床上听到我老婆问他“个事照些（土话，事情这样的意思）是不是你干的，怎么你不帮埋玲珑妹”。钟培敬听后没说什么话，吃完饭就走了。
12．证人钟某4的证言。钟系被害人钟某1的父亲，钟于1997年12月10日证实：1997年12月7日下午3时许，我因也要等推土机挖池，于是与外甥林剑光去看谢勤泉的推土机是否已经使用好了，当经过埔灵路时，我习惯性望向自己果园，看见同村的钟培敬正在他自己果园靠西边用锄头修后坎水沟（钟培敬的果园与我的果园相邻），见他好像上身穿背心，下身穿短裤。约4时许，我们返回，来到“顶厝仔”路段时遇到我老婆，她问我说“孩子可有无去你那里”，我说没有，她说“孩子下午3点多钟时说要去找你”。我听后就回家，并叫我老婆去找孩子。之后谢勤泉推土机使用好了，推土机师傅便开推土机在我田地推土。大概5时许，我恰好看见钟培敬担了1担粪水往其果园去，将近6时我看到钟培敬还在他自己果园，具体他后来何时离开我就不清楚了。到了家中，我家中已有很多人，我老婆说孩子到现在也没回来。我听后叫家里人赶快寻找，并将事情报告村治安，由村治安报派出所。我的小女儿钟某1自从7日3时许失踪后，我和家里人四处寻找，但寻不到踪影。到9日晚上8时许，我与我二兄钟某7、堂兄钟某5、大姐夫谢某5及二姐林某1和等人商议寻孩子一事。我提出孩子失踪已2天，可能是出事了，不如明天（10日）到狮尾水库打捞，如果无情况，再到附近的蔗园寻找。因为7日下午我老婆说听同村林某3说在7日下午3时许在顶厝仔曾遇见我孩子1个人去找我，我认为我孩子可能出事了，而且可能是在找我的路段出事。我大姐夫谢某5说不如今晚就到蔗园先找，找无明天再去狮尾水库打捞。于是我们5人每人拿了1支手电筒，出发到蔗园寻找。我们沿蔗园园沟一起并排寻找。到10时许，我发现有一蔗园田沟上的土是新的，好像有人翻动过的样子，上面还是压实的，且淋过水，湿湿的，土面的竹蔗都半斜。发现这情况后，我便喊他们几个人过来看，我叫钟某5折了1节甘蔗撬。他觉得撬土进展慢，便用竹蔗插入土中，发现土是松的，而且竹蔗插了很深，便动手撬。起初，撬到1块东西红红的，我说可能是我孩子，发现是孩子的衣服，我蹲下去一拉，便拉出一只手来，认出是我孩子。于是我们停止撬土，钟某5、林某1和二人到村里报案，其余的人留在现场。我孩子失踪后，我听我老婆说她近日听到钟培敬同别人说他二天前就预计到会出事的。我想来想去，只有与钟培敬有过一些矛盾。钟培敬大概40岁，是我的堂侄子，即他的母亲是我的堂姐。十多年前他老婆与他吵架后上吊自杀，现在他家里只有他和一个14岁男孩。我觉得他个人孤僻、暴躁、固执。大概是96年年底，我在我的果树园建了2间厝仔（即小房子）。钟培敬在伯公庙也承包有果园，便同我说起他也想建厝仔。因我与他有亲戚关系，就告诉他不用再建了，反正我们都是自己人，到时在我的厝仔活动便可以了，他也就无想建了。我的厝仔建成入宅后便将门的锁匙拿给钟培敬用。用了大概1个多月，我大姐夫谢某5经我同意到我的2间厝仔门前围了1米多高的塗角围墙，还设置了1个外门，用于养蜂。事后谢某5交给我1把外门锁匙，而我没有拿给钟培敬用，所以钟培敬很生气。大概过了1个星期，他叫他儿子拿锁匙来还给我，并向我讨回10多日前向他借的锯子。第二天，我将他那把锁匙拿去给他，并说等我有空再配1把外门锁匙给他，但过后我由于太忙忘了配锁匙给他。一日在田园上，他遇到我，脸色不好（很生气的样子），又将锁匙还给我。以后每次与我见面，他脸色都很难看，也不愿与我打招呼，都是我先叫他。在1997年6月份的一天，我发现我果园1棵荔枝树被人偷走，见钟培敬在附近劳动，便上前问他是否有看见有人偷我的荔枝树，他对我说“看见有看见，但要给你讲就无，你去找也找不到这棵树了，不信你自己去找”。8月份，钟培敬向我老婆的堂叔买荔枝树时说“深盛这个人不可交连（交往），自6月份他的1棵荔枝树被人偷掉后，他一直对我不满，怪我没有跟他说”。事后，钟培敬还在其他人面前说我“孔明尽想空城计，内门锁匙给我而外门的锁匙自己用”。意思是我口头上将厝仔借给他用，实际上没给他用，怪我口是心非。
钟某4于2015年作证证实：我女儿钟某1在1997年12月7日下午离家后没有回家，后来我们一直找不到，直到1997年12月9日晚上10时左右，我在云路镇洪住村官径经联社伯公庙旁的甘蔗园寻找时，在甘蔗园里发现有一堆新土且很湿，那堆新土比周围的地稍微凸上，就找了1支竹子插了插，刚插不深就发现顶住了物体，于是我们就报警。后来公安民警来到现场处理，并在那堆新土下面发现了我女儿钟某1的尸体。发现钟某1尸体的甘蔗园地大约在1999年底便改为种植龙眼树，在发现钟某1尸体的那片甘蔗园附近挖了1个池塘。大约2010年，种植的龙眼树被砍掉，重新改种竹子直到现在。
13．证人谢某2的证言。谢系被害人钟某1的母亲，谢于1997年证实：1997年12月7日下午近3时，我小女儿钟某1回家拿了饼干，问我她爸去了哪里，我对她说你爸去了田里（自家田地，小孩去过）。她就说她要去她爸那里，我说不要去，看她赤着脚，还叫她去二姑家穿鞋，她说好就出去了。至3时半，天气变冷起风，我到田里赶鸭回家后，想着钟某1是去她爸哪里，就拿了件衫准备去田园给孩子穿。我步行去田园的路上遇到钟某4和他外甥林剑光刚好回来。我问他女儿是否去你那里（田园），钟某4说没有。我回到家里也看不到，在附近几家亲戚哪里也都没有找到钟某1。至6时许，钟某4回到家得知找不到女儿，就出去寻，寻到深夜才停止。次日，钟某4和亲戚在池塘打捞，还在厕所寻，都没发现。在次日晚上9时许，大姑丈、二姑丈、钟某7、钟某5和钟某4都在我家内坐，说要去蔗园寻，出去寻后他们都没有说什么。钟某1还较小，衣服都是我帮她穿的。7日下午我记得是给她穿了1件红色长袖毛衣，1条红色布裤，毛衣上面还穿1件浅黄色“甲仔衣”，还连帽子的。
同时证实：我家的田园与钟敬培的田园相邻，我家在田园筑了2间小厝仔。钟某4曾拿了1把钥匙给他，好让他去小厝仔睡。但后来因我大姑丈去厝仔前面筑了1圈围墙，在里面养蜂，外门的锁匙没给钟培敬，其就生气，叫小孩拿里面的锁匙还给了钟某4，钟某4还是把锁匙给他，并配了1把外面的锁匙给他。后来一次大姑丈去育蜂，忘了带锁匙，就近与钟敬培借。钟敬培更为生气，说钟某4在弄“空城计”等，便产生了意见，以后就少说话。
14．证人钟某5的证言。钟证实：因我与钟某4是亲戚，钟某1于1997年12月7日下午发现失踪后，我们便帮忙寻找。9日晚上10时许，我们拿手电筒到村伯公庙旁的甘蔗园内寻找，在甘蔗园里发现有一堆新土很湿，那堆新土比周围的地面稍微凸，钟某4便找了1支竹子插了插，刚插了不深便发现插不下去，于是报警。民警来到现场处理，是我用手扒开新土，在那堆新土下面发现了钟某1的尸体。发现钟某1尸体的甘蔗园在大约两年后便改为种植龙眼树，附近还挖了1个池塘。大约过了10年，种植的龙眼树被砍掉改种竹子至今。
15．证人林某1和的证言。林于1997年证实：我是死者钟某1的姑父，钟某4是我妻子的弟弟。1997年12月7日中午12时许，钟某1到我家吃午饭。她平时经常来我家吃饭。饭后我坐在沙发看电视时睡着了，到大约2时，便醒了。这时，钟某1又进来，手里拿着饼干给我吃，吃完又跑回她家拿饼干与我一起吃，大约来回了3次。大概到当天下午2时40分离开我家，离开时没有穿鞋，鞋还留在我家中。在钟某1失踪的第二天（8日）上午10时许，我与钟某4等人在村前池打捞时，碰到钟培敬，便问他“你昨天下午几点去上面果园”。他说“我4点多钟去，但我当时只穿短裤，没戴表”。说完还比了手中的手表，我见他这么说就走了。钟培敬与钟某4是亲属关系，但钟某4孩子失踪后，他一直都没有帮忙寻找孩子，也无问一声。
16．证人谢某3的证言。谢证实：钟某4是我丈夫钟某7的胞弟，他排行第三，钟某7排第二。在1997年12月7日晚，我们得知“玲珑妹”（即被害人钟某1）失踪后，一家人就帮找。9日上午10时许，我在自家田园掘地瓜时，同村的钟培敬扛了1把锄头过来。我问他要做什么，他说要放水（排水）。他问我丈夫这两天有无做工。我说没有，这两天在帮找“玲珑妹”。钟培敬听后沉默一下，才说“这事许二日就知（意思为这件事那两天就知道）”。我问“怎么”，他也没说，之后我就去收稻草。
17．证人李某的证言。李系洪某官径经联社主任，证实：2015年9月份的一天上午，揭阳市公安局云路派出所民警和洪住村治保会副主任谢松河带潮州市公安局古巷派出所民警到我经联社核实1名姓名叫“钟佩荣”的村民身份。当时古巷派出所民警拿出“钟佩荣”的照片，我看了一下，照片中的人就是村民钟培敬，在十多年前涉嫌杀人一直在逃。在十多年前，钟某4的小女儿被杀害，公安局非常重视，村民还帮忙寻找，当尸体发现后，钟培敬便离家出走，公安局也多次组织对钟培敬进行抓捕，所以当时村民都知道钟培敬是杀人嫌疑对象。
18．被告人钟培敬的供述及辨认笔录。钟供述我与钟某4是堂叔侄关系，双方没有矛盾过节。大约距离现在20年左右的年末的一天中午，我堂叔钟某4的小女儿到我位于揭阳市揭东区云路镇洪住村官径经联社伯公庙附近的果园内，她大约五六岁，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当时在锄草，问她要做什么。她反问我要做什么。我就说我要弄死她，她说她不怕，还说要折掉我的荔枝树。她当时就用手拿了1把沙扔我。我看她对我态度很不好，当时心情也不好，突然就生气了，就动手将她掐死。我是用右手捂她的口鼻，用左手掐她的脖子，过了一会，她就全身软了，也没有挣扎了，应该是死了。掐死后，我用右手把她抱起来，左手拿着锄头，锄头上勾了1小桶水。我将她抱到我果园对面的甘蔗园内，往甘蔗园走了约一二百米的距离，然后用锄头挖了1个坑，将她扔到坑里。因为我的妻子已经死了10年左右了，我当时是穿着短裤，就掏出我的阴茎，又将她拉起来，脱掉她的裤子，用我的阴茎在她的阴道外摩擦，不久后我就射精了，精液是射在她的阴道外。后我将她的裤子穿上，又将她放在坑里，用锄头将坑填平，并拿1桶水浇在土上面。因为浇了水土会结实，这桶水还可以洗手。之后把锄头和水桶拿到自己的果园内。钟某4小女儿尸体被找到过了大约2天后的晚上8时许，我准备去找钟某4的母亲承认错误。我到了钟某4母亲的住处敲门，但是她不开门还赶我离开，我就在门外跟她说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将钟某4的女儿掐死了。她还一直赶我走，我就离开了村里，在潮州生活，到现在还不敢回村里一次。大约七八年后，我在东莞市大朗镇恰好遇到我的儿子钟某3。钟某3先问我这件事，我说“无变（意思为没办法），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动手掐死钟某4的女儿的”。他很生我的气，骂了我几句，之后我们就各自离开了。除了跟这两人外，我没有再跟别人说过了，直到民警在潮州的看守所找到我，我才向民警如实交代了杀人的经过。钟某4的女儿大约五六岁，约1米高，身体适中，短发。我杀死被害人是因为她平时不太尊重我，当时被她用沙子扔了一下，还说要弄断我的荔枝，而我平时脾气暴躁，被她的言语刺激后十分气愤，就动手将她掐死。我的果园与甘蔗园隔着伯爷宫路，甘蔗园的路旁有2个粪池。掩埋钟某4小女儿的具体位置就在我田地对面的甘蔗园，沿着粪池旁的小路往甘蔗园走了约一二百米。我已经带民警去指认现场了，现场现在都种竹子，埋尸体的位置现在是1个池塘。
公安机关为确认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2015年10月27日从潮州市潮安区看守所提押被告人钟培敬来到揭阳市揭东区洪住村官径经联社伯爷宫路，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员向钟培敬说明有关要求，由钟培敬指路，来到伯爷宫路的荔枝园，钟培敬指着荔枝园的1座小房子对民警说“当年这就是钟某4的寨，我的田地就在钟某4寨的西面”，然后钟某4带着民警来到该小房子的西面约20多米处的荔枝园，指认了其当年杀死钟某4小女儿的地点，然后带着民警向案发地对面的伯爷宫前的路，步行约1百多米有一池塘，钟培敬指着该池塘说“当年这里是一片甘蔗园，并没有池塘，我就是将钟某4的小女儿的尸体掩埋在该处”。后钟培敬指认了掩埋钟某4小女儿尸体的地点。
钟培敬经对被害人尸体照片进行辨认，对被害人确认无误。
19．被告人钟培敬的户籍证明。
20．被害人钟某1的身份证实材料。证实钟某4的次女钟某1，户口已注销，出生日期为1994年9月15日。
被告人钟培敬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钟培敬如实供述自己杀人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钟培敬的供述是本案的主要证据，本案主要依据言词证据定案，缺乏人证物证；2、被告人钟培敬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临时起意，一时冲动杀人，相比于那些有预谋的犯罪，其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钟培敬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一致供述整个作案过程，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庭审时也当庭自愿认罪。
对于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钟培敬论罪应处死刑。原判对本案系临时起意犯罪、钟培敬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已作考量，并已酌情对其从宽量刑，对钟培敬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辩护人请求再予以从轻处罚的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培敬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严惩。被告人钟培敬在本案中因琐事而杀死年幼的堂妹，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属罪行极其严重。被告人钟培敬前犯放火罪被判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依法数罪并罚。对被告人钟培敬论罪应处死刑，但鉴于钟培敬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可酌情对其从宽论处，对钟培敬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52刑初35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钟培敬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前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钟道春
审 判 员 刘 潜
审 判 员 胡晓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林浩颖
书 记 员 陈 健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