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05民初3129号
原告：沈如付，男，196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莉，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元领，男，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山西省太原市。
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
法定代表人：孙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张小林，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银川市教育局，住所地宁夏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王亚斌，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国，男，该单位职工。
原告沈如付与被告张元领、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市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如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莉、被告张元领、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张小林，被告银川市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如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张元领支付原告工程款366059元、利息152871.7元（自2010年10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9月13日，请求判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市教育局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银川市职业技术教育中心6#食堂浴室及学生活动中心、9#餐饮实训楼工程由被告银川市教育局建设，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是该工程承包人。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西北分公司将上述工程的电气、给排水、采暖、通风、消防水安装分包给了被告张元领，被告张元领又于2009年4月26日与原告、沈如勇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给排水、采暖、通风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和沈如勇，原告与沈如勇协商，实际由原告单独组织对6#食堂、浴室及学生活动中心合同内的上述安装工程进行了施工。原告于2009年4月26日开工，在施工过程中又产生增项工程，整个项目于2010年10月9日实际交付使用。2016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张元领结算，其尚欠原告工程款214000元，但该数额系被告张元领在合同内结算价款1600628.56元基础上下浮了9.5%，即扣除了152059元后得出。原告认为不应扣除上述扣款。各被告迄今未支付工程款，现诉至法院。
被告张元领辩称，与本人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一方为原告、沈如勇，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当追加沈如勇为本案的被告。《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就工程款结算、支付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收取完相关费用后、由我本人再收取结算后总价款的3%作为管理费后支付给原告，我本人与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结算时，已在结算价的基础上下浮了9.5%，因此就原告的工程款，亦应予以下浮。另外，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迄今欠付我本人工程款550854.86元，上述工程款未到账，而我本人与原告在《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条件为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到账，因此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我本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利息，且我本人亦不存在延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故原告主张的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无法律依据。
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与被告张元领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张元领之间的约定及欠款金额我公司不知情。我公司认可现欠付被告张元领361717元。此与被告张元领主张的未付款550854.86元不一致，差额为141588元，差额部分系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双方对此存在争议，需要核实。另外，被告银川市教育局仍欠付我公司工程款1337227元。
被告银川市教育局辩称，我单位与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原告无合同关系。我单位尚欠付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总额的3%即1337227元，此为质保金，其他款项已如数付清。之所以欠付质保金，系因涉案工程消防验收未通过，我单位无法支付质保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银川市教育局、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投标文件（复印件一份）虽系复印件，但此可与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印证，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银川市财政投资评审项目结算审核定案表、银川市财政投资评审项目征求意见表，均系复印件，被告银川市教育局不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与之印证，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沈如勇与被告张元领签订）、证明、工作联系单、《银川市职教中心6#、9#楼张元领支付给沈如付、沈如勇结算、签证变更总造价及支款明细认证单》，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会议记录与本案欠缺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移交单、银川市公安消防支队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均系复印件，各被告不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专业（劳务）分包（2015.3）工程结算书虽系复印件，但此结算系被告张元领、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的结算，被告张元领、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银川市职业技术教育中心6#楼食堂合同内工程决算及签证变更工程决算系原告单方制作，各被告均不认可，不予采信。被告张元领提交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沈如勇与被告张元领签订）虽系复印件，但可与原告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沈如勇与被告张元领签订）印证，予以采信；被告张元领提交的结算书、审计报告、安装工程补充合同、补充协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银川市教育局）、中标通知书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西北分公司系其分公司。2009年5月，被告银川市教育局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银川市教育局将银川市职业技术教育中心6#食堂浴室及学生活动中心、9#餐饮实训楼工程发包给了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工程结算审核完成后60天内付至结算价的97%，剩余3%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结束后、无任何遗留问题，无息支付。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西北分公司又与被告张元领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西北分公司将银川市职业技术教育中心6#食堂浴室及学生活动中心、9#餐饮实训楼工程电气、给排水、采暖、通风、消防水安装工程承包给被告张元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按照大合同（即被告银川市教育局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支付条款执行。2009年4月26日，被告张元领与原告、沈如勇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沈如勇承包银川市职业技术教育中心6#食堂、浴室及学生活动中心和9#餐饮实训楼的给排水、采暖、通风安装工程；开工时间为2009年4月26日、竣工时间为2009年8月31日。该合同第三条对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1、合同价款。根据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与被告张元领合同的相关条款，在大合同（即被告银川市教育局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西北分公司与被告张元领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条款基础上，总承包方收取相关费用后，被告张元领收取原告、沈如勇总包方结算后总价款3%作为本项目管理费；2、......；3、付款方式：按照被告张元领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合同的付款方式。根据总包方的付款金额和原告、沈如勇所施工工程在本项目中所占比例进行支付，但所有款项以总包方到账为前提，原告、沈如勇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影响施工，或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被告张元领索要本项目款项。签订该合同后，原告实际单独组织了6#食堂、浴室及学生活动中心排水、采暖、通风安装工程的施工。沈如勇对上述情况无异议。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工作联系单》明确载明：6#食堂、浴室及学生活动中心于2010年完成并交给使用单位使用。2016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张元领结算，确认：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合同内结算款为1405111.79元、签证变更价为735998.17元，共计2141109.96元，已付1895277元，下剩214000元。原告主张该费用是下浮9.5%后的工程款，下浮没有依据，不应予以下浮；被告张元领主张其与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结算时下浮了9.5%，其与原告约定在上述结算的基础上，再扣除3%的管理费，所以应予下浮，且上述结算中未扣除质量问题所产生的扣款；另外，原告与被告张元领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为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张元领支付的工程款到账，现该公司未将工程款全额支付，故原告无权主张上述工程款。
另查明，原告向法庭提交《银川职教中心5标段安装工程汇总表》一份，欲证明被告张元领、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就被告张元领所承包的工程进行了结算。该汇总表形成于2015年5月前，载明安装工程合同内工程造价为5631359.58元、漏项增加37585.53元，上述费用下浮9.5%后为5125744.44元，另签证变更2957561元，故结算总额为8083305.44元。该表备注栏中载明：根据投标时投标价下浮9.5%中标，故本次结算也同比例下浮9.5%。被告张元领、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该汇总表真实性无异议。2010年7月10日，被告张元领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西北分公司签订《安装工程补充合同》一份，约定：1、因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西北分公司资金困难，不能按照原合同约定拨付工程款，由被告张元领垫资将工程干完；2、以双方审定价为结算值，扣除各种税费和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西北分公司收取10%管理费后为张元领实际收入值；3、......；4、工程完工，经被告银川市教育局验收并支付工程款到位后7日内支付与被告银川市教育局认定工程款等比例款额，办完各种交工手续后，根据被告银川市教育局付款比例支付；......。后该协议被约定废除。
本院认为，本案与被告张元领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虽为原告及案外人沈如勇，但原告、沈如勇各自独立负责承包合同的一部分工程，且被告张元领与原告结算时，亦将原告施工的工程单独结算，由此原告有权就其所施工的工程主张权利，被告张元领主张应当追加沈如勇参加诉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无效，但鉴于原告实际对其所承包的6#食堂、浴室及学生活动中心的排水、采暖、通风工程进行了施工，其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张元领主张工程款。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西北分公司将含涉案工程在内的银川市职业技术教育中心6#食堂浴室及学生活动中心、9#餐饮实训楼工程电气、给排水、采暖、通风、消防水安装工程违法承包给没有工程施工资质的被告张元领，违反法律规定，鉴于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西北分公司系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即本案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被告银川市教育局尚欠付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337227元，在上述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就涉案工程款，原告与被告张元领已于2016年5月11日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合同内结算款为1405111.79元、签证变更价为735998.17元，共计2141109.96元，已付1895277元，下剩214000元。原告虽主张上述费用是下浮9.5%之后的工程款，不应予以下浮，但原告明知上述工程款系下浮9.5%之后的工程款，仍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视为其认可上述计价方法，且其与被告张元领已约定工程款为在被告张元领与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结算基础上再扣除3%的管理费后的费用，被告张元领、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亦认可双方结算时确下浮9.5%，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就被告张元领主张上述费用未扣除质量问题所产生扣款的答辩意见，因其就质量问题产生的扣款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被告张元领主张原告与被告张元领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为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张元领支付的工程款到账，现该公司未将工程款全额支付故原告无权主张上述工程款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被告张元领于2009年4月26日签订涉案工程的承包合同，涉案工程于2010年10月实际交付，原告向法庭提交《银川职教中心5标段安装工程汇总表》可知，该汇总表形成于2015年5月前，此时被告张元领已与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完成了结算，二者就工程款支付时间以补充协议的方式进行了变更，但补充协议又被约定废除，此时上述债权履行时间不明，被告张元领可以随时主张，被告张元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了权利，其怠于行使权利，因此其对原告的付款条件视为具备，应当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款。就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被告张元领对应付款条件是否具备产生争议、客观上难以确定利息起付的时间，故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张元领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14000元，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银川市教育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元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沈如付工程款214000元，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银川市教育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二、驳回原告沈如付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90元，由原告沈如付负担4840元，被告张元领、被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张儒
人民陪审员ＸＸ林
人民陪审员王向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侯玉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