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31刑终17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泸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剑波，男，1967年6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高中文化，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2日被逮捕。现押泸溪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单位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剑波。
诉讼代表人杨某某1，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吉首市，汉族，大专文化，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财务总监。
原审被告人李忠于，男，1970年5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高中文化，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总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2日被逮捕，2016年2月3日被泸溪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5月3日被泸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1月9日被泸溪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赵利华，男，1969年8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初中文化，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部副总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2日被逮捕。2016年2月3日被泸溪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5月3日被泸溪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9日被泸溪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湖南省泸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泸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6）湘3122刑初9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剑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陈剑波，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5月21日，被告人陈剑波注册成立了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剑波，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8月20日变更为陈剑波的独资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2011年1月25日，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签订协议合伙出资入股开发泸溪县城西杨柳溪158台地项目，并通过拍卖方式获得泸溪县白沙镇杨柳溪郡土地65亩。2012年2月9日，被告人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注册成立了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以下简称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陈剑波出资3700万元占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50%股份，负责全盘工作，李忠于出资2812万元占38%股份，担任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总经理，赵利华出资888万元占12%股份，担任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副总经理。
2012年，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开发杨柳溪郡商品房1期工程，建1、2栋商品房，1期1栋192套住宅57间门面，2栋86套住宅5间门面，2013年10月完工交房。2014年4月，杨柳溪郡项目部建2期6、7、8栋，三栋共建212套住宅，门面41间。2014年8月，3期工程时代广场商业体1、2、3、4栋开工建设，由于资金缺乏，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商量后，决定向社会上集资借款，借来的钱入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账，并在合同上加盖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有限公司公章，由公司还款付息。
2014年9月，陈剑波与李忠于、赵利华商量后，决定从刘某某2处借款1000万，以杨柳溪郡现有房屋作为抵押，形式上采取购房合同的形式，将购房合同到泸溪县房地产业管理局备案到刘某某2名下，并签订房屋回购协议，约定期限还款回购。2014年9月25日，陈剑波代表公司和刘某某2签订购买杨柳溪郡1栋共10套门面(上下两层为一套)购房合同。2014年9月26日将这10套购房合同到泸溪县房地产业管理局备案到刘某某2名下，双方还签订房屋回购协议，约定半年内以1000万回购此10套门面，月息2.5分。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在半年后无钱回购刘某某2备案的房屋。截止2015年7月,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退还刘某某2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242.5万元，所支付利息折抵本金后尚有657.5万元没有归还。
湘西中亿佰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3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陈稚宏(万某1的母亲)，总经理万某1(另案处理)，注册资本300万。公司经营范围为法律法规允许的项目投资及实业投资，资本运营及投资管理，商业运营管理与商务咨询，资产经营管理及托管服务，财务管理服务，企业管理及市场营销策划，房产咨询服务，网站建设、软件开发、系统集成，抵押贷款咨询。2014年9月陈剑波到湘西中亿佰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找到万某1称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时代广场工程启动需要资金，协商通过中亿佰联公司介绍一些人借款。之后中亿佰联公司从一些客户资源中找到向导、候某某1等12人共计集资543万元，于2014年9月3日打款到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借款期限六个月，以杨柳溪郡房产的半价做抵押，以购房的方式将杨柳溪郡24套房产在泸溪县房地产业管理局备案到借款人名下，并签订房屋回购协议。中亿佰联公司作为中介，收取每半年期总借款额的6%作为中介费。2014年9月2日，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给中亿佰联公司支付中介费325800元，并将借款人的利息打款给中亿佰联公司，由中亿佰联公司将利息打款到借款人账户。2015年3月，半年借款期限到后，候某某1等六位借款人不愿意续借。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归还了6人借款本金共计111万元，解除原购房合同，取消6套房产的购房合同备案。向导等人续借其余的432万元给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未解除原18套房产的购房合同备案。2015年3月11日，中亿佰联公司收取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中介费301800元。截止2015年9月，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共支付中亿百联中介费62.76万元，归还集资本金111万元，支付集资款利息185.7934万元，所支付利息折抵本金后尚有246.2066万元没有归还。
2014年10月，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因缺乏资金，经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协商同意，由陈剑波出面从唐某某1处借款，以低价购房的方式，将购房合同到泸溪县房地产业管理局备案，约定月息五分，并约定期限还款回购。2014年10月24日，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从唐某某1处集资借款500万元，以购房合同备案的方式抵押杨柳溪郡1栋、2栋17套住房及门面。此500万元后被陈剑波借支，利息由陈剑波支付。2015年6月，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因为缺乏资金交纳税款，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再次决定以同样的方式从唐某某1处集资借款1750万元，约定月息五分，项目部承担借款还款付息。2015年6月29日、6月30日、7月1日唐某某1通过唐朝浩、张雯、刘燕青银行账户共打款1750万元到杨柳溪郡项目部。随后项目部打款500万元给唐某某1归还之前欠款，与唐某某1解除原抵押房屋购房合同及合同备案15套，该1750万元借款分别以19间门面的购房合同备案到唐朝浩、张雯、刘燕青名下。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共从唐某某1处借款2250万元，归还本金500万元，支付利息125万元，所支付利息折抵本金后尚有1625万元没有归还。
2015年5月，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因缺乏资金，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商量决定由李忠于出面从花垣县徐新明处借款80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再从银行续贷800万归还徐新明，约定日息为借款额的千分之三。2015年5月26日，徐新明将借款800万元打入杨柳溪郡项目部账户。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归还了信用社800万元贷款后，因为续贷没成功，约定日息下调至借款额的千分之二。截止案发，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共归还徐新明570万元本金，支付利息105.6万元，所支付利息折抵本金后尚有124.4万元没有归还。
2015年5月，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因缺乏资金，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商量决定由李忠于出面从永顺县覃斌处借款300万元，约定月息3分。2015年5月11日，覃斌将300万元打入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账户。因为资金紧张，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没有归还此300万元借款，也没有给覃斌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共集资4893万元，已还本金1281万元，支付利息658.8934万元，支付的利息折抵本金后尚有2953.1066万元没有归还。
陈剑波在开发杨柳溪郡项目过程中因缺乏资金，还以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和自己个人名义向亲友及社会公众共计62户集资借款共计5265.605万元。该集资款没有打入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帐户，而是打入陈剑波个人账户内，大部分集资款被陈剑波用于个人投资及还本付息。截止案发，陈剑波己还本金730万元，支付利息2035.47548万元，支付的利息折抵本金后尚有2500.12952万元没有归还。
另查明，2016年3月23日，万某1以湘西中亿佰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在侦查阶段退缴违法所得627600元。案发前，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主动到泸溪县政府说明案情。2015年10月28日，泸溪县人民政府县长在县政府三楼小会议室召开县长办公会议，研究关于金池·杨柳溪郡项目贷款融资相关工作。2015年12月17日，泸溪县人民政府县长在县政府三楼小会议室召开会议，专题研究金池·杨柳溪郡项目矛盾隐患的协调化解问题。两次会议，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均参会。2015年12月28日，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在泸溪县人民政府被泸溪县公安局民警传唤至泸溪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经讯问三被告人如实供述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案发后，李忠于、赵利华积极筹措资金并配合泸溪县杨柳溪郡房地产开发项目不稳定因素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妥善处置金池公司杨柳溪郡房地产开发项目后续处置工作。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泸溪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泸溪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到案经过，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登记资料、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工商注册资料、合伙出资入股协议、股东协议、出资凭证相关资料，圆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注册资料、中亿佰联公司注册登记资料、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湘西监管分局证明，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为借款向刘某某2办理的房产购买手续: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房屋回购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借款、付款凭证等，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为借款与唐某某1办理的房产购买手续: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银行账目，蔡长旺、杨建刚等10人的询问笔录及购房资料，泸溪县公安局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协助查封通知书及查封清单、查封相关房产资料，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建行客户回单，证人陈某1、杨某某1、范某某1、张某某1(杨柳溪郡项目部负责招商和销售)、向某某1、廖某某1、万某1、张某某2、宋某某1、朱某某1、段某某1、刘某某1的证言，被害人刘某某2、田某某1(刘某某2的妻子)、唐某某1、候某某1、李某某1等的陈述，借条、收据、借款咨询与服务协议书、承诺书、房屋回购协议书、借款保证合同，被告人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的供述，湘西州吉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家界市方民司法鉴定中心张方民鉴字(2016)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湖南吉顺资产评估事务所湘吉顺评报字(2016)第05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湖南吉顺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湘吉顺会师审字(2016)202号报告书等证据证明。
原审认为，被告单位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取得金融许可证，其设立的杨柳溪郡项目部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变相非法吸收不特定社会公众的存款4893万元，数额巨大，破坏金融管理秩序，被告人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为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的直接投资人及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陈剑波个人非法吸收不特定社会公众的存款5265.6050万元，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被告单位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成立。案发后，被告人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主动到政府部门说明案情，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基本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陈剑波退还了部分集资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李忠于、赵利华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鉴于其二人在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案发后筹措资金并积极配合泸溪县杨柳溪郡房地产开发项目不稳定因素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妥善处置金池公司杨柳溪郡房地产开发项目后续处置工作，以及司法部门同意适用社区矫正等情节，可对被告人李忠于、赵利华适用缓刑。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向中亿百联支付的中介费62.76万元，应当予以追缴，并从被告单位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罪所得2953.1066万元中予以抵扣。被告单位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罪所得人民币2890.3466万元，被告人陈剑波犯罪所得人民币2500.12952万元，依法应当予以追缴并返还被害人。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单位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陈剑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被告人李忠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四、被告人赵利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五、被告单位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2890.3466万元，被告人陈剑波违法所得人民币2500.12952万元，被告单位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向中亿百联支付的中介费人民币62.76万元（已缴纳），均予以追缴分别返还被害人。
上诉人陈剑波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上诉人陈剑波以及原审被告单位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人李忠于、赵利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取得金融许可证，其设立杨柳溪郡项目部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变相非法吸收不特定社会公众的存款4893万元，数额巨大，上诉人陈剑波和原审被告人李忠于、赵利华均是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的直接投资人及直接责任人员；陈剑波个人非法吸收不特定社会公众的存款5265.6050万元，数额巨大；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发后，陈剑波、李忠于、赵利华均主动到政府部门说明案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陈剑波退还了部分集资款，可从轻处罚。李忠于、赵利华在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案发后筹措资金并积极配合开发相关后续处置工作，司法部门同意对二人适用社区矫正，故可对李忠于、赵利华适用缓刑。上诉人陈剑波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经查，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共集资4893万元，已还本金1281万元，支付利息658.8934万元，支付的利息折抵本金后尚有2953.1066万元没有归还；陈剑波在开发杨柳溪郡项目过程中还以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和自己个人名义向亲友及社会公众共计62户集资借款共计5265.605万元，截止案发，陈剑波己还本金730万元，支付利息2035.47548万元，支付的利息折抵本金后尚有2500.12952万元没有归还。因金池公司杨柳溪郡项目部和陈剑波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均达到法定数额巨大，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原审考虑到湘西自治州金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陈剑波退还了部分集资款，决定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陈剑波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于法不符，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平
审判员 龙 海
审判员 杨向路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王兆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