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九中民一终字第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卫国，男，汉族，1971年3月15日出生，住九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卫东，男，汉族，1978年3月17日出生，住九江市。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杰，江西柴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常德，男，汉族，1948年1月25日出生，住九江市庐山区。委托代理人朱燕，九江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熊卫国、熊卫东因与被上诉人陈常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庐山人民法院（2015）庐山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熊卫国、熊卫东系兄弟关系。被告熊卫东为事故车辆赣Ｇ×××××车主，事故当天，在九江火车站用赣Ｇ×××××车接人上庐山。因事发前二天，被告熊卫东在家中做饭手被刀伤不能开车，由被告熊卫国帮其开车上山。原告陈常德与二被告并不熟识，2014年9月6日上午，二被告在荷花垄地段搭载原告陈常德上庐山。10时55分许，熊卫国驾驶赣Ｇ×××××行至北山公路1公里加500米弯道时，超车后回到右车道车速过快，车辆驶出路外与路外大树相撞，造成原告陈常德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庐山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熊卫国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一医院救护车接送至九江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二被告支付出诊费210元。原告陈常德住院81天至2014年11月26日出院。入院急诊CT示：1、右侧顶叶脑沟见线状稍高密度影，蛛网膜下腔出血可能，结合临床并密切随诊。2、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伴关节腔积液。3、左膝关节软组织肿胀伴皮下积气。入院诊断为开放性胫骨上端骨折，入院后对症处理，于2014年9月17日在连硬外麻下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术”，2014年9月30日在局麻下行“左下肢清创＋VSD负压引流术”，术后予以健骨、消肿、抗炎等对症治疗。出院诊断为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为：1、1年后视骨折愈合情况来院取出内固定，取出内固定费用大致1万元；2、加强营养；3、陪护2人；4、休息3月；5、1月后来院复查，不适随诊。住院期间，共花费医药费60597.84元（其中二被告预交住院费9800元，原告自行支付50797.84元）。出院后原告复查花费382.17元，购买便凳花费80元。2014年12月8日，原告陈常德委托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就其人体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陈常德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占一肢功能的25.93%，评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治疗费（内固定物取出费用）为8000元。原告陈常德支付鉴定费用1300元。诉讼过程中，二被告在举证期限内申请对原告陈常德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本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常德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案情摘要、医院病史及影像学治疗，参考本中心肌电图诱发电位报告综合分析说明如下：一、被鉴定人陈常德左下肢损伤应系受钝性暴力（如车祸碰撞、摔跌等）作用所致，与外界暴力存在因果关系。二、……现检验见其左膝关节活动部分受损，左踝关节活动部分受损，经测量计算得其左膝关节活动度丧失66.67%，乘以膝关节权重指数0.28，得其左膝关节活动丧失占左下肢活动功能的18.67%，左踝关节活动度丧失60%，乘以踝关节权重指数0.12，得其左踝关节活动丧失占左下肢活动功能的7.2%，累计其左下肢活动功能丧失25.87%（已达25%，未达50%）……其左下肢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015年5月13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针对二被告对上述鉴定结论的疑义，出具答复函进行相关答复：结合病历资料及我中心神经电生理检验报告，被鉴定人陈常德损伤基础为左下肢骨折伴神经损伤，我中心检验见其左膝关节屈曲活动受限，左踝关节背曲活动受限。其中左踝关节活动受限分析系左下肢神经损伤、左胫骨平台骨折经行手术治疗长钢板内固定在位并涉及左胫骨中下段及左下肢长期制动缺乏功能锻炼所致。目前其左膝关节及左踝关节活动功能受限与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损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经测量计算，其左下肢损失功能达到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4.9.9-i款所规定的评残要求，构成九级伤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如下几点：一、原告陈常德与被告熊卫国、熊卫东间属好意同乘还是有偿搭载的关系？二、原告陈常德医疗费用是否合理，是否需要进行医药费用关联性、合理性鉴定？三、原告陈常德的伤残等级能否认定为九级？四、被告熊卫东作为车主是否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点，原告陈常德上车，有二种可能，一是有偿搭载，车到终点庐山后付钱，二是好意同乘，到庐山后原告陈常德不用付钱。如果是有偿搭载，车辆在途中发生事故，原告陈常德也就无从向被告付钱，因此，本案不能从原告是否支付车资来判断是好意同乘还是有偿搭载。原告陈常德与被告熊卫国、熊卫东事故发生前并不熟悉，从原、被告庭审中关于原告陈常德上车前后经过的陈述来看，原告陈常德有偿搭载的陈述更符合情理，也与九江三里街至荷花垄地段存在大量非营运车辆有偿搭载人员至庐山的社会现实更为接近。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被告主张原、被告间系好意同乘的关系，仅提供证人琚某证明传真件一份，该证明除“琚某”的签名为手写字体外，均为打印字体。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琚某无不出庭作证的正当理由，且其书面证言存在重大瑕疵，故证人琚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原、被告间应当认定为有偿搭载的关系，被告关于双方系好意同乘的答辩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点，从原告陈常德住院治疗记录来看，入、出院记录均为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并无治疗其他疾病的记录。二被告关于用药清单中参芎葡萄糖注射液、曲克芦丁脑蛋白水解物注射液、小牛脾提取物注射液三种药物主要用于治疗脑部疾病，与原告交通事故受伤无关的答辩意见与医疗机构的记录相悖，没有证据支持。医疗机构对伤者的治疗是专业性行为，伤者的治疗方案方法、药物及手术器械的使用均由医疗机构根据伤者的实际情况决定，原告陈常德作为普通伤者，在入院治疗的过程中，对药物的使用，手术中钢板、螺丝钉的使用等无法决定。仅有猜测而无其他证据佐证，二被告要求对原告治疗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没有事实依据。同时，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二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就原告的伤残等级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未就原告医疗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提出鉴定申请，二被告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当庭提出医疗费用合理性、必要性的鉴定申请，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不符，同时有拖延诉讼之嫌，故二被告关于原告医疗费用合理性、必要性鉴定的申请，不予同意。关于第三点，二被告就原告陈常德的伤残等级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后，本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二被告的质疑进行了书面答复。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具备司法鉴定资质，适用标准正确，在鉴定过程中进行了必要的检验，对原告左膝关节、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程度及活动功能受限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了分析、说明，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原告伤残等级评定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可以采纳。二被告关于原告伤残等级不构成九级，应当评定为十级的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第四点，被告熊卫东作为车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在车上，其因为手受伤不能驾驶车辆，由被告熊卫国为其驾驶车辆，二被告间形成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关系，被告熊卫国为帮工人，被告熊卫东为被帮工人。被告熊卫国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熊卫国驾驶车辆超车时车速过快，车辆驶出路外与路外大树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存在重大过失，原告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其损失，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同时，被告熊卫东作为非营运车辆所有权人，有偿搭载原告，也应当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81天，二被告除应赔偿原告已支付的医药费51180.01元外，还应赔偿原告因事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4418元（89元/天×81天×2人）、交通费324元（4元/天×81天）、营养费1944元（24元/天×8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20元/天×81天）、后续治疗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残疾赔偿金63203.40元（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4309元/年×20%×13年）、鉴定费1300元及辅助器具费80元。本院认定原告陈常德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损失共计146069.41元，应由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陈常德年满60周岁，已经退休，其主张误工费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的医药费、检查费等救治费用由被告自行承担。因重新鉴定后原告的伤残等级仍然评定为九级，故重新鉴定费用及在重新鉴定中发生的检查费用等由二被告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熊卫国、熊卫东共同赔偿原告陈常德因交通事故侵害所造成的损失146069.41元，上述款项限二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常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2元，原告陈常德负担226元，被告熊卫国、熊卫东共同负担3186元。上诉人熊卫国、熊卫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熊卫国开车下庐山去火车站接人的行为对于熊卫东来说只是一种帮忙行为，不是帮工，且被上诉人陈常德坐车并不在其帮忙范围内，故上诉人熊卫东并非被帮工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二、本案上诉人熊卫国未收取车费、未与陈常德谈论过车费，被上诉人陈常德认为是有偿搭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本案第二次鉴定将踝关节纳入鉴定范围有误，计算丧失程度亦有误，第一次鉴定意见中未出现过踝关节活动受限的情形，被上诉人对其踝关节缺乏锻炼也加重了损害后果，且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对于踝关节的损伤并未主张，故原审认定该损失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三、上诉人在一审中针对被上诉人当庭提供的医疗费清单在质证时列举了一些不合理的费用，并提出了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关联性和必要性进行鉴定，对此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以超出举证期限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属程序错误，不利于查明案件客观事实；四、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增加了6820.8元，被上诉人该项诉请已超出举证期限，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五、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的护理费为2人护理，依据的是出院医嘱而非住院医嘱，那么原审认为被上诉人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的依据不足，只应计算一人护理费用。综上，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常德答辩称，一、答辩人上车的地方是九江市约定俗成上庐山的候车点，15元一人，到达庐山目的地后再付车费，答辩人与两上诉人并不认识，不可能是好意搭乘；二、上诉人熊卫国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责，应承担造成答辩人的全部损失，而上诉人熊卫东是车主，明知自己的车无营运证，不能从事有偿搭载的活动，且当时熊卫东主动问答辩人是否上山，应当与熊卫国承担连带责任；三、答辩人左踝功能确因交通事故造成障碍，重新鉴定包括踝部是客观事实的反映，不存在违反程序；四、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答辩人起诉时引用的是2013年的标准，在诉讼中2014年的新标准颁布，故答辩人变更适用2014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合法的；五、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仅支持了住院81天的护理，出院后的护理费没有支持，另答辩人今后二次手术会产生的相关费用及随身携带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都没有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好意同乘还是有偿搭载的问题。法律事实认定可结合社会现实推定，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互不相识，且被上诉人上车的地点亦为从九江上庐山从事有偿运输服务的地点，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有偿搭载的关系更符合社会实际情况，如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好意同乘关系，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即本案双方当事人系有偿搭载关系。二、上诉人熊卫国是否应当与上诉人熊卫东一起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熊卫国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车主，明知其车辆没有营运资格，依然与上诉人熊卫国一起共同参与了对被上诉人的有偿搭载活动，故对被上诉人陈常德的交通事故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当与上诉人熊卫国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赔偿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本案一审中，应上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伤残后果委托鉴定机构作了重新鉴定，现上诉人对重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有效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对原审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四、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对医疗费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由于医疗费用数额由医疗机构决定，且上诉人在一审提出鉴定申请超出了举证期限，故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五、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变更的诉讼请求，由于是在一审案件终结前国家统计部门发布了上一年度各项费用的新标准，被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适用新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最后，关于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被上诉人的出院医嘱中载明被上诉人出院后需两人护理，则推定其在住院期间内需两人护理符合常理，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221元，由上诉人熊卫国、熊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欣代理审判员  敬鸿林代理审判员  黄丽丽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胡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