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8刑终93号
原公诉机关汶上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排麻布，女，1972年7月5日出生于云南省盈江县，景颇族，文盲，农民，户籍地云南省盈江县，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2016年7月28日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拐卖妇女罪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某1，曾用名金德怀，女，1971年5月5日出生于云南省盈江县，景颇族，文盲，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盈江县，住山东省汶上县。2016年5月28日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拐卖妇女罪被逮捕。
辩护人王立恒，山东中都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曾用名宋辉、宋飞，男，1983年5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汶上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汶上县。2016年5月25日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被逮捕。
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排麻布犯拐卖妇女罪、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被告人金某1、宋某犯拐卖妇女罪，于二0一七年一月九日作出（2017）鲁0830刑初4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排麻布、金马努、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关于被告人排麻布、金某1、宋某拐卖妇女的事实
2016年3月，被告人排麻布将偷越国境的缅甸籍女子瑞珊（音译）从福建拐骗至山东省济宁市并伙同被告人金某1及张清（另案处理）将瑞珊以8万元的价格卖给嘉祥县大张楼镇前高庄村村民高中汉为妻。后因瑞珊准备逃跑，排麻布又伙同金某1、张清及被告人宋某将瑞珊以12万元的价格卖给汶上县刘楼镇徐老庄村村民徐某之子徐念学为妻。后瑞珊在济宁检查身体时趁机逃跑，并向公安机关求救。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瑞珊(中文音译)陈述，她是缅甸籍人，家住缅甸克钦邦腊城巴谟市曼西县南林巴村。2015年12月，她通过缅甸边境的墙洞进入云南盈江，先被朋友甲温香介绍给一个福建男子，怀孕后，她把孩子打掉，福建男子不要她了。2016年3月，一个叫排麻布（麻布）的妇女带她坐火车到山东，排麻布说给她介绍老公，她不同意，排麻布说“你不同意也没办法”。她先被排麻布和两个妇女（其中一个留长发，一个怀孕）以8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嘉祥县大张楼乡的一个男子，因她不同意和男方发生关系，男方家联系排麻布，排麻布用扫帚打她，男方家不要她了，排麻布把钱退给了男方。过了几天，排麻布、留长发的妇女、怀孕的妇女及一个开车的男子把她带到一个老太太家，先后来了三拨人，前两拨人嫌排麻布她们要价太高，不敢要，最后一拨人相中了，排麻布和开车的男子把她送到男方家，男方家人给了排麻布和开车的男子好多钱。排麻布让她签了一张保证书，排麻布和开车的男子也在保证书上签了字。后来，开车的男子带着她和排麻布回宾馆，途中，去了路边的一个小破屋，留长发的妇女来到后，在保证书上签字，开车的男子给了排麻布8万元钱。开车的男子带她回宾馆拿了衣服又将她送到男方家。后其趁着去医院看病之机报警。她对公安人员向其出示的户籍照片辨认，证实排麻布就是带其来山东找老公的“麻布”，金某1是那个长发女人，宋某是开车的男子。
2、证人高某证实，2016年3月，有人给他孙子高中汉介绍了一个缅甸女孩瑞珊，当时参与介绍的有瑞珊的姨，南旺的一个妇女和一个怀孕的妇女，瑞珊的姨给他们要了8万块钱。瑞珊不同意和他孙子同房，他们提出不要瑞珊了，后来瑞珊的姨等人把8万元钱退给了他们，将瑞珊领走。辨认笔录记载，高某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分别对两组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混杂辨认，辨认出排麻布是自称瑞珊的姨的妇女，金某1是那名南旺的妇女。
3、证人吴某证实，2016年3月，南旺的“老金”给嘉祥县大张楼乡的高中汉介绍了一个缅甸的女孩，当时对方还有一个自称女孩的姨的妇女和一个怀孕的妇女，高中汉家给了女孩的姨8万元彩礼。因女孩不同意和高中汉同房，后高中汉家把女孩退给了女孩的姨。他对公安人员出示的户籍照片进行辨认，证实排麻布是自称女孩的姨的妇女，金某1是南旺的“老金”。
4、证人徐某证实，2016年3月，他通过杜某等人，为儿子徐念学介绍了一个缅甸女孩，南旺镇宋庄村的宋辉开车拉着那个女孩和一个姓金的女的来的，他给了宋辉12万元钱，宋辉打了一张12万元的收条和一张婚约书。后来，他们带女孩去济宁看病时女孩跑了。
5、证人杜某证实，2016年3月，他通过付佰兰为徐某之子介绍了一个缅甸女孩，当时是南旺镇宋庄村的宋辉开车拉着那个女孩和一个姓金的女的来的，徐某给了宋辉12万元钱。后来，徐家带那个女孩去济宁看病时，女孩去了派出所。
6、同案参与人扎香楠（中文音译，又名张清）证实，2016年3月，麻布（指排麻布）带瑞珊来济宁，她和麻布、金某1、一个开车的男子等人把瑞珊介绍给了大张楼村的一个男的，麻布收了男方的8万元钱，后来，男方不要瑞珊了，麻布把钱退给了男方。她又通过开车的男子给瑞珊介绍了一个老公，是开车的男子将排麻布和瑞珊接走的，回来时带回10万余元和一张婚约书，她和金某1在婚约书上作为保证人签了字，开车的男子给了她3000元好处费，瑞珊又被开车的男子送到男方家。
7、同案参与人付佰兰的供述证实，2016年三四月份，她参与给徐老庄村的一个男孩介绍了一个外籍女孩，当时是宋某开车拉着那个女孩和女孩的姨来的，女孩的姨提出要12万元彩礼，男方家把彩礼通过宋某给了女孩的姨。男方家担心女孩逃跑，让宋某签了婚约书，她和杜某也在婚约书上签了字。宋某开车拉着女孩回住的地方拿衣服，又将女孩送回男方家。后来，男方带着女孩去济宁看病时女孩跑到了派出所。
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辨认笔录、婚约书、收款条附卷佐证。
9、被告人排麻布、金某1、宋某对有关事实予以供述。
（二）关于被告人排麻布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事实
2016年4月，被告人排麻布非法组织缅甸籍女子丽丽（音译）、陈某（音译）、麻宽（音译）从云南省盈江边境躲过边防检查赶到昆明，后又来到山东济宁。其中丽丽被排麻布、宋某等人介绍给徐念学为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丽丽、陈某、岳某等人的证言，同案被告人宋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全国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抓获经过，被告人排麻布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排麻布以出卖为目的，拐骗妇女，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非法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被告人金某1、宋某参与接送、中转被拐骗的妇女，其行为亦已构成拐卖妇女罪。被告人排麻布在拐卖妇女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金某1、宋某在拐卖妇女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三被告人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排麻布犯数罪，应予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以拐卖妇女罪判处被告人排麻布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以拐卖妇女罪判处被告人金某1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以拐卖妇女罪判处被告人宋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宣判后，排麻布以“不构成拐卖妇女罪、没有组织麻宽偷越国境，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等为由提出上诉。金某1以“不构成拐卖妇女罪、有重大立功表现”等为由提出上诉。宋某以“不构成拐卖妇女罪、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等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金某1的辩护人提出“认定金某1犯拐卖妇女罪证据不足，有立功情节”等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拐卖妇女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事实，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4月，被告人排麻布在云南省盈江县（边境管理区）组织2名缅甸人金某2、陈某，将二人从盈江经昆明带至山东济宁，其中金某2被排麻布、宋某等人介绍给徐念学为妻。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金某2（中文音译丽丽、李某）证实，她是缅甸人，2015年4月凭边民证进入中国云南德宏地区，到2016年4月边民证已过期，没按时回缅甸。按照规定，凭边民证只能去盈江、芒市、瑞丽、腾冲这些地方。她在盈江认识排麻布后，排麻布让她和陈某跟着排麻布到山东打工；后在排麻布的安排下，和陈某乘坐乘坐面包车从盈江到昆明，当时还有一个30多岁的男子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前边探路，目的是躲避边防检查。排麻布知道她和陈某没有合法证件，所以才带着她们躲避边防检查站的检查。到山东后，排麻布说她没有身份证，只能在当地找老公，后她被一个男司机和怀孕的妇女送到了男方家。
2、证人陈某（中文音译）证实，她是缅甸人，2015年年底凭边民证进入中国云南，后没再回缅甸。在云南认识排麻布后，排麻布让她跟着到山东打工。2016年4月，排麻布租面包车将她和丽丽从盈江带到昆明，又从昆明带到山东。从盈江到昆明时，还有一个30多岁的男子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前边探路，她和丽丽没有任何证件，怕被边防检查站的人查住。
3、证人扎香楠（中文音译，又名张清）证实，瑞珊跑后不久，排麻布又从云南带来三个女孩，当天，她给宋某打电话，让宋某把其中一个女孩送到原来给瑞珊介绍的那一家为妻。
4、证人岳某证实，2016年4月，张清带着三名女子到她家，其中一个女孩住了一个晚上，另外两个女孩住了四五天。
5、同案被告人宋某的供述证实，瑞珊跑了之后，排麻布又领来一个叫丽丽的缅甸女孩，张清给他打电话，他开车将丽丽送到了徐老庄。
6、有辨认笔录附卷佐证。
7、被告人排麻布对有关事实曾予以供述。
另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全国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抓获经过相佐证。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排麻布以出卖为目的，拐骗妇女，其行为构成拐卖妇女罪；非法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上诉人金某1、宋某参与接送、中转被拐骗的妇女，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妇女罪。上诉人排麻布在拐卖妇女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金某1、宋某在拐卖妇女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关于上诉人排麻布、金某1、宋某及金某1的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拐卖妇女罪，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排麻布以出卖为目的，拐骗、贩卖妇女，上诉人金某1、宋某参与接送、中转被拐骗的妇女，三人的行为均构成拐卖妇女罪。原审判决根据排麻布、金某1、宋某所参与的拐卖妇女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以拐卖妇女罪对排麻布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对金某1、宋某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量刑意见并无不当。上诉人排麻布、金某1、宋某所提上诉理由及金某1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排麻布所提“没有组织麻宽偷越国境”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麻宽真实身份，原审判决认定排麻布组织麻宽偷越国境证据不足，故上诉人排麻布所提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金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金某1到案后，虽有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事实的行为，但该行为依法不构成立功，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对拐卖妇女罪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纠正，因原审判决根据排麻布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已对排麻布从轻处罚，故应维持原审量刑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相国
审判员 于建淞
审判员 马 敏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