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5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远东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城厢镇府南街20号。
法定代表人时锦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一松，江苏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建秋。
原审第三人毛建标。
上诉人太仓市远东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建秋、原审第三人毛建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5）太民初字第00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13日，太仓市先行交通有限公司（甲方）与毛建标（乙方）签订《出租车副驾聘用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聘用顾建秋为苏E×××××车副驾；副驾在聘用期间必须认真遵守出租车经营活动的要求和公司有关规定。同日，顾建秋、毛建标及太仓市先行交通有限公司向太仓市运输管理处作出《声明》，称“本人是车主（或承包者）为毛建标，车号为苏E×××××出租车聘用的副驾驶员，聘用期为壹年，现向市运输管理处申请办理《太仓市出租车驾驶员上岗证》，办理之前，特作如下申明：1、本人与车主（或承包者）之间纯属聘用关系，并无私下转让出租车经营权的行为……”，该声明上，车主处由太仓市先行交通有限公司盖章，承包人处由毛建标签名，副驾驶员处由顾建秋签名。
2014年1月22日，顾建秋担任副驾的车号为苏E×××××出租车过户至远东公司，《出租车副驾聘用协议书》继续生效，主副驾不变，远东公司在上述《出租车副驾聘用协议书》及向太仓市运输管理处作出的《声明》中均盖章。
2014年1月28日，远东公司（甲方）与毛建标（乙方）签订《车辆租赁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自2009年3月30日至2016年3月29日期间（转入前已使用4年11月，剩余2年1月），将车号为苏E×××××（原车号苏E×××××）的轿车出租给乙方；车辆产权属甲方，乙方拥有车辆使用权；车辆经营权属于甲方所有，乙方享有租赁期内经营使用权，乙方无权将甲方所属的经营权进行买卖或转让。毛建标向远东公司交付车辆抵押金、租赁经营费用、安全风险基金、车辆投保费等各项费用。同时，合同附件《安全、综合治理责任书》约定：乙方在租赁期内，需要聘用副驾驶员时，必须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被聘驾驶员必须具有贰年以上驾驶经历，持本地区公安车管部门核发的驾驶证、携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并与被聘用驾驶员签订聘用协议，经甲方审核、确认后方可聘用。应聘驾驶员在安全、综合治理上同样必须遵守甲方的一切规章制度，按时参加安全活动，否则，发生一切事故均由乙方负责，直至追究法律责任。
顾建秋与毛建标自行约定，顾建秋每月固定交付毛建标3600元，毛建标每月固定交付远东公司1579元，车辆维修费、车辆投保费等由毛建标承担。毛建标每日6：00-18：00驾驶出租车，顾建秋每日18：00-6：00驾驶出租车，各自经营所得归各自所有。
2015年1月9日，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顾建秋诉远东公司、毛建标劳动争议一案。顾建秋要求确认其自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11月5日与远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3月4日，该委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4）第1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顾建秋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与远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上述事实，有远东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顾建秋提供的车辆租赁经营合同书、安全综合治理责任书、出租车辆运务管理合同、出租车副驾聘用协议书、声明、上岗证及原审中当事人陈述、原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原告远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远东公司、顾建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由顾建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结合远东公司、顾建秋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可以得出�下结论：
首先，顾建秋提供劳动所需的生产资料由远东公司提供。顾建秋驾驶的出租车所有权属远东公司所有，顾建秋提供的劳动直接与远东公司提供的生产资料相结合。其次，顾建秋实际接受远东公司的管理和监督。远东公司系苏E×××××出租车的所有权人，其与毛建标在《安全、综合治理责任书》中明确约定，应聘的副驾驶员需经远东公司审核，必须遵守远东公司的规章制度；顾建秋应聘苏E×××××出租车的副驾驶员，在《出租车副驾聘用协议书》中也明确了需要遵守出租车经营活动的要求和远东公司的有关规定。再者，顾建秋提供的劳动是远东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远东公司是经营城市出租汽车客运业务的企业，其所提供的客运服务直接通过出租车驾驶员的劳动实现，驾驶员对外均以远东公司的名义而非个人名义提供服务。最后，顾建秋对远东公司在经济上存在一定的从属性。虽然从表面上看，顾建秋具有自主决定劳动时间、劳动地点的权利，但这是由其工作内容的特殊性决定的，实际上必然产生的各种费用决定了其只能选择提供劳动，其是通过应聘远东公司所有的苏E×××××车辆的副驾驶员而获得谋生的机会，也就是说其收入来源只能依靠远东公司。
综上，虽远东公司未与顾建秋签订劳动合同，但作为顾建秋对于远东公司在人格上、组织上和经济上均具有从属性，其提供的劳动亦属于远东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远东公司、顾建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对于顾建秋要求确认其与远东公司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顾建秋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与远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远东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远东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车辆行驶证虽登记为上诉人，但这是出租车经营管理的要求，承租人需要付折旧押金，意味着购车款实际由承租人支付；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监督管理，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是依据双方的租赁经营合同确立的；不能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经营服务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出租车的盈利大多归入出租车租赁者手中；被上诉人的收入来源并非依靠上诉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与挂靠经营更为相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顾建秋及原审第三人毛建标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在经济上是否依赖于用人单位，劳动工具、原材料等是否由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者是否向用人单位提供较为长期、固定的劳动等因素综合进行认定。本案中，顾建秋与远东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顾建秋驾驶的出租车所有权属于远东公司所有，顾建秋所从事的劳动属于远东公司的主营业务范围且对外均以远东公司的名义而非个人名义提供服务，顾建秋在工作期间接受远东公司的管理、指挥，顾建秋的收入来源也依靠于远东公司。据此，已经可以认定顾建秋与远东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远东公司否认与顾建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出其与顾建�类似挂靠经营，因远东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进行印证，故本院对远东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顾建秋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与远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远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太仓市远东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文
审 判 员 朱婉清
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