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9民初1810号
原告叶某甲，男，195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委托代理人金某某。原告叶某乙，男，195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代理人金某某。原告叶某丙，女，195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金某某。原告叶某丁，男，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代理人金某某。被告叶某A，男，195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侯毅，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某某，女，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侯毅，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某甲、叶某乙、叶某丙、叶某丁与被告叶某A、沈某某遗嘱继承、遗赠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某甲、叶某乙、叶某丁的委托代理人金某某、叶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金某某，被告叶某A、沈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侯毅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某甲、叶某乙、叶某丙、叶某丁诉称，原告与被告叶某A系兄弟姐妹关系，系被继承人尹某某子女。两被告系夫妻。被继承人的父母先于被继承人去世。(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1044号判决确定上海市宝山区宝欣苑天家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中50%产权份额及拆迁补偿款341,834.42元为被继承人所有，钱款现在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应由原告及被告叶某A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虽被继承人生前立有遗赠协议，该协议的名称及受遗赠人在协议上签字、代书人张某某与受遗赠人叶某A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等细节反映出其格式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且，协议内容不符合事实，被继承人生前虽和两被告共同生活，但经济相互独立，被继承人生前午饭、晚饭主要靠购买盒饭解决，两被告将老人居住的房间从大房间换到小房间又换到天井搭建的房间，两被告并未对其尽到赡养义务，特别是沈某某与被继承人婆媳关系不好，被继承人不会将自己的财产通过协议给两被告。虽协议上的签名是老人所签，但代书人起草该协议时两被告均在场，对老人会产生压力，可能会迫使老人作出违心的意思表示。直至2015年1月双方诉至法院后，原告才得知遗赠协议的存在，沈某某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她在法定的期限内表示接受遗赠，按法律规定没有明确表示接受应该视为放弃，故该遗赠协议对沈某某无效。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按法定继承分割遗产。原告为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户籍资料摘录，证明被继承人尹某某于2014年11月18日报死亡；原告与被告叶某A系被继承人子女，两被告系夫妻；2、民事判决书，证明尹某某应得系争房屋的50%份额，以及购房后剩余的货币补偿款341,834.52元。被告叶某A、沈某某辩称，对原告所述身份关系和遗产范围无异议。被继承人与两被告共同生活几十年，其生活均由两被告照顾。被继承人生前留有遗嘱，言明其在上海市天宝路XXX弄XXX号XXX室动迁所得房屋及钱款均赠与两被告，钱款现在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要求按遗嘱由两被告平均继承分割继承尹某某遗产。被告叶某A、沈某某为其主张提供了遗赠协议，证明被继承人生前立有遗嘱，将房屋动迁补偿款及调换房屋赠与叶某A夫妇。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叶某A系兄弟姐妹关系，为被继承人子女。两被告系夫妻。被继承人于2014年11月18日报死亡。(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书判明：尹某某应分得宝山区宝欣苑天家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调换房屋的50%份额，以及购房后剩余的货币补偿款341,834.42元。2014年8月11日，尹某某立有“遗赠协议”，言明：“遗赠人：尹某某……受赠人“叶某A沈某某……尹某某与叶某A系母子关系，共同生活三十多年，近十年来尹某某的生活都由叶某A夫妇负责照料。如今尹某某已高龄80岁，房屋又已动迁。为此，双方就遗赠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尹某某与叶某A夫妇今后共同生活。二、尹某某的全部动迁补偿款与动迁调换房屋生前归尹某某本人所有。尹某某过世后尹某某的全部财产赠与叶某A夫妇。三、叶某A夫妇必须细心照料好母亲尹某某的一切生活起居，直至母亲尹某某终年。本协议一式四份，签名者各执一份。遗赠人：尹某某受赠人：叶某A沈某某见证人：张某某蒋某某日期：2014.8.11”。审理中，为查明事实，本院要求原告通知“遗赠协议”的见证人张某某、蒋某某出庭作证。张某某出庭作证称：“我和尹某某是同事、老邻居。平时叶某A夫妇照顾尹某某，他们外出就委托我来照顾她。尹某某动迁搬走后回来看我，表示她去世后名下的财产全部赠送给叶某A。第二次来我家时，尹某某说她去世后想要将动迁款送给大儿子及大儿媳，因遗赠的效力高于遗嘱，希望做遗赠。8月11日14：00左右，我出门叫蒋某某来我家见证，待蒋某某到后尹某某将具体情况说了一遍，我根据尹某某的意思做了遗赠协议，让她在电脑上看过后再念给她听，她说没问题，我就打印出来。打好后给她看，她认可，后让叶某A夫妇来看，他们也认可。共打印五份，尹某某、叶某A夫妇、我和蒋某某在协议下面签名捺印。几天后我和蒋某某约好看房子，看好房子后一起看望尹某某，尹某某又拿出一份协议让我们签名，说她老了，动迁款全部送给叶某A夫妇，我和蒋某某看了协议后一起签名。尹某某去世后，叶某A向我借过3万元。”见证人蒋某某出庭作证称：“2014年8月11日下午，张某某叫我去他家做见证人，当时尹某某、叶某A夫妇和张某某夫妇均在场。尹某某将遗赠协议的情况说给我们听，尹某某口述，张某某在电脑上制作，完成后让尹某某看过，我们在上面签字。”应原、被告申请，本院通知孙林宝、吴正琦、葛伟泉到庭作证。孙林宝出庭作证称：“我和叶某丁是老邻居。尹某某和大儿子共同生活，在动迁前一年左右我看到尹某某经常去买盒饭来吃，一买就是两顿，中午一顿，晚上一顿。”吴正琦出庭作证称：“我和叶某丁是老邻居。叶某丁的母亲自2010年开始到动迁搬走后每天中午来我这里买盒饭，有时晚上也会来买。”葛伟泉出庭作证称：“我和尹某某是老邻居，尹某某生前是叶某A夫妇照顾，经常由叶某A夫妇烧饭给老人吃。”本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被继承人所立“遗赠协议”，兼具遗嘱及遗赠性质，形式上符合我国继承法的规定，原告坚持认为其标题及两被告在协议上签字、被告叶某A与代书人张某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等问题致其不符合代书遗嘱形式要件要求，且两被告未能照顾好老人，故主张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继承人、受遗赠人的债权人不能作为见证人。首先，法律并未对代书遗嘱的标题作形式要求，名为遗赠协议实则包含遗嘱继承及遗赠内容，不影响遗嘱效力。其次，两被告虽在协议上签字，但仅表示接受继承，并非遗嘱见证人，故原告以两被告在场否认“遗赠协议”效力缺乏法律依据。再次，协议中言明了两被告应照顾好尹某某的饮食起居，两被告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多年，原告称被继承人购买盒饭解决就餐问题，即使该情节属实，亦不能就此认定两被告未能照顾好被继承人。最后，代书人张某某借款3万元给被告叶某A发生在被继承人去世后，在订立“遗赠协议”时双方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某某作为代书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以“遗赠协议”形式要件瑕疵否认其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沈某某接受遗赠一节，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本案被告沈某某在“遗赠协议”订立时即签字确认表示接受遗赠，故原告关于沈某某未明确表示接受遗赠的说法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无法否定被继承人所立“遗赠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故被告要求按照被继承人遗嘱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与法有据，本院依法应予支持。系争房屋中尹某某的份额及现在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尹某某应得的货币补偿款归两被告所有，各得二分之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尹某某应分得的宝山区宝欣苑天家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调换房屋的50%份额归被告叶某A、沈某某按份共有，各占25%份额；二、尹某某应分得的货币补偿款341,834.42元归被告叶某A、沈某某按份共有，各占二分之一份额。本案受理费7,713.33元，由被告叶某A、沈某某各负担二分之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卫民
代理审判员 杜春娟
人民陪审员 刘淑萍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
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
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
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
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
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
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