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2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农，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柯林瑞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上诉人田农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6）新0203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农，被上诉人新疆柯林瑞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柯林瑞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兵、赵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田农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一般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审法院没有区分诉讼与仲裁申请是两个不同的司法行为，把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用向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的仲裁时效来认定是错误的。原审法院2016年9月6日出具的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经审查，起诉符合法定受理条件，本院决定立案受理”。显而易见，原审法院两次开庭后作出民事判决，证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出具过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说明劳动关系一直没有解除，因此没有超过仲裁或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柯林瑞尔公司的答辩理由：劳动争议的仲裁和诉讼时效均为一年，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产生劳动争议，上诉人于2016年8月才申请仲裁，超过了仲裁时效。对于超过仲裁时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只是形式上的手续没有履行完毕，不影响双方早已事实上终止劳动关系的认定。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补发2013年5月各项工资6000元；2、补发2013年石化塔河油田采油一厂集输联合站工程合法收入40000元；3、补发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的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31560元；4、补发2014年2月基本工资1200元（不含已发800元）；5、补发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的基本工资21000元；6、补发2014年3月至10月岗位工资28000元、绩效工资可参照其他员工标准补发；7、补发2014年11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91000元；8、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合计318760元。9、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原告田农至被告柯林瑞尔公司处工作，其工作地点在南疆，从事采油一厂联合站工艺管道改造工程的事宜，职务为执行经理。2013年5月2日，被告柯林瑞尔公司之副总经理张红兵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原告田农发送该公司2013年管理考核及工资发放办法。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期间，原告担任”新疆油田公司采油二厂8109线内穿插工程”（以下简称：8109工程）和”新疆石油管理局供水公司一化至山上水库630管线穿插维修工程”（以下简称：630工程）两个项目的执行经理。2013年8月，原告从南疆工作完成返回克拉玛依市。2014年1月至2月，被告柯林瑞尔公司冬季整体冬休。2014年1月28日，张红兵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原告发送《2013年1-12月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发放统计表》，并告知如核实有误，于3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2014年3月至6月，因630工程的阀池防水不达标，进行维修。2014年7月，原告负责整理项目的资料。2014年9月19日，原告欲辞职，将其辞职报告已经书写好，被告公司挽留原告，原告遂继续至南疆开展工作。2014年10月21日，原告因工作事宜与被告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红兵产生分歧并发生争执，原告遂返回克拉玛依市，自2014年10月21日后再未至被告处工作，被告公司副总经理张红兵向财务告知此情况，并让其将原告田农的辞职报告扫描后，签字批准同意原告辞职，并停止计薪。2016年，原告至克拉玛依区劳动监察大队提出申请，要求柯林瑞尔公司补发原告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及相应的补偿。2016年8月16日，该监察大队对柯林瑞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孟军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陈述”田农曾是我单位员工和股东，工资待遇按照他的岗位来制定，2013年5月至2013年8月在塔一联工程任执行经理，工资标准按照每月3500元基本工资，外加工程结束后单位按照具体岗位考核来核发，其中该项目执行经理岗位工资是每月4000元（具体按照考勤出勤率，30天为一个计发周期），再加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按照具体成本控制率计算，该项目成本控制在68%以内产生绩效工资和岗位工资。如成本未超过68%，该项目无绩效工资和岗位工资。）2013年5月至9月他任职期间的全部绩效工资已发放完毕，我公司可以提供发放明细。2013年10月-12月他工资发放明细载明公司给他发放了基本工资3500元每月，未发放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原因为他在这段时间内负责一化至山上水库630工程项目，该项目后期因他担任该项目执行经理未履行岗位职责导致该工程交工延期，主要是他每月对公司前期提交的相关资料进行复核，项目经理职责管控整个工程的（材料、人员、设备）支出和管理。因为田农未履行岗位职责，导致该工程延期交工了。甲方新疆油田分公司供水公司对我单位延期交工的行为进行了10万元的罚款，该工程不仅没有严格控制成本，还给公司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不仅他没有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该工地的另一现场操作员朱天龙也未发放。该项目因为以上原因延期至2014年4月30日。实际现场验收完工时间为2014年5月27日。最后于2014年6月中旬才全部完工。......2014年工资发放表载明他当年1月份至4月份工资已发放完毕，2014年10月份考勤记录他当月出勤12天，于当月22日正式离职。2014年5月至10月离职期间的工资已给他算出了，但是找他要银行卡号，他一直不给我们提供，这个我们可以按照规定给他补发工资。其中2014年8月和10月他不负责任何工作，也没有具体岗位，这一个半月按照公司规定没有工资。”被告在庭审中的意见与其公司代理人在克拉玛依区劳动监察大队的陈述基本一致，但对补发工资有所调整，并称在克拉玛依区劳动监察大队时的计算有误，认可尚欠原告工资15572元。原告田农在被告柯林瑞尔公司担任8109工程和630工程的执行经理期间，该两个工程均有损失，就损失原告田农是否应当承担事宜，产生争议。2016年8月29日，原告田农向克拉玛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于当日以田农作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克区劳人不受字【2016】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故诉至本院。
另查，2013年12月25日，被告柯林瑞尔公司发出《通知》，田农任执行经理至2014年1月25日届满。2014年1月15日，被告公司作出《对张红兵、田农、朱天龙三人的处理决定》，该决定是该三人系新疆油田公司采油二厂8109线内穿插工程及供水公司三坪水库至一净化630线内穿插工程，8109工程因多购买了材料，造成浪费120000余元，630工程因少采购，迟滞工期损失70000余元，同时该两个项目还受到了对方单位的处罚，因此，被告公司作出决定：对张红兵11-12月岗位工资50%，12月份绩效工资不予计发；田农10-12月份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不予计发；朱天农10月至12月份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不予计发。
另查，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系被告公司的股东，双方曾签订过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但被告不为原告缴纳社保。
另查，被告柯林瑞尔公司根据原告田农的考勤，计算原告2014年5月至10月的工资为15572元未发放，并当庭表示愿意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发生的社会关系。本案中，原、被告虽未提交《劳动合同书》，但根据被告依据原告的考勤发放工资的事实，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60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60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结合本案，原告2014年9月19日提出辞职，2014年10月21日正式离开被告单位的事实，双方事实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因此，自2014年10月21日起，原告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但原告并未在《劳动法》规定的60日内或者《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一年内向劳动争议仲裁机关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也未提供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证明仲裁时效中止的证据。因此，原告仲裁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关于被告是否拖欠原告工资及数额。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要求被告补发2013年5月各项工资6000元，补发2013年石化塔河油田采油一厂集输联合站工程合法收入40000元，补发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的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31560元，补发2014年2月基本工资1200元（不含已发800元），补发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的基本工资21000元，补发2014年3月至10月岗位工资28000元、绩效工资可参照其他员工标准补发，补发2014年11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9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庭审中被告自认欠原告2014年工资15572元，亦愿意支付的事实，本院认为，超过仲裁时效被告自愿支付拖欠原告工资的行为，属于被告对其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新疆柯林瑞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田农支付15572元；二、驳回原告田农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田农申请仲裁是否超过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了一般诉讼时效为两年，但同时规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田农与被上诉人柯林瑞尔公司产生劳动争议时间是2014年10月，上诉人田农此时明知其权利被侵害，并且2014年10月双方实际已终止了劳动关系，其申请仲裁的期限应当从2014年10月开始计算，期限为一年。上诉人田农在二审开庭时称其于2015年7、8月份到克拉玛依区劳动监察大队申诉请求救济，因此仲裁时效中断。经查，上诉人田农向克拉玛依区劳动监察大队递交的申诉书上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但劳动监察大队经办人员注明田农递交日期为2016年8月5日。故上诉人田农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8月5日向克拉玛依区劳动监察大队申诉，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不能认定为时效中断。前述法律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不是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之日起算，故柯林瑞尔公司是否向田农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并不影响本案的时效问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0元，由上诉人田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干
审判员 张建军
审判员 李佳美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熊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