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民终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住所地：茂名市迎宾路159号的一层以及十二至十五层、161号和163号的一、二层。
负责人周立德，行长。
诉讼代理人彭华，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廖业诗，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丰汇园11号丰汇时代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毅，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珠江西路5号广州国际金融中心28层01-06单元。
负责人陈连从，总经理。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滕海迪，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郁青，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海名威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茂南工业用地规划区。
法定代表人张德才，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海名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茂化公路艾屋路段。
法定代表人张德才，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才，男，汉族，1968年4月2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兰，女，汉族，1977年2月18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
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以下简称广发茂名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公司）、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广东公司）、茂名市海名威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名威水产公司）、茂名市海名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名威科技公司）、张德才、刘晓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26日，被告中信保广东公司向被告海名威水产公司签发一份《综合保险保单》，并附有《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条款》。该条款主要约定：第二条、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在本保单有效期内按销售合同约定出口货物后，或作为信用证受益人按照信用证条款规定提交单据后，因下列风险引起的直接损失，按本保单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商业风险，非信用证支付方式下包括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买方拖欠货款、买方拒绝接收货物等。2014年3月24日，被告中信保广东公司与被告海名威水产公司签订一份《续转批单》，约定该保单有效期为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保险条件见《保险单续转明细表》及《保单续转通知单》，该保单适用以上保险条款。2014年5月17日，被告海名威水产公司（甲方）和被告中信保广东公司（乙方）、原告广发茂名分行（丙方）签订了《赔款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如下：第一条，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且在保险单有效期内，对于甲方向MAAK公司的出口项下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甲方不可撤销地授权乙方将按照保险单约定理赔后应付给甲方的赔款直接全额支付给丙方，同时，乙方在相应出口项下的赔偿责任终止。第三条，按照第一条约定，乙方将应付给甲方的赔款直接全额支付到丙方认可的账户；因过错未按约定将赔款支付给丙方，并给丙方造成实际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五条，在第一条授权范围内，如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由甲方直接向乙方索赔。因甲方怠于行使索赔权致使丙方利益受到损害的，甲方对此承担责任。甲方或丙方行使索赔权时，应按照保险单的约定向乙方提供索赔单证。第八条，本协议自三方有权签字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如本协议的一方希望在有效期届满后终止本协议，应于有效期届满日前30日内书面通知其他方，否则本协议自动顺延一年，并且此后的顺延以此类推。因履行本协议而引起争议经协商仍未能解决，将争议提交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2014年5月21日，广发茂名分行（甲方）与海名威水产公司（乙方）签订《授信额度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授信额度”是银行对客户提供一种或若干种授信业务品种组合方案的统称，授信业务包括流动资金贷款、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汇票贴现、贸易融资及其它品种。第十三条，授信额度最高限额为人民币50000000元，授信额度敞口最高限额为人民币30000000元。具体业务中，乙方可以使用其它币种。如使用其它币种的，按具体业务发生之日甲方公布的外汇卖出价折合本合同规定的授信货币计入授信额度。在授信额度有效期内，对乙方已清偿的授信额度，甲方同意可以循环使用处理。第十四条，本授信额度有效期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5月21日止。第十五条，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首期利率以实际放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息。甲方从贷款起息日起每1个月（浮动周期）对贷款利率重新调整一次。若乙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甲方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结算方式为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第十八条，乙方不迟于每一笔本息到期前1个工作日在下述还款账户中存入足额资金以备还款，甲方有权于每一笔本息到期日主动从此账户中扣收款项。以出口信用保险项下押汇形式出账时，来自下游买家的销售回笼款是贷款资金的第一还款来源，约定销售回笼款账户为乙方在原告广发茂名分行营业部开立的美元账户，账号：×。同日，原告广发茂名分行（甲方）与被告海名威科技公司、张德才、刘晓兰（乙方，保证人）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为被告海名威水产公司以上借款合同作保证担保。第二条，担保债权之最高额本金余额为50000000元及第四条所确定的全部金额和费用。第三条，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有多个保证人，各保证人为连带共同保证人，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第四条，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等。第五条，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签订以上合同后，被告海名威水产公司提供《短期出口信用保险承包情况通知书》、《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信用限额审批单》等资料，于2014年7月9日向原告广发茂名分行申请借款。原告广发茂名分行交付的借款年利率均为7.392%，具体借款情况为：1、借款5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10月16日；2、借款39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1日至2014年10月18日；3、借款10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10月20日；4、借款5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10月23日；5、借款16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23日至2014年10月27日；6、借款27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29日至2014年11月6日；7、借款1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7日至2014年11月15日；8、借款10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11月21日；9、借款10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6日至2014年11月26日。原告广发茂名分行向被告海名威水产公司借款时，向MAAK公司发出《商业发票》，要求其将相关货款支付至被告海名威水产公司在该银行开立的账户：×。借款后，被告海名威水产公司没有支付过借款利息，并在借款到期未能及时偿还借款本息。为此，原告广发茂名分行于2014年12月29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庭审中，被告刘晓兰主张其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签名，但没有申请司法鉴定。另外，被告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于本案庭审前提出基于《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保单》及《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条款》的约定，及《赔款转让协议》、《信保融资项下出险索偿权转让书》性质为债权转让协议，本案应由北京仲裁委员会通过仲裁方式解决本案纠纷。MAAK公司在接受货物后，没有按照原告广发茂名分行的要求，将货款支付其指定的被告海名威水产公司名下账户，而是通过其他途径支付了全部货款。被告海名威水产公司也确认MAAK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全部货款。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保单、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条款、续转批单、赔款转让协议、索赔权转让通知书、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短期出口信用保险承保情况通知书、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口信用保险项下融资额度支用申请表、借款借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基于被告海名威水产公司未能及时偿付借款本息，原告广发茂名分行提起本案诉讼，并根据《赔款转让协议》请求被告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在保险金范围内承担责任。即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所据以审查管辖权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借款合同。根据《赔款转让协议》约定，被告中信保广东公司在一定条件下具有向原告广发茂名分行支付赔款，以清偿被告海名威水产公司拖欠借款。原告广发茂名分行基于借款合同及以上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具有诉权基础。为此，原审法院对借款合同及与其具有牵连关系的其他法律关系，予以合并审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提出本案应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处理，理由不足，原审法院对本案纠纷具有管辖权。本案中，被告海名威水产公司借款后，未能依约偿付借款本息，原告广发茂名分行请求其偿付借款1005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5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10月16日；借款39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1日至2014年10月18日；借款10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10月20日；借款5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10月23日；借款16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23日至2014年10月27日；借款27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29日至2014年11月6日；借款1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7日至2014年11月15日；借款10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11月21日；借款10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11月26日，按年利率7.392%计算；借款超过以上期间的，按年利率7.392%上浮50%计算，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调整则作相应调整），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原告广发茂名分行以被告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作为第一被告，并根据《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保单》、《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条款》将借款金额转换成美元起诉，属于其认识错误，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被告张德才、刘晓兰、海名威科技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原告广发茂名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为被告海名威水产公司以上借款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广发茂名分行请求被告张德才、刘晓兰、海名威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刘晓兰称《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但不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主体的“保证人”部分，明确被告刘晓兰是保证人之一，被告刘晓兰作为保证人签署该保证合同，应视为其个人同意为以上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被告刘晓兰认为其签名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赔款转让协议》的约定，被告中信保广东公司应将应付给被告海名威水产公司的赔款直接全额支付到原告广发茂名分行认可的账户。但根据庭审中被告海名威水产公司的陈述，其与MAAK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即《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保单》项下并未发生保险事故，因此被告中信保广东公司没有向被告海名威水产公司赔付保险金的义务，由此也没有将赔款支付给原告广发茂名分行的义务。原告广发茂名分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有保险事故的发生，仅以MAAK公司未将货款支付至其指定账户，请求被告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履行相关的义务，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广发茂名分行请求各被告支付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茂名市海名威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借款本金1005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5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10月16日；借款39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1日至2014年10月18日；借款10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10月20日；借款5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10月23日；借款16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23日至2014年10月27日；借款27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29日至2014年11月6日；借款1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7日至2014年11月15日；借款10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11月21日；借款10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11月26日，按年利率7.392%计算；借款超过以上期间的，按年利率7.392%上浮50%计算，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调整则作相应调整）给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二、被告茂名市海名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张德才、刘晓兰对以上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6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110006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茂名市海名威水产科技有限公司、茂名市海名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张德才、刘晓兰负担。被告茂名市海名威水产科技有限公司、茂名市海名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张德才、刘晓兰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原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
上诉人广发茂名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MAAK公司向海名威水产公司支付的款项，与本案交易合同及其他相关材料并不存在关联，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存在保险事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有：1、本案出现了两份不同的交易《合同》，用该两份不同的《合同》与《短期出口信用保险承包情况通知书》进行比较，可知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出具的《短期出口信用保险承包情况通知书》与广发茂名分行提交的《合同》及《发票》等资料相吻合的，是合法、真实的。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提交的海名威水产公司与MAAK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与广发茂名分行提交的海名威水产公司与MAAK公司之间的交易《合同》及对应《发票》所记载的金额并不一致。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主张MAAK公司已经付清海名威水产公司与MAAK公司之间的货款，明显与广发茂名分行提交的真实的交易《合同》及对应《发票》所反映的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MAAK公司就同一笔贸易已经根据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提交《合同》、《发票》付款完毕即是确认该套《合同》、《发票》是真实的。但原审判决又确认广发茂名分行提交的《合同》、《发票》等相关资料的真实性以及法律效力，明显存在冲突。二、即使如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所主张的，其提交的交易《合同》及对应《发票》是真实的，而MAAK公司又依据其提交的《合同》及《发票》支付了货款，仍然不能免除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的赔偿责任。理由有：1、广发茂名分行向MAAK公司邮寄的《发票》原件，经过海名威水产公司盖章确认，明确注明了《发票》所载款项已经转让给广发茂名分行，同时明确注明：“付款至其他任何一方均不会视为对上述发票的有效付款，而且还被视为未履行你的支付义务”。MAAK公司作为正常买家，在收到广发茂名分行邮寄的《发票》后，不可能不考虑上述提示内容，便冒着巨大的法律风险绕开广发茂名分行提供的账户通过另外的途径擅自付款。2、MAAK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即使确为本案讼争的《合同》而支付，也应视之为未履行支付义务，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的赔偿责任并未得以免除。三、广发茂名分行基于本案产生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未超过广东省相关收费标准，属于必然、不可避免发生的费用，法院应予支持。请求：1、撤销(2015)茂南法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赔付1653288.6美元（即海名威水产公司申报金额2204384.8美元的75％，按照每批货物出口当月第一个工作日中国银行第一时间公布的外汇牌价基准价折算，共为人民币10219272.43元）给广发茂名分行。2、撤销(2015)茂南法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海名威水产公司、海名威科技公司、张德才、刘晓兰共同承担广发茂名分行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242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海名威水产公司、海名威科技公司、张德才、刘晓兰承担。
被上诉人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答辩称：一、保险合同项下限额买方MAAK公司向海名威水产公司支付的货款即是19张发票项下的全部货款，不存在买方拖欠货款的情况，未发生《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事故，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理由有：1、《短期出口信用保险承保情况通知书》是保险人中信保广东公司根据被保险人海名威水产公司自行申报的数据填写，中信保广东公司不可能也无义务对于保险合同项下销售合同情况进行确认，销售合同真实情况应当由买卖双方确认。2、境外买方MAAK公司委托敬海律师事务所向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提交的其与海名威水产公司间关于案涉19张发票的交易文件，该交易文件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公证认证的证据。3、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MAAK公司提供的其与海名威水产公司的交易文件、海名威水产公司在广发茂名分行及中国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的收款记录，此等文件显示MAAK公司已经依约支付涉案19张发票项下的全部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4、广发茂名分行在原审时提交的所谓MAAK公司与海名威水产公司间的交易文件存在重大瑕疵，真实性存疑。5、广发茂名分行与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均非买卖合同当事人，就买卖合同的真实情况，只有买卖合同当事人MAAK公司及海名威水产公司最清楚，根据MAAK公司、海名威水产公司各自出具的确认函及海名威水产公司的当庭确认，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已确认案涉交易项下货款均已结清。二、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作为保险人仅在发生保险合同项下应予理赔的保险事故时承担赔偿责任，无论MAAK公司向哪个账号支付货款，其已经依约足额支付全部货款，本案并未发生保险事故，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无需履行赔付义务。对于海名威水产公司未经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同意擅自转让销售合同项下债权的行为，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有：1、根据保险合同，仅在发生保险合同项下约定应予理赔的保险事故时，广发茂名分行才有权要求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如前所述，本案并未发生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事故。2、MAAK公司未向广发茂名分行指定的账号支付货款，并非《赔款转让协议》项下保险人向广发茂名分行支付赔款的原因。3、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同意擅自转让销售合同项下债权的，保险人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准确，法律适用正确，应依法驳回广发茂名分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海名威水产公司、海名威科技公司、张德才、刘晓兰均不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信保公司及中信保广东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海名威水产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广发茂名分行共同签订的《赔款转让协议》第一条“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且在保险单有效期内，对于甲方（海名威水产公司）向MAAK公司的出口项下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甲方不可撤销地授权乙方（中信保广东公司）将按照保险单约定理赔后应付给甲方的赔款直接全额支付给丙方（广发茂名分行），同时，乙方在相应出口项下的赔偿责任终止。”的约定，广发茂名分行取得保险赔偿的事由是海名威水产公司对MAAK公司的出口项下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而根据海名威水产公司与中信保广东公司签订的《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保单》中适用的《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条款》第二条“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在本保单有效期内按销售合同约定出口货物后，或作为信用证受益人按照信用证条款规定提交单据后，因下列风险引起的直接损失，按本保单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商业风险。……2.买方拖欠货款；……”的约定可知，当MAAK公司拖欠海名威水产公司的货款时，中信保广东公司应承担商业保险理赔责任。而广发茂名分行是基于《赔款转让协议》而取得中信保广东公司本应赔偿给海名威水产公司的保险理赔款。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MAAK公司在收到海名威水产公司的货物后，已经向海名威水产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海名威水产公司也承认MAAK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因此，本案中并没有出现海名威水产公司与中信保广东公司约定的保险理赔事由，故广发茂名分行请求中信保广东公司及中信保公司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广发茂名分行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应否由中信保公司、中信保广东公司、海名威水产公司、海名威科技公司、张德才、刘晓兰承担的问题。因广发茂名分行对其主张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567.63元（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已预交），由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剑兵
审 判 员 陈朝通
代理审判员 陈春何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梁 哲
速 录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