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71民初5648号
原告：黎锦华，男，198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珊，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志敏，男，198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告：黄嘉敏，女，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创英，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黎锦华诉被告吴志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受理后，根据原告黎锦华申请追加黄嘉敏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锦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珊，被告吴志敏、被告黄嘉敏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创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黎锦华诉称，被告吴志敏因资金周转于2014年7月30日向原告借款450000元，原告根据指示向被告吴志敏的配偶黄嘉敏账户汇出借款450000元，约定月息2%。被告吴志敏与原告于2015年12月4日补签抵押借款合同，确定借款金额及利息共计500000元，约定：被告吴志敏如未按约归还借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承担逾期利息作为违约金，如因履行协议产生纠纷，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因保护合法权益而造成的律师费等。被告吴志敏没有按时归还借款，本案债务发生在两被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黄嘉敏应与吴志敏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从2016年2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日止）；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借款本金为493624元，违约金以4936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从2016年2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原告黎锦华就其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抵押借款合同；2.银行交易明细清单；3.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4.协议书；5.自行制作的款项往来明细及本息计算汇总表；6.黎锦华出具的情况说明；7.结婚证复印件、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
被告吴志敏辩称，一、其收到的借款金额、还款金额按银行流水，对违约金计算方法没意见。2014年7月30日，其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450000元，实际用于偿还其所欠赌债，原告通过转账至黄嘉敏账户提供借款，口头约定月息2分，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借款后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当天，是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黄嘉敏的广发银行账户、还有微信支付至原告的工商银行账户。后，原告又称借款用于放贷，没有约定利息。原告因其一直没有还本金，要求其补签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500000元包含本金450000元和利息50000元，不清楚如何计算利息，但其同意签订该合同，确定借款金额。签订合同后，其通过案外人程税超向原告还200000元本金，但不清楚他们之间是否已交付。确认原告在情况说明中所述，双方曾商量由其向原告转让其对程锐超的20万元债权（程税超介绍吴志敏投资中山市友进酒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2017年5月25日中山市友进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还款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从签订债权转让之日起抵扣吴志敏欠黎锦华的借款本息。因抵押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其认为签订合同后偿还的是本金；二、借款均由其使用，黄嘉敏不知情，不需要承担责任。借款时其口头告知原告是其本人借款。其与黄嘉敏于2009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17年2月7日离婚，没有书面约定各自财产各自所有。黄嘉敏在餐厅工作。其在公司跑业务，收入大部分用于赌博，对外有100多万赌债。
被告吴志敏未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
被告黄嘉敏辩称，一、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银行卡是吴志敏以其名义办理并持有使用，开卡时留的电话是吴志敏的手机号码。吴志敏借款均属他个人使用，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合吴志敏系列案件，可以佐证吴志敏对外借款金额较大，且发生时间较频繁，很多是用于与他人合作放贷；二、原告主张借款本金500000元是依据抵押借款合同，但银行流水显示出借本金为450000元，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形；三、原告在往来明细及汇总表中确认吴志敏还过21万多元借款，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2014年至2015年期间归还的款项均应为归还本金。原告在情况说明中确认撤回200000元的诉求，与诉状的40多万元不相符；四、利息计算方法有误，原告是按450000元标准计算违约利息，应当扣减本金后再计息；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按年利率24%计算，再主张律师费，已超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的总和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
被告黄嘉敏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主要证据有：银行交易记录。
经审理查明：黎锦华与吴志敏为朋友关系，双方有大量资金往来。吴志敏与黄嘉敏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17年2月7日办理离婚手续。
2014年7月30日，吴志敏向黎锦华借款，黎锦华通过银行转账至黄嘉敏名下账户的方式向吴志敏出借450000元。吴志敏于2014年8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向黎锦华转账还款212800元。
2015年12月4日，黎锦华为甲方、吴志敏为乙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乙方因经营资金需要，向甲方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2016年2月4日止；乙方应将借款本金在2016年2月5日之前一次性偿还甲方，逾期归还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抵押物天明御华庭8幢403（房）为乙方名下夫妻共有房屋；如因履行协议产生纠纷，违约方还需支付守约方为保护其合法权益而造成的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等经济损失。合同没有约定借款利息。黎锦华、吴志敏双方确认，上述抵押借款合同的金额500000元包含2014年7月30日借款450000元及利息。2015年12月4日，黎锦华又通过汇款向吴志敏出借75000元。吴志敏于2016年1月6日、3月14日、3月15日、3月20日、4月29日、11月22日向黎锦华转账还款5000元、30000元、20000元、10000元、20000元、46900元。
黎锦华还于2016年9月14日、11月19日通过汇款向吴志敏支付95600元、60000元。
吴志敏没有按时足额归还借款，黎锦华遂委托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诉讼中，黎锦华、吴志敏确认，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后，双方协商由吴志敏转让其对案外人的200000元债权（程税超介绍吴志敏投资中山市友进酒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给黎锦华，从2017年5月25日黎锦华与案外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日起抵扣吴志敏欠黎锦华的借款本息。2017年5月27日，黎锦华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同意撤回200000元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黎锦华陈述称，借款时其与吴志敏口头约定月利率3%；双方对截至2015年12月3日的尚欠本金和利息进行计算，确认为418624元，2015年12月4日其再向吴志敏出借75000元，双方签订500000元的抵押借款合同确定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实际金额为493624元（本息明细及汇总表载明，2014年7月30日借款450000元，当月已支付利息的按3分计算，未支付的按2分累计总额，计至2015年11月尚欠本金418624元，加上2015年12月4日借款75000元，合计493624元）；其与吴志敏还有其他借款155600元，吴志敏仅归还了46900元，该部分款项在达成债权凭证时确认优先扣除，扣除本息后截至2017年8月17日，吴志敏尚欠借款本息493886.87元。
本院认为，黎锦华已经提供抵押借款合同、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可以充分证实其与吴志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吴志敏亦确认向黎锦华借款，借款金额、还款金额按银行流水。本院据此认定黎锦华于2014年7月30日、2015年12月4日向吴志敏支付借款450000元、75000元的法律事实。
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黎锦华、吴志敏均确认，2015年12月4日双方补签抵押借款合同，借款金额500000元包含2014年7月30日借款450000元及利息，吴志敏在借款后也向黎锦华支付利息，可见借款时双方确有约定利息，抵押借款合同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结算达成的协议。黎锦华还主张，该50万元借款还包括2015年12月4日交付的借款75000元，结合双方举证，本院采信黎锦华关于该借款500000元由2014年7月30日借款债务及2015年12月4日借款75000元构成的主张。吴志敏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清偿借款本金及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
由于抵押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黎锦华没有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约定利息的情况，黎锦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吴志敏2016年1月6日还款5000元应为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16年2月4日吴志敏尚欠借款本金为495000（500000元-5000元）。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现黎锦华诉求吴志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从2016年2月5日起计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与逾期利息性质相同，其诉求的利率标准理据充分，本院予以准许。借款期限届满后，吴志敏于2016年3月14日、3月15日、3月20日、4月29日还款30000元、20000元、10000元、20000元；嗣后，又于2016年11月22日还款46900元。双方确认，从2017年5月25日签订200000元债权转让协议之日起抵扣吴志敏所欠黎锦华的借款本息，黎锦华还曾书面表示撤回200000元的诉讼请求。现黎锦华主张，其对黎锦华还有其他借款155600元（2016年9月14日、2016年11月19日出借95600元、60000元），吴志敏仅归还46900元，该部分欠款在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时确认优先扣除，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黎锦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黎锦华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吴志敏上述还款应先抵充先到期的本金495000元及相应违约金。结合同期欠款金额及逾期利率标准进行核算，上述还款足以支付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的违约金并偿还本金227104.13元。综上，迄今吴志敏尚欠本金计为267895.87元（495000元-227104.13元），吴志敏应向黎锦华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267895.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从2017年5月26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黎锦华认为吴志敏拖欠其他借款，未在本案中提出诉求，故不在本案中处理，黎锦华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律师费。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如因履行协议产生纠纷，违约方须支付守约方为保护其合法权益而造成的律师费等损失。黎锦华已经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其为此支出律师费3000元，结合吴志敏的具体违约事实，本院酌情认定吴志敏应赔偿黎锦华律师费损失2000元。
关于黄嘉敏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发生在吴志敏与黄嘉敏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抵押借款合同载明吴志敏因经营资金需要而向黎锦华借款，庭审中吴志敏称借款用于放贷。吴志敏、黄嘉敏没有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存在上述除外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吴志敏与黄嘉敏的夫妻共同债务，黄嘉敏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志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黎锦华偿还借款267895.87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67895.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自2017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吴志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黎锦华赔偿律师费2000元；
三、被告黄嘉敏对上述第一判项、第二判项涉及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黎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30元（原告黎锦华已预交），由原告黎锦华负担3830元，被告吴志敏、黄嘉敏负担5000元（被告吴志敏、黄嘉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黎锦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巫洁涛
人民陪审员 刘淑珍
人民陪审员 梁宝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谢雅怡
冯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