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南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嵊山路89号。
法定代表人：严文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刚、徐菲，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长宁路1088号5楼。
法定代表人：何仲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慧，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南泰电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5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南泰电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审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反诉部分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进行裁判，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反诉答辩期间并未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能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则进行裁判，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但是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以及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清单中均载明了竣工日期为2015年2月9日的事实，已经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工期延误的事实，同时，工程款结算时未将工期延误的情况记载于欠款单上也不能证明不存在工期延误。从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进行装饰装修时上诉人是将房屋腾空后交给被上诉人进行工程施工的，因此对于工期有要求严格，被上诉人工期的延误造成上诉人不能如期搬回自己厂房，产生了重大损失，因此双方才会在合同中约定逾期违约金，一审判决就此认定上诉人不存在工期延误以及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一、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过抗辩意见，该意见在2017年9月26日开庭审理的书面代理词中第二点第8小点写的非常明确，并非如上诉人所陈述的未提出过抗辩意见，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该抗辩意见认为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存在工程延期竣工的事实不予认定正确。被上诉人不存在延期竣工的违约行为。1.上诉人并未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延期交付工程的行为及因延期交付工程造成实际损失产生，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2015年2月9日双方进行竣工后的工程款结算时，上诉人并未主张因工程存在延期需要支付违约金事宜，故应视为上诉人也承认被上诉入不存在延期交付工程的违约行为，否则上诉人应当在结账时提出，并且在结算清单中给与列明和扣除。3.2015年2月9日的工程结算清单是双方对工程完工后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和对账行为，该日期是结算日期，并非是指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工程竣工结算日和工程竣工日两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不能混为一谈4.2016年9月13日，上诉人第二次出具欠条时，也从未提到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如果存在，上诉人应当提出并在自行出具的欠条中予以扣减，否则有违常理。正因为未存在延期交付工程的事实，故上诉人也未在自已所出具的欠条中予以列明和扣减。5.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所写的“支付从工程竣工结算之日起(2015年2月9日)”并非是指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而是指工程竣工后双方进行结算的时间，该时间与双方在2015年2月9日进行结算并出具工程结算清单的时间是一致的，由此可以进一步说明不是竣工验收时间，而是结算时间，故上诉人将欠条中所写的工程竣工结算时间当作是工程竣工时间明显与事实不符。6.《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14条第4项明确规定，工程竣工价款结算是指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应按本办法规定的期限进行核实，给与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因此，根据该条规定，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必须是在工程竣工后所从事的活动，故工程竣工价款结算日与工程竣工日两者不论是从涵义上讲还是从时间上讲均不能等同，两者是不同的时间。
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工程款1050000元、利息202960元（暂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合计人民币1252960元；二、被告支付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款清日止以欠款总额125296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利率按月息8厘计算）；三、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50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2500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浙江南泰电子有限公司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418000元。二、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天宇公司与南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装饰装修施工合同》1份，约定南泰公司将其综合办公楼装修工程发包给天宇公司进行装饰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120天，从2013年8月18日开工，至2013年12月17日前竣工，固定总价款为308万元，付款方式为开工四十天后、水电前期工程完工、吊顶工程完成70%后付100万元（即2013年9月28日），开工八十天后、吊顶隔墙地面工程完工、油漆工程开始后付100万元（即2013年11月7日），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5%、并付清联系单的所有款项，余款5%作为保修金，保修一年，一年后七天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工程款支付必须全额汇入承包人指定账户，不得以现金等其他形式支付，否则承包人有权拒认发包人工程款的支付。双方还约定，工期逾期或提前的奖罚费用，工期逾期罚1000元/天，工期提前奖500元/天。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2月9日，天宇公司与南泰公司对账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540483.76元。2016年9月13日，南泰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由南泰公司与天宇公司对账确认，截至2016年6月20日，南泰公司欠天宇公司装修工程款人民币105万元整（小写1050000元）。另南泰公司承诺向天宇公司从工程竣工结算之日起（2015年2月9日）至2016年2月2日止以月息8厘按欠款本金170万元计算的利息人民币159120元，从2月3日起至2016年6月20日止以月息8厘按欠款本金120万元计算的利息人民币43840元，以上合计欠款人民币共计1252960元整。自2016年6月21日起，南泰公司向天宇公司支付以月息8厘按欠款总额1252960元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如南泰公司未支付欠款本息的，由此引起的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由南泰公司全部承担。注：2016年6月21日起每月利息支付给章瑞军卡里，到2017年12月归还。自2016年6月21日起，每月利息为10023元每月21日支付给章瑞军农业银行卡里，卡号为62×××19。如南泰公司出现任意一期利息逾期的，债权人对本金及逾期利息一并要求南泰公司还款。”南泰公司在该欠条上盖章确认，且法定代表人严文龙亦签字确认。另查明，天宇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5000元，财产保全费担保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天宇公司与南泰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天宇公司对南泰公司综合办公楼进行装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包工包料，固定总价款308万元，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现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对于原告天宇公司要求被告南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请于法有据，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天宇公司出具的欠条及原、被告庭审陈述，截至2016年6月20日被告南泰公司尚应支付给原告天宇公司剩余工程款105万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拖欠工程款未付，对于原告天宇公司同时要求被告南泰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南泰公司出具的欠条，其确认尚欠原告天宇公司截至2016年6月20日的利息为202960元，该金额应属合理，该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天宇公司要求被告南泰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款清日止以欠款总额1252960元为基数，利率按月息8厘计算的利息，该诉请理由正当，金额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及诉讼保全担保费，根据被告出具的欠条载明，因被告未支付欠款本息引起诉的费用由被告承担，故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该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亦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认为欠条不具合法性，应以合同约定为准，该院认为，欠条系被告出具并盖章确认，且其法定代表人亦签字确认，原告表示认可，该欠条系原、被告就具体付款方式及款项作出变更，应属合法有效，故该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反诉原告并未举证证实反诉被告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且在双方工程结算之时也未提出存在工期延误，同时反诉原告亦未能证实其因工期延误造成的具体损失，而双方工期竣工结算之日为2015年2月9日，反诉原告于2017年7月第一次庭审时提出反诉，反诉原告主张工期延误损失之前其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该院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南泰电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天宇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050000元、利息202960元，合计人民币1252960元；二、被告浙江南泰电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天宇建设有限公司1252960元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息8厘计算的利息；三、被告浙江南泰电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天宇建设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2500元，合计人民币575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浙江南泰电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82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南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4185元，由反诉原告浙江南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反诉部分的诉讼时效问题，虽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未提出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规则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进行裁判系适用法律不当，但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而提交的书面代理词中已明确对上诉人反诉请求的诉讼时效进行了抗辩，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适用诉讼时效进行裁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此外，虽上诉人主张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和结算清单中载明的竣工日期（竣工日期为2015年2月9日晚于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2013年12月17日）已可证明被上诉人延期竣工的事实，但欠条和结算清单中载明的均是竣工结算日期而非竣工日期，按常理，结算日期往往晚于竣工日期，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无法判断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延期竣工的事实，且假使存在延期竣工，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的原因致工程延期竣工，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亦存在工程量的变更，工程价款由3080000元增加至3540483.76元，存在因工程量增加使工期合理延长之可能，故在上诉人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存在工期延误及工期延误所造成损失具体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浙江南泰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浙江南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