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吉0105行初16号
原告：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清算组，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平治街**号。
法定代表人：杜洪斌，组长。
委托代理人：宋士泉，吉林吉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二道分局，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民丰大街1888号。
法定代表人：张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于波，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二道分局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张英，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二道分局法规科科员。
原告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清算组（以下简称清明印刷厂清算组）诉被告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二道分局（以下简称二道工商局）工商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0年11月1日作出（2010）二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二道工商局不服，提起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日作出（2011）长行终字第1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0）二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1）二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清明印刷厂清算组不服，提起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长行终字第6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清明印刷厂清算组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吉行申235号行政裁定书，指令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7）吉01行再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长行终字第63号行政赔偿判决及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1）二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二、发回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清明印刷厂清算组负责人杜洪斌、委托代理人宋士泉，被告二道工商局委托代理人于波、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诉称：2001年10月16日，印刷厂承包人杜洪斌代表印刷厂与长春万通市场建设开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万通公司）签订了“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万通公司为印刷厂安置门窗面向公平路方向96㎡的门市房一套，每月给付8人3447.20元的停产停业补助费。杜洪斌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已经手从万通公司领取了停产停业补助费18288.80元。2003年5月，被告违法将印刷厂的主管部门变更登记注册为长春市二道区八里堡工业总厂饮食服务中心，负责人变更登记为王颖。王颖在利用变更登记后印刷厂负责人的身份与万通公司办理拆迁安置事宜时，书面表示以前杜洪斌代表印刷厂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声明作废。经印刷厂主管部门长春市南关区自强街道办事处起诉，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24日作出（2008）二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工商局对印刷厂主管部门及负责人进行的变更登记行为无效。2009年8月24日，办事处作出《关于成立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清算组的决定》，决定成立印刷厂清算组，对印刷厂的债权债务依法进行清算。由于被告的违法变更登记行政行为，致使印刷厂损失96㎡的门市房价值约1152000元（已经申请重新评估，以评估鉴定报告为准），且损失计算到2014年7月16日的停产停业补助费962438.60元。并造成了印刷厂或清算责负责人杜洪斌维权误工损失266324.00元，造成了原告维权律师费损失300000元。被告违法滥用职权，违法变更登记印刷厂主管机关及负责人，给印刷厂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在其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无效的情况下，被告应当对其违法滥用职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给印刷厂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遂起诉要求：一、被告赔偿原告96㎡门市房价值约1152000元。二、被告赔偿原告2001年10月16日至2014年7月16日期间的停产停业补助费962438.60元。三、被告赔偿原告负责人误工费266324元。四、被告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300000元。五、被告负担原告鉴定费7970元和重新鉴定费。
被告辩称：1、在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2013）长民一终字第341号中已经明确原告的损失由万通公司按照原拆迁协议予以补偿，所以原告所指的损害已实现了补偿。2、原告所指的损害不是被告的行政行为直接造成的损害。3、根据（2017）吉0105行初8号行政裁定，原告已申请撤诉，即（2008）二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已经失去法律效力，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的行政行为存在瑕疵。
原告就赔偿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011016），证明：杜洪斌代表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以下称印刷厂）和长春万通市场建设开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万通公司）签订了《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万通公司为印刷厂安置门窗面向公平路方向96㎡的门市房一套。且每月给付8人3447.20元的补偿费，过渡期18个月，自2001年10月16日至2003年4月16日止。2002年1月19日前杜洪斌经手已经从万通公司领取了补偿费18288.80元；
证据2.营业单位变更登记注册书（20030515），证明：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二道分局（以下称工商局）违法滥用职权，将印刷厂的负责人变更登记注册为王颖，主管部门变更登记注册为长春市二道区八里堡工业总厂饮食服务中心；
证据3.回迁入户联络单和王颖出具的证明（20051228），证明：王颖利用经工商局变更登记注册后印刷厂负责人的身份，向万通公司出具书面意见，表示同意安置4个车库，声明放弃安置96㎡门市房和补偿费，给印刷厂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证据4.二道法院（2008）二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20081024），工商局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情况说明（20090818），工商局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长二工商企撤字［2010］1号）关于撤销长春市清明印刷厂变更法定代表人及经营期限登记的决定（20100320），二道法院（2017）吉0105行初8号行政裁定书（20170415），证明：经印刷厂的主管部门长春市南关区自强街道办事处（以下称自强街道办事处）起诉工商局，二道法院判决确认工商局对印刷厂企业主管部门及负责人进行的变更登记注册行为无效。工商局向长春中院出具说明，印刷厂的主管部门为自强街道办事处。工商局作出关于撤销长春市清明印刷厂变更法定代表人及经营期限登记的决定，决定撤销对王颖清明印刷厂负责人的变更登记。长春中院再审裁定撤销（2008）二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发回二道法院重审，二道法院裁定准许自强街道办事处撤回起诉；
证据5.工商企业登记情况简表（20061229），长春市南关区自强街道办事处关于成立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清算组的决定（20090824），证明：印刷厂因没参加2005年年度检验，于2006年12月29日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9年8月24日主管部门自强街道办事处依法成立印刷厂清算组，清理债权债务，起诉或应诉，该决定已经报请工商局备案；
证据6.二道法院（2013）二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20131022），长春市中院（2013）长民一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书（20140416），吉林高院（2015）吉民申字第224号民事裁定书（20150504），证明：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自强街道办事处是印刷厂的主管部门，印刷厂清算组诉讼主体资格合法。王颖和万通公司恶意串通侵犯了印刷厂合法权益。判决“一、被告长春万通市场建设开发置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王颖协议安置4个车库的行为无效。二、被告长春万通市场建设开发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与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签定的《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为原告在原地安置面对公平路开门窗的96平方米门市房或按同等地段的门市房以实际安置时的市场价格对原告进行货币安置。三、被告长春万通市场建设开发置业有限公司按与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签定的《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按每月3447.20元支付原告补偿费，至安置完毕时止（原告已领取的补偿款18288.8元，应予扣除）。……案件受理费11620元，被告长春万通市场建设开发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证据7.赔偿申请书及国内信函挂号收据（20100209），证明：印刷厂清算组于2010年2月9日依法申请工商局赔偿，工商局在二个月法定期限内没有理睬，印刷厂清算组依法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证据8.评估报告（20100816）、评估费发票（20100817），证明：经印刷厂申请，（2010）二行初字第3号行政案件诉讼时，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应当得到安置的96㎡门市房评估价值为79.70万元，原告支出评估费7970元；
证据9.印刷厂或清算组负责人误工工资损失计算表（20140715），证明：清算组负责人杜洪斌自2003年5月15日工商局违法变更登记注册就开始维权，按社保局公布的社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到2014年7月15日造成误工工资损失为266324元；
证据10.委托代理合同（20091028），证明：自2009年10月起，印刷厂或印刷厂清算组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因为印刷厂或印刷厂清算组经济困难，约定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胜诉额20％风险收费。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万通公司给付96㎡门市房（价值100万元以上），停产停业补偿费50万元以上。按150万元的20％计算，律师费应当是30万元；
证据11.执行法律文书生效证明（20140519）和申请执行书（20140528），二道法院（2014）二执字第170号执行裁定书（20150528）、二道法院（2015）二恢执字第244号执行裁定书（20160407），证明：清明印刷厂根据生效民事判决向法院申请执行万通公司，到现在只执行了30万元，二道法院两次裁定执行不能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被告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长春市中院（2013）长民一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指的损害是由王颖和万通公司恶意串通造成的，并根据判决由万通公司予以安置和补偿；
证据2.2017吉01**行初8号行政裁定书，证明：由于原告的撤诉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行政行为有过错，不存在行政赔偿的理由；
经庭审交换证据、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9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6.7.10.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
对原告和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定以下事实：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成立于1989年，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张庆，被吊销营业执照前注册号为2201021003491。在工商局登记的主管部门系长春市南关区清明街道办事处（后合并为自强街道办事处），负责人为张庆。根据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在二道工商分局的年检报告书记载，2001年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的主管部门为长春市自强工业公司，同年变更为长春市二道区八里堡工业总厂饮食服务中心。2001年10月16日，印刷厂承包人杜洪斌代表印刷厂与万通公司签订了“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万通公司为印刷厂安置门窗面向公平路方向96㎡的门市房一套；每月给付8人3447.20元的停产停业补助费，过渡期18个月；自2001年10月16日至2003年4月16日止。2003年5月15日，申请人崔明洁持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营业执照到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二道分局以其当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长春市二道区八里堡工业总厂饮食服务中心作为主管机关的名义办理变更登记，将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负责人变更为王颖，经营期限延长至2006年4月6日，并于当日得到核准。2005年12月28日，王颖以变更登记后印刷厂负责人的身份与万通公司办理拆迁安置补偿事宜时，书面表示同意安排4个车库，以前杜洪斌代表印刷厂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声明作废。2009年8月24日，办事处作出“关于成立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清算组的决定”，决定成立清明印刷厂清算组，对印刷厂的债权债务依法进行清算。2010年2月9日，清明印刷厂清算组向二道工商局发出赔偿请求书，要求二道工商局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二道工商局在清明印刷厂清算组起诉前没有答复。2010年3月30日二道工商局作出长二工商企撤字（2010）1号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决定撤销2003年5月15日为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变更企业负责人及延长经营期限的登记，将登记状态恢复到2003年5月15日之前的状态。
另查明，2009年11月13日，我院以（2009）二民二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清算组要求判令：1.确认王颖与被告长春万通市场建设开发置业有限公司办理安置4个车库的行为无效；2.被告长春万通市场建设开发置业有限公司为原告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清算组安置一处面积为96㎡的营业用房；3.被告长春万通市场建设开发置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清算组停产停业补助费每月3447.20元。原告不服提出上诉，2010年3月23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长民一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外人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二道分局（以下简称工商二道分局）提出异议，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1年6月10日作出（2011）吉民提字第8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09）二民二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和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长民一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追加王颖为本案第三人，工商二道分局申请参加诉讼，依法追加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2011）二民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清算组、原审被告长春万通市场建设开发置业有限公司、第三人王颖不服（2011）二民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2012）长民一终字第29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1）二民重字第2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3年10月22日，本院作出（2013）二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长春万通市场建设开发置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王颖协议安置4个车库的行为无效。二、被告长春万通市场建设开发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与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签订的《非住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为原告在原地安置面对公平路开门窗的96平方米门市房屋或按同等地段的门市房以实际安置时的市场价格对原告进行货币安置。三、被告长春万通市场建设开发置业有限公司按与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签订的《非住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按每月3447.20元支付原告补偿费，至安置完毕时止（原告已领取的补偿款18288.8元，应予扣除）。四、驳回原告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清算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清算组不服提出上诉，2014年4月16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长民一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
又查明，长春市南关区自强街道办事处诉被告二道工商局、第三人王颖工商行政登记一案，我院于2008年10月24日作出（2008）二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吉01行再9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08）二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在本院重审过程中，原告长春市南关区自强街道办事处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变更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的行政行为系行政登记，行政登记是依申请的行政行为，行政主体依照法律授权，遵循一定的程序，依相对人之申请，对符合法定条件的涉及相对人人身权、财产权等方面的法律事实予以书面记载的行政行为。本案中，根据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在二道工商分局的年检报告书记载，2001年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的主管部门为长春市自强工业公司，同年变更为长春市二道区八里堡工业总厂饮食服务中心。2003年5月15日，被告工商局依据原告主管部门长春市二道区八里堡工业总厂饮食服务中心的申请，变更登记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系依申请的行政行为，而该行政登记已经被2010年3月30日二道工商局作出长二工商企撤字（2010）1号撤销企业登记决定书所撤销，原告所诉求的损失系由其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王颖与万通市场建设开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造成，而非工商局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的行政登记行为直接造成，故被告工商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另原告清明印刷厂清算组起诉万通市场建设开发置业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其诉求的损失中第一、二两项，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一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万通市场建设开发置业有限公司赔偿，其第三项误工费266324元、第四项律师代理费30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主张的第五项鉴定费7970元，因被告工商局不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故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该项费用。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长春市南关区清明印刷厂清算组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瑞平
审判员 姜万光
审判员 张楠楠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翟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