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再1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法定代表人：赵季平，该协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仍，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芳，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聚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田面设计之都创意产业园2栋7D。法定代表人：耿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叶，女，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琼，女，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星海音乐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二沙岛晴波路33号。法定代表人：刘莹。再审申请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因与深圳市聚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聚橙公司）、广东省星海音乐厅（以下简称星海音乐厅）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粤民申66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音著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仍、被申请人深圳聚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叶、王利琼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星海音乐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著协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音著协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和二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环节上发生严重错误，不当要求音著协对没有发生过的事实也要承担举证责任，导致两审判决显失公平，并使侵权者在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口头质疑音著协的一系列权属证据而致其逍遥法外。2.深圳聚橙公司、星海音乐厅作为涉案演出组织者，却连本案最基本的事实，即是否公开表演使用过涉案歌曲的事实都拒绝承认，且对音著协主张侵权事实的两审证据百般抵赖，在完全有能力举证的情况下却拒不举证，其企图逃避侵权法律责任的动机昭然若揭。3.深圳聚橙公司和星海音乐厅作为涉案演出共同演出者，共同出资举办了涉案演唱会，依法应承担共同侵权的法律责任；4.参考音著协向国家版权局报备并常年对外公示的关于现场表演使用音乐作品的收费标准，以及涉案演出会的知名程度、场地座位数、平均票价、上座率100%这些事实，音著协所提出的每首音乐作品索赔金额为人民币1万元，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法院支持音著协再审请求。深圳聚橙公司辩称：1.根据音著协提供的《入会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合同到期后只是续展五年，因此音著协起诉时没有享有涉案歌曲著作权。2.深圳聚橙公司使用涉案歌曲进行公开表演并未构成侵权，故音著协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音著协的再审请求。星海音乐厅在本案再审中未作答辩。音著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深圳聚橙公司、星海音乐厅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合理维权费用在与本案关联的另案中一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本案作品权利来源及其法律状态根据音著协提供的正版出版物《后街男孩》的外包装及光碟显示，该音像制品的出版公司为辽宁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ISRCCN-D05-04-562-00/A.J6,国权音字60-2004-1020号，文音进字（2004）733号。该音像制品包括涉案歌曲《AsLongAsYouLoveMe》等共计15首音乐作品，根据其所附曲目名册显示，涉案歌曲《AsLongAsYouLoveMe》的词曲作者为MaxMartin。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于1923年10月6日在瑞典斯德哥尔摩注册成立。1988年4月20日，SANDBERG,MartinKarl作为曲作者、词作者、编辑者及音乐出版者与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签订了《入会合同》,其中约定“作者（即SANDBERG,MartinKarl）授予STIM独占权利，允许STIM公开表演其音乐作品、并通过使用仪器设备对其所有音乐作品及配词进行录音或传输。根据STIM章程第二节第c条规定，授权还包括公开表演在此合同有效期内，该作者拥有的所有作品的权利，以及复制在此合同期内，该作者拥有的所有音乐剧及文学作品的权利；STIM可以其自身名义，在瑞典国内或国外的法院或更高级别的政府机构与下列人员就STIM所受让的转让权利进行交涉：此合同所涉、因STIM表演和复制其作品而获得STIM分配的人、非法制作作品者，或侵犯第一节中所列权利者；此合同的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到从签字年份起的第五个自然年份结束。如果各方未在合同到期前至少一年提出异议，则合同到期后自动续展五年”等。1996年11月11日，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MCSC）签订了《相互代表合同》，其中约定：“第一条（Ⅱ）：按照互为代表原则，根据本合同，STIM授予MCSC在本合同第六条（Ⅰ）所定义和限定的后者的管辖地域内，授权对依据国家法、双边协定和多边国际公约有关作者权（著作权、知识产权等）的规定受保护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音乐作品进行的所有公开表演的专有权利，此项专有权利包括目前已经存在或者在本合同期限内将产生并生效者。此项专有权利的授予，指在本合同期限内，为了STIM管理的目的，根据STIM的《协会章程》，STIM成员以无论何种方式已经或要将转让、让与或者授权给STIM有关作品的表演权，上述作品汇集成STIM的作品库。第二条：第一条所提及的授权与各签约协会在本合同，协会规章和《协会章程》，以及其操作国的国家立法的权限范围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者以有利益关系的作者的名义，许可或禁止公开表演对方协会作品库中的作品，并给予这些表演必要的授权；以自己的名义或者以有利益关系的作者的名义，向应对有关作品的非法表演负责的所有自然人或法人和所有行政的或其他的当局提出法律交涉；根据这些授权收取所有规定的费用；第六条：适用于本合同的MCSC的管辖地域为中国，适用于本合同的STIM的管辖地域为瑞典王国；本合同自1996年1月1日生效，除非任一方协会至少在每次合作期限终止前6个月通过挂号信提出终止，否则，逐年自动续展”等。2013年8月28日，瑞典表演权利协会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依据截至2013年8月1日的注册信息显示，以下音乐作品由以下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成员创作：歌曲名称IWANTITTHATWAY,歌词及歌曲作者为SANDBERGMARTINKARL（别名MAXMARTIN）。上述声明经瑞典斯德哥尔摩市公证处公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瑞典大使馆认证。庭审中，深圳聚橙公司表示:根据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MaxMartin和AndreasCarlsson与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分别签订的《入会合同》，著作权人加入瑞典表演权利协会的期限为五年，期满后可以再续展五年，即最长不超过十年；而著作权人与瑞典表演权利协会分别于1988年、1993年签订入会合同，即便按最长入会期限计算，瑞典表演权利协会拥有的授权也不应当超过2008年，此后瑞典表演权利协会不享有著作权和表演权，故音著协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音著协补充提交涉案歌曲《AsLongAsYouLoveMe》的词曲作者MaxMartin确认其仍为瑞典表演权利协会成员的证据材料。音著协对此则表示：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音著协享有著作权，故不同意再另行补充证据。二、关于音著协指控的侵权行为事实2013年6月8日20：00，《2013后街男孩20周年亚洲巡演中国首航广州演唱会》在广州市海心沙亚运公园举办。音著协主张上述演唱会系由深圳聚橙公司主办，星海音乐厅提供场地，并提供了涉案演唱会门票、广东省文化厅公众服务网网页打印件、聚橙网及豆瓣网网页打印件及演唱会现场录音光盘予以证明。据音著协提交的广东省文化厅公众服务网网页打印件，其中显示“2013年星海音乐厅‘弱市’中突围实现多方共赢”一文，其中载明“2013年星海音乐厅实施大音乐的发展策略。在广州海心沙成功举办‘后街男孩广州演唱会’，16000张演出票全部售罄，上座率为100%等”。当庭播放音著协提供的涉案演唱会的现场录音光盘，音著协称该视频第24分16秒开始的就是涉案歌曲《AsLongAsYouLoveMe》,但是光盘中歌曲杂音一片，无法听清涉案歌曲。深圳聚橙公司对此则表示：音著协没有提供原始载体，无法证明演唱的歌曲有无经过剪接，光盘中的歌曲音质不清，无法听清具体演唱内容，且演唱的歌曲不能证明录制的时间和地点，即便从光盘少许内容听出与涉案歌曲同名，但也不能排除歌曲的曲目、歌词与音著协主张的歌曲是不相同，故对该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涉案演唱会已举办尽两年，无法核实当时有无演唱涉案歌曲，应当由音著协举证证明是否演唱涉案歌曲。另音著协至一审判决作出时未提交清晰的涉案演唱会有关涉案歌曲《AsLongAsYouLoveMe》的视听资料。一审庭审中，深圳聚橙公司承认涉案演唱会系由其主办，由星海音乐厅提供演出场所，但认为涉案演出的承办权系从案外人四川永艺演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永艺公司）转让所得，故应由四川永艺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深圳聚橙公司提供了《演出转让合同》以及《2013年后街男孩20周年亚洲巡演中国首航-广州站合作合同》予以证明。根据案外人四川永艺公司与深圳聚橙公司于2013年3月签订的《演出转让合同》，其中约定：案外人四川永艺公司系《2013年后街男孩20周年亚洲巡演中国首航》项目的中国地区授权代理商BAC.B.S.AssociatesCompanyLimited的指定签约单位，四川永艺公司将后街男孩2013年5月26日深圳站、2013年6月8日广州站的两场演唱会承办权转让给了深圳聚橙公司，深圳聚橙公司则向其支付人民币486万元；四川永艺公司负责代理巡演活动的相关事宜，其负责支付费用项目包括演员演出费、演出节目的版权费等与节目制作相关联的费用；四川永艺公司保证演出所涉及的知识产权完整无瑕疵，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否则，将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并需赔偿由此造成的深圳聚橙公司的一切实际损失以及可举证之期待利益损失等。音著协则表示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根据深圳聚橙公司与星海音乐厅于2013年4月2日签订的《〈2013年后街男孩20周年亚洲巡演中国首航-广州站〉合作合同》，其中约定：星海音乐厅邀请深圳聚橙公司所代理的艺术家及交响乐团在星海音乐厅经营的场地内举办营业性演出活动，演出地点为海心沙，演出场所开票总座位数是16008个，演出时间为2013年6月8日20:00-21:30，演出内容为《2013年后街男孩20周年亚洲巡演中国首航-广州站》；双方投入的费用详见预算表，星海音乐厅的投资比例为40%，负责支付舞台设备租赁费用和宣传费用；深圳聚橙公司的投资比例为60%，负责支付演出费和场地费用；双方合作销售演出场次的门票收入和相关的包场、冠名招商收入，利润共享，双方同意按投资比例分配可分配票房收入等。音著协对此则表示无法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且根据合同的内容，深圳聚橙公司和星海音乐厅对如何分配利润作了明确约定，说明深圳聚橙公司和星海音乐厅均是涉案演唱会的主办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6月4日，音著协委托北京市德君律师事务所向深圳聚橙公司邮寄了《关于贵公司所涉侵犯著作权事件的函》，告知深圳聚橙公司未征得许可并未支付著作权使用费而使用音乐作品的行为已构成对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侵犯，要求其收函后与其洽商演唱会著作权许可使用事宜。三、其他查明事实根据广东省事业单位改革服务局出具的《事业单位法人登记资料》记载，星海音乐厅系事业单位法人。深圳聚橙公司系成立于2007年4月2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自2007年4月28日起至2027年4月28日止，注册资本人民币502.7931万元。音著协针对深圳聚橙公司、星海音乐厅的被控侵权行为共向一审法院提起4宗系列诉讼[案号：（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82-85号]。音著协主张其为制止被控侵权行为，支付了门票人民币1080元、交通费人民币30元、公证费人民币7198元、翻译费人民币4337元、EMS费人民币22元、律师费人民币4000元，合计人民币17200元，并提供了车票、门票及律师费、翻译费、公证费票据予以证明。庭审中，音著协表示上述合理费用全部在本案中主张，不再分摊到各案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音著协提供的正版出版物《后街男孩》内所附曲目名册显示，涉案歌曲《AsLongAsYouLoveMe》的词曲作者为MaxMartin。又依据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出具的注册信息显示，MaxMartin系SANDBERG,MartinKarl的别名，因此，SANDBERG,MartinKarl为涉案歌曲《AsLongAsYouLoveMe》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相应的著作权利。依据SANDBERG,MartinKarl与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签订的《入会合同》约定,授予了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公开表演、录制、传输、复制及传播其现有及将来创作的音乐作品的独占权利及瑞典表演权利协会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控告、起诉的权利，故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依授权在合同有效期内获得上述独占性权利。依据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与音著协签订的《相互代表合同》约定，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授予音著协于合同约定有效期内在中国对依据国家法、双边协定和多边国际公约有关作者权（著作权、知识产权等）的规定受保护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音乐作品进行的所有公开表演的专有权利及以自己的名义向对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行为进行控告、起诉的权利，故音著协依授权在合同有效期内获得上述专有权利。二、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音著协是否享有对涉案歌曲《AsLongAsYouLoveMe》的著作权及提起诉讼的权利。音著协依据《相互代表合同》从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处获得相关著作权及起诉权利，而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的上述权利又是依据《入会合同》从词曲作者SANDBERG,MartinKarl处获得，故判断音著协是否享有上述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之关键是判断上述两份《入会合同》的合同期限有无届满。音著协主张上述《入会合同》中“合同到期后自动续展五年”应理解为无限期续展五年，即如果合同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合同，则应以五年为周期无限续展，且认为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证明涉案歌曲《AsLongAsYouLoveMe》的词曲作者SANDBERG,MartinKarl为其成员的时间在2013年8月28日，亦可印证上述两份《入会合同》是无限期续展合同。一审法院对音著协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理由如下：首先，从《入会合同》有关合同期限约定的字面含义理解，“合同到期后自动续展五年”即自动续展五年，该表述清楚无误，并无无限期续展的含义。若按照音著协理解为以五年为期无限期续展，则应表述为“合同到期后以五年为周期逐期自动续展”或“合同到期后逐期自动续展五年”等；就此，音著协与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签订的《相互代表合同》中关于合同期限亦有“逐年自动续展”的表述，故音著协主张无限期续展的理由不成立。据此，在没有证据显示双方提出终止合同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入会合同》的合同期限为自签署之日起至第十个自然年份止，因此，MaxMartin与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于1988年4月12日签订的《入会合同》已于1997年4月11日届满，AndreasCarlsson与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于1993年10月19日签订的《入会合同》已于2002年10月18日届满。其次，虽然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于2013年8月28日出具的证明经过公证和认证，在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但在SANDBERG,MartinKarl与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签订的《入会合同》期限已届满的情况下，仅凭该协会出具的一份单方证明，不足以证明涉案歌曲《AsLongAsYouLoveMe》的词曲作者SANDBERG,MartinKarl仍是该协会的会员，且音著协就此表示不同意补充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音著协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音著协主张涉案词曲作者SANDBERG,MartinKarl仍是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会员的主张不予采信。虽然音著协与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签订的《相互代表合同》约定在双方均未提出终止的情况下逐年自动续展，但因上述两份《入会合同》的合同期限均已届满，而音著协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词曲作者SANDBERG,MartinKarl仍是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会员，故音著协主张依据《相互代表合同》享有对涉案歌曲《AsLongAsYouLoveMe》的著作权利及提起诉讼的权利，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外，音著协提供的涉案《2013后街男孩20周年亚洲巡演中国首航广州演唱会》的现场录音光盘音质较差，杂音明显，无法认定涉案演出地点、演唱人员以及演唱曲目中是否包括涉案歌曲《AsLongAsYouLoveMe》，亦无法进行比对，且音著协至今未提交清晰的涉案歌曲的演唱会视听资料，对此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音著协的诉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三）项、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由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音著协不服一审判决，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深圳聚橙公司、星海音乐厅负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与SANDBERG,MartinKarl签订的《入会合同》第七节的约定，此合同的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到从签字年份起的第五个自然年份结束。如果各方未在合同到期前至少一年提出异议，则合同到期后自动续展五年。上述条款约定内容的字面含义中，并不包含无限期续展的含义，在没有证据显示双方提出终止合同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入会合同》的合同期限为自签署之日起至第十个自然年份止，因此，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与SANDBERG,MartinKarl于1988年4月签订的《入会合同》，按照最长有效期计算，已于1997年4月届满。音著协虽然提交了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出具的一份证明，拟证明SANDBERG,MartinKarl仍是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的会员，对此二审法院也认为，在两份《入会合同》的合同期限均已届满的情况下，上述证明系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单方出具，不足以证明SANDBERG,MartinKarl仍是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会员的事实。综上，音著协主张依据《相互代表合同》享有涉案歌曲《AsLongAsYouLoveMe》的著作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鉴于音著协不享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二审法院对其二审提交的有关侵权方面的证据不予采信，对其提出的星海音乐厅、深圳聚橙公司侵害其所享有的涉案歌曲的表演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音著协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音著协负担。本案再审过程中，音著协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中国对外翻译有限公司作出的增补翻译件，对《入会合同》第七节进行补充翻译，拟证明该条款约定的是“合同到期后每五年自动续展五年”。深圳聚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翻译公司作出了前后相反含义的翻译，不应采信。2.（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430号、08431号公证书及所附视频光盘，拟证明深圳聚橙公司、星海音乐厅的侵权事实。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本案再审庭审中，音著协申请了北京外国语大学瑞典语专业副教授、瑞典语教研室主任赵清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对双方争议的合同内容进行翻译解释：关于《入会合同》第七节，翻译机构原先的翻译不太准确，遗漏了几个单词没有翻译，遗漏的单词含义是“一直往前、以此类推”的意思。实际上该条款的真实含义是“若在约定的期限内双方未提出异议，合同每五年自动续展，以此类推”。而且，这样的表述是瑞典合同范本的常见表述。2.经当庭播放（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431号公证书所附光盘，显示爱奇艺网站上一段题目为“BackstreetBoys后街男孩中国首航广州海心沙演唱会”在视频录像。在视频录像第31分钟开始，台上表演者演唱了本案诉争的歌曲《AsLongAsYouLoveMe》。当庭播放时，其音质较差，但能听清“IWantItThatWay”的歌词。视频录像最后出现了广州塔的画面。该视频录像上传用户为“天飞翔太疯狂”。深圳聚橙公司认为该视频录像较多杂音，不确认演唱的就是《AsLongAsYouLoveMe》。本院要求深圳聚橙公司提交涉案演唱会曲目单，但深圳聚橙公司称没有对曲目单进行存档故无法提交。3.根据深圳聚橙公司在本案一审阶段提交的其与星海音乐厅签署的《2013年后街男孩20周年亚洲巡演中国首航-广州站》合作合同第五条第7款的约定，聚橙公司应在2013年3月29日之前，将演出的曲目及曲目介绍提交给星海音乐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综合音著协的再审理由和深圳聚橙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音著协是否享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2.深圳聚橙公司、星海音乐厅是否侵权；3.若构成侵权，深圳聚橙公司、星海音乐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音著协是否享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本案事实表明，涉案歌曲《AsLongAsYouLoveMe》的词曲作者为SANDBERG,MartinKarl。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与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签订的《入会合同》约定，授予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公开表演、录制、传输、复制和传播其现有及将来创作的音乐作品的独占权利，以及瑞典表演权利协会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控告、起诉的权利。该《入会合同》第七节约定有合同有效期条款。音著协则与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签订有《相互代表合同》，约定于合同有效期内享有在中国对依据国家法、双边协定和多边国际公约有关作者权（著作权、知识产权等）的规定受保护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音乐作品进行的所有公开表演的专有权利及以自己的名义向对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行为进行控告、起诉的权利。据此，音著协是否享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及提起诉讼的权利的前提在于，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与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签订的《入会合同》是否仍在有效期内。若在有效期内，则音著协的本案诉权具备合法依据；若不在有效期内，则音著协的本案诉权属“无源之水”，缺乏权利基础。关于上述《入会合同》第七节合同有效期的约定条款的真实意思，音著协在一审时提交的翻译件对该条款翻译为“合同的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到从签字年份起的第五个自然年份结束，如果双方未在合同到期前至少一年提出异议，则合同到期后自动续展五年”，音著协还主张根据世界各国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会员签约和续约的通行做法和惯例，该条款应理解为“以五年为周期无限续展”，即“合同到期后每五年自动续展五年”。深圳聚橙公司主张该条款应理解为“合同五年到期后自动续展五年，最长不超过十年”。一审、二审法院均支持深圳聚橙公司的主张。音著协申请再审时提交的翻译公司增补翻译件对上述两份《入会合同》第七节进行了补充翻译，用补充翻译的内容替换原有翻译内容。其中，关于第七节补充翻译的内容为“此合同的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到从签字年份起的第五个自然年份结束。如果双方未在合同到期前至少一年提出异议，则合同到期后每五年自动续展五年”。本院认为，应当综合双方举证情况判断上述《入会合同》第七节相关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从音著协的举证情况分析，首先，中国对外翻译有限公司对上述《入会合同》第七节进行补充翻译，用补充翻译内容替换原有翻译内容，《入会合同》第七节翻译内容为“……则合同到期后每五年自动续展五年”。其次，再审庭审中，我国瑞典语专家赵清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认为，关于上述《入会合同》第七节的原先翻译内容（音著协一审时提交的相关翻译件）遗漏翻译“一直向前、以此类推”的意思，因此相关内容应该翻译为“……合同到期后每五年自动续展五年”。最后，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已经出具经公证、认证的证明文件，证明涉案歌曲词曲作者仍然为该协会会员以及涉案歌曲仍是该协会登记管理的作品，即证明了上述《入会合同》至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仍处于有效期内。本院认为，上述补充翻译件、专家辅助人的意见、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出具的证明文件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表明音著协在一、二审程序中提交的翻译件翻译内容存在不清晰之处，其于再审程序中进行补正并主张《入会合同》第七节相关内容的真实意思为“此合同的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到从签字年份起的第五个自然年份结束。如果各方未在合同到期前至少一年提出异议，则合同到期后每五年自动续展五年”，已经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深圳聚橙公司、星海音乐厅若对上述意思表示内容提出异议，应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但是，深圳聚橙公司、星海音乐厅均未能提供反证。同时，本院亦考虑到，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涉案词曲作者向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就合同续期问题提过异议。因此本院认为，在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歌曲《AsLongAsYouLoveMe》的词曲作者SANDBERG,MartinKarl仍是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的会员，音著协依据其与瑞典表演权利协会（STIM）签订的《相互代表合同》享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及提起诉讼的权利。一审、二审法院的相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深圳聚橙公司、星海音乐厅是否构成侵权音著协在本案再审时提供了经公证的优酷网站和爱奇艺网站的视频录像。本院当庭播放上述爱奇艺网站的视频录像，经辨认，在视频录像中显示了台上表演者演唱了涉案歌曲《AsLongAsYouLoveMe》，虽然存在杂音，但能清晰听到主旋律和部分歌词。而且，该视频录像最后出现了广州塔的画面，印证了音著协主张涉案歌曲系在海心沙举办的演唱会中予以演唱的事实。对该证据，深圳聚橙公司主张系网友自行上传至网站，较多杂音，无法确认演唱的就是涉案歌曲。本院认为，虽然视频录像音质较差，但仍能听到涉案歌曲的主要旋律和歌词，音著协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基于深圳聚橙公司与星海音乐厅使涉案演唱会的共同举办方，双方签署的《2013年后街男孩20周年亚洲巡演中国首航-广州站》合作合同第五条第7款明确约定聚橙公司应在2013年3月29日之前将演出的曲目及曲目介绍提交给星海音乐厅的事实，聚橙公司若要对上述视频提出异议，应将涉案演唱会的曲目单予以提交并说明该演唱会上并无涉案歌曲，但是经本院当庭要求，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该曲目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本院认定涉案演唱会演唱了《AsLongAsYouLoveMe》这首歌。因此，深圳聚橙公司与星海音乐厅作为涉案演唱会的共同举办方，未经《AsLongAsYouLoveMe》词曲作者或者其著作权管理者的许可，举办的演唱会公开表演了该歌曲，共同侵害了涉案作品的表演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若构成侵权，深圳聚橙公司、星海音乐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在案证据无法查清音著协的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因此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演唱会的票价、涉案演唱会的上座率、涉案歌曲的知名度和影响力，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0000元。关于合理维权费用，音著协主张为本案以及相关联的其他三案[（2017）粤民再127、128、129号]支出维权费用人民币17200元，并提供了车票、门票及律师费、翻译费、公证费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音著协再审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45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三、被申请人深圳市聚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广东省星海音乐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连带赔偿再审申请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合理维权费用人民币17200元，共计人民币27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均由被申请人深圳市聚橙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广东省星海音乐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学军审 判 员 肖少杨审 判 员 叶 丹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中山书 记 员 谢宜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