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2民终1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市第五中学，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
法定代表人：翟淑红，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睿诗，女，2002年11月1日出生，满族，住铁岭市银州区。
法定代理人:王素英(系代睿诗母亲)，女，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铁岭市银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辽宁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东，男，1999年8月25日生，汉族，住铁岭市银州区。
法定代理人：孟庚（系孟凡东父亲），男，1965年3月8日生，汉族，住铁岭市银州区。
委托代理人：付连秋，男，1964年7月22日生，汉族，铁岭县镇西堡镇司法所工作人员，住铁岭市银州区。
上诉人铁岭市第五中学与被上诉人代睿诗、孟凡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银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2015）铁银民一初字第00396号民事判决书，孟凡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辽12民终54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银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6）辽1202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铁岭市第五中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对上诉人铁岭市第五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被上诉人代睿诗法定代理人王素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被上诉人孟凡东法定代理人孟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连秋进行询问查明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岭市第五中学的上诉请求：1、撤销银州区人民法院（2016）辽1202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代睿诗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孟凡东的监护人承担。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充分，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
代睿诗辩称，校方负有教育、管理、保护学生的义务，负有维护学校秩序的根本责任。在如此大型的集体活动中，疏于管理，导致突发事件。因此校方的责任是主要的，孟凡东方的责任是次要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孟凡东辩称，在铁岭市第五中学举办的运动会上，在参加比赛的过程中有学生在运动场赛道上行走，阻碍了运动员比赛的情况，被上诉人班级同学一起去找裁判要个说法，孟凡东出于气愤扔的水瓶误伤了代睿诗，所以学校在安全教育和校内运动会管理上存在明显失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代睿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被告是铁岭市第五中学学生。2014年9月29日第五中学在校内举行运动会，当天下午3时50分许，被告孟凡东用装有矿泉水的瓶子投打他人，结果矿泉水瓶子砸在原告右眼部，致原告眼部疼痛、眼眶、眼窝红肿严重，眼内充血等伤情。于当日下午4时许，原告的班主任通知原告母亲原告受伤情况，并将原告代睿诗送到铁岭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铁岭市中心医院初步诊断：右眼外伤、右眼创伤性眼前房出血。原告的伤情未见缓解，于第二天又去铁岭市中心医院复查（被告的母亲同去），医生说伤情比较严重，需进一步观察。2014年10月2日，原告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进一步检查，诊断为：右眼外伤，右眼继发性青光眼，右眼外伤性虹膜炎，右眼玻璃体混浊，医生建议服药，回家后卧床静养。于10月8日因伤情未见好转，又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医院建议住院治疗，原告在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共住院12天。伤情稍见好转，出院医嘱，继续服药，定期复诊。在治疗期间，被告共支付相关治疗费用17,000余元。至今原告眼疾呈“飞蚊”症状，右眼矫正视力继续下降，严重影响视力，造成残疾，有待于后续治疗。经原告申请银州区人民法院委托，于2015年7月30日，由铁岭市诚证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代睿诗的右眼伤残程度鉴定为10级伤残。上列事实有门诊诊断、病志、影像片、医疗收据，校方证明、法医鉴定等证据佐证。原告的伤系被告造成，被告的监护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是在校内发生的人身侵权事件，本身没有任何过错，与校方有一定关联性，故将校方列为本案的第三人。为维护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利，故根据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以及教育部颁发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依法起诉，请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承担以下赔偿项目数额：医疗费16,364.64元，陪护费1,170.84元，误工费95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1,154元，护理人员租床费110元，伤残赔偿金58,164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再增加诉讼请求，精神损抚慰金3,000元，法医鉴定费850元，保护视力眼镜638元，补课费4,500元，上列合计：诉请额为87,507.52元；二、增加诉讼请求34,98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下午3时许，第三人铁岭市第五中学正在召开运动会，被告孟凡东用装有矿泉水的瓶子投打他人，结果打到原告代睿诗的眼睛，致使原告代睿诗眼睛受伤。原告代睿诗当日去铁岭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右眼外伤，右眼创伤性眼前房出血等伤情。后原告于2014年10月2日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进一步检查，诊断为，右眼外伤，前房积血，建议入院治疗。原告于2014年10月8日在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办理入院手续，诊断为右眼外伤等伤情，全程二级护理，住院治疗12天，出院医嘱，定期复查，变化随诊。后原告几次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复查，最后右眼视力达到0.2。原告代睿诗共发生医药费16,589.34元。原告代睿诗于2015年7月30日经铁岭诚证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0级残，发生鉴定费850元。原告代睿诗在城镇居住，发生补课费4,500元、发生眼镜费用638元。被告孟凡东共计给付原告代睿诗医药费等相关费用18,500元，原告代睿诗对此数额予以认可。另查明，重审时，原告提交截止2016年7月27日原告到北京武警总院、北京爱尔医院、沈阳四院、铁岭爱尔医院医药费收据、交通费收据、住宿费收据，证明支付医药费1,774.7元、交通费1,047元、住宿费677元。重审中，本院委托铁岭固仑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右眼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所以没有相关检测设备为由退回委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代睿诗的伤情系被告孟凡东的侵权行为所致，应由被告孟凡东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因被告系未成年学生，故应由被告孟凡东的法定代理人孟庚及付晓艳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因该事件是在第三人铁岭市第五中学正在开运动会期间发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七十六条（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能够证明教育机构未尽法律、法规规定的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应当认定其对未成年学生的教育、管理存在过错。在通常情形下，学校如善尽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即可避免损害的发生，可以认定违反教育、管理的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规定，可以认定第三人铁岭市第五中学在事件中未尽到相应责任，故第三人对原告所受的伤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赔偿的项目及数额按照下列标准予以赔偿：医药费、鉴定费、眼镜费用、补课费用、住宿费按照有效的票据数额予以赔偿；护理费，应按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居民服务业的标准35128元/年计算，即1155元（35128元/365天×12天）；交通费，原告要求2201元，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及复查、鉴定等实际支出情况，本院认为，原告的交通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50元计算，即600元（50元×12天）；伤残赔偿金，应按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082元计算，即58164元（29082元×20×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残疾等级本院酌定2000元；关于原告要求给付误工费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系学生没有工资收入，不应给付误工费，对于原告护理人员的误工费已给付了护理费，对原告要求给付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给付陪护人员的租床费110元的请求，因原告未向本庭举示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故对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保留后续治疗费的请求，因原告未提供鉴定部门对原告需要后续治疗的鉴定结论，本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诉请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孟凡东的法定代理人孟庚及付晓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代睿诗医药费18,364.04元、鉴定费850元、补课费4,500元、眼镜费638元、护理费1,155元、交通费2,201元、伙食补助费600元、住宿费677元、伤残赔偿金58,1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89,149.04元的30%，即26,744.7元。去掉被告孟凡东的法定代理人已给付原告的18,500元后，还应给付原告代睿诗8,244.7元。二、第三人铁岭市第五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代睿诗89,149.04元的70%，即62,404.3元。逾期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1,99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孟凡东负担668元，由第三人铁岭市第五中学负担1,32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代睿诗与被上诉人孟凡东均为上诉人铁岭市第五中学在校学生，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组织的运动会期间，因比赛问题孟凡东所在班级同学集体向学校相关人员反映情况，铁岭市第五中学对突发状况未启动应急预案，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平息事态发展。铁岭市第五中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运动会安全保障职责期间，发现学生的行为具有危险性后进行了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故此，铁岭市第五中学在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上存在疏漏，致使代睿诗在学校组织的运动会上受到伤害，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孟凡东虽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事发时已经年满十五周岁，应当对投掷矿泉水瓶的后果具有与其年龄和智力相符的认知，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孟凡东并不希望造成他人身体权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其监护人已经尽到了监护责任，同时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对代睿诗进行了赔偿。故此，原审法院认定孟凡东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铁岭市第五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上诉人铁岭市第五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景芳
审判员 贾春红
审判员 裴好生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蒋 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