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
负责人方向红。
委托代理人陈玮、董玲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先忠。
委托代理人孙学清。
原审被告金武勇。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徐斌。
原审被告金国海。
原审被告徐铁卫。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公司。
负责人孔晓岚。
原审被告高利江。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萧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先忠，原审被告金武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分公司）、金国海、徐铁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绍兴支公司）、高利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3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13日6时48分许，金武勇驾驶浙A×××××号二轮摩托车沿萧山区塘新线由北向南行驶至鸿达路路口时，与张仁成驾驶由南向北左转弯的浙06127**号大中型拖拉机相撞，二轮摩托车在摔倒过程中乘车人何先忠与高利江驾驶沿鸿达路由西向东进入路口左转弯的浙A×××××号轿车相撞，造成何先忠和金武勇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检验、鉴定结论、视听资料等，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此事故中，金武勇驾驶机动车有未按交通信号灯通行的违法行为，何先忠无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因事发时浙06127**号大中型拖拉机和浙A×××××号轿车进入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情况无法查清，故无法认定各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事故发生时，张仁成系徐铁卫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徐铁卫系浙06127**号大中型拖拉机的实际车主，其将该车挂靠在绍兴县滨海车辆信息服务部（业主金国海）名下。浙06127**号大中型拖拉机、浙A×××××号轿车的交强险分别由人保绍兴支公司、平安保险萧山支公司承保，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同一交通事故，原审法院已另案判决人保绍兴支公司、平安保险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金武勇61830元。现何先忠起诉要求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00277.22元（140277.22元-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50元（50元／天×83天）、误工费38707.20元（153.60元／天×252天）、护理费9115.89元（109.83元／天×83天）、残疾赔偿金207300元（34550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161587.50元（21545元／年×11年×30%＋21545元／年×14年×30%）、营养费4150元（50元／天×8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749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548036.81元，由人保杭州分公司、人保绍兴支公司、平安保险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由平安保险萧山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金武勇、金国海、徐铁卫、高利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经审核，原审法院核定何先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含徐铁卫支付的医疗费）139698.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50元（50元／天×16天）、营养费3320元（40元／天×83天）、误工费21967.20元（33407元／年÷365天×240天）、护理费9115.89元（40087元／年÷365天×83天）、残疾赔偿金368887.50元（34550元／年×20年×30%＋父亲21545元／年×11年×30%＋母亲21545元／年×14年×30%）、交通费7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549838.73元。事故发生后，徐铁卫已支付何先忠赔偿款40000元。
另查明：金武勇与何先忠系同事，双方约定：何先忠搭乘金武勇驾驶的摩托车一起上班，每月支付金武勇汽油费100元，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两人上班途中。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过错比例分担。肇事车辆浙06128**号大中型拖拉机、浙A×××××号轿车已分别在人保绍兴支公司、平安保险萧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何先忠的损失应由人保绍兴支公司、平安保险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同一交通事故，人保绍兴支公司、平安保险萧山支公司已分别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5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830元，故两保险公司应在剩余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因何先忠的损失已超剩余赔偿限额，故两保险公司应按剩余限额各赔偿60170元。不足部分，应由金武勇和张仁成、高利江按过错比例分担。涉案交通事故中，金武勇驾驶机动车未按交通信号灯通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其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虽因事发时浙06127**号大中型拖拉机和浙A×××××号轿车进入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情况无法查清，无法确认张仁成、高利江是否按交通信号灯通行，但张仁成、高利江驾驶机动车经过路口均有减速慢行，注意观察路口交通情况的义务，张仁成、高利江进入路口时未尽注意义务，未确保安全，是事故的发生的另一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及事发时浙06127**号大中型拖拉机和浙A×××××号轿车进入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情况无法查清等实际情况，酌定金武勇承担50%的责任；张仁成过错大于高利江的过错，酌定张仁成、高利江分别承担30%、20%的责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何先忠搭乘金武勇的摩托车上班途中，根据利益风险相一致的原则，酌定何先忠对金武勇应承担部分的损失自负30%。张仁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相应的侵权责任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徐铁卫转承担。金国海作为浙06127**号大中型拖拉机名义经营人绍兴县滨海车辆信息服务部的业主，应对徐铁卫的赔偿义务负连带责任。根据现有证据，虽无法确定何先忠的户籍性质，但根据其提供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流动人口登记表等，可以认定其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残疾赔偿金可以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何先忠因事故造成身体残疾，在肉体上、精神上均造成了一定的痛苦，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绍兴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何先忠因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失57670元（5000元＋52500元＋17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合计6017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平安保险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何先忠因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失57670元（5000元＋52500元＋17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合计6017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金武勇赔偿何先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失152074.56［（549838.73元－115340元）×50%×70%］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合计155574.5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徐铁卫赔偿何先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失130349.62［（549838.73元－115340元）×30%］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33349.62元，已支付40000元，尚需支付93349.6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高利江赔偿何先忠因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失86899.75元［（549838.73元－115340元）×20%］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88899.7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六、金国海对上述第四项徐铁卫应支付的款项负连带责任；七、驳回何先忠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何先忠负担1108元，金武勇负担2775元，徐铁卫负担2738元，高利江负担2659元。金国海对徐铁卫应承担的诉讼费用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平安保险萧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何先忠父母的扶养人数只有何先忠一人，且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显失公正。被上诉人何先忠为证明被扶养人的身份情况以及扶养人人数，提供户口本、溆浦县岗东乡西湖村民委员会证明、溆浦县岗东乡计划生育办公室、溆浦县岗东乡人民政府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父母仅仅生育一个子女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溆浦县岗东乡西湖村民委员会证明、溆浦县岗东乡计划生育办公室、溆浦县岗东乡的人民政府的证明，这三份证据因证明主体不适格，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父母生育子女情况的证据。户籍管理制度系公安机关的职权范围，溆浦县岗东乡西湖村民委员会、溆浦县岗东乡计划生育办公室、溆浦县岗东乡的人民政府均无权对家庭成员情况作出证明，且该三份证明的证明内容与上诉人工作人员实际查勘的内容不符，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工作人员前往医院核实何先忠的伤情、工作以及家庭情况，何先忠声称还有两个姐妹，共三兄弟姐妹，该事实系何先忠受伤后第一时间向上诉人陈述的客观事实，上诉人认为何先忠父母有三个子女的情况是属实的，扶养人人数应认定为三人。其次，何先忠提供户口本一份，证明何先忠的父母系城镇户口，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何先忠提供的户口本仅仅显示何先忠父母系“居民户口”，根据湖南省户籍登记改革的规定，湖南省自2013年11月8日改革现行户籍管理制度，户口登记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户口，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具体内容为：“将取消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性质和由此衍生的其他户口类型，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实行以居住地划分城镇人口和农村人口，以职业区分农业人口和非农业人口的统计方法；……”。何先忠父母实际居住地在湖南农村，应认定为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第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互矛盾。何先忠提供溆浦县岗东乡西湖村民委员会证明、溆浦县岗东乡的人民政府证明、户口本三份证据证明何先忠系非农户口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溆浦县岗东乡西湖村民委员会、溆浦县岗东乡的人民政府无权对户籍性质作出证明，不予认定两份证明的证明效力，仅仅凭借户口本，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0页第20行已明确认定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何先忠的户籍性质，后又仅仅凭借户口本认定何先忠父母属于城镇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户口本显示的居住地确认何先忠父母的户籍性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金武勇赔偿何先忠112416.93元，徐铁卫赔偿何先忠56357.37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高利江赔偿何先忠64238.25元。
被上诉人何先忠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武勇、人保杭州分公司、金国海、徐铁卫、人保绍兴支公司、高利江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何先忠父母的扶养义务人，何先忠提供了溆浦县岗东乡西湖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溆浦县岗东乡人民政府和溆浦县岗东乡计划生育办公室共同出具的证明，证实何子云、黄玖香仅生育一子何先忠，何先忠无兄弟姐妹，平安保险萧山支公司主张何先忠有兄弟姐妹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何先忠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何先忠除提供户别为“居民家庭户口”的户口簿外，还提供了溆浦县公安局户口专用章盖章的证明，证实何子云、黄玖香为非农业户，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先忠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综上，平安保险萧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