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4民再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寰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新民路3号永嘉大厦12楼6室。
法定代表人:周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莫锦斌，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凭祥南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北环路4号。
法定代表人:吴丽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凭祥南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环路第一营业部，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北环路58号。
负责人:赵惠民，凭祥南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凭，男，壮族，1982年9月2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辉，男，1981年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孔强，男，1957年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黄伟坚，女，1988年4月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上诉人广西寰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凭祥南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凭祥南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环路第一营业部（以下简称南方公司营业部）、赵凭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凭祥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3日作出（2011）凭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崇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指令凭祥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凭祥市人民法院再审期间，追加李辉、李孔强、黄伟坚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并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桂1481民再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寰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寰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莫锦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南方公司、南方公司营业部、赵凭、黄伟坚、李孔强、李辉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本案的审理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于2017年7月21日中止诉讼，于2017年8月30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寰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桂1481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南方公司、南方公司营业部、黄伟坚、李孔强、李辉、赵凭连带支付欠寰海公司的团款6154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0年10月23日起，以本金615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寰海公司已经如约为“开心假日”交付的7个旅游团提供旅游服务，完成旅游合同义务，凭祥市人民法院再审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结合《旅行社最终确认（合同）书》、《广西中越边境旅游团队审批表》、《对账单》及银行流水对账单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寰海公司已经如约为“开心假日”交付的7个旅游团提供旅游服务，完成旅游合同义务，“开心假日”尚欠团款61548元，依法、依约均应向寰海公司支付；2、“开心假日”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南方公司及南方公司营业部作为“开心假日”旅游项目的运营法人及分支机构，黄伟坚、李孔强、李辉、赵凭作为“开心假日”旅游项目的经营者，均应对“开心假日”尚欠团款61548元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南方公司、南方公司营业部、黄伟坚、李孔强、李辉、赵凭均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
寰海公司向一审法院再审诉讼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南方公司、南方公司营业部、赵凭、黄伟坚、李辉、李孔强连带支付寰海公司旅游服务团款61548元及相应利息。
凭祥市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0年9月至10月，寰海公司以接团社的身份与名为“开心假日”的组团社达成协议，约定由寰海公司全程负责办理“开心假日”交付的7个旅游团（含散客）的越南游出入境手续及导游服务，“开心假日”需向寰海公司支付总团款111678元。2010年9月10日，户名为李孔强，账号为62×××60的账户向寰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寰的账户转账35000元，2010年10月4日又转账7000元。另查明，南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天下营业部于2009年5月26日成立，2011年6月22日后，凭祥南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天下营业部更名为凭祥南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环路第一营业部。又查明，凭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凭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后，寰海公司不服该判决而向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寰海公司申请撤回上诉，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5日作出（2012）崇民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寰海公司撤回上诉。
凭祥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原审认定“开心假日”是李辉开设是否合法有据问题。凭祥市人民法院认为，不论是否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开心假日”是李辉开设，原审在没有追加李辉作为当事人并通知其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认定“开心假日”是其开设，对其产生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剥夺了其诉讼权利，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另外，原审原告寰海公司提交的《广西中越边境旅游团队审批表》中，未盖有我国出入境口岸边防检查机关的出入境验讫章，不能证明审批表中所列的游客已出入境，并由寰海公司提供导游服务；同时也不能证明表中所列的游客就是“开心假日”交付的游客。寰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其完成了赵凭以“开心假日”名义交付的7个旅游团的越南游出入境手续及导游服务并安全返程。原审关于寰海公司完成了“开心假日”交付的7个旅游团的导游服务并安全返程，“开心假日”尚欠团款61548元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亦应予纠正。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正确问题。凭祥市人民法院认为，原审虽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但原审以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南方公司或者南方营业部开设了“开心假日专业广西旅游、越南旅游”项目，也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赵凭是“开心假日”的工作人员；“开心假日”不是赵凭经营，也不是南方公司或者南方营业部经营，“开心假日”与三被告无关为由，判决驳回寰海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第三人李辉、李孔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审判决驳回寰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原告寰海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应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南方公司、南方公司营业部、赵凭、黄伟坚、李辉、李孔强连带支付寰海公司旅游服务团款61548元及相应利息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维持本院的（2011）凭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寰海公司提出“开心假日”南方公司、南方公司营业部是“开心假日”旅游项目的运营法人及分支机构，黄伟坚、李孔强、李辉、赵凭是经营者的意见。1、经查，寰海公司提供的网站页面图片有同程网店3张、中国旅游交易网1张。其中国旅游交易网图片显示的内容有“凭祥南方国际旅行社天下营业部赵凭经理”、“经营许可证发证机构: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家旅游局”、“营业执照发证机构: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与同程网店页面图片显示内容“凭祥南方旅行社开心假日伴您出游、开心假日专业广西旅游、越南旅游”、“营业执照名称凭祥市南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天下营业部负责人赵惠民”、“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加盖公章广西壮族自治区旅游局”不一致。经查，凭祥市南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及天下营业部发证机关均为凭祥市工商局。旅游经营许可证发证机关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旅游局。寰海公司提供的这几份网页图片均有疑点，且网页来源及真实性无其他证据证实，故寰海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南方公司、南方公司营业部是“开心假日”旅游项目的运营法人及分支机构，故本院不予认定；2、经查，（1）寰海公司原审起诉的对象是南方公司及南方公司营业部、赵凭，再审上诉状亦提出“开心假日”是南方公司经营的旅游项目，也即寰海公司当初订立合同对象及起诉的指向均不是黄伟坚，虽然黄伟坚在原审以证人身份出庭时陈述其在旅游合同确认书上加盖“开心假日”公章并签名，但其还陈述其是李辉的员工。赵凭陈述黄伟坚是李辉的员工，李辉陈述黄伟坚是赵凭的员工。现寰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黄伟坚是“开心假日”旅游项目的经营者，故本院不予认定；（2）现有的户名为李孔强《银行交易单》的证据，不能证实李孔强是“开心假日”经营者。利害关系人赵凭及黄伟坚陈述亦不足以证实李辉是“开心假日”的开办者，故本院不予认定；（3）中国电信发票联证实077156××××4用户名是赵凭，《旅行社最终确认（合同）书》显示传真电话为077156××××4。“开心假日”旅游项目的开办点是赵凭经营的惠思朋贸易公司的办公场所。赵凭承认其有在《行程确认书》上签名，《对账单》指向的对象是“开心假日赵总”，《旅行社最终确认（合同）书》亦签有赵凭的名字，现有证据形成证据链，并具有高度盖然性，证明赵凭是“开心假日”旅游项目的经营者，故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分析，现在证据不足以证实南方公司、南方公司营业部是“开心假日”旅游项目的运营法人及分支机构，黄伟坚、李孔强、李辉为经营者，故对寰海公司该部分的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现有证据证实赵凭是“开心假日”旅游项目的经营者，对寰海公司提出赵凭是“开心假日”旅游项目的经营者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寰海公司提出其已如约完成7个旅游团的导游服务，“开心假日”尚欠上诉人寰海公司61548元旅游团款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旅行社最终确认（合同）书》、《广西中越边境旅游团队审批表》、《对账单》、《广西中越边境旅游团队审批表》及黄伟坚在原审陈述，证实寰海公司已如约为“开心假日”交付的7个旅游团提供旅游服务，完成旅游合同义务，“开心假日”尚欠寰海公司61548元旅游团款的事实。一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分析意见，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9月，上诉人寰海公司（接团社）与被上诉人赵凭开办的“开心假日”（旅游项目，组团社）达成协议，约定由寰海公司全程负责办理“开心假日”交付的旅游团（含散客）的越南游出入境手续及导游服务。2010年9月10日至10月2日，寰海公司按约完成了“开心假日”交付的7个旅游团（含散客）的越南游出入境手续及导游服务。2010年10月22日，经双方对账结算，“开心假日”需向寰海公司支付旅游团款111678元。“开心假日”已支付了旅游团款50130元，尚欠寰海公司旅游团款61548元。赵凭开办的“开心假日”未办理相关企业注册登记，亦未取得旅游经营许可。
另查明，凭祥市人民法院（2011）凭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驳回广西寰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寰海公司不服该判决而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寰海公司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2年1月5日作出（2012）崇民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寰海公司撤回上诉。
本院认为，按国务院发布《旅行社条例》规定，旅行社是指从事招徕、组织、接待旅游者等活动，为旅游者提供相关旅游服务，开展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或者出境旅游业务的企业法人；旅行社设立分社的，应当持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副本向分社所在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设立登记，并向分社所在地的旅游行政管理部门备案；旅行社设立专门招徕旅游者、提供旅游咨询的服务网点应当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设立登记手续，并向所在地的旅游行政管理部门备案；旅行社需要对旅游业务作出委托的，应当委托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旅行社。旅游合同纠纷，是旅游机构和游客在签订、履行、变更、终止旅游合同时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寰海公司与“开心假日”协议，由寰海公司（接团社）接受“开心假日”（组团社）的委托，负责办理“开心假日”交付的7个旅游团（含散客）越南游出入境手续及导游服务，寰海公司与“开心假日”是委托合同关系。原审将案由定为旅游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按上述法规规定，赵凭开办的“开心假日”不具有签订旅游业务合同的主体资格，寰海公司（接团社）与赵凭开办的“开心假日”（组团社）达成旅游业务委托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寰海公司已按委托合同约定完成了“开心假日”交付的7个旅游团（含散客）越南游出入境手续及导游服务，并支付了相关费用，赵凭应足额赔偿（支付）旅游团费给寰海公司。据此，寰海公司上诉请求赵凭应支付剩余旅游团费61548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赵凭与寰海公司《对账单》的结算日期是2010年10月22日，故赵凭应从双方对账的次日起（即2010年10月23日）支付利息。原一审判决驳回寰海公司诉讼请求错误，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予以维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南方公司、南方公司营业部是“开心假日”旅游项目的运营法人及分支机构，亦不能证实黄伟坚、李孔强、李辉是经营者，故寰海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南方公司、南方公司营业部、黄伟坚、李孔强、李辉连带支付剩余旅游团费61548元及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寰海公司上诉请求赵凭应支付剩余旅游团费61548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撤销凭祥市人民法院（2016）桂1481民再1号民事判决和凭祥市人民法院（2011）凭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赵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西寰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旅游团6154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10月23日起，以本金615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广西寰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案件诉讼费1338元，再审二审诉讼费1338元，合计2676元，由被上诉人赵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 杰
审判员 梁丹杰
审判员 陆有帅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郑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
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