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05刑初45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如龙，男，1954年5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原系宁波市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馆长，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4月16日被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镇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史祝君，浙江甬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彬，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北检公诉刑诉［201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如龙犯受贿罪，于2016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6年4月14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经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决定恢复审理。后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再次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6年8月10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经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本院于2016年9月9日决定恢复审理。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缪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如龙及其辩护人史祝君、周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6年5月18日至2014年3月20日期间，被告人余如龙担任宁波市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以下简称保国寺）馆长职务，负责全馆各项工作。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余如龙利用其担任馆长的职务之便，先后六次分别收受保国寺相关工程承包人何某、赵某1送予的现金190000元（为人民币，下同），并在工程发包、工程施工管理、工程款结算等方面给予二人关照。具体如下：
1.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余如龙在保国寺山脚管理房处，收受何某送予的现金50000元。
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余如龙在保国寺长廊边的一个房间内，收受何某送予的现金20000元。
3.2011年底的一天，被告人余如龙在其位于保国寺的办公室内，收受赵某1送予的现金20000元。
4.2012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余如龙在其位于保国寺的办公室内，收受赵某1送予的现金30000元。
5.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余如龙在其位于保国寺的办公室内，收受赵某1送予的现金50000元。
6.2013年底的一天，被告人余如龙在其位于保国寺的办公室内，收受赵某1送予的现金20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如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19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为此向法庭提交书证身份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批复、通知、事业单位岗位说明书、任职情况的说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人何某、赵某1、沈某1的证言，被告人余如龙的供述等证据。
被告人余如龙对公诉机关指控予以否认，辩称其从来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也没有收受过他人财物，以前的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非法取得。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亦予以否认，其辩称被告人余如龙的全部有罪供述、自书材料均系非法取得，应当予以排除，且全案的证人证言均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客观上余如龙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证人何某、赵某1谋取利益；本案证据均为言词证据，无客观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余如龙犯受贿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2006年5月18日至2014年3月20日期间，被告人余如龙担任宁波市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以下简称保国寺）馆长职务，负责全馆各项工作。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余如龙利用其担任馆长的职务之便，为在保国寺承包相关工程的何某、赵某1谋取利益，并于2011年至2013年间先后多次非法收受二人送予的现金共计190000元（为人民币，下同），且在工程发包、工程施工管理、工程款结算等方面给予二人关照。具体如下：
1.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余如龙在保国寺山脚管理房处，收受何某送予的现金50000元。
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余如龙在保国寺长廊边的一个房间内，收受何某送予的现金20000元。
3.2011年底的一天，被告人余如龙在其位于保国寺的办公室内，收受赵某1送予的现金20000元。
4.2012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余如龙在其位于保国寺的办公室内，收受赵某1送予的现金30000元。
5.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余如龙在其位于保国寺的办公室内，收受赵某1送予的现金50000元。
6.2013年底的一天，被告人余如龙在其位于保国寺的办公室内，收受赵某1送予的现金2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余如龙的基本身份信息。
2.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批复，证实宁波市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系事业单位法人。
3.通知、事业单位岗位说明书、任职情况的说明，证实被告人余如龙系宁波市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的事业编制工作人员，自2006年5月18日起至2014年3月20日期间担任宁波市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馆长一职，负责全馆各项工作、全馆安全维稳工作、联系办公室工作。
4.证人何某的证言，其系浙江省临海市古建筑工程公司项目经理，证实其自2006年开始借用浙江省临海市古建筑工程公司的资质承接保国寺的工程。被告人余如龙是保国寺的馆长，为了能在保国寺多承接一些工程，其要和余如龙搞好关系，让余如龙在工程招投标、施工、结算方面给予关照，所以曾多次送予余如龙现金。一次是2011年春节前，在保国寺山脚管理房附近，送给他5万元现金；另一次是2012年春节前，其在保国寺长廊边上的一个房间里，送给他2万元现金。余如龙在工程的招投标、施工、结算方面确实都给予其关照。赵某1出事后，余如龙曾找过其和赵某1，当时余如龙、沈某1、赵某1、赵某1儿子还有其和其表哥六人在毛利水库碰面，余如龙问赵某1有没有把他受贿的事情供出来，赵某1说把送他12万元的事情向检察院交代了，之后余如龙要赵某1第二天来检察院翻供。余如龙还跟其讲，如果其被检察院叫去了，让其不要把送他钱的事情讲出来。
5.证人赵某1的证言，其系宁波新樟塘建设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负责人，证实2011年开始，其所经营的新樟塘建设宁波分公司和宁某建设宁波分公司开始到保国寺承接工程。当时被告人余如龙是保国寺的馆长，全面负责保国寺的工作，其送钱给余如龙是为了和他搞好关系、在工程方面得到他的关照。余如龙将不少保国寺的工程交给其做，不需要经过招投标的都是直接发包给其公司做，需要招投标的工程都是其通过借其他公司资质去围标、串标而拿到的，对此余如龙是知道的，但并没有为难其，且2013年的围墙实体防护工程是在项目审批下来前余如龙先叫其垫资建设，工程做完后再走了下招投标的形式。其曾先后四次送予余如龙现金共计12万元。其上次接受完检察院调查后，余如龙通过沈某1找过其，当时其及其儿子、余如龙、沈某1、何某及跟何某一起的另一男子在毛利水库碰面，余如龙问其有没有把送他钞票的事情讲出来，其说把送他12万元的事情讲出来了，之后余如龙要其马上到检察院把原来讲的推翻掉，其当时就答应了。
6.证人沈某1的证言，系保国寺文保研究部主任，证实其应被告人余如龙的要求，约赵某1与余如龙、何某等人在毛利水库碰面，当时余如龙对赵某1说“你怎么能跟检察院说我收你的钱，你写个材料给检察院说明我没拿过你钱”，并让赵某1自己去检察院翻供。第二天晚上，赵某1拿了一张纸给其，纸上大体写着“我赵某1在保国寺做了很多年活，余如龙不会收我的钱”，余如龙之后拿走了这张纸。
7.证人李某的证言，系保国寺副馆长，证实虽然相关工程和工程款结算是其分管，但被告人余如龙作为馆长仍有发言权。而且开会的时候，余如龙提出的相关意见，其他人员也不会反对。很多时候对于工程的安排等内容，其也是征求余如龙的意见并服从他的安排。
8.证人应某的证言，系保国寺工作人员，证实2011年被告人余如龙办公室的布局、保国寺基建工程财务审批手续及余如龙工作、上下班情况。
9.证人林某1的证言，系被告人余如龙的妻子，证实其去证人赵某1家中找赵某14次，每次对话都有录音，但录音情况赵某1是不知情的。
10.书证投标邀请函、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备案登记表、工程结算审定表、报名单位登记表、接收投标文件登记表、开标签到表、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投标书、授权委托书、施工招标公告、会议纪要、会议签到单等，证实证人何某挂靠的浙江省临海市古建筑工程公司在宁波市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承接相关工程的情况。
11.书证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支付申请、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账凭证、合同（协议）签署流程审批表、授权委托书等，证实证人赵某1经营的新樟塘建设宁波分公司和宁某建设宁波分公司在宁波市保国寺古建筑博物馆承接相关工程的情况。
12.情况说明及病历材料，证实2015年4月24日两名侦查人员至证人赵某1家中制作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
13.被告人余如龙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及自书材料，主要内容能与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互相印证。
14.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案、破案情况。
在审理过程中，辩护人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保国寺事业单位岗位说明书、2013年单位各部门工作目标责任、保国寺基本建设财务管理办法、保国寺基建工程管理（暂行）办法，以证明保国寺单位领导、员工的岗位职责及部门分工；保国寺基建财务、工程管理制度。公诉机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保国寺支部支委会会议纪要、保国寺招标及审计项目汇总表、工程招投标公示，以证明保国寺基建工程项目建设均需经支委会集体讨论决定，且按程序进行招投标。公诉机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指控事实无关。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3.录音五段，以证明证人何某、赵某1承认从来没向被告人余如龙送过钱。公诉机关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经审查，录音提供人林某1（系余如龙妻子）承认与赵某1的录音系偷录，证据的合法性存疑，且庭前本院、公诉人、辩护人已共同对何某、赵某1的证言进行了调查核实，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4.证人赵某1的自书材料，以证明赵某1以书面形式承认其从来没向被告人余如龙送过钱。公诉机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经审查，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且庭前本院、公诉人、辩护人已共同对赵某1的证言进行调查核实，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关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非法证据排除问题
第一、辩护人提出2015年4月15日晚上至4月16日凌晨，侦查人员对被告人余如龙进行疲劳审讯，且有威胁、骗供、诱供等非法取证行为，请求排除余如龙于2015年4月15日晚、同月16日凌晨形成的全部自书材料及同月16日上午在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的有罪供述的申请，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刑事诉讼法关于非法证据排除的规定，不予准许。
第二、辩护人提出2015年4月16日下午、同月17日、同月20日被告人余如龙在宁波市看守所的笔录均直接复制、粘贴于同月16日上午余如龙在检察院的笔录，且与何某、赵某1笔录互相复制，要求全部予以排除的申请，与查明客观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刑事诉讼法关于非法证据排除的规定，不予准许。
第三、辩护人提出排除证人赵某12015年4月2日的调查笔录的申请，因公诉机关当庭撤回该份笔录作为有罪证据的指控、不提交法庭质证认证，故该份笔录不存在排除的前提。辩护人的上述申请不符合刑事诉讼法关于非法证据排除的规定，不予准许。
第四、辩护人提出证人赵某12015年4月24日的询问笔录因询问地点存疑应予以排除的申请，不符合刑事诉讼法关于非法证据排除的规定和启动条件，不予准许。
（二）关于证人何某送被告人余如龙现金70000元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何某关于是否送余如龙现金70000元的证言出现过反复，在本院向其调查核实证言时，称也是春节前，在保国寺山脚管理费送给余如龙50000元，在2012年春节前在保国寺长廊上的一个房间送给余如龙20000元，与其在侦查机关的证言一致，且强调即使其在保国寺没有项目做也会去保国寺领导地方坐坐。余如龙对此有过多次有罪供述，还有与之供述相符的何某证言证实，送钱、谋利的情节均有言词证据、书证等证据证实。辩护人提出何某没有送钱的必要性、且送钱时间及地点不符合常理的辩护意见属于推测，而证人应某并不是每天都和余如龙一起下班、其证言不能得出唯一性结论。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证人赵某1分四次送被告人余如龙现金120000元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赵某1在本院向其调查核实时未能明确肯定地供认向余如龙行贿的事实，但表示未在检察院受到逼供、诱供等非法手段取证。综合全案合法有效的证据，余如龙与赵某1均多次承认赵某1系基于余如龙对其在工程承包、施工、结算等方面的关照、感谢而分四次送予现金120000元，送钱、谋利的情节均有言词证据、书证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四）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余如龙未利用职务之便帮助证人何某、赵某1谋取利益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余如龙作为保国寺的馆长具有全面负责全馆各项工作的职务便利，对保国寺基建项目的发包具有话语权和一定程度的决定权，何某、赵某1作为项目承包方，其与保国寺之间存在具体项目的利益关系，而客观上2010-2013年间何某、赵某1在保国寺均承接到项目。余如龙基于客观情况应当能够判断出何某、赵某1有概括的请托事项和请托意愿，事实上其也收受了何某、赵某1表示感谢的财物，本质上应属于基于具体职务行为的权钱交易，公职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受到侵害，对该70000元、120000元应当认定为受贿。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如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9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余如龙的受贿违法所得应予以追缴。为此，根据被告人余如龙的犯罪事实和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如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7年10月1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19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明敏
人民陪审员 余波波
人民陪审员 蔡宁宁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王丹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