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桑国庆，男，1981年9月30日生，汉族，现羁押于江苏省宜兴监狱四监区。
委托代理人曹孚兵，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马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栖凤中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金春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冬华，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中华，男，1962年12月2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潘剑，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桑国庆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宏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马公司）、原审被告罗中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3）浦商初字第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桑国庆的委托代理人曹孚兵、被上诉人宏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冬华、原审被告罗中华的委托代理人潘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桑国庆原审诉称：南京红太阳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公司）开发的“旭日上城04、05、09、10幢”住宅工程由四川省第十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三建公司）承建，罗中华为工程负责人。因工程进度等原因，红太阳公司于2008年5月8日解除了与十三建公司的施工合同，将“旭日上城04、05、09、10幢”剩余工程发包给宏马公司承建，罗中华仍为工程负责人。因工程需要，罗中华向桑国庆购买建筑用的砂石料，经罗中华确认，在宏马公司承包期间，共购买了388650元砂石料，宏马公司已支付224000元，尚欠款164650元未付。桑国庆多次向宏马公司、罗中华索要剩余货款，均无结果。故诉请法院：判令宏马公司、罗中华共同偿还欠款16465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约54789.8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
桑国庆为支持其诉请提供下列证据：一、收条原件4张（分别是2008年5月11日、2008年6月1日、2008年7月4日、2008年8月2日各一张），载明朱清梅代表十三建公司已收到桑国庆提供的砂石料价值388650元，罗中华均在收条上注明“根据施工合同签订日期该砂石料款由宏马公司支付”，其中2008年5月11日收条，载明朱清梅代表十三建公司已收到桑国庆2008年4月17日至5月10日黄沙2055吨／75元，小计154125元，中碎45吨／50元，小计2250元，瓜子片15吨／45元，小计675元，合计157050元。二、（红太阳公司与十三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载明2007年1月15日，红太阳公司将旭日上城B标段04、05、09、10幢住宅楼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十三建公司承包。三、补充协议，载明2008年5月8日，红太阳公司与十三建公司签订了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约定旭日上城B标段04、05、09、10幢主体工程由十三建公司承建，旭日上城B标段04、05、09、10幢水电安装工程及室内装修工程由第三方承建。四、（红太阳公司与宏马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施工合同），载明2008年5月8日，红太阳公司将旭日上城B标段04、05、09、10幢住宅楼水电安装工程及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宏马公司承包。五、宏马公司与十三建公司移交清单及工程单价，载明宏马公司接手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工程总价。
宏马公司原审辩称：“旭日上城04、05、09、10幢”工程，在2008年5月8日之前由十三建公司承包，2008年5月8日之后由其承包建设，罗中华在2008年5月8日前代表十三建公司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在2008年5月8日后代表的是宏马公司，因此，2008年5月8日之前形成的货款应向十三建公司主张，2008年5月8日后所产生的砂石料款231600元，公司已支付224000元，尚欠7600元，故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
罗中华原审辩称：其系“旭日上城04、05、09、10幢”项目部的负责人，签收货物、出具结算单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责任，其也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涉案工程的主体由十三建公司负责施工，主体工程已于2008年3月份竣工，罗中华作为工地责任人继续购买砂石料准备后续工程是其职责。因施工合同主体变更，后续工程水电安装、室装修工程重新发包给宏马公司，本案中所涉及的砂石料用于室内外的粉刷和地坪等分项，宏马公司是实际承包人和受益人，所欠货款应由宏马公司承担。
庭审中，原审法院根据罗中华申请，调取主体工程检收记录，检收记录载明旭日上城04、05、09、10幢主体工程中填充墙砌体于2008年4月21日至30日验收。
宏马公司对桑国庆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桑国庆所举证据二、三、四无异议，但对证据一、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4张收条出具人均是朱清梅，朱清梅不是宏马公司人员，且收条上注明是十三建公司，桑国庆已经签字确认是十三建公司，罗中华的签字是事后补上去的，结合罗中华的答辩，罗中华与桑国庆之间对欠条的内容进行串通；根据宏马公司与红太阳公司2008年5月8日签订合同的时间节点，2008年6月1日、2008年7月4日、2008年8月2日三张收条与宏马公司有一定的关联性，3张单据的货款是231600元，桑国庆已确认宏马公司已支付了224000元，宏马公司目前仅欠7600元，余款157050元应由十三建公司承担；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
罗中华对桑国庆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桑国庆所举证据一、二、三、四、五均无异议。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宏马公司虽对桑国庆提供的证据一、五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同朱清梅收取桑国庆砂石料行为系代表公司行为，但认可朱清梅2008年5月8日之后收取231600元砂石料行为，并认可已支付桑国庆224000元，尚欠7600元的事实。结合旭日上城主体工程中填充墙砌体于2008年4月底验收时间及红太阳公司与宏马公司施工合同签订的时间节点分析，涉案当事人罗中华、朱清梅在2008年5月8日之后行为代表宏马公司，故罗中华称2008年5月8日之前的157050元砂石料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宏马公司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桑国庆要求宏马公司支付2008年5月8日之前的157050元砂石料款的诉请，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宏马公司对2008年5月8日之前的砂石料款项157050元不承担责任。罗中华作为工程负责人，其2008年5月8日之前的行为后果应由十三建公司承担，自2008年5月8日之后行为后果应由宏马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2月5日，十三建公司承建红太阳公司开发的“旭日上城04、05、09、10幢”住宅工程，罗中华为该工程负责人。2008年5月8日，红太阳公司与十三建公司签订了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约定主体工程由十三建公司承建，水电安装及室内装修工程由第三方承建。同日，红太阳公司将“旭日上城04、05、09、10幢”工程水电安装及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宏马公司承建，罗中华仍为该工程工地负责人。自2008年5月11日后，罗中华安排材料员朱清梅向桑国庆购买砂石料231600元用于宏马公司承建的水电安装及室内装修工程，宏马公司已支付货款224000元，尚欠款7600元未能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桑国庆与宏马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自2008年5月11日后，罗中华作为宏马公司的工地负责人购买桑国庆231600元的砂石料，扣除已支付224000元，尚欠款7600元未能支付，故宏马公司应对7600元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桑国庆要求罗中华支付货款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宏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桑国庆76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桑国庆的其他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4066元，由宏马公司负担1970元，桑国庆承担2096元。
宣判后，上诉人桑国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3）浦商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判令十三建公司与罗中华在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在本案纠纷中，罗中华是宏马公司项目负责人，原审法院却未判令宏马公司与罗中华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上述生效的（2013）浦商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的裁判标准矛盾。罗中华与宏马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案涉工程即使施工主体发生变更，但工程相关负责人仍是罗中华，其对工程施工情况最为知情，故罗中华陈述的内容应予采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桑国庆原审诉讼请求，并由宏马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二审中，桑国庆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如下证据：
一、（2013）浦商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欲以证明本案一审判决与该已生效判决相矛盾。
二、2008年3月12日至6月11日江苏顺悦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旭日上城监理部的《会议纪要》、《监理月报》（无原件），其中，2008年4月9日的《会议纪要》参会人员签到栏中，系罗中华代表十三建公司签名。该纪要载明了十三建公司上周工作情况：1、04幢楼内粉4－6层完成，05幢内粉完成，09幢内粉5－8层完成，10幢楼内粉6层以上完成，外墙保温开始施工，屋面保温开始施工……。该纪要提及宏马公司施工范围仅涉及C标段部分。此后直至2008年5月14日的纪要仍记录十三建公司上周对04、05、09、10幢楼内粉及铝合金窗框安装进展情况，宏马公司的施工范围仍未涉及B标段。2008年6月4日的会议纪要未记载十三建公司对04、05、09、10幢楼施工进展情况，该纪要记载了宏马公司对04、05、09、10幢楼及C标段施工进展情况。该证据欲以证明05、10幢在2008年3月13日完成主体验收，随后开始主体外施工，04、09幢工程到4月28日完成主体验收，但主体外施工远早于验收前就已展开，宏马公司系案涉诉争砂石料的实际使用人，应支付货款。
被上诉人宏马公司答辩称：一、（2013）浦商初字第329号判决与本案无关，对本案没有拘束力。二、桑国庆以罗中华的单方陈述，认定2008年5月11日收条项下（自2008年4月17日至2008年5月10日）金额为157050元黄砂款由宏马公司承担，证据不足。该货款应由十三建公司承担，与宏马公司无关。罗中华在4张收条（货款凭证）上的签字均是事后补签的，不排除其与桑国庆串通而损害宏马公司利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罗中华陈述：其是十三建公司及宏马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出具结算单是履行职务行为。2008年5月11日的收条项下所涉砂石料实际使用人为宏马公司。工程项目经过变更后，十三建公司仅承担主体工程，而主体工程已于2008年3月完工，本案所涉砂石并非主体工程所用，根据宏马公司与开发商红太阳公司签订的合同，宏马公司承建的是主体工程以外的地坪及装潢项目，故宏马公司作为实际使用人应该支付货款。
针对桑国庆提供的证据，宏马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二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针对桑国庆提供的证据，罗中华发表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罗中华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生效的（2013）浦商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书所涉事实与本案纠纷无关联性；对《会议纪要》、《监理月报》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认可，该部分证据记载的内容未涉及宏马公司于2008年5月11日前已对04、05、09、10幢楼进行施工。《会议纪要》和《监理月报》系书证，证明力高于罗中华关于宏马公司应对2008年5月11日收条项下157050元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的单方陈述，应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8年5月8日宏马公司与红太阳签订的协议书（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为04、05、09、10幢楼的水电安装及室内装修工程等，开工时间为2008年5月15日。
桑国庆提供的《会议纪要》、《监理月报》记载十三建公司于2008年5月14日仍对04、05、09、10幢楼施工，施工内容涉及内粉、铝合金窗框安装、厨卫间立管安装；2008年6月4日的《会议纪要》中提及宏马公司对04、05、09、10幢楼内粉施工、屋面防水等其他项目施工。桑国庆二审中称，案涉砂石料是出售给旭日上城B标段罗中华项目部的，其在2011年年底才知道案涉工程装修施工由宏马公司负责。
二审中，罗中华确认案涉4张收条上“根据施工合同签订日期该砂石料款由宏马公司支付”的内容系其于2011年底补签。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宏马公司应否向桑国庆承担2008年5月11日收条项下157050元的付款义务。
本院认为：宏马公司与桑国庆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宏马公司应否向桑国庆承担2008年5月11日收条项下157050元的付款义务问题，本院认为，该收条系桑国庆与朱清梅以十三建公司名义对2008年4月17日至5月10日期间的货款结算，据此尚不能证明桑国庆供货、结算的相对方是宏马公司；从时间上看，桑国庆提供的《会议纪要》、《监理月报》证明，十三建公司于2008年5月14日前并未退场，并且已对04、05、09、10幢楼进行内粉、防水处理、铝合金窗框安装、厨卫间立管安装等非主体工程施工。而宏马公司与红太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宏马公司进行内部装修开工时间是2008年5月15日，该时间与2008年6月4日的《会议纪要》提及宏马公司对04、05、09、10幢楼进行水电安装及内部装修施工相印证，也与宏马公司陈述其与桑国庆自2008年5月8日以后才可能发生货物买卖关系的内容相吻合。据此，桑国庆不能证明宏马公司于2008年5月8日前已对案涉工程施工，且实际使用了该收条项下157050元的黄砂等石料。罗中华与朱清梅在十三建公司未退场前应不属于宏马公司项目部人员，朱清梅在2008年5月11日的收条上签字确认收货的行为不能视为代表宏马公司。罗中华事后于2011年年底在收条上补签“根据施工合同签订日期该砂石料款由宏马公司支付”的内容，也不足以证明宏马公司负有支付157050元货款的义务。据此，桑国庆不能证明该收条项下货物买卖的事实发生在其与宏马公司之间，故其要求宏马公司对157050元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罗中华虽先后在十三建公司、宏马公司施工期间任项目部负责人，但在本案中，桑国庆未能证明宏马公司与罗中华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未判令罗中华与宏马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桑国庆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1元，由桑国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云义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