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一终字第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文化名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金泉。
委托代理人马正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军。
委托代理人于志坚、董凌。
原审被告嘉兴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金泉。
委托代理人马正良。
上诉人嘉兴市文化名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及原审被告嘉兴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房屋拆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嘉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名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正良，被上诉人建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志坚，原审被告城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正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10月11日，嘉兴市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同意建业公司在嘉兴市建国中路嘉兴灯具市场地块东侧扩建灯具市场二期工程，原规划的社会停车场选址东移，由建业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嘉兴市旧城改造指挥部（下称旧城改造指挥部）150万元，作为今后建设停车场的补偿。2002年1月24日，嘉兴市建设局向建业公司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通知书，同意建业公司在梧桐树街以北使用土地5022平方米（7.533亩），用于建设灯具市场二期。6月22日，嘉兴市政府以嘉政发（2002）47号文件确定了嘉兴市本级2002年度商住用地土地收储计划和若干特殊地块的处理意见，其中建业公司开发的灯具市场二期包含在城投公司的开发用地计划中。同年11月1日，嘉兴市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同意建业公司现有灯具市场二期扩建面积在原有面积的基础上向东扩展（约6000平方米），有关扩建具体方案，由市场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会同旧城改造指挥部等部门和业主单位商定。同年12月20日，嘉兴市发展计划委员会以嘉计（2002）549号文件立项同意建业公司在灯具市场（一期）工程东侧扩建嘉兴灯具市场（二期）商住用房10044平方米，总投资2450万元（含地价款950万元），所需资金由建业公司自行解决。2003年3月27日，嘉兴市建设局核发（2003）浙规0400023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其用地单位为旧城改造指挥部土地批租处，用地项目名称为灯具市场二期，用地位置为梧桐树街北，用地面积约11485平方米。
2003年5月3日，建业公司与旧城改造指挥部拆迁处签订《拆迁协议》，约定由建业公司自行指定、委托有资质的拆迁单位对灯具市场二期工程地块进行拆迁，拆迁费用由旧城改造指挥部拆迁处根据该地块的土地出让款扣除150万元及相关政府规费后，返还给建业公司，由建业公司包干使用，结余归建业公司，超支自负。9月16日，建业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委托拆迁合同》，委托城投公司对灯具市场二期地块进行房屋拆迁，拆迁费用约1300万元，在拆迁工作结束交地前按实际所发生的拆迁费用结算；合同签订后，由建业公司在15天内预付给城投公司30%，余款按拆迁进度由建业公司支付给城投公司，拆迁管理费由城投公司按所拆迁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3元收取。9月22日，嘉兴市建设局向城投公司核发了拆许字（2003）第03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城投公司实施灯具市场二期工程地块的拆迁。9月24日，嘉兴市建设局在《嘉兴日报》上发布房屋拆迁公告，其中包含了灯具市场二期工程地块在内。10月10日，建业公司依委托拆迁合同约定支付城投公司拆迁预付款400万元。
2006年11月6日，建业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及土地费用包干协议书》，确定灯具市场二期工程地块的房屋拆迁及土地总费用为46302744万元，其中居民拆迁费用为17737744元，嘉兴市工行南湖支行办公大楼拆迁费用为2290万元，停车场易地补偿费150万元，实际规费4165000元，由建业公司包干给城投公司使用；付款时间：建业公司已预付400万元；嘉兴市市工行南湖支行办公大楼拆迁费用2290万元，建业公司在协议签订后30天内支付给城投公司；停车场易地补偿费150万元及实际规费4165000元，在扣除建业公司预付的400万元后，于该地块出让挂牌前由建业公司支付给城投公司；城投公司垫付的居民房屋拆迁费用17737744元，在该地块出让挂牌后由市财政在土地出让金中支付给城投公司。协议书签订后，建业公司于2006年12月5日支付城投公司有关嘉兴市工行南湖支行办公大楼拆迁费用2290万元。城投公司收到此款后于2006年12月30日与嘉兴市工行南湖支行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由城投公司补偿嘉兴市工行各项费用和金额2290万元，嘉兴市工行南湖支行承诺于2007年3月28日前腾空办公大楼。
2007年1月19日，嘉兴市城市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城投集团公司，该公司于2003年4月8日经工商核准成立，其资产由城投公司、旧城改造指挥部、市煤气﹤天然气﹥公司、市南湖建设发展总公司、市南湖名胜开发发展有限公司等多家单位的全部国有资产整合而来）致函嘉兴市国土资源局，建议对灯具市场二期工程地块设置适当的挂牌条件，以确保拍卖资金如期收回。2月16日，嘉兴市国土资源局在《嘉兴日报》上发布包括灯具市场二期工程地块在内的22幅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挂牌出让公告。3月23日，建业公司以最高应价拍得灯具市场二期工程地块，确认成交价为58919850元。随后，建业公司与嘉兴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4月19日至7月3日，建业公司根据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陆续支付土地出让金58919850元。同年5月30日、6月20日，城投公司先后两次以拆迁款的名义支付建业公司2690万元。
另查，城投公司于2000年5月15日经嘉兴市工商局核准登记，经营范围为对城市基础设施及相关行业进行投资、开发、房屋拆迁及经营管理等等。旧城改造指挥部于2003年3月26日成立，由嘉兴市建设局举办，系国家事业单位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履行市政府赋予的“制订修建性详细规划、负责统一拆迁、土地批租招商、工程监督、资金运筹”等，承担旧城范围内的改造建设任务。城投集团公司于2003年4月8日经工商核准成立，住所地与城投公司的住所地相同。根据城投集团公司验资报告，截止2003年4月7日止，城投公司资产433171304.28元全部划入城投集团公司，与该资产范围相关联的债权、债务一并划转，由组建后的城投集团公司承接。2006年10月9日，城投集团公司对外发布公告：旧城改造指挥部因事业单位改革而注销，其债权债务由城投集团公司承接。2007年8月28日，城投集团公司经工商核准，更名为名城公司，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与城投公司相同。2007年12月5日，建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名城公司、城投公司共同支付建业公司拆迁包干结余款1261710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旧城改造指挥部系国家事业单位法人，“负责统一拆迁”是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之一，其下属拆迁处对外签订有关拆迁方面的协议属拆迁处履行职责范围，其效力当及于指挥部，故旧城改造指挥部拆迁处与建业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即应当被视为是设指挥部与建业公司订立。名城公司、城投公司认为旧城改造指挥部拆迁处无对外签订协议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及协议书对旧城改造指挥部不具拘束力的观点，不予认同。有关该《拆迁协议》的效力问题，名城公司、城投公司认为该协议中约定“拆迁费用由甲方根据该地块的土地出让款扣除150万元及相关政府规费后，返还给乙方，由乙方包干使用，结余归乙方，超支自负”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规的规定，因而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此处的土地出让款仅仅是旧城改造指挥部应付建业公司拆迁费用的计付依据，不涉及对土地出让款的挪用或不法处理，虽然其使用了“返还”一词，但不影响对该协议及该约定的理解，即：根据协议约定，旧城改造指挥部将系争地块的拆迁工作交由建业公司负责，其理应支付建业公司拆迁费用，而其应付的拆迁费用以土地出让款作为确定依据，即在土地出让款的基础上扣除150万元和政府规费后就是旧城改造指挥部应付建业公司的拆迁费用，因此，名城公司、城投公司认为该协议违反法律法规因而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该协议反映了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协议符合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其效力依法应予确认。根据该协议约定，旧城改造指挥部应当支付给建业公司的拆迁费用为53254850元（土地出让金58919850元-150万元-
政府规费4165000元），而根据建业公司与城投公司2006年11月6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及土地费用包干协议书》，建业公司应付城投公司的拆迁费用为46302744元。由于签订《房屋拆迁及土地费用包干协议》时，城投公司的资产已全部并入城投集团公司，债权债务由城投集团公司承接，而旧城改造指挥部亦因事业单位改革而注销，其债权债务由城投集团公司承接，故上述旧城改造指挥部应付建业公司的拆迁费用及建业公司应付城投公司的拆迁费用可以相抵，相抵后的债权或债务由城投集团公司承受。考虑到上述建业公司应付城投公司的46302744元中已包含了150万元和4165000元政府规费，而这两笔费用已在旧城改造指挥部应当支付给建业公司的拆迁费用为53254850元中予以扣除，系重复计算，故两者相抵，城投集团公司还应支付建业公司12617106元（53254850元-46302744元＋150万元＋4165000元）。现城投集团公司已更名为名城公司，故应由名城公司承担上述付款义务。至于城投公司，由于其资产已全部并入城投集团公司（现名城公司），实已不具备民法通则规定的法人应当具备的“有必要的财产或者经费”这一法定条件，故应当认定其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考虑到名城公司已经承接了城投公司的债权债务，故建业公司要求城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已无实际意义，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08年4月21日作出判决：一、名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建业公司12617106元；二、驳回建业公司对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名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03元，由名城公司负担。
名城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对建业公司与旧城改造指挥部拆迁处签订的《拆迁协议》理解错误。1、嘉兴市人民政府（2002）47号文件第三条规定：“今年的部分土地出让计划，按协议方式出让”，因此，旧城改造指挥部拆迁处与建业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是以协议方式出让为前提，建业公司出具的（2007）第1号“关于要求履行房屋拆迁及土地费用包干协议书的申请报告”也证实该地块属协议出让。后因部分居民与单位难以拆迁及国家政策调整的原因，土地须挂牌取得。由此可见，《拆迁协议》中的土地出让款是协议土地出让金，而不是通过挂牌拍卖方式由最高竞价者确定的土地出让金。2、退一步讲，如果《拆迁协议》中的土地出让款是通过挂牌方式拍卖竞价确定的，那么《拆迁协议》中的拆迁费用计算条款也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假设拆迁费用按“土地出让金-150万元-
相关政府规费”的方式计算，那么建业公司在参与竞价的过程中，竞标价格越高，其取得的利益就越大，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3、建业公司的主体不适格。嘉兴市建设局颁发的《房屋拆迁许可证》，被拆迁地块的拆迁人是城投公司，所以按照《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建业公司无权与旧城改造指挥部拆迁处签订《拆迁协议》，也无权与城投公司签订《委托拆迁合同》。二、一审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清。1、2007年5月30日，城投公司向嘉兴市建业物业有限公司汇去2390万元，因误写后嘉兴市建业物业有限公司背书给了建业公司；6月20日城投公司又汇给建业公司300万元，共计2690万元。根据银行支票上的注明和城投公司内部往来转帐通知单，该两笔款项系城投公司归还给建业公司的。上述两笔款项与建业公司支付给城投公司预付款400万元及嘉兴市工行南湖支行办公大楼的拆迁费用2290万元相吻合，而建业公司又将该两笔款项作为土地出让金支付给了土地储备中心。按照正常程序应是先由建业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再由政府财政部门支付给城投公司2690万元，然后城投公司归还2690万元给建业公司。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已达成一致，由城投公司归还给建业公司2690万元，而《拆迁协议》和《房屋拆迁及土地费用包干协议》则不再履行。2、即使履行《拆迁协议》，名城公司也不用支付其他的拆迁费用。根据2007年1月18日嘉兴市地价评估事务所作出的（2007）第004号《评估报告》，该地块的土地出让金为35661388元，按照《拆迁协议》中对拆迁费用计算的约定，拆迁费用为：35661388元-150万元-8037158.08元（政府规费）=26124229.92元。而根据城投公司与建业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及土地费用包干协议》中的约定，建业公司包干给城投公司实际包干费用为46302744元，则建业公司还须支付城投公司20188514.08元（46302744元-26124229.92元）以及逾期支付的违约金。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建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建业公司辩称：一、政府并未同意涉案地块协议出让。第一、涉案地块不属于特殊地块。从（2002）嘉政发47号文件第三条的规定看，特殊地块分别由东栅工业园区等8个单位享有，而名城公司并不包含在其中。第二、即使是特殊地块，政府也未同意必须按照协议方式出让。从（2002）嘉政发47号文件第三条的规定看，协议出让的前提条件是必须无其他竞争者；如有竞争者，则必须竞价出让。第三、建业公司的申请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地块属于协议出让的依据。从（2001）121号专题会议纪要及嘉政发（2002）47号文件和市国土局出具的证明的内容看，政府并未确定涉案地块的出让方式为协议出让。二、名城公司认为计算拆迁费用的土地出让款，应按照协议出让的价款，即土地评估的价款来确定，缺乏事实依据。第一、根据嘉政发（2002）47号文件的规定，土地出让首先要进行公示、拍卖，只有在无人竞价的情形下，才能以不低于评估底价的价款协议出让，对此，土地出让款应视出让结果而定。第二、建业公司与旧城改造指挥部签订的协议约定，拆迁费用由旧城改造指挥部根据该地块的土地出让款扣除150万元及相关政府规费后，返回给建业公司，由建业公司包干使用，结余归其，超支自负。该条约定与嘉政发（2002）47号文件的规定相一致，即不论是通过拍卖还是协议，最终的结算应以实际成交的价款确定土地出让款。第三、涉案地块实际系拍卖出让，并非协议出让。建业公司通过竞价以每平方米9900元的价格成交，共支付土地出让款58919850元。三、名城公司认为拆迁人系城投公司，建业公司无权签订委托拆迁合同，没有事实依据。第一、嘉兴灯具市场一期工程由建业公司开发建设，市政府确定建业公司在灯具市场东侧扩建二期工程，并办理了相关手续，旧城改造指挥部拆迁处与建业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授权建业公司委托有资质的拆迁单位对涉案地块实施拆迁，拆迁费用由建业公司包干使用。第二、建业公司依约委托城投公司对涉案地块进行拆迁，并签订了《委托拆迁合同》，城投公司取得了《房屋拆迁许可证》，建业公司业已支付城投公司拆迁预付款400万元。以上事实说明，涉案地块的拆迁人虽系城投公司，但其拆迁权的取得系基于建业公司与其签订的《委托拆迁合同》，建设局不是无故向其颁发《房屋拆迁许可证》。四、名城公司认为《拆迁协议》和《房屋拆迁及土地费用包干协议》已不再履行，缺乏依据，也与事实不符。1、名城公司应当自土地出让款确定之日，返还建业公司垫付的拆迁款。根据《拆迁协议》约定，拆迁费用由甲方根据该地块的土地出让款扣除150万元及相关政府规费后，返回给乙方，双方对拆迁款进行结算。2007年3月28日，建业公司与市国土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确定土地出让款为58919850元。2、城投公司返还建业公司垫付的拆迁款系履行付款义务的一部分，不能认为是终止履行协议。3、城投公司的全部资产已归并给名城公司，债权债务由名城公司承受，城投公司的付款行为实际上就是名城公司的付款行为。五、名城公司故意将拆迁款和土地款混为一谈，以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为由逃避民事责任。第一、通过拍卖其以最高应价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全额支付了土地出让金58919850元，诉讼中建业公司并未要求政府返还土地款。第二、建业公司要求名城公司支付的是拆迁包干结余款，建业公司与旧城改造指挥部签订的《拆迁协议》中载明的“土地出让款”，是作为拆迁费用如何进行结算的标准，并非要求名城公司返还土地款。第三、如涉案地块无人参与竞拍，建业公司按评估价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建业公司应付的土地出让款仅为35661388元，而涉案地块的拆迁成本为46302744元，建业公司拆迁超支10641356元，根据《拆迁协议》约定，拆迁超支款由建业公司自负。建业公司要求名城公司免除拆迁超支款，名城公司也不会同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城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辩称：一、城投公司与名城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应承担各自的民事责任，原判以城投公司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错误。二、名城公司与建业公司、建业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的主体、内容不同，原审判决将两者相关费用冲抵错误。
二审期间，名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嘉兴市地价评估事务所2007年1月18日出具的嘉土估（2007）第004号《评估报告》，证明该地块面积为5951.5平方米，价格为5992元／平方米，总价为35661388元。建业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2、建业公司2007年2月26日出具的嘉建业房（2007）第1号“关于要求履行房屋拆迁及土地费用包干协议”的申请报告，证明该地块原本是协议出让，后因拆迁及国家政策变化，土地必须挂牌出让。建业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申请报告内容是根据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国土局证明及政府相关文件来表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国土局未与建业公司协议出让土地。3、建行嘉兴市分行2007年5月20日在其银行支票上的注明，证明城投公司分两次归还建业公司2690万元，该款建业公司作为土地出让金支付给了土地储备中心。建业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4、内部往来转帐通知单，证明城投公司归还建业公司2690万元。建业公司质证认为，该凭证系名城公司内部往来凭证，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款项归还的事实。5、嘉兴市财政局于2008年4月25日出具的说明，证明本案所涉土地出让的政府规费实际为8037158.08元。建业公司质证认为，该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认定，且专项资金与本案无关联性。6、竞买报价记录表，证明该土地在挂牌拍卖过程中的报价情况。建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整个竞买过程，系国土局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7、2006年11月6日《房屋拆迁委托协议书》，证明房屋拆迁及土地费用包干协议中实际规费4165000元的计算方式（2975万元×14%）。建业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已作废，双方当时又签订了一份总的费用包干协议。城投公司质证对名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建业公司、城投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名城公司提交的证据1、2、3、7，经建业公司、城投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系内部往来转帐通知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证据5，系财政部门出具的说明，并非证人证言，且经核实财政部门已提留了政府规费及专项资金共计8037158.08元，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6，建业公司最终竞买报价与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约定的单价9900元／平方米相符，故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嘉兴市财政局根据部、省、市有关文件规定，对本案所涉土地出让金58919850元，共提留专项资金和规费8037158.08元，其中：1、充实社会保障资金914105.3元；2、水环境整治专项资金（防洪工程还贷资金）2945992.5元；3、公益性项目建设资金2945992.5元；4、土地储备资金589198.5元；5、土地出让业务费589198.5元；6、用于农业土地开发资金52670.78元。
本院认为：旧城改造指挥部是在嘉兴市政府经研究决定同意建业公司扩建灯具市场二期工程，且已办理了相关审批程序的情况下，与建业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原审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名城公司上诉提出的“该协议中的拆迁费用的计算条款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建业公司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委托有资质等级的拆迁单位城投公司对该地块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出让前期拆迁，并签订了《委托拆迁合同》，符合《拆迁协议》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城投公司也依据《委托拆迁合同》取得了《房屋拆迁许可证》；城投公司上诉提出的《拆迁许可证》上的拆迁人系城投公司，建业公司主体不适格，无权签订《拆迁协议》及《委托拆迁合同》理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建业公司与旧城改造指挥部签订的《拆迁协议》约定，拆迁费用由旧城改造指挥部根据该地块的土地出让款扣除150万元及相关政府规费后，返回给建业公司，由建业公司包干使用；因此，此时双方约定的政府规费数额尚未明确。城投公司与建业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及土地费用包干协议》中约定，建业公司应支付给城投公司房屋拆迁费用合计为46302744元，其中停车场易地补偿费用为150万元，实际规费为4165000元。虽然该协议约定的规费为4165000元，但该协议系建业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且此时城投公司与名城公司系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而根据名城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嘉兴市财政局出具的说明，财政部门对案涉土地出让金已提留了政府规费及专项资金共计8037158.08元，该费用均为本案土地出让过程中应上缴的政府费用，从广义上看，均属政府规费的性质。因此，根据《拆迁协议》的约定，旧城改造指挥部应当返回给建业公司拆迁费用为49382691.92元。由于建业公司应当支付城投公司拆迁费40637744元，而城投公司的资产已全部并入城投集团公司，债权债务由城投集团公司承接；旧城改造指挥部因改革而注销后，其债权债务亦由城投集团公司承接；城投集团公司现已更名为名城公司。据此，旧城改造指挥部应返回给建业公司的拆迁费用与建业公司应付城投公司的拆迁费用两者相抵后，名城公司应支付给建业公司8744947.92元。名城公司上诉提出以其委托评估的评估报告确认的土地出让金35661388元和嘉兴市财政局出具的说明为据，主张建业公司还应支付城投公司20188514.08元，依据不足。因名城公司未能提供双方当事人已不再履行《拆迁协议书》、《房屋拆迁及土地费用包干协议》的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名城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名城公司提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嘉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嘉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名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建业公司8744947.92元。
如名城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503元，由建业公司负担24503元，名城公司负担7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3元，由名城公司负担73000元，建业公司负担245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奕
代理审判员 张士冬
代理审判员 张俊斌
二〇〇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