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刑初55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4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系被害人熊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熊某1，男，1997年8月2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之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女，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系被害人熊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男，1997年8月2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系被害人熊某2之子。
诉讼代理人姚如发，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晓利，男，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五常市人，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暂住天津市西青区，户籍地为黑龙江省五常市。1992年3月27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1996年11月9日刑满释放；2002年5月17日因犯私藏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7年1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劲柏，天津劲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公诉刑诉〔2017〕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晓利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郭某、熊某1以要求被告人徐晓利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某、王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熊某1及熊某1的诉讼代理人姚如发，被告人徐晓利及其指定辩护人杨劲柏，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徐晓利、被害人熊某2均系东北来津务工人员。2016年8、9月间，徐晓利、熊某2先后在本市西青区王稳庄镇王稳庄中学路南侧经营个体餐馆，二人关系密切。
2016年11月间，被告人徐晓利得知熊某2门店租赁费还差4000元未交，在熊某2店内，徐主动借给熊某2现金4000元人民币，并叮嘱其事后归还。2016年12月下旬至2017年1月7日间，徐晓利多次向熊某2催要4000元借款，熊某2未予归还。2017年1月7日21时许，被告人徐晓利饮酒后，到被害人熊某2店内，将熊某2叫至自己餐馆内商谈还款事宜。期间，二人发生口角，徐晓利遂到其餐馆厨房操作间内，抄起平日做饭所用菜刀返回大厅，右手持刀猛砍熊某2头部，熊某2负伤后逃回自己店里，徐晓利提刀追熊某2亦至店内。熊某2持店内镐把反抗，被徐晓利夺下，徐晓利右手持菜刀猛砍熊某2头、肩、躯干、四肢等处数十刀，致熊某2当场死亡。事后，徐晓利在自己店内被抓获归案。
经鉴定：熊某2系被他人用长刃锐器（如菜刀）砍击身体多部位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晓利故意杀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郭某、熊某1诉称：2017年1月7日晚，被告人徐晓利因琐事将被害人熊某2残忍杀害，给各原告人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和经济损失，请求法院严惩被告人徐晓利，并判令其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65万元、丧葬费5万元、赡养费20万元、抚养费20万元、交通费及住宿费2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万元，共计经济损失人民币172万元。
在法庭调查阶段，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辩护人对被告人徐晓利分别进行了讯问和发问。被告人徐晓利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向法庭提供了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相关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被告人徐晓利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提供的相关证据均未提出异议，被告人徐晓利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亦未提出异议，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在法庭辩论阶段，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徐晓利犯有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徐晓利与被害人熊某2因欠款产生争执，进而发生打斗，后持菜刀杀害熊某2，系激情犯罪，且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徐晓利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供述始终稳定、全面，认罪悔罪态度诚恳，具有酌定从宽情节；（2）徐晓利虽有前科，但系发生在2001年的轻微刑事案件，距本案案发时间间隔较长，建议酌情减少徐晓利因具有前科而在本案量刑方面的加重幅度；（3）徐晓利具有赔偿被害人的意愿，请法庭对以上情节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晓利、被害人熊某2均系外地来津务工人员。2016年八九月间，徐晓利、熊某2先后在本市西青区王稳庄镇经营个体餐馆，二人关系密切。2016年11月下旬，徐晓利得知熊某2经营的“东北风味小吃”门店的租赁费还差4000元未交，主动借给熊某2现金人民币4000元，并叮嘱熊某2事后务必归还。2016年12月下旬至2017年1月初，徐晓利多次向熊某2催要4000元借款，熊某2未予归还。2017年1月7日21时许，被告人徐晓利酒后将熊某2叫至其经营的“农家乐早点”餐馆内商谈还款事宜，二人发生口角，徐晓利恼怒之下，持其餐馆内菜刀砍击熊某2头部，熊某2负伤逃回自己店里，徐晓利持菜刀追至熊某2店内，熊某2持店内镐把反抗被徐晓利夺下，徐晓利持菜刀继续追砍熊某2。期间，徐晓利将前来劝阻的杨某、景某赶走，后继续持菜刀砍击熊某2，致被害人熊某2头面部、颈部、背腰部、四肢等身体多部位被砍伤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案发当晚，徐晓利在其店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被害人熊某2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系被害人熊某2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系被害人熊某2之子。被告人徐晓利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郭某、熊某1造成经济损失，应赔偿熊某2的丧葬费人民币4390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和抓获经过、110接警记录等证明：2017年1月7日21时39分，熊某2之子熊某1报警，称其父在本市西青区王稳庄派出所旁东北小吃店内，被旁边店主用刀砍伤头部，现其父已送医。公安人员赶赴现场后，在王稳庄镇王稳庄中学路南侧“东北风味小吃”店旁“农家乐早点”餐馆门前、地面等处发现血迹，且在该店内发现被告人徐晓利面部及所换衣物上有血迹，遂以该徐有重大作案嫌疑将其带至公安机关，后在熊某2经营的“东北风味小吃”餐馆内发现熊某2尸体。
2.证人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王稳庄顺达物流公司的货车司机，工作地点在王稳庄中学对面。其与在王稳庄中学路上开“东北风味小吃”饭店的熊某2是朋友。熊某2经营的饭店西侧隔着一家山西餐馆是姓徐的男子（徐晓利）开的早点铺。2017年1月7日21时许，其在熊某2的饭店说话时，开早点铺的姓徐的男子进来，双手将熊某2从身后抱住，熊某2问他干什么，姓徐的说“你往我那去，我有点事，跟你说几句话”，然后抱着熊某2起来，二人出饭店向西走去。其见姓徐的进店时有点生气，而且喝了酒。过了十来分钟，熊某2跑回饭店，右脸全是血，快进门时摔了一跤，起来进店后直接去了他睡觉的里屋，姓徐的手拎着菜刀从后面追了进来，看到其说“你赶紧滚”，其因害怕就出了饭店去西面的面粉店找其与熊某2的朋友“老杨”（杨某），告诉他熊某2和开早点铺的姓徐的打起来了，并一起到熊某2的饭店准备劝架，见姓徐的站在熊某2的饭店门口，拿菜刀指着二人说“没你们的事，你们俩快滚”。“老杨”让其开车去找熊某2的媳妇，其让他一会儿带熊某2去医院。其回公司后，开自己的汽车去东兰坨村找熊某2的家人。路过熊某2饭店门口时，其看见店里开着大灯，姓徐的男子坐在店内椅子上，没看到熊某2。其找到熊某2的儿子熊某1，告诉他熊某2被人砍了，并说“老杨”带熊某2去医院了。其又开车带熊某1找到上夜班的熊某2媳妇，熊某1拨打了110报警。其将熊某1和他母亲拉到王稳庄派出所后回家。途中其给“老杨”打过电话，但他手机欠费停机了。熊某2当天上身穿黑色皮夹克，下穿蓝色牛仔裤。姓徐的男子找熊某2时上身穿灰色毛衣，系白围裙，脚穿一双棕色厚棉鞋。其不知道熊某2和姓徐的男子是否有矛盾。姓徐的男子是在2016年八九月份开的早点铺，其曾见熊某2在徐晓利店里干过活。不久熊某2将“东北风味小吃店”租下来自己干。熊某2喜欢去歌厅唱歌，其跟着去过两次，都是熊某2请客。
经辨认，景某辨认出开早点铺拿着菜刀追砍熊某2的徐姓男子即被告人徐晓利，“老杨”即证人杨某。
3.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本市西青区王稳庄镇王稳庄中学对面的粮油店工作。2016年八九月份，东北人“徐二”（徐晓利）在王稳庄中学路经营一家早点铺，当时熊某2给“徐二”帮忙，具体不知道是帮忙还是打工。2016年九十月份，熊某2将“徐二”早点铺东侧一家“东北风味小吃”店租下来自己经营。其因常去店里吃饭与这二人相识。2017年1月7日晚，其在粮油店内睡觉时，老乡“小景”（景某）将其叫醒，说熊某2被“徐二”用刀砍了。其与“小景”到熊某2饭店门口想劝架，见“徐二”站在门口挥舞着菜刀，情绪激动地说“都滚犊子，跟你们都没关系”，熊某2当时坐在店内炉子东南侧的地上不动，只扭头看了其一眼。其与“小景”往回走时，听到“徐二”一直在对着熊某2喊，听不清喊什么。其回到粮油店，“小景”开货车去了公司。其将熊某2被“徐二”砍伤的事儿告诉了粮油店老板石某，因其手机没电了，石某给“小景”拨通电话，“小景”说在上，去接熊某2家人。其让“小景”赶紧报警，或者把熊某2送医院。“徐二”与熊某2平时没太大矛盾，有时小吵拌嘴，但过后就没事了。2016年11月底或12月初的一天，其在熊某2店里时，“徐二”进来对熊某2说“我知道你过的紧，我先借你4000元钱”，但这钱后来有没有还给“徐二”其不清楚。此前，其也借给熊某21000元，熊某2说春节前归还，但没到春节就出事了。其听人说熊某2还找几个人借过钱，好像都没还。熊某2喜欢唱歌，他跟朋友去过几次歌厅唱歌。熊某2和“徐二”经营的饭店都是租的于某的房子。另外，其在熊某2的店里见过一根一米长的红棕色木制镐把，放在卧室的单人床下。
经辨认，杨某辨认出被告人徐晓利就是砍伤熊某2的“徐二”，案发后公安机关查获的木制镐把即其在熊某2饭店见过的镐把。
4.证人熊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父熊某2在西青区家“东北风味小吃”的饭店。2017年1月7日21时20分左右，“小景”（景某）找到其，说其父与旁边开早点铺的姓徐的打了起来，头被砍了一刀，姓杨的男子（杨某）送其父去了医院。其和“小景”接上其母后，其拨打110报了警，三人一同去了王稳庄派出所，之后“小景”开车走了。其与母亲回到其父的店里时，见店的卷帘门是拉上的，两扇玻璃门门把手被一根长约50厘米的木棍别上了，里面关灯了。其以为屋里没人就没有进去。后其去了姓徐的男子的店里，见店内地面上都是血，座椅凌乱，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后其与民警去附近的医院，都未找到其父，打电话也无人接听。1月8日1时左右，其与母亲想回自家店里找其父的手机，其母将店门上的木棍拿下，二人进屋后借着手电筒灯光，看见其父头朝东北、脚朝西南仰面躺着，颈部和面部有伤，地上都是血，人已死亡。在尸体周围还有一把带血的菜刀。其不清楚其父与姓徐的有什么矛盾，只是听说二人常因琐事吵架。案发后，饭店的房东给其母打过电话，称还有部分房租没给，其母说拿店里的东西抵偿，具体差多少其不清楚。
经辨认，熊某1辨认出被告人徐晓利就是其所称与其父相邻开店的姓徐的老板。
5.证人郭某的证言与熊某1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一致，其另证明：2016年8月份，“老徐”（徐晓利）搬到王稳庄中学路开饭店时，是熊某2找人帮忙搬的家，其子熊某1也帮了忙。熊某2还去了“老徐”的店里帮他做饭炒菜，干了一个月左右，旁边原来的东北风味小吃店老板不干了，熊某2就接手自己干了。熊某2盘下这个店时其给了他8000多元，其听熊某2说盘店钱里包含两个月房租，房子到2016年11月左右到期，后面还得交租金。2016年12月份，熊某2跟其说还差房东2000元房租，具体给没给不清楚。案发后房东还给我打电话说房租还差一些没有交。“老徐”和熊某2关系还行，没有特别大的矛盾。其不清楚熊某2是否向“老徐”借过钱。
经辨认，郭某辨认出被告人徐晓利就是其所称在王稳庄中学路开饭店的“老徐”。
6.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其在王稳庄中学路经营一家面粉批发店，杨某在其店里打工。2017年1月7日晚上9点多，在其店西边货站开车的“小景”敲面粉店的窗户喊杨某，说旁边经营餐馆的两个邻居打起来了，让杨某去劝劝架。杨某出去几分钟后，回来说是开“东北风味小吃”饭店的姓熊的和旁边开早点铺的姓徐的打了起来，姓熊的受伤了，在他自己的店里，姓徐的拿着刀不让进屋。杨某说他手机欠费，其用店里座机给“小景”打了电话，杨某让“小景”开车找姓熊的媳妇，该报警就报警，该送医院就送医院。之后其和杨某就睡觉了。
7.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王稳庄村村民，在王稳庄中学路有一排平房出租。熊某2开的是一家“东北风味小吃”餐馆，隔着“山西面食馆”是徐晓利开的“农家乐”餐馆。往西还有一家烤鸭店和面粉批发店，面粉店老板叫石某。徐晓利是2016年8月份租房开店，早上干早点，中午晚上也卖炒菜。徐晓利刚开店时，熊某2还给他帮过忙，不清楚是不是打工。2016年9月份，熊某2花9000元盘下了“东北风味小吃”店，招牌也没改，其中包含了两个月的房租2000元。熊某2分几次直到2016年11月份给齐了这9000元。其与熊某2约定一次给半年的租金6000元。熊某2在11月份给了其2000元，还有4000元没给。其找熊某2催要房租，但熊某2总是拖着没给，直到出事。熊某2和徐晓利两人都爱喝酒，其听说熊某2爱去歌厅唱歌。
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王稳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大夫。2017年1月8日凌晨2时40分许，王稳庄派出所民警接其到王稳庄中学路的一家东北风味饭馆，给饭馆一名受伤的男子做检查，该男子当时躺在饭店大厅，面部和颈部都是血，其检查后确认该男子已死亡。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等证明：现场位于天津市西青区熊某2小吃店。小吃店所在简易房中，熊某2小吃店为东数第三间，第四间为山西面食馆，第五间为徐晓利餐馆。在徐晓利餐馆至熊某2小吃店之间的路上发现有连续的滴落血迹（提取4处血斑）。熊某2小吃店门外发现带有血迹的两根筷子（提取两根筷子上的血斑）。
中心现场为熊某2小吃店，屋门外侧为卷帘门，呈开启状态，内侧为双扇内开门铝合金门，呈关闭状态，屋门朝北开向中学路。铝合金门外侧扶手上有擦蹭血迹（已提取），西侧门框上有喷溅血迹（已提取）。进门为小吃店用餐区，南侧为厨房和仓库，西侧为卧室和仓库，用餐区东侧靠北放有四张桌子，呈“田”字形排列。靠南放有一张圆形餐桌，靠南墙由东到西依次为蒸笼、桌子和菜品展示柜，蒸笼上靠北侧位置有喷溅血迹（已提取）。在蒸笼北侧地上有一具男尸，头朝东北，脚朝西南，呈仰卧位躺在地上。尸体下有一50厘米×150厘米血泊（已提取），尸体至屋门地上有杂乱的血足迹（已提取血足迹及其上血迹）。尸体西侧地上有一只鞋，在圆形餐桌上有一只鞋，圆形餐桌上鞋周围有喷溅血迹（已提取），在四张桌子中间的地上有一镐把（已提取），上面有大量血迹（已提取）。尸体北侧地面有一菜刀（已提取原物及刀把拭子），菜刀上有血迹。菜刀北侧有一椅子，上面有滴落血迹（已提取），用餐区西侧靠北墙有一银台，银台南侧有一桌子，桌子南侧地上有一木棍（已提取原物及拭子），在木棍的一端有挤压痕迹。西墙上有两个门洞，北侧为卧室门，南侧为仓库门，门洞中间的门框上有喷溅血迹（已提取），卧室门口的地上有滴落血迹（已提取），卧室内靠西墙有一单人床，床东侧靠南墙有一桌子，桌子上放有一黑色棉服，在棉服内侧下摆部有擦蹭血迹（已提取血迹及领口处粘取胶膜）在单人床靠桌子位置处的地上有滴落血迹（已提取）。
经对徐晓利餐馆进行勘验，该餐馆的屋门为双扇内开铝合金门，屋门朝北，开向中学路，呈关闭状态，在东侧屋门外侧的玻璃上有喷溅血迹（已提取），进门为餐馆用餐区，门口处的地上有滴落血迹（已提取），用餐区东侧有一门，通向厨房和厕所，南侧有一门，通向仓库，西侧有门，通向仓库和卧室。用餐区内靠西侧呈南北向放有两张桌子，靠东墙呈南北向放有三张桌子，用餐区中间放有一张桌子，在东墙下靠北侧的桌子上有滴落血迹（已提取），在东墙下靠中间的桌子下有散落的筷子和筷子笼，在用餐区中间的桌子上放有使用过的餐具和食物，桌子东侧有一凳子，上有滴落血迹（已提取），桌子北侧有一椅子，上面放有一条灰色条绒裤（已提取原物及粘取胶膜），裤子上有血迹（已提取），椅子北侧地上有一双棕色皮鞋（已提取），皮鞋上有血迹（已提取左右脚鞋上的血迹及鞋内粘取胶膜）。用餐区东侧的厨房内，门口北侧靠西墙有一案板，上面有面粉擀面杖等物品，北侧厕所内水泥小便池边上一塑料盆里有粉红色液体，盆沿上有擦蹭血迹（已提取）。用餐区西侧为里外间，北侧外间为仓库，南侧里间为卧室，仓库内北墙下有一塑料凳子，在凳子下地上有一带血的餐巾纸（已提取血迹），西墙下有一摩托车，在摩托车上有一灰色毛衣（已提取），毛衣的右袖口处有血迹（已提取血迹及领口处粘取胶膜），卧室内靠东南角有一床铺。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及相关照片证明:被害人上身着黑色夹克；下身穿蓝色长裤。经对其尸体进行检验，发现头顶额部左侧见5.5×1厘米创口，深达头皮下。左颞部见0.8×0.5厘米创口，深达头皮下。左枕顶额部在13×12厘米范围内见12处创口，大小在5×0.2—4.5×0.2厘米之间，深达头皮下。右颞顶额部在12.5×12厘米范围内见9处创口，大小在8×0.2—2×0.2厘米之间，深达头皮下及颅骨。枕部至项部见13×1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左耳下见2×0.4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其周伴散在表皮剥脱。左耳廓前侧见2×0.3厘米、1×0.3厘米创口，贯通耳廓。左耳廓背侧见3×0.5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其旁见0.8×0.1厘米创口，深达皮下。
前额左侧见8×2.5厘米创口，深达骨质。前额正中见2×0.3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右眉外上见2×0.6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左侧面颊见4×1厘米散在表皮剥脱。右面颊见2.5×0.3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其周见1.5×0.2厘米、0.4×0.3厘米表皮剥脱。上唇左侧见2.5×1.5厘米创口，贯通至口腔。上唇右侧见2.5厘米×1厘米融合创口、0.7×0.3厘米创口，均贯通至口腔。下唇粘膜见4×1.5厘米粘膜下出血及破损。口腔内见上颌骨骨折，下颌骨骨折，右上侧切牙及左上侧切牙、尖牙脱落。下颌右侧见11×2.5厘米创口，深达口腔。下颏左侧见3×0.8厘米创口，深达肌层。下颏正中见2.5×0.7厘米创口、2×0.5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及皮下，周围伴表皮剥脱及划伤。
颈左侧见5.7×1厘米创口，深达肌层。颈部左侧至颈部右侧见15×4厘米融合性创口，深达肌层，其周伴划伤，创腔内见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横断，甲状软骨骨折。左侧锁骨见8×0.4厘米划伤。右侧锁骨下见1.6×0.5厘米创口，深达皮下。左肩部见12×8厘米散在表皮剥脱、划伤及皮下出血。
左上腹部见5×0.2厘米划伤。右上腹部见2×0.2厘米划伤。左下腹部见3.3×0.2厘米、3×0.2厘米划伤。脐下见16.7×0.3厘米划伤。右肩胛见5×1.5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左肩下见7.7×2.3厘米创口，深达肌层。背腰部见11.5×2.5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右臀部见1.5×1厘米表皮剥脱。
左前臂前侧10×7厘米创口，深达骨质。左前臂背侧见2×0.6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右手掌大鱼际处见3×1厘米皮瓣创，深达肌层。左膝外侧见4.5×2厘米、2×0.5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左小腿前侧见2×0.5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左外踝上见4.5×1厘米、1.5×0.3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及皮下。右膝见1.5×1厘米皮瓣创，深达皮下。右内踝上见2.5×0.5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左手中指、无名指之间见3×1厘米创口，创腔内见骨折断端。
经解剖，尸体头部及头皮下广泛出血。双侧颞肌出血。额骨见长4厘米线状骨折及2×0.5厘米骨质缺损。
经提取死者心血检验，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39.28毫克/100毫升；未检出常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
鉴定意见：被害人熊某2系被他人用长刃锐器（如菜刀）砍击身体多部位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1.提取笔录、情况说明证明：（1）2017年1月8日，公安人员在对被害人熊某2尸检时提取其左右手指甲拭子各一份、以FTA卡提取熊某2血斑一份，提取心血50毫升用于毒化检验，提取熊某2所穿黑色夹克一件、黑色秋衣一件、蓝色长裤一条、黑色毛裤一条、灰色秋裤一条、灰色内裤一条。同日提取熊某2之妻郭某、之子熊某1指血送检。（2）2017年2月23日，公安人员在天津市第一看守所让徐晓利穿用在其餐馆内提取的棕色皮鞋右脚，提取其右脚穿鞋足迹送检。
12.人身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2017年1月8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徐晓利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右腰背部可见9×4厘米皮下出血，左腰背部在12×6厘米范围内可见散在皮下出血。同时，提取徐晓利左右手指甲拭子各一份、左右手掌拭子各一份，鼻部血迹一份，右面颊血迹一份，左眉弓血迹一份，以FTA卡提取徐晓利血斑一份，后提取其静脉血20毫升送检。
13.检验报告证明：2017年1月9日，送检的徐晓利静脉血20毫升经检验，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81.86mg/100ml。
1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补充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1）送检徐晓利右手掌拭子、徐晓利右手指甲血斑、灰色毛衣右袖口血斑、黑色棉服内血斑、熊某2小吃店蒸笼旁血斑、熊某2小吃店餐桌血斑、徐晓利鼻部血斑、徐晓利某弓外血斑、熊某2小吃店西卧室门口地面血斑、熊某2右手指甲拭子、熊某2左手指甲拭子、黑色棉服领口粘取胶膜、菜刀刀把拭子、菜刀上血斑、熊某2小吃店门扶手血斑、胳膊上血斑、灰色条绒裤裤口血斑、熊某2小吃店西卧室地面血斑、熊某2小吃店西卧室门框血斑、熊某2小吃店店门框上血斑、熊某2小吃店门前马路4处血斑、徐晓利餐馆厕所水盆沿血斑、徐晓利餐馆门口东侧桌上血斑、徐晓利餐馆门口地面滴落血斑、徐晓利餐馆门玻璃血斑、徐晓利餐馆西屋北窗地面餐巾纸上血斑、徐晓利左手指甲血斑、熊某2小吃店椅子上滴落血斑、熊某2身下血泊血斑、徐晓利餐馆中间桌子东侧凳子上血斑、棕色皮鞋右脚上血斑、棕色皮鞋左脚上血斑、两根筷子上血斑上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为熊某2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送检灰色条绒裤裤腰粘取胶膜、徐晓利右面颊血斑、灰色毛衣领口粘取胶膜、徐晓利左手掌拭子上人体细胞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为熊某2、徐晓利的混合DNA分型。（3）送检熊某2血斑DNA分型与郭某、熊某1在D8S1179等19个STR基因座的DNA分型符合亲代遗传关系，即熊某2、郭某为熊某1的生物学父母的几率大于99.99%。
15.鞋印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熊某2小吃店内地面提取的沾血鞋印为被告人徐晓利穿用的右脚皮鞋所留。
16.被告人徐晓利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西青区王稳庄路上的“农家乐”是其自己开的店，其平时住在店里。其与熊某2很早就相识。2016年11月下旬，其得知熊某2缺钱交不起房租，因熊某2以前帮过其，就主动借给他4000元钱让他交房租，当时面粉店装卸工“老杨”也在场，其当时告诉熊某2这钱必须归还。2016年12月下旬，其找熊某2要钱，熊某2称月底还，到月底熊某2仍未归还，两三天后其催要时熊某2答应2017年1月7日晚上还钱。1月7日17时许，其又去找熊某2讨要，熊某2说等别人还给他钱就把钱送来。其回店里后，一边等熊某2一边喝酒，一直等到21时许，熊某2还是没来，其就去熊某2店里找他，当时相邻物流公司的货车司机“小景”和面粉店“老杨”也在店里，其让二人赶快离开并把熊某2叫到自己店里让熊某2还钱，熊某2骂其，其也骂了熊某2，其进厨房拿菜刀砍熊某2，记不清砍在哪里，只记得流血了。熊某2被砍后跑了出去，其持刀追到熊某2的店里，熊某2进店后进里屋拿根木棍打其，其将木棍夺下后继续砍熊某2，砍了熊某2头、颈、肩、腰等处几十刀，直至熊某2躺在地上不动，流了好多血。后其将他店内的灯关掉，把门关上又用木棍别上后回到自己店里，在换衣服时警察来将其带到公安机关。其与熊某2之前没有矛盾，就是他总去娱乐场所消费，有钱也不还给其，其因此特别生气，当晚喝了一斤多白酒，其为了出气才砍杀了熊某2。其作案时上身穿一件灰色毛衣，下身穿一条绒裤，里面是棉裤，脚穿一双棕色棉鞋。熊某2上身穿深色衣服，下身穿一条蓝色裤子，穿什么鞋没注意。
徐晓利在庭审中供述：其以前开餐馆时熊某2总去店里吃饭，因此与熊某2相识，2016年8月其搬到王稳庄路时熊某2还帮忙二十多天,其给熊某23000元。不久，熊某2也在其开的小吃店旁干饭店。2016年11月，其得知熊某2欠了房租着急，就主动借给他4000元钱，但强调这个钱一定要归还，但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借钱的时候面粉店的“老杨”在场。事后其私下多次找熊某2要钱，但熊某2始终拖着没给。后来二人约定2017年1月7日还钱，但他还是没还。其认为熊某2店里生意很好，觉得他几天就能还上这钱。1月7日当晚，其将熊某2叫到自己的店里，二人因为还钱的事发生了口角，其问他为什么好心好意借给他钱不还，熊某2好像说“就不还了，咋地”，其生气之下就拿店里的菜刀砍了他，熊某2跑回自己店里，其追进去，熊某2拿镐把也打了其，其抢过镐把继续用刀砍他，把他砍倒在地。在追砍熊某2的过程中没有注意是否有别人在场。
17.辨认笔录及辨认录像证明：被告人徐晓利被抓获后辨认出其所称“小景”即证人景某，“老杨”即证人杨某，其亦指认了与熊某2所经营饭店的位置，以及二人因债务问题发生口角继而打斗，其持店内菜刀追砍熊某2的具体地点。
18.户籍材料证明了被告人徐晓利、被害人熊某2的身份情况，被告人徐晓利出生于1963年1月5日。
19.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徐晓利于1992年3月27日因犯盗窃罪被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1996年11月9日刑满释放；2002年5月17日因犯私藏枪支罪被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籍证明等证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被害人熊某2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系被害人熊某2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系被害人熊某2之子。
综合全案证据，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均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认定被告人徐晓利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晓利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的借款纠纷，砍击被害人头颈部数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照法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晓利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徐晓利有多次前科，本次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情节、后果均特别严重，应依法从严惩处，但综合考虑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等案件具体事实情节，其尚不属于判处死刑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激情杀人，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被告人徐晓利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不合理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晓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或裁定核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徐晓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郭某、熊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43903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静
代理审判员 刘 为
人民陪审员 刘浩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郑虎潼
书 记 员 赵 彤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分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