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电站辅机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朱建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剑峰，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铃，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崇明区长兴镇创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负责人：徐亚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贤，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晟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巩开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群峰，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永青，男。
上诉人上海电站辅机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站辅机厂”)因与被上诉人崇明区长兴镇创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创建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上海晟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利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5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站辅机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创建村委会要求电站辅机厂拆除并搬离上海市宝山区一二八纪念路XXX号地上建筑物并将土地归还创建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清需拆除的地上建筑物是具有规划许可证的合法建筑并办理了国有资产产权登记，以及造成“房地分离”的历史渊源，而仅从一般租赁合同关系角度出发，作出拆除合法建筑的判决，是对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和对国有资产的极大损害。1988年电站辅机厂与创新村委会联营，涉案土地作为创新村委会的联营出资已经注入联营体，登记在联营体名下，而联营体注销于2006年，因此，创新村委会与电站辅机厂于2005年签订的租赁协议应属无效，2003年联营协议和2005年的租赁协议中对期满后归还涉案土地的约定也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对土地面积认定错误，10,574平方米土地中有575平方米土地是批给联营体辅机厂宝山分厂的，创建村委会无权要求返还。本案实际是联营的历史遗留问题，应该根据1988年的联营协议处理，在联营体注销后，创建村委会应该收购电站辅机厂所有的地上不动产。创建村委会在一审辩论终结后又变更了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涉及国有资产，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电站辅机厂的上诉请求。
创建村委会辩称，不同意电站辅机厂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一审适用合同法的235条规定是正确的。电站辅机厂与创建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前，联营协议已经解除，土地作为创建村委会在联营企业的投资，根据联营协议联营终止后归创建村委会，故双方签订了租赁协议。575平方米的土地是之后补正的，也是租赁土地中很小一部分。一审起诉中创建村委会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收回土地，考虑到国有资产的特殊性，变更要求电站辅机厂拆除地上附属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晟利公司述称，本案案情复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酌情裁判，原则上同意电站辅机厂的上诉请求。
创建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创建村委会与电站辅机厂之间的租赁关系，创建村委会立即归还位于宝山区一二八纪念路XXX号(原一二八纪念路XXX号)10,574平方米土地(以下简称“系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2.电站辅机厂按每年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0万元计算，支付从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的土地使用费。一审庭审中，法院询问创建村委会对系争土地上建筑物处置的意见，创建村委会表示要求电站辅机厂拆除搬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土地使用权人为创建村委会。2005年7月28日，创建村委会(甲方)与电站辅机厂(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系争土地租赁给乙方作为生产经营用地，租期自2005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每年土地租赁费60万元；租赁期满，若乙方继续租赁，应提前六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通知，协商一致后签订租赁协议；租赁终止，场地上属乙方的流动资产归乙方所有，场地上属乙方所有的房屋等固定资产由乙方负责拆除搬迁，若租赁终止后六个月内乙方尚有流动资产、固定资产留在租赁场地，甲乙双方一致认可，遗留财产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自由处理，租赁终止日至乙方财产搬迁结束期间，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租赁费标准向甲方支付租费。2013年6月30日，创建村委会与电站辅机厂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修正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土地租赁协议续签，年租赁费为90万元。
2014年7月3日，创建村委会致函电站辅机厂，载明双方土地租赁协议已到期终止，不再续签，请电站辅机厂在一个月内做好撤离工作。2016年7月1日，创建村委会有电站辅机厂签订《关于结算土地使用费的理解备忘录》，载明，双方土地租赁协议应于2014年6月30日到期，由于实际使用方辅机附件厂未能归还场地，致使双方无法按时终止合同，造成场地被动延长土地租赁使用事实，使用时间已达一年，电站辅机厂按合约标准支付创建村委会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使用费90万元，后续系争土地延长使用费用的结算标准为原租赁合同约定的年租金折算成单日租金额，结算期至土地交还创建村委会为止。
一审另查明，电站辅机厂于2009年5月起就系争土地上建筑面积8934.84平方米的房屋与辅机附件厂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最后一份租赁合同于2013年4月30日签订，约定租期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2014年11月20日，电站辅机厂起诉辅机附件厂【(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1694号】，要求辅机附件厂立即迁出并返还租赁房屋及支付使用费。法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判决，判令辅机附件厂从租赁房屋迁出并将房屋返还电站辅机厂，同时按每日每平方0.5元计算支付使用费。后辅机附件厂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出具(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378号民事调解书，辅机附件厂应于2016年3月31日前迁出宝山区一二八纪念路XXX号，并分期支付房屋使用费。
一审再查明，2013年7月5日，辅机附件厂(甲方)与晟利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以一二八纪念路XXX号部分厂房场地、设施和营业执照许可范围将仓储物流及小型加工业务交予乙方承包经营，合作期限自协议生效日起至该地块动迁或电气集团收回，乙方因业务需要进行的改造或增设厂房，在装修或改变之前应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
2016年9月6日，电站辅机厂(甲方)、晟利公司(丙方)及辅机附件厂(乙方)签订《关于一二八纪念路XXX号交接和后续管理事宜的三方协议》，约定，三方背景关系，自2009年末起，乙方向甲方租赁该401号场所，租赁合同已于2014年4月30日终止，依据生效法律文书，乙方应于2016年3月31日前搬离，经甲、乙双方协商，自今日起，乙方正式撤离并移交归还甲方；丙方为乙方在2013年7月时的合作方，2016年3月31日乙方已书面告知丙方终止合作并要求收回场地，目前丙方暂未撤出该场所；目前房屋现状分二部分，一部分为附件厂生产经营的自用房屋，现已撤离空置，房屋基本结构完整，另一部分为丙方目前仍在使用的房屋，这些房屋乙方在承租期间丙方擅自进行了内部隔层搭建，且甲方也未收到任何报批改建手续；根据甲、乙双方的约定，自即日交接完成起，乙方撤出一二八纪念路XXX号，甲方接手该场地的管理，并拥有该场地应有的权益；甲方管理范围覆盖丙方目前的使用场地，丙方应遵循符合甲方的管理要求；经三方协商，乙方撤离后，由甲方处理场地清退等相关事宜，乙、丙方应合力配合甲方处理善后事宜。
电站辅机厂为证明己方主张，向法院提供：1.建筑执照申请单；2.宝山区政府关于扩建辅助用房批复；3.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4.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证明系争土地上的房屋办理了合法的建造手续，且电站辅机厂是国有企业，又办理了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电站辅机厂享有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和占有使用系争土地的权利，创建村委会享有系争土地的收益权能，电站辅机厂以土地租赁形式向创建村委会支付占有使用费。创建村委会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电站辅机厂提出的作为国有企业，享受特别保护的说法，在本案中不适用，电站辅机厂不享有任何特权。
一审审理中，法院根据晟利公司的申请，委托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系争场地内所有建筑及固定添附进行审价鉴定。鉴定意见为：1.装饰装修工程所涉造价为12,387,170.10元；2.西屋面彩钢板工程所涉造价为908,652.29元；3.厂房地坪工程所涉造价为2,968,735.61元；4.隔层压型钢板与镀锌铁皮瓦楞板所涉造价的差价为146,064.84元；5.彩钢板宿舍工程所涉造价为213,624.91元。鉴定费280,300元，由晟利公司预付。创建村委会和电站辅机厂对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晟利公司根据鉴定意见，要求电站辅机厂赔偿损失16,624,238元。法院告知晟利公司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起诉讼，晟利公司表示因为经济原因，放弃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与本次诉讼，待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另行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创建村委会与电站辅机厂就系争土地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协议修正合同》，租赁期限已于2014年6月30日届满，创建村委会亦于2014年7月3日致函电站辅机厂，明确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根据法律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电站辅机厂辩称系争土地上的房屋属于国有资产，租赁合同中关于到期后不搬走的固定资产归属于创建村委会所有的约定应为无效，创建村委会不得要求电站辅机厂搬离。法院认为，创建村委会庭审中已经明确出租给电站辅机厂的是土地，地上建筑物可由电站辅机厂拆除后搬迁。因此，即使创建村委会与电站辅机厂租赁合同中关于固定资产处置的约定无效，鉴于双方租赁合同已到期，电站辅机厂应按法律规定，将系争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创建村委会。故电站辅机厂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电站辅机厂同意按照90万元每年的标准向创建村委会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土地使用费，与法不悖，予以支持。晟利公司明确表示本案中不就电站辅机厂赔偿损失问题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起诉讼，故本案中对晟利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不予处理，晟利公司在本案中仍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判决：一、上海电站辅机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拆除并搬离上海市宝山区一二八纪念路XXX号10,574平方米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将上述土地归还崇明区长兴镇创建村村民委员会，上海晟利实业有限公司配合上海电站辅机厂有限公司及时履行上述义务；二、上海电站辅机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年90万元计算，支付崇明区长兴镇创建村村民委员会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上述土地之日止的土地使用费。
本院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电站辅机厂与创建村委会就系争土地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协议修正合同》已于2014年6月30日期限届满，创建村委会已致函电站辅机厂，明确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且创建村委会已经明确出租给电站辅机厂的是土地，地上建筑物可由电站辅机厂拆除后搬迁，据此，一审法院确认电站辅机厂应按法律规定，将系争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创建村委会，并无不妥。电站辅机厂上诉不同意将系争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海电站辅机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张黎明
审判长 刘海邑
审判员 高 胤
审判员 彭 浩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