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民终5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君，男，汉族，生于1975年7月8日，住山西省翼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山西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书德，男，汉族，生于1960年3月4日，住邓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邓州市花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
诉讼代表人：刘学敏，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自豪，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战义，男，汉族，生于1981年9月20日，住山西省翼城县。
原审被告:翼城县阳光运输有限公司。
住所地：山西翼城县中卫乡浍史村。
法定代表人：张巧，任负责人职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红海，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郑国君因与被上诉人杨书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临汾市分公司），原审被告杨战义、翼城县阳光运输有限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邓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1381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郑国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被上诉人杨书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被上诉人人民财险临汾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自豪，原审被告翼城县阳光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红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国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杨书德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款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承担；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将牵引车牵引普通半挂车连接为一体认定为牵引挂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有两种理解，法院依法作出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不应免责；2、一审计算被上诉人杨书德的残疾赔偿金赔偿系数错误，伤残赔偿系数共计为33%，残疾赔偿金为77200.2元，原审却计算赔偿系数为35%，多计算4678.8元；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杨书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高，杨书德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且负事故同等责任，应确定为8000元为宜。
杨书德辩称：上诉人郑国君的针对我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但我方认可上诉人针对人民财险临汾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人民财险临汾市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翼城县阳光运输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对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机动车的定义标准理解错误，本案主挂车应当为一体车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公正判决。
杨书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请求判令被告赔偿210000元，人民财险临汾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承担理赔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3日6时20分，杨书德驾驶“大阳”牌125-13型普通二轮摩托车行至三××路××省××镇××村处与被告杨战义（注：增驾A2，实习期至2016年11月17日）驾驶的实际所有人为郑国君的晋Ｌ×××××、晋Ｌ×××××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相碰撞，导致杨书德身体受伤，涉事车辆损坏，造成交通事故。事故经邓州市公安警察大队【2016】第012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书德与杨战义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发当日，杨书德被送往邓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多发伤；2、创伤性休克；3、股骨骨折等”。住院92天，花费医疗费用136496.9元。住院期间行“左侧下颌角粉碎性骨折等手术。出院医嘱载明“1、休息，加强营养……4、适时二次手术取内固定；5、出院及住院期间加强护理（2人）”。原告伤残程度和二次手术费用经本院委托，南阳峡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南峡光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032106号鉴定意见书及南峡光司鉴所（2017）咨询字第2/032104号咨询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书德左下肢损伤遗留左下肢三大关节运动障碍属八级伤残，面部损伤遗留张口受限属九级伤残，左上肢损伤遗留左前臂旋转运动障碍属十级残”，咨询意见为：“杨书德后期解除身体骨折内固定器医疗费约为28000元。”杨书德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600元。杨书德购置轮椅一副，价值800元。肇事车辆晋Ｌ×××××、晋Ｌ×××××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郑国君，杨战义系雇佣司机，车辆挂靠在翼城县阳光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运输经营。事故发生后，翼城县阳光运输有限公司给杨书德垫付费用10000元，其肇事车辆因事故损坏支付维修费用等24800元及支付邓州市公路管理局附属设施赔偿款1000元。肇事车辆晋Ｌ×××××、晋Ｌ×××××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临汾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和10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杨战义驾驶车辆与杨书德驾驶摩托车发生碰撞，致杨书德受伤，车辆损坏，发生交通事故属实。该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书德与杨战义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对事故责任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一、责任承担主体及杨战义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人民财险临汾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免赔。杨战义虽为直接侵权人，但因杨战义系雇佣司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杨战义在事故中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故郑国君应对杨书德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翼城县阳光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车辆的挂靠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杨战义驾驶的晋Ｌ×××××、晋Ｌ×××××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临汾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为此，人民财险临汾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分项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杨书德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超出交强险之外的损失，因杨战义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杨战义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已经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人民财险临汾市分公司将杨战义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作为免赔事由符合前述保险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生效，故人民财险临汾市分公司在商业险内应当免赔。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郑国君及翼城县阳光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杨书德因事故而遭受的各项损失项目及金额：1、医疗费：136496.90元；2、护理费：92天×70元/天×2人=128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2天×30元/天=2760元；4、营养费：92天×30元/天=2760元；5、误工费：2016年10月13日受伤至2017年3月21日定残前一天为159天，杨书德主张158天×70元/天=11060元，予以支持；6、伤残赔偿金：因杨书德伤残级别分别为8级、9级、10级，杨书德主张伤残系数以30%、3%、2%计算，并未超出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故伤残赔偿金为2016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97元/年×20年×（30%+3%+2%）=81879元；7、辅助工具轮椅一副：800元；8、交通费：1000元；9、二次手术费：28000元；10、精神抚慰金15000元：结合杨书德的伤情和双方过错责任及受诉法院所在地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15000元。上述10项共计292635.90元，人民财险临汾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分项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原告的保险赔偿金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共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之外的172635.90元，因杨书德和杨战义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郑国君、翼城县阳光运输有限公司应赔偿杨书德86317.95元（172635.90元×50%），其余50%即86317.95元由杨书德自行负担。翼城县阳光运输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因自身有过错，故应承担赔偿责任。杨书德依法在交强险内先行负担维修费用2000元，超出之外的23800元，各负担一半，即11900元，共计应负担13900元。相互抵扣13900元后，再减去被告已支付的10000元，郑国君、翼城县阳光运输有限公司应再行支付杨书德赔偿款62417.9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一次性支付杨书德保险赔偿金120000元。2、郑国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杨书德赔偿款62417.95元。翼城县阳光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杨书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6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元，由杨书德负担3061.5元，郑国君、翼城县阳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061.5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基于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合意而成立，其权利与义务由约定而产生，双方应遵守约定并予以履行，上诉人郑国君虽辩称牵引车和普通半挂车连接为一体时不属于牵引挂车，但杨战义所驾驶的车辆是由牵引车和半挂车组成，且其半挂车并无驱动装置，故该车辆仍属于牵引挂车范畴，而人民财险临汾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从文义表达上具体明确且浅显易懂，并无专业术语而导致歧义，亦无适用两种解释情形，杨战义在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其驾驶行为使保险车辆处于一种高度危险状态，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法律禁止性规定，人民财险临汾市分公司有权拒绝赔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指数的认定问题，因杨书德属于多等级伤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规定，多等级伤残的综合计算是按伤残者的伤残赔偿计算方法加以计算。结合本案案情，被上诉人杨书德三处伤残，其最高等级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即伤残等级最高处的伤残赔偿指数为30%，下余两处伤残赔偿附加指数必须小于10%，原审法院酌情对杨书德伤残赔偿指数以35%计算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并综合考虑事故当事方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害人的年龄等因素，酌定杨书德精神损害赔偿的数额为1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上诉人郑国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屈云华
审判员 李路明
审判员 尹双珊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同 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