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6民终第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文山州西畴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伙某，文山州西畴县人。
法定代理人周某，文山州西畴县人。
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伙某养费纠纷一案，不服西畴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3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原告之父周某与被告张某于2007年同居生活，并于2008年10月19日生育原告。原告之父与被告于2009年补办结婚登记手续。2010年11月28日，原告之父与被告因性格不和，双方到西畴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原告伙某由周某抚养，被告张某每月负责伙某300元的生活费到18岁；以后原告上大学的费用由被告张某承担三分之一。原告以被告离婚后未按离婚协议给付其抚养费用为由，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被告给付从2010年12月至2016年4月共65个月的抚养费19500元，从2016年5月以后每月按300元支付；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周某与被告张某离婚协议，经婚姻登记部门审查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因此，周某与被告张某离婚协议中关于子女抚养费的约定，合法有效。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离婚协议是受胁迫签订的，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主张的变更子女抚养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被告可另案起诉请求解决。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周某与被告张某离婚时，双方就被告张某对原告伙某抚养费负担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已达成协议，被告张某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抚养费给付义务。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某给付伙某从2010年12月至2016年4月共65个月的抚养费195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被告张某从2016年5月起，每月给付原告伙某抚养费300元。定于每月25日前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某承担。
原审宣判后，张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西畴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3民初2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原告不具备追索抚养费19500元的诉讼主体。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是完全错误的，本案原告伙某不具备追索抚养费的主体，追索抚养费的主体是周某，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畴。依照法律规定，子女仅仅是抚养权权利的产生基础和标的，是权利所指的义务对象，而非权利人本身。其父母均为义务人，但权利义务是一致的，并且是可以相互转化的，权利可以因多尽了义务而派生，即权利来自于多尽之义务，故一般情况下权利人应为多尽义务之父或母，而非子女本人。该权利其实质应为多尽抚养义务而派生出来的追索权。离婚时父母双方或者法院就子女抚养所作的处置，其实质是两个义务主体之间的权益追偿问题。而抚养费的追索其实质则是两个义务主体之间的权益追偿问题。我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就子女抚养问题作了明确规定，其第一款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者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了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其第二款规定”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其第一款规定子女抚养费负担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这里的双方无庸置疑指的就是父母，而非子女。即关于子女如何抚养，其费用的多少，并不必须或者说是并不需要征求子女的意见，更不要说由子女来决定了。对于子女抚养费的负担，父或母之一方可以负担少部分、大部分、全部或者不负担，只要父母达成合意即可，这种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受到法律保护，即使协议不成，法院判决权利义务的主体也是该父母双方，与子女无关。但婚姻法就子女抚养费问题并不止于此，而是规定了第二款，而第二款的权利主体却又分明成了子女，这也是以上第一种观点的法律依据所在。因此，原审人民法院对应当属于追索权范围内的19500元在本案中判决，超越了法律的规定，侵犯了上诉人的抗辩权，故原审判决错误。二、上诉人没有给付能力，被上诉人有独立能力对子女进行抚养，上诉人可以不给付子女抚养费。离婚后，上诉人又重新组合了家庭，生育了孩子，重新组合后家庭有三个孩子，加上上诉人还有父母需要赡养，因此，生活压力特别大，加上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固定职业收入，自身生活都难以保障，当初离婚，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家庭暴力行为导致离婚，由于不堪忍受被上诉人的家庭暴力行为，上诉人才答应了被上诉人的离婚条件，不得不同意给付其抚养费。而被上诉人的监护人应当多承担抚养孩子的义务，现在其有稳定的工作收入，有能力单独抚养孩子，特别是被上诉人在离婚后限制了上诉人探视孩子，冷落上诉人和孩子的感情，让孩子和上诉人感情疏远，因此，本案起诉，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没有起诉上诉人的意思，完全是被上诉人父亲的个人意思，因此原审判决错误。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8条可知，被上诉人诉请的抚养费不应该由没有给付能力的上诉人承担，而应该由有给付能力的被上诉人的父亲承担。如果明知上诉人没有支付能力，强制执行一审判决，则有可能危及上诉人现在的家庭稳定，严重影响上诉人最低生活保障与最基本的人权。
被上诉人伙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答辩人伙某不具备追索抚养费的主体”，答辩人认为这是上诉人理解错误。
1、虽然《离婚协议》是答辩人之父和上诉人所签，但本案的案由是抚养费纠纷，而非抚养费协议纠纷，而享有抚养费追索权的主体就只能是答辩人，而不是答辩人之父。2、答辩人为被抚养人，抚养费是其个人成长所需并为其所用的，其是当然的权利人，答辩人的父母对答辩人均有抚养的义务，故均是义务人，而非权利人。《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旨在充分保护子女的合法权益，保障其实际利益不受侵害。上诉人和答辩人的父亲自协议离婚以来，一直未按离婚协议支付答辩人的抚养费用，已严重侵害了答辩入的实际利益，答辩人当然有权利向上诉人请求支付，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周某离婚协议中关于子女抚养费的约定，合法有效。离婚协议是上诉人和答辩人父亲周某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协议中关于子女抚养及抚养费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抚养费的给付义务。原审法院依照《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再婚及再生育与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诉称：答辩人的监护人应多承担抚养孩子的义务，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第一、答辩人之父已经多承担了对答辩人的抚养义务了，无所谓再多承担的问题。第二、答辩人是依《离婚协议》的约定请求上诉人支付抚养费的，《离婚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不存在让上诉人多承担抚养费的问题。第三、上诉人再婚及再生育均是上诉人自己的事，均不能剥夺答辩人作为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也无权增加答辩人父亲的负担。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上诉人再婚及再生育与本案没有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诉讼费由上诉人张某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供。
通过审理，二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是否具备追索抚养费的主体资格；被告是否应该支付原告抚养费。
上诉人认为伙某不具备追索抚养费的主体资格，追索主体应该是周某。对于子女抚养费的负担，父或母之一方可以负担少部分、大部分、全部或者不负担，只要父母达成合意即可，这种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受到法律保护，而权利义务的主体是该协议的双方即父母，而非子女。即使协议不成，法院判决权利义务的主体也是该父母双方，与子女无关。原审人民法院对应当属于追索权范围内的19500元在本案中判决，超越了法律的规定，侵犯了上诉人的抗辩权，故原审判决错误。现在被上诉人父亲有稳定的工作收入，有能力单独抚养孩子；上诉人已再婚生育，还赡养父母，无固定职业和收入，生活压力大，要求免除自己的抚养责任。
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理解完全错误，虽然离婚协议是答辩人父母所签，但本案是抚养费纠纷，而非抚养费协议纠纷，而享有抚养费追索权的主体只能是答辩人，而不是答辩人之父；答辩人为被抚养人，抚养费是个人成长所需并为其所用，其是当然的权利人，答辩人父母对答辩人均有抚养的义务，故均是义务人，而非权利人。上诉人自离婚以来，一直未按离婚协议支付答辩人的抚养费，已严重侵害了答辩人的利益，答辩人有权请求支付。上诉人与周某离婚协议中关于子女抚养费的约定，合法有效，协议中关于子女抚养及抚养费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抚养费的给付义务。
本院认为,我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给付抚养费的权利。第三十七条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者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了的，由人民法院判决。根据此规定，抚养子女是父母的义务，也是子女的权利，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是无条件的，非因法定事由不能免除，未成年的被上诉人伙某在其母不支付抚养教育费的情况下，有权提起诉讼，要求其支付抚养教育费，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同时，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母亲，有承担自己孩子抚养教育费的义务，不因为孩子由其父亲抚养就可以免除自己应尽的法定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离婚时达成协议，每月支付被上诉人抚养费300元到十八岁，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履行。现在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父亲有稳定的工作收入，有能力单独抚养孩子；自己已再婚生育，还赡养父母，生活压力大为由，要求免除自己的抚养责任，这不符合法定的免责条件，故其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没有给付能力，可以不给付子女抚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但判决支付抚养费没有截止时间，以后执行容易产生歧意，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6）云2623民初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张某给付伙某从2010年12月至2016年4月共65个月的抚养费195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变更（2016）云2623民初2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张某从2016年5月起，每月给付原告伙某抚养费300元，定于每月25日前履行完毕。
三、由被告张某从2016年5月起，每月给付原告伙某抚养费300元，定于每月25日前履行完毕，给付至原告伙某年满18周岁时止。
一审诉讼费按一审判决缴纳，二审诉讼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的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判长 曾建宏
审判员 陈国淑
审判员 张 艾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程子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