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5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市堰钟工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西环二路（创业园小区）。法定代表人：方国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梅，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白云大道78号。代表人：董尚斌，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从银，男，1953年11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祖彩，女，1956年12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梓柯，男，200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谭从银、张祖彩、田梓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熙、胡家美，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天娇，男，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因本案交通肇事被判处刑罚，现在湖北省江北监狱十二监区三分监区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坚，男，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小莉，女，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系邱坚之妻。上诉人钟祥市堰钟工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堰钟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荆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从银、张祖彩、田梓柯、章天娇、邱坚、蔡小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鄂五峰民初字第00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9月30日，章天娇接受邱坚雇请驾驶鄂Ｈ×××××重型仓栅式货车，车载萝卜、白菜，由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牛庄乡沿五牛线经325省道往宜昌方向行驶。当日12时20分，当车辆行驶至325省道108.6公里处时，因章天娇未保持安全车速，操作不当，在一急弯处发生侧翻。在侧翻同时将对向驶来的李某驾驶的鄂Ａ×××××轿车（车载田勇、田梓柯）侧压，造成田勇当场死亡，李某、田梓柯受伤，李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双方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鄂公交认字[2015]第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天娇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李某、田勇及田梓柯不承担责任。原审同时查明，鄂Ｈ×××××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为邱坚。2014年6月17日，邱坚以分期付款的形式与堰钟公司的上级经销商武汉市青菱专用车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消费信贷购车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在邱坚结清购车贷款本息等费用之前，邱坚同意将该车辆落户在武汉市青菱专用车有限公司或该公司指定的物流公司及其他挂靠单位，具体挂靠事宜另行约定。该合同中还约定邱坚应按与武汉市青菱专用车有限公司（或挂靠公司）所签《挂靠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方式支付相关费用。签订该合同后，邱坚将该车挂靠在武汉市青菱专用车有限公司指定的堰钟公司名下。堰钟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向太保荆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等险种，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此外，堰钟公司经营范围除东风汽车销售外，还有普通货运，具有经营许可证，并为鄂Ｈ-×××××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证。此次交通事故死者李某和田勇（致田勇死亡的赔偿问题另案处理）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一子取名田梓柯，2008年8月1日出生。死者李某生前在湖北天成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上班。死者李某父亲谭从银，1953年11月4日出生，城镇户口，系退休职工。其母张祖彩，1956年12月6日出生，户籍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付家堰大龙坪村，谭从银和张祖彩共生育二女李某、李晓玲。原审另查明，因此次交通事故，致田勇死亡，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法院以（2015）鄂五峰民初字第0062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其近亲属损失为826068.80元。谭从银、张祖彩、田梓柯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35587元（其中李某丧葬费21608元、死亡赔偿金497040元、被扶养人谭从银、张祖彩生活费316939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交通部门认定，章天娇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李某、田勇及田梓柯不承担责任。本案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应予以确认。邱坚作为实际车主雇请章天娇拖运蔬菜，对章天娇在交通事故中致人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章天娇作为雇员，在从事货物运输中，未保持安全车速，操作不当，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系直接侵权人且具有重大过失，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堰钟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从汽车消费信贷合同、武汉市青菱专用车有限公司的证明、荆门市道路运输管理证明、堰钟公司营业执照来看，武汉市青菱专用车有限公司与邱坚系分期付款买卖关系，肇事车辆挂靠在堰钟公司，偃钟公司是依法注册的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经营主体。堰钟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邱坚应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由太保荆门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太保荆门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付，余下损失由邱坚承担，章天娇、堰钟公司对邱坚承担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对谭从银、张祖彩、田梓柯的损失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852.00元／年。计算二十年，共计497040.00元。2、丧葬费。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3217.00元／年。计算六个月，共计21608.50元。谭从银、张祖彩、田梓柯请求21608.00元，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谭从银系退休职工，有退休工资，具有生活来源，被扶养人谭从银生活费，不予支持。被扶养人张祖彩生活费。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8681.00元／年，计算二十年，张祖彩扶养人有三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7873.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致死，死者父母、子女遭受精神损害。法院酌情支持10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总损失为586521.0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李某及田勇二人死亡（作两案处理）。太保荆门支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总赔偿额度61万元理赔完毕后尚有不足，因此在保险公司赔偿项下无区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必要。但应根据两案各自损失额度按比例予以分配。本案与（2015）鄂五峰民初字第00623号案件分配比例为42:58，太保荆门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谭从银、张祖彩、田梓柯各项经济损失25.62万元。余下损失330321.00元由邱坚承担，章天娇、堰钟公司对邱坚承担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谭从银、张祖彩、田梓柯各项损失256200.00元。二、邱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谭从银、张祖彩、田梓柯各项损失330321.00元，章天娇、钟祥市堰钟工贸汽车销售公司对邱坚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谭从银、张祖彩、田梓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6596.00元，减半收取3298.00元，由邱坚、章天娇共同承担。上诉人堰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我公司与邱坚之间是分期付款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武汉市青菱专用车有限公司是销售东风汽车的一级经销商，我公司是二级经销商，武汉市青菱专用车有限公司没有与邱坚产生直接意义上的车辆买卖关系。二是肇事车辆落户于我公司，不是挂靠法律关系的证明，而是车辆分期买卖合同中，卖方车辆所有权保留的证明。虽然武汉市青菱专用车有限公司在一份证明中使用了指定“挂靠”的字眼，是因为武汉市青菱专用车有限公司人员不熟知法律而出现的失误，并不是其原意，该挂靠实质上是指保留车辆所有权。我公司未与邱坚签订挂靠协议，更没有收取其任何报酬，不符合挂靠关系的法律特征。三是我公司为保留车辆所有权，办理的道路货物运输许可证等相关证照，是为了邱坚使用车辆进行经营并偿还分期款，符合汽车分期付款法律规定，不应视为挂靠法律关系成立的证明，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中的规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我公司与邱坚是汽车买卖关系，车辆实际控制权不在我公司手中，我公司未从邱坚货物营运中得到收益，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且邱坚购买的车辆，依法进行了年检，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法院的第二项，即“邱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谭从银、张祖彩田长仁、陈秋珍、田梓柯各项损失330321.00元，章天娇、钟祥市堰钟工贸汽车销售公司对邱坚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上诉人太保荆门支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田梓柯与死者是否系母子关系，在一审中没有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二、本案肇事车辆行车证年检有效期只到2015年6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5年9月，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肇事方补交行车证原件，以核实有效期，但没有予以提交，同时也没有提交道路运输许可证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谭从银、张祖彩、田梓柯辩称：1、邱坚车辆的买卖不是与堰钟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也不是与堰钟公司签订的，因此邱坚与堰钟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按照道路运输证上的显示，肇事车辆的道路运输证的业主系堰钟公司，因此堰钟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且堰钟公司有从事道路运输这项业务。2、堰钟公司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帮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来说明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说明也不能成立。一是车辆的出卖人并非堰钟公司。二是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办理的道路运输证上的业主系堰钟公司。三是堰钟公司曲解了批复的意思，批复上说的意思是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辆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这里的意思是“购买方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辆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而该车辆发生事故时道路运输证上的业主系堰钟公司，也就是说肇事人是以堰钟公司的名义在从事道路运输活动。这与批复上的情形是完全不同的，堰钟公司系错误引用该条文。3、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田梓柯与死者是母子关系，太保荆门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本案肇事车辆在事发时在保险期间的范围内，太保荆门支公司上诉认为肇事车辆在投保时，未提供车辆年检合格的证明，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章天娇辩称，对该次事故，我作为司机已经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不应也没有能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堰钟公司和邱坚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邱坚、蔡小莉未答辩。堰钟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在二审程序中向本院提交了《分期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及《东风商用车经销授权书》，拟证明其与武汉市青菱专用车有限公司是长期合作的关系，其出售给邱坚的车辆是从武汉市青菱专用车有限公司进货而来，出售给邱坚是从中赚取了差价的。被上诉人谭从银、张祖彩、田梓柯对堰钟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协议中双方的合作没有期限，不符合常理，且根据该合同约定，只能说明堰钟公司与武汉市青菱专用车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主张。对经销授权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印章并不是东风公司出具，而是一个市场销售总部出具，认为市场销售总部无权出具授权书。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堰钟公司提供的一份有邱坚签名的《商用车贷款客户受理单》中记载，堰钟公司向邱坚收取了担保费9200元、贷后管理费3000元。2、章天娇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3月18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判决对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的各项损失计算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堰钟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邱坚不存在挂靠关系，与邱坚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虽然邱坚作为肇事车的实际车主，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到庭应诉，没有邱坚与堰钟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的直接证据，但武汉市青菱专用车有限公司与邱坚签订的《汽车消费信贷购车合同》第四条约定：“邱坚同意将所购车辆落户在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物流公司及其他挂靠单位），具体挂靠事宜另行约定。”第八条约定：“邱坚应按与甲方（或挂靠公司）所签〈挂靠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方式支付相关费用。”从查明的事实看，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堰钟公司，堰钟公司在购车款之外亦向邱坚另行收取了相关费用，故可以认定邱坚与堰钟公司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堰钟公司与邱坚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并由堰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堰钟公司上诉认为其与邱坚之间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太保荆门支公司上诉认为肇事车辆的年检已过期，但对该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上诉理由不成立。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章天娇作为邱坚雇请的驾驶员，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其在承担刑事责任后，并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章天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实体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堰钟公司、太保荆门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均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2元（钟祥市堰钟工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钟祥市堰钟工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各负担65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乾华审判员  黄孝平审判员  李 明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