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6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凤，女，195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明，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连发，辽宁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润祥，男，195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巍，女，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禄、纪鑫卉，辽宁健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金凤与被上诉人王润祥、杨晓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因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3）中民初字第3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辽0202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杨金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金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明、佟连发，被上诉人王润祥及杨晓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禄、纪鑫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金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缺失。一审法院对我方提供的多份能够证明我与王润祥离婚时400万元现金对价非案涉股权的证据未予采信，且未说明理由；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89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52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对涉及王润祥与杨晓巍股权转让效力以及案涉股权是否系我与王润祥婚内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确认有误；3、一审法院虽告知王润祥提供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财务报表、税务凭证等证据，但其未提供后不了了之。同时未经我方同意就对我方申请保全的财产进行了换封。
王润祥辩称：不同意杨金凤的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杨金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股权属夫妻共同财产。杨金凤与我离婚时约定由我支付其400万现金及房产等，现金每月自永薪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薪公司）控股的永高房屋开发公司账户支付，见证人是杨广义律师。杨广义在详细查询永薪公司工商档案后找到我，称杨金凤只要现金不要股权；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股权转让无效诉讼，非离婚后财产纠纷，案涉股权已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并进行了公示，应适用《公司法》、《合同法》；3、本案系确权之诉，非给付之诉，案涉股权价值不超过1000万元，杨金凤却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了案外人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5000万元的股权，该查封存在瑕疵。
杨晓巍辩称：不同意杨金凤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
杨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王润祥与杨晓巍于2001年8月、2005年6月、2013年4月三次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28日，王润祥与杨晓巍签订了一份《大连永薪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该协议约定，王润祥愿将其在永薪公司的出资940万元转让给杨晓巍94万元；同日，永薪公司召开股东大会，签署了《大连永薪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2005年6月20日，王润祥、杨晓巍以及案外人大连春海实业总公司签订了一份《大连永薪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案外人大连春海实业总公司将其持有的永薪公司股权60万元、王润祥将其持有的股权846万元中的356万元，合计416万元转让给杨晓巍；同日永薪公司召开了股东会，签署了《大连永薪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2008年10月，永薪公司变更名称为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榭里公司）。2013年4月19日，王润祥与杨晓巍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王润祥将其持有的香榭里公司9.3％的股权转让给杨晓巍，双方签订的转让价格为465万元。同日，香榭里公司作出了公司章程修正案，修改后王润祥占公司资本的0.5％，杨晓巍占公司资本的99.5％。上述协议及决议均到工商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备案。另查，2002年9月20日，杨金凤与王润祥在民政部门登记协议离婚，并协议将阳光花园16号别墅及室内财产归杨金凤所有，子女归王润祥抚养，王润祥给付杨金凤400万元现金及不低于40万元的轿车一辆。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系特殊的财产权，除其具有财产权益内容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在股权流转方面，《公司法》确认的合法转让主体是股东本人，而不是其所在家庭。2001年8月28日的股权转让行为及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且办理了变更登记。虽发生在王润祥与杨金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离婚申请书记载王润祥工作单位系永薪公司，杨金凤代理律师杨广义出庭作证亦证明双方离婚时调取了王润祥转让协议的工商档案，杨金凤离婚时应知晓王润祥股权转让及持股情况，在此情况下作出了财产分配，故杨金凤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05年6月20日、2013年4月26日二次股权转让均发生在双方离婚之后，亦无证据证明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金凤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王润祥提交了《说明》、《已付杨金凤款明细》、《收条》各一份以及《永高公司已付款明细》两份，证明王润祥已将离婚协议中约定的400万元支付给杨金凤，以及杨广义律师接受杨金凤委托收取了补偿款。杨金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杨广义是其离婚时的正式代理律师。鉴于杨金凤、杨晓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王润祥按照离婚协议约定给付杨金凤400万元，因本案系基于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该证据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无关，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1982年9月3日，杨金凤与王润祥登记结婚。
1995年3月16日，大连中海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成立，其股东为大连春海实业总公司、大连天福企业总公司、大连春海建筑工程公司。1997年4月28日，中海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将股东变更为大连春海实业总公司及曲炳全，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大连春海实业总公司出资额为25万元，曲炳全出资为475万元，曲炳全所占该公司股权比例为95%。1998年8月18日，中海公司更名为永薪公司，王润祥受让曲炳全在该公司的全部股权。2000年9月22日，永薪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至1000万元。王润祥出资额由475万元增至940万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以一方名义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另一方不是该公司的股东的，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本案中，杨金凤与王润祥于1982年9月3日结婚，于2002年9月20日离婚。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润祥受让了曲炳全在永薪公司的股权，该股权所对应的出资额为475万元，后王润祥于2000年9月22日将出资额增至940万元。上述出资额因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永薪公司股东大连春海实业总公司同意王润祥将股权转让给杨晓巍并已经过股东会决议确定。在现行法律没有规定股东转让股权需经配偶一方同意的情况下，杨金凤依据《民通意见》第89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以王润祥将股权转让于杨晓巍未经过其同意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法律依据不足。如杨金凤认为在与王润祥离婚时对王润祥在永薪公司的出资额及收益未予分割，其可另诉解决。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股权系特殊的财产权，流转时合法转让的主体系股东本人而非所在家庭，并无不妥。
关于杨金凤提出的一审法院要求王润祥提供香榭里公司财务报表、税务凭证等证据，但王润祥未提供的上诉理由，因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王润祥未提供上述证据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关于杨金凤提出的一审法院未经其同意擅自更换保全标的的上诉理由，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杨金凤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在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本院对原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金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贾春雨
审判员周欣宇
审判员王家永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白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