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2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泗水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泗水县君泰新城小区35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07441023XC。负责人杜卫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长红，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军，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茂桂，男，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来广宁，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泗水支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6）鲁0831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6年2月26日，原告就其位于曲阜市时庄镇坊岭西村及后孔村的12100棵桃树在被告处投保苗木种植险，被保险人为原告。双方约定:保险期间一年，自2016年2月26日零时起至2017年2月25日二十四时止；每颗保额100元，共计121万元。其中，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在保险期内，由于下列原因直接造成保险标的的死亡，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二）暴风、冰雹、霜冻、暴雪、暴雨、旱灾；（三）爆发性、××虫鼠害。”2016年4月份后，上述投保桃树出现死亡，原告要求被告理赔遭拒，于2016年6月21日诉至本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桃树死亡棵树及原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死亡11399棵，原因是2015年11月下旬雪后持续低温和2016年1月曲阜市出现的极端严寒天气。原告因该次鉴定支付鉴定费40000元。另，被告辩称原告涉嫌保险诈骗，其”将向公安机关报案，依法打击不法分子”，本院遂于2017年1月5日向被告送达补充证据通知书，催告其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7日内提交报案相关材料，逾期不交，本院将依法对本案作出裁决。被告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上述报案材料。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桃树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投保的12100棵桃树在保险期内死亡，发生了保险事故。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可以免责。对此，本院认为：1.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以合同约定为依据，被告以签订合同时不存在过错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意见，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即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以保险人的询问范围为限，保险人未行询问的内容，投保人可以不予以主动答复。本案中，被告不能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已就涉案灾害风险是否已经发生及对保险标的的致害程度进行了询问且原告作出了不实的答复，故被告以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未由不予赔付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称原告明知已下了暴雪仍然投保的行为涉嫌保险诈骗，并称将向公安机关报案以刑事手段解决该案纠纷，对此，被告并未在本院催告后按期提交其刑事报案材料，同时，被告作为在本地区的专业农业保险公司，对涉案合同签订前保险标的所在地发生暴雪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对突发严寒气候后承保桃树的风险应当有足够的判断，其仍与原告签订保险合同系其自愿承担该高度风险的行为;4、被告主张致桃树死亡的原因（暴雪灾害）发生在保险合同订立前，不是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其应予免责。对此，原告称签订保险合同时，被告并未向其告知免责事由，此外，保险事故发生后双方对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存在争议的，法院应当作出对有利于被保险人的理解。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争议条款的处理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确实对保险条款第四条”在保险期内，由于下列原因直接造成保险标的的死亡，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二）暴风、冰雹、霜冻、暴雪、暴雨、旱灾；（三）···”的理解产生了争议，对该争议条款，按通常的理解，至少易有两种不同解释：一是只有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暴雪并造成桃树死亡，即作为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暴雪）和事故后果（保险标的死亡）同时发生在保险期内的，保险人才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只要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投保桃树死亡的结果，且系因约定原因（暴雪）所致，保险人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不论保险标的死亡的原因（暴雪）是发生在合同签订前或者签订后。同时，被告在签订合同时，也未对其提供的该格式条款所包涵的免除其自身责任的情形向原告作出明确的说明，结合上述法条规定，对该争议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被告应依约向原告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主张免责，但在本案两次庭审中，其终不能说明其主张免责所依据的合同免责条款；此外，其所称的数项免责理由亦不能成立。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定支付1139900元保险理赔款及所支鉴定费40000元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泗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茂桂保险理赔款1139900元、鉴定费4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0元，减半收取为771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泗水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以保险人的询问范围为限，投保人未能询问内容的，投保人可以不予主动答复为由，判决保险人承担责任，其判决错误。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新农林牧学字2016第0922号），该鉴定意见已认定被上诉人投保的桃树，早已于2015年11月份因下大雪、天气寒冷就已经被冻死，而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投保的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被上诉人投保时，没有将桃树已被冻死的事实告知上诉人，依据《保险法》第16条第四款的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本案投保人的标的物在投保前就已经死亡，不具备投保的任何价值，而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保险标的物已被冻死的事实，上诉人无论是否向被上诉人询问有关免责的事项，都不能改变保险标的物已经死亡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的违背了《保险法》第5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投保是被上诉人的权利，告知保险标的物已被冻死是被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将不具备任何价值的桃树，向上诉人处给予投保，其行为严重地违背了以上的规定，故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其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第5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本案被上诉人借以向上诉人对其种植的桃树投保为由，在为标的物投保时，被上诉人作为种植桃树多年的专业户，对这种嫁接的桃树，明知不能抗寒冷、易冻死，而在遭受大雪、持续气温在零下十度的寒冷气候，投保的桃树早已冻死的情况下，仍然到上诉人处投保，其目的就是掩盖桃树已死亡的事实，获取上诉人的赔偿为目的。由于被上诉人在投保前的桃树已经死亡，故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那么根据《合同法》第56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至终不具有任何的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改判。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的保险标的物在投保前就已经死亡，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无法履行，该合同不具有任何的法律效力。故不能再适用《保险法》的调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茂桂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辩称的涉案桃树在投保前已死亡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首先，涉案桃树投保时间是2016年2月25日，而2016年的立春时间是2月4日，春分时间2月20日，所以投保时已经开春，节气处于春天。上诉人作为国内最具权威性的专业农业苗木承保公司，在承保前前往涉案地块亲自实地查看之后做出同意承保决定的行为，可以证实投保时涉案桃树并未死亡，否则上诉人肯定不会承保。其次，鉴定报告写的很明白，一是雪后持续低温，当时桃树片叶未完全脱落，形成层尚处于活跃状态，营养未完全回流，未正常休眠，树体抗寒能力差，因而造成严重冻害。二是极端寒冷天气持续时间长，加剧了冻害的发生。该表述只是阐明了桃树遭到了冰冻伤害，不仅没有只言片语说是桃树已经死亡，相反却表述了”形成层处于活跃状态”、”未正常休眠”等证实桃树存在生命体征的文字，故鉴定报告也可以证实投保时桃树并未死亡。再次，实际上，在2016年开春后涉案桃树依然存在正常长叶开花现象，直到4月中下旬营养用尽后才大批出现落叶死亡，客观事实也可以印证上诉人上诉理由无法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曲阜市时庄街道后孔村及西坊岭村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实涉案桃树是在2016年3月能够正常开花长叶，2016年4月以后桃树开始落叶干枯死亡。证据2，申请西方岭村村主任冯某及后孔村村民崔某两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内容同证据1。证人冯某证明，被上诉人租的我村的地，2015年3月桃树有叶有花，4月开始变黄、落花落叶。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忘记具体时间了。证人崔某证明，3、4月份，具体哪一年不清楚，杨茂桂种的桃树干枯了。书面证明内容是村主任写的，我签的名。经质证，上诉人认为，对证据1，两份证明的文书书写形式、书写的内容是一致的，标点符号也一致，都是证明树是干枯死亡。对证据2，结合对两位证人的询问，均无法说出具体时间，只是大概、记不清来回答问题。且证人崔某的证明是由村主任书写完让他签名的。对于冯某的证言，他回答问题也是记不清、大概来回答。证人只是自然人，没有任何国家授权的相应的专业资质，证言不可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桃树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被上诉人缴纳了保费，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依法履行理赔义务。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问题。双方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保险合同时尚无有关鉴定机构关于涉案桃树是否已经死亡以及死亡原因的具体明确意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如实告知涉案桃树在投保前已经死亡的事实，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予理赔问题。首先，上诉人作为在本地区的专业农业保险公司，对涉案合同签订前保险标的所在地发生暴雪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对突发严寒气候后承保桃树的风险应当有足够的判断，且在承保前上诉人已前往涉案地块亲自实地查看，之后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应当对签订保险合同后可能理赔的风险有足够的判断。其次，涉案桃树经有关机构鉴定已经死亡是事实，且双方对保险条款第四条”在保险期内，由于下列原因直接造成保险标的的死亡，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二）暴风、冰雹、霜冻、暴雪、暴雨、旱灾；（三）……”的理解产生争议，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认定上诉人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合同无效、应当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泗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孙 红审判员  林春艳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谭雅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