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3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方，湖南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连。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玲，湖南湘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知行。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辉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李梦连、原审被告刘知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冷水江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6）湘1381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蔡建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蔡建辉的上诉理由：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1民初1312号，驳回被上诉人李勇、李梦连申请撤销权的请求事项。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根本未依法查明事实真相，导致本案认定事实完全错误。首先，从原审判决中可明显看出，一审法院并未依法查明事实真相。事实上，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借据及原审刘知行提供的记账单，以及证人戴某均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刘知行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这个不争的事实，人民法院应予以确认。因上诉人与刘知行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被告刘知行将公务员团购商品房及车库申购资格转让给上诉人是存在合理性，但人民法院并没有查封冻结该申购债权，上诉人以债权抵付，并办理相关手续，应为合法取得，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其次，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完全错误。1、上诉人与刘知行如系有意为之，不会在公证时出现不将标题与实际转让不符和车库不写入转让协议之内的事情发生。2、2016年7月21日蔡建辉向冷水江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车位款3万元这有收据为证，并已向法庭提交，这不只是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是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不仅依法取得申购权利并已实际履行支付义务，且与刘知行的陈述并不矛盾。3、上诉人与刘知行之间的转让行为实际发生是在2015年7月，这有上诉人补偿给刘知行的收条及相关凭证为证，办理公证是应更名时方便而采取的措施，原审法院对前期双方的收据及流水凭证视而不见，单纯以相距一年才办理公证不合常理为由，认定为恶意行为，这是完全错误的。4、上诉人对刘知行与被上诉人之间债务关系并不明知，也不可能清楚被上诉人申请法院执行的时间，原审法院以更名发生在发出执行通知书之后为由，认为系恶意行为，这对上诉人明显是不公平的，人民法院并没有对房屋申购债权进行任何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上诉人虽然与刘知行系亲属但各自的家庭和行为并不可能全部进行通报的，上诉人不是法律上应当明知的情形。二、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告刘知行、蔡建辉之间就冷水江市机关大院公务团购商品房及车库申购人资格进行转让的行为。这是完全错误的，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完全不符合《合同法》74条规定可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具体理由：1、上诉人与刘知行之间不是无偿转让，上诉人是以债权抵付的房款，并于2015年10月支付了差价款73000元。2、上诉人与刘知行之间转让并不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反而因刘知行的经济情况，在刘知行原价的基础上进行了溢价，这有收据等事实证明。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为债权人均有享有刘知行财产处分受偿的权利，这不应由于上诉人与刘知行系亲属而改变和减少，应是同等的，也不应以是否诉讼而区分。4、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刘知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及法院执行并不是依法应当明知，由以上理由可见也并不是恶意串通。综上所述，上诉人依法善意取得冷水江市机关大院公务团购商品房及车库申购人资格，并已向开发公司支付了车位购房款3万元，这充分说明，上诉人与刘知行的行为不符合被上诉人可撤销的要件。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刘知行的意见为，房屋转让协议中共同出让人为刘知行与蔡艳群二人，虽然公证书只表明了刘知行与蔡建辉的签名和指纹是他二人的，但不能推定或直接否认蔡艳群的签名系伪造、虚假的，特别是协议中的其他当事人认可。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蔡艳辉。
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述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与刘知行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李勇、李梦连共同诉请，1.确认被告刘知行与被告蔡建辉之间就刘知行认购冷水江市公务员团购房一套（面积180平方米）的转让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李勇、李梦连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被告刘知行与被告蔡建辉房屋转让行为（房屋位于冷水江市公务员团购房一套，面积180平方米）”。
一审认定：2016年4月28日，本院对原告李勇与被告刘知行及蔡艳群、冷水江市盛唐新红煤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判决刘知行、蔡艳群偿还李勇借款本金1565000元及利息，冷水江市盛唐新红煤业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于同年6月22日就该案向刘知行等三人发出执行通知书，期间，刘知行向李勇偿还了35.8万元的债务。同年6月16日，本院对原告李梦连与被告刘知行及蔡艳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判决刘知行、蔡艳群偿还李梦连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同年7月28日，李梦连向本院申请对该案申请执行。
被告刘知行与蔡艳群系夫妻关系。刘知行系冷水江市盛唐新红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艳群系被告蔡建辉的亲妹妹。
被告刘知行从其父亲处获得了一个冷水江市机关大院公务员团购商品房及车库申购人资格，其申购房屋的面积为180平方米，并已陆续支付了购房、车库款共32万元（其中2011年5月27日、2013年3月22日、2013年10月16日三次共交购房款29万元，2012年2月24日交购车库款3万元）。该房屋至今没有交付。
2016年7月12日，冷水江市公证处对被告刘知行、蔡建辉签订的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的“房屋转让协议”出具了公证书，证明该协议上的签名、指纹是其本人所为。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刘知行作价35万元将冷水江市机关大院公务员团购商品房及车库转让给蔡建辉。刘知行、蔡建辉取得该公证书后，两人即于第二天在冷水江市机关大院公务员团购商品房协调领导小组填写了“团购房申购人更名备案表”，将申购人由刘知行变更为了蔡建辉。原告李勇、李梦连知情后，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原告李勇、李梦连提交的被告刘知行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申请执行书、团购房申购人更名备案表、刘知行交付购房款收据等证据，被告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证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刘知行、蔡建辉提交的记账单、银行交易记录、借据、债权转让同意书不能达到两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蔡建辉申请的证人戴某出庭作证的内容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1.本案立案时的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但本院立案受理后，原告变更了主要诉讼请求，根据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亦应变更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2.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首先被告刘知行、蔡建辉就冷水江市机关大院公务员团购商品房申购人资格转让一事签订的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但该协议中并未涉及车库转让，蔡建辉当庭陈述其签订协议后又交了3万元的购车库款，而刘知行实际已于2012年2月24日已交付购车库款3万元，两人的陈述与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其次，刘知行、蔡建辉对转让协议进行公证和更名的时间与协议落款时间相距一年之久，不符合常理，且刘知行是在本院对其应偿还给原告李勇的债务发出执行通知书之后才去办理的公证、更名，结合刘知行与蔡建辉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不能排除其恶意转移财产的故意。综上所述，原告李勇、李梦连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刘知行、蔡建辉之间就冷水江市机关大院公务员团购商品房及车库申购人资格进行转让的行为。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刘知行、蔡建辉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务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在本案中，刘知行、邹艳群与李勇、李梦连因借款纠纷，业经人民法院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确定刘知行应履行付款义务，在人民法院已依法进行执行的情况下，刘知行与其妻弟即上诉人蔡建辉以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的转让协议，就刘知行所拥有的冷水江市机关大院公务员团购商品房申购人资格转让给上诉人蔡建辉，且系在人民法院对刘知行应偿还给李勇的债务发出执行通知书之后不久的情况下才办理的公证、更名手续，双方的转让行为极不合常理，可以推断刘知行有恶意转移财产的故意。作为上诉人蔡建辉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而受让该房屋，结合刘知行与蔡建辉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不能排除其存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权益的主观故意。其购房转让款也明显低于当地市场价格，故一审判决撤销刘知行与蔡建辉的转让行为正确的。对于蔡建辉与刘知行、蔡艳群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否属正常交易，而是为了逃避债务。因刘知行及蔡建辉、和案外人即刘知行的妹夫戴某虽然提供了借款凭条，但从刘知行、戴某、蔡建辉提供的银行流水看，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因而证据不足。上诉人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刘知行在二审时认为，公务员团购房的购房款和一半购车库款是夫妻婚后共同财产，为此三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判决结果无论怎样都会影响蔡艳群的权益，应当追加蔡艳群为当事人。经查，在冷水江市机关大院公务员团购商品房及车库进行申购的是刘知行个人，并无邹艳群的名字，所以对于此房的所有权可以认定是其个人财产，故一审只将刘知行列为当事人是可的，加之，被上诉人李勇等与刘知行及蔡艳群的债务纠纷案件中，刘知行、蔡艳群都是债务的承担者，法院依被上诉人的申请撤销的也是被告刘知行、蔡建辉之间就冷水江市机关大院公务员团购商品房及车库申购人资格进行转让的行为，不影响蔡艳群的实体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蔡建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旺山
审判员 彭 旦
审判员 李云霞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梁宇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