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世潇，男，1985年5月21日，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集贤县，现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峰，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巍，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德喜，上海才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世潇因与被上诉人张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5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世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峰，被上诉人张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德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1日，张巍与杜世潇签订《证券期货合作协议》，其主要内容为：“一、甲方为（融资方）张巍，乙方为（出资方）杜世潇，乙方提供证券期货账户和密码给甲方，开户公司和交易账号为金源期货，账户670118；二、乙方提供账户资金共1600万元整，甲方提供风险保证金800万元整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提供证券期货账户初始总资金为2400万元整；三、合同期间为2013年2月1日到2014年1月31日共计12月，甲乙双方资金往来均通过约定的银行账户进行，乙方指定开户行为建设银行，银行账号为4367420015870026241，姓名为杜世潇；四、合作期间，甲方必须保持账户总权益在平仓线以上，否则乙方有权做平仓处理，交易日内平仓线为乙方出资本金的125%即2000万元。当账户总权益低于平仓线或者乙方认为交易有严重风险时，乙方有权平仓和更改密码，暂时禁止甲方操作直至甲方补仓或合作终止。当账户总权益低于平仓线并平仓后，甲方必须在2日内存入保证金使资金账户总权益达到补仓线之上，否则合同提前终止，补仓线为乙方出资本金的125%即200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在账户赢利超过账户原始资金总和50万即2450万元时，甲方有权提取全部赢利部分，乙方必须予以配合；五、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资金账户管理费166,667元（即月1.04167%），甲方在合同期内支付总资金账户管理费不得少于3个月；六、合同结算之前需平仓账户中所有证券期货，优先支付乙方本金和资金账户管理费，如果有剩余全部归甲方所有。如果账户资金不足以支付乙方本金和账户管理费，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协议签订后，杜世潇提供案外人刘爱娜在金源期货公司的670118账户（账户内资金为零）给张巍，张巍按约定于2013年2月1日投入800万元保证金，杜世潇按协议配资1600万元共计2400万元汇入金源期货公司刘爱娜账户内，之后张巍操作该账户主要用于铜的期货交易。在操作该账户期间，张巍向金源期货公司刘爱娜账户内入金情况为：2013年2月21日入金400万元、2013年3月19日入金720万元、2013年4月1日入金200万元、2013年4月17日入金300万元、2013年5月6日入金400万元、2013年5月16日入金300万元、2013年5月29日入金200万元。另外，双方口头达成协议进行第二次配资，口头协议已于2013年5月14日履行完毕，履行方式为张巍投入400万元保证金，杜世潇配资800万元共计1200万元，汇入金源期货公司刘爱娜账户内，第二次配资后双方合同约定的补仓线变更为3000万元。杜世潇除上述两次配资入金（1600万元、800万元）外，再无其他入金。张巍向杜世潇支付管理费共计953,335元，分别为：2013年2月1日支付166,667元、2013年3月1日支付166,667元、2013年4月1日支付166,667元、2013年5月2日支付166,667元、2013年6月3日支付166,667元、2013年5月14日支付12万元。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3年6月3日，张巍尚有一宗500吨铜的期货交易未完成，当日账户内显示交易所保证金数额为1,850,100元，可用资金30,241,703.37元，投资者权益为32,091,803.37元。2013年6月4日，杜世潇更改金源期货公司刘爱娜账户的密码，更改密码后杜世潇对张巍6月3日未完成的500吨铜的期货交易进行了平仓处理。2013年6月5日，账户内全部资金被转移清零。该500吨铜期货在6月3日的结算参考价为52,860元/吨，在6月5日的结算参考价为53,310元/吨，因杜世潇的平仓行为导致张巍可得利益损失225,000元[(53,310元/吨-52,860元/吨）×500吨]。另外，自张巍操作账户进行期货交易至2013年6月5日，账户内资金损失为2909万元（账户入金6120万元-
账户出金3211万元）。此后，张巍因账户密码被更改不能进行期货交易操作直至合同期限届满，合同期限届满后至今双方未进行过结算，亦没有相互返还款项。
一审法院还查明，杜世潇称协议约定的2400万元均为其入金，张巍称该2400万元系其提供800万元保证金、杜世潇配资1600万元构成。杜世潇当庭陈述称2400万元均为其投入，其中800万系义乌市奕发建材有限公司、义乌旻澔贸易有限公司、杭州恩道实业有限公司汇入的款项。但张巍庭审中提供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显示该三家公司的款项来源均为上海中林国奕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国奕公司）汇款，庭后，张巍提交相关材料证明其为中林国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中林国奕公司汇款至上述三家公司后，刘爱娜账户内即对应显示入金，应认定协议约定的2400万元系由张巍投入800万保证金、由杜世潇提供配资款1600万元构成。张巍称其于2013年2月1日、3月1日、4月1日分别向杜世潇支付166,667元管理费，杜世潇不予认可。根据张巍举示的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显示该三笔款项同样为中林国奕公司汇入义乌旻澔贸易有限公司，对比上述争议的金源期货公司刘爱娜账户第一次配资入金情况，该三笔款项应为张巍向杜世潇支付的管理费。
张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张巍与杜世潇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证券期货合作协议》无效；二、杜世潇返还保证金1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杜世潇返还2013年2月至6月期间的资金账户管理费953,335元及利息（利息以953,335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杜世潇赔偿损失11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杜世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证券期货合作协议》约定杜世潇以配资的形式借款给张巍，张巍以交纳管理费名义支付借款的利息，其具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形式，但该协议还约定杜世潇需提供期货交易账户给张巍操作，杜世潇可以单方平仓或更改账户密码以保证借款本金的安全性，这部分内容已涉及期货交易市场管理范畴。根据中国证监会2011年《关于防范期货配资业务风险的通知》的规定：“一、由于在配资业务中，客户资金被配资公司控制，其安全性难以得到保障；且配资放大了杠杆比例，加大了客户财务风险；同时，配置资金进入期货市场，可能扰乱期货市场秩序，存在风险隐患，防范配资业务扰乱期货市场秩序；二、交易过程中了解到交易账户为配资账户的，各期货公司应立即向工商管理部门及银行业监督管理部门进行举报……”，因作为期货交易管理部门的证监会对于配资业务持否定态度，故应认定本案协议属于扰乱期货市场秩序情形，协议无效。但因协议同时涉及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期货交易管理问题，对于当事人民事责任的裁判，应结合合同约定、交易特征、亏损因果关系、当事人履约的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予以综合考虑。案涉协议约定，合同结算应优先支付杜世潇的本金和资金账户管理费，如果有剩余全部归张巍所有，其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杜世潇配资2400万元（1600万元+80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应予返还。2013年6月3日，金源期货公司刘爱娜账户内的权益资金为32,091,803.37元，因杜世潇6月4日更改密码导致张巍不能使用账户，且6月5日账户内资金清零，故6月3日账户内资金中除杜世潇投入的2400万元外，剩余8,091,803.37元应由杜世潇返还给张巍，未予返还的，应自2013年6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091,803.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赔偿张巍的合理损失。张巍的全部投入（保证金及交易入金）均用于期货交易，其自行操作期货交易发生的亏损不应由杜世潇承担，故张巍关于杜世潇返还其配资保证金1200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杜世潇按协议约定投入配资款的性质属于借款，同时协议约定的利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张巍借用杜世潇资金期间应当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即管理费，张巍请求杜世潇返还自2013年2月1日(实际操作账户之日)起至2013年6月4日(密码被更改之日)期间的管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但张巍于2013年6月3日支付管理费166,667元，因6月4日密码被更改导致其无法继续操作账户，客观上已不再继续借用杜世潇的配资款，故该笔管理费应予以返还。另外，2013年5月14日，双方第二次配资中杜世潇投入配资款800万，收取了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管理费12万元，但张巍仅操作至6月4日，5月14日至6月4日杜世潇以配资款800万元为借款本金，应收管理费4.8万元，多收的7.2万元应予返还。杜世潇未向张巍返还的两笔管理费，应自2013年6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38,6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赔偿张巍的合理损失。张巍操作金源期货公司刘爱娜账户进行期货交易期间，杜世潇未进行过平仓处理，该期间内的全部亏损系张巍自行操作期货交易造成，杜世潇对该部分经济损失没有过错，应由张巍自行负担。但杜世潇更改账户密码时，张巍尚有500吨铜的期货交易未完成，且账户内资金总额在双方约定的平仓线数额之上，杜世潇无权进行平仓处理，其对该500吨铜进行平仓处理造成可得利益损失225,000元，应予赔偿，并自2013年6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赔偿张巍的合理损失。杜世潇称其向张巍提供另一个案外人的账户由张巍继续操作，并由案外人与张巍进行对接，张巍对此予以否认。且杜世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杜世潇关于双方已通过其他方式进行结算的主张，不予采信。张巍提交了证据用以证明其向杜世潇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中断。杜世潇虽否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同时杜世潇陈述其向张巍提供另一个案外人的账户用以对双方的争议进行处理，该主张虽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但能证明杜世潇自认张巍向其主张过权利。故张巍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判决：一、案涉2013年1月31日《证券期货合作协议》无效；二、杜世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巍投入款8,091,803.37元、管理费238,667元及经济损失225,000元，共计8,555,470.37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张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550元，由张巍负担89,861.71元，杜世潇负担71,688.29元。
杜世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虽然张巍主张曾向杜世潇邮寄律师函，主张权利，但杜世潇并未签收该函件，且张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寄发的文件是“律师函”，也不能证明该函已实际送达给张巍，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张巍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杜世潇交付3720万元，因此本案存在的亏损2908万元（6120万元—3211万元）实际系由杜世潇垫付，张巍无权要求杜世潇返还相应款项。杜世潇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依据中国证监会颁布的《关于防范期货配资业务风险的通知》认定案涉协议无效，但其仅为通知，并非行政法规，其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协议无效错误。二、本案张巍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款项系由中林国奕公司等单位支出，即张巍并不是款项的所有人，故其无权主张权利，张巍的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三、本案张巍用于进行期货交易的账户所有权人为刘爱娜，2013年6月3日的修改账户密码及平仓行为均是刘爱娜完成，刘爱娜亦将账户内剩余3200余万元支取，因此本案应追加刘爱娜为被告。杜世潇不能仅因本案合同获取了部分管理费，即成为本案被告并承担相应责任。四、本案刘爱娜2013年6月3日的平仓行为与张巍主张的225,000元可得利益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张巍的诉讼请求亦不包含该部分损失，故一审判决杜世潇向张巍支付该部分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还存在管辖权错误及超审限审理本案等程序问题。
张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无效，并判令杜世潇返还张巍投入款8,091,803.37元、管理费238,667元及经济损失225,000元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举示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9月11日，杜世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主张本案应由黑龙江农垦中级法院管辖。2016年9月26日，其在一审庭审中撤回了管辖权异议申请，同意本案由一审法院管辖。杜世潇二审庭审中认可，张巍向其账户共计汇入3720万元。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
一、张巍、杜世潇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杜世潇上诉主张案涉部分款项系由案外人而非张巍汇入杜世潇账户，因此张巍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但案涉《证券期货合作协议》系由张巍与杜世潇签订，且杜世潇二审庭审中认可张巍向其账户汇入3720万元，杜世潇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案涉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张巍与杜世潇，张巍本案投入的资金均是按照合同约定汇入杜世潇账户，杜世潇亦按约定提供了期货交易账户，并收取了张巍支付的账户管理费，故杜世潇应为本案适格被告。虽然杜世潇提供的期货账户户名为刘爱娜，但该事实并不能导致案涉合同关系的主体发生变化，杜世潇关于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应追加刘爱娜为本案被告，并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案涉《证券期货合作协议》效力如何认定。该协议约定，张巍向杜世潇缴纳800万元作为保证金，杜世潇向张巍提供1600万元及户名为刘爱娜、交易账号为670118的期货账户用于期货交易，并按照月166,667元的标准收取资金账户管理费。同时设立平仓线，配资方杜世潇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后强行卖出。后双方当事人亦按此约定履行了各自权利义务，其实质是场外期货配资行为。张巍借用刘爱娜的期货账户进行期货交易的行为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89号）第三十条关于“期货公司应当为每一个客户单独开立专门账户、设置交易密码，不得混码交易”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证券公司为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中国证监会颁布的《关于防范期货配资业务风险的通知》要求：“一是严把开户关。各期货公司应严格执行实名开户制度，要求客户银行结算账户、期货交易账户与身份信息一致，一户一码；二是不得从事配资业务……；三是不得以任何方式参与配资业务……；四、交易过程中了解到交易账户为配资账户的，各期货公司应立即向工商管理部门及银行业监督管理部门进行举报，同时向公司所在地证监会派出机构报告……”。可鉴，中国证监会作为期货市场的管理机构，对案涉场外期货配资行为持否认态度。因本案《证券期货合作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前述相关规定，规避金融市场监管，客观上破坏了金融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案涉协议无效，杜世潇关于本案协议有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三、杜世潇向张巍支付款项数额如何确定。2013年6月3日，案涉杜世潇提供的刘爱娜账户内的权益资金为32,091,803.37元。因杜世潇6月4日更改密码导致张巍不能使用该账户，且6月5日账户内资金被清零，故一审法院判令杜世潇将6月3日账户内资金中除其投入的2400万元外，其余8,091,803.37元返还给张巍，并以此为基数，自2013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案涉协议约定资金账户管理费为月1.04167%，其实质应为使用资金的费用，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该标准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张巍应按照该标准向杜世潇支付其使用资金期间的费用。由于杜世潇于2013年6月4日修改账户密码，导致张巍此后无法使用杜世潇提供的资金，故张巍应向杜世潇支付2013年2月至6月4日期间的资金使用费714,668元（166,667元×5＋48,000元）。杜世潇应向张巍返还多余的资金使用费238,667元（953,335元－714,668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3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虽然张巍主张杜世潇应向其赔偿平仓500吨铜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225,000元，但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属于合同一方当事人在违反有效合同的情况下，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之一，而本案合同无效，不存在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且由于期货市场存在较大风险，杜世潇的平仓行为与该225,000元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杜世潇向张巍支付该225,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杜世潇应向张巍支付8,330,470.37元及相应利息。
四、张巍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无效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之日起开始计算，而案涉《证券期货合作协议》在本判决生效后才确定为无效，故张巍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杜世潇关于张巍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此外，杜世潇在一审庭审中撤回了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申请，同意本案由一审法院管辖，故其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杜世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5民初1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撤销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5民初1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
三、杜世潇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巍8,330,470.37元及利息（以8,330,470.37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
四、驳回张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23,100元，由张巍负担210,732.56元，杜世潇负担112,367.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伟杰
审 判 员 马晓瑞
审 判 员 李丹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伟鹏
书 记 员 边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