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刑二终字第00570号
原公诉机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政，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12月26日被长沙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月15日被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3月12日，由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5年4月17日，经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决定，由长沙市公安局直属分局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成光海，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某，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6月17日被长沙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7月16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1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15日被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3月17日，经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决定，由长沙市公安局直属分局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勋，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3年12月25日被长沙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15日被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3月11日，由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5年4月30日，经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决定，由长沙市公安局直属分局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号430121000046519，住所地长沙县星沙镇开源鑫城11层D号。
诉讼代表人胡玲，系被告单位股东。
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黎政、鲁某、李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芙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政、鲁某、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通知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本案案卷。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12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飞平、谢丽梅出席法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黎政及其辩护人成光海、上诉人鲁某及其辩护人刘勋、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ＸＸ均到庭参加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本院未再传唤原审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胡玲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24日，被告人黎政注册成立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驰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黎政，公司股东为黎政（占股95%）和胡玲（占股5%），公司运营由黎政全权负责。
2011年以来，为获得进项发票抵扣税款，在没有真实交易的前提下，被告人黎政先后找到长沙市芙蓉区甲电脑城双华超越电脑经营部负责人即被告人鲁某、乙电脑经营部负责人即被告人李某甲，要该二人为鑫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承诺支付票面金额的4%作为“开票费”，鲁某、李某甲表示同意。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鲁某、李某甲从湖南时运电脑有限公司、湖南昂达电子有限公司、湖南时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经核实，上述三家公司实为同一家公司，以下简称“时运公司”）、长沙聚正鑫业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正鑫业公司”）购进电脑产品，将上述产品放在各自的店面进行销售，再以鑫驰公司的名义，从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黎政，作为进项发票用于鑫驰公司税款的抵扣。通过上述方式，被告人鲁某累计为鑫驰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54份，金额共计3546948.82元，税额602976.18元，价税合计4149895元。李某甲为鑫驰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金额共计1805259.83元，税额306894.17元，价税合计2112154元。黎政将上述7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在长沙县国家税务局予以抵扣，抵扣税款909870.35元。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鲁某从时运公司采购电脑产品时，先把相应的货款扣除4%的开票费后转账给黎政，再由黎政将货款通过鑫驰公司的账户转账给时运公司。鲁某从时运公司提货后，将该货物在其经营的双华超越电脑经营部进行销售，并以鑫驰公司的名义从时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黎政。2011年8月29日至2012年12月26日期间，鲁某以鑫驰公司的名义，通过上述方式从湖南时运电脑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票号分别为00533315、01406836、01470394、01020491、01038802、01501403、01532900、01700726、01700727、00371342、00422568、00422772、00492509、01031874、00909039、00958315、00958313、00958314、00958473，共计金额1060494.91元，税额180284.09元，价税合计1240779元。2011年7月27日至2012年11月28日，鲁某以鑫驰公司的名义从湖南昂达电子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35份，票号分别为00628723、00628724、00514288、00628994、00628995、00514446、00514447、00514448、00514449、00559426、00559427，00648064、00648065、00648066、01977629、01977703、01977704、01399993、01488686、01488687、01488688、01062288、01062289、01466164、01543011、01543216、01543217、01708089、01708090、00421178、00421179、00421395、00421396、00508354、00508355，共计金额2486423.91元，税额422692.09元，价税合计2909116元。
2、2012年以来，被告人黎政联系李某甲，以同样方式为鑫驰公司从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3月至2012年6月期间，李某甲以鑫驰公司的名义，从湖南时运电脑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票号分别为01038743、01038744、01532781，金额共计167066.66元，税额28401.34元，价税合计195468元；2012年2月至2012年7月期间，李某甲以鑫驰公司的名义从聚正鑫业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票号分别为01024106、01024107、01024108、01412740、014127741、01412742、01448753、01448754、01448755、01482133、01482134、01482135、01482136、01628482、01628483、01628484、01679838、01723268、01679837，金额共计1638193.17元，税额278492.83元，价税合计1916686元。
2013年6月16日，被告人鲁某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主动退缴4万元。2013年6月27日，因被告人黎政行动不便，公安机关到其家中对被告人黎政进行讯问。2013年12月3日，被告人李某甲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主动退缴3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黎政、鲁某、李某甲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材料；2、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湖南时运电脑有限公司、湖南昂达电子有限公司、湖南时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长沙聚正鑫业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市芙蓉区双华超越电脑经营部、长沙市芙蓉区乙电脑科技经营部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3、到案经过；4、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中国光大银行现金存款凭证；5、湖南时运电脑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6、长沙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7、鲁某、李某甲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签字本；8、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鑫驰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发票详单及相应的出库单复印件；9、银行账户明细；10、证人吴某、刘某、李某乙的证言；11、证人左某、李某丙的证言；12、证人蒋某、李某丁、周某的证言；13、证人王某的证言；14、被告人黎政、鲁某、李某甲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没有货物购销，采用支付开票费的方法，让他人为本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达909870.35元，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黎政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鲁某、李某甲明知被告单位没有货物购销，为被告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中被告人鲁某虚开税款数额为602976.18元，数额巨大；被告人李某甲虚开的税款数额为306894.17元，数额较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黎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鲁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鲁某、李某甲主动退缴其违法所得，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黎政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被告人鲁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被告人李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五、追缴被告单位非法抵扣的税款，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鲁某、李某甲的违法所得，由公安机关负责处理。
上诉人黎政上诉提出：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有真实合法的货物交易关系，在支付货款时亦包含了17%的增值税，故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黎政均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上诉人黎政的辩护人辩称上诉人黎政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鲁某及其辩护人上诉及辩称：1、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有真实合法的货物交易关系；2、其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3、其行为没有造成国家税款流失。综上，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上诉人鲁某的辩护人还辩称上诉人鲁某起次要作用，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某甲提出：1、其行为不是刑法意义上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其具有自首、全额退缴违法所得等情节。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李某甲的辩护人辩称上诉人李某甲系从犯，请求对上诉人李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检察人员当庭提出：上诉人鲁某、李某甲系帮助鑫驰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而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为他人虚开”，且两人与上诉人黎政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鲁某、李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建议本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5月16日，上诉人黎政接长沙县国税局稽查局电话通知后到长沙县国税局稽查局交代了其从时运电脑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湖南时运电脑有限公司、湖南昂达电子有限公司、湖南时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长沙聚正鑫业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市芙蓉区双华超越电脑经营部、长沙市芙蓉区乙电脑科技经营部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证明：上述企业的基本情况，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法定代表人、股东情况等。
2、湖南时运电脑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湖南时运电脑有限公司、湖南昂达电子有限公司、湖南时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实为同一管理主体。
3、长沙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以及一般纳税人认定资格材料，证明：（1）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抵扣湖南时运电脑有限公司、湖南昂达电子有限公司、湖南时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长沙聚正鑫业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详细情况。（2）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2011年6月17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具有一般纳税人资格。
4、上诉人鲁某、李某甲从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拿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签字本、发票复印件及出库单，证明：上诉人鲁某、李某甲以鑫驰公司的名义，让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情况。
5、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鑫驰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发票详单及相应的出库单复印件，证明：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鑫驰公司的具体情况。
6、银行账户明细，证明鑫驰公司与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以及上诉人黎政、鲁某、李某甲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
7、证人吴某、刘某、李某乙的证言，证明：（1）聚正鑫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流程及相关规定。（2）李某甲系该公司的长期客户，其是个体户，但其在该公司的所有业务都以鑫驰公司的名义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李某甲把发票给鑫驰公司，鑫驰公司再给其好处费。
8、证人左某、李某丙的证言，证明：（1）湖南昂达电子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流程及相关规定。（2）鑫驰公司和鲁某都和湖南昂达电子有限公司做过业务，鲁某是个体户，但他为自己拿货时都以鑫驰公司的名义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再以此向鑫驰公司收取好处费。
9、证人蒋某、李某丁、周某的证言，证明：（1）湖南时运电脑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流程及相关规定以及鲁某跟该公司做的业务情况。（2）鲁某到该公司提货，销售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开给鑫驰公司的。
10、上诉人黎政、鲁某、李某甲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材料，证明：三上诉人的刑事责任年龄及其他基本情况。
11、到案经过、长沙县国税局出具的证明、黎政辩护人提交的调查笔录、长沙县国税局稽查局询问调查笔录、询问笔录，证明：2013年5月16日，上诉人黎政接长沙县国税局稽查局电话通知后到长沙县国税局稽查局交代了其从时运电脑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2013年6月16日，长沙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电话通知上诉人鲁某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鲁某于当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3年12月3日，上诉人李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交代了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12、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中国光大银行现金存款凭证，证明：案发后，鲁某主动退缴4万元，李某甲主动退缴3万元的事实。
13、上诉人黎政、鲁某、李某甲均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且与证人证言和书证能相互印证。
根据本案事实、证据，针对本案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原审被告单位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及上诉人黎政、鲁某、李某甲是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本案中上诉人鲁某、李某甲扣除4%的开票费后将资金转账给黎政，黎政将货款补齐再转账给时运公司和聚正鑫业公司，然后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向鑫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货物交给鲁某、李某甲，从票流和资金流来看是一致的，虽然货物流不一致，但在商业贸易中也确实存在居间贸易和指定交付的情况。关键问题在于，如果鑫驰公司与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有真实贸易，即上诉人和辩护人所称的居间贸易，由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将货卖给鑫驰公司，鑫驰公司再转卖给鲁某、李某甲，那么在鑫驰公司的账目上应该有真实的进货和销售记录，而作为一般纳税人的鑫驰公司，不管销售时是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有的销售金额（即记入了公司账目的销售额）均需要计算增值税额，在这种情况下，黎政用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开具的进项发票抵扣17%的进项税款是合法合规的。但是本案中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销售给鲁某、李某甲的货物在鑫驰公司的销售账目中没有体现，这正好印证了三上诉人在侦查阶段供述的鑫驰公司与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之间并无真实贸易。由于该批货物没有账目销售记录所以不存在销项，虽然黎政使用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进项发票抵扣的进项税额可能是鑫驰公司实际销售的其他货物的销项税额，但从实质上来看，这部分进项仍然是没有真实贸易而虚增的，黎政使用这部分进项抵扣的税额便是虚假抵扣。至于行为人的行为是否实际造成国家税款流失，不是本罪的必要构成要件。因此，在鑫驰公司与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没有真实贸易的情况下，鑫驰公司让两家公司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黎政作为鑫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当承担本罪的刑事责任，而上诉人鲁某、李某甲明知鑫驰公司与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之间没有真实贸易仍然帮助鑫驰公司从两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人的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二、上诉人黎政、鲁某、李某甲是否构成共同犯罪。
1、本案中原审被告单位鑫驰公司、上诉人黎政的行为系“让他人为自己虚开的”行为没有疑义，但是上诉人鲁某、李某甲的行为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为他人虚开”。鲁某、李某甲只是小规模纳税人，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质，本案中实施“为他人虚开”行为的是时运公司和聚正鑫业公司，鲁某、李某甲的行为实质是帮助上诉人黎政的鑫驰公司从时运公司与聚正鑫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上诉人黎政、鲁某、李某甲三人在事前有共谋，均明知鑫驰公司与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之间没有真实贸易，仍从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鑫驰公司用于抵扣税款，三人具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共同故意，构成共同犯罪。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没有货物购销，让他人为本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达909870.35元，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上诉人黎政系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处罚。上诉人鲁某、李某甲明知原审被告单位没有货物购销，仍帮助原审被告单位从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中上诉人鲁某虚开税款数额为602976.18元，数额巨大；上诉人李某甲虚开的税款数额为306894.17元，数额较大。上诉人黎政、鲁某、李某甲系共同犯罪，其中上诉人黎政提出犯意且实施最终的抵扣税款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鲁某、李某甲按照黎政的授意帮助黎政从时运公司、聚正鑫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仅赚取4%的开票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检察人员、上诉人鲁某的辩护人、上诉人李某甲的辩护人均提出的三上诉人系共同犯罪且鲁某、李某甲系从犯的检察意见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黎政、鲁某、李某甲均系自首，依法均可减轻处罚。上诉人黎政的辩护人提出的黎政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黎政作为原审被告单位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对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鲁某、李某甲主动退缴其违法所得，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某甲居住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出具了调查评估意见，建议对其实行社区矫正，结合其犯罪事实、情节、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可对其适用缓刑。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三上诉人属共同犯罪，系适用法律错误；且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有新的证据证明上诉人黎政及原审被告单位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系自首，原审判决对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单位量刑过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第五项；
二、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
三、被告单位长沙鑫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黎政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2020年4月16日止。）
五、上诉人鲁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一个月一并折抵，即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2018年2月16日止。）
六、上诉人李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征
审 判 员 苏诞阳
代理审判员 龚 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秦崇明
书 记 员 许贤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