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龙民初字第484号原告（反诉被告）昆山信达光擎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周市镇嘉裕国际商务广场2号楼719室，组织机构代码：57538631-1。法定代表人李莹，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忠安，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艳秋。被告（反诉原告）宽大光电（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海澄镇屿上村，组织机构代码：05430704-0。法定代表人黄伟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大庆，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邬厚国，男，住江苏省仪征市。原告（反诉被告）昆山信达光擎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下称昆山信达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宽大光电（漳州）有限公司（下称宽大光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昆山信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忠安和宽大光电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大庆、邬厚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昆山信达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关系。业务往来模式为宽大光电公司向其发出采购订单合同采购抗氧化液、蚀刻铜、ITO／FILM等各类产品，其按照采购订单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产品后，根据提供的产品数额进行对账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宽大光电公司应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30天内付清货款。截止起诉之日，其共向宽大光电公司提供总价值为1709494.43元的各类产品，但被告仅支付了420144元，尚欠货款1289350.43元。请求判令宽大光电公司支付货款1289350.43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宽大光电公司辩称，货款总金额1709494.43元和未付款1289350.43元属实，但昆山信达公司未按订单合同约定提供经其确认的产品标准书和实物样品；其交付的产品一直试用不合格，请求驳回昆山信达公司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宽大光电公司诉称，其是手机屏幕的制造商。因生产需要于2013年4月至7月中旬，向昆山信达公司采购生产所需化学药水蚀刻铜、蚀刻ITO、剥膜液等产品，用于雕刻手机触控膜的线路图。因昆山信达公司11批次交货皆不合格，公司无需支付货款1289350.43元；公司在试用昆山信达公司产品时报废手机触控膜价值1556076元，应由昆山信达公司赔偿；尚未使用的昆山信达公司产品7898升，价值219430元，应由昆山信达公司收回。综上，请求判令：1、未使用产品退回昆山信达公司；2、宽大光电公司无需支付货款1289350.43元；3、赔偿经济损失1556076元。反诉被告昆山信达公司辩称，其交付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宽大光电公司要求退回未使用产品理由不成立；宽大光电公司在已使用的情况下要求不支付任何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宽大光电公司举证不能证明反诉被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其有相应损失，其反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审理中，双方对交易总金额1709494.43元、已付款420144元和未付款1289350.43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昆山信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采购订单合同》和《报价单》，证明被告向原告订购抗氧化液、蚀刻铜、ITO膜等各类产品。2.送货单、快递单和对账单，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了总价值1709494.43元的各类产品。3.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根据双方对账情况，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为1709494.43元的增值税发票以便被告安排付款，但被告未能及时足额付清全部货款。4.中国建设银行入账通知书，证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420144元的货款，尚欠货款1289350.43元。5.QQ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交易往来事实。宽大光电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中的送货单除2单没有被告签名确认，其余真实性无法确认；快递单没有被告签名确认，无法确认真实性；对账单虽有收到但未确认；证据3、4、5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虽对2单送货单、快递单和对账单不予认可，但对交易总货款1709494.43元、已支付货款420144元和货款余额1289350.43元予以确认，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宽大光电公司针对反诉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采购订单合同》，证明反诉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经反诉原告确认的产品标准书和实物样品。2.支付凭证和付款申请书，证明反诉原告已支付的货款420144元是针对反诉被告交付的ITO膜，并非其药水。3.信达药水测试NG，证明反诉被告交付的药水质量不合格。4.电子邮件，证明反诉原告在2013年9月份就已通知反诉被告药水不合格并要求退货，并非原告起诉后方提出质量异议。5.报废品照片，证明由于反诉被告药水不合格导致反诉原告所购买的ITO膜随之报废。6.未使用的不合格药水库存照片，证明反诉被告交付的药水不合格，反诉原告已停止使用，剩余药水储存在仓库等待退货，数量与证据4的邮件内容相匹配。7.库存药水价值表，证明应退药水总价值219430元。8.4-8月主材用量表，证明反诉原告的损失金额。9.产品检测报告，证明反诉被告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10.发票，证明反诉原告因使用反诉被告药水导致主材损失总额150万元。11.2013年11月14日电子邮件《对外联络函》，证明反诉原告就不合格药水的退货事宜与反诉被告进行联系。12.信达药水库存邮件，证明反诉原告再一次向反诉被告提出要求其办理退货手续。13.纳税证明，证明反诉原告在2013年度所缴税额为0，间接证明反诉被告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反诉原告无法生产合格产品进行销售。昆山信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反诉被告依订单合同向反诉原告提供产品，反诉原告如果认为反诉被告提供的产品没有符合合同约定，完全可以拒绝接收，但其不仅接收且已使用；证据2对支付金额无异议，付款申请书系反诉原告单方制作，无法确认付款的内容；证据3系反诉原告单方制作且无反诉被告确认，不予认可；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5无法确认其证据三性，也无法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6照片中的塑料桶虽有标反诉被告信息，但该塑料桶并非密封装置，不排除替换、掺杂可能，无法确认其中的药水是否是反诉被告生产的；证据7、8、9均系反诉原告单方制作且无反诉被告确认，不予认可；证据10系反诉被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其余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反诉原告主张；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反诉原告在该《对外联络函》明确说明退货原因系其材料和系统调配问题而非产品质量问题，应以这份最后发的邮件为准；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该邮件是根据证据11作出的，交易已完成，不能继续退货；证据1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纳税可能是公司经营问题，也可能是避税问题，不能证明产品质量问题，且反诉原告也不可能只与反诉被告一家公司进行生意往来。综上，反诉原告举证不能证明讼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诉讼中，宽大光电公司申请对其库存药水进行质量鉴定。昆山信达公司认为被告库存药水的塑料桶并非密封装置，不排除掺杂、替换的可能，无法确认是否原告产品，缺乏关联性；且已超过标示的保存期限，鉴定有失客观公正。本院认为，宽大光电公司对昆山信达公司已交付药水提出鉴定申请，其负有提供鉴定所需材料的义务，由于其提供的库存产品存在不确定性，无法确定是否是昆山信达公司的产品，导致鉴定不能，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针对反诉，昆山信达公司提供10份深圳市华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宽大光电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检测报告》是提供给国外客户以证明产品中八大金属含量没有超过欧盟的标准，该标准并不适用中国大陆标准，无法证明产品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宽大光电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中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和证据10中的昆山信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与昆山信达公司提供一致，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11、12，经对方质证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中的付款申请书与证据3、5、6、7、8、9均系反诉原告单方制作，对方也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10的第三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和证据13均为间接证据，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结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昆山信达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经对方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对争议焦点的分析进行认证。根据上述举证、质证、认证情况，结合当事人所作陈述，本院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4月至7月间，宽大光电公司向昆山信达公司购买ITO膜和用于手机电容屏蚀刻的铜蚀刻液（型号XG-700）、ITO蚀刻液（型号XG-750）、剥膜液（型号XG-5400）、显影液（型号XG-850）、去膜液（型号XG-555）、抗氧化液（型号XG-7220）、双氧水补充剂（型号XG-700R）、铜合金蚀刻液（型号XG-720）和非结晶ITO蚀刻液（型号XG-750）等各种药水。根据双方确认的《采购订单合同》约定，“产品在出货前，供方（昆山信达公司，下同）必须有经甲方（宽大光电公司，下同）确认的产品标准书和实物样品，否则因此而引起的质量问题和交期延误问题由供方负责；因甲方确认不及时造成的交期延误，由甲方负责；检验标准按供方提供的同行业通用检验（抽验）标准及适用AQL值（如国标GB2828-87或其他标准），如供方在出货前未提供检验标准的，则依照甲方收货地点的检验标准验收。视供方默认此标准。”昆山信达公司根据《采购订单合同》先后提供给宽大光电公司上述产品货款总金额1709494.43元并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宽大光电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17日、4月22日、5月8日、5月1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付货款合计420144元。2013年9月6日，宽大光电公司采购员董金荣向昆山信达公司业务协理张世琦发送一份主题为“信达药水测试NG”的电子邮件，内容为“Dear张先生：贵司结晶ITO蚀刻液和CuNiTi蚀刻液经我司多次测试，结果是全部不合格，故我司无法使用，现我司库存需全部退货…”，该邮件同时抄送宽大光电公司原采购经理吴坤雄；2013年11月14日，董金荣向昆山信达公司张世琦、业务助理曾小姣发送一份《对外联络函》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兹因敝司材料及系统配套调适问题，不适宜再导入贵司药水，但可于未来有需求时再加以考量。故目前敝司库存中7898L贵司药水需退回给贵司。请贵司于2013年11月25日前安排将此批药水退回贵司，逾期敝司将自行处理，后果由贵司承担。”该邮件同时抄送宽大光电公司原股东“李董”、原副总经理现行政总经理庄文彦、原副理现采购经理陈佳雄和采购专员赖鹏程。因宽大光电公司未支付货款余额1289350.43元，昆山信达公司具状诉至本院。另查明，昆山信达公司于2012年10月19日向深圳市华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申请对铜蚀刻液（型号XG-700）、铜合金蚀刻液（型号XG-720）、非结晶ITO蚀刻液（型号XG-750）、有机去膜液（型号XG-555）、铜抗氧化剂（型号XG-7220）样品中的铅、镉、汞、六价铬、多溴联苯、多溴二苯醚进行测试，检测结果为“N.D.”（表示未检出即小于方法检测限，下同），结论“合格”（表示检测结果不超过欧盟RoHS指令2011／65／EU要求的限值，下同）；2012年10月25日，对铜蚀刻液（型号XG-700）、铜合金蚀刻液（型号XG-720）、非结晶ITO蚀刻液（型号XG-750）、有机去膜液（型号XG-555）样品中的氟、氯、溴、碘进行测试，检测结果为“N.D.”；2013年4月17日对铜蚀刻液补充剂（型号XG-700R）、显影液（型号XG-850）、有机去膜液（型号XG-5400）样品中的铅、镉、汞、六价铬、多溴联苯、多溴二苯醚、氟、氯、溴、碘进行测试，检测结果为“N.D.”，结论“合格”；2013年4月17日对铜抗氧化剂（型号XG-7220）样品中的氟、氯、溴、碘进行测试，检测结果为“N.D.”。根据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昆山信达公司交付的药水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予以分析并认定如下：反诉原告宽大光电公司认为，根据订单合同约定在发货前应提供经反诉原告确认的产品标准书和实物样品，因反诉被告交付的药水经反诉原告多次测试均不合格，故反诉被告至今仍未提供经反诉原告确认的产品标准书和实物样品，现尚有未使用的药水存放于反诉原告仓库，申请对库存药水进行质量鉴定。反诉被告昆山信达公司认为，其交付的药水不存在质量问题。理由是：1、宽大光电公司如果认为交付的药水不符合订单合同约定条件，完全可以拒收，但其不仅全部接收且已使用。库存药水假设属实的话，其价值也才20万元左右，而本案交易总额达170多万元；2、被告库存药水并非密封保存，且现场还有其他厂家的药水，不能排除被告掺杂、替换的可能，无法确认是否原告产品，且已超过保存期限，鉴定有失客观公正；3、公司每年都会委托深圳市华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产品进行检测，根据《检测报告》交付的药水不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采购订单合同》约定“产品在出货前，必须有经宽大光电公司确认的产品标准书和实物样品”，系双方对交货条件的约定。昆山信达公司在交货时虽未依合同约定提供经宽大光电公司确认的产品标准书和实物样品，但在实际履行中宽大光电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已接收使用，此后双方在QQ聊天和电子邮件中也均未提及，应视为双方变更了交货条件。宽大光电公司虽然在2013年9月6日通过电子邮件向昆山信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其在2013年11月14日的《对外联络函》中明确表示退货原因系“敝司材料及系统配套调适问题，不适宜再导入贵司药水”，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证明讼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宽大光电公司提交的测试报告均系其单方证据，对方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其主张；照片无法体现报废原因和对象；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纳税证明均为间接证据，不能直接反映质量问题。诉讼中，宽大光电公司申请对其库存的药水进行质量鉴定，本院依法组织双方现场确认送检产品。现场中，存放争议药水的塑料桶并非密封装置，塑料桶盖旋开即可使用，现场中除了争议药水外，还存放其他厂家的同类药水。此外，也已超过塑料桶标示的保存期限，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宽大光电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昆山信达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虽是根据欧盟标准对铅等八大金属含量进行检测，宽大光电公司对此有异议，但截止判决前也未提交有关行业标准或国内标准，且订单合同中约定“检验标准按供方提供的同行业通用检验（抽验）标准及适用AQL值（如国标GB2828-87或其他标准）”，合同并未将欧盟标准明确排除在外。综上，宽大光电公司举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昆山信达公司与宽大光电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订单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昆山信达公司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宽大光电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该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宽大光电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昆山信达公司因此主张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宽大光电公司辩称及反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宽大光电（漳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昆山信达光擎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289350.4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17日起至判决指定偿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宽大光电（漳州）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404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78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宽大光电（漳州）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六份，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受理费，逾期未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王毓彬审判员黄金叶人民陪审员洪亚池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黄旸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