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5民再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包恩德日高，女，1968年9月3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恩和，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桑布，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银花，女，1962年5月1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喜，内蒙古蒙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包恩德日高、恩和与被申请人桑布、银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扎鲁特旗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内0526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包恩德日高、恩和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内05民终1703号民事判决，包恩德日高、恩和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内05民申8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恩和，被申请人桑布、银花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喜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包恩德日高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包恩德日高、恩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查清事实后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并经过发包方村委会同意流转的，并且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转让合同。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事实清楚，合同第七条规定”草原建设成果的补偿和归属是乙方”，合同第八条规定”原承包权利和义务归属乙方”，即由再审申请人履行、享有原合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流转草牧场的权利应当包括征地补偿款的归属，即涉案草牧场的草原建设的补偿及相关征地补偿款应当全部归再审申请人所有，被申请人已经对涉案草牧场相关补偿及征地补偿款等作出处分，再审申请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被申请人对征地补偿款、安置补助费无权要求返还，且实际上失地的是再审申请人。涉案草牧场占地补偿款是由当地政府按规定下拨到村集体，由村委会按合同约定安排给付再审申请人的，假设发放错误，被申请人应当向村委会主张权利，而不应当向再审申请人主张。2010年发放征地补偿款时二被申请人知道，再审申请人曾多次与被申请人通电话，被申请人桑布也回来过与恩和商量过补偿款归属，被申请人桑布同意归再审申请人所有，并向村委会告知了此事。综上，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扎鲁特旗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的（2016）内0526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及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6）内05民终17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不返还被申请人任何钱款。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桑布、银花辩称，首先，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在双方签订的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约定，答辩人（甲方）的权利为流转草牧场的经营、使用进行监督和检查的权利，义务为按时交纳承包草牧场的各种税费、违约责任为申请人（乙方）因管理不善，超载过牧等原因造成草牧场生产能力下降，限期采取措施恢复和补救，对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直至解除流转合同止。依据在合同中表述的上述内容，答辩人和申请人双方签订的草原流转合同为转包形式，并非转让形式。如果转让形式，答辩人与发包人之间的草原承包经营权关系终止，申请人与发包方之间成立新的承包关系，对此答辩人没有进行监督、检查、缴纳税费、要求赔偿损失及解除合同等权利。答辩人与发包方西热图嘎查之间的承包关系并未终止，申请人与西热图嘎查之间也未形成新的承包关系。因为于2015年12月份，扎鲁特旗人民政府重新确认了西热图嘎查与答辩人之间的草原承包关系，并颁发了合法的使用权证。其次，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答辩人不具备转让土地的法定条件。因为答辩人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稳定的收入来源。而且再审申请人也不是西热图嘎查的村民，没有受让家庭承包土地的主体资格。第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收到的安置补助的，应予支持及《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之规定，该草牧场的征地补偿款应归答辩人所有。综上，申请人擅自收取该草牧场征地补偿款，并拒绝返还答辩人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行为，申请人非法取得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答辩人。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桑布、银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70189元及利息（月利率按0.5%，其中56419元自2010年10月1日开始计算直至给付完毕为止；13770元自2015年8月7日开始计算直至给付完毕为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原告桑布与道老杜苏木西热图嘎查签订草牧场承包合同，家庭承包形式承包了本案涉及草牧场。2008年12月28日，原告桑布及其妻子银花与被告包恩德日高签订了一份《扎鲁特旗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包的400亩草牧场转包给包恩德日高，期限为18年，每年承包费350元，承包费一次性支付。签订合同后二原告搬迁到呼和浩特市居住。2010年，因国家修铁道而被征收本案涉及的草牧场5.129亩，补偿费为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两项，补偿金额为56419元，该款由被告恩和领取。2015年，304国道至道老杜嘎查乡道占用本案涉及的草牧场3.4亩，补偿费为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两项，补偿金额为13770元，该款由被告包恩德日高领取。另查明，被告恩和、包恩德日高不是道老土苏木西热图嘎查村民。一审法院认为，征地补偿款的种类为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款。本案涉及的补偿款为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土资发[2004]238号）第一条第四款又规定：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按照土地补偿费主要用于被征地农户的原则，土地补偿费应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合理分配。具体分配办法由省级人民政府制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入股方式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者全部流转的，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双方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不变。”本案中原告桑布、银花与包恩德日高签订了转包合同，包恩德日高取得对该土地占有、使用并取得相应的权益。桑布、银花虽将其草牧场承包经营权通过转包的形式流转给包恩德日高，但桑布、银花与发包方即村委会的承包关系并未发生变化，权利义务关系未变，被安置人员就是丧失土地的道老土苏木西热图嘎查村民桑布、银花，因此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助费应原告桑布、银花享有。故二被告领取征地补偿款，并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二被告领取征地补偿款时是夫妻，且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应由二被告共同返还。被告包恩德日高承包的草牧场，因为国家征用而无法实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部分土地使用权，所以被告包恩德日高可按比例要求返还承包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因被告未向原告借款，不产生利息，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四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恩和、包恩德日高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桑布、银花征地补偿款7018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5元，减半收取777.50元，由被告恩和、包恩德日高承担。
包恩德日高、恩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情形，不返还被上诉人任何钱款。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据的采信情况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桑布、银花1997年与西热图嘎查签订的《草原家庭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在承包合同项下土地依法被征用、占用的情况下，依照法律规定，桑布、银花有获得草原征用、占用相应补偿费的权利。上诉人包恩德日高于2008年与二被上诉人签订《扎鲁特旗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对涉案草原经营管理。上诉人包恩德日高、恩和共领取被征用草原的补偿款70189元，以上款项为两块草原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费的合计，此事实已在《补偿确认表》中得到确认。二上诉人主张补偿款应归其所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补偿费中包括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故二上诉人无权占有二被上诉人的70189元草原征用补偿款，应予返还。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元，由上诉人包恩德日高、恩和负担。
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再审申请人恩和复举的其在听证阶段提交的西热图嘎查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因该证明并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恩和、包恩德日高有权取得本案所涉的征地补偿款，故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包恩德日高、恩和所领款项为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土地补偿费应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分配，再审申请人包恩德日高和恩和均非扎鲁特旗道老杜苏木西热图嘎查的村民，故不应分得本案所涉的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被申请人桑布、银花系该嘎查的村民，拥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土地的流转不影响被申请人桑布和银花作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享有的权利。故再审申请人包恩德日高、恩和应返还被申请人桑布、银花应得的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助费70189.00元。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包恩德日高、恩和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但直接引用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和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不当，部门规章和规范性文件应在裁判说理部分引用，故应予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内05民终170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久英
审判员 张建忠
审判员 韩 洋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尚明跃
书记员 张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