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3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殿财，男，195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男，194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法律工作者，住朝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国民，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旭，辽宁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殿财因与被上诉人白国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7）辽1302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殿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被上诉人白国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殿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7）辽1302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白国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理由是上诉人从来也没有将自己所有的房屋卖给被上诉人，也没有与被上诉人订立过《房屋契约》，白国民的二姐即上诉人妻子白淑文也没有给白国民出具过《房屋协议》。原审卷宗内被上诉人白国民提供的由边树彦执笔于2006年10月26日形成的《房屋契约》及被上诉人白国民提供并主张由白淑文于2006年11月28日为其出具的《房屋协议》均是由被上诉人白国民伪造的，房屋契约和房屋协议均无上诉人李殿财签字，所捺手印也不是上诉人所捺。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购房款6.2万元，被上诉人仅是提供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边树彦、ＸＸ证言证明购房款以现金方式当场给付上诉人，现上诉人不予认可，并否认收到6.2万元房款。朝阳市营州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此鉴定结论上诉人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房款已付清，并判决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白国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06年10月26日签订的《房屋契约》合法有效；2、要求被告李殿财协助原告办理位于朝阳市双塔区凌凤街八宝村十二组，建筑面积为70.33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李殿财系原告的二姐夫。被告李殿财及原告的二姐白淑文（已去世）为了照顾原告一家的生活，经与八宝村民委员会协商，于2001年10月11日将原告一家户口落入八宝村被告李殿财家的户口上，并在被告家居住。2006年10月26日，经原、被告两家协商，被告同意将其位于该村的房屋以6.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原告当场将6.2万元购房款给付了被告。2006年11月28日，原告的二姐白淑文又与原告补充签订了一份《房屋协议》。因原、被告双方系亲属关系，签订《房屋契约》后，没有立即到房产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后原告的二姐白淑文去世，当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到房产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时，被告李殿财要求原告再给付其5万元，致使没能完成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被告李殿财既然已经将其所有的房屋出售给原告，且原告也已经给付了其购房款，被告李殿财即应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现被告李殿财拒绝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殿财系原告白国民二姐夫，被告李殿财的前妻白淑文系原告白国民二姐，白淑文因突发脑溢血于2007年农历五月初二去世。原告白国文及其妻子贺玉霞的户口于2001年落入双塔区凌凤街八宝村被告李殿财及其前妻白淑文的户口中。因原告白国民一家在凌凤街八宝村没有房屋，经原、被告两家协商，被告李殿财及原告的二姐白淑文同意将其共同所有的位于凌凤街八宝村十二组的建筑面积为70.33平方米的房屋以6.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白国民。针对原、被告双方的房屋买卖一事，原、被告双方在原告白国民的另两位姐夫边树彦和ＸＸ的见证下于2006年10月26日签订了一份《房屋契约》，被告李殿财在他人代签的名字上捺了手印，原告白国民当场将6.2万元购房款给付了被告李殿财。原告白国民的另两位姐夫边树彦和ＸＸ分别作为执笔人和见证人在上述《房屋契约》中签字确认。原告白国民自2001年12月份起即在其二姐白淑文与被告李殿财共同所有的位于凌凤街八宝村十二组的房屋内居住。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李殿财否认原告白国民所提供的《房屋契约》中的手印系其本人所捺，并向本院申请指纹鉴定，原告白国民亦提出指纹鉴定申请。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朝阳市营州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了文检痕迹司法鉴定[2017]临鉴字第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2006年10月26日《房屋契约》下方：“李殿财”押名指印痕迹与李殿财右手食指指印纹型相同并有4个特征相符，但未达到同一认定标准，所以是否是李殿财所捺印不能确定”。经本院要求，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0月11日又作出了一份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李殿财”押名指印进行补充鉴定，经研究在原来纹型相同4个细节特征相符的基础上又发现3个细节特征，已达到指印鉴定同一认定标准的条件，可以确定2006年10月26日《房屋契约》下方“李殿财”押名指印是李殿财右手食指所捺印”。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1月7日向本院出具了一份《勘误说明》，更正了其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存在的笔误。针对本案中的房屋买卖行为，原告白国民与其二姐白淑文于2006年11月28日补充签订了一份《房屋协议》，协议内容与原、被告于2006年10月26日签订的《房屋契约》中约定的内容相同，且注明房款已经付清。现原告白国民以被告李殿财拒绝协助其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为由将其诉至本院。原告白国文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有证人边树彦和ＸＸ作为执笔人和见证人签字的其与被告李殿财于2006年10月26日签订的《房屋契约》、原告与其二姐白淑文于2006年11月28日签订的《房屋协议》、户口薄、房屋所有权证副本、证人边树彦和ＸＸ的证言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被告李殿财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土地使用证予以证明，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所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和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认定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李殿财不认可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但其却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和定案依据的情况，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通过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原告白国民与被告李殿财于2006年10月26日签订的《房屋契约》中李殿财押名处的手印确为被告李殿财所捺，同时证明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被告李殿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称原告白国民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无权购买其在凌凤街八宝村的房屋。但原告白国民的户口与被告李殿财的户口在一起，均为凌凤街八宝村十二组村民，户口性质均为非农业户口，而原告白国民在凌凤街八宝村没有其他有照房屋，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关于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户宅基地的规定和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也未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第二条关于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的规定，且我国现行法律并未对非农业户口不能购买农村的住宅作出限制性规定，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虽然被告李殿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称原告白国民所提供的原告与其二姐白淑文于2006年11月28日所签订的《房屋协议》中的签字并不是白淑文所签，并向本院提供了一份所谓白淑文生前的笔记本一页，并要求对《房屋协议》中白淑文的签字依据该页笔记本进行笔迹鉴定。首先，通过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能够证明原、被告于2006年10月26日签订的《房屋契约》中“李殿财”处的押名指印确为被告李殿财所捺，说明被告李殿财已经同意将其与白淑文共同所有的位于凌凤街八宝村十二组的房屋出售给原告白国民，而原告白国民所提供的原告与其二姐白淑文于2006年11月28日签订的《房屋协议》发生在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屋契约》之后，与该《房屋契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李殿财及原告白国民的二姐白淑文当时均同意将本案争议房屋出售给原告白国民。其次，被告李殿财所提供的一页笔记本也不能证明系原告白国民二姐白淑文生前所书写，其要求对原告白国民所提供的《房屋协议》中白淑文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不予准许。虽然被告李殿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称原告白国民并未将《房屋契约》中约定的6.2万元购房款给付其，但与原、被告均有亲属关系的合同签订在场见证人边树彦、ＸＸ均向本院证实原告白国民已经于签订《房屋契约》时当场将6.2万元购房款给付了被告李殿财，而证人边树彦、ＸＸ的证言与原告白国民所提供的原告与其二姐白淑文于2006年11月28日所签订的《房屋协议》中所注明的“房款付清”相互印证，证人边树彦、ＸＸ的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白国民向本院所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其已经将《房屋契约》中约定的6.2万元购房款实际给付了被告李殿财。虽然被告李殿财没有为原告白国民出具收条，但原、被告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员，且在两名亲属见证的情况下，原告白国民在被告李殿财收到购房款后未要求其出具收条，亦不违背常理。虽然被告李殿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称《房屋契约》中没有原告白国民妻子和原告二姐白淑文的签字违背常理，但在我国农村男尊女卑的封建传统思想在一定程度上还仍然存在。因此，原告白国民的妻子及原告的二姐白淑文当时未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契约》中签字并不违背常理，且证人边树彦、ＸＸ亦证实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屋契约》时原告的二姐白淑文也在场。原告白国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陈述的其之所以后来又与其二姐白淑文补充签订了一份《房屋协议》系因双方在对合同办理公证时被告李殿财不予配合所致，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和合理性。被告李殿财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称其与原告白国民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又称其与原告白国民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并未实际收到原告白国民给付其的6.2万元购房款，被告李殿财的上述辩解意见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纳。现被告李殿财已经将本案争议房屋实际交付给原告白国民一家居住十多年，其应当协助原告白国民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被告李殿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的其与原告白国民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白国民所提供的《房屋契约》中其押名处的手印并非其本人所捺，其与原告白国民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以及其与原告白国民所签订的《房屋契约》属无效合同的辩解意见，既与事实不符，又无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白国民要求被告李殿财协助其办理位于朝阳市双塔区凌凤街八宝村十二组，建筑面积为70.33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被告李殿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白国民办理其与白淑文生前共同所有的位于朝阳市双塔区凌凤街八宝村十二组，建筑面积为70.33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675元（原告白国民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李殿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朝编发（2010）4号朝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证明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0年3月31日批准设立，在此之前“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稿纸”不会存在，故于2006年11月28日由原告提供的以此稿纸为载体出具的“房屋协议”是假证、伪证。另有该证标注的卖主白淑文已于农历2007年5月2日死亡，其不能在2010年3月31日之后签字。2、上诉人李殿财儿子、被上诉人白国民外甥李守辉的书面证词。证明其父母未有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他人。被上诉人白国民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给予采信。综合一、二审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双方是否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是否实际履行这一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李殿财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签订“房屋契约”不能确定。若协议签订被上诉人也未有实际履行给付上诉人李殿财购房款6.2万元。理由1、从该契约字面理解，契约中有“房款付清后，双方永不反悔”的描述，此说明当时房款未有付清。这与二审法庭针对房款是否当时交付进行审查时，被上诉人白国民承认在2012年12月份其外甥李守辉结婚购房时，其将自已存折中四万元支出给付李守辉，李守辉也承认其结婚购房时向其老舅白国民借款4万元相印证。被上诉人在二审庭询中对房款给付方式和时间的陈述，与一审庭审时“当场给付现金的陈述”及证人边树彦、ＸＸ的证言“当场给付现金”均相矛盾。2、白淑文于农历2007年5月2日死亡，不能于2010年3月31日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成立后，在该机构稿纸上书写“房屋协议”。故白国民提交的于2006年11月28日形成以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稿纸为载体的“房屋协议”系假证。3、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经过补充鉴定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能够认定“房屋契约”中他人代笔书写“李殿财”上所捺手印为李殿财所捺，但被上诉人白国民在一审庭审承认李殿财不识字是文盲，上诉人李殿财也承认自己在“房屋契约”形成的情况下，曾经在“租房契约”现变成“房屋契约”上捺手印，这说明当时李殿财没有出售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也与本案被上诉人白国民陈述李殿财不同意办理合同公证，白国民未将房款交付给出售人李殿财，白国民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及白国民在一审中出具假证，2006年12月，双方已经发生纠纷，白国民不行使诉讼权利等事实相吻合，符合生活经验法则和逻辑推理。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白国民主张上诉人李殿财已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应对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及其全面履行了约定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系上诉人李殿财与白淑文共同共有，从现有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理由：一是上诉人是否有出售涉案房屋真实意思表示，难以确定。被上诉人白国民承认上诉人李殿财是文盲，且上诉人承认曾在一份租房协议上按了手印，从来也没有出卖房屋的意思。二是在“房屋契约”上的执笔人边树彦、中间人ＸＸ作为证人在庭审中出具的证言，经二审庭询中查证属假证。三是上诉人现手中仍然持有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的正本和土地使用权证，这与购买人全额交纳房款后，出售人应将房产证正副本、土地使用权证及相关与过户有关的证件交付给购买人的交易习惯不符。四是被上诉人白国民出具的以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稿纸为载体的“房屋协议”系假证。该份假证恰恰证明白淑文作为共有权人未有同意出卖房屋的行为，现在因白淑文死亡，涉案房屋为李殿财与李守辉父子二人共同共有。若出售须李殿财、李守辉共同同意。五是被上诉人在二审庭询中承认房款交付时间和方式为在2006年10月26日签房屋契约当天给付6.2万元，其中4万是存折，2.2万元是现金。这与其一审中陈述签订“房屋契约”当日给付相矛盾，与证人边树彦、ＸＸ证言现金给付也相矛盾。被上诉人白国民承认后来因存折丢失，由其挂失，挂失后补折，并且该款直到2012年12月仍然存在白国民名下，并未有交付给出卖人李殿财。李守辉承认其舅白国民于2012年12月给其4万元，但不是购房款，是其向舅舅借款。以上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白国民未有向上诉人李殿财履行给付购房款6.2万元的义务。一审法院仅凭两名证人证言，未有李殿财出具收条，又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白国民履行给付房款6.2万元，显然证据不足。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有足够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房屋买卖及已经给付李殿财房款6.2万元的事实，故其请求上诉人李殿财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相反，上诉人提供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供假证，进行了不真实陈述，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李殿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7）辽1302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白国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合计2,025元由被上诉人白国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兴利
审判员 张淑梅
审判员 袁 源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