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刑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某，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7日被鲁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鲁甸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兴权，云南砚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聂某某，女。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7日被鲁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经鲁甸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次日被鲁甸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余泽永，云南砚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鲁甸县人民检察院以鲁检公诉刑诉（20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聂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鲁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勇、代理检察员王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兴权、被告人聂某某及其辩护人余泽永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1月2日19时许，被告人聂某某与被害人吴某某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并扭打，被告人吴某某见后前去用脚将吴某某踢了蹲在地上，聂某某和吴某某用脚仍继续踢被害人吴某某，遂吴某某用家中的圆凳朝吴某某的头部击打，看见吴某某伤情严重，吴某某和聂某某离家到鲁甸县县城银都宾馆入住。2014年11月3日，两人回家将吴某某送往医院治疗。吴某某于2014年11月6日凌晨死亡。经检验：吴某某系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指控事实，�诉机关出示并移送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被告人吴某某、聂某某供述；证人王某某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报告及毒物检验鉴定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吴某某、聂某某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住宿登记信息；谅解书；吴某某死亡注销证明；被告人户口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某、聂某某故意伤害吴某某致吴某某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吴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聂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吴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但对指控罪名有意见，辩解其不是故意伤害吴某某，其没有想到后果会有那么严重，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李兴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和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吴某某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手段一般，属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较好，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聂某某及其辩护人余泽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和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但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聂某某主观恶性不大，系从犯，又属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较好，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某某与被害人系父子关系，被告人聂某某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平时喜好喝酒的被害人吴某某与其妻经常发生吵闹。2014年11月2日傍晚，被害人吴某某与妻子聂某某、次子吴某某在家中吃饭，吴某某在喝酒过程中，因妻子聂某某接到其母亲王家芬的电话，邀请家人到其家中吃饭，吴某某问聂某某是谁打来的电话，聂某某有意的说“是朋友打来的”。吴某某便以此为由而辱骂聂某某，聂某某便提吴某某的酒壶欲将酒倒掉，夫妻二人便发生抓打，在此过程中，吴某某便将其父吴某某拖开并用脚踢吴某某的腰部、左手膀子、左脸部，聂某某也跟着用脚踢了吴某某的脸部，吴某某坐在地上拿起一把钉锤乱挥，吴某某顺手拿起一个圆型木凳，用凳面边缘击打吴某某的头部两下。当晚，吴某某母子二人离家到鲁甸县城银都宾馆住宿�吴某某步行到其弟吴家德家中，吴家德用药帮其处理伤口后，将吴某某送回家。次日中午，聂某某接到吴家德的电话说吴某某的病情严重，之后吴某某母子二人回到家中，将吴某某送往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因吴某某病情严重出院回家，于2014年11月6日凌晨1时30分左右死亡。当日，公安机关立为刑事案件侦查，并传唤吴某某、聂某某到案后，二被告人如实供述了案发事实。经法医检验鉴定，吴某某系被有一定质量、不规整的钝性物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吴某某死亡后由其长子吴学有安葬，其不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吴某某的亲属吴学有、吴家德等20余人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的来源情况。
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某某、聂某某的身份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4年11月6日18时，在吴某某、聂某某家中将二人传唤到案的事实。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鲁甸县小寨镇梨园村梁子社吴某某家住房及院坝内，现场提取了厕所北侧羊厩外墙上距地2cm至63cm处擦拭状褐色斑痕、厕所内东侧边缘紧接北侧墙的石头处50cm×38cm擦拭状褐色斑痕、南侧第一间瓦房屋内西墙上距地75cm处褐色斑痕、楼梯处地面距西墙58cm距北墙390cm处滴落状褐色斑痕；楼梯下锤子一把、圆形台面见新鲜裂纹的圆形木凳一个；东起第二间停放吴某某尸体屋内东墙下塑料袋内白色衣物及毛衣各一件。
5、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报告，证实（1）送检现场勘查在吴某某家厕所北侧羊厩外墙上距地2cm至63cm处提取擦拭状褐色斑痕，现场勘查在吴某某家屋内楼梯处地面距西墙58cm距北墙390cm处提取滴落状褐色斑痕，现场勘查在吴某某家屋内楼梯下提取的锤子，现场勘查在吴某某家东起第二间屋内东墙下塑料袋内白色衣物及毛衣均检见人血，支持该5处血迹为吴某某所留；（2）送检现场勘查在吴某某家厕所内东侧边缘紧接北侧墙的石头处50cm×38cm擦拭状褐色斑痕，现场勘查在吴某某家屋内西墙上距地75cm处墙上褐色斑痕均检见人血，但未检见阳性DNA扩增产物，不具备比对条件；（3）送检现场勘查在吴某某家屋内提取的圆形凳子未检见人血，未检见阳性DNA扩增产物，不具备比对条件；（4）吴某某与吴某某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6、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排除吴某某中毒死亡的可能。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死者吴某某系被有一定质量、不规整的钝性物致颅脑损伤死亡。
8、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吴某某、聂某某对案发现场辨认，均确认在其家中的客房内吴某某与聂某某发生抓打，吴某某用板凳击打吴某某头部的事实。
9、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经吴某某混合辨认，确认其作案工具为圆形木凳，且该作案工具在庭审中亦予以确认。
10、住宿登记信息，证实2014年11月2日21时17分，吴某某、聂某某在鲁甸县城银都宾馆登记住宿的事实。
11、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吴某某的亲属吴甲、吴乙等20余人对吴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12、注销证明，证实鲁甸县小寨镇梨园村梁子社6号吴某某因死亡于2014年12月10日被注销户口。
13、证人王某某（聂某某之母）证实，吴�某经常会打聂某某，夫妻关系不好，2014年11月2日吃晚饭时，我打电话给聂某某喊她家来我家吃饭，聂某某说，“不来了，她家在吃了”，就挂断电话的事实。
14、证人王甲证实，2014年11月2日18时40分许，我听到吴某某家里传出吴某某大声的吼“么，你要咋个整呢？”，随后，就听见吴某某“哎哟、哎哟”的哼了两声，因他家随时都会吵架，就没有在意，之后，吴某某头上、脸上都是血就来到我家，头部右侧有一条5厘米左右的伤口，有小指那么宽，前额上有一点凹下去，在流血，我和丈夫吴家德就找头痛粉和白糖帮吴某某验好伤口，吴家德就送他回家去，次日11时左右，陈忠元到吴某某家拿灌勺发现吴某某倒在厕所旁，随后陈忠元才喊吴家德一起将吴某某抱到门口。吴家德就打电�给聂某某，聂某某回家后才将吴某某送到医院。其还证实吴某某平时喜欢喝酒，喝酒后就会鼓着眼睛吼人，夫妻间经常吵架，但吴某某与两个儿子的关系还好。且与证人吴家德的证实在卷相印证。
15、证人陈某某证实，2014年11月3日10时许，我到吴某某家拿灌勺发现吴某某睡在他家厕所旁，脸上、嘴上都是血，喊不答应，我就喊了吴家德来一起将吴某某抱到他家院坝里的事实。
16、证人吴甲证实，其父母吴某某、聂某某经常会吵架，听母亲说2014年11月2日晚，他们又吵架了。在医院时，其看到吴某某的头部左右两边都有伤口，其父吴某某2014年11月5日10时出院，于2014年11月6日1时40分在家中死亡。
17、证人陈某某、杨某某均证实，吴某某平时喜欢喝酒，与聂某某经常吵架，2014年11月3日13时许，聂某某还打电话请我们去帮她送吴某某上救护车的�实经过。
18、证人聂甲证实，吴某某随时都在喝酒，喝醉之后，无理取闹，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经常打妻子，但不打他的两个儿子。吴某某从医院回家来，于2014年11月6日1时30分在家死亡，我听吴家德说，是因打架死的。
19、被告人吴某某供述，证实2014年11月2日傍晚，我与父母吴某某、聂某某在家中吃饭，我父亲吴某某在喝酒的过程中，因我母亲聂某某接到我外婆的电话，邀请家人到她家吃饭，我父亲吴某某问：“是谁打来的电话”，聂某某说：“是朋友打的”，我父亲便辱骂我母亲，我母亲欲将我父亲酒壶里的酒倒掉，为此夫妻二人便发生抓打，我就过去用脚踢了我父的腰部、左手膀子、左脸部各一脚，我母亲也跟着用脚踢了我父的脸部、胸部，我父亲从地上拿起钉锤乱打，接着我顺手拿起�个圆凳子就打了我父亲的头部两下。当晚，我和母亲到鲁甸银都宾馆住宿，次日中午，我和母亲回到家中，将我父亲送往昭通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了3天，回家后我父亲于2014年11月6日凌晨1时许死亡的事实经过。
20、被告人聂某某供述，证实2014年11月2日19时许，我与丈夫吴某某、次子吴某某在家中吃饭，我丈夫吴某某在喝酒的过程中，因我接到我母亲王家芬的电话，喊我们到她家吃饭，吴某某问我接谁的电话，我说是朋友打来的电话，吴某某便气了就乱骂我，我就去提吴某某的酒壶，想把酒砸掉，吴某某见我提酒壶，就与我扭打在地上，吴某某就过去将他拖开并用脚踢他，他拿起地上的钉锤乱挥，吴某某就提起板凳打了他头部两板凳，我也用左脚踢着他的脸部一脚，我见吴某某头部在流血，一会儿，吴某某就走着去吴家德家。之后，我和吴某某就到鲁甸县城�宿，次日中午，吴家德打电话给我说，吴某某周身都是血，叫我转去瞧，带去医。随后，我和吴某某回到家中，将吴某某送往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了3天，回家后吴某某于次日凌晨死亡的事实经过。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某、聂某某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吴某某、聂某某均用脚故意伤害吴某某身体，且吴某某用圆形木凳击打吴某某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某某、聂某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是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吴某某在伤害过程中用圆形木凳击打被害人头部，是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告人吴某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聂某某参与用脚踢打脸部，起辅助作用，且犯罪情节较轻，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鉴于被告人吴某某、聂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该案的发生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且与被害人吴某某经常喝酒，脾气暴躁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并对该案的引发负有一定的责任，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二被告人将被害人送往医院医治，且被害人亲属对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事实、情节、后果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因素，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吴某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聂某某减轻处罚，其符合缓刑条件，决定对其宣告缓刑。被告人吴某某在庭审中的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李兴权提出对被告人吴某某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聂某某�其辩护人余泽永提出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定的减轻处罚条件，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2024年11月6日止）。
二、被告人聂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作案工具圆型木凳一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兴山
审 判 员 肖 虹
人民陪审员 刘婷婷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