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监三再终字第000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洪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昌家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章维，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莉莉，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武汉捷创弱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功宇，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武汉捷创弱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创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4）鄂民申字第006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宏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维、温莉莉，被申请人捷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功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3日，一审原告捷创公司起诉称：捷创公司与宏泰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依照合同约定参与了相关诉讼活动。后被告宏泰公司违约单方解除合同，为此，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宏泰公司承担捷创公司承办委托事项而交付的诉讼费用和垫付的律师费，合计1220380元。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6月11日，捷创公司（受托人，乙方）与宏泰公司（委托人，甲方）签订一份《风险代理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就宏泰公司与广东发展银行武汉分行、武汉市江汉区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湖北银通担保有限公司、田斌、大冶市金湖宋堍铁金矿的经济纠纷案，甲方委托乙方为全权追债代理人。”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义务：1、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严格履行代理追偿职责，切实维护甲方合法权益，不得超越代理权限。积极协调与受案法院、相关部门的关系，按时出庭，积极追偿；4、乙方应在本合同签署当日，支付本案前期由甲方依法支付的196800元给甲方；6、乙方保证本案在人民法院判决后能获得有效执行，并以现金方式支付甲方应受数额，所有变现资金应直接划转至甲方账户；乙方需保证甲方2000万元本金执行到位，未能完成2000万元本金收回，乙方承担所有费用。”合同第五条约定：“费用负担：代理期间发生的与案件有关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支付。”合同第七条约定：“协议终止与解除后的处理：1、委托债权在代理期限内执行终结（包括本次执行终结）的。上述情形终止时，乙方承担与诉讼相关的所有费用；2、乙方越权代理，滥用代理权或未经甲方同意转让委托第三方代理的。出现上述情形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乙方应把有关证据及其它相关资料如数退还甲方，如甲方遭受损失的，乙方应予赔偿，乙方所支付的所有费用甲方不予补偿；3、乙方提出终止协议需由甲方同意，乙方在解除前因代理追偿而实际发生的成本由乙方自己承担；4、如甲方终止协议，而乙方无过错，甲方应承担法院诉讼费，并对乙方所支付的律师费用予以补偿，但补偿总额最高不超过国家规定的律师收费标准的80%。”合同签订后，宏泰公司收到捷创公司诉讼费及保全费，共计196800元。随后，捷创公司在委托授权的范围内开展代理追偿事宜，并为案件所需向湖北省大冶市法院支付诉讼费用60080元。
2009年5月，宏泰公司诉武汉市江汉区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汉城开公司）、湖北银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通公司）、田斌、大冶市宝山矿业有限公司（原大冶市金湖宋堍铁金矿）、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委托贷款合同纠纷一案经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0年11月12日作出（2009）武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汉城开公司偿还宏泰公司委托贷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宏泰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提出对江汉城开公司贷款抵押的房产实行拍卖的强制执行请求。捷创公司为此垫付房屋评估费用6万元和测量费用3500元。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江汉城开公司贷款抵押的部分房产提出异议，故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暂停了抵押房产的拍卖程序。2011年11月，该院执行局向宏泰公司发出（2011）武执字第24号函，载明：“法院查明，武汉市江汉区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向宏泰公司贷款抵押的房产为拆迁还建房产，且部分房产的产权已经办理在其他人名下，基于此原因，法院对该抵押房产无法进行拍卖。”宏泰公司收到函件后为此向其他相关部门进行反映未果。
2012年6月18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2）鄂武汉中执字第000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院（2009）武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2012年7月25日，宏泰公司向捷创公司发出《关于终止〈风险代理合同〉的函》，函上载明：“……合同签订后，双方共同配合，对江汉城开公司等当事人提起了民事诉讼。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2日作出（2009）武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2012年6月18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武汉中执字第0007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登记在被执行人江汉城开公司名下的拟拍卖房产，实际上是应当安置给被拆迁人的，不能拍卖，遂裁定终结（2009）武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我司收到第00073号执行裁定书后，已将该裁定文本邮件给贵司。我司认为，第00073号执行裁定书下达后，双方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终止情形已成就。现依据合同法和风险代理合同之约定，我司通知贵司，终止《风险代理合同》。合同终止后，我司与贵司《风险代理合同》项下之权利义务关系即行终止。”捷创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后，于2012年9月26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宏泰公司支付违约金600万元，后又撤回起诉。2012年12月10日，宏泰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3年6月4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武汉中执异字第0005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宏泰公司的执行异议。后捷创公司以宏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宏泰公司与捷创公司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规定了协议终止与解除后的四种情形，而本案的事实符合第一种情形，且没有可归责于宏泰公司的事由，捷创公司依据该合同第七条第四款向宏泰公司主张其垫付的诉讼费和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风险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宏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有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款，在条件成就时，宏泰公司向捷创公司提出终止合同，并通知捷创公司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在合同终止后，在没有可归责于宏泰公司的事由时，捷创公司要求宏泰公司给付其垫付的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3160号民事判决：驳回捷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92元（已减半收取），由捷创公司负担。
捷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捷创公司系民营企业，不具备民事诉讼代理的资格，宏泰公司将案件诉讼事务委托给捷创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故《风险代理合同》实际上是无效的；宏泰公司在委托本公司代理追偿借款债权时，隐瞒了其将借款的担保、抵押权变更为大冶宝山矿业有限公司的事实，已经违约。在发现涉案的借款抵押房产权属存在问题时，不配合捷创公司采取正确的措施，督促房产部门纠正产权登记，还放弃抵押权诉讼，造成案件执行终结，责任完全在于宏泰公司。捷创公司在整个代理活动中没有任何过错，宏泰公司单方解除委托符合双方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第4项的规定，理应按照该条的规定负担捷创公司在代理活动中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共计122038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捷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宏泰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隐瞒任何事实，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合法有效，依据双方的约定，相关案件执行终结，宏泰公司的债权得不到实现时，捷创公司应承担全部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09）武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案件，即宏泰公司诉江汉城开公司、银通公司、田斌、大冶市宝山矿业有限公司、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委托贷款合同纠纷案，系本案宏泰公司委托捷创公司事务。该案判决江汉城开公司偿还宏泰公司委托贷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驳回了宏泰公司对大冶市宝山矿业有限公司、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的请求，驳回了银通公司的反诉请求。同时，鉴于宏泰公司未主张对江汉城开公司优先受偿权，不能确定保证人银通公司、田斌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该案未就银通公司及田斌对江汉城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作出处理，但明确宏泰公司可另案对上述两债务人主张。
还查明：捷创公司与湖北弘盛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三份，分别系委托处理宏泰公司诉江汉城开公司等被告委托贷款纠纷案、解除宏泰公司与江汉城开公司、大冶市宝山矿业有限公司《债务抵偿协议》诉讼案及宏泰公司与江汉城开公司一案强制执行案，指派律师为倪宏、焦一菁。约定的律师代理费分别为40万、10万、40万。湖北弘盛律师事务所向捷创公司出具收到捷创公司一审代理费4万元的收据一份，捷创公司向湖北弘盛律师事务所出具金额为36万、10万和40万的欠条各一份。上述三案的法律文书所列明的代理人与湖北弘盛律师事务所指派的代理人一致。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宏泰公司与捷创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所委托的追偿债务事务，其性质属于包含诉讼代理的民事代理事务，并不是单纯的诉讼代理。同时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也未限定必须由捷创公司人员参与诉讼，事实上，捷创公司也是聘请专业律师进行诉讼代理活动，因此，捷创公司具备法律服务从业资格与否不影响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宏泰公司与捷创公司的《风险代理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二）关于宏泰公司是否应承担捷创公司追偿债务支出的相关费用的问题。（2009）武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案件起诉的债务人有江汉城开公司、银通公司、田斌、大冶市宝山矿业有限公司、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宏泰公司委托追偿的债权系对上述5个单位和个人的债权。但该案只对其中3个债权进行了处理，对银通公司和田斌的债权则明确“可另案起诉”。由此可见，该判决并非全案判决，而是部分判决，因此，即使判决执行终结，也只是对部分债权的执行终结，并不是对所托的所有债权或者说全案的执行终结。宏泰公司在其对银通公司和田斌的债权仍有救济途径的情况下，解除与捷创公司的代理合同，不属于宏泰公司与捷创公司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关于“委托债权在代理期限内执行终结（包括本次执行终结）的”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情形，而属于宏泰公司单方终止双方风险代理合同的情形。宏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捷创公司在代理诉讼中存在过错，故宏泰公司解除双方风险代理合同的情形符合该合同第七条第4款“如甲方终止协议，而乙方无过错，甲方应承担法院诉讼费，并对乙方所支付的律师费用予以补偿，但补偿总额最高不超过国家规定的律师收费标准的80%。”的规定，宏泰公司应承担捷创公司追偿债务的相关费用；（三）关于捷创公司追偿债务支出的费用金额。宏泰公司对原审确认的捷创公司追收债务支出的（2009）冶民初字第1326号民事案件诉讼费60080元、（2009）武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96800元以及该案执行中垫付的房屋评做费6000元、测量费3500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宏泰公司对（2009）冶民初字第1326号民事案件代理费10万元，（2009）武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案件一审代理费40万及该案的执行代理费40万有异议。但上述三笔代理费捷创公司出具了其与湖北弘盛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合同以及湖北弘盛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据、捷创公司向湖北弘盛律师事务出据的欠条，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代理费与收条、收据所列明的金额一致。对上述证据，宏泰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规定，法院对上述代理费用予以确认。宏泰公司起诉的标的为3000万，上述三份合同约定的代理费分别是10万、40万、40万，没有超过诉讼标的3%至5%的律师收费标准，符合宏泰公司与捷创公司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的约定。故宏泰公司应承担捷创公司追债支出费用为1220380元。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该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3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3160号民事判决；二、宏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捷创公司12203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784元，均由宏泰公司负担。
宏泰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4）鄂民申字第006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
宏泰公司在再审中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09）武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已肯定了宏泰公司对整个委托债权以及对应担保权的享有。仅仅是由于宏泰公司未就抵押财产的处置主张优先受偿权以前，不便于确定银通公司和田斌承担责任的范围，才未在判决事项中予以明确。而并非对其承担保证责任的否定，应视为对全部债权进行了处理。2、该判决的执行终结，事实上造成了本次委托债权的执行终结，无论是否再起诉银通公司和田斌，均在事实上无法形成有效救济途径。3、捷创公司作为宏泰公司的代理人，在诉讼中遗漏了向江汉城开公司主张抵押房产的优先受偿权，致使（2009）武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未对银通公司和田斌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进行处理，并进一步造成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捷创公司负有过错责任。4、宏泰公司在（2009）武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本次执行终结且又无其他救济途径的情况下，终止与捷创公司的委托关系，符合双方在《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第1款的约定。（二）二审判决对捷创公司主张的90万元律师代理费用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原一审判决。
被申请人捷创公司答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宏泰公司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宏泰公司终止与捷创公司委托关系是否符合双方《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第1项的约定？2、捷创公司因追偿债务所支出的费用金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本案宏泰公司与捷创公司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从《风险代理合同》的内容看，宏泰公司是将其与江汉城开公司、银通公司、田斌、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大冶市宝山矿业有限公司委托贷款纠纷案中的债权，全权委托给捷创公司追索，并不限于起诉（2009）武民商初字第58号这一个案件。在捷创公司已经全面开展代理活动，并支付了前期费用20余万元的情况下，宏泰公司应当严格遵守《风险代理合同》中规定义务，积极配合捷创公司履行追偿职责。在（2009）武民商初字第58号委托贷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宏泰公司共起诉了5个单位及个人，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判决江汉城开公司偿还宏泰公司委托贷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驳回了宏泰公司对大冶市宝山矿业有限公司、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的请求。而对于担保人银通公司和田斌可能承担的连带责任，则明确“宏泰公司可另行主张”。由此可见，（2009）武民商初字第58号判决只对该案部分被告进行了责任认定和处理，而银通公司和田斌是否担责及其责任范围均未作认定。该案即使执行终结，也仅仅是对被执行人江汉城开公司所应负债务的执行终结，宏泰公司对于其享有的债权，仍存在通过另案起诉担保人银通公司和田斌获得清偿的可能性。事实上，捷创公司也多次建议宏泰公司起诉这两个担保人及提起行政诉讼，但均未被宏泰公司采纳。宏泰公司在涉案债权仍有其他救济途径，且捷创公司在代理诉讼中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未能全力配合与支持捷创公司追偿债权，其单方解除与捷创公司的委托关系，不属于本案《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第1项关于“委托债权在代理期限内执行终结（包括本次执行终结）的”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情形。按照双方在该合同第七条第4款：“如甲方终止协议，而乙方无过错，甲方应承担法院诉讼费，并对乙方所支付的律师费用予以补偿，但补偿总额最高不超过国家规定的律师收费标准的80%。”的约定，宏泰公司应当对捷创公司为追偿债务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用等予以补偿。
（二）关于捷创公司支出的费用数额问题。宏泰公司对于捷创公司所主张的（2009）冶民初字第1326号民事案件代理费10万元、（2009）武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案件一审代理费40万及该案的执行代理费40万，共计90万元持有异议。本院认为，捷创公司提供了其与湖北弘盛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该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据、捷创公司向湖北弘盛律师事务所出据的欠条等证据，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代理费与收条、收据所列明的金额一致，收取费用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宏泰公司与捷创公司在《风险代理合同》中“补偿总额最高不超过国家规定的律师收费标准的80%”的约定，湖北弘盛律师事务所也指派律师参与了前述相关案件的诉讼。宏泰公司虽对于捷创公司出具的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二审判决对于此项费用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于捷创公司支出的（2009）冶民初字第1326号民事案件诉讼费60080元、（2009）武民商初字第58号民事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96800元以及该案执行中垫付的房屋评做费6000元、测量费3500元，合计266380元数额没有异议。但是，捷创公司在（2009）冶民初字第1326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交纳的60080元只是先行垫付，后该案生效判决判令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被告江汉城开公司、大冶市宝山矿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捷创公司不负担该案的受理费用。故捷创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宏泰公司支付此案件受理费600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笔款项应从其主张的总支付款项中扣减。捷创公司追偿债务支出的费用数额应为1160300元，即1220380元-60080元。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捷创公司追偿债务支出的费用数额认定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湖北省宏泰国有产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捷创弱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1160300元；
四、驳回武汉捷创弱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成林
代理审判员 陈 川
代理审判员 卫逊敏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