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6刑终316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荣顺，男，生于2007年8月3日，汉族，河南省范县人，住河南省范县。系被害人赵某1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民利，男，生于2011年2月19日，汉族，河南省范县人，住河南省范县。系被害人赵某1之次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宏军，男，生于1986年3月27日，汉族，高中文化，河南省范县人，住河南省范县，现暂住江苏省。系被害人赵某1之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荣顺、鲁民利之父、法定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兰会，女，生于1963年5月15日，彝族，文盲，农民，云南省鲁甸县人，住鲁甸县。系被害人赵某1之母。
共同诉讼代理人廖菡，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立飞，男，生于1981年4月6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昭阳区，现暂住鲁甸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黄兴，云南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昭通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龙先云，该公司副总经理（主持工作）。
公司地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凤霞路西侧恒嘉凤凰城2幢4号。
鲁甸县人民法院审理鲁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立飞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云0621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宏军、鲁荣顺、鲁民利、杨兰会及原审被告人王立飞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20日17时许，被告人王立飞驾驶其所有的云Ｃ×××××号小型面包车由鲁甸县茨院乡街上驶往鲁甸县城，17时10分行至鲁甸县茨院乡葫芦口村马厂路段时，与横过道路行人赵某1、赵某2相撞，造成行人赵某1、赵某2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立飞用其所驾驶的云Ｃ×××××号小型面包车将伤者赵某1送往鲁甸县人民医院抢救，因赵某1伤势严重，后在转院到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途中死亡。该事故经鲁甸县交警大队事故认定，王立飞在此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被害人赵某1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立飞主动打电话向交警大队报警，并在鲁甸县交警大队民警打电话联系其时，主动告知民警所在地点，并与民警到案接受调查，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另查明，王立飞驾驶的云Ｃ×××××号小型面包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保险限额为人民币110000元。事故发生后，该案经鲁甸县公安交警大队民警主持调解，王立飞垫付了赵某1亲属安埋费人民币60000元，并与被害人赵某2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赵某2检查费人民币400元。被害人赵某1与杨兰会系母子关系，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宏军于2007年1月2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生有长子鲁荣顺、生于2007年8月3日，次子鲁民利、生于2011年2月19日。赵某1生前在江苏省昆山市贸联电子（昆山）有限公司打工已满1年，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立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宏军、鲁荣顺、鲁民利、杨兰会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三、由被告人王立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宏军、鲁荣顺、鲁民利、杨兰会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18990.9元，扣除被告人王立飞已经垫付的人民币60000元，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宏军、鲁荣顺、鲁民利、杨兰会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58990.9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宏军、鲁荣顺、鲁民利、杨兰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宏军、鲁荣顺、鲁民利、杨兰会不服，上诉认为：1、一审判决对王立飞量刑畸轻；2、被害人赵某1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4、王立飞驾驶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依照《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王立飞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判判决王立飞承担60%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王立飞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509433.2元。
原审被告人王立飞不服上诉称，本案系被害人违反交通规则横穿道路造成的交通事故，其积极主动对被害人施救，具有自首情节，主动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原判认定赵某1为城镇居民户口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赔偿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户口计算；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系被害人横穿道路造成，被害人应当承担45%的责任；未查明杨兰会的子女情况，杨兰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应赔偿其经济损失。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和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0日17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立飞驾驶其所有的云Ｃ×××××号小型面包车由鲁甸县茨院乡街上驶往鲁甸县城，17时10分行至鲁甸县茨院乡葫芦口村马厂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赵某1相撞，造成赵某1及赵某2受伤，王立飞即用该车将赵某1送往鲁甸县人民医院抢救，因赵某1伤势严重，后在转院到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系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经鲁甸县交警大队事故认定，王立飞在此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害人赵某1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立飞即打电话向鲁甸县交警大队报警，并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王立飞所驾云Ｃ×××××号小型面包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保险限额为人民币110000元。事故发生后，经鲁甸县交警大队主持调解，王立飞垫付了赵某1安埋费人民币60000元。另查明，被害人赵某1与杨兰会系母子关系，赵某1与鲁宏军于2007年1月2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于2007年8月3日生育长子鲁荣顺，2011年2月19日生育次子鲁民利。赵某1生前在江苏省昆山市贸联电子（昆山）有限公司工作一年以上，其生活、收入来源为城镇。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电话报案记录、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线索来源及王立飞到案经过。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交通事故现场图，证实事故现场的具体位置和情况以及肇事车辆受损部位。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立飞对肇事现场进行了指认，指认的具体位置与现场勘查笔录一致。
4、常住人口信息、证实王立飞、赵某1、赵某2的个人基本情况；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证实王立飞具有驾驶资格，且系肇事车辆云Ｃ×××××号小型面包车的所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实云Ｃ×××××号小型面包车在太平财保昭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肇事时尚在保险期内。
5、被害人赵某2陈述，其和表妹赵某1搭公交车回家，下车后遇到一个熟人搭了句话，就从公交车前面走，赵某1在其左前方，她刚走出车头就被一辆面包车撞着，其又被赵某1撞了甩出去。
6、证人证言
杨燕琼证实，其搭乘王立飞的车回鲁甸，车行至马厂路段时，道路右侧停有一辆客车，客车前面跑出两个女子，驾驶员避让不及撞翻对方，后将受伤女子抱上车开往鲁甸。
王元良证实，两名女子坐其开的客车到马厂下车，并从车头横过马路，刚跑出车头就被一辆微型车撞着，驾驶员将受伤女子抱上车送医院治疗，当时微型车的车速也快。
顾剑波证实，事故发生后其到了现场并打电话报警，见伤者头部出血便叫驾驶员赶快拉去抢救，驾驶员开走后又返回，称保险公司未看过现场，其叫驾驶员开走，其等到交警来勘查完现场才离开。
7、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赵某1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8、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肇事车辆发生事故时转向系、制动系功能均有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王立飞行车过程中未注意避让行人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赵某1横过马路未确认安全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故认定王立飞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1负次要责任。
9、王立飞对交通肇事致赵某1死亡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10、户口证明、身份证、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等，证实被害人赵某1与杨兰会系母女关系，其与鲁宏军于2007年1月2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育有长子鲁荣顺，生于2007年8月3日，次子鲁民利生于2011年2月19日。
11、薪资单、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工作证、昆山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证历本、江苏省暂住证等，证实赵某1生前与丈夫鲁宏军在江苏省昆山市工作一年以上，其生前收入来源为城镇。
上列证据，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立飞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行人赵某1死亡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王立飞案发后主动报案并如实供述，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对王立飞的具体处刑适当，故王立飞上诉所提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鲁宏军、鲁荣顺、鲁民利、杨兰会认为一审判决对王立飞量刑畸轻，要求重判的上诉意见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上诉权限，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附带民事部分赔偿数额的计算和责任比例的划分，经查，被害人赵某1本系农村户口，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赵某1生前已在城镇工作、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为城镇，其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本案因赵某1死亡导致的具体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27460元，丧葬费3223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2100元，以上合计771791.5元。扣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110000元，剩余661791.5元按双方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王立飞驾驶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依照《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王立飞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判判决王立飞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当，未充分保护被害人的合法权利。综上，上诉人鲁宏军、鲁荣顺、鲁民利、杨兰会的上诉理由成立，但鉴于本案实际情况，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再支持。上诉人王立飞上诉所提赔偿应按农村居民户口计算、被害人应承担45%的责任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的计算及责任比例的划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对附带民事部分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鲁甸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1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第一项即被告人王立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第二项即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宏军、鲁荣顺、鲁民利、杨兰会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
二、撤销鲁甸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1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第三项即由被告人王立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宏军、鲁荣顺、鲁民利、杨兰会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18990.9元，扣除被告人王立飞已经垫付的人民币60000元，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宏军、鲁荣顺、鲁民利、杨兰会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58990.9元；第四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宏军、鲁荣顺、鲁民利、杨兰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立飞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宏军、鲁荣顺、鲁民利、杨兰会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529433.2元，扣除王立飞已垫付的60000元，还应赔偿鲁宏军、鲁荣顺、鲁民利、杨兰会人民币469433.2元。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宏军、鲁荣顺、鲁民利、杨兰会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雪峰
审 判 员 何 涛
代理审判员 陈其霖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