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志耀。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力鸣，杭州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玉。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陈霞玲，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国玉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3）杭富商初字第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29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杭州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力鸣，被上诉人朱国玉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霞玲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2日15时30分许，朱国玉从杭州望江东路乘坐杭州公交公司营运的514路公交车回富阳。当朱国玉投完币往车后走时，该车驾驶员突然启动车辆并大转弯，致使朱国玉摔倒受伤。朱国玉受伤后，驾驶员即陪同朱国玉去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急诊治疗。当日，朱国玉又转到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左肩挫伤。朱国玉在医院就诊期间，共支出医疗费2653.23元（不包括杭州公交公司为朱国玉垫付的医疗费2183.84元）。2013年7月20日，朱国玉曾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情况、休息期等进行鉴定，朱国玉为此支付鉴定费2100元。同年11月7日，杭州公交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朱国玉的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期限予以重新鉴定，并要求对朱国玉的医疗期限、损伤（或疾病）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即参与度予以司法鉴定。同年11月26日，原审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杭州公交公司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4年1月4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作出杭州明皓（2014）临鉴字第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所送资料，被鉴定人朱国玉临床诊断的左肩袖损伤、左桡骨远端骨折损伤与2012年12月22日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目前遗有左肩.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其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Ⅸ级（9级）伤残。及杭州明皓（2014）临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所送资料及有关规定，被鉴定人朱国玉在2012年12月22日损伤后，其所记载的门诊治疗，尚属合理医疗时限范畴；其伤后的专人护理期限在3个月左右较为合理；其伤后的营养期限在2个月左右较为合理。
另查明：2012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4008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54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朱国玉在乘坐杭州公交公司公交车时遭受人身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朱国玉有权选择侵权之诉或合同之诉向杭州公交公司主张权利。现朱国玉选择合同之诉，要求杭州公交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朱国玉乘坐杭州公交公司经营的公交汽车，与杭州公交公司形成了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杭州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有义务将朱国玉及时安全送达目的地。杭州公交公司在运输过程中造成朱国玉人身损害，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时，朱国玉作为杭州公交公司的乘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的规定，享有消费者的地位。作为消费者，有权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相关实施办法规定的项目和标准要求经营者予以赔偿。现朱国玉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的规定要求杭州公交公司赔偿相关损失，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对于朱国玉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相关规定确定如下：医疗费2653.23元；护理费，根据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朱国玉伤后的专人护理期限为3个月左右，故护理费应为9884.7元（90天×109.83元／天）；残疾赔偿金和残疾者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朱国玉因本案事故致9级伤残，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赔偿标准，朱国玉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50815元（21545元×7）；残疾者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应为162880.2元（21545元×7.56）。杭州公交公司要求将朱国玉的残疾者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系数调整为6倍，没有相应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鉴定费为2100元；交通费为350元；合计328683.13元。至于朱国玉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不属于《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规定的赔偿项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中，朱国玉减少诉讼请求，系其依法处分自身民事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四十一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1月23日判决如下：一、杭州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国玉医疗费2653.23元、护理费9884.7元、残疾赔偿金150815元、残疾者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62880.2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350元，合计328683.13元；二、驳回朱国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25元，减半收取3212.5元，由朱国玉负担97.5元，杭州公交公司负担3115元。
宣判后，杭州公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作为裁判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朱国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追究杭州公交公司的违约责任，理应受合同法的约束。在本案中，杭州公交公司提供的服务不存在欺诈的故意，本案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况且杭州公交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所要赔偿的范围原则上应当限于由于违约所造成的实际的财产损失，而且应当是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到的损失。朱国玉是因公交车刹车造成摔倒受伤，应当优先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无论是违约责任，还是侵权责任，有关人身损害损失的计算应当统一，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侵权责任法》确定。当时制定消法时将“残疾赔偿金”的性质认定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在新法实施后仍然适用旧法，是错误的。杭州公交公司提供的公共交通运输服务具有公益性质，有别于普通的以等价有偿为原则的盈利性客运合同。一审法院适用带有惩罚性的赔偿标准是不妥当的，不利于公共交通事业的发展。二、新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后，本案应适用新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朱国玉在一审中的主张已无相关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杭州公交公司赔偿朱国玉125547.93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国玉承担。
被上诉人朱国玉答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本案事实以及法律规定。杭州公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朱国玉有权选择侵权之诉或者合同之诉，一审是合同之诉，朱国玉和杭州公交公司形成了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杭州公交公司有义务及时安全地将朱国玉运输到目的地，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及《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规定，朱国玉享有消费者的地位，完全可以适用上述规定，原判符合法律规定。杭州公交公司提出新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问题，本案是发生在新法实施之前，按照旧法来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杭州公交公司和被上诉人朱国玉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杭州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朱国玉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属于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形，被上诉人朱国玉有权选择要求上诉人杭州公交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本案中，朱国玉作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的乘客，有权选择合同之诉。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修正）》（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修正）》）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朱国玉为日常生活需要，接受杭州公交公司提供的城市公交运输服务，其权益应当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修正）》保护。对于杭州公交公司认为新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后，本案应当适用新法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民事行为发生在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之前，应当适用该民事行为发生时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修正）》，故对于杭州公交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杭州公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7元，由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正权
代理审判员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王 昭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