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蓬法刑初字第134号
公诉机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慷，曾用名李某，男，1996年7月15日出生于陕西省洋县，2014年9月6日因本案被拘传，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年发，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曾用名陈某云，男，1996年4月16日出生于陕西省洋县，2014年9月6日因本案被拘传，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护人刘存权，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侯某华，男，1994年3月1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2014年9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次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21日因本案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被告人庞某桥，男，1994年12月1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2014年9月6日因本案被拘传，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被告人庞某攀，男，1988年1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2014年9月6日因本案被拘传，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被告人韦某勤，男，1993年10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2014年9月6日因本案被拘传，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23日以江蓬检诉刑诉（2015）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慷、陈某、侯某华、庞某桥、庞某攀、韦某勤犯聚众斗殴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4日、4月21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杏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慷、陈某、侯某华、庞某桥、庞某攀、韦某勤及辩护人吴年发、刘存权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4年9月4日22时许，被告人侯某华到本区荷塘镇霞村益丰工业区鹏涛灯饰厂门口找在该厂打工的被告人韦某勤时，与前来接女友刘某梅下班的郝某（另案处理）发生口角，并主动约郝某、被告人李某慷等人次日到本区荷塘镇天辰酒店打架。同月5日12时许，刘某梅用手机联系侯某华欲劝解双方，但李某慷在电话里又与侯某华发生争吵，李某慷遂纠集被告人陈某前来帮�打架。18时许，郝某、李某慷前往荷塘市场购买两把西瓜刀。21时30分许，郝某、李某慷、陈某携带上述两把西瓜刀、两根水管、两根实心细铁棍前往天辰酒店附近寻找侯某华等人。侯某华纠集被告人庞某桥、韦某勤、李某、卢某森、廖某、廖某勇、“小振”、“小猛”、“伟哥”（后七人均另案处理）等人前来帮忙打架。庞某桥纠集被告人庞某攀（自带双截棍）、苏某峰前来帮忙打架。23时许，双方经过约定到达本区荷塘镇霞村水闸一侧的路边，被告人侯某华、庞某桥、庞某攀、韦某勤、李某、廖某、廖某勇、“小振”、“小猛”、“伟哥”等人持双截棍、木棍、砖头等工具，被告人李某慷、陈某、郝某持西瓜刀、水管、实心细铁棍等工具，双方进行斗殴，致使侯某华、李某、郝某受伤。经法医鉴定，侯某华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以上，李某、郝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慷、陈某、侯某华、庞某桥、庞某攀、韦某勤无视国家法律，持械聚众斗殴，致一人轻伤以上、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六被告人犯罪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庞某桥、韦某勤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是立功，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慷表示认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是因为侯某华在电话里态度恶劣导致双方约架，自己不是主动争吵之人；2、他�郝某在荷塘市场购买西瓜刀是临时起意，目的是为了在打架时防身；3、打架的地点是事先约好的，他们并没有特意去寻找对方斗殴；4、打斗的过程中没有人使用西瓜刀，其中一把西瓜刀在郝某那里，还有一把在他随身带去的包里。尽管陈某知道他们有带刀，但其和陈某是持钢管进行斗殴的；5、在案发现场，是对方首先持木棍殴打陈某的；6、他不清楚是谁打伤了侯某华；7、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偏重，自己认罪态度好，家人已经赔偿了侯某华的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慷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由被告人侯某华引起并激化，而且是侯某华一方先动手；2、李某慷不是郝某的直接致伤人，对郝某的损伤不应承担责任；3、李某慷没有持刀伤害侯某华，且认定侯某华的损伤为轻伤一级的证据不充分；4、在侯某华住院治�期间，李某慷的亲属代为支付了侯某华的医疗费13000元；5、李某慷是初犯、偶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其当庭陈述：1、自己在打架的过程中，一开始拿铁管，后来拿刀，但没有用刀砍过对方；2、对方五六个人先动手打他的头部；3、自己应被认定为从犯。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侯某华系事件的引发者，存在严重过错；2、陈某在本案中属于一般的跟随参加，被动参与，应认定为从犯。李某慷、郝某应认定为主犯；3、陈某悔罪态度好，犯罪时刚满十八周岁不久，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轻微，且取得了侯某华的谅解；4、陈某的行为不应定性为持械聚众斗殴，陈某持铁管的目的是自我防卫，是同案人将铁管交给陈某的。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陈某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侯某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其当庭陈述：1、打架的人一部分是他组织的，另外一部分不是；2、其未能看清现场是谁先动手的，他在现场是用石头扔对方；3、其的手指是被一个背着背包的人打伤的，这个人不在法庭上，据说是刘某梅的男朋友；4、其是约架的人，但第二天中午一开始是不想再打了的；5、打架时他看见背包的人拿了刀，还有人拿钢管；6、他已经收到了部分赔偿的医疗费；7、公诉机关量刑偏重。
被告人庞某桥表示认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庞某攀不是自己叫去的，是庞某攀自己要去打架的；2、自己是被侯某华叫去打架的；3、对方一开始拿棍，后来拿刀；4、庞某攀拿了双截棍。
被告人庞某攀表示认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己是在听庞某桥说要去打架后，自发带着双截棍去参与的；2、自己这边是王猛（音）先动手的，其他人打架时拿着铁棍。
被告人韦某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其当庭陈述：1、自己这边是廖某勇先动手打架的，大约一共是十多人；2、其本人在打架时没有拿工具，其他人拿什么不清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4日夜，被告人侯某华在本区荷塘镇霞村益丰工业区鹏涛灯饰厂门口，与前来接刘某梅下班的被告人李某慷及郝某（另案处理）发生争执，双方约定次日到本区荷塘镇天辰酒店附近打架。次日中午，刘某梅用手机联系侯某华欲劝解未果，被告人李某慷在电话里与侯某华争吵后，双方进一步约定于当日晚上召集人员互殴。随后，被告人李某慷找到被告人陈某帮忙打架，而被告人侯某华则纠集被告人庞某桥、韦某勤及李某、卢某森、廖某、廖�勇、“小振”、“小猛”、“伟哥”（上述七人均另案处理）等人前来帮忙打架。庞某桥又纠集了被告人庞某攀（自带双截棍）、苏某峰（另案处理）前来帮忙打架。
当日18时许，被告人李某慷与郝某在荷塘市场内购买了两把长约35厘米的不锈钢西瓜刀用于斗殴。21时许，被告人李某慷用背包装着上述两把西瓜刀及水管、经改装的细铁棍，与郝某、陈某一起前往天辰酒店附近。
当日23时许，上述人员在本区荷塘镇东堤三路霞村水闸路段进行互殴。在殴斗的过程中，郝某持钢管、西瓜刀砍伤被告人侯某华，被告人李某慷持刀，被告陈某先持水管，后又持西瓜刀与对方互殴。被告人侯某华、庞某桥、韦某勤、李某、廖某、廖某勇、“小振”、“小猛”、“伟哥”等人则持现场捡起的木棍、砖头等工具，被告人庞某攀持木棍及自带的双截棍与对方互殴。双方在斗殴的过程中均有人员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告人侯某华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七级），被告人郝某及李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事后，被告人侯某华表示谅解郝某，并不再追究斗殴造成伤害一事。
上述事实，有同案人郝某、李某、卢某森、苏某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刘某梅、唐某喜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书证、被告人李某慷、陈某、侯某华、庞某桥、庞某攀、韦某勤的供述、辨认笔录及身份材料等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韦某勤的行为应定性为持械聚众斗殴之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韦某勤在去打架之前准备了械具，至于其在打架的过程中所持物品是否属于械具，因为公安机关并未能予以提取或者扣押，所以无法判断是否属于刑法中的“械”。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韦某勤持械参与聚众斗殴，也不足以证实其明知他人持械聚众斗殴而积极参与，或者纠集其他人员持械聚众斗殴，故只能认定被告人韦某勤参与了聚众斗殴，属于一般积极参与者。因此公诉机关的上述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慷的行为涉嫌聚众斗殴罪之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慷作为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其负责纠集人员、准备械具，尤其是和郝某一起购买了刀具，因此其对使用涉案物品聚众斗殴可能造成他人重伤以上的后果是可以预见的。《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因此，对被告人李某慷持械聚众斗殴致侯某华重伤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因此，公诉机关的上述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李某慷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聚众斗殴罪的法益是公共秩序，被告人李某慷、侯某华因琐事积怨，进而纠集人员进行互殴，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双方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引发的后果及造成的法益侵害均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2、被告人李某慷虽然不是造成侯某华重伤的直接致伤人，但这只是其罪名是否需要转化的问题，对于其本人所犯聚众斗殴罪，仍应承担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3、对于被告人李某慷的家人代为支付侯某华医疗费的情节，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对于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陈某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持械聚众斗殴，其持铁枝参与殴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我防卫之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陈某事前明�是要去打群架，在打架的过程中也先后持铁枝、西瓜刀等械具参与殴斗，属于持械聚众斗殴的积极参与者，其在犯罪过程中的表现显然不符合刑法正当防卫的规定。因此，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庞某攀当庭辩称是自己要去参与打架及被告人庞某桥的相应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侯某华纠集庞某桥后，庞某桥又找到了庞某攀，即使庞某攀自己有强烈的参与聚众斗殴之欲望，但上述信息来源于庞某桥，庞某桥负有相应的召集责任。而且，同案人苏某峰的证言也充分证实是庞某桥叫他自己和庞某攀去帮忙打架，这一证据与被告人庞某桥、庞某攀在庭审前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了被告人庞某桥纠集庞某攀斗殴的事实。在斗殴的过程中，被告人庞某桥目睹庞某攀用自带的双截棍参与斗殴，其本身也积极参与到聚众斗殴之中，故其�承担持械聚众斗殴的刑事责任。因此，被告人庞某桥、庞某攀的上述辩解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慷、陈某、侯某华、庞某桥、庞某攀、韦某勤无视国家法律进行犯罪活动，其中被告人李某慷是持械聚众斗殴一方的首要分子，在与对方斗殴中致对方伤情已达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侯某华是持械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被告人陈某、庞某桥、庞某攀是持械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被告人韦某勤是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五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慷、陈某、侯某华、庞某桥、庞某攀、韦某勤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对被告人李某慷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建议对被告人李某慷、侯某华、陈某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对被告人庞某攀判处三年以上四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但其建议对被告人庞某桥、韦某勤判处三年以上四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偏重，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侯某华、庞某桥、庞某攀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韦某勤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庞某桥、韦某勤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李某慷、陈某、郝某，有立功表现，对被告人庞某桥可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韦某勤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慷、陈某、侯某华、庞某桥、庞某攀、韦某勤犯罪以后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6日起至2018年3月5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6日起至2017年9月5日止。）
三、被告人侯某华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其中2014年9月11日至同月1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二日应折抵刑期二日，即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18日止。）
四、被告人庞某桥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6日起至2017年3月5日止。）
五、被告人庞某攀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6日起至2017年9月5日止。）
六、被告人韦某勤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6日起至2016年9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磊
人民陪审员 黄长卿
人民陪审员 李翠金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