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1156号
原告SOHO星际有限公司，住所地文莱达鲁萨兰国斯里巴加湾港市8811号卡特大街大不列颠酒店5层51室。
法定代表人邹亚雄，董事。
委托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金玲，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贾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博格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堪萨斯州威奇托市威奇托南740号。
法定代表人达林·格雷赛斯，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龚建华，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博格智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堪萨斯州威奇托市威奇托大街南740号。
法定代表人达林·格雷赛斯，执行董事。
原告SOHO星际有限公司（简称SOHO星际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81624号《关于第7969959号“TDC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利害关系人博格产品有限公司（简称博格产品公司）、博格智能有限公司（简称博格智能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3月6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SOHO星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星楠、丁金玲，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贾秋实，第三人博格产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博格智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不参加本案庭审的申请并进行了公证认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博格产品公司、博格智能公司就第7969959号“TDC及图”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起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认定：
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
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之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旨在禁止代理人或者代表人未经授权，恶意抢注被代理人或被代表人商标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邹亚雄为博格产品公司授权的在中国地区的经销商，二者之间形成代理关系。在美国，博格产品公司在与本案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者类似的商品上在先注册并使用了与本案争议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的商标，SOHO星际公司在宣传、销售BG系列产品时，以及在取得相关荣誉奖项时，均明示或者默认产品来源于博格产品公司，且博格产品公司的产品本身自带商标标志，因此可以推定博格产品公司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经实际使用了与本案争议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邹亚雄在明知的情况下，未经商标所有人授权，擅自在我国大陆地区申请注册争议商标的行为，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邹亚雄系SOHO星际公司的实际掌控者，二者存在密不可分的关联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简称《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意见》）第12条“与代理人或代表人有串通合谋抢注行为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可以视其为代理人或者代表人。至于串通合谋抢注行为，可以视情况根据商标注册申请人与上述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之间的特定身份关系进行推定”的规定，SOHO星际公司可以视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称的代理人或代表人。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之规定。
博格产品公司、博格智能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是SOHO星际公司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因此博格产品公司、博格智能公司关于争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SOHO星际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博格产品公司、博格智能公司并未在中国在先使用其商标。SOHO星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亚雄与博格产品公司签订的三次《经销商协议》中明确约定博格产品公司并未授予邹亚雄作为博格产品公司代理人或法定代表的地位，邹亚雄仅是中国独家进口商。而根据（2014）鄂武汉中知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双方仅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且，争议商标标志与博格产品公司宣称其在先使用的“TDC”商标标志也并不相同。故SOHO星际公司注册争议商标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因此，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博格产品公司、博格智能公司在美国在第1、4类商品上在先注册了“TDC”商标并在先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并不需要请求保护的商标已经在中国实际使用。根据三份《经销商协议》及分销商地位终止说明，可以认定邹亚雄与博格产品公司存在代理经销关系。邹亚雄作为博格产品公司在特定区域的全权营销代表，其在进口、销售商品，授权他人销售商品等情况时，也均是以博格产品公司在中国的总代理商的身份实施的。SOHO星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是邹亚雄，SOHO星际公司明知此代理关系而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与博格产品公司的在先商标标志近似的争议商标，已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因此，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SOHO星际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博格产品公司述称：博格产品公司早已于1997年在美国在第1、4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TDC”商标并在先使用在“燃油系统清洗剂”等商品上。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博格产品公司的BG系列商标已经在中国市场使用，而邹亚雄在销售BG产品时均指向其来源于博格产品公司，其对BG系列商标的使用属于博格产品公司BG系列商标的使用。根据三份《经销商协议》，虽然博格产品公司与邹亚雄未成立法定代表关系，但邹亚雄作为博格产品公司在指定区域的全权营销代表，已经构成经销、代理等销售代理关系意义上的代理人，而非买卖合同关系。而SOHO星际公司未经授权申请注册的争议商标，其商标标志与博格产品公司的在先商标标志近似、核定使用的商品也与博格产品公司在先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SOHO星际公司的行为显然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因此，请求法院判决驳回SOHO星际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博格智能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系第7969986号“TDC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SOHO星际公司于2010年1月5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1类：刹车液；油净化化学品；石油分散剂；油脂分离剂；汽油净化添加剂；发动机燃料化学添加剂；汽车燃料化学添加剂；燃料节省剂；引擎冷却剂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1年2月27日。
博格产品公司在美国于1997年3月11日申请注册第74631940号“TDC”商标，核定使用在第1、4类商品上。
2012年10月30日，博格产品公司、博格智能公司针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主要理由为：一、博格产品公司、博格智能公司未能在文莱商务部公司注册信息数据库中查询到SOHO星际公司的任何信息，该公司并非有效注册公司，争议商标是通过欺诈或其他非法手段注册的商标；二、通过查询，SOHO星际公司可能已终止超过一年，但无任何争议商标转让记录，争议商标理应注销；三、博格产品公司已于1997年在美国注册了与争议商标相同的商标，且博格产品公司曾与邹亚雄签订分销协议，在1994年至2012年7月16日期间，邹亚雄为博格产品公司的产品及品牌在中国地区的总分销商。而SOHO星际公司与邹亚雄之间存在特定关联关系、是博格产品公司的BG产品的转售商，二者串通合谋窃取了博格产品公司、博格智能公司的商标。因此，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和2001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请求宣告争议商标无效。
博格产品公司、博格智能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明材料：
1、博格产品公司官网，以证明博格产品公司系世界知名汽车石化产品添加剂生产商，且从1971年开始生产并销售相应产品。
2、博格产品公司、博格智能公司在美国注册的商标列表，以证明博格产品公司、博格智能公司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即已注册与其相同或类似商标。
3、BG产品手册，以证明博格产品公司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在中国使用相关商标。
4、合作意向书及中文翻译件、《经销商协议》（1995年、2000年、2005年）及其翻译件、两年期意向书的说明及其翻译件、邹亚雄分销商地位终止的说明及翻译件，以证明邹亚雄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时具有的代理人地位，其分销商地位终止于2012年7月16日。
5、“精益养护诚信为本-
访BG公司亚洲总部”（汽车驾驶与维修2005年2月期）、邹亚雄签发的商标许可证，以证明邹亚雄一直宣称其为博格产品公司在中国区的总代理。
6、域名bgprod.cn未转让前的whois记录、域名bgprod.cn的转让申请表、北京天意宏成贸易有限公司所有人及经理的声明，以证明北京天意宏成贸易有限公司系域名注册人，该公司直至博格产品公司前经销商邹亚雄经销地位终止之日始终从邹亚雄处购买博格产品公司的BG产品。
7、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第1270548号、第1165981号、第1468454号、第968013号、第1020748号、第972473号、第1275100号、第1234045号、第1244104号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以证明SOHO星际公司属于基于商事业务往来而知悉博格产品公司商标的经销商。
8、两家美国公司注册文件及其翻译件、美国BG中国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工商注册记录，以证明邹亚雄及夫人在美国注册公司、在中国注册了美国BG中国有限公司北京代表处。
9、商标转让公告、商标转让协议、SOHO星际公司持有或注册的商标列表，以证明邹亚雄分别于1995年、1997年申请注册博格产品公司、博格智能公司的商标，并于2009年转让给SOHO星际公司；邹亚雄同时作为商标转让人及受让人签署了商标转让协议；SOHO星际公司已持有或注册154项博格产品公司、博格智能公司的商标。
10、商务部对外投资合作国别（地区）指南-
文莱（2012年版）、文莱官方公司注册数据库中的SOHO星际公司查询结果及中文翻译、针对SOHO星际公司的网络调查及在台湾的现场调查，以证明未发现SOHO星际公司的任何记录和信息。
11、中国驻文莱大使馆关于文莱国际金融中心的介绍、KingdonInternationalCo.,Ltd.的注册文件和董事会决议及其中文翻译件、邹亚雄以Kingdon名义签发的产品质量证明书及其中文翻译件，以证明文莱国际金融中心的注册信息高度保密，是外国投资者青睐的公司类型；邹亚雄及夫人在文莱以国际金融公司形式设立公司；邹亚雄利用该公司欺骗中国合作者获取非法利益。
12、北京碧诚碧绮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声明、代为签署的商标服务协议及其付款凭证、SOHO星际公司针对北京碧诚碧绮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及武汉市建银经贸有限公司提起的民事起诉状、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送达回证及庭审通知等文件，以证明SOHO星际公司为邹亚雄夫人设立，邹亚雄是SOHO星际公司的执行董事。
13、博格智能公司的商标注册申请书及商标局的商标注册驳回决定书，以证明博格智能公司在争议商标注册后提交了相同或类似商标的注册申请被驳回。
14、SOHO星际公司向北京碧诚碧绮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发送的警告函，以证明邹亚雄在被解除博格产品公司经销商地位后为实现要求博格产品公司支付巨额赔偿金的非法要求发送警告函，SOHO星际公司及邹亚雄恶意十分明显。
15、商标评审委员会签发的第1165981号和第1468454号商标评审案件证据交换通知书、SOHO公司提交的答辩理由、博格产品公司提交的撤销复审案件证据、博格产品公司对于BG品牌的使用和推广证据、经公证认证的邹亚雄针对博格产品公司在美国提交的起诉状及中文翻译、经公证认证的SOHO星际公司的主体资格证明文件及其中文翻译、经公证认证的美国民事判决和永久禁令及其中文翻译，以证明SOHO星际公司申请争议商标具有恶意。
SOHO星际公司答辩称：一、SOHO星际公司为依法有效存续的公司，是合法适格的商标所有人；二、博格产品公司在美国注册的“TDC”商标与争议商标整体差异较大，未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经SOHO星际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宣传和使用已经在中国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影响力；三、SOHO星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邹亚雄曾经就系列商标的归属问题多次与博格产品公司沟通，且博格产品公司在得知后多年仍授权邹亚雄继续在国内代理和经销BG产品，说明博格产品公司对邹亚雄注册系列商标的行为予以追认，可以视为邹亚雄获得了博格产品公司的授权。因此，请求维持争议商标有效。
SOHO星际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明材料：
1、SOHO星际公司主体资格证明及中文翻译、（2014）鄂武汉中知初字第2号案件开庭传票复印件，以证明SOHO星际公司为合法存续主体，经营良好。
2、“TDC及图”商标在中国的商标申请注册列表及部分商标注册证，以证明SOHO星际公司拥有“TDC及图”商标等在中国的合法商标权。
3、KingdonInternationalCo.,Ltd.的声明、SOHO星际公司系列产品图片及宣传册、一汽大众-
奥迪深化保养项目建议书简册、中国汽车配件用品行业总评榜会刊、汽车服务产业发展趋势论坛论文集、参加展会及高峰论坛的照片、2009-2012年SOHO星际公司产品的销售发票、代理协议、销售合同、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襄樊正天变更为襄阳正天的公司变更通知书、专营店和4S店销售图片、慧聪网2011年度汽车维修保养行业十大评选颁发的获奖恭贺函，以证明SOHO星际公司的商标经过广泛宣传和使用已经在中国获得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4、2010年中国汽车行业产品质量最佳汽车养护品牌等奖杯照片、知识产权海关保护备案证书、SOHO星际公司的商标权利声明，以证明SOHO星际公司积极维权，为系列商标的合法权利人。
5、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总局门头沟分局就北京北京碧诚碧绮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虚假宣传的行政处理告知记录、域名注册信息，以证明该公司本身并非诚信经营，声明本身真实度令人怀疑。
对于SOHO星际公司的答辩及证据，博格产品公司、博格智能公司质证称：一、SOHO星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邹亚雄于1994年至2012年7月16日期间担任博格产品公司中国市场的独家经销商。博格产品公司从未明示或默示授权邹亚雄以自己的名义或其公司名义在中国及其他任何国家或地区申请注册博格产品公司的任何商标；二、SOHO星际公司名下包括争议商标在内的150多个商标系其法定代表人邹亚雄未经博格产品公司、博格智能公司授权而恶意申请注册的商标，博格产品公司、博格智能公司是前述商标的合法所有人及在先使用人；三、SOHO星际公司提出的BG产品获得的荣誉，均是针对博格产品公司的BG产品，与邹亚雄及其他任何主体无关。因此，请求宣告争议商标无效。
在本案诉讼中，SOHO星际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明材料：
1、邹亚雄与北京碧诚碧绮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委托经销合约书》、使用BG商标《授权书》、北京碧诚碧绮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朝阳分公司的企业信息，以证明邹亚雄与北京碧诚碧绮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长期合作期间对BG系列商标进行了大量的宣传推广，使BG系列商标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形成了稳定的市场识别关系。
2、SOHO星际公司对武汉倍吉公司的授权声明，武汉倍吉公司与武汉佳驰公司、武汉佳驰公司与湖北惠恒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相应发票，产品照片，以证明SOHO星际公司对BG系列商标进行了长达20多年的使用，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市场识别关系，应予保护。
博格产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在BG系列产品宣传册上在先使用“TDC”商标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博格产品公司“TDC”商标的在先使用情况。
博格产品公司与邹亚雄于1994年签订合作意向书，并分别于1995年、2000年、2005年签订《经销商协议》，2011年签订两年期意向书，直至2012年7月16日邹亚雄的分销商地位终止。其中，博格产品公司作为营销者与邹亚雄作为进口商于2005年9月26日签订的《经销商协议》中有如下约定：鉴于：营销者生产并销售印有其商标、商号以及其享有著作权标签的石油、脂以及混合物组成的化合物。进口商已设立公司从而进行营销者产品的经销，并期望成为下述指定区域营销者的指定进口商。基于此，营销者意图指定进口商为以下区域的全权营销代表：−中国下述省：江苏、安徽、湖北、河南、山东、河北以及辽宁。−中国下述直辖市：北京市、天津市及上海市。−中国香港。于此，限于前述经销区域且虑及双方契约和承诺，双方同意如下：营销者授权进口商根据本合同条款于前述区域内宣传、营销并销售营销者及其子公司、分公司生产的产品。进口商为前述区域的全权营销代表。双方了解并同意在本合同存续期间营销者及任意第三方皆无权在前述区域销售、处置BG产品或促成BG产品的销售或处置。此外，营销者授予进口商于前述区域内营销BG产品的过程中排他使用其商标、商号、标签、著作权及其他广告宣传材料，且该种使用许可不得转让。本合同并未授予进口商作为营销者代理人和法定代表的地位。在本合同存续期间及终止后或进口商BG产品经销权终止后，进口商应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全部或部分与营销者商标、商号、标签相同或相似的彩色商标、商号及标签。进口商承诺在本合同终止后1年内在前述指定经销区域内不直接或间接销售与BG产品竞争的产品。
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答辩书、各方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由于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间的法律衔接适用问题。鉴于争议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无效宣告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的焦点问题为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之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的规定就是为了防止基于有商业合作关系的代理人或代表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将在合作关系中知晓的被代理人或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恶意注册的情形，保障被代理人或被代表人的交易安全和正当的经济利益。因此，该条规定并未对被代理人或被代表人商标的所在国家、地域作出限制，更不要求其在我国在先使用或具有知名度。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知，博格产品公司早在1997年就在美国申请注册了“TDC”商标，并在先使用在“燃油系统清洗剂”等商品上。而根据博格产品公司与邹亚雄签订的合作意向书、《经销商协议》可知，1994年至2012年，博格产品公司授予邹亚雄作为全权营销代表在我国部分省市宣传、营销并销售博格产品公司及其子公司、分公司生产的产品。虽然《经销商协议》中确有“并未授予进口商作为营销者代理人和法定代表的地位”的字样。但是，根据《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意见》第12条的规定，商标代理人、代表人或者经销、代理等销售代理关系意义上的代理人、代表人未经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商标进行注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属于代理人、代表人抢注被代理人、被代表人商标的行为。因此，从合作意向书、《经销商协议》的合同内容及履行来看，邹亚雄已经构成上述规定的具有经销、代理等销售代理关系意义上的代理人，邹亚雄与博格产品公司形成了较为直接和稳定的商业关系。同时，《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意见》第12条亦规定，与上述代理人或者代表人有串通合谋抢注行为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可以视其为代理人或者代表人。对于串通合谋抢注行为，可以视情况根据商标注册申请人与上述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之间的特定身份关系等进行推定。本案中，作为博格产品公司代理人的邹亚雄同时又是SOHO星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基于此，SOHO星际公司应当知道邹亚雄与博格产品公司间的代理关系，自然就应当知晓博格产品公司的“TDC”商标。SOHO星际公司在邹亚雄与博格产品公司代理关系存续期间申请注册争议商标“TDC及图”，其商标标志的显著识别部分与博格产品公司的在先商标相同，均为文字“TDC”，二者构成近似商标；核定使用的“汽油净化添加剂”等商品也与博格产品公司在先使用的“燃油系统清洗剂”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的关联性，构成类似商品。因此，SOHO星际公司在“汽油净化添加剂”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属于代理人抢注被代理人商标的行为，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维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具有相应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SOHO星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SOHO星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SOHO星际有限公司、第三人博格产品有限公司、博格智能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晓霞
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
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杨 振
书 记 员 储惠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