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福华，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荣维，女，1972年1月3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丽，重庆市江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美天康东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办事处长城路花朝门A-7栋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69916574P。法定代表人：何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政，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航，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福华、韩荣维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美天康东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原重庆美天康东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更名，以下均简称康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9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福华、韩荣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康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不应是民间借贷，而应是工伤医疗费用纠纷；2.康东公司除垫付501800元医疗费外，未向其提供过任何借款，其出具的21张借条即康东公司支付的医疗费，并非借款；3.其工伤待遇至今未解决；4.双方实际争议的是对工伤保险无法报销的29万余元医疗费用由谁承担，并非借款争议；5.其在另案陈述21张借条金额系借款是错误陈述，原因是不同意康东公司抵扣。康东公司辩称，另案判决已经确定借款的性质，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康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在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周福华、韩荣维归还借款501661.7元。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为被告单位员工。2014年7月29日至2015年9月22日期间，被告周福华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共计501800元，用于支付被告韩荣维工伤住院医疗费用。原告要求在被告韩荣维工伤保险待遇一案中一并抵扣处理，但被告韩荣维认为系被告周福华借款，不同意抵扣。事后，原告多次催还未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福华、韩荣维系夫妻，原均系原告康东公司驾驶员。韩荣维于2014年7月17日入康东公司从事出租车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康东公司为韩荣维参加了工伤保险。同年7月29日，韩荣维在工作时被搭载的乘客用可燃液体烧伤，遂入重庆市江津区中心医院治疗，后转至西南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治疗101天。期间，周福华先后出具借条21张，向康东公司借款共计501800元，用于支付韩荣维住院治疗相关费用。韩荣维出院时，医院退还康东公司138.3元。2015年6月1日，韩荣维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康东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该委于同年10月20日裁决康东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262657.32元。原、被告均不服裁决，在法定起诉期限内诉至本院。审理中，康东公司请求，为韩荣维垫支的费用在应付工伤保险待遇中抵扣；韩荣维辩称，借款人系周福华，该款系借款，并非垫支的医疗费，不同意抵扣。2016年4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津法民初字第100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康东公司与被告韩荣维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9月25日解除；二、原告康东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韩荣维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和费用196908.8元；三、驳回原告康东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韩荣维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对康东公司请求为韩荣维垫支的费用在应付工伤保险待遇中抵扣问题认定，“原告（康东公司）举示的21张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以及2张银行汇款单收款人均为周福华，其中1张汇款单未载明收款人，该借条和汇款单载明的款项应理解为欠款，不能证明原告为被告（韩荣维）垫支了医疗费，故原告要求在被告的工伤保险待遇中抵扣医疗费5368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借条载明的金额均为借款，非原告垫支医疗费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被告双方均不服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渝05民终4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工伤保险部门应支付韩荣维的工伤保险待遇中的医疗费已经支付韩荣维，其余待遇费用支付给康东公司。因康东公司申请诉讼保全，韩荣维未能领取其余工伤保险待遇费用。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29日至2015年9月22日期间，周福华多次向康东公司借款，有周福华出具的借条、银行汇款单为凭，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原、被告一致陈述借款金额为5011661.7元，予以确认。康东公司及工伤保险部门应支付韩荣维的工伤保险待遇，已解决。仅因韩荣维不同意抵扣，康东公司申请了诉讼保全，韩荣维才未能领取。周福华向康东公司借款用于支付韩荣维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韩荣维在诉请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中坚持认为系借款，不同意在“待遇”中抵扣，该案中已认定系借款，也未判决抵扣。周福华应当返还康东公司借款5011661.7元。故康东公司诉请周福华返还借款5011661.7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周福华、韩荣维辩称不应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周福华与康东公司之间的借款发生于周福华、韩荣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该债务属周福华、韩荣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依法应由周福华、韩荣维共同偿还。因此，康东公司诉请周福华、韩荣维共同归还借款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判决：被告周福华、韩荣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康东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借款5011661.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韩荣维于2014年7月17日入康东公司从事出租车驾驶员工作，康东公司为韩荣维参加了工伤保险。同年7月29日，韩荣维在工作时被搭载的乘客用可燃液体烧伤，因此产生医疗费用617224.1元，医疗费用发票均由康东公司持有。前述医疗费用中，康东公司直接或通过周福华（系韩荣维之夫）间接垫支医疗费用501800元，周福华按其要求出具21张借条，借条总金额即501800元，韩荣维出院时，医院退还康东公司138.3元；韩荣维自行支付了剩余费用。工伤保险部门支付韩荣维工伤保险待遇医疗费322299元，其余部分未予审核报销。康东公司与韩荣维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已经另案审理判决，其中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本院（2015）渝05民终4109号民事判决认为，“只要是为了治疗工伤的合理需要，无证据证明超出目录范围的医疗费系不合理费用或者劳动者、医疗机构故意超目录用药，均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不符合工伤报销标准的医疗费以及因为发票遗失、发票开列为他人姓名等原因完全未进入工伤保险报销审核范畴的医疗费均应由康东公司负担，康东公司无权要求韩荣维支付”，“在工伤保险基金审核报销的部分，可在实际领取后，由韩荣维获得其支付的医疗费金额，剩余部分由康东公司获得”。本院认为，案由应依据当事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予以确定，本案依据康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康东公司诉讼请求称其向周福华、韩荣维的出借501800元，实际是其为韩荣维工伤垫付的医疗费，其与周福华、韩荣维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依据民间借贷提出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当事人之间真正争议的是，工伤保险部门对韩荣维工伤医疗费未予审核报销部分应由谁承担的问题，该争议应由另案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审理或另诉解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周福华、韩荣维提出韩荣维的工伤待遇至今未解决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福华、韩荣维提出其与康东公司无真实借款关系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94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美天康东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16元、诉讼保全费3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16元，合计20852元，由重庆美天康东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宝山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黄 淳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