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5民终30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保英，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汤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中文，河南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县委，河南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梅，女，1969年8月14�出生，汉族，居民，住汤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强，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汤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上诉人吕保英、上诉人张秀梅因与被上诉人蒋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16)豫0523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保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中文、许县委，上诉人张秀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李岩，被上诉人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李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保英的上诉请求：1、撤销汤阴县人民法院(2016)豫0523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240万元及利息（以24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0年4月10日计算至本息清偿为止），应增加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利息2064000元（以24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0年4月10日至2013年11月16日）；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付利息截止时间错误，已付利息截止时间应为2010年3月，而不是2013年11月16日。对于张秀梅在2010年5月13日至2013年11月16日向吕保英转款的性质，张秀梅未主张是利息，上诉人吕保英也逐笔说明款项来源及性质，不是利息。原审推定这些款项属于利息，缺乏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蒋强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连带责任。原审查明张秀梅与蒋强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法院认定蒋强不承担责任于法不符，应予纠正。
上诉人张秀梅的上诉请求：1、撤销汤阴县人民法院(2016)豫0523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重审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漏列应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出郜拥军是借款人，法院应当通知郜拥军参加诉讼。为核对清楚双方资金往来详情，上诉人申请调取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对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处理，属于程序违法。2、重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510万元借款的基础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涉及的所谓对账问题不能成立。3、重审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单一的、片面的、诱导而来的所谓录音证�，径行认定了被上诉人主张的510万元的借款金额及利息，明显缺乏全面的客观分析判断，存在的主观性和片面性，影响了对案件事实的认定。4、重审法院对利息认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针对张秀梅的上诉，吕保英答辩称，1、重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不存在漏列当事人问题。构成必须共同诉讼当事人的基本条件就是诉讼标的是共同的，进而形成了共同的利害关系。重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两项申请于法有据。2、录音证据已经证明240万元与510万元的存在，证明了债权债务关系，证明了利息与借款方式、证明了与郜拥军的关系。上诉人以事实不清为由提起上诉属于故意混淆是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人张秀梅的上诉请求。
针对吕保英的上诉，张秀梅答辩称，利息计算一审认定的无法核实清楚是不存在的，�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案结合卷宗我们认为一审和重审判决认定的240万元借款结合吕保英的起诉状以及录音证明，还有吕保英提供的还款明细，重审判决的指向非常明确，建行转账90万元，邮政50万，张颖转账100万，有非常明确的时间，吕保英一审时提供的借款和还款明细非常清楚，从2009年1月10日到2009年3月10日一共是240万元，同时结合利息明细表均是按2分利息，可以明确得出计算240万元产生的利息，从2009年1月和3月，按240万元本金，计算到2015年9月3日，一共是78个月，利息是374万，但根据我方提供的494万的银行转账，减去374万，还剩余120万元；其次，在一审判决和重审判决上对240万均认定，吕保英起诉的是240万元，但是按510万计算的，除了240万有银行转账之外，剩余270万元没有任何凭证，张秀梅不予认可，法院认定存在510万，超出了原告的起诉范围，程序存在问题；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也无利息约定；根据合同法210条，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5条第1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2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首先是不存在借款关系的，即使退一步讲，存在所谓的借款，那么因吕保英未证明有关利息、利率约定的具体情况，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对于利息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录音材料证明吕保英、张秀梅二人对案涉款项均认可在案外人郜拥军处，足以证明该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蒋强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蒋强的答辩意见同张秀梅意见一致。
吕保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其中截止2015年10月9日的利息为4962250元；从2015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后变更为按年利率24%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诉称被告张秀梅以给朋友投资为由，于2009年期间在其处借款累计510万元（其中240万元通过银行转、存款方式交付、90万元受被告张秀梅指示交付案外人张辉、苗伟金、18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双方约定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后变更为年利率24%，被告张秀梅返还270万元借款本金及15个月利息1229000元（2009年1月10日-2010年5月13日）后，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再给付。为此，原告提交银行转、存款凭证、被告张秀梅偿还借款本息的银行转账凭证及2015年9月3日其与被告张秀梅的电话录音加以佐证，原告称在通话录音中，被告张秀梅对原告有关借款总额、已还本息的询问均回复以“嗯”，表明被告张秀梅对原告的主张已予认可。被告张秀梅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通话录音双方身份及录音内容的完整性均无异议，对收到原告直接交付于其本人，并有银行转账或存款凭证佐证的240万元的事实亦无异议，但辩称其与原告非借贷关系，该240万元性质并非借款，而系双方为方便资金周转产生的经济往来，其回复“嗯”是对与原告通话的敷衍，是其谈话习惯，示意原告继续往下说，并非对原告询问的认可，且其已全部回转给原告，除此之外，原告还向其借款2544600元，提交37笔银行转款凭证予以证明。经核实，该37笔款项转款时间均系录音之前，最后一笔时间为2013年11月16日。对原告所述240万元之外的款项，被告张秀梅均不予认可。原告所持录音资料显示，通话前一天，原告与被告张秀梅对过账，录音中，当原告询问张秀梅在昨天对账后是否与账本再次核对时，张秀梅回复称原告算的240万元没有错，当原告陈述已还270万元、下欠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按照2分5厘计算时，被告张秀梅回复以“嗯”。
另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未举证证实被告张秀梅将涉案款项用于二被告家庭共同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秀梅对原告所持2015年9月3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对话双方的身份及录音内容的完整性均无异议，原告录音录制时亦不存在对被告张秀梅威逼、胁迫等情形，故该录音资料可作为合法证据使用，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据该录音内容显示，原告与被告张秀梅核对过账目，被告张秀梅自述原告核算的240万元没有错，对原告陈述张秀梅下欠本金240万元时，并回复以“嗯”，鉴于双方已于2015年9月3日电话录音前一天对过账，故在录音过程中，被告张秀梅的自述及回复应视为对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40万元的认可。被告张秀梅所述仅收到原告240万元，款项性质非借款�系因方便资金周转产生的经济往来，并已全部回转原告，原告尚向其借款2544600元，但其所持银行转账凭证均发生于2015年9月3日电话录音之前，与录音中确认其尚有240万元借款未付的内容不符，且在本次通话中，双方均未提到原告向被告张秀梅借款的内容，故被告张秀梅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本案原告向被告张秀梅转款、被告张秀梅向原告转款的事实及原告所持录音资料可证明原告与被告张秀梅存在本案借贷关系，经对账，双方对截止2015年9月3日下欠借款本金数额予以明确，原告主张被告张秀梅偿还借款本金240万元，予以支持。
对于欠付利息，根据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及被告张秀梅向原告回转款情况可证明双方之间约定有利息，被告张秀梅亦向原告支付过利息，原告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系累计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阶段性计息方式，原告与被告张秀梅均无法证明每笔借款、还款发生的时间，无法进一步查清具体计息起算点及计息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借款本金尚未结清，表明被告张秀梅向原告所转款项并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息，故被告张秀梅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累计向原告转款总额4944600元，除返还的借款本金外应视为支付的利息，被告张秀梅最后一次转款时间是2013年11月16日，其未主张及举证证明所支付的数额已超出了在此时间点之前应支付的利息。原告虽主张被告�秀梅最后一次结息时间是2010年5月13日，但之后被告张秀梅还多次向原告转款，原告亦未举证证明2010年5月13日之后被告张秀梅向其支付的款项均非利息，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利息自2013年11月17日计算至法院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为宜，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
原告称被告张秀梅借款用途系向朋友投资，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张秀梅将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蒋强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张秀梅与原告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对被告张秀梅辩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秀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吕保英借款本金人民币240万元及利息（以24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3年11月17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吕保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吕保英负担25336元，被告张秀梅负担4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吕保英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张秀梅提交2015年3月5日通过信用社向吕保英转款15万元，通过农行向吕保英转款5万元，共计2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称即使重审认定的事实无误，那么利息起算时间也存在错误，应从2015年3月6日起算。吕�英对转款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款是案外人杜合方通过张秀梅偿还我的借款。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一审查明本案涉及的借款系累计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阶段性计息方式，吕保英与张秀梅均无法证明每笔借款、还款发生的时间，致使法院无法进一步查清具体计息起算点及计息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借款本金尚未结清，表明张秀梅向吕保英所转款项并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故张秀梅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累计向吕保英转款总额4944600元，除返还的借款本金外应视为支付的利息，张秀梅最后一次转款时间是2013年11月16日，其未主张及举证证明所支付的数额已超出了在此时间点之前应支付的利息。吕保英虽主张张秀梅最后一次结息时间是2010年5月13日，但之后张秀梅还多次向吕保英转款，吕保英亦未举证证明2010年5月13日之后张秀梅向其支付的款项均非利息。张秀梅提交的向吕保英共计转款20万元银行记录，称即使重审认定的事实无误，那么利息起算时间也存在错误，应从2015年3月6日起算。被上诉人认可该转款数额，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款系案外人杜合方通过张秀梅偿还其的借款。在原一审、二审及本案发回一审重审期间，张秀梅均没有提交上述证据，该转款时间发生在双方录音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认定是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或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利息自2013年11月17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吕保英的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吕保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的理由是被告以给其朋友帮忙为由向其多次借款，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确认，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凭证中没有涉及到蒋强的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吕保英也没有提交新证据证明，故上诉人吕保英要求蒋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案争议的借款款项往来，是吕保英与张秀梅之间的款项往来，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的款项往来是吕保英与郜拥军之间的款项往来，本案不存在漏列当事人情形。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张秀梅申请调取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对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司法鉴定，该申请不能否定录音中对借款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程序不违法。吕�英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对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利息均有明确认定，该录音证据显示双方在前一天核对过账目，不存在诱导情形，对利息的认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张秀梅二审提交的转款凭证系在双方对账录音之前，不属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张秀梅没有提交其他相关证据否认录音内容真实性。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秀梅支付吕保英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吕保英、张秀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12元，由上诉人吕保英负担23312元，张秀梅负担4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晓东
审判员 吕 建 伟
审判员 李 慧 敏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