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皖民申13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淮南市零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天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辉，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淮南市曹庵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淮南市田家庵区。法定代表人：陈波，该镇镇长。再审申请人淮南市零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简称零点广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淮南市曹庵镇人民政府（简称曹庵镇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4民终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现已审查终结。零点广告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两审法院对零点广告公司与曹庵镇政府的《高炮广告建设合同》中第1条“乙方高炮建设总数为15座，乙方选定位置后，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好高炮的报批、施工、土地使用等相关事宜”之条款的解释与法律评判存在明显错误。其一、从文义理解上看，曹庵镇政府负有的义务是“协助办理好”相关审批手续，而非协助办理审批手续。两审法院在判决书主文中均在合同明确约定“协助办理好”的情况下仍认定曹庵镇政府的义务系“协助办理”。其二、从合同引言“为响应市委市政府合淮同城化布置，美化高速公路，完善高速公路功能”之合同目的表述，可以认定涉案合同系曹庵镇政府为达成上述合同目的而设定的公共建设项目，其为解决建设资金问题及转移项目所存在的潜在风险，与零点广告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实质是曹庵镇政府就涉案高炮建设之内容所设定的招商引资项目，曹庵镇政府在二审开庭过程中也对此承认。关于该项目的立项，曹庵镇政府已经形成了文件并上报到市委市政府，但二审法院并未就此事实进行进一步核实及在判决中予以认定。由于涉案合同中之“高炮建设”内容是曹庵镇政府的招商引资项目，其审批手续理当是项目之设定主体即曹庵镇政府固有的义务。合同中所谓“协助办理好”所针对的客体应为整个“高炮建设项目”，而非“办理手续”之行为本身。二、两审法院对涉案高炮“因未经规划许可被认定违法建筑而被强制拆除”之事实的法律评判，局限在双方签订的《高炮广告建设合同》之内，而未从“高炮建设”作为招商引资项目这个角度出发，对曹庵镇政府作为项目设定及所有人对项目本身的法定和约定义务进行评判，显属错误。单从民商合同的角度出发，合同主体对合同标的有无处分权，有无法律根据与对方签订合同，是判断合同效力的首要考察内容。结合本案来看，其一、涉案高炮建设区域系曹庵镇政府行政管理辖区，相关土地规划其了然于心，签订合同时涉案高炮建设用地均系农业用地，在当期及中长期规划中并未纳入建设用地规划，因此系法律禁止的建设用地，且合同所涉高炮建设区域进行非农建设之现状仍处于持续状态。曹庵镇政府在此前提下设定招商引资项目，并与零点广告公司签订合同，允许零点广告公司在涉案合同区域设置高炮，显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两审法院对曹庵镇政府的上述违法事实及其对案涉合同效力的影响视而不见，而揪住双方在合同中“办理审批手续”之义务的约定及履行。该做法无异于对曹庵镇政府超越权限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采取了完全的放任乃至纵容。其二、从现行法律规定，户外广告的设置必须规划前置，只有在规划允许的户外广告设置区域，才可能获得设置许可。但涉案合同约定的区域迄今仍未允许设置户外广告，故双方有关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约定，系在曹庵镇政府对其设定的招商引资项目存在重大权利瑕疵进行刻意隐瞒前提下形成的，这一约定自始就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评价双方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已然不具有任何必要，且从根本上脱离了案件的本质及前置问题，即合同的效力问题。与此同时，曹庵镇政府的行为不仅是违法行为，且相对于零点广告公司而言属于欺诈行为，是导致零点广告公司与其签订合同的直接原因。综上，零点广告公司与曹庵镇政府之间签订的《高炮广告建设合同》既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系曹庵镇政府对零点广告公司欺诈情形下签订，属于典型的无效合同。两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回避业已清楚的客观事实，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对零点广告公司明显不公，理应予以纠正。零点广告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请求：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6）皖0403民初5693号民事判决书及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4民终252号民事判决书，并指令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零点广告公司据以主张案涉高炮广告牌建设为政府招商引资项目的理由是案涉《高炮广告建设合同》引言中“为响应市委市政府合淮同城化布置，美化高速公路，完善高速公路功能”的表述，且曹庵镇政府已就此项目立项上报淮南市委市政府。由于该引言的内容并不能反映项目的性质，对相关上报审批情况，零点广告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且相关高炮广告建设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违法设置广告，故零点广告公司此节理由依据不足。关于曹庵镇政府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及欺诈的行为。《高炮广告建设合同》虽约定“乙方高炮建设总数为15座，乙方选定位置后，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好高炮的报批、施工、土地使用等相关事宜”，但从合同其他条款可见，其中的“施工”均由零点广告公司完成，现零点广告公司以“办理好”为据主张所有审批手续均系曹庵镇政府的合同义务，其不仅存在条款语义的前后冲突，而且与双方的合同目的有悖。同时，《高炮广告建设合同》并未约定开工时间，零点广告公司作为专业广告公司，在明知户外广告设置需要行政许可，而合同所涉广告许可并未完成的情况下，不仅先行进行了施工建设，而且超额建成了20座高炮广告牌，并使用收益至2013年12月。在此情形下，零点广告公司主张曹庵镇政府行为违法，并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对其进行欺诈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况且，即使曹庵镇政府欺诈事实成立，零点广告公司依法也仅可以行使撤销权，而非主张合同无效。综上，零点广告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淮南市零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孔 蓉审 判 员  胡邦圣审 判 员  陈小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玮书 记 员  张应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第四百零九条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二）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的调解书需要继续执行的，自动恢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