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10刑初503号
公诉机关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明辉，男，汉族，1972年11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荏平县，大专文化，系哈尔滨君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地山东省荏平县，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香坊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有西，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翟呈群，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胥君，女，汉族，1978年4月2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专文化，系哈尔滨君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军，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义明，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以哈香检诉二刑诉（2016）4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明辉、胥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9月2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公诉人建议并经本院同意，检察机关分别于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20日对本案进行补充侦查，2017年1月21日、5月5日检察机关先后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2017年3月27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江、刘松、代理检察员秦晧、张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明辉及辩护人陈有西、翟呈群，被告人胥君及辩护人王军、赵义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哈尔滨君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16日在哈尔滨市香坊区菅草街48号注册成立，法人、董事长为被告人张明辉，总经理为被告人胥君。在未经国家有关金融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二被告人经预谋，自2009年12月15日至2015年7月7日，向社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此专门成立了集资部门生物工程部，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哈尔滨市平房区友协大街租用办公室分别作为集资点，并雇佣大量业务员（已起诉），以投资开发杜仲茶系列产品、五大连池矿泉水等名义，通过推介会、电话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以张明辉个人名义，并加盖君辉公司财务收讫章，与投资人以签订借款协议、股权认购协议等手段，承诺月息3%至6%，3个月至1年为一个集资周期还本付息，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经审计查明：哈尔滨君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先后在社会上向9599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实投金额3332419700元，返息金额1884326702元，返本金额1024126800元，已损失的投资人有6141人，投资人实际损失金额878622096元。张明辉、胥君将集资款大部分用于归还投资人本金、利息、支付给业务员提成、支付广告费以及购房自住，将少部分投资投入其所属企业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经侦查，被告人张明辉、胥君于2015年7月9日被公安机关在哈尔滨市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明辉、胥君扰乱金融秩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故意犯罪，二被告人均系主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张明辉、胥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二人均承认有“借款”行为，但仅限于向公司会员借款，没有向社会公众借款。其行为系民间借贷而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案鉴定报告关于吸收存款的数额的认定也有错误，君辉实业公司实际借款的数额大约1亿元左右，没有33亿。另外，该公司目前没有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其现有资产足够偿还债务。张明辉同时还辩称其现住房（哈尔滨市南岗区泰鑫国典小区11栋2单元102室、202室，建筑面积共计381.14平方米）系向胥君叔叔借款购买的，不是用的集资款。二被告人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关于犯罪主体问题。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单位犯罪，应追加哈尔滨君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人；2、关于本案的性质问题。辩护人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而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二被告人的行为不具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四要素即“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社会性”,因此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3、关于本案的犯罪数额问题。辩护人认为本案的审计报告仅依据扣押的电子账簿（U盘）作出，不符合司法鉴定规则，不具有证明力。另外，本案电子证据的采集、鉴定过程均存在瑕疵，不能保证电子证据的客观性、准确性，该鉴定报告无效。对本案借款数额应按纸质的会计账目重新鉴定；4、本案没有借款人报案。本案在案发前没有任何借款人报案，哈尔滨君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案发前没有拖欠借款人一分钱。本案涉案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经营，二被告人个人没有挥霍、侵占，该公司现有资产足以偿还借款。借款人现在联名要求撤销案件，由二被告人继续经营公司以偿还借款。建议检察机关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撤回案件，按民事债权、债务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明辉、胥君系夫妻关系。2008年5月16日，张明辉、胥君二人投资100万元创办了哈尔滨君辉实业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址为哈尔滨市香坊区菅草街48号，法定代表人为张明辉,胥君任总经理。2013年11月29日,该公司更名为哈尔滨君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辉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主要为预包装食品（冷冻水产品、茶、预包装精制茶）、矿泉水、医疗器械、燃气具及配件。2009年年末，二被告人因公司经营资金不足开始向他人少量借款。2010年以后，二被告人开始不断扩大借款对象范围及增加借款金额。期间二被告人还专门成立了生物工程部并雇佣数十名业务员（另案处理）专门负责集资业务。生物工程部直接由胥君管理，该部分别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22号及平房区新疆大街上海新村3号楼83-3号租用办公室作为集资活动场所。张明辉、胥君为提高公司知名度，扩大集资规模、范围，以非法吸收更多的资金。君辉公司投入大量的资金在媒体上进行广告宣传。君辉公司生物工程部的管理人员及业务员在二被告人的指使、授意下，多次租用宾馆、酒店的会议厅作为宣传场所召开宣传会、推介会，名义上宣传、推介公司产品，发展会员，实则借机向与会人员宣传所谓的“投资项目”、“理财产品”等，以高额利息（月息3%至6%）为诱饵，鼓动与会人员向君辉公司“投资”。投资期限分别为三个月、六个月、一年。投资人实际投资后，君辉公司便以张明辉个人名义给投资人出具借款协议及收据，协议由张明辉签名或盖章，收据加盖君辉公司会计业务章。君辉公司按业务员吸收投资总额1%至3%的比例向其支付提成。投资到期后如果投资人继续，君辉公司便按“转单”（重新投资）处理，由公司财务部门重新出具借款协议及收据。遇有投资人“出局”（不继续投资）情况时，生物工程部的财务人员便将投资人手中的借款协议及收据全部收回并存放于财务室，胥君则不定期到财务室将收回的借款协议及收据取走。被胥君取走的借款协议及收据目前下落不明。2015年7月9日，张明辉、胥君被公安机关在哈尔滨市抓获。当日，公安人员在对君辉公司生物工程部的财务室进行搜查时，依法扣押了4台办公用电脑及1个存储投资人身份信息、投资情况、还本付息情况的惠普牌U盘（4G）。2015年7月10日，公安机关委托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对君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人数、金额、返息、返本金额及投资人实际盈亏金额进行司法鉴定。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依据公安机关扣押的惠普牌U盘内存储的资料对上述委托事项进行了鉴定。同年10月16日，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黑广鉴字[2015]年第4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君辉公司自2009年12月25日至2015年7月7日在社会上向9599人吸收存款，滚动累计借款金额为9022010100元，实收现金金额为3332419700元，返息金额为1884326702元，返本金额为1024126800元，已遭受损失投资人员人数6141人，实际损失金额878622096元。2015年8月1日，公安机关又委托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对君辉公司及下属单位经营情况进行司法鉴定。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依据公安机提供的君辉公司及下属单位的电脑账、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鉴定资料对上述委托事项进行了鉴定。同年11月24日，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黑广鉴字[2015]年第4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截止2015年6月至8月，君辉公司及其6家下属单位资产总额为130586323.99元，其中固定资产总额为58522053.82元（含在建工程及无形资产），货币资金总额为5278291.31元。负债总额为350705819.50元，净资产总额为（所有者权益）-220119495.51元。2016年11月10日，本院向公诉机关下达了调取证据材料决定书，要求公安机关根据已登记的“投资人”提供的借款协议及收据对君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人数及实际吸收存款金额进行司法鉴定。根据上述要求，公安机关于2017年1月19日再次委托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2017年2月23日、3月16日，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根据公安机关的委托分别作出了黑广会鉴字[2017]年第4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和补充说明。其鉴定结论为：根据案发时尚未“出局”的“投资人”提供借款协议及收据，经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鉴定，君辉公司在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9日期间，共向社会2419人吸收存款722433050元。其中实收金额为406150000元，本金转单金额306577200元，红利（利息）转单金额9705850元。根据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对君辉公司及下属单位经营情况的鉴定结论及张明辉、胥君的供述，君辉公司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被大部分用于支付前期“出局”“投资人”的借款利息、业务员提成及广告费、公司（包括下属公司）的运营费用，其中还有1亿元左右资金用于公司新项目的投资。另外，张明辉、胥君还将其中的420余万元资金用于购买个人住房及车辆。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查封了君辉公司及下属单位（黑龙江君辉杜仲开发有限公司、哈尔滨君辉大药房、哈尔滨君辉大药房有限公司四史店、哈尔滨君辉冠群经贸有限公司、五大连池苏达泉饮品有限公司）的资产并冻结了其银行存款。同时公安机关还查封了张明辉、胥君的房产2套、汽车2辆，冻结了二人名下的银行存款34500000余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出具的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明案发、侦破情况及张明辉、胥君到案经过。
2、君辉公司投资人程某、倪某等多人的陈述证实，君辉公司负责人张明辉、胥君及公司业务人员秦某（芳华）朱某、李某、段某、吕某2等人在公司组织召开的产品宣传会、推介会上，借宣传、推介公司产品、发展会员之机，向与会人员宣传该公司的“投资项目”及“理财产品”并承诺给付高额利息（月息3%至6%），鼓动与会人员向君辉公司投资，投资期限分别为三个月、六个月、一年。君辉公司对投资人的身份没有限制，一般情况下只要先向公司购买一定数量的产品成为公司的会员即可。投资人投资后，君辉公司便以张明辉个人名义给“投资人”出具借款协议及收据，协议由张明辉签名或盖章，收据加盖君辉公司会计业务章。投资到期后投资人“出局”时，君辉公司的财务人员便将投资人手中的借款协议及收据全部收回。如果投资人继续投资，君辉公司便按“转单”处理，由公司财务部门给投资人重新出具借款协议及收据。“转单”分两种形式，一种是“本金转单”，一种是“红利（利息）转单”。
3、涉案人员朱某、孙某、李某、秦某（芳华）、段某、吕某2等多名君辉公司生物工程部各分部负责人及业务员供述证实，君辉公司开始“集资”业务以后，张明辉、胥君会不定期对生物工程部各分部负责人及业务员进行培训，要求其通过召开产品宣传会、推介会等方式招揽客户。客户来了以后要先介绍公司的产品，然后再向客户介绍“投资”的事。公司对参与投资客户的身份没有特别要求，有时只要求客户须先向公司购买一定数量的产品，成为公司的会员既可。客户要求投资时既可以直接到公司财务交钱也可以通过银行转账。公司拿到钱后再给客户出具收据和借款协议。每局（一个借款周期）的期限分为3个月、6个月、1年三个档，利息为3分至6分不等。客户出局时要将收据和借款协议全部收回。业务员可按集资额1%的比例提成。
4、涉案人员关艳、罗某（均系君辉公司生物工程部财务人员）供述证实二人于2013年3月到君辉公司生物工程部财务部门工作。具体工作是负责收款、记账、开票（借款收据及借款协议）、付息。集资期限有3个月、6个月、1年等三种，利息为3分至6分不等。集资情况的纸质账（借款收据及借款协议等）存放在财务室里，电子账则储存在办公电脑及惠普牌U盘（4G）内。投资人“出局”时需将借款收据及借款协议交回，总经理胥君则不定期到财务室将纸质账取走。期间来公司的投资客户约有2000人到3000人，其中什么人都有。
5、证人刘某1（君辉公司副总经理）证言证实君辉公司自2011年起开始集资的，具体工作由胥君负责。
6、证人吕某1（君辉公司总会计师）证言证实君辉公司自2010年起开始集资的，具体工作由张明辉、胥君及生物工程部负责。集资款由胥君负责管理，不走公司的账。公司投资的几个项目都是用的集资款，其中黑龙江君辉杜仲开发有限公司投了4000多万、五大连池苏达泉饮品有限公司投了1000多万。君辉公司从成立至今一直亏损，除君辉杜仲茶项目这两年每年盈利100多万元以外，其它项目都亏损。
7、证人胥某（胥君叔叔）证言证实其与张明辉、胥君夫妻之间没有经济往来，二人没有向其借过款。
8、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的2419名投资人提供的借款收据及借款协议证明君辉公司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7月9日期间，共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722433050元，该款目前均未偿还。
9、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扣押物品清单、冻结财产通知书、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案发后依法对君辉公司及张明辉、胥君的涉案财物进行了查封、扣押。此外，君辉公司生物工程部财务室内的4台办公用电脑及1个存储投资人身份信息、投资情况、还本付息情况的惠普牌U盘（4G）也被公安人员一并扣押。
10、君辉公司及下属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商档案证明张明辉、胥君二人于2008年5月16日投资100万元创办了哈尔滨君辉实业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址为哈尔滨市香坊区菅草街48号，法定代表人张明辉。2013年11月29日,该公司更名为哈尔滨君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主要为预包装食品（冷冻水产品、茶、预包装精制茶）、矿泉水、医疗器械、燃气具及配件。期间，二人还先后投资创办了哈尔滨君辉大药房、五大连池苏达泉饮品有限公司、黑龙江中西医结合学会第二门诊部、哈尔滨君辉大药房有限公司四史店、哈尔滨君辉冠群经贸有限公司、黑龙江君辉杜仲开发有限公司等全资实体子公司。
11、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分别于2017年2月23日及3月16日作出的黑广会鉴字[2017]年第4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和补充说明证明该所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案发时尚未“出局”投资人提交的借据及借款协议对君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进行鉴定后得出如下鉴定结论：根据案发时尚未“出局”的投资人提供借款协议及收据，经鉴定，君辉公司在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9日期间，共向社会2419人吸收存款722433050元。其中实收现金金额为406150000元，本金转单金额306577200元，红利（利息）转单金额9705850元。
12、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2015年10月16日作出的黑广鉴字[2015]年第4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该所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君辉公司及下属单位的电脑账、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鉴定资料对君辉公司及其6家下属单位的经营情况进行鉴定后得出如下鉴定结论：截止2015年8月3日，君辉公司及其6家下属单位资产总额为130586323.99元，负债总额为350705819.50元，净资产总额为（所有者权益）-220119495.50元。其中固定资产总额为58522053.82元（含在建工程及无形资产），货币资金总额为5278291.31元。
13、被告人胥君在侦查阶段先后4次所做的有罪供述（2015年7月14日、7月31日、9月16日、12月21日）。其在供述中承认其在张明辉的授意下，由其负责并带领公司业务员利用产品宣传会、推介会、广告等公开宣传的方式，变相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非法集资信息，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大量吸收存款的事实。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胥君辩护人对胥君在侦查阶段先后4次所做的有罪供述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认为胥君是在公安机关办案人员的言语恐吓下做出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辩护人的申请法庭对该证据取得的合法性进行了调查。经调查查明没有证据证明公安人员对胥君有言语恐吓及刑讯逼供行为，公安人员对胥君进行讯问的程序及场所均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系合法取得。
除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证据外，张明辉、胥君辩护人在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一份有本案部分集资人签名的撤案申请书，以此证明本案无借款人报案，公安机关不应立案。对该份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刑诉法的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公诉案件而非自诉案件，借款人是否报案，借款人是否要求撤销案件不影响本案的侦查、起诉和审判。因此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君辉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利用产品宣传会、推介会、广告等公开宣传的方式，变相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信息，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大量吸收存款，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张明辉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单位犯罪中起决定、批准、授意、指挥作用，被告人胥君作为公司总经理在单位犯罪中起指挥作用，张明辉、胥君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且均系主犯，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君辉公司未经国家金融管理部门批准，以高息为诱饵，通过公开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既有君辉公司多名投资人的陈述证实，又有投资人提供的数千份借款收据及借款协议证实，还有该公司员工的证言及几十名涉案业务员的供述证实。胥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也供认上述事实。因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君辉公司的行为完全具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四要素，即“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社会性”。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君辉公司的行为系民间借贷，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对于张明辉关于其现住房系向亲属借款购买，没用集资款的辩解，因其亲属否认借款事实且胥君在侦查阶段供认该房系用集资款购买，其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的犯罪行为均以君辉公司为犯罪主体实施，其违法所得也主要用于君辉公司的经营活动，因此本案系单位犯罪。本案在审理期间，本院建议公诉机关补充起诉君辉公司为本案被告人，但公诉机关仍以自然人犯罪起诉，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对张明辉、胥君应按照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按自然人犯罪对二被告人提出指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被告人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正确，予以采纳。对于君辉公司实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及人数的问题，本院认为，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第一次作出的关于君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及人数的鉴定意见（黑广会鉴字[2017]年第4110号），其鉴定依据仅有公安机关从被扣押的君辉公司财务人员所使用的电脑及U盘内所提取的电子账簿，未有全面的相关的纸质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作对照。而电子账簿属于电子证据，其稳定性、客观性不同于其它证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意见》第六条规定“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确因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集资参与人的言词证据的，可结合已收集的集资参与人的言词证据和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书面合同、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会计凭证及会计账簿、资金收付凭证、审计报告、互联网电子数据等证据，综合认定非法集资对象人数和吸收资金数额等犯罪事实”。根据上述规定，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集资参与人的言词证据是主要证据，该案中的电子证据必须结合其它证据才具有证明效力。如仅以电子证据作为司法鉴定的依据则该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准确性。另外，本案的侦查机关在对上述电子证据提取、固定过程中即未当场拍照、录像也未当场制作扣押笔录，程序上存在瑕疵。因此，公诉机关依据对电子账簿鉴定得出的数据对君辉公司作出非法集资3332419700元的指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黑广会鉴字[2017]年第4110号）鉴定意见书缺乏合法性、客观性、科学性且鉴定过程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认定君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依据的辩护意见客观，予以采纳。本案案发后，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投资人”均向其提供了君辉公司给其出具的借款收据及借款协议，公安机关对上述“投资人”亦逐一制作了询问笔录。因此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依据上述证据材料作出的第二次鉴定意见即黑广会鉴字[2017]年第4009号鉴定意见书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君辉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实际数额应以该鉴定确定的数额为准。张明辉关于本案“借款”数额为1亿元左右的辩解与已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二被告人辩护人关于本案没有借款人报案，君辉公司在案发前没有拖欠借款人一分钱，公司现有资产足以偿还借款，借款人现在联名要求撤销案件，该案应按民事债权、债务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我国刑诉法的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公诉案件而非自诉案件，借款人是否报案，借款人是否要求撤销案件不影响本案的侦查、起诉和审判。其次君辉公司是否按时偿还“借款”，其现有资产是否足以偿还“借款”问题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必要构成要件。本案案发时君辉公司尚有7亿多元的借款未归还投资人，君辉公司及张明辉、胥君二人目前已查明的资产数额根本不足以弥补上述损失。因此二被告人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明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7月9日起至2023年7月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胥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7月9日起至2022年7月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准许公安机关将在侦办本案过程中依法扣押的赃款、赃物，上缴处非部门依法处理。
四、对本案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 越
审 判 员 郭象喜
人民陪审员 杜景艳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玺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