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中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铜陵路20号，实际经营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合裕路1098号。
法定代表人：刘卫兵，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中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飞彩办事处石板桥五里桥组，实际经营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府山广场AB座综合楼及地下商场。
法定代表人：蔡学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林，安徽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沈村镇。
法定代表人：马敬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芽，男，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宣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李小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中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中成公司）、上诉人宣城中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城中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建设公司）、原审被告宣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建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宣中民一初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中成公司、宣城中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林，被上诉人南方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芽，原审被告开发区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中成公司和宣城中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资金占用损失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即“安徽中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二审诉讼费由南方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无效，视同没有违约金的约定，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即按照年息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2、宣城中成公司是依法设立的独立公司，对外独立承担责任，不能因为安徽中成公司是其唯一股东就判令其为宣城中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合同没有得到宣城中成公司的授权和追认。安徽中成公司与宣城中成公司之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3、南方建设公司未明确起诉请求安徽中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没有事实证明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或行为，判令安徽中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法定又无约定的依据。
南方建设公司答辩称，本案工程款未付造成南方建设公司极大的经济损失，双方关于日千分之三的计算标准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宣城中成公司从开发区建投公司领取工程款，是受安徽中成公司的委托。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开发区建投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南方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徽中成公司、宣城中成公司和开发区建投公司给付工程款1090685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自2014年1月31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违约金为300万元；自2015年2月1日起按日千分之三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一审诉讼中，南方建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变更上述工程款的数额为9681692.59元;2、如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其主张的违约金请求变更为赔偿损失，计算期限、标准不发生变化。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6日，开发区建投公司与中标的安徽中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安徽中成公司对安徽省宣城市西城路二期道路工程进行施工，合同价款为5476531.35元。合同签订后，安徽中成公司向开发区建投公司出具委托书，确认将上述工程交由其设立的宣城中成公司施工及领取工程款。诉讼中，安徽中成公司、宣城中成公司称双方为内部承包关系，未签订书面合同。宣城中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万元，由控股的安徽中成公司独资设立，经营范围为公路工程施工（凭有效资质经营），该公司系为承包案涉西城路工程而设，施工中使用安徽中成公司的资质证书。截至2015年2月13日，开发区建投公司共计向宣城中成公司给付工程款4151.5万元，宣城中成公司分别出具对应工程款税票。双方迄今尚未办理工程款结算手续。
2013年7月22日，南方建设公司下设的沥青分公司作为乙方与名为安徽中成公司的甲方签订一份《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约定施工范围为宣城市西城路二期道路沥青路面摊铺，付款方式为沥青混凝土路面摊铺结束后的15日内及2013年春节前各付工程总价款的40%，交工验收后付工程款的15%，余款5%作为保证金于2015年验收合格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约支付工程款，需按日千分之三标准支付违约金。宣城中成公司在上述合同甲方代表处签字盖章，安徽中成公司未加盖印章。南方建设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案涉西城路二期道路工程于2014年7月2日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12月27日，南方建设公司将其自制的竣工结算文件分别寄送给安徽中成公司、开发区建投公司，其上载明工程造价为10906845.67元。一审诉讼中，各方经核算确认南方建设公司尚应取得的工程款数额为4073094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案涉合同。宣城中成公司未经开发区建投公司同意擅自对外分包，违反了开发区建投公司与安徽中成公司的合同约定，构成违法分包，案涉《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宣城中成公司违法对外分包、南方沥青分公司疏于核查宣城中成公司有无分包权限等情况，对案涉合同无效分别负有主、次要过错。第二，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南方沥青分公司与宣城中成公司有关逾期付款按日千分之三标准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不属于工程价款范畴，且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亦不发生违约责任的法律后果，故双方有关违约金的约定为无效协议条款。并且，南方建设公司主张按日千分之三标准计算损失，明显超出我国法定利率保护的限度规定。宣城中成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价款，南方建设公司及沥青分公司实际受有资金被占用的损失，结合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标准，原审法院酌定该损失按年利率12%计算。第三，关于连带给付责任。安徽中成公司对案争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一，宣城中成公司系安徽中成公司为承包案涉西城路工程而设立，且安徽中成公司为唯一股东，依法该公司的性质应界定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二，宣城中成公司依据安徽中成公司的施工资质证书、书面委托书对案涉西城路工程进行施工，且以自己名义向开发区建投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及受领工程款，开发区建投公司对此均予认可，充分表明宣城中成公司与安徽中成公司的财产并非截然分离；其三，宣城中成公司将沥青路面摊铺工程分包与南方沥青分公司施工，未超出安徽中成公司与开发区建投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范围，南方沥青分公司履行了分包合同确定的施工义务，安徽中成公司作为总包人及宣城中成公司的独资控股人，也实际接受了该工作成果，其诉讼中称对案涉分包合同不知情，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四，案涉分包合同与安徽中成公司利益密切关联，且安徽中成公司作为宣城中成公司的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宣城中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南方建设公司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民事活动原则，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1、宣城中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南方建设公司工程款407309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其中3589009元自2014年7月3日起算、484085元自2014年7月18日起算，均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安徽中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经开区建投公司在欠付安徽中成公司、宣城中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南方建设公司承担给付责任；4、驳回南方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241元，由南方建设公司负担60241元，安徽中成公司、宣城中成公司共同负担4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所举证据和证明目的，以及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令南方建设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是否适当；2、安徽中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宣城中成公司、安徽中成公司上诉主张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南方建设公司则认为其遭受损失重大，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即日千分之三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日千分之三，虽然案涉合同无效，该违约金条款不再执行，但双方对宣城中成公司不按期付款造成南方建设公司损失的大小是有预期的，考虑到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功能，一审法院结合约定数额过高及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且宣城中成公司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的事实，酌定按年利率12%计算南方建设公司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宣城中成公司、安徽中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安徽中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经查，宣城中成公司系安徽中成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为承接案涉工程而设立的，目前只承接案涉西城路二期道路工程一个项目。宣城中成公司借用安徽中成公司资质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发包方开发区建投公司也向宣城中成公司支付工程款，南方建设公司有理由相信宣城中成公司与安徽中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另外，宣城中成公司以安徽中成公司资质证书、委托书施工并受领工程款、开具发票，安徽中成公司也实际接受工程成果，表明二者财产存在混同。在安徽中成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与宣城中成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情况下，一审判令其对宣城中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安徽中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安徽中成公司、宣城中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75元，由安徽省中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宣城中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慧勇
审 判 员 王依胜
审 判 员 廖永结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方超
书 记 员 陈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