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3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金市沙洲坝镇河坑村枫树林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詹群兴，男，1949年7月3日生，汉族，江西省瑞金市人，住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泽洪，男，1939年12月17日生，汉族，江西省瑞金市人，住瑞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金市沙洲坝镇河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詹季康，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凤，女，1953年10月12日生，汉族，江西省瑞金市人，住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福，瑞金市金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范桂来，男，1966年10月24日生，汉族，江西省瑞金市人，住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良，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永胜，男，1973年9月27日生，汉族，江西省瑞金市人，住瑞金市。上诉人瑞金市沙洲坝镇河坑村枫树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枫树林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瑞金市沙洲坝镇河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坑村委会”）、刘金凤、范桂来、杨永胜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金市人民法院（2015）瑞民一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枫树林小组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河坑村委会与刘金凤签订的《关于租赁荒坡土地经营权合同》以及刘金凤与范桂来、杨永胜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无效；2、杨永胜、范桂来返还案涉林地给枫树林小组；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为荒山系错误的，案涉土地长期由枫树林村小组村民经营管理，土地上种植了果树等树木，该土地为林地，对此，该林地使用权证明确载明了。二、原审判决认定枫树林小组追认了河坑村委会与杨人湖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承包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该合同系河坑村委会及有关部门强行铲除林木后才签订的，枫树林小组村民领取树苗赔偿款与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无关，部分村民在被上诉人承包的果园务工亦不能表明对案涉承包合同的追认。虽然河坑村委会召开了动员会，但是，该会议的内容是强行推行落实政府政策，强迫督促村民配合，而且，当初杨人湖承诺为枫树林小组办幼儿园、修路后，村民才同意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当初，动员会系村委动员会议不是枫树林小组村民会议。三、河坑村委会与杨人湖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刘金凤与范桂来、杨永胜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必然亦应当无效。该果园转让合同未经发包方枫树林小组同意，依法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河坑村委会辩称，村委会未收取承包金，对于承包的事宜不清楚。刘金凤辩称，河坑村委会与刘金凤的丈夫杨人湖签订签收林地承包合同系经过了村民会议同意的，对此，上诉人一审亦认可当地镇政府组织村民多次召开了会议，而且，承包人当时按照合同约定给予枫树林村民补偿，村民亦领取了各种补偿费用。自2002以来，枫树林村小组案涉林地承包行为一直都未提出异议，亦表明该村小组系同意的。因此，案涉林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范桂来辩称，刘金凤将案涉林地上的果园转让给范桂来、杨永胜符合法律规定。杨人湖去世之后，刘金凤作为其配偶有权将其种植的果园处置，双方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杨永胜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枫树林小组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河坑村委会于2002年11月23日与杨人湖签订的《关于租赁荒坡土地经营权的合同》无效；2、刘金凤与杨永胜、范桂来于2006年11月8日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无效；3、河坑村委会、刘金凤及杨永胜、范桂来返还《关于租赁荒坡土地经营权的合同》所涉的荒坡林地给枫树林小组；4、被告河坑村委会、刘金凤及第三人杨永胜、范桂来赔偿非法占用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120000元（以评估鉴定数据为准）给原告枫树林小组。一审法院查明：1981年7月8日，原告枫树林小组取得了“大坪”、“大帽岽”、“石果岒子”三块林地的所有权，并领取了瑞林证字第007205号《江西省瑞金县山林所有权执照》。2013年6月8日，瑞金市人民政府向原告枫树林小组颁发了瑞金市林证字（2013）第110404003号《林权证》。2002年初，为把瑞金建成赣州脐橙产区重要生产基地，瑞金市委、政府出台《关于积极推进以脐橙为主的果业产业化进程的意见》，沙洲坝镇被确定为脐橙发展重点乡镇，为响应政策号召，被告刘金凤之夫杨人湖（已故）遂与被告河坑村委会协商承包原告枫树林小组林地种植脐橙事宜。沙洲坝镇政府及河坑村委会为及早促成承包种植脐橙于是多次组织村民召开会议，经多次协商后，杨人湖在向村民支付了树苗款及熟荒补助金后遂开垦果园并种植脐橙。同年11月23日，杨人湖与河坑村委会签订了《关于租赁荒坡土地经营权的合同》，约定“一、租赁地点名称、范围界址：1、河坑村黄溪塘红岽子。2、范围界址：“东与曾本榆果园、机耕路交界。南松山会水库边缘至下游冲蚀沟。西靠羊角山，脑宜果山脚。北以老虎坑水库冲蚀沟为界。二、租赁方式：甲方将本村黄溪塘新村、枫树林小组荒坡壹佰伍拾亩（含耕地贰拾伍点伍亩，荒地叁拾点陆亩），租赁给乙方经营开发果业。2、甲方租赁给乙方荒坡（含荒地）的租金一次性由乙方付清给甲方，即2002年11月23日付清。耕地租金每年付。租赁经营期限为伍拾年。3、荒坡玖拾肆点贰肆亩按每亩20元计算，荒地叁拾点贰陆亩按每亩300元计算，共计币10962.80元。耕地贰拾伍点伍亩代交伍拾年农业税及附加和水费，每年6月30日前交清当年农业税及附加和水费。三、其他事项：1、在租赁承包期内，乙方根据生产需要可在该承包范围内自行安排生产经营项目，规划作业经营区域。2、该承包地内原有的果树由甲、乙双方与原种植果农协商，由乙方补偿果农。…”瑞金市沙洲坝镇人民政府作为鉴证单位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杨人湖按约定向原告村民支付了果树、荒地等各种补偿款。2006年11月8日，被告刘金凤与第三人范桂来、杨永胜签订了《果园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刘金凤将沙洲坝镇河坑村黄溪塘红岽子脐橙果园以4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范桂来、杨永胜。第三人范桂来、杨永胜转让到该果园后至今仍在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枫树林小组对红岽子林地享有所有权，是红岽子林地的发包权人，被告河坑村委会与杨人湖签订的《关于租赁荒坡土地经营权的合同》实际上并不是租赁合同，而是承包合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自认案涉土地并没有分包到户，还是村小组的，而杨人湖在承包该土地时，根据原告诉讼代理人的陈述，沙洲坝人民政府曾多次组织村民召开会议，对发包土地一事进行民主协商，故枫树林小组对发包红岽子土地一事已经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枫树林小组对发包红岽子土地是否同意。原告诉讼代理人陈述当时村民并不同意将红岽子土地发包给杨人湖，但被告杨人湖承诺果园办起后会为枫树林村民搭自来水、修水泥路并开办幼儿园，所以当时就同意了，故结合村民领取土地的各种补偿款、村民未阻挠杨人湖开垦红岽子土地的情形，当时枫树林小组对发包红岽子土地应当是同意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之规定，该案涉土地经过合法发包程序，可以发包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即杨人湖虽不是枫树林小组成员，但案涉土地为荒山，根据法律规定，经过相应程序，杨人湖可以承包案涉土地。关于河坑村委会是否无权处分案涉土地问题。从形式上，案涉土地归枫树林小组所有，不是河坑村委会所有，但从实质内容上看，对于案涉发包事项，枫树林小组村民知晓并认可，即便河坑村委会代签合同形式上无权处分，也因枫树林小组村民知晓并领取荒地各种补偿款而未提出异议等行为追认了河坑村委会的行为。因此，原告枫树林小组要求确认杨人湖与河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杨人湖的继承人刘金凤将杨人湖承包涉案土地经营果园转包给第三人范桂来、杨永胜所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没有规定通过其他方式承包农村荒地的承包人将承包荒地转包给其他人需要经过发包人同意，因此，对原告枫树林小组认为刘金凤转包给范桂来、杨永胜未经过其同意而要求确认《果园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以支持。同时，由于原、被告以及第三人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因此，对原告枫树林小组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占用涉案土地期间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第三人杨永胜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瑞金市沙洲坝镇河坑村枫树林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枫树林小组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枫树林小组向本院提交了口述记录、证明各一份，证明河坑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发包给集体组织以外的人未经过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2、廖德海陈述一份，证明当时村民对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发包事宜不知情。对该证据，河坑村委会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清楚；刘金凤、范桂来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口述人亦未出庭作证。经审查，枫树林小组提交的该二组证据均为复印件，而且，对于口述记录及廖德海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查实，对对该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枫树林小组提交的1981年的林权证存根及2013年林权证记载看，案涉土地属于枫树林小组集体土地，并不是采取家庭承包方式已经发包给村民承包的家庭承包土地，虽然，该土地上存在自生树木或者村民种植树木，但是，并不能由此认定该土地属于村民家庭承包土地。该土地在性质上属于采取其他方式承包的村集体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对于采取其他方式承包的农村集体土地，被上诉人刘金凤的丈夫杨人湖虽然不是枫树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是，其依法属于本案诉争土地的适格承包主体。关于河坑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发包给刘金凤的丈夫杨人湖是否经过了枫树林小组的同意。从枫树林小组庭审陈述看，首先，本案诉争土地发包给杨人湖时，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经过多轮协商后，枫树林小组同意了案涉土地由杨人湖承包；由此可知，案涉土地发包给杨人湖经过了村集体民主议定程序，且枫树林小组同意将案涉土地发包给杨人湖。而且，枫树林小组所有农户均领取了承包人杨人湖缴纳的青苗等各种补偿款。该领款行为亦表明枫树林小组村民对于杨人湖承包案涉土地系知情并同意的。至于枫树林小组主张杨人湖未兑现办幼儿园、修路等当初答应的承诺，本院认为，枫树林小组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杨人湖为该村小组办幼儿园、修路修自来水属于承包合同的内容或者属于承包合同生效的条件。退一步讲，即使枫树林小组所称的杨人湖的承诺存在，杨人湖未履行该承诺亦属于合同履行问题，依法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枫树林小组认为杨人湖未兑现承诺而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多年来，枫树林小组村民一直在案涉果园务工，也表明枫树林小组村民对案涉土地发包一事是知晓并且认可的。并且，杨人湖与河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经过沙洲坝人民政府鉴证及书面备案，也即表明瑞金市沙洲坝镇人民政府批准了枫树林小组将案涉土地发包给杨人湖。关于以河坑村委会名义签订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构成无权处分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合同形式上系以河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杨人湖签订，但是，如前所述，枫树林小组对于将案涉土地发包给杨人湖系知情并同意的；而且，枫树林小组所有农户领取杨人湖缴纳的青苗费等各种补偿款以及多年在杨人湖承包的果园务工等行为，即表明了枫树林小组追认了河坑村委会签订合同的行为。况且，枫树林小组没有公章，只有河坑村委会由公章，在枫树林村小组对案涉土地发包事宜知情并同意的情况下，河坑村委会名义与杨人湖签订承包合同，亦不违反常理。因此，枫树林小组主张河坑村委会签订合同属于无权处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枫树林小组主张确认河坑村委会与杨人湖签订的案涉承包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人湖承包案涉果园后，其妻子刘金凤将该果园转包给范桂来、杨永胜。因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强制性规定，采取非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承包人，将承包荒地转包给其他人的需要经过发包人同意。因此，枫树林小组认为刘金凤将案涉果园转包给范桂来、杨永胜未经枫树林小组同意而要求确认案涉《果园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枫树林小组要求范桂来、杨永胜返还土地使用权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枫树林小组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瑞金市沙洲坝镇河坑村枫树林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代理审判员  张志平代理审判员  赖国东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佳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