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燕园时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北大街151号燕园资源大厦八层805室。
法定代表人：陈平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清研信息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九号F座3层301号。
法定代表人：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臣，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男。
上诉人北京燕园时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园时空公司）、上诉人北京中清研信息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清研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3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园时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3项，改判中清研公司赔偿燕园时空公司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11.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3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中清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10日，燕园时空公司与中清研公司签订《吉大软件工程硕士高管班培训协议》（以下简称《培训协议》），约定中清研公司组织燕园时空公司学员到教育部备案院校参加学习组织的自主命题考试，并承诺学员在规定时间内修满相关院校所要求的学分，并进行论文答辩，通过后即可获得国家认可的硕士学位证书。而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国家发改委印发的《学位[201*]*号》文件对上述协议的内容进行了禁止，且印发时间早于《培训协议》签订的时间。燕园时空公司认为，中清研公司作为专业进行学位培训的机构，在明知国家禁止的情况下，仍然隐瞒事实，与燕园时空公司签订《培训协议》，中清研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对《培训协议》不能履行应承担全部责任，燕园时空公司对国家禁令并不清楚，因此不应承担责任，故中清研公司应赔偿燕园时空公司资金占用利息293266.69元，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月1日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止，对一审判决利息截止日期为2017年1月4日不予认可。
中清研公司辩称，1.中清研公司欠付燕园时空公司款项是学费，并非借款，没有产生利息的事实依据。2.2016年8月5日，中清研公司向燕园时空公司发函要求其履行退费的相关手续，截至一审诉讼前，燕园时空公司没有按照《培训协议》的约定和中清研公司发函的要求，将书面退费申请提交给中清研公司，其未履行退费的相关手续和程序，导致中清研公司无法退费，因此中清研公司不同意向燕园时空公司支付利息。3.燕园时空公司在二审诉讼中主张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该请求与其一审诉讼请求不一致，二审法院应当在当事人一审诉讼中的请求范围内进行审理，不应超范围审理。
中清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3项，改判中清研公司退还学费111.2万元的同时，燕园时空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申请退费程序，并驳回燕园时空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燕园时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中清研公司和燕园时空公司对一审判决返还学费并无异议，但在款项返还条件和赔偿损失以及利息上存在分歧，中清研公司认为学费退还迟延是由于燕园时空公司迟迟未将相应学员信息和退款申请提交给中清研公司，导致中清研公司无法依据合同约定的退款条件退款，因此中清研公司不应赔偿燕园时空公司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张**在《备忘录》中关于如在2014年12月底之前未能按照协议办理完成学员的入学事宜，将由燕园时空公司决定处理方式的承诺，认定中清研公司应当承担利息损失是错误的，张**在《备忘录》中并未明确约定处理方式，更没有约定承担利息损失，张**所述由燕园时空公司决定处理方式仅是对合同未能履行的情况下，相关合同事项处理方式的约定，并未有任何赔偿或利息损失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清研公司承担利息损失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燕园时空公司辩称，本案涉及的退费不应适用《培训协议》中关于退费流程的条款，本案是因为中清研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致使合同解除，涉及的退费是合同解除后的相互返还，并非依据《培训协议》而退费。
燕园时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及《吉林大学软件工程硕士学位高管班培训协议（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2.中清研公司返还燕园时空公司学费1112500元；3.中清研公司赔偿燕园时空公司经济损失784992.51元；4.中清研公司赔偿燕园时空公司资金占用利息293266.69元；5.中清研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燕园时空公司（乙方）与中清研公司（甲方）于2013年10月10日签订了《培训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根据招生简章内容达成如下培训协议。一、协议内容。1.乙方所提交的报名学员须有5年以上工作经验。2.甲方根据乙方学员的教育背景、工作经历、年龄、职务、个人意愿等综合情况将乙方学员推荐到教育部备案院校参加学校组织的自主命题考试。3.乙方学员在规定时间内修满相关院校所要求的学分，并进行论文答辩，通过后即可获得国家认可的硕士学位证书。4.学习费用：1）报名条件符合要求的学员，全部学习费用为67000元（含甲方特色课程费用35000元），学员先行交纳35000元特色课程费用，开始修学分；余款在乙方通过入学考试后一次交清；2）报名条件不符合要求的学员，全部学习费用为76000元（含甲方特色课程费用44000元），学员先行交纳44000元特设课程费用，开始修学分；余款在乙方通过入学考试后一次交清。5.甲方为乙方学员进行免费的考前辅导。6.乙方所报学员都不参加中清研的研修课程，但学员需要参加所报学院的结业典礼、开题及论文答辩事宜。7、乙方学员正式被相关院校录取后概不退费，必须遵守该校的有关研究生管理规定。二、考生职责与退费说明。1.考生应严格履行我院组织的考前辅导职责。2.除考试未通过或人力不可抗因素以及重大变故外（移民、疾病），概不退费。3.退费说明：凡符合退费条件者，甲方收到乙方学员书面退费申请后，30个工作日内为乙方学员办理退费手续，退费需扣除报名费、资料费500元，如乙方刷卡交费，退费时扣除1％手续费。为履行该协议，燕园时空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以支票的形式向中清研公司支付培训费18000元，于2013年10月11日以支票形式向中清研公司支付培训费1512000元。
2014年4月9日，中清研公司（甲方）与燕园时空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中清研公司与燕园时空公司经过友好协商，就“吉林大学软件工程硕士学位高管班”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乙方所报学员参加所报学院的结业典礼、开题及论文答辩由甲方组织进行，并给予相应的指导，于2016年7月获得吉林大学硕士学位证书（如果因学员个人原因未参加论文答辩推迟毕业时间，待论文答辩完成后颁发硕士证书）。二、乙方所报学员学习费用共计2615500元，其中乙方所报学员先行交纳学习费用153万元（1512000元特色课程费用和18000元报名费）给甲方，由甲方开具培训费发票，余款1085500元由乙方交纳给吉林大学，吉林大学出具中央行政事业单位统一收据，否则甲方承担一切后果。三、学员录取之后，后期学费交清，待学员到论文答辩阶段时，可在所报院校吉林大学的研究生教育管理系统中查询其论文答辩等能证明学员是吉林大学硕士学生身份的事宜，论文答辩之后，可在所报院校吉林大学的研究生教育管理系统中查询到学员硕士学位的学籍，否则，甲方必须按所报学员学费的总金额2615500元双倍赔偿乙方5231000元，如因学员自身问题，未按院校要求完成论文等事宜，所交费用概不退回。四、乙方所报学员符合工程硕士报名要求的学员共计5位，需甲方每人返还1000元，共计返还5000元，此返还金额需在余款1085500元中直接冲减掉。五、本协议生效之时，此前2014年4月1日双方签订的一式四份的吉林大学软件工程硕士学位高管班培训协议（补充协议）作废。未来一切事宜以本协议为准。该协议后附了燕园时空公司所报学员的名单，共计35人。
2014年5月14日，燕园时空公司的员工闻**分两次给吉林大学转账共计112万元。2014年7月29日，吉林大学分两次将上述款项全部退还至闻**的账户中。
2014年12月5日，中清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甲方）与燕园时空公司的郭*（乙方）签订《备忘录》，约定：甲乙双方就吉大学员入学一事，于2014年12月5日经协商达成以下备忘，甲方保证将乙方学员于2014年12月底之前入学事宜按照双方签订协议办理完成，否则由乙方决定处理方式。但最终，燕园时空公司的学员均未能入学。
2014年4月14日，伍**向中清研公司递交《退款说明》，载明：燕园时空公司推荐的学员闻**（本科，有学位）退报吉林大学软件工程硕士，之前缴费35000元，退费需扣除吉大报名费500元，故中清研公司应退还乙方34500元。乙方所报学员符合工程硕士报名要求的学员共计5位，需甲方每人返还1000元，共计返还5000元。综上，甲方需向乙方退回39500元。2014年4月21日，中清研公司给闻**转账39500元，汇款用途注明：退费-
吉大软工。2015年5月6日，中清研公司给闻**转账177000元，汇款用途注明：退费-
吉大：北大燕园。2016年4月26日，燕园时空公司向中清研公司递交《退款申请》，要求中清研公司退还王**等五名学员的学费共计201000元，2016年4月28日，中清研公司将上述款项汇入闻**的账户。此后，中清研公司未再向燕园时空公司返还过任何款项。2016年8月3日、8月15日，燕园时空公司向中清研公司送达了《关于中清研公司先行退款说明书》，中清研公司的任志进行了签收。2016年8月5日，中清研公司给燕园时空公司邮寄了《工作联系函》，载明：燕园时空公司：我司与贵司吉林大学软件工程硕士高管班培训事宜后续问题，需双方协商处理。为尽快解决以上事宜，请贵司派员备齐双方所有协议及补充协议和学员材料等必要的资料，到我司共同协商解决退费问题。
诉讼中，燕园时空公司称其为了安抚学员情绪，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组织学员进行培训，支出了各类培训场地费、教师课酬等共计784992.51元，并提交了发票、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但该类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仅反映了款项的用途系场地费或者课酬，并未显示该类费用的支出与本案所涉学员之间的关联。燕园时空公司还主张，中清研公司在明知不能办理培训服务的情况下，依然与燕园时空公司签订协议，最后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其存在欺诈行为，应当承担燕园时空公司遭受的损失。故中清研公司应当向燕园时空公司赔偿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7月29日期间，吉林大学占用燕园时空公司的学费112万元给燕园时空公司造成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13058.30元；赔偿燕园时空公司2013年9月30日至2017年1月4日期间，中清研公司占用燕园时空公司的资金给燕园时空公司造成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280208.39元。
另查，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3年9月30日通过、于2013年10月10日印发了《学位[2013]36号》文件，文件中规定：“从2014年起，各培训单位的示范性软件学院不再自行组织考试招收软件工程领域工程硕士研究生，其招生工作纳入在职人员攻读硕士学位全国联考统一管理。严禁委托中介机构组织和参与在职人员攻读硕士专业学位的招生和教学活动。……同等学力人员的课程水平认定考试由培养单位的研究生管理部门统一管理，在培养单位内进行。研究生培养单位不得以“研究生”和“硕士、博士学位”等名义举办课程进修班。”中清研公司称，正是因为以上文件的规定，成为双方协议无法履行的不可抗力，故双方之间办理退费，应当按照协议中因不可抗力而退费的程序进行处理，先扣除每位学员在吉林大学的报名费、资料费500元。另，有陈*等7位学员私下与中清研公司联系，由中清研公司安排其参与其他培训项目，故该7名学员不应退费。燕园时空公司对中清研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中清研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培训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现因上述协议已经无法履行，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解除，故该院对燕园时空公司要求解除上述两份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就本案所涉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客观上确系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印发的《学位[201*]**号》文件对本案双方所约定的培训方式予以了取缔，但该文件的印发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早于双方签订《培训协议》的日期，双方在《学位[201*]**号》文件已经印发的情形下仍然签订《培训协议》，均存在过错，而中清研公司作为义务的履行方，明知其履行义务已经存在障碍仍然签订协议，其过错程度大于燕园时空公司。且，在上述文件印发一年多以后的2014年12月5日，中清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还在《备忘录》中保证：“将乙方学员于2014年12月底之前入学事宜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办理完成”。就燕园时空公司而言，其已经收取了学员的费用，亦已经向中清研公司交付了所有合同费用，其希望协议最终能得到履行符合常理，故其同意签署《备忘录》并无不妥；而中清研公司作为义务履行方，已经明知其不可能履行义务，却仍然作出履约的承诺，其行为，不能被理解为出于善意。故该院认为，中清研公司对协议不能履行导致协议解除的后果需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
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为履行上述协议，燕园时空公司共计向中清研公司支付了153万元，中清研公司已经退还了417500元，尚余1112500元未退还。就剩余的款项，中清研公司称应当扣除陈*等7名学员的学费，以及每位学员的报名费、资料费500元。对此该院认为，中清研公司未提交证明陈*等7名学员已与其达成参与其他培训项目故不用退费的证据，且是否应当退费系燕园时空公司与中清研公司解除协议的法律后果，中清研公司私下与燕园时空公司的学员协商解决方案，且未取得燕园时空公司的认可，则其行为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故中清研公司主张应当不予退还陈**等7名学员所对应的学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就每名学员的报名费、资料费500元，依据中清研公司已经退还学费的情况，在张**与郭*签订《备忘录》之前，闻**（以学员身份）因个人原因退出时扣除了500元报名费，但《备忘录》签订后，中清研公司支付给燕园时空公司的退费中包含了9名学员的学费，均未扣除报名费。且协议签订时《学位[201*]**号》文件已经印发，因该文件而导致协议无法履行不能被理解为“协议签订后发生了不可抗力”而导致协议履行不能，故不能适用《培训协议》中的“考生职责与退费说明”条款来办理退费。中清研公司主张应当扣除每名学员的报名费、资料费500元再进行退费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因闻**的报名费500元应当予以扣除系双方一致同意，故中清研公司还应退还燕园时空公司合同款1112000元。
燕园时空公司称其为安抚学员情绪，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组织学员培训，花费场地费、培训教师课酬等共计784992.51元，并要求中清研公司对此进行赔偿。就此该院认为，燕园时空公司所提交的证明其该类损失的证据，均显示为场地费、课酬支出，但未显示出该类费用与本案学员之间的关联，且燕园时空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开展教育咨询等活动，不能排除其该类费用的支出系其开展其他培训项目的支出的可能性。故燕园时空公司要求中清研公司赔偿其损失784992.51元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就燕园时空公司所主张的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中清研公司抗辩称，因并未达到退费条件，故其没有退费的义务，进而亦不存在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就此该院认为，张**在《备忘录》中承诺，如2014年12月底之前未能按照协议办理完成学员的入学事宜，将由乙方（燕园时空公司）决定处理方式。中清研公司并未在2014年12月底之前完成学员的入学事宜，则其应当于2015年1月1日就开始办理退费事宜，其至今未能办理全额退费，由此导致燕园时空公司产生利息损失，理应进行赔偿。经该院核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4日止，中清研公司应当支付燕园时空公司利息损失155800元。
综上所述，双方均同意解除协议，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因中清研公司对协议的签订及不能履行而导致协议解除存在主要过错，故其在协议解除后应当承担更大的不利后果，对燕园时空公司进行必要的利息损失赔偿。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燕园时空公司与中清研公司所签订的《培训协议》及《补充协议二》；2.中清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燕园时空公司合同款111.2万元；3.中清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燕园时空公司利息损失155800元；4.驳回燕园时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诉讼中，燕园时空公司在2017年1月4日开庭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中清研公司赔偿资金占用利息293266.69元，计算方式详见其提交的中清研费用利息明细，根据其提交的该明细记载，其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分为两部分：其一为吉大费用：1120000元×（76天/365天）×5.60％=13058.3元；其二为中清研公司费用：按照燕园时空公司汇款时间及金额、退回时间及金额分段计算至2017年1月4日为280208.39元。二审诉讼中，燕园时空公司称其认可一审判决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1月1日，但应当计算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111.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二审诉讼中，中清研公司称其对一审判决计算的利息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4日以及利息的计算基数为111.2万元不持异议，但其不同意支付贷款利息，其同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
二审诉讼中，中清研公司主张双方应当按照《培训协议》第二条第3项的约定履行退费程序，即燕园时空公司提供学员的书面退费申请，扣除报名费、资料费500元和刷卡费用1％的手续费。
经查，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本金177000元产生的利息为3340元，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2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本金201000元产生的利息为13899元；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本金1112000元产生的利息为113218元，以上共计130457元。一审判决计算上述期间的利息数额1558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燕园时空公司与中清研公司签订的《培训协议》及《补充协议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诉讼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培训协议》及《补充协议二》，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但对于解除的原因，虽然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系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国家发改委印发的《学位[201*]**号》文件的出台，但双方在该文件已经印发的情况下，仍然签订《培训协议》，故本院认为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中清研公司作为义务的履行方，在协议履行存在障碍的情况下仍然签订协议，并且其后仍然向燕园时空公司进行履约保证，其过错程度明显大于燕园时空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培训协议》及《补充协议二》解除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
二审中，中清研公司对一审判决其向燕园时空公司返还合同款111.2万元不持异议，但其主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申请退费程序履行，即燕园时空公司提供学员的书面退费申请，扣除报名费、资料费500元和刷卡费用1％的手续费。对此本院认为，在《培训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予以解除的情况下，中清研公司主张仍然按照《培训协议》关于退费的约定履行退款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导致协议不能履行的主要过错方在于中清研公司，故对燕园时空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中清研公司应予赔偿，本院对中清研公司上诉所称其不应承担利息损失的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中清研公司应予赔偿的利息数额一节，燕园时空公司对一审判决计算的利息起算时间2015年1月1日不持异议，但认为应当计算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111.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诉讼中，燕园时空公司在2017年1月4日开庭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中清研公司赔偿资金占用利息293266.69元，计算方式详见其提交的中清研费用利息明细，根据其提交的该明细记载，其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分为两部分：其一为吉大费用：1120000元×（76天/365天）×5.60％=13058.3元；其二为中清研公司费用：按照燕园时空公司汇款时间及金额、退回时间及金额分段计算至2017年1月4日为280208.39元。通过上述事实可知，燕园时空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关于利息的主张并未要求计算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且利率标准与其二审诉讼中的主张亦不一致，故本院对其二审诉讼中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不予支持，对于2017年1月4日之后的利息损失，燕园时空公司可另行主张。本院认为，中清研公司应当赔偿燕园时空公司利息损失的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4日，利率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中清研公司上诉称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院根据中清研公司2015年5月6日退款177000元、2016年4月28日退款201000元以及尚未退还的款项1112000元，分段计算后，中清研公司应当赔偿燕园时空公司利息损失共计130457元，一审判决中清研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558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培训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以及判决中清研公司返还燕园时空公司合同款111.2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判决中清研公司赔偿燕园时空公司利息损失155800元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3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35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北京中清研信息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燕园时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十三万零四百五十七元；
四、驳回北京燕园时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北京中清研信息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63元，由北京燕园时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98元，由北京中清研信息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52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中清研信息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5元，由北京燕园时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89元，由北京中清研信息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28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审 判 员 刘海云
审 判 员 徐 硕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岩
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