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拱刑初字第289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某。因本案于2014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公明，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5）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祖程、朱美亭、褚彩红、金杭涛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方某赔偿损失。经本院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建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某及其辩护人赵公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补充侦查需要，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5日晚22时30分许，被告人方某驾驶牌号为浙A×××××大客车在本市上塘路和舟山东路交叉口的凯亿停车场门口与叶某骑行的同向的电动车发生相撞，导致叶某倒地。被告人方某随即于22时33分拨打报警电话。与叶某同行的被害人金某因饮酒，一直催促被告人方某送叶某去医院。而被告人方某则称已经报过警了，等待处理。被害人金某则于22时37分再次拨打电话报警，被告知交警会来处理且耐心等待。后被害人金某听到被告人方某说已经报警，交警不来没办法，便与被告人方某发生口角并先动手打被告人方某。被告人方某则退向凯亿停车场。被害人金某予以追打时，被告人方某则还击，用拳头击打到被害人金某的头部，并导致被害人金某右侧侧身倒地，造成被害人右侧颞顶部头皮出血、右颞骨及顶骨斜行骨折线、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伤势，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9月30日死亡。交警赶至现场后了解到事实，随即将案件转交给相关办案机关，而被告人方某始终等在现场，并交代了上述事实。
被告人方某在第一次庭审中，否认系自己的行为致使被害人金某倒地身亡；后当庭认罪，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第一次庭审中做无罪辩护，后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案发后，被告人方某明知他人报警，仍等候在现场，后如实交代事实，第二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认罪，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金某具有重大过错，其身体状况、饮酒行为也是被害人死亡的重要原因，且本案的发生具有极大偶然性，应相对减轻被告人方某的刑事责任；（3）方某与被害人家属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全部履行完毕，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求对被告人方某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5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方某驾驶浙A×××××号大客车在本市上塘路和舟山东路交叉口的凯亿停车场门口与叶某骑行的同向电动车相撞，导致叶某倒地。被告人方某拨打报警电话后，在现场等待交警处理，期间二人为是否先送叶某去医院产生争执，后金某先动手打方某，方某则退向凯亿停车场。被害人金某继续追打，期间方某予以还击，用拳头击打被害人金某的头部。之后，被害人金某右侧侧身倒地，造成被害人右侧颞顶部头皮出血、右颞骨及顶骨斜行骨折线、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伤势，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9月30日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方某等候在现场，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由公诉机关出举，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陈述：案发当晚，其电动车被大巴车撞倒了，自己倒地受伤。金某要求司机送其去医院，而司机则称要等交警处理。金某当时拉了一把那个司机，那个司机不让他拉，双方就相互推搡起来，之后双方就打了起来。那个司机和金某都用拳头相互打对方。打了没几下，金某就被司机打倒了，他是向右侧倒向地面的，倒在地上金某就没反应了。其当时和他们相距10多米远，打架的位置在其右前方。
2、证人赖某（系凯亿停车场保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陈述：最初怎么打起来的其没有看见，看见的时候已经打到岗亭门口了。其走出岗亭看到大巴司机与穿偏灰色衣服的青年男子对打起来，并往停车场门口进来。当时是大巴司机往后退着走，青年男子是正面朝前，两人是面对面的。其中大巴司机拿着手机，右手用拳头打青年男子头部，青年男子也用双拳打大巴司机的头部。在岗亭正前面的通道上，两人互相打了几拳后，大巴司机用右手一把拍在青年男子的后脑勺并把对方甩在地上。青年男子就头朝西南方向，脸朝岗亭侧倒在地上，双手就抱头一动不动了。整个过程大约1-2分钟左右，主要是打架的过程。其辨认出被告人方某即大巴车司机，但无法辨认出倒地的青年男子。
3、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陈述：2014年9月5日23时不到，其在舟山东路路口散步，看见停车场门口一辆大巴停在那边。当时一辆电瓶车就卡在大巴车下面。旁边有一个人坐倒在地上，大巴车司机在打电话，另外还有一个人在催那个大巴司机，让他打120。大巴车司机说他已经打过了，不来他也没办法，然后他们两个人就打起来了。当时是那个人先动手打那个大巴车司机。大巴车司机右手拿着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后退，退向停车场，左手也有在还击，但是打没打到，打在哪里其没有注意到。两人是面对面的，没有拉扯，就是拳头挥来挥去。到了停车场门口，那个追打的男子突然就侧身摔倒，没有反应了。其看到他是右侧身摔倒的，应该是右侧肩膀先着地的，不是脑袋先着地的。这个时候之前坐在地上的那个人就一瘸一拐地过去叫摔倒的那个男子。其辨认出被告人方某即大巴车司机，被害人金某可能是后来倒地送医院的男子。
4、证人何某的证言（系新华医院风湿科医生），证明其陈述：2014年9月5日晚22时30分左右，其接到120指令出车。到了现场后，其看到一辆大巴车停在停车场门口，一辆电瓶车倒在大巴车的右侧前轮后侧，有一个男子倒在大巴车右前侧的地面上，后来登记的时候知道叫金某，另外一个年级较大的男子叫叶某。其问叶某是怎么回事，叶某回答说：“是被他打的”。其上前检查金某的身体状况，后就近将金某送到了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其证言得到证人王某、许某证言的印证。
5、调取证据清单、出车证明，证明：公安机关从杭州市急救中心调取了电话录音和报警单；急救中心调度当时最近的新华医院急救车赶往事发现场，将伤员送往市二医院；另从浙A×××××大巴车内调取了行车记录仪的视频监控。
6、调取证据清单、医院就诊记录，证明：公安机关调取被害人金某2013年1月起的相关诊疗记录，显示被害人金某生前患有高血压、高血脂、紧张性头痛等疾病，并配过血栓药物。
7、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金某右侧颞顶部头皮出血，右颞骨及顶骨斜行骨折线，经鉴定系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经认定，被告人方某驾驶浙A×××××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凯亿停车场门口右转弯时，车身右前侧与同方向直行叶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碰，造成叶某摔倒受伤，被告人方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经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未提取到由价值痕迹物证。
10、调解笔录、调解书、收条、谅解书，证明：2015年9月6日，被告人方某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已支付全部赔偿款，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11、接警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方某的身份情况及系主动投案的情况。
13、被告人方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事故发生后，其立即拨打了122报警电话，金某则打了120报警电话。在等待过程中，金某嫌交警来的慢，而其则回说交警没来没办法的，这时金某先动手殴打其，其也还击了一下。之后金某追打，其则往停车场方向后退。金某突然倒地不省人事。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某过失致一人死亡，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中，被告人方某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后果，但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以致发生了被害人金某死亡的危害后果，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一，被告人方某有预见的义务：案发当晚，被害人金某呈现饮酒后情绪易激动、步态不稳的状态，被告人方某应当预见，在此情况下，即使是力度不大的回挡和击打动作，导致被害人发生跌倒、受伤的几率要大于常人。其二，被告人方某的行为不当：（1）刮擦事故发生后，叶某倒地受伤，方某没有积极对叶某进行施救，引发被害人金某不满；（2）在被害人金某先动手推搡、殴打方某后，方某有回挡、击打的动作，在矛盾升级后，金某追打方某，方某后退，期间并有挥拳还击的动作；（3）在当时的情况下，击打行为非保护方某自身法益的唯一选择。其三，被害人金某患有心脑血管疾病，与本案死亡结果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
被告人方某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期间虽有反复，但在一审判决前能如实供述，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方某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表现及被害人获得赔偿的情况，决定对被告人方某适用缓刑。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认定一致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方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肫宏梅
人民陪审员 杨建华
人民陪审员 马 平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