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鞍民二终第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同祥，男，194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
委托代理人：石见，鞍山市普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清，女，194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卢学峰，男，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秋，女，197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
法定监护人：徐明义，女，197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义，女，197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
原审被告：丁同林，男，195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
上诉人丁同祥为与被上诉人陈淑清、徐明秋、徐明义、原审被告丁同林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4）鞍千大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死者徐庆忠与原告陈淑清系夫妻关系（再婚），与原告徐明秋、徐明义系父女关系。死者徐庆忠于2011年4月7日经本院（2010）鞍千特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徐庆忠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陈淑清担任死者徐庆忠的监护人。2011年12月4日晚，死者徐庆忠在家吃饭喝酒后，在没有监护人陈淑清的陪同下走出家门，路过被告丁同祥家门前时，被丁同祥饲养的两条牧羊犬咬伤。2011年12月5日上午6时许，被本村村民发现徐庆忠在河沟边死亡。徐庆忠的死亡原因经鞍山市公安局千山风景区分局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结论为徐庆忠在酒后因动物咬伤、失血，加之身体暴露于寒冷环境，导致循环、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另查：被告丁同祥饲养的两条牧羊犬未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再查：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徐庆忠体内乙醇检验，检验结果为徐庆忠心血中乙醇含量为135.7mg／100ml；尿液中乙醇含量为153.5mg／100ml；胃内容中乙醇含量为230.4mg／100ml。再查：原告徐明秋系死者徐庆忠的女儿，1993年9月与李洪伟自愿登记结婚，婚生一女李冰玉。1996年6月4日经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女李冰玉随李洪伟共同生活，事故发生时李冰玉系鞍山市第二十四中学高三学生，现系葫芦岛传播学院学生。2010年12月3日经鞍山市残疾人联合会确认徐明秋为二级精神残疾人。徐明秋系鞍钢附企综合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于1995年下岗，现享受低保每月609元并且单位给其交纳养老保险。原告徐明秋离婚后与死者徐庆忠在一起共同生活，其户籍证明非农业户口。再查：死者徐庆忠于1945年10月8日出生，户籍证明非农业户口。再查：死者徐庆忠的死亡赔偿金为2012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67元×14年=2865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冷藏费2480元，丧葬费19356.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任何人不得侵犯。本案中被告丁同祥饲养动物，对动物负有管理和看护的责任。被告丁同祥饲养的两条牧羊犬未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又没有尽到对动物的管理和看护义务，致使其饲养的动物将徐庆忠咬伤，使徐庆忠失血、加之身体暴露于寒冷环境，导致循环、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被告丁同祥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死者徐庆忠经法院判决宣告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陈淑清作为徐庆忠的法定监护人负有照顾、看护徐庆忠的责任。原告陈淑清在明知徐庆忠喝酒过量后出门，应尽看护义务，原告陈淑清没有尽看护义务致徐庆忠出门后被狗咬伤后身体暴露于寒冷环境，导致循环、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原告陈淑清对此应承担次要责任。故对原告陈淑清要求被告丁同祥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冷藏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徐明秋要求被告丁同祥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原告徐明秋系成年人，虽为二级精神残疾人，但因其未能向法庭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且每月领取最低生活保障金及工作单位给其缴纳养老保险，有一定生活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徐明义要求被告赔偿一节，因其与本案无事实和法律关系，故对其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要求被告丁同祥承担交通费一节，因三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对三原告的此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要求被告丁同林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三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丁同林是动物的饲养者和所有人，故对三原告的此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丁同祥提出死者徐庆忠是因循环呼吸功能障碍死亡，被狗咬伤导致死亡只是其中的一个诱因，不具有因果关系只承担四分之一赔偿责任一节，因死者徐庆忠死亡后经尸检鉴定报告结论为徐庆忠在酒后因动物咬伤、失血，加之身体暴露于寒冷环境，导致循环、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因此死者徐庆忠的死亡与被狗咬伤具有因果关系，丁同祥作为动物的饲养者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被告丁同祥的此项辩解，该院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被告丁同祥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淑清死亡赔偿金2865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冷藏费2480元、丧葬费19356.5元合计358374.50元的60%，即215024.70元，由原告陈淑清、徐明秋、徐明义承担40%，即143349.80元。二、驳回原告徐明秋要求被告丁同祥、丁同林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徐明义要求被告丁同祥、丁同林赔偿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陈淑清、徐明秋要求被告丁同林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丁同祥承担4525元，由原告陈淑清、徐明秋承担4275元。
上诉人丁同祥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75%的责任，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中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和丧葬费19356.5元。赔偿标准改为2011年标准。两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审事实认定错误，由于事实认定错误，责任划分显失公平。发回重审前，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死者死亡是否是狗咬死的。鞍民二终字第283号民事裁定认为，千山区人民法院（2012）鞍千大初字第663号民事裁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的一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死者的死亡原因仍然存在争议。可一审却认为“死者徐庆忠的死亡与被狗咬具有因果关系”对此，上诉人不能苟同。从死者的醉酒程度，当时的天气加上身体暴露在气温零下30多度一宿，即使没有狗咬死者也难逃厄运，《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四“左上臂、左大腿下段创口周围可见灰色发样物，以上损伤可由动物咬伤形成”。上诉人始终承认上诉人的狗咬了死者，但死者绝非是狗咬死的。上诉人一再强调，上诉人的狗咬到的是死者的体表而非动脉，不可能导致大出血而死人。另外，人被狗咬只会越咬越精神，不可能沉睡在寒冷的山沟里。从现场留下的完整衣物表明，死者是酒精发作（鉴定以血中乙醇含量为135.7mg／100ml；尿液中乙醇含量153.5mg／ml；胃内容物中乙醇含量230.4mg／100ml这个数据是死者22天后的数据，在这22天中死者体内的乙醇自然挥发掉的x数）。而不省人事。从死亡现场看死者下身、周围只有星星点点的血迹远不及上诉人家门前和院内的多。从死者留下的完整上衣，上诉人认为死者的死因与2012年9月4日法案聚焦的报道相吻合，死者是因天气寒冷导致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出事当天傍晚上诉人家的门是插着的（从外可以开启）。从狗身上的伤痕。院内及门前大量的狗血，上诉人认为狗受到攻击才将死者咬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出事的那天下午3点30分她跟死者一起吃的饭，当时死者喝了很多酒；死者手持（600长开刃）宝剑离家时她没有阻拦。且一夜没有寻找“庭审记录可以佐证。上诉人认为死亡现场离死者的家不到300米，只要被上诉人出来找死者，死者就不可能死掉。死者手持宝剑在寒冷的冬天，夜间无缘无故出门这不符合常理（邻居可以证实死者只是法律上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实上其是一个限制行为能力人）。所以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死者出门的目的就是上诉人的家，目标上诉人家的狗。换言之，死者被狗咬伤不能排除其攻击狗所致。综合本案醉酒、狗咬、天气、监护人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只能承担25%的责任。再次，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60%，没有法律依据。二是被上诉人是本案的经济受益者即精神抚慰金的获得者也是死者死亡的直接责任人。被上诉人对死者的死亡负有责任这已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邻居，整天见面，从死者死亡至今上诉人并没有发现被上诉人有什么异样。至于赔偿的标准问题，上诉人找了几个交通事故的案例，无论是基层法院还是鞍山中院适用的都是事故发生时的标准，而不是审理终结的标准。最后一个问题丧葬费的问题，上诉人还是坚持只能得一份，上诉人认为重复主张权利没有道理。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规定，上诉人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陈淑清、原审原告徐明秋、徐明义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意见。
原审被告丁同林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
上诉人丁同祥上诉认为自己仅应承担徐庆武死亡责任的25%。对一审判决判决其承担60%责任要求改判。经查明，死者徐庆武首先在遭遇狗咬，然后离开狗咬现场，到达河边后死亡。因此，狗咬行为首先是致使徐庆武受伤失血并致死的第一个环节。被狗咬伤直接导致了酒后的徐庆武无法正常在寒冷的天气情况下归家，并最终在导致死亡的结果，因此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机构出具徐庆武死亡原因的鉴定结论，结合徐庆武生前最后一段行程顺序，确认由上诉人丁同祥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对上诉人丁同祥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丁同祥上诉主张自己已经对饲养的狗尽到了看管义务一节。上诉人丁同祥在未办理行政批准手续的情况下，擅自饲养大型犬类。对饲养大型犬类的庭院大门未设置安全门锁，自认能够从外面打开。致使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死者徐庆武，能够自行进入上诉人散放自己饲养的狗的区域的事实，便足以证明上诉人丁同祥违反法律规定饲养大型犬类，并在饲养的过程中未能尽到安全防范义务，以确保他人生命财产不受其犬之侵害。
关于上诉人丁同祥认为被上诉人并未因徐庆武的死亡收到精神损失。亲人因意外丧失生命，是对生者最大的精神损害，与颜面之上是否存有异样神色并无关系。一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对上诉人丁同祥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的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确定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基准时间为“一审辩论终结前”。因此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标准正确，予以维持。
关于丧葬费的问题。受害人死亡的，丧葬费系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与公民死亡后其他社会保险等机构支付的丧葬费并不矛盾。上诉人丁同祥的此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地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5元，由上诉人丁同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长虹
审判员 刘晓强
审判员 王珍付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崔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