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岑佩芳，女，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肇庆市高要区人，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住肇庆市高要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3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肇庆市端州区看守所。
肇庆市法律援助处指派的辩护人金再远，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以肇检诉刑诉〔2017〕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岑佩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聂河院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亲属刘某3、刘某2、刘某4、刘某5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某3，被告人岑佩芳及其辩护人金再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岑佩芳与被害人刘某1（殁年89岁）是再婚夫妻关系。2017年1月29日、30日（农历正月初二、初三），刘某1因生活琐事在其居住的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丽景花园××房内大肆辱骂其妻子岑佩芳及岑佩芳的儿子，并扬言要杀岑佩芳的儿子，岑佩芳上前劝阻。2017年1月30日晚上，刘某1在卫生间洗澡时又发生吵闹，岑佩芳上前劝阻时，遂与刘某1在卫生间内发生争执、打斗。在争执、打斗过程中，岑佩芳手持砖块多次敲打刘某1的头面部，致使刘某1倒地流血死亡。经法医学检验鉴定，刘某1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岑佩芳清理犯罪现场，并打电话报案。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根据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岑佩芳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岑佩芳自动投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供了砖块等物证；扣押物品清单、手机通话清单等书证；证人黄某1等人的证人证言；法医学检验鉴定报告等鉴定意见；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岑佩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岑佩芳辩称，其与被害人刘某1打架是事实，但其是正当防卫。
被告人岑佩芳的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岑佩芳具有防卫过当的情节，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2.被告人岑佩芳主动报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案发后有抢救被害人，是初犯，且被害人身患多种疾病，婚后是被告人岑佩芳照顾，可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岑佩芳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害人亲属的代理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岑佩芳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定性错误，应认定被告人岑佩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岑佩芳的行为不构成自首；3.被告人岑佩芳是有预谋地犯罪，主观恶性大，悔罪态度差；4.被告人岑佩芳案发后第二天与其儿子黄某1将被害人刘某1的财产转移的行为，构成盗窃罪。综上，请求法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岑佩芳的刑事责任，另外追加认定被告人岑佩芳及黄某1盗窃罪，并从重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岑佩芳与被害人刘某1于2006年登记结婚（双方均再婚）。2017年1月30日（农历年初三）下午，刘某1在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丽景花园××房住处因为饭菜问题漫骂岑佩芳及其儿子黄某1，持续到当日晚上，刘某1在卫生间与岑佩芳发生争执，岑佩芳持事前准备的水泥砖块砸打刘某1，刘某1倒地后又多次猛击刘某1面部、头部，致刘某1颞顶部、右耳部、右颧部及双上肢等多处部位损伤，其中右耳部及其前侧、上侧挫裂创，深至颅骨，有8块皮瓣，耳廓碎裂，后刘某1因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岑佩芳曾用药油及拨打120电话欲对刘某1施救，经到场医护人员确认刘某1死亡，岑佩芳又联系殡仪馆欲处理刘某1尸体，后因殡仪馆拒绝未果。随后，岑佩芳以被害人摔倒身亡为由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冲洗、清理现场血迹、衣物等。公安民警到场处警及在公安机关对岑佩芳询问期间，岑佩芳仍坚持陈述被害人摔倒身亡。
2017年1月31日，公安民警从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丽景花园××房传唤岑佩芳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经过、案件情况说明，反映：2017年1月31日零时许，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南岸派出所接到岑佩芳电话报案称，其丈夫刘某1在位于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湖西路丽景花园××房冲凉时不慎摔倒在地上受伤，后经120派医生到现场抢救发现刘某1已死亡。接报后，该所民警与刑侦大队民警立即到现场处警。在调查期间，岑佩芳陈述称其丈夫刘某1是摔倒受伤死亡。后民警经现场勘查并走访，发现被害人刘某1有被故意伤害致死的嫌疑。当日18时许，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南岸派出所民警到高要区南岸街道湖西路丽景花园××房将涉嫌故意伤害罪的岑佩芳传唤到该所接受讯问。
2.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要公刑勘[2017]301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要）公刑现照字第20173016号现场照片，反映：公安人员于2017年1月31日0时55分开始至17时30分对位于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湖西路丽景花园××房的卫生间进行现场勘查，该卫生间中部地面上有一具缠绕着一张棕色毛巾被的尸体，该尸体头部南侧地面上有流淌状血迹。排水口地面瓷砖和墙角上瓷砖上都有缺损痕迹。公安人员分别在现场马桶胶盖内侧上部、马桶胶盖外南侧、马桶东面东墙上瓷砖上、马桶南面南墙上瓷砖上、卫生间南墙纸巾胶片上及其上方瓷砖上、卫生间西南角铝合金衣架上、蓝色胶桶外侧提取血迹共9份。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物证及照片，反映：公安人员依法对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丽景花园××房进行搜查，搜查出女装粉红色拖鞋1对、白色透明瓶装和兴百花油1瓶、青绿色校服裤1条、红色柄拖把1把、橙色柄扫把1把，浅蓝色水勺1只、红色柄剪刀1把及（岑佩芳身穿的）白色内衣1件和白色毛衣1件，并予以扣押。上述物证经庭审岑佩芳确认。
4.提取记录、扣押清单、物证及照片，反映：被告人岑佩芳在被抓获后，于2017年2月1日带领公安人员到高要区湖西路丽景花园煤气站后方，并指认该泥地上的一块残缺水泥砖块样的砖状物，后公安人员依法对该砖状物进行提取并予以扣押。该水泥砖块经庭审岑佩芳确认。
5.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要公（司）鉴（尸）字[2017]0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反映：经检验，死者刘某1左额颞顶部头皮挫伤；左额顶部有一横向裂创，创周有挫伤带；右顶部有一前后向L形创口，右侧头皮撕裂；顶枕部头皮挫伤，左枕部有一星芒状创口；右眉弓有一横向裂创；右颧部至右额颞顶部挫伤，右额颞部有一前后向创口；右颞顶部有一星芒状裂创；右耳部及其前侧、上侧挫裂创，深至颅骨，有8块皮瓣，耳廓碎裂；双眼上下睑挫伤；右下唇粘膜有一挫伤；左手背第二、第三掌指关节部位挫伤；左手食指第二节背侧挫伤；左手无名指第二、第三节背侧挫伤，第二节掌侧有一纵向裂创；左手小指第二、第三节背侧挫伤，第三节掌侧有一纵向裂创；右前臂下段背侧有一挫伤；右手食指掌指关节背侧至第二节的背侧部位挫伤，右手中指第一节背侧挫伤。分析：①死亡原因：根据检验发现，死者刘某1的主要损伤为头面部挫伤，双上肢挫伤，头面部挫裂创以及左手无名指、小指挫裂创，其中以右耳部及其前侧、上侧挫裂创较为严重，有8块皮瓣，耳廓碎裂；尸体呈现双眼结膜苍白、脾脏皱缩、肝脏苍白、双肾表面苍白等失血征象，未见明显尸斑；死者头面部及头发沾满血液，现场地面上有大量血液。根据以上情况判断，死者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②致伤方式及致伤工具：根据检验发现，死者头面部及双上肢等多个部位有挫伤及挫裂创，死者的损伤系上述部位与钝器作用所致。死者两侧颞部、两侧顶部、额部及枕部均有挫伤及挫裂创，损伤广泛，方向不一，不能一次性形成，其中右耳部及其前侧、上侧的挫裂创有多块皮瓣，耳廓碎裂，该损伤系钝器多次作用所致；死者头皮损伤严重，而颅骨没有骨折，颅内未见明显损伤，外重内轻。根据以上检验结果结合现场情况分析，死者的损伤系他人所为，排除高坠伤。③死亡时间：根据检验发现，死者尸僵弱（可以破坏），角膜清晰，由此推断，其死亡时间为尸检前6小时以内；死者胃内有未完全消化的食物（量约200g），由此推断，其死亡时间为餐后3小时以内。鉴定意见：刘某1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反映：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已通知刘某1的家属进行尸体解剖检验。该鉴定意见由有合法资质的机构及人员作出，并已通知被害人刘某1家属及被告人岑佩芳。
6.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7]0204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反映：（1）抓获岑佩芳当天公安人员在其住宅阳台晾衣架上提取的绿色裤子背面右裤管中部可疑斑迹、在其住宅大厅木沙发椅底查获的左拖鞋上粘取物、马桶胶盖内侧上部血迹、马桶胶盖外南侧血迹、马桶东面东墙上瓷砖上血迹、马桶南面南墙上瓷砖上血迹、卫生间南墙纸巾胶片上及其上方瓷砖上血迹、卫生间西南角铝合金衣架上血迹、卫生间蓝色胶桶外侧血迹、水泥块正反面粘取物检材的STR分型与刘某1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71×1029。（2）抓获岑佩芳后在其身上扣押的白黄色内衣背面底部可疑斑迹检材的STR分型与岑佩芳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7.40×1026。（3）刘某1的血样检材与刘某2的血样检材的基因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4）岑佩芳的血样检材与黄某1的血样检材的基因分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7.证人黄某1（岑佩芳儿子）的证言，主要内容：刘某1是我的继父。2017年1月30日15时左右，刘某1在家里因为过年吃鸡等家庭问题骂我和我母亲岑佩芳。岑佩芳不让我出去，当时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没有出声，并带着耳机打游戏。期间，刘某1一边骂一边大力地敲我房间门，我没有理会他，他一直骂到天黑（一会骂一会停），大家也都没有吃晚饭。由于刘某1这次骂得特别厉害，我用手机在房间里面录了刘某1骂人的声音，也录有几段视频（看不到刘某1，但能听到刘某1骂人的声音）。天黑了一段时间，我听到刘某1骂着走近我房间，并说要杀了我，但另一个脚步声也走近我房间，应该是岑佩芳把刘某1拉走了。我听到他们吵，具体怎么吵的没有听清楚，还听到我妈劝他洗澡之类的声音，后来听到他们在厕所里面发出的咚、咚几声撞墙的声音，之后听到刘某1说“救命啊，杀人了”之类的声音。我没有出门看。过了一二十分钟左右，我听到岑佩芳在我房门外面叫我拿白花油给她。我就在客厅找到油，走到厕所门口拿给她，我看到刘某1侧躺在地上，二只手举在额头前，一动不动，脚朝向厕所门口，光着身子，身上盖着床单，在他的头部旁边的厕所地漏那有一滩血迹。我看到这样的情形就怕了，岑佩芳让我回房间里面让我不要管，我就回房间了。隔了二十分钟左右，岑佩芳叫我出来，我在客厅问岑佩芳刘某1怎么了，岑佩芳说他去了（意思就是死了），说刘某1要拿剪刀杀我，她为了阻止刘某1，就把他的剪刀抢了过来，并说不知刘某1从哪里拿了一块石头，并用石头砸她，但被她抢了。岑佩芳说到这里就没有说了。
后来岑佩芳打电话给舅舅，但由于信号不好没有打通，她就下楼打。我当时通过微信向四舅舅说出事了之类的话。过了一段时间，住我们隔壁栋的三舅舅（岑某1）上来问我们经过，他们在门口那里说，具体说什么我记不清楚，没多久三舅舅就走了。岑佩芳就到另一个房间里给另一个舅舅打电话说这里的情况，问对方怎么解决。岑佩芳打完电话后让我打120，并且她都有打，由于信号问题都没有打通，她就去楼下打。医生过来检查后说刘某1不行了，并给了我们殡仪馆的电话。岑佩芳打电话给殡仪馆后，说殡仪馆怕事，要经过公安机关检查后才能处理尸体，她就打电话通知公安机关。民警赶至现场后，我们协助民警检查，岑佩芳口头告诉民警是刘某1自己摔倒伤所致。后殡仪馆来将刘某1尸体拉走。尸体拉走后，我和岑佩芳去派出所接受询问。我们回家后，我在房间里听见卫生间有洗刷地板的声音，估计是岑佩芳在清理卫生间的地板。案发第二日，我跟岑佩芳一起到高要建设银行办理一张存折，这张存折有10万多元，是岑佩芳给我作为读书、生活用的。我有通过手机转账的方式从这张存折里取钱出来，作为我平时的生活支出。
在120救护车来之前，岑佩芳拿着一块石头给我看，说刘某1就是用这块石头砸她的。那块石头是泥灰色、长约10公分、不规则形状的，一个手可以握住。
我妈妈有穿我的绿色校服裤子，因为那条裤子很窄很紧，我不喜欢绿色且穿起来像个小学生，所以我不爱穿。从小到大，刘某1对我的态度都不好，他一直主要因为钱的事情或别的事情骂我，而且骂得很大声很难听，我大部分时间都是不出声的，只是有时忍不住了跟他斗两句，平时我很少跟他交流。我们一家三口主要靠刘某1的退休工资生活，而岑佩芳和我没有工作，刘某1的工资除了支付我们家庭日常花费外，还要支付我上学的各项开支。
指认笔录及照片，反映：黄某1对公安人员出示的一块灰色水泥砖块状的物品进行了辨认，并指认该水泥砖块状的砖块就是当时在场时岑佩芳拿给他看过的并声称用于打击刘某1的“石头”。
8.证人李某（出诊医生）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1月30日23时40分，我接到120指挥中心的电话称要去南岸街道丽景花园××房出诊看病。接报后，我带着护士梁某和司机黄某韬开车去丽景花园。1月31日0时左右，我与护士来到南岸街道丽景花园××房，一名约21岁青年开门后带我们去到屋里卫生间处。卫生间的门是半关闭状态，我探头进去发现一个年约90岁的老人左侧身倒卧在卫生间马桶旁边的空地板上，其中头部靠近马桶边，双脚对着卫生间门，呈侧倒卧着，双手自然伸在胸前，有一条褐色的浴巾盖住那老人家的上身，浴巾已经湿透了的，在头部旁边的地板上有一滩已凝固的血迹。于是我与护士梁某马上对老人家进行检查，我发现老人家的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心跳停止，颈动脉未闻及搏动，双肺没听到呼吸音，右侧耳部和耳部周边发现有头皮破损，可见颅骨，伤口不规则且带有血迹，四肢僵硬。我问那个青年还有没有其他家人在，他说有一个女家属在小区大门口处等着我们。那青年打电话后不久，一个约50岁的妇女回到家里。她说当晚19时左右发现该老人家倒在卫生间地板上，然后她帮老人家擦油，但老人家一直不醒。我就告诉那妇女这老人家已经死亡，死亡时间超过3小时以上，无抢救意义。
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高要区中医院出车单、肇庆市高要区120急救指挥中心的资料，反映：2017年1月30日23时38分许，肇庆市高要区120急救指挥中心接到岑佩芳的呼救电话称有人跌倒需急救，该中心即派医生前往急救，经检查患者刘某1已死亡，后该中心空车返回。
10.证人岑某1（岑佩芳弟弟）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1月30日21时30分，我五弟岑某2给我打电话讲二姐家里出事了，让我过去看看。接完电话后，我从西环开车回到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丽景花园，后上到××房，当时房门已打开，我行入大厅厨房处见到我外甥黄某1，便问他什么事，黄某1讲在里面，其他没有讲了。这时我二姐岑佩芳从客厅行出来，我问她什么事，她讲我姐夫在冲凉房冲凉时跌倒，很危险、很肉酸。我同她讲报120或搭他过医院。我不敢进冲凉房看我姐夫伤成怎样，就走出他们家并下楼。
11.证人岑某2（岑佩芳弟弟）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1月30日21时许，我接到二姐岑佩芳的电话称她老公刘某1因冲凉跌倒，现在很严重，我叫她打120送医院抢救。我打电话给三哥岑某1，叫他过去看看，岑某1同我三姐同住一个小区。过了一会岑某1打电话给我，说岑佩芳的老公跌倒很严重，他叫岑佩芳打120送医院抢救。之后我打电话给岑佩芳，但一直打不通。事后我打开手机微信，看到我外甥黄某1于21时43分发信息给我，我只看过文字内容，没有打开听语音内容。我听岑佩芳讲，她和刘某1经常吵架。黄某1发的信息内容为：（21:43）第一段：真的出事了；第二段：我一直在房间不知道，出来才知道。（22：32）语音。（22：47）第一段：我妈妈现在打120；第二段：二舅叫的。
1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中国移动提供的通话清单，反映岑佩芳电话号码183××××1982于2017年1月30日21时36分40秒至22时31分31秒与电话138××××8187（岑某2）有7次通话记录；于22时46分50秒及23时36分04秒与120有通话记录；1月31日凌晨0时6分56秒及16分04秒与110有通话记录。
13.证人刘某2（刘某1儿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刘某1的二儿子。黄某1是岑佩芳的儿子。岑佩芳于2006年跟刘某1相识，2007年登记结婚，双方感情很好，结婚后他们自己在番禺区买了房子然后搬了出去，不过搬出去后岑佩芳不准我们这些儿子和孙子跟我父亲刘某1联系。岑佩芳不让我打电话给我父亲，我打他们家电话跟我父亲聊天，岑佩芳就把电话线拔掉，我买个手机给刘某1用，岑佩芳就把手机卡扔掉，而且他经常换电话号码，不让我们联系上我父亲。有一年我去他家看望我父亲，被岑佩芳用扫把赶出来。在2016年中秋节前几个月，我父亲跟我说岑佩芳的儿子黄某1对他不是很好。2017年1月31日10时左右，岑佩芳打电话给刘某1的弟弟，说刘某1出事了，不过没讲清楚，我侄子刘某林就打电话问，岑佩芳才说刘某1因为摔倒去世了。
14.证人黄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房大约是在2015年入伙的，入伙后很少看见有人居住。到了2016年10月份之后，我就看见×房有一个80多岁的老人和一个50多岁的女子一起居住。那老人行路有点迟缓，但可以自己一个人上下楼梯。我不知道2017年1月30日晚上××房发生吵架的事情。
15.被告人岑佩芳供述和辩解
2017年1月31日2时39分至3时10分的报案陈述主要内容：2017年1月30日20时许，我在家烧水放在卫生间里给我老公刘某1冲凉，刘某1进去了一会儿，我听到卫生间里的响声很大，但我没有在意。过了很久，我发现卫生间没有动静，推开门看见刘某1已经没有了反应，侧身躺在地上，脚朝向门，身上没有衣服，后头部和肩部有血，口里假牙露出一半。我用力将刘某1拉起来并帮他穿衣服，但不够力气，旁边马桶有血迹，我在拉刘某1时身上也有血迹，我就用布擦干净马桶和身上的血迹，接着跑回房间拿了一张被子和叫我儿子黄某1拿药油给我。我用被子盖着刘某1，擦干净他脸部的血迹，帮他擦药油，我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就按他鼻子的穴位和给他做心外压，但他没有反应。我叫黄某1出来说刘某1好像没有气息了，黄某1叫打120过来抢救，然后我通知120急救。医生过来检查后，证实刘某1已经死亡。当时发现刘某1右边头部受伤，流了很多血，身上没有其他伤痕，其他我没有留意。我20时许发现刘某1躺在卫生间，我当时以为刘某1只是晕倒，擦药油和做心外压就没事，直到22时46分我才打电话叫120通知医生过来。医生过来证实刘某1死亡后，叫我们自己通知殡仪馆，我打电话给殡仪馆，殡仪馆称要公安到场，我就打电话报案了，所以这么迟才报案。
2017年1月31日23时至2月1日3时35分的供述主要内容：我与刘某1是在2004年经人介绍认识的，2006年登记结婚。2017年1月29日（年初二），刘某1因为过年吃鸡的问题骂我，骂得很厉害，说所有的鸡都给了我儿子吃，他一点都没吃到。到了2017年1月30日（年初三），刘某1又开始骂我，我就拉着刘某1回到房间午睡，但刘某1还是一直骂我。当日16时许，刘某1说要用刀砍死我儿子黄某1，我就站在厨房门口拦着刘某1不让他进去拿刀，我们在厨房门口纠缠了很久。期间刘某1还自己用头撞向家里的大门，我拉着刘某1不让他撞门，并且劝他不要这样。19时许，我帮刘某1煮好水，并叫刘某1去洗澡，刘某1就独自拿衣服去到洗手间冲凉，我回到大厅看电视。过了一会，刘某1在洗手间叫我拿剪刀进去，说用来剪洗衣粉的袋子。我就在大厅茶几下面拿了一把红色胶皮的剪刀给刘某1，接着就去厨房煮饭。煮饭期间，我听到刘某1在洗手间很大声地说“我要杀人啦，我要杀人啦。”，我从厨房冲出来，看见刘某1右手拿着剪刀全身赤裸站在黄某1的房间前面，我拦着刘某1叫他不要这样，并叫黄某1不要出来。我用左手拉着刘某1回到洗手间，并把洗手间的房门从里面关上，后对刘某1说你要杀就先杀了我吧，刘某1就说连你也要杀。刘某1用右手拿着剪刀刺向我，我用左手挡住刘某1的右手，刘某1还是想用剪刀刺向我，我用右手抢了刘某1手中的剪刀并将剪刀扔到地上，后用脚将剪刀踢到洗手盆底下。刘某1说“我就是死了，也要杀你，就算我死了也要屈你杀死我的”，接着刘某1自己用头撞向洗手间的墙上，还不停地说“我就是死了，也要杀你，就算我死了也要屈你杀死我，等警察来抓你”，我抱着刘某1劝他不要这样。刘某1还说“我就是死了，也要屈死你”。接着我很大力地推开刘某1，随后刘某1坐在马桶上，我也坐在绿色地拖桶上。刘某1左手拿起一块灰色水泥砖，然后右手接过砖头，站起来用砖头砸向我头部，我用右手挡住，石头就打中了我右手手掌，我站起来面对刘某1，刘某1继续用砖头砸向我。后刘某1用左手掐住我的脖子，我用力推开刘某1，并用右手挡着刘某1的右手，用左手将刘某1的头部撞向马桶边上的墙上，刘某1的头部就撞向了马桶边上的纸巾盒，纸巾盒就被撞碎了。接着我用左手将刘某1的头部往墙上推去，当时是推着刘某1的右脸，将他的左脸往墙上撞的，接着用左手握着刘某1右手手腕，用右手握着刘某1右手背，双方用力将砖头砸刘某1的右耳部位，我不停用力砸向他的右耳，砸了多少次不记得。刘某1就大叫“救命啊，杀人啦”。随后，我用手抢走刘某1手中的石头并扔在地上，刘某1说“我要撞死了，我也要弄死你”后独自往地上撞去，我顺势用力将刘某1往地下推下去，刘某1头部撞向马桶边上，发出很大响声，接着刘某1瘫倒地上没有动静。当时刘某1是背对着马桶侧躺在地上，头部朝着厨房的方向，左脸贴着地面，双脚向着洗手间门口的方向，左手插进了洗手间的地漏里，右手搭在胸前的地上，我看到刘某1的右脸都是血，头部不断有血流出来，当时就很害怕。我拉起刘某1的左手，并将地漏从刘某1的左手指拿出来重新安放好，后叫了几声刘某1，但刘某1都没有反应。接着我想扶起刘某1帮他穿好衣服，但是不够力扶起他，我就到房间里拿了一张毛巾被盖在刘某1身上。盖好后我大叫黄某1帮拿油过来。黄某1就拿了一瓶药油到洗手间门口，看到这样的情况，说为什么会这样。我对黄某1说是我推到刘某1跌成这样的，叫他赶紧回房间，不用他管，我会处理好的。黄某1就回房间了。接着我开始帮刘某1进行急救，按刘某1的人中，帮刘某1扣喉，这时刘某1的嘴开始吐血，鼻孔又开始流血，我就帮刘某1做心外压、擦药油，但是刘某1都没有任何反应。我用刘某1洗澡的毛巾帮他清理脸上和颈部的血迹，接着又继续对刘某1进行抢救，但抢救了很久都没有反应。过了很久，我叫黄某1出来，分别用手机打120电话，但是由于信号不好，一直没有打通。我就用我的手机打电话给我弟弟岑某2，岑某2叫我打电话给三哥。接着岑某1打电话给我，我叫岑某1过来帮忙。岑某1到我家里就站在门口处的位置，说不去看并叫我叫救护车，后就离开了。接着我将事情的经过告诉黄某1，并和黄某1在家里打120，但由于没有信号一直打不通，我和黄某1到楼下打120，当时我顺手从洗手间拿出清洗好的石头扔在楼下的垃圾桶旁边的草地上。医生来到后问我是怎样造成的，我说是他洗澡时不小心摔倒的，医生就对刘某1进行抢救，后说救不回来了，叫我通知殡仪馆的人过来，并将殡仪馆的电话给了我后就离开了。医生走后，我下楼在垃圾桶旁边草地找到扔的石头，并将石头扔在小区煤气站墙后面的草地上。之后我打电话给殡仪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要我先报派出所，派出所通知他们后才愿意过来。接着我就打110报警，说家里的老人洗澡跌倒身亡了。后我独自返回家里，在洗手间里面清理我衣服上的血迹，但没有清理干净，我就把衣服都换掉了，然后就将沾有血迹的衣服放在洗手盘上，接着用水瓢将水泼到墙上，用地拖将墙上的血迹拖干净，用扫把将地漏附近的血迹扫干净，将放在洗手盘的衣服洗干净后晾到阳台上。过了一会儿，就有警察和法医到家里查看，我和法医将刘某1的尸体拖出大厅检查，当时我对警察、法医撒谎说是家里的老人洗澡跌倒死的。法医检查完后就通知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过来将刘某1的尸体拉走了。之后我和黄某1到南岸派出所录口供。由于害怕会连累到黄某1，我就在派出所做了一份假口供，说刘某1洗澡跌倒的，录完口供后我就回家了，当时已经是早上6时许。我回到家里后就用水清洗大厅，用地拖清理大厅的血迹，将那张盖着刘某1尸体的毛毯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面。之后我返回家里时，看到那块抹布在洗手间里面，我就又将那块抹布扔到楼下左边远一点的垃圾桶。直到当日下午，我被警察传唤到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刘某1用来想杀黄某1的剪刀是红色柄、长约15厘米，后来我洗干净放在小桌子上面。我用来砸刘某1的砖头大小约10厘米×5厘米，灰色四方，被我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面了。当时刘某1用右手拿着砖头，我就用双手握着刘某1右手使劲往他右耳部位砸，不记得砸了多少下。我右手掌被刘某1用砖头砸中，现手掌淤青。
2017年2月1日的供述主要内容：我听到刘某1很大力地敲打黄某1的房门，我在厨房垃圾桶旁边用右手拿着一块石头，并用右手向后遮着，从厨房冲出来，看见刘某1右手拿着剪刀全身赤裸站在黄某1的房间前面，我拦着刘某1叫他不要这样，并叫黄某1不要出来。我用左手拉着刘某1回到洗手间，并把洗手间的房门从里面关上，后对刘某1说你要杀就先杀了我吧，刘某1就说连你也要杀。刘某1就用右手拿着剪刀刺向我，我用左手挡住刘某1的右手，刘某1还是想用剪刀刺向我。我用右手举起石头想吓一下刘某1，刘某1抢了我的石头，我就用右手抢了刘某1手中的剪刀并将剪刀扔到地上，后用脚将剪刀踢到洗手盆底下。这时刘某1拿着石头打向我的头部，我用右手挡住，石头就打中了我右手手掌，后刘某1用左手掐住我的脖子，我就用力推开刘某1左手，然后用右手抢了刘某1手中的石头，抢过石头后用石头砸了刘某1头部右侧一下，并用左手按住刘某1肩膀推刘某1到墙边。刘某1被我用力推撞碰到墙边纸巾盒就撞碎了。刘某1又想抢我手中的石头时，我继续用石头砸了刘某1头部几下，刘某1被砸后坐在马桶上。这时我听见卫生间外面黄某1说“妈妈，不要冲动，不好这样，不要与他打”，我对黄某1说“你不要理，你回房间”。刘某1说“就算死了也要屈你杀死我”，说完自己站起来用头撞卫生间的墙上，我火上来了继续用石头砸刘某1头部，刘某1又想抢石头，但力不从心，又自己出力撞马桶，我左手按住刘某1并向前推，右手拿着石头又砸了刘某1头部几下，刘某1整个人倒在地上，手不停地抖动。我与刘某1打斗时用的石头是我之前在楼下捡的，是灰色四四方方的，事后我将石头扔到小区煤气站墙后面的草地上。下楼打电话报120时，我将清洗好的石头放在楼下垃圾桶旁边草地上。医生离开后，我又找到石头扔到小区煤气站墙后面的草地上。（其他内容与第二次供述基本一致）
2017年2月14日的供述主要内容：2016年的国庆节左右，我在小区36栋楼下垃圾桶建筑废料处捡回一块水泥砖放在厨房垃圾桶侧面处，用塑料胶袋遮挡。我当时看到刘某1说杀害黄某1，我怕出事就从厨房拿着砖头在手中，然后拉刘某1回卫生间，刘某1拿着剪刀骂人，并用剪刀插我，我抢过剪刀，刘某1抢走我手中的砖块，并用砖块砸我，我将刘某1推到卫生间最里面的墙边，刘某1自己用头撞到墙上，我抢走刘某1手上砖块砸了刘某1头部几下，刘某1倒在马桶旁边，我又砸了几下刘某1头部，他头部就冒着血，倒在卫生间地面上不动。
2017年10月27日的供述主要内容：我和刘某1平常的关系都不错，但是他经常骂我和我儿子黄某1，对我儿子的态度不好，以前还打过我。我们家庭的开支特别是我儿子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刘某1给的。案发时我穿的是我儿子黄某1高中时的绿色校服裤，这条裤子我儿子从来没穿过，因为他不喜欢穿绿色的校服长裤，而且裤子很窄，不好穿。这条裤子有橡皮筋的，而且裤脚是橡皮筋收住的，我把腰部的橡皮筋卷起来，所以我是可以穿的。案发后第二天，我和黄某1一起去到高要建设银行，以黄某1的名义开了一个新的定期账户，然后将刘某1建设银行卡里的十几万元转到新账户里面。
岑佩芳在庭审的供述，主要内容：我与刘某1打架是事实，我属于正当防卫，我没有杀害刘某1。刘某1因我儿子黄某1伙食费问题对黄某1很不满，随后我就到楼下装修废料堆放处捡了一块砖回家，我想用来吓刘某1，不知道他真的要杀黄某1，案发后因为有血，我害怕就将砖放回原来的位置，侦查阶段很害怕，说过放在垃圾桶。是刘某1先打我，在打斗中我双手用砖头打伤刘某1头部，不知道打了几下。当时，刘某1坐着马桶侧边，半站半弯地将头部撞向厕所旁边的墙的厕所纸盒。刘某1摔倒在地上，头部依靠着马桶的上面，我又用砖打刘某1。我用砖头打刘某1时，我们都是站着姿势，我打刘某1时他用手挡，他手部应该受伤。刘某1倒地后，我没有用砖头打他。
指认笔录及照片，反映：岑佩芳指认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丽景花园××房卫生间系其与刘某1发生打斗致刘某1受伤的地方；指认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丽景花园37座楼下垃圾桶系其丢弃用于清理血迹的抹布的地方；指认肇庆市高要区南岸街道丽景花园煤气站后方泥地上的一块残缺的水泥砖系其用于敲打刘某1头部的砖头。
16.接受证据清单、提取记录、物证照片、光盘，反映：公安人员于2017年2月1日依法接受了黄某1提交的1个银白色U盘，并予以扣押；同月10日在该U盘内名为“烦”的文件夹里提取了16个MP4文件并刻录成光盘。该视频内容反映：该视频录于2017年1月30日16：23-16:25，当时黄某1身穿黑色裤子（裤脚有白色线条）和蓝色拖鞋。刘某1在门外不停地漫骂，主要内容有“谁拿钱买鸡的”、“我赶他走”、“你凶什么，谁买的”、“杀鸡没鸡吃”、“我无人身自由，无人身安全啊”、“不要动”。黄某1则在房间里自语，主要内容有“你现在就赶我走，谢谢”、“不给吃”、“我从来都不出声，你出声，你想怎样，这样针对我”、“你说我不给你吃吗”、“整天吵架”、“我怎么对你啊”、“我整天在房里面，怎么对你人身安全”、“你本来就是吵、讲粗口、骂人”。
17.常住人口信息表、户口本照片、结婚证照片、前科核查材料，反映：岑佩芳和刘某1的身份情况、登记结婚的情况及岑佩芳无犯罪前科的情况。
18.照片、情况说明，反映：公安人员于2017年1月31日对岑佩芳和黄某1的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岑佩芳的右手掌心至腕部的位置有明显的淤青（皮下出血），未发现黄某1身体表面有受伤痕迹。
19.提取记录，反映：公安人员于2017年1月31日提取岑佩芳的血样和十指指甲样本、黄某1的血样；于2017年2月2日提取刘某2的血样。
20.调取证据通知书、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证明，反映：肇庆市高要区南岸湖西路2号丽景花园第十五幢××房的权利人是刘某1、岑佩芳。
21.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流水清单、冻结银行存款通知书，反映：侦查机关依法调取了岑佩芳在高要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账户、黄某1在中国工商银行肇庆高要支行的银行账户的明细资料，以及对黄某1在中国建设银行高要支行的银行账户存款99766.68元予以冻结。
上述证据均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岑佩芳无视国家法律，因家庭矛盾纠纷而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岑佩芳在案发后冲洗血迹、清理现场及欲处理被害人尸体以逃避罪责；归案后虽供认其实施作案，但有罪供述避重就轻，经法庭释明法律仍无悔罪之意。故虽可认定其坦白情节，但对其从轻处罚同时也综合考虑其悔罪、认罪态度。鉴于本案是家庭矛盾引起，被害人的漫骂对矛盾激化继而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责任，且被告人岑佩芳在实施犯罪行为后曾对被害人施救，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各量刑情节，对被告人岑佩芳适用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岑佩芳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理据充分，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认为被告人岑佩芳的行为构成自首不当，不予支持。
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被害人亲属的代理人的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对于被告人岑佩芳行为的定性问题。经查，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没有证据证实案发时岑佩芳的人身安全受到被害人刘某1的威胁，岑佩芳的伤害行为不具有防卫性。岑佩芳在实施作案中，持水泥块对刘某1的头部、面部要害部位连续多次猛击，且打击力度大、手段没有节制，当场致刘某1失血性休克死亡。可见，岑佩芳具有不法侵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明显不具有防卫的目的，依法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及有证据证实岑佩芳作案后对刘某1施救，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岑佩芳具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和犯罪故意，故对其行为也不足以以故意杀人罪定性。辩护人及被害人亲属的代理人对本案定性的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
2.对于被告人岑佩芳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岑佩芳在处理刘某1尸体遭到殡仪馆工作人员拒绝后才以刘某1摔倒身亡为由报案，其报案行为并非出于投案的意愿。岑佩芳在公安民警到现场后及对其询问时均没有主动交代其罪行，没有认罪、悔罪及接受法律制裁的主观意愿，故报案行为不具有主动性和自愿性，不属于自动投案。此后，岑佩芳被公安人员从其住处直接传唤到案，属于被动归案。据此，岑佩芳的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自首。被害人亲属的代理人认为被告人岑佩芳不具有自首情节理据充分，予以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岑佩芳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3.对于被告人岑佩芳是否属于预谋犯罪及是否还构成盗窃罪的问题。经查，根据岑佩芳供述作案工具虽事前准备，但本案起因于家庭矛盾，并因被害人漫骂激化矛盾继而引发，属于激愤之下临时起意的犯罪，故认定岑佩芳事前有犯罪预谋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起诉书没有指控岑佩芳及黄某1犯盗窃罪，该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被害人亲属的代理人所提上述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岑佩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招祥
审 判 员 方仲伟
审 判 员 苏振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谢 琪
书 记 员 梁红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