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80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苏宿创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唯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林林，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森，男，1974年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清，男，1966年6月26日生，汉族，住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耀华，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代理上述二被上诉人。
上诉人江苏省苏宿创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森、周伟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吕森、周伟清连带返还创源公司不当得利27.7万及利息（7万自2011年10月31日起、4万自2012年5月31日起、6万自2012年6月6日起、4.5万自2013年4月9日起、6.2万自2013年9月18日起，均按年息1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森、周伟清负担。事实和理由：吕森因创源公司向其付款50.7万利益增加，创源公司利益受损。创源公司已举证证明周伟清担任创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期间涉嫌滥用权力损害公司利益并已起诉，其中涉及吕森借款事宜。周伟清、吕森关系密切，创源公司也举证证明双方在吕森诉创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涉嫌恶意串通。周伟清在担任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借各种缘由向吕森汇款，上述转账除周伟清指示及安排外，并无他人审核。周伟清担任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创源公司、吕森借款一直真伪不明、数额不定，直至2014年调账说明出具。创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李唯吉对上述转账均不知晓，账簿记载内容与吕森所述亦不相符。吕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27.7万有合法根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吕森、周伟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森返还创源公司不当得利537000元及损失30700元，合计844000元（损失暂计至2016年1月3日，其中30万元自2011年10月31日起，5.5万元自2012年5月31日起，7.5万元自2012年6月6日起，4.5万元自2013年4月9日起，6.2万元自2013年9月18日起，均按年息1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周伟清对第1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吕森、周伟清承担。
一审审理中，创源公司说明，鉴于吕森支付的23万元创源公司确已收到，故变更诉请为：1.吕森返还创源公司不当得利27.7万元及利息（其中7万元自2011年10月31日起，4万元自2012年5月31日起，6万元自2012年6月6日起，4.5万元自2013年4月9日起，6.2万元自2013年9月18日起，均按年息1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周伟清对第1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吕森、周伟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森诉创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并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苏059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创源公司表示，若法院认定创源公司、吕森借款存在，那创源公司在此期间也向吕森账户转款，该转款应当认定为创源公司归还的本金。创源公司针对其上述陈述，向法院提交证据、吕森质证如下：
证据1，2011年10月14日电汇凭证一份，电汇凭证载明收款人为吕森，金额为30万元。附加信息用途载明：‘高庆，工程款。’与该电汇凭证对应的2011年10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一份，记账凭证载明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吕森，借方金额为30万元，摘要为归还借款。
证据2，2012年5月15日苏州银行交易凭证一份，凭证载明被告向创源公司吕森7066661011110126000984账户转款4万元。与该交易凭证对应的2012年5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一份，记账凭证载明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吕森，借方金额为4万元，摘要为归还借款。
证据3，2012年6月6日苏州银行交易凭证一份，凭证载明创源公司向被告吕森7066661011110126000984账户转款6万元。与该交易凭证对应的2012年6月30日的记账凭证一份，记账凭证载明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吕森，借方金额为6万元，摘要为还款。
证据4，2013年4月9日苏州银行交易凭证一份，凭证载明创源公司向被告吕森7066661011110126000984账户转款45000元。与该交易凭证对应的2013年4月30日的记账凭证一份，记账凭证载明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吕森，借方金额为45000元，摘要为还款。
证据5，2013年9月18日苏州银行交易凭证一份，凭证载明创源公司向被告吕森7066661011110126000984账户转款62000元。与该交易凭证对应的2013年9月18日的用款申请单一份，该用款申请单载明用款用途为还款，申请人高庆，收款人为吕森，用款金额为62000元，用款事由为：还款，2013年3月茶叶（礼品）。与该用款申请单对应的2013年9月30日的记账凭证一份，记账凭证载明会计科目为管理费用－其他，借方金额为62000元，摘要为购礼品。2013年4月11日的收款单位为苏州市黄天源食品有限公司的发票一张，发票项目为食品，金额为62000元。2013年4月25日用款核销单一份，用款核销单载明摘要为茶叶(礼品)，报销金额为62000元，审批人为周伟清，审批日期载明为2013年9月13日。备注载明：‘请汇到吕森卡上。’
吕森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就证据1的30万元，系2011年3月吕森代创源公司购买茶叶代付款4万元、2011年9月1日吕森短期出借给创源公司23万元、2011年9月3日短期出借给创源公司的3万元。就证据2的4万元，系吕森于2011年1月短期出借给创源公司的4万元。就证据3的6万元，系2012年3月吕森代创源公司购买代付的茶叶款6万元。就证据4的45000元，系吕森于2013年3月19日出借给创源公司的短期借款45000元。就2013年9月21日的62000元，系2013年3月吕森代创源公司购买的代付茶叶款。均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依法向案外人周伟清核实有关情况，周伟清表示，其与吕森是多年的朋友。创源公司是周伟清在2007年发起设立的，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其经营、建设管理期间占股42%。在2014年4月，其因管理过程不太规范，其它股东有意见，离开了创源公司，不再担任法人，股份也全部转让给其它股东了。说实在的是被逼走的。就吕森陈述的借款均是属实的，当时因为创源公司经营资金紧张，就向民间进行借贷，其它股东也都是以这种方式向民间借款的。每个月都以工资的名义按期给吕森支付利息，当时担心利息的方式不太好，其它股东都知晓的。就创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具体款项构成往来与吕森所陈述的一致。”
就创源公司辩称归还吕森的款项，该判决认为，“一方面，创源公司对吕森主张的借款并不认可，其基于不认可的借款向吕森还款不符合常理；创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显示的转款金额为30万元，而在2011年10月14日前，双方仅签订了一份金额为20万元的借款协议，且根据吕森提交的证据创源公司按期向吕森支付相应利息，创源公司主张该30万元系还款亦不合常理；且创源公司提交的证据5确认载明款项为茶叶款；另一方面，吕森就上述款项发生原因予以陈述，创源公司原法人对吕森上述陈述均予以确认。若上述款项为还款，创源公司亦不会基于其已归还款项还出具吕森提交的证据2即说明确认欠款。创源公司亦无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该说明不真实或虚假。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创源公司主张的款项系还款”，故对相关50.7万元未认定为创源公司就该案借款向吕森的还款。该判决已生效。创源公司因而作为原告，以吕森及其原法定代表人周伟清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吕森、周伟清构成不当得利，诉请承担还款责任。
上述事实，有（2016）苏059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书等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为证实吕森构成不当得利，创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创源公司于（2016）苏0591民初144号案件中提交的上述证据1、2、3、4、5（2013年9月30日记账凭证除外），以证明吕森、周伟清恶意串通，以虚构工程款、购买茶叶、还款等方式，从创源公司账户向吕森账户汇款50.7万元。
吕森、周伟清质证意见：同（2016）苏0591民初144号案件质证意见。证据不能证明吕森、周伟清恶意串通，吕森收款均有依据。
2.（2016）苏059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创源公司在出具调账说明前不认可也不知情借款，且创源公司向吕森账户汇款50.7万元未被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及本金，应属不当得利，且应赔偿创源公司的损失按吕森从创源公司处因民间借贷获利的标准计算。
3.（2016）苏0591民初144号案件第二次开庭笔录，其中记载“审：基于本案借款争议较大，现向创源公司进行释明，吕森和张雪琴有无和周伟清恶意串通，侵占被告公司财产，若本案存在虚假诉讼，两案原告依法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法律后果包括罚款拘留乃至刑事责任，作为代理人也可能被追究责任，是否清楚？原代：清楚，陈述均属实，没有恶意串通。不是虚假诉讼，对于法律后果，我方是知晓的并愿意承担法律后果”，以证明法庭已怀疑吕森、周伟清恶意串通及虚假诉讼，在庭审中当庭释明虚假诉讼的后果。
吕森、周伟清质证意见：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恰恰能证明创源公司2014年已对创源公司账目审计，且将原错记为应付周伟清及其妻子的账目调整为应付吕森及其小姨子张雪琴的借款，说明创源公司对账目进行仔细核对审计，否则不能发现该类差错，也证明创源公司应知所谓不当得利的事实。
为证实吕森接受创源公司付款有合法依据，吕森提交如下证据：
1.创源公司账户明细，证明：2011年9月1日，创源公司收到吕森电汇款项23万元；2011年9月26日，创源公司收到吕森委托其兄长吕明电汇款项3万元；2013年3月19日，创源公司收到周伟清现金缴款4.5万元。
2.周伟清信用卡明细，证明：2013年2月21日，周伟清收到吕森的电话银行转账4.5万元，后于2013年3月19日取现4.5万元并存入创源公司账户，即证据1中现金缴款情况。
3.邹雪康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吕森从2008年至2014年期间，在春茶上市时为创源公司代购茶叶，代购茶叶款由吕森现金支付。茶叶款共3笔，分别为2011年3月4万元、2012年3月6万元、2013年3月6.2万元，茶叶款合计16.2万元。
4.宿迁法院审理的创源公司与周伟清另案诉讼开庭笔录，以证明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唯吉自创源公司创立至今，一直负责创源公司财务工作，包括创源公司各项开支及对外付款，对本案所涉款项往来清楚了解。
吕森、周伟清说明：另有4万元是2012年1月份吕森出借给创源公司的现金，当时直接交付给周伟清，该款项已由创源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归还。
以上50.7万元与创源公司主张的金额吻合。
创源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2，创源公司确实收到吕森2011年9月1日23万元，同意扣除；2011年9月26日的3万元，吕明未出庭作证并认可系受吕森委托所汇；2013年3月19日周伟清现金缴款4.5万元，根据证据创源公司无法确认收到周伟清现金存款，即便是由周伟清所存，因创源公司与周伟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故不宜将创源公司与周伟清之间的账务直接认定为吕森与创源公司的债权债务。证据3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证言不应采信，且该证明未表示准确的茶叶购买款项数额，吕森也无证据证明将购买的茶叶交给创源公司或证明其与创源公司之间存在茶叶买卖合同。证据4不认可，据创源公司与李唯吉核实，李唯吉作为创源公司财务负责人只是挂名，事实上李唯吉并未负责实际事务，如庭审笔录有上述记载，李唯吉本人将作更正补充，可能是该案代理人未完全了解事实。对于吕森另称的4万元借款质证意见同4.5万元现金缴款。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现有证据足以表明，创源公司向吕森付款50.7万元，创源公司因此利益减少，吕森因此利益增加，双方不持异议。而本案争议在于吕森受领创源公司付款是否具有合法根据。诉争事实发生于周伟清担任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吕森、周伟清一致认可创源公司向吕森付款50.7万元系偿还短期借款、垫付购买茶叶款等，具有合法依据，吕森亦举证证实了其中大部分短期借款情况，并提交情况说明佐证垫付购买茶叶款事实，且对无转账记录的短期借款及垫付购买茶叶款情况作了合理说明，相关证据与说明亦与创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还款事由、还款时间、还款金额等相吻合，创源公司更是将相关还款情况当月甚至当天记入账册，还款亦有创源公司相关人员签字把关，且创源公司在另案亦陈述现任法定代表人一直负责创源公司财务工作，现任法定代表人理应知晓付款给吕森的事实。现有证据充分证实，吕森受领创源公司付款具有合法根据。创源公司仅认可吕森受领23万元具有合法根据，并诉请吕森返还不当得利款27.7万元及利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苏省苏宿创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8元，由江苏省苏宿创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创源公司确认，创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周伟清，于2014年变更为李唯吉。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16）苏0591民初144号吕森诉创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法院判决创源公司向吕森归还借款70万及相应利息，因法院在该案中未认定创源公司于2011年至2013年向吕森转账的50.7万系归还上述70万借款，创源公司认为该50.7万构成吕森的不当得利故诉至法院。因创源公司确认吕森于2011年9月1日转账支付创源公司23万，故在本案中仅要求吕森返还不当得利27.7万。
本案中，吕森认为创源公司向其转账支付50.7万组成如下：短期借款，包括2011年9月1日吕森电汇创源公司23万、2011年9月26日吕森委托兄弟吕明电汇创源公司3万、2012年现金交付周伟清（周伟清交付创源公司）、2013年2月21日吕森转账支付周伟清4.5万（周伟清于2013年3月19日汇入创源公司账户）；代垫茶叶款，包括2011年3月4万、2012年3月6万、2013年3月6.2万。上述款项往来均发生于周伟清担任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吕森向法院提供了创源公司账户查询明细、周伟清个人信用卡账户查询明细、邹雪康情况说明等予以佐证，创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伟清对吕森陈述有关50.7万的组成亦不持异议，且创源公司就其向吕森转账支付的每笔款项均在账册中予以记载，故本案中吕森对其收取50.7万有合法根据已尽到举证责任。在创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创源公司认为50.7万扣除23万后的27.7万仍构成吕森的不当得利并要求吕森返还的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创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5元，由上诉人江苏省苏宿创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军芳
审判员 叶 刚
审判员 周 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