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源县坝仔镇半溪村民委员会礤下村小组。
代表人：巫如松。
委托代理人：何新立，广东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党妹，女，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
委托代理人：丘文瑞，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琦，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巫党妹，女，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
上诉人翁源县坝仔镇半溪村民委员会礤下村小组（以下简称礤下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巫党妹、巫琦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5）韶翁法江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巫党妹、巫琦的父亲巫呈育生前一直是礤下村小组村民，1984年，礤下村小组以户为单位将村小组的“山下墩”、“蛇子窝”、“园墩下”三片山分给巫呈育家作责任山。1984年9月14日，翁源县人民政府向巫呈育家发放了《翁源县责任山（承包山）证书》，该证内容为：“岩庄区半溪乡礤下村，户主巫呈育，山名：‘山下墩’、‘蛇子窝’、‘园墩下’……”。2011年9月26日，翁源县人民政府制作翁府林证字（2011）第20112518号《林权证》，对“山下墩”进行了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登记为“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坝仔镇半溪村礤下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巫呈育，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巫呈育，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巫呈育，坐落：坝仔镇半溪村礤下组，小地名：山下墩，面积60.8亩，林地使用期70年……注记：林地所有权属坝仔镇××村××下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均属巫呈育所有。（责任山）”，因各种原因，巫呈育及其家人至今未能领得该证及“蛇子窝”、“园墩下”的相关证件。2001年1月1日，巫呈育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土地1.9亩，其中水田0.8亩，旱地1.1亩。
2013年2月16日，巫呈育去世，其“山下墩”、“蛇子窝”、“园墩下”林地及1.9亩耕地仍在承包期内。2014年2月26日，礤下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形成《礤下村小组村民决议》，内容为：“经村小组召开会议讨论，全体村民一致通过决定把原分给巫呈育家的责任山和耕地收回礤下村小组管理，巫呈育原在半溪联办林场2013年度以后的联山分配款也归礤下村小组所有。其理由是：巫党妹原是坝仔镇半溪村礤下组村民，今年34岁，其16岁便跟一男人离家出走，后嫁给坝仔镇蓝河村一村民，并将户口迁移到蓝河村。巫党妹的父亲巫呈育系一名残疾人，身体非常差。巫党妹从未对其父亲巫呈育履行赡养义务。巫呈育有病痛巫党妹也不予理睬。巫呈育平时生活有××痛一直由巫神育及家人、亲房照顾料理。巫呈育于2013年正月七日病故后，巫党妹便与其夫离婚，在未征得礤下村小组的同意便将户口从蓝河村迁回半溪村礤下组。因此，巫党妹无资格继承原1984年分给巫呈育的责任山、耕地经营管理权”。礤下村小组村民39人在该决议上签名确认。
2014年3月15日，礤下村小组为申请人，向坝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处，因被申请人巫党妹拒绝调解，调解无法进行。2015年2月6日，坝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调解处理意见》，意见为：如被申请人对申请人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的礤下村小组村民决议有异议，应于收到本处理意见之日起60日内向翁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逾期视为被申请人放弃权利，申请人有权依法处置巫呈育名下的责任山。
另查明：巫呈育的父母、妻子早于巫呈育去世。巫呈育只生育二个小孩即巫琦、巫党妹。巫琦、巫党妹的户口原在礤下村小组，属礤下村小组村民。后因外嫁，巫党妹于2001年将户口从礤下村小组迁出至翁源县坝仔镇蓝河村委会十四村小组，巫琦于2004年12月6日将户口从礤下村小组迁出至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社区，户别为居民户口。
巫党妹迁入翁源县坝仔镇蓝河村委会十四村小组后一直在该村小组居住生活，该村小组也分给了其责任田。2013年2月16日，巫呈育去世后，巫党妹因离婚于2013年4月25日将其户口迁回礤下村小组。但巫党妹离婚后至今仍一直在翁源县坝仔镇蓝河村委会十四村小组居住生活。翁源县坝仔镇蓝河村委会十四村小组分给巫党妹的责任田至今也未收回。
再查明：礤下村小组约18户人，包括未成年人在内约有60人，《礤下村小组村民决议》约16户村民签名。
2015年5月11日，巫党妹、巫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80年代初，巫党妹、巫琦家分得责任山三块，即山下墩、蛇子窝、园墩下和其它土地。山地由翁源县人民政府颁布发了《责任山（承包山）证书》予以确定。2011年，礤下村小组根据国家政策把分给各户的山和土地固定延长了70年的管理使用期。2013年，巫党妹、巫琦的父亲去逝，其生前一直由巫党妹、巫琦赡养照顾，死后由巫党妹、巫琦安葬。2014年2月，巫党妹、巫琦的堂伯巫神育要求将巫党妹、巫琦家的山地及其它土地归其管理使用。巫党妹、巫琦不同意，巫神育家人向村委及坝仔镇政府反映要求继承巫党妹、巫琦父亲的山林土地等财产。村委会无法调解达成一致意见，巫神育家人编造巫党妹、巫琦父亲生前身体差，巫党妹、巫琦未履行赡养义务等事实，召集礤下村小组村民于2014年2月26日开会，决定将巫党妹、巫琦父亲一直管理并延长70年使用权的山地和其它土地收回给礤下村小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巫呈育分得的山地、土地等财产收益应由巫党妹、巫琦继承。礤下村小组的做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侵犯了巫党妹、巫琦合法权益。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确认礤下村小组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的《礤下村小组村民决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礤下村小组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山下墩”、“蛇子窝”、“园墩下”及耕地是巫呈育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承包方是礤下村小组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巫呈育农户。因巫呈育的父母、妻子先于巫呈育去世，且巫呈育的小孩即巫琦、巫党妹户口迁出了礤下村小组，巫呈育死亡时，其家庭承包户内再无其他家庭成员。现该山及耕地仍在承包期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规定，巫呈育的继承人即巫党妹、巫琦对巫呈育户的承包收益及林地承包经营权享有继承权，故礤下村小组未经巫党妹、巫琦同意而决议收回巫呈育的联山分配款及责任山的承包经营权，违反了法律规定，侵犯了巫党妹、巫琦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的规定，礤下村小组该部分决议无效。
巫党妹、巫琦主张对巫呈育户的耕地承包经营权进行继承，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在巫呈育户的耕地承包期内，巫琦户口迁出礤下村小组，成为居民户口，不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再享有农村耕地家庭承包经营权。而巫党妹户口从礤下村小组迁出至翁源县坝仔镇蓝河村委会十四小组，并分得了责任田，至今未收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规定，巫党妹的农村耕地家庭承包经营权已得到相应保障。这种情况下，礤下村小组因巫呈育户内再无其他家庭成员，经民主程序而决议收回分给巫呈育户的农村耕地家庭承包经营权，该部分决议程序合法，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并无不当。
至于巫党妹、巫琦是否对巫呈育尽赡养义务，与礤下村小组能否收回承包经营权及承包收益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关联性，故该院对该问题不予审理。综上，礤下村小组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的《礤下村小组村民决议》中“把原分给巫呈育家的责任山收回礤下村小组管理及巫呈育原在半溪联办林场2013年度以后的联山分配款收归礤下村小组所有”的决议无效。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韶翁法江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翁源县坝仔镇半溪村民委员会礤下村小组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的《礤下村小组村民决议》中“把原分给巫呈育家的责任山收回礤下村小组管理及巫呈育原在半溪联办林场2013年度以后的联山分配款收归礤下村小组所有”的该部分决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巫党妹、巫琦负担150元，翁源县坝仔镇半溪村民委员会礤下村小组负担350元。
礤下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巫党妹、巫琦在其父亲死亡时不具有礤下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继承村集体山林的权利。《礤下村小组村民决议》是经村民大会表决通过的，程序和内容合法，该决议合法有效。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第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经营管理本组织集体所有的资产，任何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不得侵犯。第九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最高权力机构是成员大会。凡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提交成员大会讨论决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具体事项的表决，可以通过召开成员代表会议的形式进行。本案中，巫呈育只有巫党妹和巫琦两个女儿，没有其他子女。但在巫呈育生前，巫党妹、巫琦的户口就已迁出礤下村小组，不再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直至巫呈育死亡之时，巫党妹、巫琦的户口仍不在礤下村小组。由于巫呈育死亡后没有具备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子女，所以，礤下村小组有权依法行使村民自治权，召开村民大会决议将村小组分配给巫呈育的责任山和耕地收回村集体管理。因此《礤下村小组村民决议》合法有效，是村民自治的表现。二、原审判决认为巫党妹、巫琦享有继承礤下村小组分配给巫呈育的集体林地的权利错误，继承礤下村小组集体的山地，必须以具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前提条件。由于巫党妹、巫琦不具有礤下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不享有继承礤下村小组集体山林的权利。礤下村小组有权召开村民大会决议将村集体分配给巫呈育的责任山和耕地收回村集体管理。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涉案山林、土地是礤下村小组分配给巫呈育经营、管理的，并不是巫呈育的个人财产，再者，林地、土地分为国家所有和农民集体所有，涉案林地、土地的所有权属礤下村小组集体所有，村民只享有林地的经营、管理权，并没有所有权，涉案山林、土地不属于巫呈育的个人财产，故巫党妹、巫琦不享有继承权。三、巫琦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巫琦于2004年就已将户口从礤下村小组迁至广州市海珠区，转为城镇居民，并在广州生活，而且现在巫琦的户口也没有迁回礤下村小组，故巫琦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巫琦的起诉。综上所述，礤下村小组分配给巫呈育经营管理的山林、土地仍属礤下村小组所有，并不是巫呈育的个人财产，巫党妹、巫琦不享有继承权，且巫党妹、巫琦在巫呈育死亡时均不具有礤下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无权享有礤下村小组的山林、土地的经营管理权。因此，礤下村小组作出的《礤下村小组村民决议》程序合法、内容合法。据此，礤下村小组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巫党妹、巫琦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巫党妹、巫琦负担。
巫党妹、巫琦答辩称：一、礤下村小组认为其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的《礤下村小组村民决议》合法有效缺乏法律依据。礤下村小组认为“由于巫呈育死亡后没有具备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子女……因此，礤下村小组作出的《礤下村小组村民决议》是合法有效的”。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家庭方式承包，在承包时，巫党妹、巫琦是村集体组织成员，是以巫呈育作为承包户与礤下村小组承包，承包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承包期内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礤下村小组认为“巫呈育死亡，没有具备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子女”，这也是荒谬的，2013年4月25日巫党妹的户口就已迁回原籍，户口本明确记载住址为：广东省翁源县坝仔半溪村礤下组12号。2013年6月7日，中核韶关金宏铀业有限责任公司征用礤下村小组所有的林地，作为承包人的巫党妹、巫琦以乙方名义与该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书，并领取土地临时使用费、安置补助费以及青苗费，礤下村小组认为巫琦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于法无据。巫琦虽然将户口迁入广州市海珠区，转为城镇居民，但作为家庭承包户的家庭成员，在承包期内是具有承包人权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从此规定可看出，承包方巫呈育一家只有巫琦迁入设区的市，家庭成员中的巫呈育、巫党妹还在原籍，不符合此规定，况且即便全家迁入设区的市，也仅仅是交回耕地和草地。所以，礤下村小组决议将巫党妹、巫琦承包的林地及巫呈育原在联办林场2013年后的联山分配款收归村小组所有是违法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因此，《礤下村小组村民决议》无效。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礤下村小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巫党妹、巫琦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临时用地补偿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巫党妹、巫琦以承包人的资格取得承包林地的各项补偿款，礤下村小组称不知巫党妹的户口已迁回原籍不符合事实。礤下村小组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原审期间未提交，二审期间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协议是在双方发生争议之前签订。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巫党妹、巫琦认为礤下村小组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的《礤下村小组村民决议》侵犯其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确认礤下村小组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的《礤下村小组村民决议》无效，本案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案件，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是：礤下村小组作出的《礤下村小组村民决议》中“把原分给巫呈育家的责任山收回礤下村小组管理及巫呈育原在半溪联办林场2013年度以后的联山分配款收归礤下村小组所有”的决议内容是否有效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第三十一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规定，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上述法律规定并未将林地承包人的继承人限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礤下村小组分配给巫呈育的责任山尚在承包期内，无论是否具有礤下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巫党妹、巫琦作为巫呈育的合法继承人，均有权继续承包涉案责任山及继承巫呈育的承包收益。礤下村小组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的《礤下村小组村民决议》，将尚处于承包期内的责任山收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礤下村小组村民决议》中“把原分给巫呈育家的责任山收回礤下村小组管理及巫呈育原在半溪联办林场2013年度以后的联山分配款收归礤下村小组所有”的决议内容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翁源县坝仔镇半溪村民委员会礤下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江伟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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