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民终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金山路18号中渝都会首站1幢27-12、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00000304979094A。
负责人：黄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炜，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萍，女，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轩，男，194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上诉人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与被上诉人江萍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12民初23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决定由李盛刚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张欲晓、刘静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8年2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康文炜，被上诉人江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轩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2017)渝0112民初233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江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江萍承担。事实及理由:1、文中载明的江萍的地址不是其现居地址，重庆市江北区已于2015年拆迁，不复存在，该地址不属于应作隐蔽处理的信息。文章对江萍现居地进行了隐藏处理；2、文章对江萍的姓名也做了隐蔽处理为“江某”，文章附后的证据名称中出现了江萍的名字并不能直接认定就是本案的原告江萍，故我所并未侵犯江萍的隐私；3、我所的文章只是写明代理的思路和经过，不能断章取义采信江萍的主观解读。我所的文章不存在“诽谤、侮辱、新闻报道失实、文学作品使用素材不当、无证据而错告或诬告及因过失致人名誉权收到损害”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江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没有隐蔽江萍的姓名和地址，其行文风格也暗示了江萍另案诉讼系为了获取不正当的利益，造成了不良的影响，故其侵犯了江萍的名誉权。
江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损害了江萍名誉；2.判令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赔偿江萍精神损失费5000元，并在其网上公开赔礼道歉，停止侵害；3.案件受理费由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江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居住的重庆市江北区房屋的行为违法。2017年5月15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行初36号《行政裁定书》，以江萍居住的重庆市江北区黄泥新村90-5号房屋系重庆市江北区望江工业有限公司实施的自有房屋拆除、江萍起诉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对其居住房屋强制拆除缺乏事实根据为由，裁定驳回了江萍的起诉。
2017年5月17日，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在其微信公众号（微信号：×××）上发表题为《律政新版“张良借箸”——记启瑞律师事务所王晶律师代理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应诉江某诉其“确认强拆违法案”经历与感悟》一文，并在文后附（2017）渝01行初36号《行政裁定书》。
涉案文章第二段载明：因此前另案聘请的其他律所律师在应诉思路上出现偏差，导致江某在另案中胜诉，因此江某在起诉时气势正甚，认定其势在必胜。江某试图通过本次诉讼，以司法途径达到“确认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强拆行为违法”的目的，进而为其后续的行政赔偿奠定基础。第三段载明：王晶律师通过本案依法厘清了事实，还原了真相，维护了江北区人民政府的合法权益，为江北区人民政府挽回了不必要的经济损失。第七段载明：启瑞所律师们在初始介入代理江北区政府应诉时，距应诉答辩期届满不足7天，面临时间紧、任务重的现实难题；且还面临与本案关联的另案江萍曾胜诉的尴尬局面，为能扭转不利局面，本律所急政府之所急，集全体律师之智慧，精诚团结，认真研究案情，相互协调配合，并指派现任重庆市律师协会“政府法律顾问及行政法专委会”的委员“王晶律师”代理江北区人民政府出庭应诉，最终驳回了江萍的起诉，这充分展示了律师团队的重要性及启瑞律所的风采。
涉案文章所附（2017）渝01行初36号《行政裁定书》在公开时，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对江萍姓名、出生月日、住所等作出隐蔽处理，但未对江萍身份证登记住址黄泥新村90-5号作处理，未对《关于江萍所反映问题的情况说明》中的江萍作处理。
另查明，江萍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行初36号《行政裁定书》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2017年8月23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行终41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的品德、才能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侵害名誉权主要是指侵权人以诽谤、侮辱、新闻报道失实、文学作品使用素材不当、无证据而错告或诬告及因过失致人名誉权受到损害。
本案中，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虽对涉案文章所附《行政裁定书》作了技术处理，但对江萍的原住址及江萍的姓名未完全隐蔽，让读者知道涉案文章中的江某即为江萍。涉案文章中“因此前另案聘请的其他律所律师在应诉思路上出现偏差，导致江某在另案中胜诉”的描述，让读者产生江萍另案本不应胜诉而因应诉思路出现问题胜诉的判断。涉案文章中“江某在起诉时气势正甚，认定其势在必胜”的描述，无事实依据。涉案文章中“江某试图通过本次诉讼，以司法途径达到‘确认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强拆行为违法’的目的，进而为其后续的行政赔偿奠定基础”、“王晶律师通过本案依法厘清了事实，还原了真相，维护了江北区人民政府的合法权益，为江北区人民政府挽回了不必要的经济损失”的描述，对江萍提起行政诉讼的目的进行片面推断，让读者认为江萍提起行政诉讼的目的是为了获取不正当利益的判断。法院认为，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既是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也是监督政府行为的合法途径。涉案文章中的前述描述，对江萍提起行政诉讼的目的作片面推断，降低了江萍的社会评价，损害江萍的名誉。江萍请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法院予以支持。停止侵害、赔礼道歉的范围应与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侵权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虽损害了江萍的名誉，但江萍未举示证据证明给其造成了严重后果，江萍请求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赔偿精神损失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删除在其微信公众号（微信号：×××）上发表题为《律政新版“张良借箸”——记启瑞律师事务所王晶律师代理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应诉江某诉其“确认强拆违法案”经历与感悟》一文，并在该微信公众号上发表致歉信向原告江萍公开赔礼道歉，致歉信刊登时间不少于十日；二、驳回原告江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被告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举示了（2016）渝01行初302号行政判决书、（2016）渝01行初303号行政判决，拟证明涉案文章的观点“另案律师思路偏差导致江北区人民政府败诉”具有相应的证据基础。江萍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本院认为，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举示的两份行政判决书涉及江萍诉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信息公开案件，是在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原则下作出的生效判决，与律师诉讼思路无关，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举示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表的文章《律政新版“张良借箸”——记启瑞律师事务所王晶律师代理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应诉江某诉其“确认强拆违法案”经历与感悟》中出现了江某在另案中胜诉，“江某在起诉时气势正甚，认定其势在必胜”、“江某试图通过本次诉讼，以司法途径达到‘确认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强拆行为违法’的目的，进而为其后续的行政赔偿奠定基础”、“王晶律师通过本案依法厘清了事实，还原了真相，维护了江北区人民政府的合法权益，为江北区人民政府挽回了不必要的经济损失”等描述，确实存在使读者产生江萍另案本不应胜诉而因应诉思路出现问题胜诉及对江萍诉讼目的的揣测使人产生不当的联想。文章中的上述内容系文章作者本人的主观意思表示，而非客观事实的描写。且文章中未作隐蔽处理的重庆市江北区房屋虽已被拆迁，但仍系江萍的身份证地址及曾经居住地，属于江萍的个人信息；附后的文章中对江萍的姓名亦未作完全隐蔽。读者能够根据文章中的信息知道文章中的人物即本案的江萍。故本院认为，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发表的该文章确实侵犯了江萍的名誉权。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评判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盛刚
审 判 员 张欲晓
审 判 员 刘 静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 希
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