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二连浩特市凯利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利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前进路西金厦*楼。
法定代表人高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其木格，北京市德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二连浩特明浩伟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浩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前进路东、北疆街北。
法定代表人杨颜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其木格，北京市德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中钢泰和新能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西街**号*号楼。
法定代表人姚永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小毅，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杨永刚，陕西格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凯利公司、上诉人明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0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了。上诉人凯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杨及其委托代理人其木格，上诉人明浩公司委托代理人其木格，被上诉人中钢公司委托代理人梁小毅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永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中钢公司与凯利公司曾签订铁矿粉买卖合同，由中钢公司支付货款，凯利公司交付铁矿粉。2011年12月30日中钢公司与凯利公司结算确认，凯利公司应付中钢公司货款本金及迟延履行期间的损失3220700元，原合同不再履行。后凯利公司和明浩公司协商一致，明浩公司同意以其进口的蒙古铁矿粉110车作为抵押物，为凯利公司向中钢公司清偿前述债务提供担保。2012年1月5日，中钢公司与凯利公司、明浩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书，同时约定：凯利公司应当于2012年2月28日前清结全部债务，到期未予清偿，中钢公司有权直接处分抵押物，担保期间自本合同生效时起，到主债务清偿时抵押失效；抵押担保期间，无论何种原因导致抵押物灭失，明浩公司仍需对主债权承担担保责任，合同三方签字确认生效。中钢公司为能收回欠款，2012年3月6日中钢公司为凯利公司垫付关税68万元，凯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杨向中钢公司出具了收据。后凯利公司、明浩公司并未按合同履行。2012年8月17日，凯利公司作为卖方，宣化玖玖玖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玖公司”）作为买方，中钢公司作为第三方签订协议，约定：凯利公司将铁矿石69车卖与三玖公司，单价547元／吨，凯利公司同意将该笔货款由三玖公司直接付给中钢公司以抵消相应欠款。合同签订后，凯利公司按约定交付三玖公司铁矿粉3872吨。同年9月5日，中钢公司收到凯利公司矿粉2651吨，单价540元／吨，计1431540元，由中钢公司自行销售，冲抵欠款。同年三玖公司按三方协议付给中钢公司110万元（100万元承兑汇票，10万元转账）。同年9月6日，中钢公司经办人给凯利公司写下“今收到二连浩特市凯利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铁矿粉3872吨＊550元／吨）扣土再议现金壹佰万元人民币（承兑汇票）货款”的收据，之后，三玖公司再无付给中钢公司款项，凯利公司亦未再清偿欠款。三玖公司与凯利公司亦未就合同进行清算。审理中，双方对以上基本事实无异议，唯凯利公司认为其已向三玖公司交付了3872吨铁矿粉，中钢公司也向其出具了收到3872吨铁矿粉的收据，中钢公司应向三玖公司要款。中钢公司否认直接收到3872吨货物，认为客观上是由凯利公司直接向三玖公司实际交付，且收据上除落款签名外，其余内容均由凯利公司高杨书写，高杨对此亦予认可。对于中钢公司提供的代付关税68万元的收据，凯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称不知道垫付的是哪一批货的关税。
原审判决认为，中钢公司与凯利公司就买卖合同解除后进行了清算，明确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浩公司为保证凯利公司向中钢公司履行债务，白愿为凯利公司履行主债务进行担保，三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在凯利公司尚未履行清偿主债务之时，明浩公司保证责任依法不能免除。对于凯利公司辩称将3872吨矿粉交予中钢公司的辩称意见，经查，3872吨矿粉交易的主体是凯利公司与三玖公司，凯利公司并未将3872吨矿粉交予中钢公司，中钢公司只是依约收取三玖公司支付的货款，冲抵凯利公司的欠款，合同结算仍应由凯利公司与三玖公司进行。对中钢公司2012年9月6日给凯利公司的收据，该院认为，结合案情，应认定为中钢公司收到凯利公司与三玖公司3872吨矿粉交易中的100万元，而不是收到凯利公司3872吨矿粉。对中钢公司垫付的68万关税，基于凯利公司出具了代付收据，凯利公司应一并付给中钢公司。明浩公司关于《承诺》发生担保责任自行消除的辩称意见，因其未对《承诺》载明事项履行情况进行举证，中钢公司否认《承诺》已实际履行，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凯利公司尚有1368160元未付中钢公司。对于中钢公司要求的损失款20万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二连浩特市凯利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中钢泰和新能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付清欠款1368160元。二、二连浩特明浩伟业经贸有限公司对上述二连浩特市凯利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负连带责任。三、驳回西安中钢泰和新能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凯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本案的审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2、本案的举证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应当在2013年9月12日开庭审理完毕后，就应当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法院却在庭审结束五个月后再次对该案进行审理，且对协议书中的一方当事人作了一份调查笔录。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调取证据是有明确规定的，而这样的调查笔录，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调取证据的范畴，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调取违反法律规定。3、中钢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程序违法。中钢公司在第二次庭审进入法庭辩论后，称进行诉讼请求的变更，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因此，对中钢公司诉讼请求的变更依法不应进行审理。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方协议签订的目的就是凯利公司为了偿付所欠中钢公司的债务，故在协议的一开始就明确写明“由于二连凯利公司（卖方）欠中钢公司货款一事，经三方共同协商达成协议”。本协议涉及69车货物就是凯利公司为了偿还中钢公司货款，交付给中钢公司，中钢公司出卖的。由于该货物从蒙古国进口的货主是凯利公司，故该协议签订的卖方只能是凯利公司。该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二连凯利公司同意将该笔货款由买方直接付第三方中钢泰和（梁小毅卡）以抵消相应欠款。”至此协议签订时止，该协议收款的权利已转移至中钢公司名下。凯利公司已不能依据该协议向三玖公司主张收取货款。据上述认定，原审判决本应确认凯利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偿付债务的义务，但原审却认定：“对于凯利公司辩称将3872吨矿粉交予中钢公司的辩称意见，经查，3872吨矿粉交易的主体是凯利公司与三玖公司，凯利公司并未将3872吨矿粉交予中钢公司。中钢公司只是依约收取三玖公司支付的货款，冲抵凯利公司的欠款，合同结算仍有凯利公司与三玖公司进行。对中钢公司2012年9月6日给凯利公司的收据，原审判决认定为中钢公司收到凯利公司与三玖公司3872吨矿粉交易中的100万元，而不是收到凯利公司3872吨矿粉。对中钢公司垫付的68万元关税，基于凯利公司出具了代付收据，凯利公司应一并给付中钢公司。”该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三、根据判决书确认，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案件，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综上，原审判决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凯利公司已足额偿付了中钢公司的货款，并已超付，凯利公司将保留向中钢公司追偿的权利。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对凯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钢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中钢公司答辩称，1、因凯利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双方达成协议，约定由凯利公司退还货款及利息，并由明浩公司提供担保。凯利公司未按约定清偿欠款，原审判决正确。2、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购销合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原审中中钢公司未变更诉讼请求，原审亦未超过审理期限，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凯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明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明浩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完成，且经三方协商担保抵押合同已自动解除，故明浩公司依法对本案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抵押物抵押范围及抵押数量约定明确。根据当事人三方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抵押合同书》约定：“经凯利公司和明浩公司协商一致，明浩公司同意以其进口的蒙古产铁矿粉110车，作为抵押物，为凯利公司向中钢公司清偿前述债务提供担保。”“中钢公司同意明浩公司以110个车（车皮，下同）、品位以到场铁粉的品位为准、约6930吨的蒙古产铁矿粉作为抵押物，对主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据上述约定，明浩公司抵押担保的物品，仅限于蒙古产铁矿粉110车（约6930吨），对此三方均无异议。根据三方当事人向法庭出示的证据足以证明，明浩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责任，故明浩公司对本案不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2年7月5日，明浩公司向中钢公司《承诺》：因为明浩公司与凯利公司签订的铁矿石合同已经终止，抵押合同内剩下的货物，由我公司及合伙人（陈黎豪）向凯利公司催要发货，发回的货物以二连市场价格交易为准（价格高低协商）。凯利公司（高扬）已通过微信与中钢公司发回，通过微信所讲的话将承担法律责任。货物发回，明浩公司替凯利公司签订的担保抵押合同将自动解除。”2012年9月5日、2012年9月6日中钢公司的代理人梁小毅分别出具两份收据，证实收到了本案涉及的抵押协议中的货物6523吨（约116车）。上述证据已证实，抵押协议书约定的110车铁矿粉的抵押物，中钢公司已经收到。故依据《抵押合同书》的约定，明浩公司的抵押担保责任已经完成，明浩公司不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原审判决书陈述称：明浩公司辩称：凯利公司的债务已经履行，其担保责任已经完成，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说法与事实不符。明浩公司认为保证责任已经完成的原因并非凯利公司的债务已经履行，而是根据《抵押合同》的约定，抵押物仅限于110车蒙古产铁矿粉，明浩公司交付了110车铁矿粉，抵押担保责任就履行完毕。原审判决陈述的事实与明浩公司所述事实完全不同，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混淆概念，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明浩公司以其进口的蒙古铁矿粉110车作为抵押物，为凯利公司向中钢公司清偿前述债务提供担保；凯利公司到期未予清偿债务，中钢公司有权直接处分抵押物；担保期间，无论何种原因导致抵押物灭失，明浩公司仍需对主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凯利公司作为卖方，三玖公司作为买方，中钢公司作为第三方签订了协议，凯利公司将铁矿石69车卖与三玖公司，单价547元／吨，凯利公司同意将该笔货款由三玖公司直接付给中钢公司以抵消相应欠款；合同签订后，凯利公司按约定交付三玖公司铁矿粉3872吨；9月6日，中钢公司经办人给凯利公司写下“今收到二连浩特市凯利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铁矿粉3872吨＊550／吨）扣土再议现金壹佰万元人民币（承兑汇票）货款”的收据。据此，原审判决应确认明浩公司为凯利公司偿付中钢公司债务提供的担保仅限于蒙古铁矿粉110车。且据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凯利公司到期未予清偿债务，中钢公司有权直接处分抵押物。故中钢公司有权处分的是抵押物，而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担保期间，无论何种原因导致抵押物灭失，明浩公司仍需对主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也就是说，只有在抵押物灭失的情况下，明浩公司才需对主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而非判决书所述，在凯利公司尚未履行清偿主债务之时，明浩公司保证责任依法不能免除。故原审法院在对本案作出判决时，不但让明浩公司对所担保的主债务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还让明浩公司对主债务之外的所谓中钢公司垫付的68万元关税，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错误。3、根据判决书确认，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处理。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对明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钢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中钢公司答辩称，1、根据抵押合同的约定本案设定的抵押是两项担保，抵押物灭失的担保和铁粉的担保，明浩公司的两项担保义务均未履行。2、明浩公司即主张解除抵押合同又主张保证责任已实现，其上诉理由前后矛盾。3、基于主债务的履行，发生的代垫报关费用的事实，仍属主债权及其担保范围，故其上诉理由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原审法院在2013年12月22日曾向三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志宏对是否收到凯利公司铁矿粉3872吨进行调查，赵志宏称收到了3872吨铁矿粉，其中有20多车800多吨有质量问题，给中钢公司总共付了110万元，货款没有结清。
本院认为，中钢公司与凯利公司对2011年12月30日为解除双方曾签订的铁粉买卖合同，经结算，凯利公司为中钢公司出具的欠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现凯利公司未依约向中钢公司清偿全部欠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判决凯利公司清付中钢公司欠款并无不当。凯利公司为偿还中钢公司的欠款，与中钢公司、三玖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以其卖给三玖公司的铁矿石所得的货款，由三玖公司直接支付给中钢公司。但三玖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剩余货款未予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三玖公司不是该合同中的当事人，三玖公司未履行债务时，凯利公司仍应向中钢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故中钢公司称至三方协议签订时止，该协议收款的权利已转移至中钢公司名下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凯利公司供给三玖公司铁矿粉3872吨，三玖公司承认收到凯利公司铁矿粉3872吨，三玖公司共付给中钢公司货款110万元，故原审判决认定中钢公司收到凯利公司100万元货款是正确的，凯利公司上诉称其已足额偿付了中钢公司货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关于凯利公司上诉称原审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一节，经查，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程序合法，凯利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明浩公司在抵押合同书中承诺：抵押担保期间，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而导致抵押物灭失时，明浩公司仍需对主债权承担担保责任，且中钢公司支出的关税系为收回凯利公司的欠款代凯利公司垫付的，明浩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明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连浩特市凯利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二连浩特明浩伟业经贸有限公司均已预交17113元，由二连浩特市凯利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二连浩特明浩伟业经贸有限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运平
审 判 员 田丽娟
代理审判员 马志超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