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4）粤高法刑四终字第12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麦玺玲，女，1979年2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腾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广东省阳春市。因本案于2013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阳春市看守所。辩护人林巧娜，阳江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红波，男，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阳春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阳春市。是被害人陈某甲的父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丽君，女，198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县人，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县，现住阳春市。是被害人陈某甲的母亲。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麦玺玲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红波、赵丽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4）阳中法刑一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麦玺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红波、赵丽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麦玺玲，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6月24日早上7时许，麦玺玲在上班的路上看见儿子陈某乙、女儿陈某丙和被害人陈某甲三人去上学，遂产生报复其前夫陈某丁一家人的念头，麦玺玲步行追上陈某甲三人，支开陈某乙和陈某丙，哄骗陈某甲到其身边，并拉着陈某甲步行至黄坡村委会黄坡大桥东侧斜坡草丛处，用手掐住陈某甲的颈部，致陈某甲窒息死亡。后麦玺玲去制衣厂上班。上午10时许，麦玺玲逃至黄坡村委会果元村背后的山岭上躲藏，19时许从山上下来时被抓获。经鉴定，陈某甲是被他人徒手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王某某、袁某甲、陈某乙、陈某丙、袁某乙、袁某丙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尸检鉴定结论、法医学DNA检验鉴定、法医学精神病司法鉴定、化验检验报告和被告人麦玺玲的供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红波、赵丽君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资料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麦玺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时经司法精神病鉴定，被告人麦玺玲在作案时辨认及控制能力存在，有完全责任能力，故依法应对被告人麦玺玲予以惩处。鉴于被告人麦玺玲在归案后能坦白交代本案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同时结合本案的证据情况，依法可酌情对被告人麦玺玲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麦玺玲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被告人麦玺玲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因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陈某甲的亲属即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红波、赵丽君经济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并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麦玺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麦玺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红波、赵丽君经济损失合共28613.3元。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红波、赵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麦玺玲上诉提出，原判对其量刑太重，请求从轻处理。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麦玺玲有精神病史，应认定其为限制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麦玺玲是初犯，无犯罪前科，归案后坦白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依法可酌情从轻判处。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上诉人陈红波、赵丽君上诉提出，1、请求以故意杀人罪依法改判麦玺玲死刑，立即执行。2、判令麦玺玲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9470.1元。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上诉人麦玺玲因与丈夫陈某丁夫妻感情破裂协议离婚，两人生育的两个子女由陈某丁抚养，麦玺玲拿了陈某丁的二万元补偿款离家生活。不久，麦玺玲因舍不得其子女又回到阳春市八甲镇黄坡村委会果元村10号陈某丁家里与陈某丁一起生活。2011年5月，上诉人麦玺玲被阳春市民福精神病医院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而在该院住院治疗，同年8月30日治愈出院。2013年6月23日晚，麦玺玲因为要求陈某丁给其四万元被拒绝而与陈某丁发生争吵。次日早上7时许，麦玺玲吃完早餐后步行去上班，在上班的路上看见儿子陈某乙、女儿陈某丙和陈某丁的侄子陈某甲三人去上学，麦玺玲遂产生报复陈某丁一家人的念头。后麦玺玲追上陈某甲三人，支开陈某乙和陈某丙，哄骗陈某甲到其身边，并拉着陈某甲步行至黄坡村委会黄坡大桥东侧斜坡草丛处，用手掐住陈某甲的颈部，致陈某甲窒息死亡，后麦玺玲在现场周围摘下一些树枝将陈某甲的尸体履盖，然后离开现场去制衣厂上班。上午10时许，麦玺玲出于害怕而逃至黄坡村委会果元村背后的山岭上躲藏，晚上19时许从山上下来时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陈某甲是被他人徒手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广东省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被告人麦玺玲作案时辨认及控制能力存在，有完全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庭审质证并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王某某（黄坡小学校长）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4日中午约12时，我配合家长去找学生陈某甲，当走到黄坡村委会黄坡桥头时，陈某丙说找到了，并在原地哭，后我过去将陈某丙和陈某乙抱到公路上来，自己下桥头处去看陈某甲，当时陈某甲躺在草丛中，脸部朝下，感觉没有了呼吸，我就打电话报警。当时看到陈某丙时，陈某丙已在陈某甲上身位置挨着，我看到她的旁边有一些折断的苦楝树枝被翻动过，当时遮住陈某甲下身的苦楝树枝较多，树叶的叶子较茂密。2、证人袁某甲（黄坡村委会村民）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4日中午11时30分，黄坡村委会果园村的陈某戌到村委会找我开广播发寻人启事，说陈某甲不见了。没多久，陈某戌又打电话说在黄坡桥头找到陈某甲，但已死了。我就打电话报警并到现场保护。听人讲早上7时左右陈某甲的婶仔把陈某甲带到现场的，我怀疑是陈某甲的婶仔把陈某甲杀害的。3、证人陈某乙（上诉人麦玺玲儿子）的证言证实，今天早上7时许，我与妹陈某丙、堂弟陈某甲吃完早餐去上学。去到针葵地路口时，妈妈麦玺玲追上我们，我妹向她要了5元买东西吃，后她就走过去搂住陈某甲讲和他说些事，叫我们先走，我与妹妹不乐意，说要和弟弟一起去上学，然后我还拉着弟弟的手，不让弟弟跟妈妈走，但拉不赢妈妈，后我与妹妹就想躲在针葵地偷听他们讲话，但被妈妈发现了，于是我就和妹妹走去桥头的小店买零食。还没走到店铺时，就下雨了，妈妈就追上来将妹妹手上的伞拿走了，我和妹妹就继续去店铺买零食，妈妈和弟弟就在后面跟着。买完零食后，我看到妈妈打着伞搂着弟弟差不多要过桥了，我想追过去将零食给宇皓，但跑到桥中间时，发现妈妈与宇皓不见了，我以为他们已回到学校，就自己回学校了。回到学校时差不多7：50分，因未上课，就周围找宇皓，但没找到他。中午放学后，爸爸问宇皓在哪，我们就说不知道，爸爸就带我们去找。我和妹妹怀疑妈妈是不是早上把宇皓藏在黄坡桥头那边了，于是我和妹妹就在那边找，结果是妹妹首先在桥头附近那边的花生地旁找到了宇皓。宇皓被人用树叶遮着的，妹妹将两地树叶掀开，见宇皓是躺在地上，后就叫大人过来了。当天早上宇皓吃了几口白粥就去上学了。听妹妹讲其同学杨玉珍和妈妈一个工友当时看到妈妈在黄坡桥头那边的花生地旁边不知道干什么了。妈妈平时对宇皓不是很好，经常会用眼睛瞪他。妈妈曾去阳春精神病院做检查。陈某甲是躺在一块没有种植花生的地方旁边，那块地之前是种植花生的，所以我说那里是花生地旁边，花生地旁边有一座很小的小山坡，那里还有很多草丛，当时陈某甲就是躺在花生地旁的草丛中，身上还有一些树枝，树枝有很多叶子的。当天早上在上学路途中没有看到爸爸陈某丁。4、证人陈某丙（上诉人麦玺玲女儿）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4日早上7时许我与我大哥陈某乙、堂弟陈某甲吃完粥后一起去读书。我们三人去到针葵地的时候，我妈麦玺玲就追上我们了，我见到我妈过来了，就问她给点钱我，我妈就从裤袋里掏出一张5元钱给我，后我妈就过去搭着陈某甲的肩膀说：“宇皓，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东西。”我就问：“说什么啊？”我妈就说：“没有什么，不关你们事的，你们先去学校。”后来我也听陈某甲问我妈说什么呢，我妈就说等我们去了再说。陈某乙就说我们等陈某甲一起去，并用手去拖陈某甲，不让陈某甲跟我妈走，陈某甲也不想跟我妈去的，但当时我妈就拖住陈某甲不让陈某甲走。陈某甲走不了，我就与陈某乙去买东西吃了，陈某甲就跟我妈先走了。开始我们是想三人一起去买东西，但是陈某甲被我妈拖住了，去不了，我就与陈某乙想躲在针葵林里准备偷听，想听听我妈到底跟陈某甲讲什么。我就先去躲藏了，到陈某乙去藏的时候，被我妈发现了，于是我们就走出去买东西吃。到小卖部买东西时，我见到陈某甲跟我妈往黄坡桥那边走去了，买了东西之后我已经看不见陈某甲跟我妈了。然后我就与陈某乙去学校了。放学回到家，我爸见到我就问宇皓去哪里了？我说不知道。然后我爸就与我奶奶去找，找不到奶奶回来就哭了，于是我又与陈某乙去找，我就想是不是我妈带宇皓去哪里藏起来了。于是我就走桥头那边去，往水渠上，我左看右看，看见一双脚，用树叶挡盖着的，我就走过去看并将树叶掀开，就看见是宇皓，脸是黑一块、白一块的，眼睛是睁着的，鼻子里塞了草子之类的东西，然后我就大喊找到了，之后陈某乙、我爸与我爷爷也过来了，这时候陈某甲已经不会动了。袁某乙说当时看见有一个女的拖陈某甲下桥头去了，我听大人说与我妈一起做工的妇女看见我妈用把雨伞挡着，然后在里面掐什么一样。我妈平时会吼陈某甲，会用眼瞪陈某甲。我妈具体什么病我不懂，大人都说是精神病，疯了，平时我妈都有吃药，曾经去过福民医院看过。我妈平时不会打人的，不过有时会用手指捏人家的。当天我妈上身穿一件黑白相间的衣服，下身穿着一条七分长的裤子。当天上学时没有发现父亲陈某丁在桥头处。5、证人袁某乙（黄坡小学学生）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4日早上7时多，我与袁某丙上学经过黄坡桥时，看见一妇女左手打伞，右手拉着陈某丙的堂弟往桥头右边的泥路走下去，走了几米后往泥路左边的草丛走过去。那妇女当时打一把粉红色雨伞，穿一件白色短袖T恤，下穿一刚过膝盖的紧身大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马辫状。听陈某丙讲那妇女是她妈妈。下午听讲今天早上那妇女与小孩进去的草丛死了人。6、证人袁某丙（黄坡小学学生）的证言证实，6月24日早上7时10几分，我与袁鈺珍一起去上学，行到黄坡村委会黄坡桥头中间桥时，看见一妇女牵着一小男孩往小学方向跑去，过了桥头就右转跑到路下一草丛中。那小男孩好象是黄坡村委会果元村的，背一好象是蓝色的双肩书包，穿蓝色短袖。那妇女好象穿白色短袖，穿中裤，头发用橡皮筋扎起来，撑一把紫色的雨伞。过了桥后我没有看见有人骑摩托车在桥头附近等待。7、证人黄某某（小卖铺店主）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7时左右，我正在门口打扫卫生，看到有三个小孩和一个妇女从我店右手边的竹头那边的路往我的店这边走来，当他们走到我店门口的时候，其中两个较大的小孩（一男一女）就直接进我的店里买东西吃，那个妇女和那最小的小孩就直接往黄坡桥那边的方向走去了。我认识那三个小孩，进我店买薯片的那个男孩和女孩是两兄妹，是果园村陈某丁的儿女，那个没进店的最小的小孩是陈某丁大哥的儿子，那个妇女我没有具体看，不清楚她是谁。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阳春市八甲镇黄坡村委会黄坡大桥东侧斜坡下小路东北侧的草丛中。勘查时见尸体身上覆盖着两片野芋叶（据了解，野芋叶是派出所处警民警为了遮盖尸体而盖上的）。揭开野芋叶，见一男童尸体，头西脚东，呈右侧卧姿势躺在一处凹陷的土坎中，身下的草丛倒伏。尸体上身穿一红色圆领笠衫，背一蓝色书包，下穿一灰蓝色牛仔裤，裤脚卷起至膝盖处，脚穿一对青色胶凉鞋。尸体脚部草丛中有3枝折断的苦楝树枝；距尸体北侧276CM处的斜坡上有一棵苦楝树，树上有三根树枝折断。勘查时提取了尸体左右手十指的擦拭棉签各2支，颈部擦拭棉签2支，树枝6根。9、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肇三司法鉴定所（2013）司鉴字第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3年7月11日经对被鉴定人麦玺玲进行精神鉴定检查，鉴定被鉴定人麦玺玲无精神病；对于2013年6月24日的作案行为，被鉴定人麦玺玲辨认及控制能力存在，有完全责任能力。10、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肇三医司法鉴定所（2013）司鉴字第86号）的补充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又于2013年8月30日将麦玺玲相关曾患精神病的病历送去上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做补充鉴定，2013年9月11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补充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虽然既往有精神异常病史，但在案发前精神状态正常，有明确的现实作案动机，非病理性支配。因此对于2013年6月24日的作案行为，被鉴定人麦玺玲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存在，评为有完全责任能力。11、广东省阳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阳公（司）鉴（化）字（2013）466号化验检验报告证实，经对被害人陈某甲的胃内容物、心血、尿液进行检验，均未检出苯二氮卓类安眠药、巴比妥类安眠药、毒鼠强和常见农药成分。12、广东省阳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粤春公（司）鉴（法）字（2013）047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相关尸检照片证实，经检验，被害人陈某甲是被他人徒手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13、广东省阳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阳）公（司）鉴（DNA）字（2013）208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单列）证实，陈某甲颈部拭子及其左手指甲缝拭子与陈某甲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麦玺玲左、右手指甲拭子与麦玺玲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所提取的苦楝树上可疑斑迹未检出有效基因分型，无法对比。14、蓝勇制衣厂提供的电脑考勤表，证实上诉人麦玺玲于2013年6月24日到蓝勇制衣厂上班打卡的时间是上午7时32分。15、阳春民福精神病医院的住院病历，证实上诉人麦玺玲于2011年5月25日因精神分裂症入院治疗，8月30日治愈出院。16、上诉人麦玺玲与陈某丁的离婚证明及相关离婚协议，证实上诉人麦玺玲与陈某丁因感情不和于2010年6月24日协议离婚。17、证人杨某某（上诉人麦玺玲的工友）的证言证实，我与麦玺玲一起在黄坡桥往黄坡村委会方向大约100米处蓝勇屋内的制衣厂上班。麦玺玲上班用的名字是阿敏。24日早上我行到蓝勇屋后小巷路口时，看到阿敏撑着伞来上班，当时她走到黄坡桥头社公土地庙的榕树边，在她后面的黄坡桥上隐约看到有两个小孩。阿敏看到我后放慢了脚步，跟在我后面打卡入厂，当时应该是7点30分前后。当天上午10时前后阿敏就下班了，没有打卡。阿敏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的，跟我们都不讲话的。18、证人陈某丁（上诉人麦玺玲的前夫）的证言证实，麦玺玲是我的前妻，平时我家人都叫她阿敏。我于2003年与麦玺玲结婚，2010年因麦玺玲的脾气不好，我们经常争吵，于是便离婚了，麦玺玲便离开我家。离家后不到一个月，麦玺玲又回来了，当时我和父母考虑两个儿女年纪较小，需要人照顾，所以我们就默许麦玺玲留下来，一直到现在。2013年6月24日中午11时30分左右，我的儿女陈某乙和陈某丙放学回到家，但不见我侄子陈某甲回来，我妈蓝昭秀就问他们陈某甲去哪了，陈某乙和陈某丙说不清楚，我和我妈马上去到黄坡小学找到陈某甲的班主住，班主任说早上点名的时候不见陈某甲来学校上课。于是我们就在村里四外寻找陈某甲，结果在中午12时左右在黄坡大桥桥底斜坡一草丛中发现陈某甲的尸体。根据陈某乙和陈某丙所讲当天早上7时许他们三兄妹在去学校的途中，我老婆麦玺玲将陈某甲拖往黄坡大桥方向去的情况，我怀疑是麦玺玲将陈某甲杀害的。麦玺玲性格较内向，经常会为一些琐事和我及我父母争吵，有时行为举止异常，加上她大哥有精神病，于是我们也怀疑麦玺玲有精神病。在2011年4、5月时将麦玺玲送去阳春市民福精神病院检查，结果诊断她患有精神分裂症，于是我们将麦玺玲留在民福医院医治。2013年6月23日晚上，麦玺玲在家向我索要4万元，我讲无钱，她就威胁我讲如果不将4万元给她，就要付出代价。案发当天早上我没有去过黄坡桥头，那天早上7时左右，我吃完早餐后就和父亲陈某一直在新屋砌砖干活，直到母亲说陈某甲不见了，才和家人一起出去寻找陈某甲。在8时左右，堂弟陈某戌还来我新屋和我聊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邻居陈利也来了，三人一起聊天的。19、证人袁某丁（上诉人麦玺玲的工友）的证言证实，我主要负责蓝勇制衣厂的工人管理工作。24日上午7时32分陈某丁的老婆阿敏来上班，9时多就走了，离开时没有打卡。中午11时多，阿敏的老公来到厂问我阿敏今天是否来上班，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讲侄子今天去上学到现在不见了，并问我阿敏今天是否有带一个小孩来过上班的制衣厂，我讲没有，是阿敏自己来上班，之后阿敏的老公就回去了。20、证人陈乙（黄坡果元村村民）的证言证实，我是麦玺玲的邻居，麦玺玲又名阿敏，是从广西那边嫁过来的，大概是十三四年前嫁给陈某丁的，生一儿一女，不过他们在前几年已经离婚了。他们离婚后，不过半年时间，麦玺玲又回到了其前夫陈某丁身边生活，在黄坡村委会的一间制衣厂工作。麦玺玲平时没有什么特殊的行为，就是比较少和别人说话，也不会无故骂人或打人，也不会随意毁坏别人的东西。21、证人陈某戊（黄坡果元村村民）的证言证实，我住在麦玺玲家隔壁，我平时叫麦玺玲为阿敏，她与陈某丁结婚，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但他们在2009年离婚了，陈某丁还给了她20000元，让她走。然后到了2010年，阿敏又跑回黄坡这里了，陈红波要赶她走，不让她回来，阿敏没有走就留下来了，陈红波也没有说什么了。阿敏离婚回来后就出去广州打工，到了2013年6月份就回来黄坡家里了，还在黄坡村委会一制衣厂做工。阿敏平时很少主动和人说话。22、证人陈红波（被害人的父亲）的证言证实，我和麦玺玲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矛盾的，接触也比较少，只有在2011年的某一天，具体时间记不起了，麦玺玲在家里厨房放火，事后我爸妈就要赶她走，但她不肯，在拉扯之中将我爸的手咬伤，当时我在厅里看电视，得知我爸被咬伤，我当时看不过眼，于过去帮我爸一起把麦玺玲赶出家门。后来麦玺玲又跑回我家，从此我与麦玺玲就很少讲话。23、证人陈某（被害人的爷爷）的证言证实，6月24日中午放学时候，我老婆发现孙子陈某甲不见了，于是去工地叫我一起去寻找，我们全家人一起到处寻找陈某甲，后来我孙女陈某丙在黄坡大桥东岸草丛边发现了陈某甲的尸体。当天早上7时许，我和孙子陈某乙、陈某甲、孙女陈某丙在家一起吃早餐，他们吃完后，我就送他们出门口上学，然后我就去工地做工了，之后我就没有见过我孙子陈某甲。我有两子一女儿，大儿子叫陈红波，次子叫陈某丁，大儿子陈红波和赵丽君育有一子陈某甲，次子陈某丁和麦玺玲育有一子一女，分别叫陈某乙、陈某丙，我们全家相处还可以，就是儿媳麦玺玲在离婚前跟我们有点争吵。我知道我儿子陈某丁因为他老婆和我们相处有点问题，于是在2010年与麦玺玲离婚了，过了几个月后麦玺玲又回来了。麦玺玲平时精神有点问题，曾在家点火烧过房子，后陈某丁送她去阳春市民福精神医院治疗过，最近没有什么异常。案发当天早上7时20分许，陈某丁起床吃完粥后，大概是8时许，他和我一起到我新建的楼房处砌砖干活，直到中午12时许。中途他没有离开过。在8时多，陈某戌到过新屋，还和陈某丁聊天，9时多，陈利也来过一起聊天。24、证人陈某戌（黄坡果元村村民）的证言证实，陈某甲死的当天早上8时左右，我经过陈某丁的新屋时，看见陈某丁和他父亲在新屋二楼搅浆、砌砖，同村的阿利也在二楼，我也上到二层楼面上，和陈某丁、陈某、阿利他们聊天，约一个小时后，我就下楼走了。25、上诉人麦玺玲对其为报复陈某丁家人，故意将被害人陈某甲带走，并手掐陈某甲的颈部致其死亡的事实经过稳定供述在案。辨认尸体笔录及照片，证实通过对尸体照片辨认，上诉人麦玺玲辨认出死者就是被其捏死的陈某甲；陈红波辨认出死者是其儿子陈某甲。26、案件受理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受理本案并立案的情况。27、公安机关对麦玺玲进行审讯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8张，证实公安机关对麦玺玲审讯时没有刑讯逼供现象。28、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麦玺玲及被害人陈某甲的年龄身份情况。29、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提交的户口簿和身份证资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陈红波、赵丽君的年龄、身份情况。对于上诉人麦玺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意见，经查：1、上诉人麦玺玲曾经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属实，阳春市民福精神病院的住院记录反映麦玺玲曾在该院住院治疗，并已治愈出院。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经两次对上诉人麦玺玲鉴定，均评定麦玺玲作案时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存在，有完全责任能力。2、上诉人麦玺玲归案后如实交代了自己掐死被害人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3、本案是因家庭矛盾纠纷引发属实，但上诉人麦玺玲出于报复动机，将无辜儿童杀害，犯罪情节恶劣，主观恶性深，社会影响恶劣。原判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对上诉人麦玺玲的量刑适当。上诉人麦玺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陈红波、赵丽君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的，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不能直接提起上诉。因此，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陈红波、赵丽君对刑事判决提出的上诉，本院不予受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规定将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排除在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外。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陈红波、赵丽君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麦玺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司法精神病鉴定证实，上诉人麦玺玲在作案时辨认及控制能力存在，有完全责任能力，上诉人麦玺玲应对其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负全部刑事责任。上诉人麦玺玲出于报复目的，掐死一名无辜儿童，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上诉人麦玺玲在归案后能坦白交代本案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本案是因家庭纠纷引发等具体情况，对上诉人麦玺玲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上诉人麦玺玲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赔偿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陈某甲的亲属即本案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陈红波、赵丽君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麦玺玲上诉及其辩护人要求本院对其改判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陈红波、赵丽君提出的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麦玺玲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向玉生代理审判员  钟锦华代理审判员  石春燕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曾银苑附相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