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2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群，女，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玉（系刘方群姐姐），女，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潘红（系刘方群姐夫），男，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元道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银田路4号华丰宝安智谷科技创新园B座五楼510-511-512。
法定代表人：李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友，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科技南路中兴通讯大厦。
法定代表人：侯为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光，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刘方群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元道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道公司）、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4日作出的（2016）苏0114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方群上诉请求：1.确认元道公司2014年2月21日作出的《关于刘方群除名并解除劳动合同的通告》无效；2.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9日工资费用97866.67元（5600×17＋2666.6）及相应期间的利息；3.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辞退上诉人应支付的补偿金16800元（5600×3）和赔偿金33600元（5600×3×2）及相应期间的利息；4.判令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劳动合同有效期间内欠缴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费用或将该费用直接支付给上诉人；5.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关于元道公司2014年2月21日作出的《关于刘方群除名并解除劳动合同的通告》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项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并且不存在中止、中断情形。上诉人认为此前的多次诉讼和仲裁中，上诉人均明确要求两被上诉人支持截止到2014年10月劳动合同有效期内的全部工资，当然包含了否认元道公司该通告的合法有效问题；另外，该通告也违反了（2013）宁民终字第3200号生效判决提到的要求元道公司继续履行与刘方群劳动合同、中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2.关于主张两被上诉人承担2013年5月至2014年10月工资的问题，一审判决仅判令元道公司支付刘方群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21日期间的工资47116.98元，实际上是确认了元道公司2014年2月21日作出的《关于刘方群除名并解除劳动合同的通告》的法律效力，这明显不符合之前的生效判决内容。3.关于中兴公司的连带责任的问题，之前生效判决明确了中兴公司应就劳动合同履行和工资支付等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但此次一审判决第二项仅仅要求中兴公司就刘方群2013年6月1日至6月15日期间的工资2699.34元承担责任，这也明显违反了以前的生效判决。
元道公司辩称：1.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且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时效中断中止。3.上诉人认为元道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的除名并解除通告无效，元道公司认为该通告合法有效，因为上诉人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自2012年11月30日至今没有来工作过，故元道公司做出解除通告的时候距离上诉人怀孕生产已超过一年，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二点、第九条第三、四、六点的约定，上诉人自2012年11月30日离开后未办理请假手续，擅自缺勤直至产假结束，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且元道公司已于2013年6月25日注销了南京的公司，客观上也无法在南京为上诉人安排工作。上诉人该项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也超过了一年时效，因此对该第一项请求不应支持。4.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工资97866元及利息的问题，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最多可以享受128天产假，即2013年2月21日到2013年6月中旬，产假后上诉人应回到岗位履行劳动合同，但在元道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向上诉人下发上班通知书后上诉人仍一直不予理睬，持续旷工，元道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以严重旷工为由向上诉人下发了解除通告，表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女职工产假时间有法律明确规定，非产假期间应正常出勤，上诉人未办理请假手续也没有病情证明，一直缺勤至今。所以元道公司的解除行为合法有效，不需要向上诉人支付任何工资待遇。另外，依据法律规定，单位不得在三期内降低基本工资，而上诉人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是2000元，即便需要支付三期内的工资也只应按照这个标准支付。5.上诉人关于社会保险的诉请，该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兴公司辩称：1.元道公司第一次与刘方群解除劳动合同后，刘方群提起了劳动仲裁和诉讼，（2013）宁民终字第3200号生效判决支持了刘方群关于恢复劳动关系的诉请。之后元道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再次以刘方群违纪为由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后，刘方群于2015年2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在该案中主张2013年6月至2014年10月1期间工资，之后刘方群在该案审理期间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现刘方群于2016年2月2日再次申请仲裁，中兴公司认为本案中刘方群除了2013年6月至2014年10月1日期间工资的请求之外的全部诉请均超过了仲裁时效。2.关于仲裁前置的问题，上诉人于2016年2月2日提起仲裁的请求是2013年6月到2014年10月工资费用95200元及相应利息、补偿金10800元及相应利息、社保及公积金费用，故其主张解除无效、2013年5月1日到31日工资和利息都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3.关于一事不再理的问题，2013年5月1日到31日工资已经在前案中处理完毕，本案不应再处理。4.关于上诉人请求的工资具体数额问题，上诉人主张月工资5600元，因为该数额是之前生效判决认定的标准，但该判决认定是上诉人在中兴公司提供劳务期间的工资标准，并未认定解除劳务外包合同之后返回元道公司的工资标准，该案中认为上诉人实际发放工资数额是5398.67元，这种比照认定的方式是不当的，因为上诉人与元道公司的劳动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2000元每月工资，应按照2000元工资标准来认定。且第一次生效判决作出以后上诉人一直也没有到元道公司上过班，因此判决生效后的工资不应被支持。5.关于连带责任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为中兴公司服务到2012年11月30日，2012年12月1日其返回元道公司，2012年12月2日开始上诉人与中兴公司就没有任何关系。另外，元道公司在（2013）宁民终字第3200号判决生效前就于2013年6月15日与中兴公司终止了外包合同关系，故上诉人和元道公司恢复劳动关系后，中兴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刘方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元道公司2014年2月21日作出的《关于刘方群除名并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无效；2.判令元道公司、中兴公司承担辞退刘方群应支付的补偿金16800元（5600元×3）和赔偿金33600元（5600元×3×2）及相应期间利息；3.判令元道公司、中兴公司承担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9日的工资费用97866.67元及相应期间利息；4.判令元道公司、中兴公司承担为刘方群缴纳劳动合同有效期内欠缴的医疗、养老、生育等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等费用或将该费用直接支付给刘方群；5、判令元道公司、中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兴公司与元道公司签订了人力资源外包协议，合同期间为2011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5日。刘方群于2011年10月10日与元道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间为2011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9日。合同约定元道公司聘任刘方群担任文档开发工程师一职，双方约定工作地在南京，刘方群于入职当日即被派遣至中兴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在南京。刘方群被辞退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5398.67元。2012年12月14日，元道公司向刘方群下发了《解聘通知书》，该通知书根据劳动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刘方群对此不认可，仲裁前置后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元道公司作出的与刘方群解除劳动关系的元道人字（2012）011号决定无效；2.判令元道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每月及时支付刘方群工资5600元并正常缴纳医疗、养老、生育等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等费用，直至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3.判令元道公司立刻发放拖欠的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份的工资39200元（5600×7）及相关赔偿金117600元（39200×3），总计156800元；4.判令元道公司补缴2013年1月至2013年5月份医疗、养老、生育等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等费用12684元以及2012年12月以前未按规定足额缴纳的住房公积金及各项社会保险费用25106.4元，共计37790.4元，或将该笔费用赔偿刘方群；5.判令元道公司承担因中断生育保险缴费造成刘方群无法享受南京生育保险补偿的各项损失包括产前检查医疗费2112.07元、生产手术费及医疗费6351.31元、一次性营养补助费1094.26元，共计9557.64元，并承担将来可能的产后并发症的治疗费用；6.判令元道公司承担违法解除合同而应支付的经济赔偿金28000元（5600×2.5×2）；7.判令元道公司承担违法解除合同造成刘方群精神损失5万元、刘方群及代理人各项支出1万元，计6万元；8.判令中兴公司、元道公司、南京元道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元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9.判令中兴公司、元道公司、南京元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3）雨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一、元道公司继续履行与刘方群之间的劳动合同；二、元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方群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份的工资21684元；三、元道公司承担因中断生育保险缴费造成刘方群无法享受南京生育保险待遇损失142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中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刘方群其他诉讼请求。2013年6月，南京元道公司被注销。后刘方群、中兴公司、元道公司对判决均不服，上诉至本院。2013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13）宁民终字第3200号判决：一、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四、五项；二、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三、元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方群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的工资37992.02元；四、元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因中断生育保险缴费造成刘方群无法享受南京生育保险待遇损失5820元；五、驳回刘方群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元道公司和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该案于2015年6月8日已经执行完毕。
2014年2月21日，元道公司作出关于刘方群除名并解除劳动合同的通告，内容为：“因你长期旷工，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劳动法第三十九条第二点，公司决定于2014年2月21日对你除名同时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请知悉！”该通告刘方群自认已收到。2015年2月9日，刘方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雨民初字第262号，诉讼请求为：1.判令元道公司、中兴公司承担2013年6月至2014年10月工资费用95200元（5600元×17）；2.判令中兴公司、元道公司承担为刘方群缴纳相应医疗、养老、生育等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等费用的连带责任。因该案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刘方群于该案一审庭审时申请撤诉。2016年2月2日，刘方群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元道公司、中兴公司承担2013年6月至2014年10月工资费用95200元及相应期间利息；2.元道公司、中兴公司承担辞退刘方群应支付的补偿金10800元及相应期间利息；3.元道公司、中兴公司承担为刘方群缴纳相应医疗、养老、生育等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等费用或将该费用直接支付给刘方群的连带责任。该委认为刘方群的主张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且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不予受理。2016年2月14日，刘方群诉至一审法院。同年4月6日开庭时，刘方群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即确认关于刘方群除名并解除劳动合同的通告无效。同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14民初755号判决，其中关于确认通告无效的诉请，一审法院以该项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为由，不予理涉。
一审法院另查明，刘方群生产日期为2013年2月21日。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一、针对刘方群要求确认关于刘方群除名并解除劳动合同的通告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方群在2016年4月6日才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已经超出自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发生纠纷之日起一年的诉讼时效，且刘方群未能举证证明该项诉请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故对刘方群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针对刘方群要求元道公司、中兴公司承担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9日的工资费用97866.67元及相应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元道公司抗辩称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此外其已经于2014年2月21日解除了与刘方群之间的劳动合同并将除名及解除劳动合同的通告寄送给刘方群，并提供了（2015）雨执字第454号结案通知书、《关于刘方群除名并解除劳动合同的通告》为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2015）雨执字第454号结案通知书所涉判决与本案并非同一事由、同一诉请，故本案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刘方群本项诉请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刘方群在2015年2月9日已经向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就此项诉请已经提起诉讼，故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应当重新计算。截至2016年2月2日刘方群就此项诉求再次申请仲裁时并未超出一年，故刘方群本项诉请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此外，元道公司抗辩又称刘方群生产日期为2013年2月21日，满一年到2014年2月20日起就不应该执行原来的工资标准，应按照刘方群与元道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000元/月的标准执行，对于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刘方群经（2013）宁民终字第3200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元道公司应当继续履行与刘方群之间的劳动合同，其被辞退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5398.67元，该判决亦确认了刘方群孕期、产期工资发放的标准为5398.67元，依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在女职工怀孕期、产期、哺乳期降低其基本工资，或者解除劳动合同。因元道公司未提供劳动合同约定地点的工作岗位导致劳动者无法履行劳动合同，故元道公司应当就此承担责任。刘方群于2013年2月21日产子，2014年2月21日哺乳期结束被元道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元道公司应当支付刘方群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21日期间工资47116.98元（5398.67×8+5398.67÷28×20+2000÷28×1）。关于刘方群要求元道公司、中兴公司支付2013年5月的工资，因该月工资在之前的诉讼已经处理完毕，故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关于刘方群要求元道公司、中兴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相应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针对刘方群要求元道公司、中兴公司承担辞退刘方群应支付的补偿金16800元（5600元×3）和赔偿金33600元（5600元×3×2）及相应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元道公司、中兴公司抗辩称该项诉求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且不能同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在（2015）雨民初字第262号案件中，刘方群就此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并未提出诉讼请求，自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发生纠纷之日起已经超出一年诉讼时效，且刘方群未能举证证明该项诉请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故对元道公司、中兴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就刘方群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针对刘方群要求承担为刘方群缴纳劳动合同有效期内欠缴的医疗、养老、生育等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等费用或将该费用直接支付给刘方群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请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刘方群应当向劳动行政部门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理涉。
因元道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的人力资源外包协议期间为2011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5日，故中兴公司仅就合同期间所涉工资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元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刘方群2013年6月-2014年2月21日期间工资47116.98元；二、中兴公司就刘方群2013年6月1日-15日期间工资2699.34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刘方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元道公司、中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
本院审理期间，刘方群对一审法院查明其自认收到元道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的相关事实有异议，并认为其没有收到过该通知。刘方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元道公司、中兴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期间，经本院释明，上诉人刘方群主张元道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选择要求双方履行劳动合同至2014年10月，明确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工资至2014年10月。庭审中，刘方群撤回其关于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后刘方群的工资及社会保险由元道公司委托南京元道公司代为发放和缴纳。上诉人刘方群陈述其对一审法院判决的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21日期间工资的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未支持其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10月9日期间的工资存在不当。此外，元道公司陈述其于2014年通过邮件方式要求刘方群到深圳上班，但刘方群不同意去深圳上班；刘方群在本案一审中也表示“原来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在南京，刘方群也不可能到深圳的公司上班”。
上述事实，有（2013）宁民终字第3200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刘方群关于确认元道公司2014年2月22日作出的《关于刘方群除名并解除劳动合同的通告》无效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2.刘方群关于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10月9日期间工资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3.上诉人刘方群要求中兴公司就其全部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应当遵守关于时效的规定，但关于时效的规定应适用于当事人主张给付之诉的案件。本案中刘方群关于确认元道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告无效的诉请，系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确认，并不适用时效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以刘方群该项诉请超过时效为由，驳回刘方群的该项诉请存在不当。
本案中，元道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向刘方群作出《解聘通知书》，后（2013）宁民终字第3200号生效判决认定元道公司解除与刘方群劳动合同违法，判令元道公司继续履行与刘方群的劳动合同，并支付刘方群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的工资。该判决生效后，元道公司又以刘方群旷工为由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关于刘方群除名并解除劳动合同的通告》。因元道公司与刘方群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为南京，在（2013）宁民终字第3200号判决生效后，元道公司虽要求刘方群到岗工作，但其并未为刘方群在南京安排相应的工作岗位，且元道公司要求刘方群至深圳工作的安排也与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工作地点的约定明显不符，故刘方群未向元道公司提供劳动的原因并不能归责于劳动者，元道公司以刘方群未至深圳工作为由认定其存在旷工存在不当，其解除与刘方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刘方群要求确认元道公司2014年2月21日作出的《关于刘方群除名并解除劳动合同的通告》无效，实质上系请求确认元道公司解除行为其劳动合同的违法，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元道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解除与刘方群劳动合同，刘方群要求元道公司支付2014年2月22日至2014年10月9日期间工资的诉请，实质是在认为元道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的前提下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由元道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损失。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但前提是劳动合同能够继续履行。本案中，元道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1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5日的人力资源外包协议，基于该协议，元道公司与刘方群签订劳动合同，并将刘方群派至中兴公司工作。元道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解除与刘方群劳动合同时，其与中兴公司签订的人力资源外包协议已于2013年6月15日终止，且2012年8月之后实际为刘方群发放工资、缴纳社保的南京元道公司也已经注销，在此情形下，元道公司客观上已无法为刘方群提供位于南京的工作岗位。元道公司要求刘方群至深圳工作，但刘方群并未同意，应视为双方亦未就工作地点的变更协商一致，在此情形下元道公司与刘方群的劳动合同客观上亦无法继续履行。因此，本院对于刘方群要求元道公司支付2014年2月22日至2014年10月9日期间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刘方群对一审法院判决的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21日期间工资数额47116.98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刘方群关于拖欠工资期间利息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3）宁民终字第3200号生效判决中认定元道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的人力资源外包协议的实质为劳务派遣合同。因该人力资源外包协议的终止日期为2013年6月15日，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兴公司就刘方群2013年6月1日至15日期间工资2699.34元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刘方群要求中兴公司就其全部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刘方群关于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方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深圳市元道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的《关于刘方群除名并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无效；
四、驳回刘方群的其他上诉请求。
深圳市元道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传胜
审 判 员 吴晓静
代理审判员 李 斐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