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初字第6644号
原告:刘剑，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北京怡和佳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珺，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崇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东城区天坛东里中区6楼迤西。
法定代表人:韩志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子淼，男，1980年12月12日出生，北京市崇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单位宿舍。
被告：北京大前门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东城区王府井西街9号5层。
法定代表人：杨安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泽力，北京市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北京市世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住所地本市东城区绿景苑*号楼中段。
法定代表人：康哲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泽力，北京市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北京市世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叶宗飙，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无业，住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昕，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剑诉被告北京市崇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华公司）、北京大前门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前门投资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追加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以下简称“房管二中心”）、叶宗飙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审判员范欠歌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莹、人民陪审员贾美蓉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珺，被告崇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子淼，被告大前门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泽力、董鹏，第三人房管二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郭少杰、董鹏，第三人叶宗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剑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224358.46元及该款自2009年5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理由如下：北京市原崇文区前门东区前门风貌保护项目修缮整治工程的发包人为房管二中心，代建单位为大前门投资公司，承包人之一崇华公司中标了“前门风貌改造工程”中的部分院落工程。2008年，经叶宗飙介绍，原告实际承建了由崇华公司中标的六个院落的改造工程，包括草厂七条13号、薛家湾60号、草厂九条58号、草厂十条13号、草厂五条2号、草厂十条11号。2008年3月初，原告施工队开始入驻工程，包工包料垫资施工。2009年3月，上述工程基本竣工后，叶宗飙带一些社会人员强行占领原告施工的院落，将原告的施工队清除出场。目前，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已实际使用。工程基本竣工后，由原告的施工队整理工程资料和编制工程结算书，并上报大前门公司，经大前门公司与崇华公司结算，六个院落结算金额已经确定，但原告的施工队一直未领取到工程尾款。之前案件诉讼中，崇华公司承认原告实际承建了六个院落。原告刘剑认为，其承建的六个院落应付工程款为人民币5258858.46元，但原告仅领取工程进度款1034500元，二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4224358.46元。原告认为其系包工包料垫资施工，目前所承建的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二被告支付工程结算尾款，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崇华公司辩称：被告崇华公司将包括本案的6个院落在内的18个院落的修缮改建工作分包给第三人叶宗飙，崇华公司与第三人叶宗飙就上述所有工程已结算完毕，并付清工程款。崇华公司与原告无直接合同关系，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前门投资公司辩称:被告大前门公司为原告所述工程的委托代建单位，负责研究和提供房屋修缮方案、组织进行施工图纸设计、根据项目进度向委托人被告房管二中心申请资金、协助委托人进行房屋修缮工程竣工验收等等，被告大前门投资公司不签署合同，不承担该工程的权利义务，相应的权利义务由第三人房管二中心承担。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房管二中心述称：第三人房管二中心是发包人，与被告崇华公司是发包关系，与崇华公司间就整个工程款尚有部分尾款未结清。第三人房管二中心与原告无直接合同关系。被告大前门投资公司是房管二中心的委托代建单位，大前门投资公司不承担工程的权利义务。
第三人叶宗飙述称：第三人叶宗飙既承包了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房修一公司）中标的工程，也承包了被告崇华公司中标的工程。第三人叶宗飙承包了崇华公司的18个院落，并将其中六个院落以扩大劳务分包的形式分包给原告施工，材料由第三人叶宗飙购买，原告提供劳务。被告崇华公司分包给第三人叶宗飙的全部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并付清全部工程款。关于第三人叶宗飙分包给原告的六个院落，并非全部由原告施工，原告存在中途退场的情况，且专业工程如彩钢板、防水等由专业的施工队进行施工。第三人叶宗飙与原告没有签订合同。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东城区房管二中心（甲方，当时名称为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与房修一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修缮及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草厂三至十条修缮工程，包括珠市口东大街157号、159号、甲159号、161号、163号、165号、167号、169号、171号、173号、175号、177号、179号、157号、193号共15个院落，工期为2008年6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暂估价款为30万元，叶宗飙为房修一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发包方应于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提供图纸5套。后房修一公司与房管二中心就上述合同签订《草厂三至十条修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增加院落修缮数量，合同价款为8559200元。后双方就上述合同再次签订《草厂三至十条修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扩大房修一公司承包的院落范围，增加草厂六条7号、17号，草厂九条48号等院落。根据施工图纸、编制修缮院落的施工图预算，合同价款暂估为64923673元，根据施工图纸及双方前任的变更洽商据实结算。
同期，房管二中心（甲方，当时名称为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与崇华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修缮及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草厂三至十条修缮工程，包括草厂九条46号等74个院落，工期为2008年4月1日至2008年10月31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暂估价款为1799.5320万元。
2007年12月12日，房管二中心（委托人，当时名称为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与北京大前门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代建协议书》，约定委托人作为草厂三至十条修缮工程的实施主体，将该工程委托北京大前门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代理建设。项目名称为“草厂三至十条修缮工程”，项目总投资人民币2.5亿元，建设地点为草厂三至十条及周边地区，资金拨付程序为：受托人将“付款审批单”报委托人审核、签字确认，由委托人将资金直接拨付到相关合同单位。
2008年3月，刘剑及其施工队以院落为单位分别从叶宗飙手中分包了“北京前门东区风貌保护项目工程”中的部分院落。刘剑及其施工队无施工资质，与叶宗飙及房修一公司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刘剑施工队负责施工的院落有14个，分别为：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179号、187号、193号、177号、173号，草厂九条48号、草厂六条7号、草厂六条17号、草厂七条13号、薛家湾60号、草厂九条58号、草厂十条13号、草厂五条2号、草厂十条11号。以上14个院落中，由北京房修一公司承建的院落有8个，分别为草厂六条17号、7号，草厂九条48号，珠市口东大街179号、187号、193号、173号、177号；由崇华公司承建的院落有6个，分别为草厂七条13号、薛家湾60号、草厂九条58号、草厂十条13号、草厂五条2号、草厂十条11号。
2009年5月22日，刘剑与房修一公司的代表徐建成签订《审核决算工作量会议记录》，约定自2009年5月25日开始对各施工队施工院落进行工程量核定，其中包括刘剑施工队施工的草厂六条17号、7号，草厂九条48号，珠市口东大街173号形象工程、177号、179号、187号及193号。关于工程款结算方式，房修一公司称该公司与叶宗飙按平方米包干的方式计算，为2600元/㎡，落架无基础院落2200元/㎡，修缮500元/㎡，挑顶1500元/㎡，室外厨房1000元/㎡。刘剑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双方相关会议纪要，证明结算方式。根据2009年6月8日及同年9月2日房修一公司的代表徐建成、叶学军和刘剑参加的会议纪要，双方确认按照北京市2005年房屋修缮预算定额子目列项进行工程量决算核定，并以北京市2005房修预算定额结合北京市2008年12月份人材机市场信息调节价对现场双方认定工程量进行工程价格决算。
原告于2008年上半年入场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因发生纠纷，原告在完成大部分施工内容的情况下被清退出施工现场。原告已完工的工程量相关各方没有进行工程量确认。施工过程中，叶宗飙就其从崇华公司分包的20个院按工程进度向崇华公司请款，刘剑就其从叶宗飙处承包的6个院落按照施工进度向叶宗飙请款。刘剑施工队施工过程中，自备简单工具，刘剑垫资购买砖、水泥、沙子等土木工程材料进行施工。刘剑施工过程中，也从叶宗飙处领取部分工程材料。
2009年12月17日，崇华公司与叶宗飙签订《前门草场东区风貌保护项目修缮工程结算协议》。该协议约定，就叶宗飙分包的院落，全部修缮工程已经施工完毕，根据现场核定的工程量并参考2005年修缮定额进行结算，双方共同确认结算总价为7517477.99元，崇华公司让利1127621.70元，工程结算总额为8645099.69元。叶宗飙承诺自签字之日起不再对结算提出任何异议，不组织民工采取任何方式集体讨薪。上述结算协议，双方均称已经履行完毕。
2008年12月31日，刘剑签署保证书，内容为，今有我在草厂地区施工院落剩余100人的全部工资总计598940元，已在项目部监督下全部发放，我保证所报人员工资及人工全部属实。如有漏发、漏报由我本人负责。
庭审中，原告认为,其是实际施工人，从叶宗飙处承接涉案六个院落的工程，叶宗飙是崇华公司的项目经理，原告与崇华公司之间是分包合同关系，大前门公司是发包人，所以刘剑向崇华公司、大前门公司主张未付工程款。对此，崇华公司称，叶宗飙不是崇华公司的项目经理，崇华公司将崇华公司承包的70多个院落中的20个院落分包给叶宗飙，叶宗飙将其分包的20个院落中的6个院落分包给刘剑，故崇华公司与叶宗飙之间是分包合同关系，崇华公司与刘剑之间不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大前门公司与房管二中心称，房管二中心是发包人，大前门公司仅是代建单位，发包工程的权利义务由房管二中心承担，大前门公司不承担权利义务。叶宗飙称，叶宗飙不是崇华公司的项目经理，叶宗飙从崇华公司分包20个院落，将其中的6个院分包给刘剑，叶宗飙与刘剑之间是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刘剑与崇华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
原告认为，被告应按工程造价定额结算工程款，现欠部分工程款未付，致本案成讼。对此，叶宗飙提出，双方应按院落施工的建筑平米结算工程款，为此，叶宗飙举证提出有原告参加并签字的《10月13日会议纪要》一份，主要内容是“这次决算作为项目部的绝密资料任何人不能外泄，包括决算的内容、方式、过程及结果等。如若发生，按以前的承诺落架院一类院2600元/㎡，二类院2200元/㎡给予结算后清除出场”等。原告认可该会议纪要，但提出此并不能证明按平方米结算工程款。工程完工后，大前门投资公司分别委托北京泛华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及北京恒庆国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庆公司”）对上述院落的施工进行结算。其中，泛华公司负责结算的院落有5个，分别为北京房修一公司承包的珠市口东大街179号、187号、193号、173号及崇华公司承建的草厂七条13号；恒庆公司负责结算的院落有8个，分别为北京房修一公司承建的草厂六条17号、草厂六条7号、草厂九条48号，珠市口东大街177号及崇华公司承包的草厂五条2号、草厂九条58号、草厂十条13号、薛家湾60号。现泛华公司与恒庆公司的上述结算工作均已完成。
关于刘剑收到涉案六个院落的工程款。叶宗飙称，刘剑直接领取的工程款为1400615元。其中刘剑认可收到1054815元，未收到345800元。对争议的345800元工程款，叶宗飙持利盛源公司出具的证明称，刘剑领取了支票号为23273612的支票，该支票更换为支票号23273623号的支票，并通过利盛源公司领取了款项345800元。对此，刘剑称，利盛源公司仅出具了证明，并未提供刘剑领取款项或支票号为23273623的支票的证明，不认可利盛源公司的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因利盛源公司仅出具证明，并无证据显示款项为刘剑领取，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剑领取了该笔款项。
本院依法调取了涉案六个院落的审计报告的明细，包括《前门东区风貌保护项目草厂三至十条154项院落修缮整治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书》和涉案六个院落的零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经双方质证，当事人均认可上述计算审计报告的真实性。
但叶宗飙称，08修缮零星工程是刘剑撤场后进行的零星工程，并非刘剑施工；154项院落审计报告中的价款报告措施费、管理费等取费，刘剑仅为个人施工队，该费用不应当由刘剑工队施领取；154项院落中的专业工程如门窗、彩钢板、防水、小厨房、暖气等均非刘剑施工；部分拆除工作如草厂七条13号的拆除工作为龚华兵施工；涉及的电缆、给排水管均为崇华公司统一采购。
刘剑称，2008年12月底完工，刘剑于2009年3月份被强制撤场，不清楚零星工程、复建工程；认可防水、彩钢板、塑钢门窗，不是刘剑施工；采暖、小厨房是刘剑施工。
叶宗飙提交请款单显示，草厂五条2号的、草厂七条13号的厨房为孟召义施工队施工，草厂十条11号的采暖为韩志远施工队施工。刘剑提交会议记录，显示草厂9条58号的厨房为刘剑施工。
关于临时措施费，刘剑未提供支付相应临时措施费的证据。叶宗飙提交北京新建房拆除公司的证明，证明叶宗飙向该公司借用房屋及场地作为施工的临时设施，包括工程余土、渣土堆放地、施工的料场、施工队办公用房、施工住房、食堂等；渣土均有统一的渣土车清运。
另查，审计报告显示草厂五条2号院面积为139.39平方米、草厂七条13号面积为42.30平方米，草厂十条十一号面积133.32平方米，草厂十条13号面积为129.07平方米，薛家湾60号为85.86平方米。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合同、会议纪要、现场照片、工程款结算证明、审计报告、鉴定报告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涉诉工程为政府投资建设的风貌保护工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政府将工程确定由东城区房管二中心作为发包人发包，由大前门投资公司负责代建，建设资金由东城区房管二中心负责发放。后东城区房管二中心分别与房修一公司及崇华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由上述两单位负责承建相关院落。本案仅涉及崇华公司承包的院落。崇华公司将承包的部分院落分包给叶宗飙承建，叶宗飙又将与崇华公司的6个院落分别分包给原告承建。虽叶宗飙与原告均系个人，没有建设工程的经营资格和资质，但涉案工程为平房院落的修缮工程，属于小型建筑工程，故依法应认定层层分包合同有效。因此，原告与崇华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其应当向其合同相对方叶宗飙主张工程款。现原告向崇华公司及大前门公司主张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595元，由原告刘剑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范欠歌
审 判 员 杨 莹
人民陪审员 贾美蓉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武景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