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内05刑终87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库伦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朝某，男，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5年11月2日被库伦旗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月7日经库伦旗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财兴嘎，内蒙古蒙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双某，男，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5年11月2日被库伦旗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月7日经库伦旗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道布敦，内蒙古蒙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库伦旗人民法院审理的库伦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朝某、双某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内0524刑初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库伦旗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朝某、双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继明、李宏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朝某、双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库伦旗某镇某嘎查集体为了偿还嘎查的外债，时任嘎查达双某和书记朝某召集两委班子成员，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开会决定出售嘎查集体的树木。2015年3月份，朝某、双某联系本嘎查的刘某后，通过刘某将嘎查南梁东西林带内的200株以及大铁丝网林地内的240株，共计440株杨树卖给了某镇某甲村的汪某（另案处理）。被告人朝某和双某曾经到林业部门咨询过�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事宜，当时林业部门工作人员告知集体的树木不给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随后，某嘎查委员会召开会议，决定将嘎查集体的树木以个人名义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且与刘某约定，由刘某负责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某嘎查委员会以王某某、朝某、双某、刘某等9个村民的名义开具采伐介绍信后，刘某持介绍信到某镇林业工作站，以王某某等人的名义申请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现林木被汪某采伐437株。经鉴定，被采伐杨树的蓄积量为共计78.2487立方米。
原审采纳了户籍信息，报案材料，证人敖某某某的证言，二被告人的供述，证人文某、刘某、汪某、铁某、吉某某某、陶某某、陶某某甲、郭某某、金某某的证言，林木采伐介绍信及林木采伐许可证，通辽市林业局的文件二份，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到案经过等证据，据�认为被告人朝某、双某作为某嘎查委员会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明知出售集体的树木尚不能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经开会研究决定，以村民个人名义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后用村民个人名义，隐瞒事实，通过欺骗的手段在林业部门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导致他人采伐树木437株，蓄积量达到78.2487立方米，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被告人朝某与双某是共同故意犯罪，系共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朝某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千元（已缴纳）；被告人双某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千元（已缴纳）。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库伦旗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其抗诉理由与意见为：1.本案案情重大法�刑达到三年有期徒刑以上，社会危害性严重，依法予以严惩，本案中的原审被告人朝某、双某作为某嘎查委员会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在明知出售集体的树木，尚不能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为了偿还村上的债务，擅自主张，开会研究决定，以村民个人的名义通过隐瞒事实、欺骗的手段申请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导致某嘎查437株林木被伐，蓄积量达到了78.2487立方米，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本案在社会中影响强烈，如果不给严厉的刑事惩罚，会严重影响法律的权威和尊严，在社会中起到极为不利的社会影响，极易引发更多滥伐林木行为，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2.原审被告人朝某、双某为了逃避法律追究在庭审中对本案的犯罪事实拒不供认，无悔罪表现，不符合缓刑条件；综上所述，原审被告人朝某、双某犯滥伐林木罪，数额巨大，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库伦旗人民法院对朝某、双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千元的判决确有错误，量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庭审中通辽市人民检察院强调重申以上抗诉意见。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朝某、双某均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为：1.上诉人在主观上没有采伐林木的故意，没有采伐林木的行为；2.采伐涉案437株杨树，是经过村委会三次会议一致通过，并经过林业部门批准，办理采伐证后采伐的，此次采伐行为绝不影响环境或农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宣告二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库伦旗某镇某嘎查集体为了偿还嘎查的外债，时任嘎查达上诉人双某和书记朝某召集两委班子成员，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开会决定出售嘎查集体的树木。
2015年3月份，朝�、双某联系本嘎查的刘某后，通过刘某将嘎查南梁东西林带内的200株以及大铁丝网林地内的240株，共计440株杨树卖给了某镇某甲村的汪某（另案处理）。朝某和双某曾经到林业部门咨询过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事宜，当时林业部门工作人员告知集体的树木不给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随后，某嘎查委员会召开会议，决定将嘎查集体的树木以个人名义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且与刘某约定，由刘某负责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某嘎查委员会以王某某、朝某、双某、刘某等9个村民的名义开具采伐介绍信后，刘某持介绍信到某镇林业工作站，以王某某等人的名义申请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现林木被汪某采伐437株。经鉴定，被采伐杨树的蓄积量为共计78.2487立方米。
检察机关在二审庭审中，复举下列证据：
1．二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具有完全�事责任能力，符合滥伐林木罪的犯罪主体要求。
2．敖某某某的报案材料及证言，证实2015年4月20日敖某某某报案称，在2015年4月12日左右，我发现在库伦旗某镇某嘎查东南大铁丝网林地内有人采伐树木。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年底，某嘎查的书记朝某、嘎查达双某找我说某嘎查集体将位于某嘎查南梁东西林带和大铁丝网的两块林地的杨树要卖出去，一共是440株（在东西林带处200株、在大铁丝网处240株），要价3万元，让我联系人卖出去，然后我联系了某甲村的汪某，并领着汪某去看树木。因价格高，汪某没买。2015年年后，某嘎查又找我说，树木价格降到28000.00元，我又找了汪某，汪某还是不想买，我说我给你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汪某就同意了。我和嘎查达、书记说采伐证的事情时候，好像是嘎查达双某说过，要是以嘎查集体的名义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批不下来。我说嘎查上的树这么多能不能办下来我也不知道，嘎查达和书记想让我用我兄弟的名义去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我怕出事，没同意，让他们自己找人。后来嘎查达、书记同意以嘎查两委班子成员的名义去申请办理采伐证。然后我去某嘎查开具采伐介绍信，嘎查委员会以几个村民的名字开具了介绍信，我拿着介绍信去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我去办证时，没和林业工作站的工作人员说树是集体的，我怕说树是集体的以后，工作人员不给我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当时，林业工作站的工作人员给我一张表，让我拿回去贴到嘎查外面的墙上，我拿回去以后觉得没事就没贴。2015年３月27日下午，某林业工作站的工作人员小郭给我打电话说林木采伐许可证批下来了。当天下午，我给汪某打电话告诉林木采伐许可证办下来了，可以采伐树木了。第�天上午，汪某领着油锯工去某嘎查南的东西林带处采伐了，下午去大铁丝网采伐了。
4．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的年前，某镇某嘎查的刘某联系我说，他们嘎查有树要卖给我，一共是440株，价格是3万元，我看后，觉得树不值那么多钱就没买。2015年过完正月十五，刘某又给我打电话说，以28000.00元的价格卖给我，并且他负责给我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让我过去采伐树木就行，我当时同意了。2015年3月27日，刘某给我打电话说证已经办好了，可以去采伐树木。2015年3月28日，我雇佣代玉峰一起去林地采伐树木了。
5．证人文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某嘎查委员会召开两委班子、村民代表及党员会议，研究决定将某嘎查南梁东西林带内的200株杨树以及地名叫大铁丝网内的240株杨树以28000.00元的价格卖给刘某，因为集体树木的林木采伐许可证上级不给批�所以某嘎查委员会开会决定以个人名义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后来刘某找我开具介绍信，我把介绍信交给刘某了。
6．证人铁某、吉某某某、陶某某、陶某某甲的证言，证实某嘎查为了偿还嘎查的外债，开会决定将嘎查集体树木卖掉，最后决定卖440株。分别在某嘎查南梁东西林带内200株、大铁丝网内240株。因集体卖树，林业部门不给办理采伐许可证而嘎查委员会开会决定以个人名义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事实。
7．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某镇某嘎查的刘某在2015年3月26日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其在2015年3月27日中午，打电话通知刘某，林木采伐许可证办下来了，采伐期限为一个星期。在2015年4月21日刘某到林业工作站领取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事实。
8．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冬天，刘某去林业站找金某某要办理某嘎查集体的树�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当时金某某告知刘某，集体的树木现在不能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2015年3月份，刘某以个人名义申请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具体地点在某嘎查东南两条东西林带和一条南北林带，当时刘某说自用，没说过树是某嘎查集体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办下来后郭某某打电话通知让刘某过去领取林木采伐许可证，刘某未到林业站领取，后来其听说刘某把树木全采伐了，而且所采伐的树木是某嘎查集体所有的树木的事实。
9．被告人朝某的供述，证实某镇某嘎查集体为了偿还外债，嘎查委员会开会决定将集体所有的440株杨树卖给了刘某，刘某将树木转卖给汪某。其中在嘎查南梁东西林带内200株、在大铁丝网内240株，一共440株，价格是28000.00元。其曾经到库伦旗林业部门咨询过办理集体树木采伐许可证的事情，当时工作人员告知其集体的树木不给办理�伐手续，因此嘎查委员会开会研究决定，林木采伐许可证以村民代表及党员的名义去申请办理。后来嘎查委员会以村民名义开具介绍信，由刘某去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事实。
10．被告人双某的供述，证实因某镇某嘎查集体欠外债，于2015年3月份，某嘎查委员会召开村民代表、党员及两委班子会议决定，将嘎查集体所有的440株杨树卖给了刘某，其中在嘎查南梁东西林带内200株，在大铁丝网内卖了240株。其和朝某曾经到林业部门咨询过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事情，当时林业工作人员告知其集体的树木不给办理采伐手续，因此嘎查委员会开会决定，以村民代表及党员的名义去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后来某嘎查所卖的440株树木以村民个人名义开具采伐介绍信，由刘某去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事实。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库伦旗�林公安局某派出所于2015年4月21日，在汪某及证人刘某的见证下，分别对某嘎查大铁丝网林地以及东西林带内采伐的现场进行现场勘验、检查。经现场勘验、检查，在大铁丝网林地内采伐了共294株（多采伐54株），在东西林带内采伐了197株杨树。
12．介绍信、林木采伐许可证各9张，证实某嘎查集体的树木的采伐介绍信和林木采伐许可证均是以个人名义办理的。
13．鉴定意见二份，证实经鉴定，在大铁丝网林地内采伐的240株杨树的蓄积量为41.784立方米，在东西林带内采伐的197株杨树的蓄积量为36.4647立方米。
14．通辽市林业局文件二份，证实2015年3月、11月通辽市林业局下达文件，通知各旗县第一批、第二批森林采伐量。
15．申请书、收据（记账凭证），证实某嘎查委员会将卖树款上缴到库伦旗某镇农业服务中心。
16．会议记录三份，证实某嘎查因为卖嘎查集体树木的事情而召开过三次会议的事实。
17．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朝某、双某于2015年11月2日被库伦旗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二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出示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鉴定人的资质不够，鉴定结果不客观、不真实，本院经过审查后认为，该份鉴定意见来源合法、程序正当、鉴定结果客观真实，其他证据均经二审当庭举证、质证，且二上诉人均不持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内在相关，本院全部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朝某、双某犯滥伐林木罪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朝某、双某作为某嘎查委员会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明知出售集体的树木尚不能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经开会研究决定，以村民个人名义申请办理林木�伐许可证，后用村民个人名义，隐瞒事实，通过欺骗的手段在林业部门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导致他人采伐树木437株，蓄积量达到78.2487立方米，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朝某与双某是共同故意犯罪，系共犯，原审认定正确。抗诉机关所提原审量刑畸轻，且二上诉人无悔罪表现，判处缓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的抗诉理由与意见，经查，原审依据朝某、双某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等，对其所作刑罚适当，且鉴于二上诉人为了嘎查集体的利益，经开会决定将嘎查集体的树木出售，且卖树款上缴于某镇农业服务中心管理，其行为社会危害性不大，适用缓刑并无不当，故抗诉机关所提该抗诉理由与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二上诉人在主观上没有采伐林木的故意，没有采伐林木的行为；采伐涉案437株杨树，是经过村委会三次会议一致通过，并经过林业部门批准，办理采伐证后采伐的，此次采伐行为绝不影响环境或农耕，此案的定性为单位犯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宣告二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第三十条规定，单位犯罪主体包括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公安部关于村民委员会可否构成单位犯罪主体问题的批复》（公复字[2007]1号）中明确指出：“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组织，不属于刑法第三十条列举的范围。因此对以村民委员会名义实施犯罪的，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可以依法追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础 鲁
审判员 白凤兰
审判员 金 影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