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4民终2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市北阳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阳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千渭李家崖群力路北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47521237590。
法定代表人：韩满怀，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莉娜、王小军，均系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晋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盛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许士庙街四号九层9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0648343038。
法定代表人：韩林科，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煤化建设物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化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凤城八路南侧明珠新家园11幢21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68799723XP。
法定代表人：宋明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鑫、杨一娥，均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煤化咸阳新型热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化咸阳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纺织三路纺织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0305633861Q。
法定代表人：张东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培合，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程，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盛公司、煤化公司和煤化咸阳公司建设工程安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2017）陕0481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莉娜及王小军，被上诉人煤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鑫及杨一娥，被上诉人陕西煤化咸阳新型热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培合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晋盛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2017）陕0481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煤化咸阳公司与煤化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名为销售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判决第7页第10行查明的“煤化咸阳公司”负责所供货物的安装与双方合同的约定自相矛盾。2、一审法院以国办发（2016）49号通知不是行政法规为由不予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通知自2016年6月23日实施，规定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预留比例上限不得高于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5%。3、涉案工程发包人为煤化公司、煤化咸阳公司，承包人为晋盛公司，北阳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4、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3月竣工，移交后由煤化咸阳公司投入使用。2016年3月30日，咸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安装完成，使用单位为煤化咸阳公司。5、煤化咸阳公司与煤化公司、煤化公司与晋盛公司的合同未固定总价。各方在一审中进行了对账，无需再行结算。晋盛公司与煤化公司已就付款明细进行了对账，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尚不明确的情形。
被上诉人煤化公司答辩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依据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晋盛公司之间的合同属于买卖合同，答辩人与晋盛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与上诉人没有关系。2、销售合同约定答辩人只负责商务，不负责技术项目，说明答辩人只是买卖合同的�体。3、一审法院对于10%的认定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煤化咸阳公司答辩认为一审事实清楚判处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北阳公司在一审的诉请为：1、被告陕西晋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227112.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煤化公司、煤化咸阳公司在未付晋盛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原告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晋盛公司达成1＊75t/h和1＊35t/煤粉锅炉房系统安装合同，约定被告将咸阳新兴纺织工业园区1台75t/h和1台35t/h高效煤粉锅炉房系统及脱硫脱硝部分安装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范围包括输粉系统、烟风系统、出渣系统、脱硫脱硝�统等的管路及设备安装，开工日期：2014年10月1日，竣工日期：2015年3月5日，价款结算方式及期限:按工程进度逐笔支付工程款60%，安装完成后支付30%，保证金为10%，正常运行18个月后支付，产品质量责任和售后服务条款：自验收之日起，原告对安装工程质量保修期为正常运行18个月，还约定了产品的安装、验收、违约责任等条款。2015年1月15日被告晋盛公司给原告下发了施工指令书，包括被告晋盛公司未供设备采购、电气热工仪表系统安装、保温防腐等的所有施工任务全部由原告承担，即交钥匙工程。协议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安装工程完成后，原告与被告晋盛公司均认可2016年3月30日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2016年12月安装单位、调试单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对75t/h锅炉进行了72小时试用行、75t/h锅炉进行了168小时试用行，并作了记录，在质量评定栏记载了存在的问题及本记录只作为中间调试记录，不能为竣工移交记录。2017年2月22日被告晋盛公司接收了原告的工程安装决算书。认可原告2017年2月20日关于75t/h煤粉锅炉工程结算结果，合同总价款为8967112.20元。质保金按合同约定10%计算合计896711元，正常运行18个月后支付。被告晋盛公司已支付3740000.00元，下欠原告5227112.20元，扣除质保金后，被告尚欠原告4330401.20元未付。被告晋盛公司与被告煤化咸阳公司没有竣工验收，与被告煤化公司也没有进行决算。
一审法院另查明：陕西煤业化工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煤业化工煤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陕西省咸阳新兴纺织工业园热能动力中心及配套管网工程签订了项目总承包合同，煤化咸阳公司又与煤化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煤化公司同意煤化咸阳公司购买项目75t/h中温中压煤粉锅炉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和1＊75t/h�1＊35t/煤粉锅炉脱硫脱硝成套设备及安装，煤化咸阳公司负责所供货物的安装。设备的实际使用人为煤化咸阳公司，本合同所提到的技术协议由晋盛公司与煤化咸阳公司签订，煤化公司只负责商务合同的签订和付款事项等。2014年11月晋盛公司与煤化咸阳公司签订了技术协议。2014年12月17日煤化公司与晋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被告晋盛公司负责设备的采购及安装合同。被告晋盛公司向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购买了锅炉，原本由供货的关联企业安装，由于种种原因只干了部分工程，剩余部分工程被告又包给了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晋盛公司所签安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为有效合同。原告依约完成安装工程后，向被告提出工程完工决算，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结算工程的价款没有异议，由于双方约定安装完成后工程进度款支付至90%，自验收之日起，原告对安装工程质量保修期为正常运行18个月，双方认可的验收之日为2016年3月30日，设备还未正常运行，原告要求被告晋盛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的条件未成就，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应扣除质保金。要求被告晋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2017年2月22日原告提交竣工结算，而原告要求从2017年3月15日为起算点计算工程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出双方约定的质保金过高，按照2016年国务院《关于清理规范工程建设领域质保金的通知》精神，应在法定质保金的上限5%进行确认。由于该公文不是行政法规，应按照双方约定处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煤化公司、被告煤化咸阳公司均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而且被告煤化咸阳公司对被告晋盛公司的整个安装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双方未办理移交，尚未决算完毕，被告煤化公司欠付被告晋盛公司的工程价款尚不确定，付款条件不成就。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被告煤化公司、被告煤化咸阳公司在未付晋盛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晋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宝鸡市北阳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4330401.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3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宝鸡市北阳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三组证据：
第一组：1、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情况说明；2、特种设备安装、改造和重大修理监督检验证书。证明目的：涉案锅炉施工完成后经有关部门检验质量合格、安全性能符合要求、准予使用，使用单位为煤化咸阳公司。
第二组：煤化咸阳公司2017年3月7日向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75t/h锅炉检修消缺的函”。证明目的：涉案工程2016年初建设完成，2016年12月份正式投入运行。
第三组：照片一组。证明：涉案锅炉已经陕西煤化新型能源有限公司投入使用，被上诉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
被上诉人煤化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至今未向我公司提供，证据二的原件没有见到；证据三，我们是合同的销售单位，对于使用部分我们不清楚。
被上诉人煤化咸阳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证书上的发证时间我们未见到并且没有原件，我们不认可，检验证书没有原件；锅炉问题的文件没有原件不予质证。我单位有两台锅炉用的是同一个烟筒，不能证明已经投入使用。
合议庭对上述证据总情况说明和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定。
二审中另查明：2014年4月20日，陕西煤化清洁能源有限公司筹建处与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总承包合同。陕西煤化清洁能源有限公司筹建处后成为陕西煤化新型热能有限公司，该公司后设立陕西煤化咸阳新型热能有限公司即本案中的煤化咸阳公司。
2014年12月17日陕西煤化建设物资开发公司及煤化公司作为陕西煤业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的下属单位与煤化咸阳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购买75t/h中温中压煤粉锅炉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和1＊75t/h和1＊35t/煤粉锅炉脱硫脱硝成套设备及安装，煤化公司负责供货和安装，合同价款为41416300元。同日，煤化公司与晋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75t/h中温中压煤粉锅炉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和1＊75t/h和1＊35t/煤粉锅炉脱硫脱硝成套设备及安装，合同总价款为401163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北阳公司提出，按照建设工程领域内的法律规定，由被上诉人煤化公司以及被上诉人煤化咸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有以下两点：首先，建设工程领域实际施工人针对发包人的付款请求权仅只能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提出，目前并未发现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次，依据目前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煤化公司与被上诉人晋盛之间存在《�销合同》、被上诉人煤化公司与被上诉人煤化咸阳公司存在《销售合同》，以上两份合同均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合同中安装工作属于产品销售方的附随义务，安装工作并未单独报价。作为《购销合同》中产品销售方的被上诉人晋盛公司将自身的合同义务交由上诉人北阳公司承担，应按照双方之间安装合同的约定，由双方进行结算。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晋盛公司之间的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安装合同，但其不能突破双方的范围向安装合同之外属于买卖合同关系的煤化公司以及煤化咸阳公司提出诉请。
关于质量保证金预留比例的问题，上诉人提出：根据2016年国务院《关于清理规范工程建设领域质保金的通知》精神，应在法定质保金的上限5%预留。该文件2016年6月23日实施，本案中的合同签订时间以及认定的竣工时间均在此之前，因此该文件的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
综上，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论理稍有不当但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89元由上诉人北阳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磊
审判员 王 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赵茜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