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刑初字第515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朝阳，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鲁山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河南省鲁山县。因涉嫌招摇撞骗于2013年11月10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金水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迎辉，河南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建超，河南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以郑金检公诉刑诉（2014）5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朝阳犯招摇撞骗罪，于2014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豫法刑四管字第7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受理此案。
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朝阳及其辩护人张迎辉、李建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至同年11月期间，被告人袁朝阳多次冒充现任河南省纪委领导米某某、汪某某、乔某某等人，先后致电南阳、开封、安阳、桐柏、驻马店、漯河、信阳、洛阳、焦作、平顶山等地、市的十几位纪委领导、县长、书记，或虚构有急事要求回电话，或虚构米某某的亲属发生交通事故，需要赔付对方损失的事实，以临时凑不到钱为由，指派上述地、市领导往其指定账户内汇款。其中，桐柏县县长张某接到袁朝阳的电话后，安排王某武向袁朝阳指定的账户内汇款8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到案经过、情况说明、银行查询记录、通某、户籍证明、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袁朝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之规定，已构成招摇撞骗罪，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袁朝阳辩解称起诉书指控的第五起事实不存在，其没有收到过王某武的8万元。其辩护人辩护称，1.袁朝阳的行为不构成招摇撞骗罪，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2.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多起指控都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认定；3.被告人系初犯，其行为属于犯罪未遂，依法应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至同年11月期间，被告人袁朝阳多次冒充现任河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省纪委）领导米某某、汪某某、乔某某等人，先后致电南阳、开封、安阳、桐柏、驻马店、漯河、信阳、洛阳、焦作、平顶山等地、市的十几位纪委领导、县长、书记，或虚构有急事要求回电话，或虚构米某某的亲属发生交通事故，需要赔付对方损失的事实，以临时凑不到钱为由，指派上述地、市领导往其指定账户内汇款。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10月20日10时许，被告人袁朝阳冒充省纪委书记米某某先致电开封市纪委常委曹某，后又致电兰考县县委书记胡某称其亲戚在山东发生交通事故需要调解为由，让给其亲戚汇款人民币6万元。
二、2013年10月20日10时许，被告人袁朝阳冒充省纪委工作人员致电安阳纪委副书记郭某，后又通过郭某联系安阳市滑县县长董某，以省纪委领导米某某有急事为由，让给米某某回电话。
三、2013年10月20日10时许，被告人袁朝阳冒充省纪委领导乔某某先致电安阳市纪委秘书长王某2，后又致电内黄县书记王某3并称米某某侄子发生交通事故，让给米某某侄子汇款8万元。
四、2013年11月2日9时30分许，被告人袁朝阳冒充省纪委领导乔某某致电驻马店市纪委常委姜某，让其联系上蔡县县长胡某给省纪委副书记汪某某回电话。
五、2013年11月2日9时30分许，被告人袁朝阳冒充省纪委领导乔某某致电驻马店市纪委副书记孙某，后被孙某当场识破。
六、2013年11月2日9时30分许，被告人袁朝阳冒充省纪委刘某某致电漯河市纪委常委李某某，让其联系临颍县县长陈某某给省纪委米某某回电话。
七、2013年11月2日10时许，被告人袁朝阳冒充省纪委领导乔某某先致电信阳市纪委办公室主任李某，让其联系商城县县长周某给省纪委副书记汪某某回电话，后袁朝阳又冒充省纪委汪某某致电商城县县长周某，被周某识破。
八、2013年11月2日11时许，被告人袁朝阳冒充省纪委领导乔某某致电洛阳市纪委常委骆某，让其联系偃师市市长宋某某给省纪委米某某回电话。
九、2013年11月2日12时许，被告人袁朝阳冒充省纪委领导乔某某致电焦作市纪委常委毛某，被毛某当场识破。
十、2013年11月2日12时许，被告人袁朝阳冒充省纪委领导乔某某致电南阳市纪委常委旦某，以省纪委领导米某某有急事为由，让旦某联系西峡县县长李某某给回电话。
十一、2013年11月2日13时许，被告人袁朝阳冒充省纪委米某某书记的秘书，致电南阳市纪委书记徐某让桐柏县县长张某和书记莫某给米某某回电话，并在电话中虚构米某某侄子在桐柏县境内发生交通事故，要求私下协调解决。后袁朝阳冒充省纪委米某某侄子致电桐柏县事务管理局局长王某1，以发生交通事故需要调解赔钱为由，让王某1汇款8万元，后王某1在桐柏县一农行内，向袁朝阳指定账户内汇款8万元。
十二、2013年11月3日11时许，被告人袁朝阳冒充省纪委米某某书记的秘书王某某先致电平顶山市纪委常委赵某，让其联系舞钢市市长白某某给米某某回电话。后袁朝阳又冒充省纪委米某某致电舞钢市市长白某某，虚构其侄子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让白某某协调处理。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证实，2013年11月2日13时10分许，其接到莫某书记电话称南阳市纪委徐某书记交代让其与省纪委米书记联系，并给了其米书记的手机号138××××2558。随后其联系138××××2558号码，对方一名男子自称是省纪委米某某书记，并称亲戚在桐柏回龙乡出了车祸，让其去协调下，给了其一个手机号151××××4266，让其给这个号码联系。其联系上后，对方自称叫范某，是米书记老婆的侄子，11月1号下午3点左右，开着省纪委的公车在回龙乡撞死个单身老头，已经和死者家属达成了协议，一次性赔付对方32万元私了，他有24万多元，还差7万多元。其联系米书记说死者是确山县的，能否通过省里让确山协调。米书记说发生车祸的路段在桐柏县，让其私下协调一下。其和莫书记商量了一下，因是省里的车，怕影响不好，准备找8万元尽快把事情给处理了。其就给桐柏县县政府事务管理局的王某1打电话，让王某1给范某联系并给他8万元。后范某给其打来电话，说8万元钱已经收到。其让范某来桐柏县修车，他说想要直接回郑州。证人徐某、莫某的证言和证人张某的证言一致。
2.证人王某1证实，2013年11月2日13时左右，其在桐柏县接到张某县长的电话，张县长给了其一个手机号码151××××4266，说对方在回龙乡出了车祸，让其找8万元给对方汇过去，再找家修理厂把事故车修一下。其联系151××××4266号手机，对方一男子自称叫范某，在回龙乡出了个车祸需要8万元，让其把钱汇到他的银行卡上。随后该男子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农业银行，卡号62×××12，收款人范某。由于当时是周末，其就将自己的8万元汇入上述卡号的账户内。后范某回电话说钱已经收到，事故车还能走，他直接回郑州了。
3.证人曹某证实，2013年10月20日10时30分左右，其在接到182××××7577电话的来电，对方自称是省纪委办公厅乔某某，问其兰考县现任书记是谁，其说是胡某，对方说省纪委米某某书记让胡县长给他回个电话，其把对方给的米书记新手机号给了胡某，后来胡某说米书记的亲戚在山东出了车祸，让给对方汇钱过去，其感觉不对劲，就跟省纪委联系，得知对方是骗子，其就赶紧给胡某打电话让他不要再给对方联系。证人胡某的证言与证人曹某的证言一致。
4.证人王某2、王某3、姜某、赵某均证明接到自称省纪委领导乔某某的电话，称省纪委领导米某某的亲戚发生交通事故，让给米某某的亲戚汇钱的事实。
5.证人旦某证实，2013年11月2日12点左右，其接到139××××5110的来电，对方一男子自称省纪委信访室乔某某，该男子称省纪委米书记找西峡县县长李某2有点急事，让李某2给米书记回个电话，电话号码138××××2558。因为其没有李某2的电话，其让西峡县纪委书记刘某某通知李某2给米书记回个电话，并把电话号码给了刘某某。随后其通过手机上存的号码与乔某某联系，乔某某说那个人是冒称省纪委的领导行骗。其就赶紧通知李某2对方是个骗子，不要相信对方。
6.证人郭某、董某、孙某、李某某、李某、骆某、毛某等人均证实接到自称省纪委领导乔某某等人的电话，以省纪委领导米某某有急事为由要求其回电话的事实。证人孙某、李某、毛某等人还证明当场将对方识破的事实.
7.河南省纪委乔某某证实，其接到省市、县纪委机关的同志反映，有人冒充其身份给有关市、县纪委领导同志打电话，声称省纪委米某某书记、汪某某书记让回电话，并在回电话后称省纪委的汽车在某某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要求马上安排往银行卡账户上转款等。冒充的电话号码分别为138××××3758、151××××1200、182××××7577、138××××3758、139××××8285、1393715171#、139××××5110、138××××2558。
8.证人范某证实，其不认识叫袁朝阳的人，其驾驶证曾经被盗过。
9.证人王某4证实，2013年11月9日，警察在鲁山县丽江春水宾馆537号房间将其和袁朝阳带到了公安局，并提取了袁朝阳的几部手机和笔记本。
10.河南省纪委办公厅向郑州市公安局出具的信函证实：有人冒充省纪委米某某副书记打电话行骗，干预工程招标和事故处理事项，恳请公安机关对此事立案侦查。
11.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从被告人袁朝阳处扣押农业银行卡3张，邮政储蓄银行卡1张，手机卡3张（号码分别为151××××4266、139××××5110、138××××2558），直板手机4部（号码分别为182××××7577、139××××8285、151××××6586、130××××1338），笔记本5本，魏超营身份证一张。另有上述物证照片经袁朝阳辨认后确认是其行骗时所使用的电话、手机号、银行卡及记录领导信息的笔记本。
12.通某证实被告人袁朝阳所持有的手机号码与涉案的各地市、县市领导之间的存在通话的事实。
13.农业银行查询记录证实，卡号62×××12的借记卡，户名为范某，身份证号码，经与本案其他证据对比，该户名与身份证号码不符，身份证号码为证人范某的，此卡应为利用虚假身份骗领的银行卡。中国农业银行的汇款凭证、交易明细证实王某1向上述卡号汇款8万元的事实。另有银行监控录像证实8万元被取走的事实。
14.到案经过证实，袁朝阳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袁朝阳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袁朝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3年9月，其因为赌博输钱想到冒充领导进行诈骗或许能搞到钱。其上网查询到河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有一个叫乔某某的是现任河南省纪委副厅级干部、办公室主任，米某某、汪某某是现任河南省纪委副书记，还有纪委法规室主任李保某，其把他们的名字抄录下来，决定冒充他们给下面领导打电话。然后其就到郑州，在网上购置了几张郑州地区的电话卡，号码分别是182××××7577、151××××6586、139××××8285、130××××1338、151××××4266、139××××5110、138××××2558，还有几个电话号码忘记了，又购置了三部用于诈骗打电话的手机，在网上买了三张农业银行卡，这些电话卡和银行卡登记的都不是其身份，其还在互联网上找到一些地市领导人名字、身份及电话，把他们的基本信息和关系都记录在笔记本上，然后自己编造几个骗人的理由，首先冒充是省纪委米某某副书记的秘书或者是省纪委法规室主任李保某，使用一个手机号给一些地市或者县市纪委的主要领导打电话，让这些领导联系当地县长或者市长给省纪委米某某副书记回电话，然后其再使用另外一个手机号冒充是米某某副书记的电话，当县长或者市长给米某某副书记回电话时，其再冒充是米某某副书记，告知回电话的人其现在很忙，交代说其侄子在某个地方驾驶省纪委的车辆发生车祸撞住人了，让他行个方便给其侄子回个电话解决一下问题，然后再使用一个手机号冒充是其侄子，在电话中其告知对方其开省纪委的车在某个地方发生车祸撞住人了，需要赔人家钱，现在手里的钱不够赔，看这些县长或者市长们能不能给汇点钱，然后其再以米某某副书记侄子的名义向对方提供银行卡号，一旦对方汇过来钱其就把银行卡里的钱转走或者取出来，如果对方有怀疑其就把电话关机。再换几个电话号码继续冒充省纪委米某某副书记给其它地市、县市打电话。通过上述方法分别给焦作市、商丘市、安阳市、驻马店市、信阳市等地市的纪委领导拨打过诈骗电话。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朝阳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朝阳犯招摇撞骗罪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袁朝阳不构成招摇撞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中，被告人袁朝阳为谋取非法利益，假冒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对他人进行欺骗，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威信和正常活动，符合招摇撞骗罪的构成要件；2.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证人证言、汇款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扣押物品清单、照片及辨认等证据证实，证人所证实接听的电话号码、通某与从袁朝阳处提取的手机卡号能够印证一致，且与被告人袁朝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亦能够相印证；3.被告人实施了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对他人进行欺骗的行为，即已经完成招摇撞骗犯罪，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犯罪未遂。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袁朝阳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多次招摇撞骗，属于情节严重，应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袁朝阳能如供述大部分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袁朝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朝阳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0日起至2017年11月9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袁朝阳退赔涉案赃款人民币八万元依法发还王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邱 红
人民陪审员 贺 旗
人民陪审员 刘 玲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