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岩，女，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吉林市丰满区党校教师，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吉林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贵谦，男，192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吉林市民政局退休职工，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凤云，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岩因与被上诉人魏贵谦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5）船民一初字第2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魏贵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均由魏贵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诉争的两处房屋系魏贵谦财产，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采信的证据《声明》错误，应重新鉴定。（一）2003年4月26日署名为魏兴的《声明》不可信。1.魏贵谦称两次买房虽然都以魏兴的名义，但并不是赠与魏兴，与事实不符。不是赠与，没有必要以魏兴名义买房，买房后魏贵谦享有使用权，这是魏兴孝顺，符合常理。不应因魏兴没有使用权就认定所有权不是魏兴的。买房是大事，魏贵谦如果借用魏兴名义买房，一定会告知魏兴和卢岩的，第一个房子是1996年买的，魏兴声明是2003年，长达七八年才写声明，说明买房时没有别的约定，魏贵谦让魏兴写声明的目的是为了不想让卢岩成为房屋的共有人。声明应该由魏兴和卢岩一同签字。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必须提供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证明，魏兴本人不到场，按规定也应该由其本人提供《授权委托书》，所以魏贵谦借用魏兴名义买房的说法是不真实的。所以，《声明》本身就是假的。2.《声明》上魏兴的签名，用肉眼看也能够看出不是魏兴本人签名。3.李学军教授是我国证据学鉴定专家，其审查意见是：“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吉公正（2014）文鉴字第105号《文书鉴定检验报告书》，无论从程序上还是从内容上都存在较大的问题。”因此该份鉴定不应该作为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4.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出庭作证时也承认“签名的某些特征，在样本中没有，但在参考样本中出现了。”这也说明该份鉴定报告存在问题，不能作为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5.卢岩申请重新鉴定《声明》中魏兴的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及笔迹形成时间。卢岩申请重新鉴定的内容是两项，而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的只是一项，即无法判断魏兴的签名是否是2003年4月26日书写形成。卢岩申请重新鉴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的规定，一审未进行重新鉴定属于程序违法。（二）如果不同意重新鉴定，诉争的两处房产也不应认定为魏贵谦的财产。1.诉争的两处房产应认定为魏兴以接受赠与取得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所以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应该是魏兴。2.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房屋应认定为魏贵谦赠与魏兴的财产，属于魏兴的个人财产。3.《声明》如果是真是的，魏贵谦也应该让卢岩签字同意，魏兴单方面签字侵犯了卢岩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两处房屋归魏贵谦所有是错误的，依法应重新鉴定，或改判驳回魏贵谦的诉讼请求。魏贵谦辩称，一、魏贵谦在一审时提起的诉讼系因确认房屋所有权归属而提起的所有权纠纷之诉，一审判决确认的本案案由亦是所有权纠纷之诉，并非因继承提起的遗产继承纠纷之诉。针对遗产继承之诉，魏贵谦已向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卢岩本次上诉是依据遗产继承纠纷提起上诉，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本案诉争的房屋虽然产权登记在魏兴名下，但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魏贵谦。魏贵谦一直管理本案诉争的河南街184号房屋，收取该房屋租金。对于本案诉争的船营区永兴综合楼3单元2层34号面积为98.56平方米房屋一直由魏贵谦占有、使用、管理并承担使用期间的各项费用。2003年4月26日，在领取河南街184号房屋产权证时，在房产交易大厅，魏兴以《声明》的形式对房屋所有权归属作出说明。根据魏兴本人书写的《声明》完全能够证明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魏贵谦，魏兴只是名义上的房屋所有权人。一审时经鉴定，结果为：2003年4月26日《声明》上的声明人签名字迹“魏兴”是“魏兴”本人所书写。魏兴、卢岩在婚后一年没有能力一次性出资购买房屋。如果是魏兴与卢岩出资购买的该房屋，卢岩不会同意让没有出资的魏贵谦一个人居住在面积为98.56平方米的房屋里，而他们夫妻蜗居在面积仅50平方米的公产房中。如果卢岩为了孝敬老人，为了改善居住环境而购买了一处大面积的房子，在购房后应当与老人共同生活，而不会让年迈的老父亲独自居住。因此，本案诉争的房屋不是魏兴与卢岩出资购买的，房屋与他们无关。三、重审期间，经卢岩申请，一审法院启动了形成时间鉴定，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卢岩的申请无法支持自己的主张。四、卢岩要求重新进行笔迹鉴定的理由不成立。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是合法有效的。五、卢岩关于本案诉争房屋应认定为魏贵谦赠与给魏兴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魏贵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位于吉林市船营区永兴综合楼3单元2层34号房屋（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S1100177**号）及位于吉林市船营区河南街184号（吉林市房权证第S1100257**号）房屋归魏贵谦所有；二、卢岩协助魏贵谦办理更名过户；三、诉讼费由卢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兴于2012年6月22日死亡，魏贵谦与魏兴系父子关系，魏兴生前与卢岩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7月30日登记结婚。1996年10月14日，魏贵谦以“魏兴”名义与吉林市职工住房合作社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魏贵谦购买位于吉林市船营区永兴综合楼3单元2层34号、建筑面积为98.56平方米房屋，房屋总价款为95000元。协议书上购买人处“魏兴”签字系魏贵谦所签。该房屋现产权登记证号为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S1100177**号。该房屋购买后至今一直由魏贵谦占有、使用，房屋的相关费用及办理上述房屋所交纳的交易税、契税、工本费等均由魏贵谦支付，房屋产权证亦由魏贵谦保管。2003年2月27日，魏贵谦以“魏兴”名义与吉林市迪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魏贵谦购买位于吉林市船营区河南街184号、建筑面积为20.25平方米商业用房，房屋总价款为60750元。契约书上购买人处“魏兴”签字系魏贵谦所签。该商业用房现产权登记证号为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S1100257**号。该商业用房购买后，一直由魏贵谦管理，并以自己名义对外进行出租并收取租金。2003年4月26日，魏兴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名下的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S1100177**号、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S1100257**号产权房屋，是我父亲借用我的名义购买，该房屋的所有权归我父亲所有，与我没有关系。特此声明。声明人：魏兴，2003年4月26日。诉讼中，卢岩申请对魏兴书写的声明中，魏兴签字是否是魏兴本人所签，通过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2014）文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报告，结论为2003年4月26日《声明》上的声明人签名字迹“魏兴”是魏兴书写。之后，卢岩又申请对魏兴书写的《声明》中魏兴签名是否是2003年4月26日书写形成的进行鉴定，通过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3月5日作出（2016）技鉴字第1919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无法判断检材声明上落款处的“魏兴”签名是否是2003年4月26日书写形成。一审法院认为，位于吉林市船营区永兴综合楼3单元2层34号和吉林市船营区河南街184号两处房屋，虽房屋产权登记在魏兴名下，但通过庭审查明，购买两处房屋时，与出卖人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是魏贵谦以魏兴名义签订，结合两处房屋购买后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房屋均由魏贵谦占有、使用和收益，涉及房屋的税费、产权证等均在魏贵谦处保管，同时结合魏兴生前于2003年4月26日出具的两处房屋系其父亲魏贵谦借用其名义购买，房屋与自己无关的声明内容，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上述两处房屋系魏贵谦以魏兴名义购买，故对魏贵谦要求确认两处房屋归魏贵谦所有，并要求卢岩协助办理两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卢岩抗辩现两处房屋系魏兴委托魏贵谦购买，两处房屋系其与魏兴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抗辩观点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吉林市船营区永兴综合楼3单元2层34号、建筑面积为98.56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S1100177**号）房屋归魏贵谦所有，卢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魏贵谦办理该房屋产权更名过户手续；二、位于吉林市船营区河南街184号、建筑面积为20.25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为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S1100257**号）商业用房归魏贵谦所有，卢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魏贵谦办理该房屋产权更名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7210元（魏贵谦已预交）、鉴定费3300元（卢岩已预交）由卢岩负担，卢岩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由此可见，不动产权属登记是对不动产权属关系的证明，对物权的归属具有推定效力，其所产生的公示效力主要是为保护不动产登记人及不动产所有人以外的善意第三人的利益。产权证书本身并不能直接决定不动产所有权的状况，在该不动产物权不涉及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证明其为真正的权利人时，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在有证据证明登记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不是同一人时，应以真实意思表示来确认真正权利人。本案中，案涉房屋权属证书上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魏兴，但魏贵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举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案涉房屋购买后始终由魏贵谦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加之魏兴生前所写《声明》与魏贵谦主张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魏贵谦系借魏兴之名购买本案两套案涉房屋，其为案涉房屋真实购买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卢岩于重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对案涉《声明》中“魏兴”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及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但鉴定结果未能证实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其于重审审理过程中要求对“魏兴”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无有力证据否定原鉴定结果，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卢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5元，由上诉人卢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英审 判 员 孙 伟代理审判员 陈 卓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