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1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朝某，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朝某、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广东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景北路187、189号二层201铺自编02商铺。
法定代表人：吴春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理人：于某（李某1的母亲），女，住广州市越秀区。
原审被告：朝某2，男，201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理人：朝某，本案上诉人之一，是朝某2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张某，本案上诉人之一，是朝某2的母亲。
原审被告：朝某3，男，201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理人：朝某，本案上诉人之一，是朝某3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张某，本案上诉人之一，是朝某3的母亲。
上诉人朝某、张某、广州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XX教育）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原审被告朝某2、朝某3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20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朝某、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朝某、张某不需要对李某1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朝某2承担30%的责任不当�1.一审认定朝某坐在角落里玩手机且未陪同朝某2玩吊球及制止吊球旋转，该事实认定有误。朝某当时坐在角落里，是因为只有那个角落有一张椅子且离吊球最近，朝某当时也没有玩手机，反而是李某1的家长在玩手机未尽监护职责；朝某也不可能跟着旋转的吊球一直跑。2.一审认为旋转的吊球是危险的，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大部分游乐场都有吊球大转盘，朝某有理由认为吊球大转盘是安全的。3.吊球本来就是让小孩坐上去的，事发时朝某2只是坐在吊球上，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李某1的父母未尽监护职责，一审判决其自负20%的责任不当。（三）一审对赔偿金额认定有误。1.关于医疗费，李某1已用医保报销部分医疗费，已报销的医疗费不属于其损失，如果已报销的医药费仍需赔偿，则相当于李某1获得两次赔偿，明显不合理。2.关于�疾赔偿金，本案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不应按道路交通事故伤残标准评定残疾等级及计算残疾赔偿金。3.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过高，应改为7000元。4.营养费应按30元/天计算，李某1住院5天，营养费应为150元，一审判决的营养费过高。
上诉人广州XX教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州XX教育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某1受伤的原因是其监护人未尽监护职责，并非我公司未履行管理职责所致。我公司的游乐场从安装启用之日起就在入口右边墙壁明显处挂有“XX国学馆游乐园游戏规则”，至今还在原处。游戏规则指出须办好手续方可入园、园内限一人陪护、请家长务必全程陪同善尽监护责任以及在园内游玩的小朋友可能会因为自身或监护的失误而致意外发生等。事发当天李某1由其父母带到我公司�体验课，不是来游乐场玩的。体验课结束后已经是晚上8点多，游乐场处于非开放时间，所有游乐设施没有充电也没有启动，工作人员都已下班。李某1的父母明知游乐场没有管理人员，在未办理任何手续且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让年仅两岁的李某1独自进入游乐场玩耍，其父亲则坐在游乐场外未近身陪护。从监控视频可见，李某1突然从波波池爬出来走到旋转的吊球旁捡球时被撞倒致伤，如果其监护人当时监护到位，事故就不会发生。（二）游乐场的设施在设计上没有安全隐患。波波池与吊球大转盘之间有矮墙围住，吊球大转盘在充电后才会转，李某1被撞倒时吊球大转盘是没有充电的，导致吊球大转盘快速旋转是由小朋友的人力作用所致。
被上诉人李某1对朝某、张某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不同意朝某、张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朝某对朝某2、朝某3未尽监护责任，应对李某1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朝某2、朝某3在游乐场内穿梭玩耍，朝某却在场外角落里，并没有看管好两个小孩。（二）李某1是第一次到XX教育参加体验课，也是第一次进入游乐场玩耍，不清楚游乐场的规则及设备如何使用，不可能识别游乐设施存在的风险。事发时李某1父亲并未看手机。（三）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费用问题：1.同意一审判决对医疗费的认定。侵权责任与医疗保险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李某1的医疗保险福利应由其享有，医疗保险报销部分不应在对方应赔偿的数额中扣减。2.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应提高至40000元。
被上诉人李某1对广州XX教育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不同意广州XX教育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事发游乐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广州XX教育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1.游乐场的场地�促，设计布局不合理，吊球大转盘旋转幅度大、危险性高且距离波波池距离过窄，中间也没有设置隔离带，不适合2-6岁幼童玩耍。2.广州XX教育对游乐场未做好进场前的管理和指引，场内也没有工作人员维持秩序。3.XX教育违法违规办学，未取得特种设备经营许可证和质监合格证就擅自设立并运营游乐场。（二）一审判决李某1自负20%责任不当。连广州XX教育的法定代表人都没能意识到游乐场的安全隐患和随之而来的意外事故，李某1的父母就更加不可能意识到这一点。
原审被告朝某2、朝彦潮的意见同上诉人朝某、张某的意见一致。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朝某2、朝某3、朝某、张某、广州XX教育共同赔偿李某1115224.82元（包括医疗费14630.42元、护理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鉴定费980元、伤残赔偿金69514.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2000元、交通费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朝某2、朝某3、朝某、张某、广州XX教育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XX教育是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服务，开办了XX国学幼童馆，该馆内设有游乐园，游乐园内有波波池和吊球大转盘等设施，游乐园外围设有家长休息椅凳。
2016年7月15日晚，李某1、朝某2等小孩到XX国学幼童馆参加名为“中英双语手作坊”的体验课。在体验课结束后的20时40分许，李某1、朝某2以及其他参加体验课的小孩，离开课室经过游乐场。因游乐场的门没有关闭，李某1、朝某2等小孩进入游乐场玩耍，现场无广州XX教育的工作人员进行管理。李某1的父母及其他小孩的家长在游乐场外的吧台边观看，朝某2的家属进入游乐场内坐在一个角落里。
20时50分许�朝某2、朝某3和另一名女孩在玩吊球大转盘，并由朝某3和另一名女孩共同将吊球大转盘拉动旋转，由朝某2坐在其中一个吊球上，随吊球快速旋转。此时，李某1从波波池爬出后在吊球大转盘旁捡球站起，朝某2所乘坐的吊球恰从李某1背后转来撞击李某1后颈部，李某1左侧身体着地并翻滚。随后李某1自行站起并哭泣，用右手扶住左手肘部，其父亲立即进入游乐园询问情况后将其带出在吧台边安抚。期间，广州XX教育的法定代表人吴春旺在现场附近走动未管理游乐场内活动，并在李某1受伤后到吧台边询问李某1的伤情。20时58分许，李某1由其父亲抱离广州XX教育。
同日23时，李某1因“摔伤致左肘部肿痛畸形、活动受限3小时”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就诊治疗，经诊断为左肱骨髁上骨折，住院期间行左肱骨髁上骨折闭合复位克氏针固定术，于2016年7月20日出院�共住院5天，出院医嘱为抬高患肢，术后三周门诊复查、视情况予行石膏拆除、内固定物取出等内容。李某1于2016年8月8日、8月11日到该院复查。该院于2016年8月18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门诊）》载明，对李某1上述伤情的处理意见为加强营养；3个月内避免再次摔倒跌伤，需陪护一人。李某1在该院所用医疗费为13674.42元。
李某1提供的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于2017年3月21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门诊）》载明，李某1于2016年7月16日在该院住院行“左肱骨髁上骨折闭合复位克氏针内固定术+石膏固定术”，李某1术后恢复良好左肘关节屈伸活动佳，无肘内翻，复查时发现左肘部钉道伤口处疤痕增生，予壳聚糖季铵盐硅凝胶消除疤痕。该院出具的《处方笺》载明，李某1为购买壳聚糖季铵盐硅凝胶支付了956元。
经李某1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中心于2016年11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某1的伤情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李某1为此支付鉴定费980元。李某1另提供了2016年10月4日、10月9日、12月9日的六张出租车发票。
朝某2、朝某3、朝某、张某、广州XX教育提供的《XX国学幼童馆游乐园游戏规则》载明：游乐园提供的是“家长加孩子”的互动游戏空间，非托管服务，请家长务必全程陪同，善尽监护责任，并彼此体谅照顾，文明游乐。该游戏规则无落款日期。李某1否认事发时该规则已张贴。李某1称事发时未发现李某1胳膊肿，回家后发现很肿马上到医院，在医院期间由李某1的母亲于某护理。李某1未提供其母亲于某工作状况相关证据。
广州XX教育在庭审中确认本案事故发生时工作人员已下班，李某1及其他小孩在游乐场玩的时候游乐场里无工作人员在现场。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有病历资料及发票、鉴定意见书、监控视频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本案的责任认定问题，分析如下：
一、广州XX教育在本案中未尽到管理职责，理由如下：1.事故发生时，李某1及其他小孩在游乐场里游玩过程中，广州XX教育无任何工作人员制止小孩在非开放时间进入游乐场，亦无工作人员对小孩在游乐场内的活动进行管理，对家长未全程陪同的情形也未进行管理，因此广州XX教育未履行管理职责。2.广州XX教育提供游乐设施供未成年人使用，应当提供符合安全标准且设置合理的游乐设施，而广州XX教育未提供证据证实游乐设施符合安全标准，且从监控视频来看，吊球大转盘和波波池相距较近，吊球大转盘的旋转速度远快于供未成年人使用的其他吊球大转盘的旋转速度，这亦是导致李某1被快速旋转的吊球撞倒的直接原因。因此，广州XX教育提供的游乐设施存在设置不合理及安全隐患，其未尽到安全义务。综上，法院认为广州XX教育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朝某2虽有监护人在游乐场内，但监护人只是在角落玩手机，并未在朝某2玩耍吊球大转盘时陪同并保证安全，亦未对朝某2乘坐快速旋转的吊球这一危险行为进行管理或制止，导致朝某2乘坐的吊球撞倒李某1致伤，因此，朝某2的监护人应当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
三、李某1的监护人放任年仅两岁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李某1独自在无人管理且有安全隐患的游乐场所内玩耍，未能及时保护李某1的安全，亦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故李某1的监护人应当承担一定的监护责任。
四、朝某3并未直接实施侵权行为，故其无需对本案损害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广州XX教育承担50%的损害责任，朝某2的监护人承担30%的损害责任，李某1的监护人自行承担20%的损害责任。
关于朝某2、朝某、张某辩称李某1的伤情并非本案事故造成的意见，经查，视频监控反映李某1受伤后扶住左手肘部，李某1亦在事发后不久到医院就诊，且李某1所述回家后才发现受伤部位非常肿大也符合骨折类伤情发展的客观情况。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李某1因本案事故导致左上肢受伤的事实。朝某2、朝某、张某未提供证据证实�某1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存在其他原因导致伤情加重的事实，故其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李某1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有：1.医疗费，李某1在医院救治及住院期间所用医疗费13674.42元、购买药品的费用956元，共计14630.42元，有医疗费等收费凭证、病历等予以证明，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朝某2、朝某、张某辩称除疤痕用药不是治疗必须用药的意见，与医生处方内容不符，且该药物用于手术伤口疤痕修复亦属于医疗常识，故上述辩解意见，缺乏理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朝某2、朝某、张某辩称医疗费应扣除医保报销部分的意见，因本案的侵权关系与医疗保险属不同法律关系，李某1依据其他法律关系获得补偿不能成为减轻赔偿责任的基础事实，故对朝某2的上述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0元/天×5天）。3.护理费，李某1住�5天，且其出院3个月内需陪护一人，故护理期为95天，护理人数为1人。关于朝某2、朝某、张某辩称李某1是否发生意外均需专人陪护而无护理损失的意见，法院认为，李某1在日常生活中需成人照料与李某1因受伤而需护理人员护理，不仅法律性质不同，且侧重的内容和要求均不同，前者针对日常生存需要，后者则不仅要求满足日常生存，更要对伤情导致的生理和心理异常以及受伤部位的恢复给予特殊护理，因此上述辩解意见，明显不合常情常理，法院不予采纳。因李某1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有收入，故法院依广州市同级别护工报酬80元/天计算，李某1的护理费为7600元（80元/人/天×95天×1人）。4.伤残赔偿金，关于朝某2、朝某、张某主张鉴定报告依据的标准只适用于交通事故的意见，在本市大量司法实践中，非道路交通事故的人身损害案件均参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的标准进行伤残评定，并据此计算赔偿费用，因此本案参照适用该标准，符合一般司法实践惯例，朝某2、朝某、张某的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鉴定结论，李某1构成十级伤残，李某1主张按《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69514.4元（34757.2元/人/年×20年×10%），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根据医疗机构的医嘱及李某1的伤情，法院酌情确定李某1的营养费为800元。6.鉴定费，李某1因鉴定支付980元司法鉴定费，该费用为查明本案事实必然支出的费用，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李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出租车发票的支出与本案李某1或护理人员因就医或陪护存在关联性，但法院考虑李某1就诊及陪护的实际需要，以及李某1在本地居住的事实，酌情确�交通费为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本案事故给李某1的身体所带来的伤残，并考虑损害后果给未成年人的李某1所带来的心理伤害，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综上，上述损失共计106324.82元。广州XX教育承担50%的责任，即53162.41元；朝某2承担30%的责任，即31897.45元。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定，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赔偿李某153162.41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朝某、张某共同赔偿李某131897.45元。三、驳回李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李某1负担280元，广州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朝某、张某共同负担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各方当事人对李某1就本案所涉事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以及李某1各项损失的确定问题，一审判决已作查明并充分评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一审确定朝某、张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广州XX教育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某1的监护人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均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朝某、张某、广州XX教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某1答辩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确定为40000元及其监护人不应自负20%的责任，理据不足，且其亦未提起上诉，故对其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朝某、张某、广州XX教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元，由上诉人朝某、张某负担1149元，上诉人广州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9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淑敏
审判员 黄咏梅
审判员 沙向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卉子
黄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