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珠中法民一终字第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男，1950年7月18日出生，住珠海市吉大系澳门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女，住址澳门，系澳门居民。
委托代理人：梁恩荣，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某因与被上诉人陆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12年6月27日中止本案审理，于2013年11月21日恢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年××月××日，陆某、方某在澳门登记结婚。2006年，双方签订《两愿离婚》协议，后陆某反悔，双方离婚未果。之后，方某向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起诉离婚，2010年5月10日，经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裁决，陆某、方某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4年购买了位于珠海市吉大九州大道东1135号1栋1单元902房，建筑面积105.51元，现登记在方某名下。原审庭审时，双方确认该房产现价值每平方米人民币11000元。2007年9月，购买粤C×××××小汽车，登记在方某名下。原审庭审时，陆某、方某确认该车现价值人民币100000元。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的裁决未涉及上述财产的分割。
原审法院认为，珠海市吉大九州大道东1135号1栋1单元902房和粤C×××××小汽车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双方共有财产。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的裁决未涉及上述财产的分割，方某也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均不要求分割对方名下任何财产，故对方某与此相关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财产应予以分割。陆某、方某对上述财产归属给方某意见一致，故方某应向陆某补偿上述财产价值的一半。未成年子女抚育费的负担与夫妻共有财产分割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不同，故对方某关于陆某所得份额一次性抵顶未成年女儿抚育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此争议，双方应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珠海市吉大九州大道东1135号1栋1单元902房和粤C×××××小汽车归方某所有；二、方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陆某补偿人民币630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04元，陆某、方某各负担人民币5052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3672元，陆某、方某各负担1836元。
一审判决后，方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并判令由陆某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受理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属程序违法。（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为：1.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它组织；2.有明确的被告；3.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4.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应当对方某是否为适格被告进行审查。（二）陆某在离婚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相关条款的规定向原审法院起诉方某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可以支持陆某诉求的法律依据仅《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而方某完全不具有该法条所指“离婚时，一方隐瞒、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事实，没有侵犯陆某的合法权益。陆某、方某双方均非内地居民，陆某在离婚后起诉方某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合法有效的法律依据，且内地法院不具有管辖权。原审法院立案受理陆某对方某的起诉，这显然是故意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处理的。二、原审法院于未按照民诉法的规定，书面裁定对方某的反诉不予受理，而是没有任何依据的采用通知的形式不予受理方某对陆某的反诉。原审法院的上述做法违反法律规定，程序违法。（一）根据法律规定，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案件，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新情况、新理由，一方当事人再行起诉要求增加或减少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作为新案受理。原审法院既然已经立案受理陆某在离婚后起诉方某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案件，就应当知道本案有关子女抚育纠纷和共同财产分割纠纷具有地域及法域上的特殊性，有必要也应当共同处理。（二）根据方某反诉陆某提供的《两愿离婚》、《未成年子女亲权行使协议》、《夫妻之间扶养费》、《声明》、《学生入学协议》、方耀霆在国内首次入学费用《收据》二张、方瀞仪在国内首次入学费用《收据》一张、《境外人员临时住宿登记表》等证据，足以证明陆某在离婚前及离婚后均没有履行抚育子女的义务。虽然陆某在离婚协议签订后单方面提出要求取消协议，但有关协议约定由方某一人全部承担未成年子女抚育费用的义务方某已经全面履行，协议并不因陆某单方面提出取消即可取消而无效。而事实上，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裁决陆某、方某解除婚姻关系时，并没有对双方子女的抚育费及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完全符合双方原已签订的离婚协议的约定。（三）根据民法中的对等原则，原审法院既然已经立案受理陆某在离婚后对方某提起的夫妻共同财产之诉，而夫妻共同财产之诉与抚养纠纷之诉一样作为离婚诉讼附带的同类之诉，在以往的离婚诉讼实践中，法院在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时也都必须要对子女的抚育费的给付作出处理（包括确定不给付的处理）。而方某在本案因此需反诉陆某提出子女抚育费的请求所依据的法律条件，实际上与陆某请求分割方某名下的案涉财产是依据的法律事实（离婚）相同，完全不可以单独割裂处置。由此可见，方某因陆某起诉方某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而需反诉陆某要求其承担抚育子女的责任，原审法院既然已经立案受理陆某在离婚后对方某提起的本案诉讼，之后也以“离婚纠纷管辖法院”自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那么，原审法院在本案开庭进行实体审理之前，以《通知》形式不予受理方某反诉陆某要求其承担抚育子女的责任，显然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处理。三、原审判决不但程序违法，而且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只有依法发回重审才有可能利于案件的正确处理。（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方某因原审法院于2011年6月23日《通知》不予受理方某对陆某的反诉，于2011年7月15日开庭审理之日通过答辩进行补救，再次向法院提出要求法庭如认为需分割案涉财产，则将陆某所得份额一次性抵顶未成年女儿方瀞仪的抚育费用。但是，原审法院错误地以“离婚诉讼管辖法院”自居，错误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作出原判决，错误地只照顾“女方权益”而剥夺了法律明确规定与“女方权益”同等的“子女权益”。原审法院此等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阳奉阴违”的错误判决，不但程序违法，而且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只有依法发回重审才将有可能利于案件的正确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陆某在离婚后起诉请求分割方某名下的案涉财产，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方某在离婚时有作出了隐瞒、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行为。陆某在本案中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方某存在上述行为，属于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换而言之，原审法院也只有在具司法管辖权的前提下，查明方某确有在离婚时作出隐瞒、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行为，才可以判决陆某有权分割方某名下的案涉财产。否则，原审判决支持陆某提出的诉讼请求，就违反法定程序，肯定影响案件的正确处理。陆某、方某均非大陆居民，双方的婚姻缔结地在澳门，双方离婚纠纷所附带的子女抚育费纠纷及共同财产分割纠纷，在法律上均不归属于原审法院管辖。不过，陆某既然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相关条款的规定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而原审法院又愿意并且已经立案受理，方某出于对人民法院的尊重与信任，也就没有对此提出管辖异议，而是按照法定程序依法对陆某的起诉进行了答辩及反诉。然而，原审法院错误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对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裁定没有分割的方某名下的案涉财产进行了分割，显然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法律依据。方某在受到原审法院有关反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通知之后，曾经通过电话与主审法官进行过具体的沟通和深入的探讨，但未被采纳。原审判决是对“一国两制”原则之下澳门特别行政区法院生效裁决的藐视及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故意的滥用明显有着必然的因果关系。而原判决以“未成年子女抚养的负担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不同”为由只照顾女方的权益而损害子女（尤其是未成年的子女）权益的判决后果，更说明一审法官对权力的极度痴迷和对法律的极为不忠。原审法院不但拒不接纳方某对陆某提出的反诉请求，而且在判决中还采纳陆某提供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十二条的规定的证据（澳门特别行政区婚姻登记之叙述证明及婚姻记录、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民事法庭证明），故意不依法予以确认方某提供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所应当确认的书证原件（《两愿离婚》、《未成年子女亲权行使协议》、《夫妻之间扶养费》）在本案的证明力，却认为“未成年子女抚养的负担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不同”，甚至“断章取义”地认为“陆某、方某对上述财产归属给方某的意见一致”，胡乱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从而判决“方某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陆某补偿人民币630300元”。原审法院的上述做法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处理。原审判决与案涉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裁决陆某、方某解除婚姻关系而不分割陆某名下的案涉财产所截然相反的原判决，不仅在法律上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处理，而且在政治上还冲击了澳门特别行政区的独立完善的司法体制，将可能使“一国两制”的原则横遭质疑。为此，方某必须上诉，这不仅只是因为方某身为案涉未成年女儿的父亲，必须全力维护子女的合法权益不受伤害。而且方某身为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也有义务必须阻止对澳门独立完善的司法体制的无知的冲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方某的上诉请求。
二审法庭调查中，方某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在一审庭审结束之后，婚生女的抚养权问题，澳门法院已经作出了判决，这与本案属于不可分割的相关的事实。二、根据澳门法律，离婚的时效溯及到双方分居开始的时间也就是2006年8月份，案涉的车辆是在2006年分居后购买，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三、澳门离婚诉讼的程序分三步，分别是第一步单纯的离婚，第二步如果涉及到子女，由检察院提出，第三步才涉及到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问题，这样可以对子女的照顾更细致。
被上诉人陆某答辩称：一、本案是陆某与方某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且分割的财产即房产和车辆位于或登记于受诉法院管辖范围内，受诉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陆某与方某于2010年5月10日经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裁决解除陆某与方某之间的婚姻关系，这是双方都认可并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但陆某与方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没有与离婚诉讼一起分割，双方的财产仍处于共有状态，双方都可以随时提起诉讼请求分割，不受时效的限制。而方某在上诉状中认为本案应适用《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提出要求陆某提供方某有隐藏、转移财产的证据，显然是无理的，将与本案不相关的法律条文牵扯到本案当中来适用。陆某请求分割与方某共有的财产即位于珠海吉大九洲大道东1135号1栋1单元902房和登记于珠海市车辆管理所的粤C×××××号小型汽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本案由本案一审法院受理并审理判决是有充分法律依据的。方某在上诉状中以方某、陆某均非大陆居民，双方的婚姻缔结地又在澳门等等为理由提出管辖异议，都是不成立的。二、本案为婚后财产之诉，并非婚姻关系之诉。方某在上诉状中提到本案一审法院以“离婚诉讼管辖法院”自居，纯为方某单方观点。一审法院没有受理方某反诉要求陆某负担子女抚养费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前面已提到本案是离婚后财产之诉，并非婚姻关系之诉。如果本案是婚姻关系之诉，法院对当事人提起的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请求不予一并受理，才是违反相应法律规定的。况且，方某提起的需要陆某抚育的子女并非受理法院所在地居民，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不能按照受诉法院的法律来处理。所以法院的处理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三、方某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两愿离婚》、《未成年子女亲权行使协议》、《夫妻之间扶养费》等协议，这些协议是双方于2006年签订的，后由于陆某反悔，这些协议并没有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陆某与方某之间的婚姻关系并没有解除，即从2006年到2010年5月10日前双方仍维持着婚姻关系，到方某向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0年5月10日止才得以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因此，方某向法院提供的这些证据是无效的证据。综上所述，方某提起上诉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上诉的理由所依据的法律错误。陆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方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法庭调查中，陆某补充答辩意见称：一、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离婚、子女抚养和财产可以分别处理，不是不可分割之诉。二、根据大陆法律规定，在分居期间的收入、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方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于2007年7月20日由澳门法院作出的未成年子女抚养权的判决，陆某对此提起了上诉。拟证明离婚判决以后，离婚诉讼程序到现在还没有完毕。在该判决书中，子女的抚养义务是由方某承担，本案的财产分割与澳门的该案件相关联，在澳门案件还没有完结的情况下。陆某还可以就澳门案件提出异议，又在国内提出诉讼，这是利用法律规避自己的义务。根据澳门的法律不愿意承担抚养费的一方一般不会支持请求财产的诉求，现在女儿正在案涉房屋居住，如果执行该房屋，女儿将无处居住。陆某应先完成在澳门的相关法律程序。
陆某发表质证意见称：一、对真实性无异议，是一审判决后刚刚在澳门法院判决出来的，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是亲权的行使，相当于国内的探视权，与本案的财产分割没有多大关系。二、陆某也曾经想以该判决书作为证据提交，该判决已经写明方某已经再婚，并在银行有固定工作，陆某作为孩子的母亲，没有工作、生活，依靠家人救济，陆某不是不想抚养孩子，是没有能力抚养，澳门的判决与案涉财产分割没有关联。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方某对陆某提交的婚姻登记之叙述证明及婚姻记录、初级法院民事法庭证明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未经合法的司法程序认证，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陆某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双方结婚、离婚的情况以及在双方在离婚中的过错情况。
陆某于2012年6月27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确认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于2010年5月11日作出的编号为CV2-08-0039-CDL的诉讼离婚案判决。本院经审查，作出（2012）珠中法民四认字第1号民事裁定，对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于2010年5月11日作出的卷宗编号为CV2-08-0039-CDL的诉讼离婚案判决予以认可。方某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一认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方某的复议申请。该裁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5年1月27日，陆某本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材料，主要内容如下：本人陆某与方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人出于个人原因，放弃要求分割方某名下的粤C×××××号小汽车，请予准许。
二审期间，双方均申请对涉案房产由法院进行委托评估，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珠海荣正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价值进行评估。根据珠海荣正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珠荣正（2012）估字第A003号《位于吉××大道东××号（绿茵豪庭）内住宅的房地产估价报告》，涉案房产于估价时点2012年3月27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人民1118406元。陆某对估价结果没有异议，方某则认为估价过高，且估价中包含了房屋固定装修的价格，而房屋的固定装修并不属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不应进行分割。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的程序问题
（一）陆某能否在离婚后再起诉要求财产分割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都未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一定要在离婚的同时提出，陆某在离婚后请求分割共同财产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是对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行为的相关规定，并非对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起诉时间界点的规定，方某以此条规定为由主张陆某无权起诉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属对法律理解有误，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由于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的离婚判决并未涉及案涉财产的分割问题，方某称原审判决与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的离婚判决相矛盾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二）本案的管辖权问题
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涉外民事诉讼的被告对人民法院管辖不提出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承认该人民法院为有管辖权的法院。”2013年1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亦规定：“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理辖权，但违反级别管理和专属管理规定的除外。”方某作为原审被告在一审期间答辩称其同意陆某在国内起诉并请求原审法院处理双方之间因离婚所产生的财产分割纠纷，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方某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方某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问题
本案中，陆某、方某的婚姻关系已经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判决解除。陆某于双方离婚后请求分割夫妻财产，方某提起反诉，要求陆某负担未成年女儿方瀞仪的抚养费。方某提出的请求与陆某的请求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属于必须要合并审理的情形，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方某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并无不妥。就方瀞仪的抚养费问题，相关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方某有关案涉财产分割应与子女抚养费纠纷一并处理或嗣后处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原审法院以通知书的形式告知方某对其反诉请求不予受理确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指正。不过，由于本案一审对方某的反诉请求并未进行实体处理，一审的上述错误不会影响到本案本诉部分的公正处理，也不影响方某就其反诉请求另行主张权利，方某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
（四）关于陆某提交的婚姻登记之叙述证明及婚姻记录、初级法院民事法庭证明两份证据的问题。陆某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双方结婚、离婚的情况以及在双方在离婚中的过错情况。鉴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一认字第1号民事裁定，认可了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于2010年5月11日作出的卷宗编号为CV2-08-0039-CDL的诉讼离婚案判决，陆某提交上述二份证据拟证明的事实已经得到生效裁判文书的确认。因此，即使陆某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方某据此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房产分割的问题
根据珠海荣正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珠荣正（2012）估字第A003号《位于吉××大道东××号（绿茵豪庭）内住宅的房地产估价报告》，涉案房产于估价时点2012年3月27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人民1118406元。方某认为估价过高，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之规定，本院对评估报告所确定的房屋价值予以确认。对于方某所主张的评估价格包含了房屋固定装修的价格，而房屋的固定装修并不属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的主张，本院认为，方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在双方离婚后装修的，且双方一审期间认可的房屋价值高于二审期间的评估价值，方某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房屋的固定装修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对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房产归方某所有并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方某应补偿涉案房产一半的价值559203元（1118406元×50%）。
三、关于汽车分割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二审期间，陆某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放弃分割方某名下的粤C×××××号小汽车。陆某的行为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且未违反法律的强行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确认登记在方某名下的粤C×××××号小汽车归方某所有，方某无需对陆某进行补偿。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是基于新证据、新事实的出现，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9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某补偿人民币559203元；
三、驳回陆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方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4元、财产保全费3672元，合计13776元，由方某负担6200元，陆某负担7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4元，由方某负担8900元、陆某负担1204元；评估费5296元，由方某、陆某各负担26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锋
审 判 员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李 灵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