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五初字第01595号
原告周丕海。
委托代理人邵华，系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湖南日报社内。
法定代表人薛伯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切，系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周丕海诉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声在线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3年10月28日收到诉状，2013年11月4日待原告诉讼材料齐全后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周丕海的委托代理人邵华、被告华声在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丕海诉称其系专职摄影师，系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2010年2月出版的电子出版物《中国元素图片库》的署名作者，其中所收录的摄影作品均为原告拍摄。国家版权局于2010年3月19日颁发2010-l02496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原告享有《中国元素图片库》的著作权。被告主办的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中国元素图片库》中编号为a0522北京故宫的图片一致，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使用被告摄影作品，构成了侵害被告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被告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此外，被告在使用原告作品时没有署名，还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故请求法院：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在涉案网站首页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人民币1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700元；5、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6、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华声在线公司答辩称：1、含有涉案图片的网站已关闭，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无实际意义；2、未侵犯原告名誉，不应该赔礼道歉；3、未侵犯原告著作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应由法院判决。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2013）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3528号公证书，拟证明音像出版物《中国元素图片库》的著作权人是周丕海；
证据2、国家版权局中国版权中心针对《中国元素图片库》出具的查询报告，拟证明证据1与国家版权局登记档案中的作品样本（图片库）一致；
证据3、音像出版物《中国元素图片库》，拟证明本证据与国家版权局登记档案中的一致；（原告出版的图片库并且经过版权局登记档案的查询）
证据4、涉案摄影作品“a0522北京故宫”打印件，拟证明摄影作品的内容；
证据5、被告企业信息查询（通过工商信息网查询），拟证明被告的主体信息；
证据6、（2014）保古证经字第2227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是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涉案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中国元素图片库》的图片一致。
被告华声在线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至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与被控侵权网站上的图片不同，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原告主张作品与其网站上的图片不一致。
被告华声在线公司未提交证据。
作为定案证据，应当真实、合法并与争议事实相关。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综合各证据间的联系，本院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系被公证保全的控侵权作品的网页公证，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联，应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定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
原告周丕海系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2010年2月出版的电子出版物《中国元素图片库》的署名作者，其中所收录了摄影作品“a0522北京故宫”。国家版权局于2010年3月19日颁发2010-l-02496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申请者周丕海（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10年1月18日创作完成，并于2010年2月4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作品《中国元素图片库》，申请者以作者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发证日期为2010年3月19日”。2014年8月18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作出2014（查字）-173号《查询报告》，载明：周丕海，根据你提出对“作品名为《中国元素图片库》、登记号为《2010-l-02496》”作品的著作权查询申请，经过档案信息检索查询，你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复印件和样本与登记档案中的相关内容一致。
《中国元素图片库》首页刊载了如下内容：中国元素图片库收录近2000张高质量图片，内容涉及名胜古迹、城市风光、自然风光、现代建筑题材。反转片使用滚筒扫描仪扫描，色彩还原准确，细节充分，单一图像文件最高达150兆，图像精度300dpi。数码照片多为2000万像素以上，单一图像文件高达60兆，图像精度350dpi，读者用于电脑鉴赏时可充分放大图像，尽享视觉冲击。《中国元素图片库》上还刊载了版权声明如下：中国元素图片库的所有摄影作品均为作者周丕海拍摄，周丕海是著作权人，本图片库供读者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不包含商业授权，如擅自使用，将会承担法律责任。除法律规定读者对于出版物的合理使用外，未经作者书面许可，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拒不进行修改、复制、转载、刊载、摘编、引用；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局部用于广告、报刊配图、产品包装、产品说明、宣传册、展览展示、网站、信息网络以及其他商业用途。
涉案权利作品“a0522北京故宫”图示如下：
原告委托代理人周军于2014年7月18日向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申请对有关网页进行下载、截图、打印保全证据。公证员金亚辰与公证人员杨立娜，于2014年7月18日在保定市古城公证处证据保全室，进行保全证据。具体操作过程如下：1、在电脑“桌面”上新建名为“周丕海”的文件夹，并在文件夹内新建一个名为“2014保古证经字第2227号附件”的word文档，设置页面为“横向”。2、双击电脑桌面上的“搜狗高速浏览器（简称搜狗）”图标打开搜狗，此时浏览器页面地址栏中显示“about：blank”字样，点击“工具”菜单中的“internet选项”，选择点击“浏览器历史记录”中的“删除”按钮，进入“删除浏览的历史记录”界面，勾选“保留收藏夹网数据”、“internet临时文件”、“cookie”、“历史记录”、“下载历史记录”、“表单数据”、“密码”、“activex筛选和跟踪保护数据”项，点击删除按钮。3、在搜狗地址栏中输入http：／／yxzn.voc.com.cn点击回车键，进入“华声网”主页，点击页面上部华声在线右侧科目中“脊柱弯曲”项进入目标页面，浏览页面，并按“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将截图保存在“2014保古证经字第2227号附件”文档中（见附件1第1-4页）。4、在搜狗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点击回车键，进入“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主页，按“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并将截图保存在“2014保古证经字第2227号附件”中。5、点击上述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页面右下角“公告信息查询”按钮，进入“网络域名”栏输入“voc.com.cn”，输入验证码，点击“提交”按钮，显示查询结果，点击“详细”，输入验证码，显示详细信息，按“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并将截图保存在“2014保古证经字第2227号附件”中。（见附件1第7页）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本公证书所记载的上述过程均在本公证员面前完成，与保全证据现场事实相符。并证明本公证书附件1系现场截屏保存word文档打印所得，附件2光盘系依据保存的word文档数据刻录所得（光盘为本公证处提供的一次性光盘）。数据由本处保存。
在公证书附件中的被控侵权网页截图以及该网页上的被控侵权图片如下图所示：
被控侵权网页被控侵权图片
原告主张，权利作品的内容系北京故宫太和门前铜狮雕像，权利图片和被控侵权图片在以下方面存在相同之处：1、从拍摄的角度，原告作品的拍摄角度与网站是一样的；2、狮子的各部位的肢体比例也与权利作品一样；3、狮子脸上的锈痕和左脚反光的地方以及肩部的锈痕与权利作品一致；4、还有狮子腹部的阴影与权利作品一样。原告认为，上述相同的细节之处表明，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权利作品为同一作品。
被告则认为，网站上的狮子的照片仅有头部、前胸部和腿部，没有背景，且通体显橙黄色，无法明显看出锈痕、反光点及阴影；而权利作品为北京故宫太和门前的狮子雕像的整体形象，以太和门及游人为背景，同时通体显青铜色，略为发绿，两图片在锈痕、颜色、反光点及阴影部分明显不同，所以其认为被控图片与原告作品不为同一作品且不相类似。
另一方面，被告还认为，权利作品为景物摄影，在近似的角度所拍摄的照片均有相似之处，不能以相似的角度来证明两张图片为同一作品。
被告华声在线公司主张其对被控侵权网页已经予以删除。原告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周丕海系涉案摄影作品“北京故宫”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原告享有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被告华声在线公司是域名为www.voc.com.cn的华声在线网的所有人、经营者，并声明系该网站版权所有人。被告经营的网站上载有被控侵权图片，其内容仅为一个狮子雕像，原告的权利作品和被控侵权网页上的图片的比对如下图所示：
被控侵权图片
权利作品
二者的相同之处在于雕像外观一致，腹部及右前腿处的阴影一致。
二者存在以下不同之处：1、被控侵权内容仅为狮子雕像的头部、前胸和部分足部，权利作品为狮子雕像及底座，还有背后的太和门及围栏、游人；2、被控侵权图片中为橙黄色，权利作品中的狮子为青铜色；3、被控侵权图片无背景，权利作品有背景。
本院认为，权利作品系数码照片，其内容、颜色均可通过数码方式进行修改，故被控侵权作品与权利作品之间关于照片中雕像的背景、颜色等不同之处，不足以否定二者的同一性。权利作品中雕塑阴影的形成涉及到作品的拍摄角度及拍摄时的光射角度，在自然环境下，不同的拍摄者以同样的拍摄角度和拍摄光照条件对同一拍摄对象拍出光影完全相同的照片的几率极低。而权利作品“a0522北京故宫”已经公开发表在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元素图片库》，任何公众均能接触该作品。在被告无法提供其网站上采用的被控侵权图片的合法来源的情况下，被告辩称被控侵权作品与原告的权利作品不是同一作品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认定被控侵权图片是对原告权利作品“a0522北京故宫”进行裁切、修改后的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华声在线公司在未经权利人周丕海许可并支付报酬的情况下，擅自对原告周丕海“a0522北京故宫”进行修改并发布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侵犯了原告对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关于被告侵犯了其对权利作品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已认可被告网站已将侵权图片删除，故对其主张的停止侵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认为被告侵犯其署名权而要求被告在涉案网站首页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确未对该作品署名，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但考虑到权利作品在网页上的用途并非作为摄影作品而使用，仅作装潢使用，一般情况下网站访问者不会将该图作为单独的作品欣赏，且本判决生效后会在中国裁判文书网（www.court.gov.cn）上公布，客观上可以消除被告侵犯原告署名权行为所产生的不利影响，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对其造成何种不利影响，被告亦已删除涉案图片，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亦不单独予以支持。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原告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将综合考虑权利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主观过错、侵权可能造成的影响和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将根据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丕海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元；
二、驳回原告周丕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作退回，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给付义务时一并迳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平平
审 判 员 闵俊伟
人民陪审员 曹群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彭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
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