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7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其祥，男，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怀芬，女，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基贵，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柳，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琼，女，196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上诉人王其祥因与被上诉人曹怀芬、原审被告刘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3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其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王其祥的判决；2、判决驳回曹怀芬对王其祥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曹怀芬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查明刘琼开办合肥正汇担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在2011年4月，在刘琼开办公司前王其祥就表示反对，在无法阻止的情况下双方于2011年1月就夫妻婚内财产签订了婚内财产协议，约定如对外举债需要共同签名，否则视为一方个人债务。一审认定双方于2012年签订婚内财产协议与事实不符。王其祥与曹怀芬根本不认识，更不是什么朋友关系。曹怀芬和刘琼之间借款均是网上转账，两人在现实生活中也不是朋友关系。刘琼开办公司后常年在上海租房居住，刘琼与王其祥长期分居，并于2015年离婚。故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确立了认定共同债务的基本原则为夫妻一方所举债务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确立了由夫妻一方举证证明除外情形才能否定共同债务的性质，由此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举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作为一般审判原则。但该条款是依据《婚姻法》本身立法精神进行解释适用的推定标准，其实质是对《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所作的解释。故该条款不能突破《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所确立的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基本原则，故不能任意扩大该条款适用范围，更不能在司法裁判中据此一刀切的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一概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针对第二十四条的理解所确立的审判理念认为，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判断：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及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该审判理念实质就是对《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所蕴含的立法本意进一步阐释以及对《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补充说明。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和杜绝人民法院在具体审判活动中搞一刀切的裁判现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为日常家事代理权的法理基础，由此确立了在夫妻一方存在诸如大额举债等超越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行为中，债权人等对“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一定的举证义务。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可以确定以下事实，曹怀芬系通过他人得知刘琼开办合肥正汇投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从事小额贷款业务，曹怀芬以获取高额存款利息为目的，将款支付给刘琼。而刘琼任职的公司才是该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者。在刘琼向曹怀芬出具借条时，王其祥并不在场。而王其祥作为上海铁路局车务段的职工，依据本人收入和家庭实际经济状况毫无必要以四倍于同期银行贷款的利率向曹怀芬借款。一审庭审中曹怀芬及其代理人陈述，刘琼是在实际借款多年后于2014年7月17日出具借条，并且借条上面注明借款是用于生产经营。这说明曹怀芬事先就知道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实际用途，十分清楚该笔借款并不是用于王其祥与刘琼的夫妻共同生活。王其祥与刘琼没有向曹怀芬举债用于生产经营或者共同生活的合意，王其祥也不知晓借款的流向，未获得该笔借款所带来的利益。借款金额为310000元，已远远超过了夫妻一方只就日常生活需要所确立的家事代理权。曹怀芬在一审中未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其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该答复实际上明确了在同类案件中作为举债人配偶的举证义务，即举债人配偶只要能够举证证明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就无须承担偿还责任。结合本案，在一审中王其祥已完成了上述举证责任，其提供的合肥正汇投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2011年工商登记信息、婚内财产协议等证据表明王其祥是有正规单位的铁路工作人员，2011年起从未与刘琼有经济往来。王其祥根本不知晓该笔借款的流向，也丝毫未获得该笔借款所带来的利益，故案涉借款应为刘琼的个人借款。现王其祥与刘琼已经离婚，王其祥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曹怀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案借款是曹怀芬与刘琼之间的借款，与担保公司无关。王其祥与刘琼签订的婚内财产协议，一审关于时间的认定系笔误，但该事实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王其祥称不认识曹怀芬，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且该事实与本案亦无关联。王其祥在离婚前是否与刘琼分居，与本案无关。借款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累计三次，时间跨度较大，所以王其祥是否与刘琼分居与本案无关。根据法律规定，案涉借款形成于王其祥与刘琼的婚姻存续期间，借款时没有明确约定是夫妻一方的借款，王其祥与刘琼签订婚内财产协议没有告知第三人，所以该协议对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王其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琼答辩称：同意王其祥的上诉意见。曹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琼、王其祥立即返还曹怀芬借款本金310000元及其利息99200元（该利息按月息两分的标准自2014年11月17日暂计算至2016年3月16日，息随本清）；2.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刘琼、王其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9日，曹怀芬向刘琼账户转款240000元。2014年7月16日，曹怀芬向刘琼账户转款50000元。2014年7月17日，刘琼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曹怀芬人民币计叁拾壹万元整（310000），用于生产经营，期限365天，自2014年7月19日至2015年7月19日止。”另查明，刘琼通过其账户向曹怀芬账户转款多笔，具体为：2013年2月19日转款4800元，3月19日转款4800元，4月18日转款4800元，5月19日转款4800元，6月19日转款4800元，7月19日转款4800元，8月19日转款4800元，9月19日转款4800元，10月19日转款4800元，11月20日转款4800元，12月19日转款4800元；2014年1月20日转款4800元，2月19日转款4800元，3月19日转款4800元，4月19日转款4800元，5月20日转款4800元，6月19日转款4800元，7月16日转款5500元，8月22日转款6200元，10月8日转款6200元，12月8日转款6200元；2015年4月30日转款2000元。另查明，刘琼与王其祥于1989年1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3月25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琼向曹怀芬借款，有刘琼出具的借条为证，且刘琼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刘琼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关于借款本金，曹怀芬主张其向刘琼分别转款240000元、50000元，并现金交付20000元，共计出借310000元。刘琼对于2014年7月17日出具的31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仅辩称310000元系双方之前累计的借款数额，最终借款金额应以银行对账为准。根据法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因刘琼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结合曹怀芬提供的转款凭证,对曹怀芬主张出借310000元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曹怀芬主张刘琼在履行过程中按月支付4800元和6200元，系双方之间口头约定2%的月息，刘琼辩称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其在履行过程中支付多笔4800元或6200元是根据自身还款能力分期偿还。根据双方举证及陈述，对曹怀芬陈述口头约定月息2%予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刘琼明确其经营小贷公司，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曹怀芬与刘琼仅系朋友关系，基于常理考虑曹怀芬亦不可能无息借款给刘琼用于公司经营，且涉案借款时间持续较长，超出了常人所理解的互助帮忙的范围；其次，从曹怀芬及刘琼提供的还款记录来看，曹怀芬于2013年1月19日向刘琼转款240000元，刘琼自2013年2月19日开始至2014年6月19日期间，基本每月19日还款4800元，还款金额与曹怀芬主张的月息2分相符。在刘琼出具310000元借条后，其亦在8月22日、10月8日、12月8日分别还款6200元，还款金额与曹怀芬主张的月息2分亦相符，基于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均系完整、规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月息2%的约定。对于刘琼出具借条后还款20600元，依法认定系支付的借款利息，现曹怀芬主张自2014年11月17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后续借款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经核算，截止2016年3月16日，刘琼还应支付曹怀芬借款利息99200元（310000元×2%×16个月）。关于还款主体，因本案债务发生于刘琼与王其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曹怀芬主张王其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王其祥辩称其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曹怀芬与刘琼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对王其祥的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刘琼、王其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怀芬借款本金310000元并支付利息992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3月16日，之后的利息自2016年3月17日起以3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19元，由刘琼、王其祥负担2800元。二审中，王其祥提供了工商登记信息、工资账户流水、房屋承租合同、上海市居住房屋租赁合同登记备案通知书、收费收据、上海猎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资表、刘琼名下账户明细、王莹户口本，证明刘琼与曹怀芬之间的借款没有转到王其祥名下，从刘琼账户明细可以看出，其与王其祥没有经济往来。2014年开始刘琼在上海租住房屋，并在上海猎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与王其祥不在一起生活。案涉借款金额较大，超出了家事代理的范围。曹怀芬对王其祥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信息不完整，且本案是曹怀芬与刘琼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公司无关。对王其祥的工资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工资流水仅说明王其祥有收入，但不能证明其无需对外借款。对房屋租赁合同及登记备案通知书、收款收据、王莹的户口本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承租人是刘莹，与本案无关。证据反映的租赁时间为2015年至2016年，该时间不在本案借贷期限内。对上海猎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资表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从时间及形式看与本案无关。对刘琼的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持有异议，这仅为刘琼名下的一个账户明细，但不能证明刘琼的其他账户与王其祥也没有经济往来。刘琼对王其祥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王其祥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应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集中在案涉借款是否为王其祥与刘琼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其祥与刘琼并未举证证明借贷双方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刘琼的个人债务，其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本案存在刘琼与曹怀芬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或案涉债务系刘琼从事违法犯罪活动所负债务的情形。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王其祥虽在诉讼中提供与刘琼签订的婚内财产协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债权人曹怀芬在借款时明知该协议内容。曹怀芬出借借款发生于刘琼与王其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王其祥与刘琼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其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38元，由王其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钱岚审判员  程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洁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