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以勒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青公路2号。
法定代表人章福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献国、杨康乐，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市ＸＸ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强高新园区陶瓷工业区A区。
法定代表人季克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北平、夏海玲，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以勒钢管有限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09）温龙商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询问了当事人并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5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其中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前街村的地号为2-7-9-460的房地产及其附属设备、电源630KV等整体转让给被告；总转让价为1900万元，分四期支付，其中第四期房款为400万元，自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二个半月内付清；在履行过程中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可以达成补充协议等。协议签订后，被告已经支付购房款1800万元，现尚欠100万元。由于一台变压器本身的铜芯在双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时已被盗，但原告并没有将此如实告知被告。被告发现后，双方经协商原告于2006年12月15日给被告出具了一份证明，该证明最后一句为“剩余壹佰万元待办妥变压器维修整理后双方结算后付清”。双方已办理了房地产过户手续，被告也已实际使用房产。2009年4月8日温州市龙湾永强供电公司受理了变更用电申请，2009年7月18日用电户名变更为被告。温州市ＸＸ陶瓷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25日依《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以浙江以勒钢管有限公司没有依约支付第四期购房款存在违约为由向温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07年11月20日作出（2007）温仲裁字第429号裁决书，裁决浙江以勒钢管有限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州市ＸＸ陶瓷有限公司购房款40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温州市ＸＸ陶瓷有限公司在申请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浙江以勒钢管有限公司向中院提出不予执行申请，中院于2008年8月20日作出（2008）温执异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温州仲裁委员会（2007）温仲裁字第429号裁决原审法院不予执行。原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提出上述之诉讼请求。被告随之提出上述之反诉请求。另查明，在庭审中双方同意房地产转让时新旧相当的有铜芯的变压器本身价值按3万元计算。
原判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对于尚欠的100万元购房款双方于2006年12月15日进行了补充约定，即待办妥变压器维修整理后双方结算后付清。但该补充约定对维修整理的具体范围没有明确，对维修整理的费用分担没有约定，只对100万元找补后余款支付时间作了约定，即在结算后付清。该支付时间的约定变更了原《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中对第四期购房款中100万元支付时间的约定，支付时间应以补充约定为准。因此，主张从2006年8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房地产转让是整体转让对于厂房内包括变压器在内的附属设施也一并转让，由于转让时没有罗列清单和特别约定，应以转让时现状为准，按常理变压器应具有铜芯，被盗在被告预料之外，而原告又隐瞒了被盗的事实，因此，原告应交付房地产转让时新旧价值相当的具有铜芯的变压器。双方虽对铜芯被盗的变压器维修于2006年12月15日作出补充约定，但对维修整理的具体范围及费用分担没有明确，由于被盗无法交付，结合《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因此，应以变压器本身为限折价直接从余欠款100万元中扣减。现双方同意转让时新旧相当的有铜芯的变压器本身价值按3万元计算。因此，尚欠款扣除3万元，被告还应支付97万元购房款。至于被告主张应按变压器购买及安装费323075.3元扣减。由于该323075.3元是更新变压器及配套系统的费用，而不是维修整理的费用，从2006年12月15日补充约定内容来看，也仅限于维修整理，不是更新。从《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约定来看，对于附属设备也是按当时现状一并转让，只不过因原告隐瞒了被盗的事实而需要折价抵扣，否则无论当时是否破旧不堪，原告都无需承担责任。因此，对于被告上述主张，除扣减3万元外，其他金额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的经济损失374957.6元，其理由有二条，一是原告没有依约交付变压器，二是没有及时办理用电过户手续。对于原告没有依约交付变压器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双方已经在2006年12月15日作出补充约定，并结合《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和原审法院认定，即余款100万元推迟支付，被告无需承担付款利息，另扣减3万元。对于没有及时办理用电过户手续问题。由于被告主张原告没有及时协助理的举证责任在于被告，但被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没有在合理时间内予以协助，因此，如果没有及时办理用电过户手续造成损失的，该损失也不应由原告负担。因此，对于被告主张应由原告承担经济损失374957.6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以勒钢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温州市ＸＸ陶瓷有限公司购房款97万元；二、驳回原告温州市ＸＸ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浙江以勒钢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6163元，由原告负担2663元，被告负担13500元；反诉受理费5390元，由反诉原告负担5115元，反诉被告负担275元。
宣判后，浙江以勒钢管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认为，被告主张应按变压器购买及安装费323075.3元“是更新变压器及配套系统的费用，而不是维持整理的费用，从2006年12月15日补充约定内容来看，也仅限于维修整理，不是更新。”认定错误。首先，“更新”本身是“维修整理”的一种方式，二者并无冲突，对于无法实际使用的设备，其满足使用条件必须以“更新”达到“维修整理”目的。其次，房屋及其附属设施通常按现状转让，但不排除买卖双方有特定要求，双方《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并无明确“对于附属设备也是按当时现状一并转让”，只是约定“以上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附属设备、电源630KV等，双方议定转让金为人民币壹千玖佰万元整”，该约定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即没有明确现状转让，也没有披露附属设备、变压器现实状况，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对其自然折旧是在预期之中，但对可以正常使用也属当然预期。但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变压器不能使用，因此，需要更换，对此被上诉人不积极实施补救措施，则上诉人对因更新所支付的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负责赔偿。二、原审判决认定“对于被告主张的经济损失374957.6元，……本院认为，对于原告没有依约交付变压器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双方已经在2006年12月15日作出补充约定，并结合《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和本院认定，即余款100万元推迟支付，被告无需承担付款利息，另扣减3万元。对于没有及时办理用电过户手续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主张原告没有及时协助办理的举证责任在于被告，但被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没有在合理时间内予以协助，因此，如果没有及时办理用过户手续造成损失的，该损失也不应由原告负担。因此，对于被告主张应由原告承担经济损失374957.6元，本院不予支持。”，对此，上诉人认为认定错误。第一，在责任归属于被上诉人的情况下，余款100万元推迟支付无需承担付款利息，不能替代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第二，上诉人主张的该项赔偿责任，不同于变压器更新的赔偿要求，请求的理由是基于被上诉人对变压器未及时过户造成上诉人损失的赔偿。第三、办理用电过户手续上诉人是受益者，对被上诉人而言，是履行合同附随义务，所以，除非被上诉人证明未办理用电过户手续是上诉人的过错，否则被上诉人应对未及时过户承担责任。第四，200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仲裁案件［（2007）温仲裁字429号］，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提出办理用电过户手续要求。第五，上诉人的损失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应当据实赔偿上诉人实际损失。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变压器购买和安装费323075.30元，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74957.60元。
被上诉人温州市ＸＸ陶瓷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不应承担上诉人变压器购买和安装费323075.30元。1、变压器问题其实是上诉人为了不付款找的一个借口。上诉人购买答辩人的厂房，不可能在购买前不对厂房及附属设施、配套设备进行察看，答辩人的变压器铜芯被盗，事发2006年4月11日，时间在厂房转让之前，有永中派出所的报案记录为证，正因为变压器铜芯被盗，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第三条对转让标的物的表述才是“以上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附属设备、电源630kv等”，写明是电源并未指明是变压器。2、一审从购房余款中扣减3万元并免除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作为变压器被盗的赔偿已经充分考虑上诉人的利益。即便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对变压器被盗在购买时明知，但一审还是以答辩人未告知变压器被盗并在一审庭审征求双方意见，以购买时变压器的折旧价值3万元予以扣减，并以此为由，对答辩人一审诉请的100万元购房余款的逾期支付利息26.25万元不予支持。应当说，上诉人为区区3万元的变压器已经占了几十万元的便宜，居然还对一审不服，有点不可思议。3、即使方培朴出具的证明也仅限于变压器维修整理。一审采信了方培朴出具的证明，答辩人本已不服。上诉人给了方培朴300万元购房款，直到现在即便法院判决方培朴还给答辩人，方培朴仍未归还，方培朴收300万元，在先盖好章的空白纸上写了这么一份证明，即便如此，他写的也是“变压器维修整理”，而上诉人除了变压器整套换新外，还配备了答辩人原来没有的用电设备，有的甚至是电工必备用品。值得一提的是，方培朴写证明的时间是2006年12月15日，而上诉人除变压器外，其他20多万的用电设备则是在证明出具之前就已经购置和支出，更说明这些支出是上诉人根据自身钢管行业的用电需求自行购置的，怎么能要求答辩人承担呢？二、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赔偿其经济损失374957.60元不能成立。1、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厂房转让协议书》没有约定何时办理用电过户手续，既然没有约定，何来违约？而且，上诉人也从来没有要求答辩人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提出最早办理时间是2009年4月8日，答辩人当即予以盖章配合。2、不能办理用电过户手续的原因在上诉人本身。用电过户手续除了要答辩人配合外，还需上诉人签订安全责任书，以及配备具有电工证的相关人员等条件。从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即使答辩人2009年4月8日盖章配合，上诉人也直到2009年7月18日才过户成功，原因就在于上诉人自身条件不具备。3、上诉人不存在损失。上诉人所谓损失是电费发票无法冲成本导致多交税37万多，答辩人认为，这一损失不存在，一是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电费发票无法冲成本导致多交税，而这一证据应当由税务部门来出具。二是上诉人事实上是两个厂区在生产，完全可以用另一厂房的电费发票作帐，本案购买的厂房电费发票不作帐，则可以少报产值，从而达到少交税的目的，从这一点上讲，电费发票不作帐则可以少交税，这也是为什么税务部门在查税时以用电量作参与的道理。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应该上诉的是答辩人，对方提出上诉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所诉无理，应予驳回。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执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购买变压器及其安装费3232075.3元应从购房款中予以扣除的理由是否成立；二、原判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374957.6元不予支持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内容合法，依法有效。对剩余的所欠100万元购房款双方于2006年12月15日已补充约定（注：以出具“证明”的方式）待办妥变压器维修整理后双方结算后付清。由于房地产转让协议以及2006年12月15日的补充约定均没有罗列实物清单，故原判认为应以转让时现状为准是合乎情理的。因为2006年5月31日双方达成转让协议时变压器已经被盗，且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第三条对转让标的物的表述为“以上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附属设备、电源630kv等，”写明的是电源而未指明是变压器，故原判认为被上诉人应交付房地产转让时价值相当的具有铜芯的变压器（注：双方在一审中同意转让时新旧相当的有铜芯的变压器本身价值按3万元计算），并无不当。因此，从本诉角度计算，原判主文第一条判决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购房款97万元，是得当的。关于焦点二，由于双方达成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并无约定何时办理用电过户手续，况且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在合理时间内予以协助，因此，从本案的事实经过和证据材料来分析，被上诉人并没有违约，故原判对上诉人主张的赔偿其经济损失374957.60元不予支持，是合法有据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基本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390元，由上诉人浙江以勒钢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陈肖俭
代理审判员 厉 伟
二〇一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姜 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