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宁01民终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楠，女，1989年9月3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瑛，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上海西路239号英力特大厦。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前亮，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宁夏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6民初3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6民初390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保险单签字不是本人所为，上诉人进行抗辩并申请法庭对字迹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准许。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国保监会《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性质等问题的批复》第2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在规定有关说明义务时，并没有具体规定说明义务履行方式，但一般来说，仅仅采用将保险条款送交投保人阅读的方式，不构成对说明义务的履行。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签订的具体情况，采用适当、充分的方式明确提示投保人，尽量使其明确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确保投保人的利益不受损害”。诉讼中，保险人应当对其履行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偷换概念，以上诉人缴费作为保险单签字的追认，来免除被上诉人关于免责条款明确说明的义务的举证责任，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缴费只能证明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合同系专业性比较强的合同，涉及专业术语较多，故保险人有义务向投保人予以说明。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上诉人以电话营销的方式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车损险、商业险，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称投保时被上诉人对免除保险责任条款位未予提示说明，被上诉人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责任条款对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更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解释。被上诉人财险宁夏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一、被保险车辆未参加年度审验，不仅违反了保险条款的约定，而且还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投保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主张该免责条款不止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登记后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该法律规定了在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年检，反之，如未通过年检的车辆不能上路行驶，由此可见，机动车依法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是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该规定禁止了未经检验车辆路行使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贵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投保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告陈楠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00000元，并承担逾期赔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8000元；合计808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原告陈楠通过电话车险为案外人张学刚名下所有的车牌号为×××梅赛德斯-奔驰WDDNG9FB轿车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保险期间为2015年8月24日12时起至2016年8月12日24时止。2016年1月7日17时，案外人孟磊驾驶涉案车辆，沿110线由南向北行驶至立交桥处驶下立交桥左转弯上302省道向东行驶时，驶出道路与302省道南侧路基下的树木相撞，造成树木、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平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1月8日，原告到被告处申请理赔，被告以其行驶证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为由拒绝赔偿。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涉案车辆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12月。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原告主张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中签字并非本人所签，被告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机动车辆投保单》中以原告名义签订的投保人明确声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故即使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中签字并非原告而系保险人的代理人所签，但原告实际已交纳相应的保险费用，视为原告对保险人的代理人签字的认可。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原告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四条第（二）项规定，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原告发生交通事故时，保险车辆行驶证已超过检验有效期，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况，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维修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80元，由原告陈楠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收据原件7张、转账凭证2张（POS机打印件）、银行交易清算明细表（打印件加盖印章）一份、顶账协议原件一份，证明：涉案车辆维修费共花费80万元。宁夏弘波汽车电子贸易有限公司与银川市弘波汽车电子维修中心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实际控制人相同，公司为了便于做账，以两个公司名义出具收据。被上诉人财险宁夏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一审中经过两次开庭一次补充举证，上诉人均未提供该证据，且该证据当时存在也是上诉人持有的，不存在不能提供的原因；该证据与第一次上诉人提供的收据相矛盾，支付方式第一次票据载明通过刷卡，而本次提供有现金、刷卡、车辆抵顶方式支付；收款主体矛盾第一次收款单位为弘波汽车电子维修中心，而本次为宁夏弘波汽车电子贸易有限公司，总金额也是矛盾，一审是预交维修费，但本次出具票据载明期限在预交维修费之前。如通过刷卡收到现金，不可能再签订顶账协议。转账凭证无法显示是陈楠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4月26日与4月3日的收据出具时间与收据单号相矛盾。修理费均不是正规发票。二审查明，涉案保单是通过电话营销进行投保，采用《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17年1月7日，交通事故发生后，当事人于事故当天向财险宁夏分公司报案。财险宁夏分公司于2016年1月8日作出拒赔通知书。上诉人向宁夏弘波汽车电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涉案汽车维修费共计80万元，具体情况如下：2016年2月15日以现金支付2万元、2016年2月29日以现金支付9万元、2016年3月15日以现金支付3万元、2016年3月21日支付8万元（其中转账支付76100元）、2016年4月3日现金支付8万元、2016年4月26日转账支付19.2万元、2016年5月27日以车抵顶30.8万元。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保险合同是否成立；涉案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赔偿损失数额应为多少。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一、二审均查明，上诉人已经缴纳该保险费用，涉案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焦点二。首先，涉案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并不因此免除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法研（2000）5号〕，记载：《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涉案保险合同作为格式合同，且专业性较强，被上诉人财险宁夏分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作出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不能以签订保险单或缴纳保费而代替其应尽的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基于双方发生较大分歧，且上诉人对保险单签订存在较大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只能作出对被上诉人作为提供合同一方不利解释。其次，涉案保单为电话营销保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上诉人以电话营销的方式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车损险、商业险，被上诉人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责任条款对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再次，涉案车辆行驶证虽然未按规定检验，但并非无效证件，财险宁夏分公司不能作为免责的依据。从涉案的事故车辆来看，涉案车辆是在左转弯行驶时驶出车道发生的事故。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存在安全问题，亦无证据证实事故发生与被保险车辆存在安全技术检验不合格有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应当从注册登记之日起，按照下列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小型、微型非营运载客汽车6年以内每2年检验1次；超过6年的，每年检验1次；超过15年的，每6个月检验1次。涉案行驶证系交通管理部门依法核发，自身无违法情形，应属合法有效行驶证。该车行驶证现在检验情况是有效期至2015年12月，车辆管理部门并没有收回该证，而通过审验并加盖检验章。机动车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并不视为机动车不合格或行驶证无效，驾驶人仍可以补验，经补验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检验合格证，发还机动车行驶证。据此，上诉人行驶证未及时审验，仍属于有效行驶证，而非无效行驶证，且双方并未对无效行驶证的解释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应对被保险人作有利的解释。该车行驶证逾期检验与本案损害后果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并不因此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承担。关于焦点三。虽然财险宁夏分公司未对事故车辆进行定损，但上诉人举证的证据欲证明其已经支出修车费用为80万元，本院结合上诉人一审、二审举证的证据认为，上诉人通过刷卡支付的26.81万元（7.61万元+19.2万元）的部分因有收据和支付凭证相互印证，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所述其他方式支付的53.81元修理费，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主张的逾期赔偿损失8000元，因其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6民初39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楠支付赔偿款26.81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负担3981元，陈楠负担78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负担3981元，陈楠负担78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有成审 判 员  倪新秀代理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尉欣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