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2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君胜，男，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南平、林淑嫩，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伟凤，女，198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晓勇、施耀华，福建倍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毕君胜因与被上诉人沈伟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5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沈伟凤原系讼争车位的所有权人。经林世孝居间，沈伟凤与毕君胜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沈伟凤将讼争车位出售给毕君胜，成交价为16万元，包括该房产的附属设施、设备等物品，买方应向卖方支付1万元定金，定金直接支付给卖方。合同签订后，买方一次性付清除定金、交房保证金以外的剩余房款。自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双方共同到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一方未按合同约定擅自变更合同或解除合同的，或未按合同及合同有关附件的约定履行义务的，视为违约。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违约方按成交价款每日万分之三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沈伟凤、毕君胜、林世孝至市行政服务中心办理过户手续，讼争车位已过户至毕君胜名下。
另查明，毕君胜自2015年8月21日至2015年9月29日间，累计向林世孝账户转账137万元，林世孝除向沈伟凤支付5000元定金外，并未将购房款支付给沈伟凤或其代理人；沈伟凤、毕君胜确认本案讼争房屋实际成交价格为67万元。
后沈伟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毕君胜立即向沈伟凤支付购房款66.5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30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
审理中，毕君胜主张林世孝有权代沈伟凤收取购房款，提供：1.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7日的《房产买卖协议》，内容包括：毕君胜支付给沈伟凤的购房定金20万元先交由林世孝保管，待原、毕君胜交易过户当日再由林世孝转交给沈伟凤；2.收据，加盖厦门万喜来置业代理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及林世孝签名字样，载明收到毕君胜支付的购房款134万元，待过户完毕后将支付给沈伟凤；3.厦门市公安局禾山派出所于2015年9月29日分别向沈伟凤、沈伟凤制作的询问笔录。毕君胜陈述的内容包括：在房管局时房东问毕君胜钱转了没有，毕君胜说马上转，过了一会毕君胜就将款项转给了林世孝；（购买车位时）林世孝说房东说买车位的钱交给他们中介公司比较放心。沈伟凤陈述内容包括：沈伟凤、林世孝、毕君胜在市政服务中心办理过户手续时，林世孝跟沈伟凤说昨天毕君胜转了49万元在他账上，等办完过户手续就将款项转给沈伟凤；毕君胜未告知沈伟凤要将款项转给林世孝。
沈伟凤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协议中沈伟凤字样的签名及捺印均非沈伟凤本人所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毕君胜并未将证据2出示给沈伟凤，只是在发生争议之后才出示过；证据3为公安机关制作，属当事人单方陈述，但其中若有对毕君胜不利的内容应予以认定。
毕君胜自认，上述证据1系林世孝提供给毕君胜，非各方当事人面签；沈伟凤、毕君胜交易过程中毕君胜将购房款支付给林世孝未经沈伟凤书面授权或口头同意。
原审法院认为，沈伟凤、毕君胜签订的上述《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对讼争车位交易价格为67万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沈伟凤已将讼争车位过户至毕君胜名下，毕君胜应依约向沈伟凤支付相应的价款。沈伟凤否认其在毕君胜提供的上述《房产买卖协议》中签名、捺印，毕君胜亦确认该协议非三方面签，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形下，法院对该协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从毕君胜提供的上述其他证据内容分析，也不能认定沈伟凤存在同意毕君胜将购房款支付给林世孝的事实，毕君胜对该事实亦予自认，故毕君胜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扣除毕君胜已支付的5000元定金，沈伟凤要求毕君胜支付尚欠的购房余款66.5万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毕君胜与林世孝之间的款项往来关系，相关当事人可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毕君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伟凤支付购房款66.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3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宣判后，毕君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毕君胜上诉称，一、毕君胜一审中并没有确认本案讼争房屋与沈伟凤实际成交价格为6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毕君胜认可购买车库的价格67万元是依据毕君胜、沈伟凤及中介林世孝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第二条约定，而一审庭审中，沈伟凤否认签署过该协议，假定沈伟凤确实没有签署过，那么该协议对沈伟凤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其不是该合同的主体，该协议相应的内容（包括车库的成交总价134万元）当然不适用于毕君胜与沈伟凤之间的买卖。沈伟凤不认可签署过《房产买卖协议》导致的结果就是，134万元的售价是中介林世孝卖给毕君胜的价格并非沈伟凤卖给毕君胜的价格；沈伟凤告诉中介林世孝的实际销售价格，只有沈伟凤和林世孝知道，毕君胜确信沈伟凤让林世孝出售的价格低于67万元，林世孝已经在沈伟凤的报价上加价，所以林世孝不敢让沈伟凤签字，假冒沈伟凤签字。毕君胜并未自认与沈伟凤车位交易价格为67万元。2、既然沈伟凤否认与毕君胜签署《房产买卖协议》，那么《存量房买卖合同》变成是毕君胜与沈伟凤签订的一份唯一的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毕君胜认为该份合同应是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纠纷的唯一合法依据，合同关系属于严格责任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严格遵照《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也即毕君胜与沈伟凤车位成交价格为一个车位16万元，而不是67万元。3、沈伟凤提供的录音是发生争议后制作的，是在沈伟凤已经知道中介出售给毕君胜的价格是134万元的情形下制作的，所以录音不能证明其出售给毕君胜的价格是134万元。综上，毕君胜认为车库的交易价格为16万元，而非67万元。二、毕君胜将车位款支付给林世孝没有过错，沈伟凤是认可的，毕君胜有理由认为林世孝系代表沈伟凤收取购买车位的款项。1、第一阶段付款50万元（2015年9月29日到房产部门过户登记前）。该部分款项虽然毕君胜仅凭沈伟凤不认可的《房产买卖协议》支付，可能存在疏忽，但是2015年9月29日三方在房产部门办理过户时（当时未办理过户），林世孝明确告知沈伟凤毕君胜已经支付49万元在其账上，过户办完后再转给沈伟凤，沈伟凤同意林世孝的意见，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继续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沈伟凤的前述行为让毕君胜认为沈伟凤确实委托林世孝代为收取款项（款项支付给林世孝没有错误）；因为如果沈伟凤不同意林世孝代收购买车库的款项，当时完全可以暂停办理过户，要求林世孝将49万元款项转到他账户再继续办理过户，并要求毕君胜将剩余的购买车库款项汇到沈伟凤账户；因此毕君胜认为，沈伟凤的行为有理由让毕君胜认为其同意该49万元由林世孝代收，因此该部分款项应视为已经支付给沈伟凤，毕君胜没有再支付款项的义务。该事实有沈伟凤在禾山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第2页第11-13行的内容【“今天我、林世孝、毕君胜都到了市行政服务中心办理过户手续，林世孝跟我说昨天毕君胜转了49万元在他账上，等办理完过户手续后，他就把钱转给我。”】以及沈伟凤提供法庭第五份证据《录音文字材料》中第2页第20-22行：“毕君胜：我很纳闷，为什么你在场，你为什么不叫我转给你，而是叫我转给他。郑小姐：我们都觉得，他是告诉我们说他昨天晚上为了交易安全要让你把所有的钱都转给他，保证我们的安全。”可以证实。2、第二阶段付款84万元。过户手续基本办完时，沈伟凤当着毕君胜和林世孝的面责问毕君胜钱转了没有，并没有要求款项要转到沈伟凤账上，又没有提供任何银行卡号给毕君胜转账（当时沈伟凤已经明知前面49万是转到林世孝账上而且没有异议），毕君胜理解为沈伟凤要求毕君胜继续转账到之前林世孝账上，所以当着沈伟凤和林世孝的面，将款项转到林世孝账上，完成支付义务，林世孝也当着沈伟凤的面将134万元的收据交付给毕君胜，因此毕君胜认为其继续将84万元转到林世孝账上没有错误（林世孝是其代为收取款项的人）。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可以证实：禾山派出所做的毕君胜《询问笔录》第3页第2-6行：“因为当时在房管局也有见到房东，我就比较放心，准备要转钱的时候房东还问我转了钱没有，我就和房东讲说我现在就马上转，过了一会我就在市政服务中心转了八十五万五千元（其中有一万五千元是中介费）给林世孝。”、《录音文字材料》中第2页第20行：“毕君胜：我很纳闷，为什么你在场，你为什么不叫我转给你，而是叫我转给他。”3、事实上，沈伟凤虽然没有书面或口头授权毕君胜将款项转给林世孝，但是沈伟凤是同意林世孝作为中间人代为收取车库转让款的。沈伟凤提供法庭第五份证据《录音文字材料》中第2页第20-22行：“毕君胜：我很纳闷，为什么你在场，你为什么不叫我转给你，而是叫我转给他。郑小姐：我们都觉得，他是告诉我们说他昨天晚上为了交易安全要让你把所有的钱都转给他，保证我们的安全。”可以证实。4、沈伟凤是丹厦房产中介的老板娘，与林世孝是熟人，都是中介行业，毕君胜有理由相信沈伟凤委托林世孝全权办理出售车位的事宜（包含代收出售款项），而原审开庭时沈伟凤回答法官问题时否认其认识林世孝，显然沈伟凤刻意回避与林世孝熟悉的事实，毕君胜相信沈伟凤与林世孝之间有其他事实隐瞒。该事实有沈伟凤在禾山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第3页第5-6行：“问：你之前是否跟林世孝有业务往来？答：两、三个月前，林世孝有帮我卖过一个车位。”可以证实。综上，虽然没有沈伟凤书面授权或直接口头同意，但毕君胜认为沈伟凤的前述行为让毕君胜有理由认为林世孝有权代表沈伟凤收取购买车库款项（属于表见代理行为），毕君胜将购买车库的款支付给林世孝没有错误。三、沈伟凤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首先，过户前沈伟凤已经知道49万元在林世孝的账户，如果沈伟凤不认可毕君胜将款项支付给林世孝，沈伟凤应立即暂定过户，并要求林世孝先把49万元转给沈伟凤，再办理过户手续，同时应该把账户提供给毕君胜并要求毕君胜将款项汇入沈伟凤的账户，这样，可以避免毕君胜继续将84万元转到林世孝的账户中。所以沈伟凤存在过错。其次，沈伟凤在要求毕君胜付余款的时候，在明知前面49万元转在林世孝账户上，不仅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供银行账户给毕君胜，因此沈伟凤存在过错。最后，沈伟凤作为厦门知名房产中介-
丹厦房产的老板娘，对中介行业的运作比毕君胜更加的清楚，对于风险的防范及把控应比毕君胜更加有经验，这种错误更不应该发生在其身上。因此造成本案款项被林世孝骗取，责任在于沈伟凤，应由沈伟凤自行承担责任。四、一审法院证明责任分配有错误。本案毕君胜提交的双方及林世孝于2015年9月7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一审中沈伟凤不予认可协议上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而一审法院将证明该签名是沈伟凤所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毕君胜，毕君胜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毕君胜认为该证明责任应由沈伟凤承担，否则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规定，毕君胜提供《房产买卖协议》证明原双方对车库的成交价格、付款方式、过户时间做了明确的约定，协议上有沈伟凤的签字，毕君胜举证责任已完成；沈伟凤如果认为该份合同上的签字并非其签署，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即应由沈伟凤申请专业部门对前述签字进行鉴定，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五、一审中毕君胜建议法庭依法追加林世孝及其所在单位为被告。本案林世孝没有到庭诸多事实无法查清，如双方的实际交易价格、沈伟凤是否有授权其代收车位款等等；然而一审没有采信，毕君胜认为是错误的，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六、毕君胜一审要求一审法院将本案交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中止本案的审理，待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再继续民事案件审理；一审法院没有采信，毕君胜认为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沈伟凤的原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中止本案的审理，待刑事案件终结后再继续本案审理。
被上诉人沈伟凤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关于讼争两个车位购房款134万元的事实清楚。毕君胜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体现的购房款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过户以及基于毕君胜避税的需要而签订的，而双方私下商谈好的价格不存在规避法律问题，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的实际成交价格，而且价格更符合市场价格，更为真实、客观。因此，讼争车位的价款应以双方私下商谈好的价格为准。根据沈伟凤提交《录音材料》第一页的第12行至17行，毕君胜已确认讼争两个车位的总价是134万元。毕君胜提交《毕君胜的询问笔录》第二页倒数第10行至11行以及第4页第1行至第2行，再次可证实两个车位总价为134万元，故沈伟凤向毕君胜主张支付讼争车位的价款134万元有事实依据。二、沈伟凤并未授权中介林世孝代收购房款，而且对于林世孝收取全部购房款并不知情，毕君胜付给林世孝款项不能视为付清购房款。1、从法庭调查来看，毕君胜已当庭确认在沈伟凤、毕君胜双方合同成立之前，在2015年8月21日、8月22日就分别支付1万元意向金，4万元定金给林世孝个人。而且也当庭确认在9月7日基于对林世孝个人信任向他支付20万元定金。之后30万元是基于合同支付的，但该合同并不是沈伟凤亲自签署的，是林世孝提供给毕君胜的假合同。因此，对于上述款项，毕君胜是未经过沈伟凤授权同意的情况下直接支付给林世孝，显然支付上述款项不能视为履行付款义务。另，根据毕君胜的陈述是基于三人在一起，林世孝当面说昨天有转49万元，基于这个理由主张相信林世孝是有授权的。即便林世孝当着三人的面说过昨天毕君胜转了49万元，但从法庭调查可发现毕君胜是从8月21日开始付1万元，多次分期累计达到49万元，林世孝说昨天转了49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毕君胜在场应提出异议，质问林世孝。但毕君胜显然没有尽到审慎义务，却基于这样的谎话相信林世孝有权代收，显然毕君胜的付款行为的责任及后果应自行承担。2、之后的剩余购房款84万元。在等领取房产证收据单时，沈伟凤问是否转钱的对象是毕君胜本人，并不是中介，显然是要毕君胜直接转给她。而且林世孝将1万元定金转给沈伟凤时，沈伟凤已提供银行账户给了林世孝，所以沈伟凤认为林世孝已将银行账户给了毕君胜。3、《毕君胜询问笔录》第4页第3行至第4行询问人问：“你当时买车位时说好钱是交给何人的？”毕君胜答复：“林世孝说房东说买车位的钱交给他们中介公司，大家都比较放心”，根据该陈述毕君胜将钱转给中介也只是基于林世孝单方陈述，林世孝也是指将钱转到中介公司，并不是中介个人。毕君胜在没有沈伟凤在场情况签订由林世孝提供的假合同，并只是根据林世孝的单方陈述，直接将钱都转给中介林世孝，明显没有尽到审慎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三、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毕君胜，但毕君胜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而且毕君胜一审确认《房产买卖协议》系中介自行提供，沈伟凤并未到场签署。协议书上所谓沈伟凤的签字与沈伟凤本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签字明显不一致。所以，毕君胜并未尽到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毕君胜是正确的，且协议书上的签字明显并不是沈伟凤本人书写，已无鉴定的必要。四、本案并不存在追加被告及“先刑后民”的情况。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合规，未涉及犯罪，沈伟凤作为出售方未收到购房款起诉要求毕君胜支付购房款于法有据，不存在追加被告及毕君胜主张中止审理要移送的问题。毕君胜在沈伟凤未授权中介收取购房款的情况下直接将款项转给中介，哪怕涉刑事犯罪，也是毕君胜个人与林世孝之间的关系，与沈伟凤无关。综上，沈伟凤并未实际收取毕君胜款项，也未授权林世孝代收购房款，毕君胜自行将款项支付给中介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毕君胜自己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毕君胜认为其与沈伟凤之间没有确认成交价为67万元，该价格是中介确认的成交价，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讼争车位成交价格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成交价为16万元，但毕君胜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已经明确载明经协商双方确认两个车位成交价为134万元，且沈伟凤提交的真实性毕君胜无异议的录音及毕君胜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毕君胜均确认成交总价为134万元，故沈伟凤关于16万元价格系为避税所作的解释理由成立，毕君胜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其确认实际成交价为67万元错误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沈伟凤要求毕君胜支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求能否成立问题。根据《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毕君胜应直接支付购房款给沈伟凤，即使双方存在争议的《房产买卖协议》也约定毕君胜应将除定金20万元之外的114万元购房款直接支付沈伟凤，两份合同均未约定林世孝为沈伟凤指定的收款人。现讼争车位已过户至毕君胜名下，毕君胜依约应当支付相应购房款。毕君胜在双方当事人办理过户手续前向林世孝陆续转账49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无证据证明该行为得到沈伟凤事先指示，沈伟凤在未收到购房款即与毕君胜办理过户手续可能存在收款风险，但系其对自己权利合法处分，并不能据此推定其对林世孝收款行为的追认。毕君胜主张2015年9月29日录音谈话体现沈伟凤在交易现场叫其转账给林世孝，但该主张系毕君胜交谈中提出，沈伟凤并未予以认可，沈伟凤一方在同日的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亦表示其不知道毕君胜将钱转给林世孝、毕君胜也未告知其要将钱款转给林世孝，故毕君胜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分析，毕君胜在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沈伟凤事先指示或事后追认的情形下，即将巨额购房款支付林世孝显然存在明显过错，故毕君胜关于其支付林世孝购房款并不存在过错及沈伟凤存在过错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程序问题，由于本案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沈伟凤依据房屋买卖合同起诉合同相对方履行合同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林世孝收取毕君胜相应款项是否构成犯罪与本案系属不同法律关系，与讼争合同并无直接关联，毕君胜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毕君胜关于追加林世孝为被告、本案应中止审理等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毕君胜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0元，由上诉人毕君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李向阳
审判员 章 毅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朱燕萍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