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湘行终5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太成，男。委托代理人：聂海平，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军，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龙潭街道八字潭社区。法定代表人：黄四平，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徐永强，桂阳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邓瑞仁，桂阳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刘太成诉请确认被上诉人桂阳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要求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湘10行初1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3月24日，桂东县人民政府责成桂阳县城建综合执法大队等部门将刘太成的围墙、杂房强制拆除。刘太成起诉称：一、刘太成1996年在房屋周边修建围墙、杂房。通过查处补办，刘太成的土地及房屋取得了合法的手续。桂东县人民政府已经为其核发《桂阳县城乡建设用地许可证》（证号962677）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桂国用98字第010314号）。二、在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桂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违法作出桂规建拆字[2016]05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之后，桂东县人民政府又违法作出桂政行执[2016]4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强制拆除刘太成的围墙、杂房。三、桂东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给刘太成造成巨大的损失。刘太成被拆除的围墙及杂房的建筑面积205平方米，且刘太成一直将杂房出租给他人经商，应当属于商业门面。参照周边商业门面的价格，按照3000元每平方米计算，刘太成的损失为615000元。桂东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给刘太成一家人带来极大的精神伤害，桂东县人民政府应当赔偿精神损害费5万元。请求：判决确认桂东县人民政府拆除刘太成围墙及杂房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法，并且赔偿刘太成损失66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5月26日，刘太成取得桂房私字第03384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房屋坐落（桂阳县)城关镇牛栏冲（现桂阳县龙潭街道龙潭西路5号），2层，建筑面积均为63.75平方米。刘太成未经审批于1996年在桂阳县城关镇牛栏冲自建房屋的周边建了围墙及杂房。1996年11月28日，桂东县人民政府对其建设行为进行查处补办，并为刘太成核发了编号962677桂阳县城乡建设用地许可证，该证载明：建设地点（桂阳县)城关镇牛栏冲，占地面积205平方米。刘太成于1996年5月至1998年4月向桂阳县国土管理局缴纳了占地罚款并办理了土地出让手续。1998年4月7日，桂东县人民政府为刘太成核发桂国用（98）字第0103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使用权类型划拨出让，使用权面积283.5平方米，其中1996年出让面积205平方米，出让年限为15年，终止时间为2011年。到期后，刘太成未再办理相关手续。2009年，刘太成未经审批又建了部分杂房。刘太成的杂房未办理房产所有证。2016年2月26日，桂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桂规建拆字[2016]05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刘太成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在桂阳县龙潭西路旁搭建的临时厂房和杂房，未取得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动工建设，进行违法建设。责令刘太成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建筑物；逾期不自行拆除的，将提请桂东县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依法强制拆除；或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刘太成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围墙、杂房。同年3月22日，桂东县人民政府作出桂政行执字[2016]4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刘太成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桂阳县龙潭西路进行违法建设，严重影响规划实施，且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经桂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桂规建拆字［2016］05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后，刘太成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决定：2016年3月24日，由桂阳县城建综合执法大队等部门对涉案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同年3月24日，桂东县人民政府责成桂阳县城建综合执法大队等部门将涉案围墙、杂房强制拆除。刘太成认为桂东县人民政府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并给其造成了重大损失，于同年10月12日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桂东县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判令其赔偿因违法给刘太成造成的损失665000元。另查明：2015年11月27日，桂阳县发展和改革局印发了桂政发改[2015]21号关于桂阳县龙潭西路提质改造及延伸段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桂阳县发展和改革局同意建设桂阳县龙潭西路提质改造及延伸段建设项目。桂东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4日作出征收决定，对龙潭西路延伸段地块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征收，刘太成的房屋在此征收范围内。2016年3月６日，郴州振天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住宅、杂房等的估价结果明细表载明：刘太成住宅127.5平方米，评估建筑总价189338元；土地63.75平方米，1012元每平方米，评估土地总价64515元；装修价格113013元。刘太成附属物及装饰装修价格评估明细表载明：木架棚63.80平方米，价格评估10208元；围墙23.39立方米，价格评估11227元；简易棚112平方米，价格评估13440元。2016年4月19日，桂东县人民政府对刘太成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载明：一、具体补偿标准：1、房屋征收补偿:对房屋征收补偿实行货币补偿，按评估价补偿标准是:房屋评估价为人民币189338元。2、土地征收补偿:评估土地总价为人民币283360元。3、装饰装修补偿：住宅和非住宅进行了装修的，按征收时段评估价补偿为人民币113013元。刘太成不服桂东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19日作出的桂政征补决字[2016]1号《桂东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已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湘10行初44号行政判决：驳回刘太成的诉讼请求。刘太成不服该判决，已经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本案庭审时，刘太成认可围墙是砖墙结构，大约2.6米高；杂房是砖墙结构，屋顶为石棉瓦。但刘太成未提供证据证实围墙的长度，杂房的真实面积。刘太成附属物及装饰装修价格评估明细表中，木架棚是指刘太成家二楼屋顶的棚子；简易棚是指刘太成家一楼房屋周围的棚子，简易棚的面积是指刘太成家一楼房屋周围的棚子顶盖，简易棚的墙壁价格评估已经计算在刘太成的房屋及围墙补偿项目中。刘太成、桂东县人民政府所称的杂房就是指简易棚，价格评估已经计算在刘太成的房屋、围墙、简易棚的补偿项目里。再查明：刘太成因请求撤销桂东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22日下发的桂政行执字［2016］4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于2016年4月11日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湘10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桂东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的桂政行执字［2016］4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对该判决，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桂东县人民政府拆除刘太成围墙及杂房的行为是否合法；二、行政赔偿请求是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本案中，桂东县人民政府责成桂阳县城建综合执法大队等部门将涉案围墙、杂房强制拆除，故桂东县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桂东县人民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前，未事先书面催告刘太成履行自行拆除义务，未告知刘太成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另外，桂东县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涉案围墙、杂房前，未进行公告，限期刘太成自行拆除涉案围墙、杂房。因此，桂东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围墙、杂房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属违法行政行为。刘太成认为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提出确认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桂东县人民政府辩称刘太成的围墙及杂房系违法建筑，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合法，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刘太成附属物及装饰装修价格评估明细表、桂东县人民政府对刘太成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已经体现围墙、杂房的价格评估情况，表明围墙、杂房已经计算在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房屋征收补偿和装饰装修补偿项目中，故桂东县人民政府不应再赔偿刘太成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只有在人身权被侵犯的案件中，才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项目。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并未侵犯刘太成的人身权，刘太成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桂东县人民政府辩称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对刘太成未造成财产损害，刘太成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无法律依据，桂东县人民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桂东县人民政府的辩称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刘太成认为城乡建设用地许可证载明占地面积205平方米，就是围墙、杂房面积，应当全部按商业门面3000元每平方米来计算损失，桂东县人民政府应当赔偿刘太成财产损失615000元，另加精神损失费50000元，合计665000元。刘太成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桂阳县人民政府2016年3月24日强制拆除刘太成围墙、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刘太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刘太成提出上诉称：1、一审判决错误采信补偿决定书中评估表的内容认定本案，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已事实上造成上诉人的损失,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中驳回上诉人行政赔偿判项，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赔偿665000元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桂阳县人民政府答辩称：桂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决定采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行为已在刘太成提起的另案诉讼中得到法院认定。本案中，原审认定补偿决定包含刘太成杂房、围墙的价值及补偿数额，符合客观实际。刘太成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补充查明，刘太成不服桂东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19日作出的桂政征补决字[2016]1号《桂东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载明按评估标准确定刘太成房屋的补偿金额599271元），提起行政诉讼。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湘10行初44号行政判决：驳回刘太成的诉讼请求。刘太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湘行终51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该判决认定“2016年12月27日即在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做出后，刘太成与桂阳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对刘太成的涉案房屋共补偿982748元，同日，刘太成领取了该补偿款；12月29日，涉案房屋被拆除。以上事实表明，双方当事人已就补偿款项重新作出了约定，且双方已按协议履行，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已自然失效，且已对刘太成的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刘太成要求撤销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已无实际意义。”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原一审判决确认桂阳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24日强制拆除刘太成围墙、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无异议，本案焦点在刘太成主张的桂阳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对其造成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有依据。从本案事实看，桂阳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刘太成的围墙、杂房价值已经在公布的征收补偿决定中予以评估，且其评估价款已经纳入刘太成房屋的征收补偿金额599271元之内。之后，2016年12月27日，刘太成与桂阳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对刘太成的涉案房屋共补偿982748元，同日，刘太成领取了该补偿款；12月29日，涉案房屋被拆除。以上事实表明，双方当事人已就涉案房屋的补偿款项重新作出了约定，且双方已按协议履行，刘太成的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已得到保护。刘太成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的主张，且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并未侵犯到刘太成的人身权，故刘太成主张的桂阳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对其造成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刘太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太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彭春玲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