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7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秀香，女，198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继友（冯秀香之夫），男，198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继友，男，198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旭，男，199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利，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孝亮，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虎，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利，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孝亮，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秀香、殷继友因与被上诉人陈旭、原审原告李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秀香、殷继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赔偿殷继友精神及名誉损失费5000元，并做书面致歉，消除负面影响。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涉案房屋虽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但是并不代表没有合法的建设手续和竣工验收备案手续。3、陈旭、李虎提供的济南市规划局关于l号，2号教学楼情况复函，由此证明该涉事房屋同l号教学楼有分不开的关系，对方也是认可的该房屋本是l号教学楼群楼，与l号教学楼同属一个结构主体，但民事判决却认定两个责任主体不当。4、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法院也不能要求冯秀香、殷继友返还房屋房租，陈旭、李虎理应返还房屋实际占有使用费，但是，自2017年2月20日合同签证之日起，房屋一直归陈旭控制和占有，冯秀香、殷继友无需返还房租。5、该案系合同纠纷，不属于债务纠纷，作为冯秀香的配偶，殷继友被一同列为原审第二被告，给殷继友造成很多的困扰和不便，要求陈旭赔偿精神及名誉损失。6、一审法院并未对冯秀香、殷继友代理律师所陈述的一切观点列入判决书内容之内，由此反映了一审法院对该案件，存在极不负责任的态度，有失公平公正。7、陈旭因冯秀香、殷继友未提供原房东闫洪焱的书面转让证明为由进行起诉，要求判定合同无效。但是，一审法院最终依据房屋无建设工程规划手续和产权来判定合同无效，该判决依据已经严重偏离陈旭、李虎的诉讼请求依据。8、签订合同的责任主体为陈旭，同时，对方持有原房东闫洪焱的改签的名字为陈旭的房屋押金条，对于陈旭、李虎之间的内部问题，也不应在案件中体现。
陈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涉案房屋为山东农业工程学院违章建筑，未取得建筑规划许可，也未取得原出租人转租许可，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房屋租赁合同的司法解释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陈旭已将涉案房屋使用权归还冯秀香、殷继友，冯秀香、殷继友应返还房屋租金。2、冯秀香、殷继友系夫妻关系，应承担共同房产责任。
李虎陈述意见同陈旭答辩意见。
陈旭、李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冯秀香、殷继友返还租赁费2150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3、判令冯秀香、殷继友赔偿损失5000元；4、诉讼费用由冯秀香、殷继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2月20日，陈旭（乙方承租人）和冯秀香（甲方出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租赁房屋坐落在山东农业工程学院济南校区西门北侧18号商铺，租赁期限从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6月30日，租金（大写）贰万壹仟伍佰元整，租金按年一次性支付；乙方额外向甲方缴纳租房保证金2000元，合同到期，退房时若房屋、房内设施无损坏及欠费违约行为，保证金退回。根据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及房屋租赁费，计算出涉案房屋日租赁费为165.4元（21500元÷130天）
2、2017年2月19日，陈旭向冯秀香支付订金2000元，冯秀香向陈旭出具了收到条；2017年2月20日，李虎、陈旭通过银行向冯秀香支付房屋租金19500元，以上共计21500元。
3、冯秀香与殷继友于2011年12月5日登记结婚，涉案纠纷发生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李虎是否系本案的适格原告。陈旭、李虎主张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虽有陈旭一人作为承租人签字，但涉案房屋系李虎与陈旭共同承租，并提供2017年1月10日李虎与陈旭签订的合伙协议一份，该合同协议载明李虎与陈旭共同经营鲜奶吧，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9年1月9日。冯秀香、殷继友对该合同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要求陈旭在指定期限内到庭说明情况，陈旭、李虎到庭后陈述：签订合伙协议后，两人共同出资交纳了涉案房租及订金，签订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系陈旭、李虎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对陈旭、李虎提供的合伙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旭、李虎提供的合伙协议、交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李虎应系本案的适格原告。冯秀香、殷继友辩称李虎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陈旭、李虎主张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冯秀香（乙方）与傅炳银（甲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的约定，未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承租人将房屋转租第三人，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证明冯秀香、殷继友未经原出租人傅炳银同意，将涉案房屋转租给陈旭、李虎，系无效合同。冯秀香、殷继友质证后，以冯秀香的签字被划去为由对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李虎与冯秀香、李虎与傅炳银的通话录音各一份，主张在李虎与冯秀香的通话录音中，冯秀香、殷继友并未向原出租人傅炳银说明陈旭、李虎租赁房屋的用途，未取得原出租人的同意，系无权转租。在李虎与傅炳银的通话录音中，冯秀香、殷继友没有向原出租人傅炳银说明陈旭、李虎租赁房屋的用途，而是向原出租人说明陈旭、李虎租赁房屋是用来卖饭的，原出租方傅炳银知道陈旭、李虎做牛奶、酸奶、鲜奶吧后，因与原出租人经营的内容相似，不同意出租涉案房屋。冯秀香、殷继友对李虎与冯秀香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陈旭、李虎经营的产品与原出租人经营的相似是违约行为。对李虎与傅炳银的通话录音质证后认为不是傅炳银本人的声音，而不予认可。证据3、济南市规划局于2017年5月25日出具的济规法函〔2017〕32号复函一份，该复函载明：未查到山东农业工程学院1号教学楼和2号教学楼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的信息；济南市规划局于2017年7月14日出具的济规法函〔2017〕50号复函，该复函载明：未查到山东农业工程学院沿农干院路西门北侧18号商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的信息；涉案租赁房屋的照片七张。主张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双方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冯秀香、殷继友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出租房屋挨着1号楼，但不是1号楼的组成部分，因涉及山东农业工程学院的利益，涉案房屋是否具有合法手续不清楚。经审查，陈旭、李虎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不能认定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证据3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冯秀香、殷继友主张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系有效合同，提供证据1、山东农业工程学院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主张涉案房屋系山东农业工程学院的产权，不属于违章建筑。陈旭、李虎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产权应以物权登记的房产证为准。证据2、吴丹与闫洪焱出具的证明一份，主张吴丹与闫洪焱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系闫洪焱同意转租给冯秀香，闫洪焱是从傅炳银处租赁的房屋，闫洪焱知道陈旭、李虎承租该房屋，也没有反对。陈旭、李虎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冯秀香与闫洪焱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张涉案房屋系傅炳银出租给闫洪焱后，闫洪焱又出租给了冯秀香，原出租人是闫洪焱并不是傅炳银。陈旭、李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冯秀香没有取得原出租人同意转租涉案房屋，系无效转租。经审查，冯秀香、殷继友提供的证据1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有合法的产权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冯秀香、殷继友提供的证据2、证据3因冯秀香、殷继友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作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陈旭与冯秀香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冯秀香将山东农业工程学院济南校区西门北侧18号商铺出租给陈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取得产权，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冯秀香、殷继友辩称涉案房屋有合法产权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旭、李虎要求确认陈旭与冯秀香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陈旭、李虎主张的租赁费及利息、损失5000元的认定情况。陈旭、李虎提供2017年3月21日闫洪焱收到涉案房屋钥匙的证明一份，主张其向冯秀香交付钥匙时，冯秀香不接受钥匙。陈旭、李虎要求原出租人闫洪焱出具不愿将涉案房屋租给陈旭、李虎且收到钥匙的证明，但出租人闫洪焱不同意出具，经与原出租人多次协商后，才出具了该证明。冯秀香、殷继友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陈旭、李虎提供的证明与冯秀香、殷继友认可的涉案房屋原出租人系闫洪焱的陈述相一致，对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虽无效，但陈旭、李虎于2017年3月21日才交接涉案房屋，应向出租人冯秀香支付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3月21日的房屋使用费4796.6元（165.4／天×29天）。陈旭、李虎主张因合同无效而给其造成损失5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旭、李虎主张冯秀香、殷继友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其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秀香、殷继友应向陈旭、李虎支付剩余租赁费16703.4元自房屋返还次日的利息损失。涉案合同之债发生在冯秀香与殷继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殷继友应对涉案租赁费及利息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旭与冯秀香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二、冯秀香、殷继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虎、陈旭房屋租赁费16703.4元及利息损失（以16703.4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李虎、陈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元，由李虎、陈旭负担171元，由冯秀香、殷继友负担3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冯秀香、殷继友提交照片一组，以证明冯秀香所承租的房屋虽然没有规划手续，但应有备案手续，涉案房屋与2号教学楼是一个整体，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没有规划手续，从而认定合同无效不当。对于该证据，李虎、陈旭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房屋具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及备案手续，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取得产权，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判令冯秀香、殷继友扣除陈旭、李虎实际占有使用期间的使用费后返还剩余租赁费16703.4元以及自房屋返还次日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本案合同之债发生在冯秀香与殷继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判令殷继友对涉案租赁费及利息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殷继友上诉主张不应将殷继友列为本案当事人并要求赔偿精神、名誉损失，并给予书面致谦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秀香、殷继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元，由上诉人冯秀香、殷继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立营
审判员 刘彦亭
审判员 武绍山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