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1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朋，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士坤，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温柔，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东岸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三江街道启灶村。破产管理人：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周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邦宝，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兰，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永海，男，197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锋，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德法，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张小朋因与被上诉人永嘉县东岸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岸公司）、蔡永海、盛德法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4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小朋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岸公司、蔡永海、盛德法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2013年4月23日东岸公司财务《收款收据》记载，东岸公司与盛德法未就借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且蔡永海第一次申报债权时并未主张利息。东岸公司财务账册对利息的计提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仅是公司做账所需，每个公司做账方式亦不相同，故不能凭财务账册认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二、一审法院认为《字据》中“利息未算”系指尚未结算，利息未结算的情况下又认定18.5万元用于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从《破产和解协议》内容亦能看出该18.5万元系用于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及18.5万元还款性质的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东岸公司辩称：一、东岸公司财务账册及《字据》均能证明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二、盛德法在与东岸公司签订《破产和解协议书》时已不享有该债权，其无权对债权进行核算和处分，蔡永海至今亦未对该协议书的效力进行追认，且东岸公司当时已进行破产清算程序，东岸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无权签署协议。《字据》记载涉案借款利息2分，东岸公司与盛德法未就东岸公司支付的18.5万元系还本或付息作出约定，根据相关规定，该18.5万元应认定为利息款。蔡永海辩称：一、张新林出具的《字据》及东岸公司记账凭证能够证实涉案借款至少存在月息2分的利息约定，即便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6年2月5日，借款利息也已达200582元，一审认定18.5万元系用于偿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盛德法签订《破产和解协议》的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现蔡永海明确不予追认，且当时张新林已无权代表东岸公司签署该协议，故《破产和解协议》无效。二、根据东岸公司记账凭证及盛德法的陈述，涉案借款利息应为月息3分，故实际上蔡永海应享有的破产债权为180902元，盛德法享有的破产债权则为236564元，请二审法院对蔡永海补充申报的债权直接予以确认。三、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应以被异议的债权标的计算诉讼费，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为4912元，减半计收2456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盛德法辩称：一、同意蔡永海的答辩意见。二、借款时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案外人张新林和陈升俊均知晓该事实。后签署《破产和解协议》时盛德法与张新林约定变更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三、盛德法向蔡永海转让30万元本息债权后，发现蔡永海并未支付首期转让款17万元，故双方协商由盛德法重新受让17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事实上，月息3分的约定在东岸公司账册有有所体现，故蔡永海实际应享有的破产债权为180902元，盛德法则享有破产债权236564元，盛德法在二审期间向东岸公司管理人补充申报。张小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东岸公司管理人编制的《永嘉县东岸混凝土有限公司债权表》中记载的蔡永海3-3号破产债权金额为11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东岸公司、蔡永海、盛德法负担。张小朋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确认蔡永海从盛德法处受让的本案债权金额为65116.6元，盛德法的债权金额为4983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经审查未发现瑕疵和疑点，故均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东岸公司在2013年4月23日向盛德法借款30万元，以及东岸公司在2016年2月5日向盛德法给付185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85000元是用于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管理人提交的证据东岸公司的记账凭证（借款计提2014年3月利息）明确记载利息月利率为3%。张小朋提交的证据字据则记载利息2分。“利息2分”在本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中通常指月利率2%。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最终约定了利息，月利率为2%。蔡永海在2017年7月10日向管理人申报涉案债权本金30万元，没有申报利息。管理人因此审核确认该笔债权申报的本金3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故蔡永海受让盛德法的债权应当包括借款利息。蔡永海在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并没有明确声明放弃利息债权，故其申报债权本金的行为不应视为放弃了利息债权。张小朋主张185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其依据为张新林向盛德法出具的字据以及盛德法和东岸公司签订的《破产和解协议》。字据和《破产和解协议》都是东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新林同日出具的。字据写明“还款18.5万元，此借款从2013年4月23日至今的利息未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字据的语句来看，“还款18.5万元”无法直接得出“偿还本金18.5万元”，“利息未算”通常的理解是“利息数额没有进行结算”，而难以理解成“利息不予计算”或者“利息不予支付”。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对字据的语句的解释结果也不应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在对185000元还款的性质存在争议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185000元为东岸公司偿还的利息。虽然盛德法在2017年7月4日和东岸公司签订《破产和解协议书》，对涉案债权余额明确为仅欠115000元，但盛德法在2016年6月4日就与蔡永海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蔡永海。蔡永海在2016年6月7日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债务人东岸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已对债务人东岸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也就是说，盛德法在2017年7月4日已不享有涉案债权，无权签署《破产和解协议书》对涉案债权进行核算和处分。蔡永海至今也没有追认《破产和解协议书》。因此，《破产和解协议书》对债权受让人蔡永海不发生效力。盛德法和蔡永海在2016年6月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和第二条明确写明转让的债权为30万元。一审判决已对双方争议的185000元的性质认定为利息。张小朋关于蔡永海和盛德法当时转让的债权金额为1150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盛德法在《破产和解协议书》中作出的有关意思表示是与债务人东岸公司的破产和解相关联。而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已在2016年8月27日裁定受理东岸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债务人的破产和解事宜应按照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进行，其效力也应经过债权人会议的审查。综上，张小朋的证据《破产和解协议书》不足以证明债权人放弃了利息债权。蔡永海、盛德法的涉案债权金额问题。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利息应计算至法院裁定受理东岸公司破产清算前一日，即从款项出借日期2013年4月23日计算至2016年8月26日，共计1222天。利息总额应为244400元（计算方式300000元×2%×1222天/30天）。利息余额应为59400元（计算方式244400元-185000元）。蔡永海和盛德法主张的未付利息余额为55774元，故对该主张予以支持。根据蔡永海和盛德法关于各自享有债权本息比例的约定，蔡永海的债权金额为154168元（其中本金：300000元×13/30=130000元，利息：55774元×13/30=24168.73元），盛德法的债权金额为201606元（其中本金：300000元×17/30=170000元，利息：55774元×17/30=31605.26元）。因此，管理人根据蔡永海和盛德法的补充申报，重新确认蔡永海和盛德法的债权金额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张小朋的证据不足以支撑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蔡永海和盛德法的辩解合法有据，予以采纳。蔡永海和盛德法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管理人对蔡永海、盛德法补充申报的涉案债权予以确认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蔡永海对永嘉县东岸混凝土有限公司享有本案借款普通债权154168元，盛德法对永嘉县东岸混凝土有限公司享有本案借款普通债权201606元；二、驳回张小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张小朋负担。二审期间，盛德法申请证人陈升俊作证，拟证明东岸公司有支付利息、涉案借款有约定利息。证人陈升俊作证称：2013年4月东岸公司向盛德法借款3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3分，东岸公司出纳出具了收据，收据上未注明利息，但公司账册有注明利息。后东岸公司向盛德法还款18.5万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陈升俊不清楚该18.5万元如何支付、有无入账，但其代表东岸公司出具了证明。张小朋认为：陈升俊对18.5万元系用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表述不清，且陈升俊称不清楚东岸公司有无支付过利息。东岸公司认为：东岸公司移交给管理人的账册中有计提利息，因账册部分缺失，故18.5万元的还款性质无法显示，证人称本案借款有约定利息，东岸公司坚持答辩意见。蔡永海认为：陈升俊已明确说明本案借款有约定利息，该18.5万元就是用于付息。盛德法认为：东岸公司支付的18.5万元系利息而非本金，陈升俊也明确表示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3分。本院认为，陈升俊的陈述不足以直接证实涉案借款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张小朋、东岸公司、蔡永海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小朋上诉称“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但东岸公司财务账册记载涉案3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现东岸公司出具的《字据》确认利息2分，盛德法、蔡永海亦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申报债权，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蔡永海受让盛德法的债权应当包括借款利息，对张小朋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张小朋另上诉称“东岸公司支付的18.5万元系用于偿还本金”，但目前尚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足以证明借贷双方对该18.5万元还款的性质作了明确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东岸公司偿还的18.5万元系用于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张小朋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蔡永海、盛德法二审期间请求本院重新确认债权金额，但其均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条规定“破产程序中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案件，按照财产案件标准交纳诉讼费，但劳动争议案件除外”，一审法院计收案件受理费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小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12元，减半收取2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2元，均由张小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