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衢刑初字第8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某甲。2015年1月21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杰，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某乙。2015年3月3日因涉嫌犯包庇罪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检公诉刑诉(2015)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某甲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袁某乙犯包庇罪，于2015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呈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某甲、袁某乙及辩护人郑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2月27日上午，被告人袁某甲无证驾驶浙H×××××/浙H×××××挂重型半挂车沿老23省道自东向西驶往衢江区上方镇集镇方向，9时40分许，当车辆行驶至老23省道衢江区上方镇立模新村甘某汽车修理厂门口路段时，与汪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汪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袁某甲弃车逃离现场并打电话其弟弟被告人袁某乙，两人在上方镇江滨路上碰面，被告人袁某甲让被告人袁某乙为其顶替。后被告人袁某乙打电话110报警称自己开车撞到人，并到上方派出所投案。当日中午，被告人袁某乙被传唤到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衢江大队接受调查，袁某乙以肇事驾驶员身份陈述了事故的经过。公安机关在办案中发现问题，于2015年1月21日对被告人袁某甲涉嫌交通肇事罪立案侦查。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被告人袁某甲、袁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被告人袁某乙明知是犯罪的人作假证包庇，其的行为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分别以交通肇事罪、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袁某甲、袁某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应依照《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袁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袁某甲认为其在事故发生后没有逃逸行为，只是因为怕被被害人亲属殴打才离开现场。
辩护人对被告人袁某甲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袁某甲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的主要目的是怕被被害人亲属殴打，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被告人袁某甲方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对被告人袁某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7日上午，被告人袁某甲无证驾驶浙H×××××/浙H×××××挂重型半挂车从衢江区上方镇卫生院边的停车场沿老23省道自东向西驶往上方镇集镇方向。9时40分许，当车辆行驶至老23省道衢江区上方镇立模新村甘某汽车修理厂门口路段时，与汪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汪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袁某甲弃车逃离现场并打电话其弟弟被告人袁某乙，两人在上方镇江滨路碰面后，被告人袁某甲将事故发生以及车辆行驶等情况告知被告人袁某乙，让被告人袁某乙为其顶替。后被告人袁某乙打110电话报警称自己开车撞到人，并到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上方派出所投案。当日中午，被告人袁某乙被传唤到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衢江大队接受调查，并以肇事驾驶员身份陈述了事故的经过。公安机关在办案中发现问题，后被告人袁某甲、袁某乙承认造成本案事故的半挂车驾驶员是被告人袁某甲。
另查明，经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衢江大队认定，袁某甲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汪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汪某符合道路交通事故纯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袁某甲及肇事车辆车主共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30万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袁某甲赔偿被害人亲属精神抚慰金4万元，被害人亲属对两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1）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证人的身份情况。（2）接警单，证明2014年12月27日9点45分，一男子持号码为135××××6264的手机报警称，在上方镇立模村朱家11号附近浙H×××××的半挂车撞到电动车的情况，以及2014年12月27日10点09分，一男子持号码为139××××6644的手机报警称，在上方镇立模村浙H×××××的半挂车与电动车相撞，人可能已经死亡，其怕被打跑到江滨路等情况。（3）归案经过，证明2015年1月20日，民警将袁某甲、袁某乙传唤至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衢江大队接受调查，两人如实交代了事故的经过，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是袁某甲。（4）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害人亲属收到被告人袁某甲精神抚慰金4万元，对被告人袁某甲、袁某乙的行为表示谅解。
2、证人证言：（1）证人甘某的证言，证明其手机号码为135××××6264，2014年12月27日其在衢江区上方镇立模新村朱家11号的家中修车，上午9点35分许，其听到一阵声音，站在边上的章某叫了起来说“撞到人了”，其就和章某跑过去看，发现一辆半挂车停在其家门口，车左侧驱动轮边上躺着一个人，其辨认出是汪某后就报案，驾驶员向上方集镇方向跑了。（2）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7日其把车子放在甘某修车店里修，上午9点40分许，其听到一阵刹车声和碰撞声后，就和甘某跑过去看，发现一辆半挂车斜停在路边，车左侧轮胎边还躺着一个人，路上还摔着一辆电动自行车，驾驶员沿着老省道由北向南跑了。（3）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浙H×××××/浙H×××××挂重型半挂车的车主，2014年12月27日上午9点40分左右，其老婆洪某打电话给其说车子在立模村朱家发生事故，其前往现场发现确实是其的车子发生事故。当天中午其打电话给袁某甲，袁某甲说车是他开的，因为他没有驾驶证所以叫袁某乙顶替他去交警队处理。其和袁某甲一共支付给死者家属30万元。（4）证人洪某的证言，证明事故当天其听说上方那边车子撞死人了，其去现场发现是自己的车子后，就打电话给袁某甲，袁某甲说车子是袁某乙开的。发生事故的第二天，袁某甲说当时车子是他开的，不是袁某乙开的。后来其和袁某甲、袁某乙商量过，如果别人问起来就说当天是其叫袁某乙帮忙到矿里拉货的。（5）证人袁某丙的证言，证明其是袁某甲、袁某乙的姐姐，2014年12月底的一天中午，袁某甲到其家里说当天上午他在上方镇开车撞死人了，因为他没有驾驶证，所以叫袁某乙到交警队去顶替。（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发生事故当天，袁某甲打电话告诉其袁某乙开车撞到人了，让其帮忙处理一下。（7）证人黄某乙、黄某丙的证言，证明其分别是被害人的妻子和女儿，在本院受理该案前共收到赔偿款30万元。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袁某甲供述称，2014年12月27日上午，其从上方镇卫生院边的停车场开着浙H×××××/浙H×××××的半挂车准备前往畏坑兴业重钙厂拉货。车子开到上方镇立模村新老省道交叉口向左转弯，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过了加油站，有一个向左的小弯道，路边上有一个修车店。这时有四辆车从对向车道驶来，其驾驶车子和最后一辆红色的前四后八翻斗车交汇的时候，距这辆车后面2、3米左右的距离，有一辆电动自行车从其行驶方向的左侧驶往右侧，其看到这个情况后就马上往右打方向并开始急踩刹车。当车辆快停下来的时候，听到一声响，其马上下车查看，看到牵引车左侧后轮中间边上趴着一个人，整个人看着不行了，其就离开现场了。其是往上方镇方向跑的，一直跑到江滨路，打电话给弟弟袁某乙并告知其开车压死人了，叫他来江滨路，因为其没有驾驶证，让袁某乙帮忙顶一下。其又打电话给胡某，告诉他车子撞到人了，让他回来处理下。袁某乙到了江滨路后，其把事故发生的过程和他讲了下，让他帮其顶包。之后，袁某乙打电话报警并去了派出所。其就去市区姐姐袁某丙家里，将事故发生的情况以及让袁某乙顶包的情况和她说了。其和车主一共付给死者家属30万元。（2）被告人袁某乙供述称，其手机号码为139××××6644，2014年12月27日上午，袁某甲打其电话说他开车在上方镇立模村撞到人了，人可能不行了，叫其过去看一下。两人约好在上方镇江滨路碰头，其和袁某甲汇合后，袁某甲将现场的情况以及车辆行车路线等情况简单讲了下，因为袁某甲没有驾驶证，所以叫其打电话报警，帮忙顶替一下。于是其报警并到衢江交警大队接受询问。之所以帮袁某甲顶替，是因为其和袁某甲是亲兄弟感情很好，出了这种事情，袁某甲叫其帮忙，其没有考虑很多就帮他了。
4、鉴定意见：（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袁某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制动系不符合规定要求的机动车在行驶中未确保安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且事故发生后让他人为其顶替，汪某驾驶电动自行车转弯借道通行时未让本车道车辆先行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袁某甲负事故主要责任，汪某负事故次要责任；（2）机动车司法鉴定事务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本案中被害人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自行车的转向的技术状况正常，制动效能低下；浙H×××××/浙H×××××挂重型半挂车制动系不符合（GB7258-200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要求，转向系的技术状况正常。（3）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明汪某符合道路交通事故纯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5、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明事故现场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袁某乙明知被告人袁某甲是交通肇事者而作假证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袁某甲及辩护人认为袁某甲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是因为担心被被害人亲属殴打，而并非逃避法律责任，不属于逃逸行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袁某甲在事故发生后没有主动报警，也没有积极抢救被害人，而是逃离现场并叫他人顶替，其行为符合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属于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袁某甲、袁某乙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袁某甲赔偿被害人亲属的部分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袁某乙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等，可以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止）。
二、被告人袁某乙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顺华
代理审判员 郑 靓
人民陪审员 楼晓虹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罗梦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