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周东，男，汉族，1978年1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x县x镇x村*组*号，身份证号码：430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伟裕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东海道侧东海丽景花园2栋403，组织机构代码：738811731。
定代表人：王礼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祖言礼，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华勇，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周东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伟裕物流有限公司（原名为深圳市英诚信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裕公司、英诚信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盐法民二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查明，2008年9月开始，王周东与案外人周某共同经营汽车运输业务，二人以英诚信公司名义与深圳市集x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x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购买中国重汽车头、明成拖架各一辆。其中合同约定车头价格为人民币225000元（以下币种除有注明港币外均为人民币），拖架价格为74550元。上述价格王周东、周某、英诚信公司及集x公司三方均承认为一起商定，并由王周东、周某分期支付。其中，首期款119500元由王周东、周某先支付给英诚信公司，再由英诚信公司支付给集x公司；余款180000元，由王周东、周某以英诚信公司名义向香港东亚银行贷款港币200000元支付给集x公司，即英诚信公司与香港东亚银行签订贷款协议，每月向东亚银行支付按揭贷款港币9583元，24个月还清。
2008年9月15日，王周东、周某与英诚信公司签订运输协议书，约定：王周东、周某将购得的粤BC2x**车及粤BMx**拖挂车挂靠在英诚信公司经营，从车辆行驶证颁发之日起，合作期限为两年，在王周东、周某没有申请变动的情况下，合作自动延期；英诚信公司协助王周东、周某在相关单位办理营运的相关手续，并代办王周东、周某的劳动保险、工伤保险等，王周东、周某自行承担车辆保险费、公路规费等相关费用；王周东、周某每月向英诚信公司交纳管理费800元，如不按期交纳须每月支付10%的滞纳金。次日，王周东、周某与英诚信公司签订贷款补充合同，约定：英诚信公司向王周东、周某提供180000元的车辆按揭贷款，双方的挂靠期限至少为三年，自2008年9月25日至2011年9月24日，英诚信公司为王周东、周某提供212400元的贷款（含供款利息），王周东、周某自2008年9月25日起分24期还清，月供8850元，逾期按日3%收取滞纳金。2009年12月7日，英诚信公司变更为伟裕公司，相关的合同权利义务由王周东、周某、伟裕公司继受。
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因车辆保险费、维修费等成本负担、运输费用结算、车辆转户等发生纠纷，王周东、周某自2010年7月开始向伟裕公司停交管理费，并于2011年9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1）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75号】，认为伟裕公司在办理转贷过程中扣除汇率等因素多收了相关购车款，而且自己已于2011年7月8日还清了车辆贷款，但伟裕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从2008年9月至2010年8月未协助办理车辆海关司机本，并一直未协助办理港运通证件，致使王周东、周某不能承运报关集装箱货物，造成损失，请求判令伟裕公司：1、返还多收的购车款32900元；2、赔偿两原告损失6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伟裕公司遂提起反诉，主张王周东、周某拖欠伟裕公司挂靠车辆管理费、迟延供款滞纳金，以及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请求判令：1、王周东、周某支付最后5期供车款的滞纳金62648元；2、王周东、周某支付欠款34407元及滞纳金41316元；3、解除王周东、周某与伟裕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关系；4、王周东、周某承担诉讼费用。
该案诉讼过程中各方均确认，王周东、周某向英诚信公司的借款本息212400元，伟裕公司向东亚银行贷款本息港币229992元，均已经还清。
案经本院终审审理，本院于2012年3月6日作出（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229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车辆价格是由其二人与集x公司、伟裕公司共同商定，其二人是以伟裕公司名义与集x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即使王周东、周某向伟裕公司偿还的借款本息高于伟裕公司向东亚银行偿还的贷款本息，这也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伟裕公司应收取的利息。王周东、周某主张伟裕公司在代付购车款时从中牟利，与查明事实不符，王周东、周某要求伟裕公司返还多支付的款项，证据不足。王周东、周某与伟裕公司之间仅是挂靠关系，其运营活动与伟裕公司之间具有一定的独立性。王周东、周某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要求伟裕公司为其办理车辆运营所需的各种手续，而伟裕公司怠于履行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更未举证证明因此给其造成的损失。而针对反诉，经审查核算双方证据后认为：伟裕公司主张王周东、周某拖欠最后5其贷款及滞纳金，双方已经通过伟裕公司应付王周东、周某运费相互抵扣，王周东、周某结算后尚欠伟裕公司12个月挂靠管理费和部分实际发生的车辆保险费等其他费用。最终判决：一、王周东、周某支付伟裕公司管理费7200元；二、王周东、周某支付拖欠伟裕公司的其他费用欠款2240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9月6日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解除王周东、周某与伟裕公司签订的《营运挂靠车辆经营集装箱运输协议书》；四、驳回王周东、周某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伟裕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王周东、周某不服该终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2月27日，该院作出（2012）粤高法民二申字第475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王周东、周某的再审申请。
本院另查明：2012年8月20日，王周东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在与伟裕公司购买及合作经营粤BC2x**和粤BMx**挂车期间，伟裕公司利用办理与东亚银行贷款转贷和购买车辆保险事宜，以欺诈和恶意占有手段共获得贷款及保险费差额68000元及1600元，另有2011年1月运费5100元未结算支付，主张以上为伟裕公司的不当得利，请求判令：1、伟裕公司返还不当得利68000元并支付孳息；2、伟裕公司支付王周东2011年1月份的运费5100元和保险理赔款1600元；3、伟裕公司提供车辆过户所需基本资料并归还粤BC2x**和粤BMx**挂车的《登记证》和《购置税本》；4、伟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伟裕公司辩称，伟裕公司与王周东存在合同关系，且双方合同纠纷已经被（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229号终审判决审理并处理清楚，伟裕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王周东的本案诉讼请求应被驳回，另主张（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就车辆挂靠管理费仅处理和计算到双方解除合同的2011年9月5日，从2011年9月起，王周东并未将挂靠车辆迁出伟裕公司，因此其仍应按事实挂靠关系缴纳挂靠管理费，遂提出反诉，请求为：1、王周东按照每月600元的标准向伟裕公司支付2011年9月至涉案车辆从伟裕公司处实际迁出之日期间的管理费，暂计至2012年9月共计6000元；2、诉讼费由王周东承担。
上述事实有（2011）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书》、（2012）粤高法民二申字第475号《民事裁定书》等各法律文书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周东本诉请求伟裕公司返还不当得利68000元，涉及的王周东、伟裕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关系、涉案车辆的价款、支付及贷款等事实已经在（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229号生效判决书中做出明确处理，其诉请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驳回王周东该项起诉，王周东可按照申诉程序另行解决。关于王周东第二项要求伟裕公司支付运费和保险理赔款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王周东、伟裕公司可在上述生效判决书的执行中进行结算解决，无需另行起诉。关于王周东第三项要求伟裕公司归还涉案车辆的《登记证》和《购置税本》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王周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伟裕公司扣押了涉案车辆的《登记证》与《购置税本》，故因无事实依据也不予支持。关于反诉，伟裕公司与王周东之间的车辆挂靠协议自2011年9月判决解除后，伟裕公司以涉案车辆未迁出为由，再要求王周东按照已经解除的车辆挂靠协议中支付车辆管理费，无事实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王周东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伟裕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34元，由王周东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伟裕公司承担。
上诉人王周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事实认定不清。2008年9月23日，王周东以伟裕公司名义与东亚银行签订按揭购车协议，约定首付至少港币87280元，以后每月每期缴港币9583，共缴24期，而王周东未知晓协议内容的情况下，交给伟裕公司135070元首付款，之后交给伟裕公司每月每期8850元，共214850元货款本息由伟裕公司代王周东履行按揭购车协议，按当时汇率计算，伟裕公司不当得利至少68000元。王周东提供的证据《按揭协议附表》、《还款进度表》、《汇率表》；伟裕公司提供的《购车费用明细预算表》等证据均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伟裕公司不是车辆卖方，无权制定价款，这正好说明伟裕公司企图以欺诈手段谋取非法利益。合作期间，伟裕公司横行霸道，肆意妄为，不但拒绝按合同约定履行，恶意扣押涉案车辆《登记本》。（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229号生效判决书中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2012）深盐法民初字第408号判决书第一项，判令伟裕公司返还不当得利68000元。2、判令伟裕公司支付运费5100元和保险理赔款1600元。3、判令伟裕公司归还涉案车辆《登记证》和《购置税本》给王周东，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伟裕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伟裕公司书面答辩称：一、王周东本案诉讼请求已经经原审法院（2011）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75号案件初审，深圳中院（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229号案件终审，广东省高级法院（2012）粤高法民二申字第475号案件再审，对涉案车辆的价款和支付方式及贷款利息，双方合作期间的车辆费用的结算承担均作出了认定和处理，已经审结得非常清楚，判决也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伟裕公司根本没有从中获取非法利益。伟裕公司一直要求王周东履行生效判决，尽快办理结算和车辆迁出手续，无论在相关案件的庭审和执行中，王周东如果确有零星费用，只要有证据证明也可以在执行中结算抵扣。但王周东藐视代表国家意志的生效判决，在伟裕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仍然拒不执行。因此，其再提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应当依法驳回。二、伟裕公司从来节没有恶意扣押涉案车辆证件的行为，也无从归还涉案车辆《登记证》和《购置税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虽然王周东主张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但实际上是双方当事人就涉案车辆粤BC2x**号拖头及粤BMx**挂车的购买贷款，以及基于双方2008年9月15日签订的《营运挂靠车辆经营集装箱运输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发生的部分费用即附随义务问题，故本案案由仍为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上诉人王周东的本诉请求中，要求伟裕公司返还不当得利68000元和支付运费5100元和保险理赔款1600元部分，与（2011）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75号案件的本诉请求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和相同事实，且请求也经过本院（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229号生效民事判决终审处理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粤高法民二申字第475号案再审审理。双方当事人理应尊重生效判决并自觉履行，因此，该项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王周东还请求伟裕公司返还涉案车辆粤BC2x**和粤BMx**挂车的《登记证》和《购置税本》，属于双方履行上述合同的附随义务问题，虽在前述相关案件的裁判中也有述及，但鉴于王周东属于在本案中明确提起的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受理并无不当。但通常情况车辆的《登记证》与《购置税本》按照交通管理法律法规的要求，应随车携带，涉案车辆双方均确认一直由王周东实际经营，在伟裕公司否认的情况下，王周东未提供证据证明伟裕公司扣押了涉案车辆的《登记证》与《购置税本》，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其该项请求，因事实依据不足而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周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8元，由王周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拓
审 判 员 陈 国 华
代理审判员 张 盈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姚晓静（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