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1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永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国际汽车城4栋106号。
法定代表人：万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蒙城县庄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华超，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池尾上寮村广达东路西侧1-6层。
负责人：江海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哲，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恒，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迪山，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拓基城市广场金座B座4楼。
负责人：乔传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丽娜（又名陆利娜），女，汉族，1976年1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蒙城县永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超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普宁支公司）、陆迪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安徽分公司）、陆丽娜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4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永超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永超物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人保普宁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虽然向永超物流公司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但永超物流公司并没有在开庭前收到开庭传票。一审法院采取缺席审理的方式进行了审理并判决，剥夺了永超物流公司的抗辩权、答辩权、知情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人保普宁支公司不具有本案的诉权，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梁丽峰、钟小清、温永魁等人系粤Ｖ×××××大型卧铺客车的车上乘坐人员，该车辆在人保普宁支公司，投保有每座40万元的道路客�承运人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保险公司和投保人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同有效合同。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第三条、第六条的约定，该案应由人保普宁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不具有保险代位求偿的权利。（三）人保普宁支公司认可陆迪山和永超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依照法律的规定，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无需再举证。因此，应认定陆迪山和永超物流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四）本起事故中，永超物流公司没有和陆迪山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事故发生时陆迪山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质，永超物流公司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永超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普宁支公司答辩称：（一）永超物流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未收到传票，是永超物流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二）人保普宁支公司在支行保险赔偿金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人保普宁支公司有权向永超物流公司及陆迪山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未认定挂靠关系，现永超物流公司主张其与陆迪山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请法院认定永超物流公司与陆迪山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并承担连带赔偿关系。（四）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陆迪山对本次事故承担50%的责任，且已有生效判决认定陆迪山及永超物流公司承担事故的侵权责任，陆迪山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陆迪山以及永超物流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永超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或改判陆迪山与永超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陆迪山、人寿安徽分公司、陆丽娜均未作答辩。
人保普宁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迪山、永超物流公司连带赔偿人保普宁支公司经济损失969776.5元（1939553�×50%）及该款项自保险金支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1月3日的利息为35310.87元；2.判令人寿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就永超物流公司之债务向人保普宁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陆丽娜就陆迪山之债务向人保普宁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永超物流公司、人寿安徽分公司、陆迪山、陆丽娜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时，人保普宁支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人寿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就陆迪山、永超物流公司之债务向人保普宁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9日23时，陆迪山驾驶皖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广昆高速公路肇庆往广西方向车道上行驶，因陆迪山未能准确判断和及时采取有效的措施避险，碰撞前方因交通堵塞在主车道上由支松伟驾驶的粤Ｖ×××××号大型卧铺客车车尾，粤Ｖ×××××号大型卧铺客车车辆因被碰撞后移动向前碰撞停在其前方主车道上的桂Ｋ×××××号重型厢式货车车尾，导致车辆乘客多人伤亡及车辆受损严重的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认定陆迪山与支松伟对此事故承担同等责任。
事故发生后，人保普宁支公司就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民一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支付231318.65元赔偿款给梁丽峰，承担一审诉讼费4827元、二审受理费4877元；就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民一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支付400000元赔偿款给钟小清，承担一审诉讼费7300元、二审受理费7407元；就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民一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支付162559.8元赔偿款给温永魁，承担一审诉讼费3596元、二审受理费3646元；就普宁市人民法院（2016）粤5281民初233号民事判决支付保险金583080.88元给揭阳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普宁分公司，扣除垫付200000元赔偿款后，最后判决确认人保普宁支公司赔偿583080.88元，承担一审诉讼费4620元，二审受理费10200元；就普宁市人民法院（2016）粤528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支付赔偿款91956.67元给揭阳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普宁分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1000元；就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4民初330号民事判决支付218585元车辆损失赔偿款给揭阳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普宁分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4579元，以上款项赔偿款及诉讼费合共1939553元。以上伤者及公司均按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或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的主张向人保普宁支公司提出请求，而没有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出主张，现人保普宁支公司均按已生效判决以转账方式支付完毕。陆迪山与陆�娜在本案诉讼期间为夫妻关系。
另查明，皖Ｓ×××××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永超物流公司，该车于2013年11月14日至2014年11月13日在人寿安徽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金额122000元及于2013年11月17日至2014年11月16日购买5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人寿安徽分公司就（2014）肇要法民一初字第150号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已赔偿500000元给温丽娜、林泳、林必珠、黄春密。在（2014）肇要法民二初字第219号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给李闰日。现人寿安徽分公司尚余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险2000元未理赔。
一审法院认为，陆迪山、永超物流公司、人寿安徽分公司、陆丽娜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又不提出抗辩意见，应视其对人保普宁支公司陈述的事实和所举证据没有异议，该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事故发生后，钟小清、温永魁、梁丽峰、揭阳市汽车运输总公司普宁分公司均选择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或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向人保普宁支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人保普宁支公司按生效判决书履行完赔偿义务，支付赔偿款及诉讼费共1939553元，现人保普宁支公司向该院提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人保普宁支公司的请求，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人保普宁支公司已支付赔偿款1939553元，根据责任分担，人保普宁支公司与永超物流公司、陆迪山各承担50%的责任，即969776.5元（1939553元×50%）。对于利息计算问题。应按人保普宁支公司主张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1月25日起至陆迪山、永超物流公司还清赔偿款止，以本金969776.5元为基数（扣减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险范围内支付的2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人保普宁支公司请求按保险金支付之日起计算，该院不予以支持。
对于人保普宁支公司请求永超物流公司承担连带支付问题。由于人保普宁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陆迪山与永超物流公司之间存在经营车辆挂靠的关系，但根据已生效的（2014）肇要法民一初字第150号及（2014）肇要法民二初字�219号判决书确认永超物流公司与陆迪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永超物流公司对陆迪山的赔偿责任负共同偿还责任，对于人保普宁支公司请求永超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不予以支持。
对于人保普宁支公司请求人寿安徽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由于（2014）肇要法民一初字第150号判决人寿蒙城县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蒙城支公司是人寿安徽分公司的分支机构，人寿蒙城支公司履行的是人民安徽分公司的赔偿责任，故人保普宁支公司选择人寿安徽分公司作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
对于人保普宁支公司请求人寿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就永超物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由于（2014）肇要法民二初字第219号民事判书已判决人寿安徽分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人寿安徽分公司已按（2014）肇要法民一初字第150号生效判决支付死亡伤残险110000元及第三者商业险500000元，现只余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险2000元还未理赔。而该院（2016）粤1283民初330号判决确认人保普宁支公司支付财产损失218585元，故人寿安徽分公司只能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险的2000元范围内赔偿给人保普宁支公司。人寿安徽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的保险金已理赔完毕，对于人保普宁支公司请求人寿安徽分公司对陆迪山的赔偿款继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以支持。对于超出保险份额967776.5元（969776.5元-2000元）由陆迪山、永超物流公司赔偿给人保普宁支公司。
对于人保普宁支公司请求陆丽娜对陆迪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人保普宁支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明陆迪山驾驶的车辆承包经营所得的运行收益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及陆丽娜分享其收益，陆迪山驾驶的皖Ｓ×××××重型仓栅式货车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妻子陆丽娜显然不存在举债的共同意愿，故对于人保普宁支公司的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如下：一、人寿安徽分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给人保普宁支公司；二、陆迪山、永超物流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967776.5元给人保普宁支公司（利息从2017年1月25日起至还清赔偿款时止，以96977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人保普宁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永超物流公司提供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一份、挂靠协议一份、（2017）皖1622民初549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根据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皖1622民初5492号民事判决确认以下事实：永超物流公司与陆迪山2011年11月4日签订挂靠协议，陆迪山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皖Ｓ×××××号重型货车挂靠于永超物流公司。
二、一审法院邮寄送达一审传票及相关材料给永超物流公司，显示于2017年4月8日已妥投。
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案件，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人保普宁支公司是否具有代为求偿权。（三）永超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邮寄送达一审传票及相关材料给永超物流公司，显示于2017年4月8日已妥投。永超物流公司上诉认为其于2017年5月3日（一审开庭后）才收到一审开庭传票，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永超物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永超物流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普宁支公司是否具有代位求偿权的问题。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梁丽峰等人虽然是粤Ｖ×××××号大型客车上的乘客，即使该车已在人保普宁支公司购买了道路客�承运人责任险，但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陆迪山与支松伟承担同等责任。因此陆迪山及支松伟应对其过错造成的损害承担同等赔偿责任。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人保普宁支公司在赔偿事故受害者的1939553元损失后，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陆迪山请求赔偿的权利。永超物流公司认为人保普宁支公司�具有代位求偿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永超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陆迪山将皖Ｓ×××××号重型货车挂靠于永超物流公司，双方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陆迪山与永超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永超物流公司认为其在本案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超出人寿安徽分公司保险份额967776.5元，应由陆迪山赔偿给人保普宁支公司，利息以96977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人保普宁支公司起诉之日起计至陆迪山还清赔偿款时止。永超物流公司对陆迪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永超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未认定陆迪山与永超物流公司存在经营车辆挂靠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导致一审判决被改判是因永超物流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所致，故改判之责不在一审法院。永超物流公司对逾期提供证据的行为应承担相应诉讼费用。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4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4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4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陆迪山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支付赔偿款967776.5元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利息从2017年1月25日起至其还清赔偿款时止，以96977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四、蒙城县永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4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负担340元，陆迪山、蒙城县永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47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负担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8元（蒙城县永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蒙城县永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红
审 判 员 李升文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日
法官 助理 邝伟婷
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