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02民特240号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丽都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6号。法定代表人：黄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北京市万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北京市圣路行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区圣馨大地家园E座0107。法定代表人：申圣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英，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申请人丽都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都饭店）与被申请人北京市圣路行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路行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丽都饭店称，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2017年6月20日作出的[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805号裁决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的情形，且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多处明显错误，导致多项裁决结果错误，严重侵犯了丽都饭店的合法权益，故申请撤销该裁决。理由如下：一、圣路行公司与丽都饭店之间因《关于租赁丽都饭店S-118室之租赁协议》（以下简称《租赁协议》）概括转让而没有仲裁协议，但仲裁庭却认定圣路行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仲裁主体，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仲裁裁决明显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1、圣路行公司与丽都饭店签订《租赁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在该房屋注册成立分公司，并由该分公司与丽都饭店签订转租协议。其后在2014年9月25日，圣路行公司及北京市圣路行科贸发展有限公司慎德行分公司（以下简称慎德行分公司）与丽都饭店签订了《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从2014年9月25日起，圣路行公司将其在《租赁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概括转让给慎德行分公司，自此，承租人变更为慎德行分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因此，慎德行分公司才是本案《租赁协议》及仲裁条款的合同主体，只有其有权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和仲裁条款对丽都饭店提起仲裁，因此圣路行公司无权作为仲裁申请人提起仲裁。2、上述认定错误解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首先，仲裁庭混淆了总公司与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主体与民事诉讼主体概念。裁决书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所称的民事责任主体不必然等同于民事诉讼主体，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混同。本案中，《租赁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承租人已经变更为慎德行分公司，该分公司作为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组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分公司依法享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如果其与丽都饭店发生合同纠纷，其在诉讼程序上可以作为原告或被告（仲裁申请人或被申请人）。而其隶属的总公司即圣路行公司仅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成为民事责任主体，其可以作为被告（仲裁被申请人）在实体上承担民事责任，但其不具备原告（仲裁申请人）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正因为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存在，大量的司法案件中可见分公司和它所隶属的总公司都被作为共同被告。如果圣路行公司要作为本案的仲裁申请人，必须是本案《租赁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承租人，但是实际承租人是慎德行分公司。因此圣路行公司依法只能作为本案的被告或共同被告（仲裁被申请人）来承担民事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中“其他组织”的诉讼地位做出了权威解析，从最高人民法院的权威解析中可以理解：民事诉讼主体与民事责任主体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分公司作为“其他组织”如果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其依法享有作为原告或被告（仲裁申请人或被申请人）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而分公司隶属的总公司只能在分公司不能单独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下，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将总公司作为被告或共同被告（仲裁被申请人），诉请其承担民事责任。此时，总公司不能代替分公司作为原告（仲裁申请人）来起诉被告（仲裁被申请人），尤其是起诉与总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的另一方相对人。二、本案的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明显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一）仲裁庭变相剥夺了丽都饭店依法追加《租赁协议》的受让人慎德行分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程序性权利，以及申请反请求的程序性权利，实质性影响了本案正确裁决。在仲裁过程中，丽都饭店向仲裁庭提交了《追加当事人申请书》和《仲裁反请求申请书》，但是其后仲裁庭秘书多次电话劝说丽都饭店的代理律师先撤回上述两项申请，主要理由是仲裁庭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主体资格认定有点棘手。后来，为了配合仲裁庭，丽都饭店才向仲裁庭提交关于撤回《追加当事人申请书》和《仲裁反请求申请书》的申请，其中明确告知仲裁庭：因贸仲依法认定圣路行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申请人是丽都饭店是否申请追加当事人和申请仲裁反请求的前提。故在贸仲未能确定圣路行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申请人的前提下，丽都饭店决定暂先撤回追加当事人和仲裁反请求两份申请。然而，仲裁庭在裁决书中反口指责丽都饭店没有提起反请求，这是仲裁庭人为导致的程序性障碍。此外，丽都饭店多次申请仲裁庭依据《仲裁规则》先行对圣路行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仲裁主体进行裁决，但仲裁庭迟迟不置可否。如果仲裁庭对此问题先行进行裁决，丽都饭店必然会继续提交《追加当事人申请书》和《仲裁反请求申请书》。因此，这个重大的程序性问题及其不利后果，是仲裁庭导致的。仲裁庭的上述行为实质变相剥夺了丽都饭店的重要程序性权利，实质性影响了本案正确裁决。（二）仲裁庭在本案中没有依法主动追加慎德行分公司为本案必要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即使丽都饭店在仲裁过程中撤回了追加慎德行分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但由于该分公司是本案《租赁协议》的受让人和承租人，仲裁庭依法也应主动追加该分公司为本案的必要当事人，这样才能全面审理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但是仲裁庭没有主动追加该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三）仲裁庭变相剥夺了丽都饭店反请求的程序权利，导致丽都饭店将来不得不另案对圣路行公司及慎德行分公司申请仲裁，产生了不必要的诉累，违反了商事仲裁惯例的最低正当程序要求，而且实质性影响了本案的正确裁决。三、本案仲裁裁决的部分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贸仲无权仲裁，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一）仲裁裁决第二项裁决丽都饭店向圣路行公司返还装修押金1万元不属于本案仲裁的范围。本案《租赁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均没有就该1万元的装修押金有任何约定，该项押金不属于仲裁范围和事项，仲裁庭无权裁决该项请求。丽都饭店多次向仲裁庭提出上述意见，但是仲裁庭均不置可否，而且裁决书也没有就装修押金的返还是否属于本案仲裁协议的范围进行释明即直接裁决。（二）仲裁裁决第四项裁决丽都饭店赔偿圣路行公司在狭长小房间里“被淹”商品的损失8万元不属于本案的仲裁范围。1、裁决书所称的圣路行公司“被淹”商品所在的狭长小房间不属于本案《租赁协议》约定的S-118室的租赁范围，《租赁协议》也没有就该狭长小房间有过任何约定，更未约定仲裁。因此即使该小房间确实发生过圣路行公司声称的商品被淹而遭受损失的事实，因此产生的争议也不属于《租赁协议》的仲裁范围。2、事实上，仲裁庭在本案中并没有认定上述狭长小房间属于《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范围，其只是认定：在出租方丽都饭店未明确表示不能使用狭长房间的情况下，承租方将狭长房间加以利用的行为（比如当作仓库堆放货物）符合常理。虽然丽都饭店不认可仲裁庭的该观点，但从上述认定可知，仲裁庭没有认定小房间属于本案《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范围。既然如此，即使该小房间发生了圣路行公司声称的商品被损害的事实，该公司也无权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申请仲裁，仲裁庭更无权在本案中裁决该纠纷。3、丽都饭店在仲裁过程中多次就上述小房间不属于本案的租赁范围提出了异议，并且提交了大量证据充分证明狭长小房间不属于本案《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范围。四、仲裁裁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多处明显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已经严重侵犯了丽都饭店的合法权益。仲裁裁决第一项裁决丽都饭店返还圣路行公司履约保证金18万元，其所依据的基本事实明显错误。仲裁庭认定：因丽都饭店提供的场地漏水，已不符合《租赁协议》约定，客观上导致该场地已不具备履约条件，且双方已无继续履约的意愿。丽都饭店亦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请求，认为圣路行公司对其造成了实际损失，需以履约保证金或装修押金予以抵扣。因此，仲裁庭认为履约保证金和装修押金应予以全额返还。上述认定完全违背本案的基本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就轮台县绿源农林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4]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526号仲裁裁决案件的请示的复函》（[2015]民四他字第40号）的文件精神，就上述明显的实体错误及其导致的错误裁决事项，法院应依据《仲裁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通知贸仲重新仲裁。圣路行公司称，不同意丽都饭店的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请求。仲裁程序合法，不符合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仲裁审理中，丽都饭店要求追加慎德行分公司，因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开发票、支付价款都是由圣路行公司进行的。仲裁庭认定圣路行公司作为仲裁当事人是合法的，并没有剥夺丽都饭店程序上的权利。况且，是否追加仲裁当事人由仲裁庭根据案情决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因为《租赁协议》发生争议提交仲裁裁决，《租赁协议》关于装修款押金以及租赁损失的问题均有约定，双方因《租赁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属于仲裁范围，不能把整个《租赁协议》的履行进行片面区分。因此，仲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撤销的理由，请求法院驳回丽都饭店的申请。经审查查明：2014年4月8日，丽都饭店与圣路行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租赁协议》第十条争议的解决条款约定，如果双方之间发生与本租赁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争执或索赔（包括关于本租赁协议的存在、效力、违反或终止的争议等），双方应力争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该争议，如果从一方向另一方送达要求开始协商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0天内未能达成和解，则争议应通过仲裁最终解决，仲裁由贸仲按其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和规定进行。《租赁协议》对租赁期限、租金、履约保证金、其他费用、索赔、违约等进行了约定。《租赁协议》附件一第8条中特别约定，圣路行公司在S-118室注册成立新公司，待新公司注册成立后，将以新公司名义承租本房屋，丽都饭店同意与圣路行公司及新公司签订转租协议。2014年9月25日，丽都饭店与圣路行公司及慎德行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从2014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圣路行公司将其在《租赁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慎德行分公司，慎德行分公司保证并承诺，对圣路行公司在《租赁协议》以及《补充协议》项下的任何违约行为及其所引起或产生的直接、间接和任何后续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圣路行公司保证并承诺，圣路行公司对慎德行分公司在《租赁协议》以及《补充协议》项下的任何违约行为及其所引起或产生的直接、间接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对慎德行分公司在上述租赁期内的任何经营行为给予担保。《补充协议》还约定，本协议与租赁协议若有不一致，以本协议为准，如本协议未作约定的条款等，则以《租赁协议》为准。2015年5月26日，圣路行公司向贸仲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一、丽都饭店向圣路行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8万元；二、丽都饭店向圣路行公司返还装修押金1万元；三、丽都饭店向圣路行公司赔偿装修损失31万元；四、丽都饭店向圣路行公司赔偿印花税损失3312元；五、丽都饭店向圣路行公司赔偿LOGO拆除损失3000元；六、丽都饭店向圣路行公司赔偿水笼头拆除损失500元；七、丽都饭店向圣路行公司赔偿未能正常开业损失18万元；八、丽都饭店向圣路行公司赔偿商品被淹的损失151633.65元；九、丽都饭店向圣路行公司赔偿预期收益减少损失4万元；十、丽都饭店向圣路行公司赔偿长期漏水损失38000元；十一、丽都饭店承担全部仲裁费用。仲裁过程中，丽都饭店曾向仲裁庭提交《追加当事人申请书》，申请追加慎德行分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提交了《仲裁反请求申请书》，请求圣路行公司和慎德行分公司共同支付租金、滞纳金以及履约保证金等。后丽都饭店提交了关于撤回《追加当事人申请书》和《仲裁反请求申请书》的申请。2017年6月20日，仲裁庭作出仲裁裁决：一、丽都饭店向圣路行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8万元；二、丽都饭店向圣路行公司返还装修押金1万元；三、丽都饭店向圣路行公司赔偿装修损失217500元；四、丽都饭店向圣路行公司赔偿商品被淹的损失8万元；五、仲裁费55961元，由圣路行公司承担22384.4元，由丽都饭店承担33576.6元；六、驳回圣路行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本案中，丽都饭店提出撤销本案所涉仲裁裁决的理由为：没有仲裁协议、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针对丽都饭店提出的撤销仲裁裁决申请，本院将依据上述规定予以审查。一、关于丽都饭店提出其与圣路行公司之间没有仲裁协议的问题。丽都饭店与圣路行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约定，如果双方之间发生与本租赁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争执或索赔（包括关于本租赁协议的存在、效力、违反或终止的争议等），通过贸仲仲裁最终解决。《补充协议》虽然约定圣路行公司将其在《租赁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慎德行分公司，同时还约定，圣路行公司和慎德行分公司分别保证并承诺，对对方在《租赁协议》以及《补充协议》项下的任何违约行为及其所引起或产生的直接、间接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圣路行公司并对慎德行分公司在租赁期内的任何经营行为给予担保。《补充协议》约定如本协议未作约定的条款以《租赁协议》为准。根据上述约定，丽都饭店与圣路行公司之间存在仲裁协议，且又基于圣路行公司系慎德行公司的法人公司，圣路行公司亦有权作为申请人提请仲裁裁决。丽都饭店该项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丽都饭店提出仲裁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范围的问题。丽都饭店与圣路行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约定，如果双方之间发生与本租赁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争执或索赔（包括关于本租赁协议的存在、效力、违反或终止的争议等），通过仲裁最终解决。仲裁裁决中涉及的装修押金1万元以及圣路行公司的商品存放在狭长小房间被淹产生的损失8万元均系《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理应属于仲裁协议范围，丽都饭店该项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丽都饭店提出仲裁庭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正确裁决的情形。本案中，丽都饭店在仲裁中自行撤回其追加仲裁当事人的申请及仲裁反请求系其自主行使权利的行为，自主决断权在于丽都饭店，是否经仲裁庭劝说不能影响其撤回申请的效力，况且，是否追加当事人系仲裁庭在实体审理中根据案情予以决定，丽都饭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仲裁裁决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正确裁决的情形，丽都饭店提出仲裁庭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丽都饭店提出仲裁裁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多处明显错误的问题。因认定事实属于实体认定问题，不属可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的情形，对此本院不予考虑。综上，丽都饭店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丽都饭店有限公司申请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7］中国贸仲京字第0805号仲裁裁决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丽都饭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姜 源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