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下刑初字第195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学军。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沈婷。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4）1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学军犯诈骗罪，于2014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学军及杭州市下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沈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12月期间，被告人孙学军利用自己患有尿道狭窄症的特殊情况，在已由多家医院确诊并经多次治疗的情况下，出于骗取钱款的目的，应聘至杭州市多处建筑工地做工，在上班几日内便谎称工作中造成生殖器损伤，提出看病、住院、休养等要求，以此诈骗多家建筑单位支付的治疗费、生活费、手术费等共计人民币1085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具体分述如下：
⒈2013年6月19日至8月8日，被告人孙学军在杭州市江干区金色黎明二期工地，采用上述诈骗方法多次骗取建设单位支付的钱款共计5300元。被告人在8月8日诈骗钱款时被建设单位发现，并被警员带回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其逃跑。
⒉同年10月27日至12月12日，被告人孙学军在杭州市下城区华盛达新天地工地，采用上述诈骗方法多次骗取建设单位支付的钱款共计37300元。
⒊同年11月4日至12月17日，被告人孙学军在杭州市江干区金色黎明三期工地，采用上述诈骗方法多次骗取建设单位支付的钱款共计61450元。
⒋同年11月17日至12月24日，被告人孙学军在中炬集团杭州市江干区的花园村工地，采用上述诈骗方法多次骗取建设单位支付的钱款共计4500元。
2013年12月25日，被告人孙学军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在被抓前一日，被告人孙学军已经向中炬集团江干区花园村工地的建设单位索要手术费5万元，建设单位已经准备了钱款，后由于孙学军被抓而未支付。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孙学军的供述，证人张某、王某、杨某等人的证言，病历资料、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孙学军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同时指出，被告人向中炬集团索要手术费5万元一事，仅作量刑情节考虑，不作犯罪数额指控。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孙学军辩称：⒈指控的第1起诈骗，王某曾带其门诊就医，其仅收取生活费300元；⒉指控的第2起诈骗，其索得钱款3.4万元；⒊因治病需要钱款，其在笔记本上作了相应的记载，是否乃收取钱款后再作记录，其记忆不清。其辩护人认为：⒈指控的诈骗金额过高，相关金额应当扣除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⒉被告人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相应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应当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减；⒊被告人为患有白血病的女儿筹集医疗费用而实施诈骗，值得同情；⒋被告人系初犯，庭审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孙学军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学军患有尿道狭窄症，经医院确诊并治疗。2013年6－12月期间，被告人孙学军利用自身患有尿道狭窄症的生理情况，为骗取钱款、假意应聘至杭州市多处建筑工地做木工，每到一处工地、工作数日后即谎称工作中造成生殖器损伤，以支付医疗费、生活费为由，从被害方处骗取钱款共计108550元。具体分述如下：
⒈2013年6月19日至8月8日，被告人孙学军至被害单位杭州通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通达公司）在杭州市江干区的金色黎明二期工地，采用上述方法、多次骗取通达公司支付的钱款共计5300元。8月8日，被告人孙学军再次向通达公司职员索要钱款时对方报警，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被告人逃跑。
⒉同年10月27日至12月12日，被告人孙学军至浙ＸＸ盛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华盛达公司）在杭州市下城区的新天地工地，采用上述方法、多次骗取该工地木工班负责人暨被害人任某支付的钱款共计37300元。
⒊同年11月4日至12月17日，被告人孙学军至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杭州湾公司）在杭州市江干区的金色黎明三期工地，采用上述方法、多次骗取该工地木工班负责人暨被害人李某支付的钱款共计61450元。
⒋同年11月17日至12月24日，被告人孙学军至中炬集团在杭州市江干区的花园村工地，采用上述方法、多次骗取该工地木工班负责人暨被害人曹某支付的钱款共计4500元。
同年12月25日，被告人孙学军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还从被告人处暂扣联想牌手机1部（用于犯罪通讯联系）。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户名为孙学军设立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九堡支行的账户（账号：62×××13）内的钱款46086.39元；冻结户名为孙学军设立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半山镇支行的账户（账号：62×××47）内的钱款50054.19元；共计冻结钱款96140.58元。
另查明，案发前一日，被告人孙学军向被害人曹某提出住院治疗的要求，称手术费为5万元，曹某遂准备钱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第一节事实的证据：
⑴证人张某、王某的证言，均证实2013年6月19日，孙学军应聘至工地做木工，6月25日称工作时摔伤生殖器，工地木工班负责人张某安排王某陪同孙学军至医院就诊。应孙学军的要求，张某吩咐王某先后将现金1000元、1000元，共计2000元交给孙学军；又向孙学军名下的邮储银行账户汇款3000元。8月4日，孙学军至工地称需手术费10万元，王某交给孙学军生活费300元。查看孙学军提供的病历材料，发现孙学军就诊在事发之前，遂报警。民警将孙学军带回派出所，在处理过程中孙学军逃跑。共计被骗钱款5300元。
⑵被告人孙学军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其与朋友张飞玩耍时被踢伤生殖器，经邵逸夫医院确诊为尿道损伤，行尿路扩张手术后治愈。金色黎明二期工地一节，其采用上述方法骗取生活费300元。
⑶杭州市江干区人民医院（下称江干医院）门诊收费收据，证实2013年1－11月，孙学军多次在该院门诊就医；其中：6月25日花用325.10元，6月26日花用171.50元，6月28日花用61.50元，7月24日花用34.60元，7月28日花用18元，共计610.70元。
⑷搜查笔录、笔记本内页，证实孙学军在笔记本上记载：通达集团，6月25日借支300元、1000元，6月28日借支500元，7月4日借支500元，7月8日借支3000元，共计5300元。
第二节事实的证据：
⑴被害人任某、证人杨某的证言，均证实2013年10月底，杨某招聘孙学军进工地做木工。工作仅4天，孙学军称工作中生殖器撞上钢筋导致尿道断裂，索要钱款就医，杨某遂向工地木工班负责人任某汇报。后按照任某的指令，杨某分3次将钱款2000元、1000元、1000元，共计4000元交付给孙学军；12月1日杨某陪同孙学军至浙江省人民医院（下称省人民医院）就诊，支付医疗费386.80元，还给孙学军1000元用于看病；12月11日又给孙学军2000元；后于12月12日，杨某等人陪同孙学军至省人民医院办理住院手续，并以孙学军的名义预交医疗费3万元。12月中下旬，孙学军称手术成功。12月24日，公司欲与孙学军签订劳动合同，孙学军借故推托。经查询，发现12月12日交付3万元办理入院手续后，孙学军于次日办理了出院手续并取走余款。共计被骗钱款3.73余万元。
⑵被告人孙学军的供述，证实2013年10底，其至新天地工地做木工5、6天，工作中钢筋戳伤其生殖器，经医院确诊为尿道损伤，老板吩咐杨班长先后给其医疗费：2000元、1000元、1000元；同年12月12日杨班长陪同其至省人民医院预交住院费3万元，次日其办理出院手续并收取退款2.8万余元。
⑶借条3张，证实孙学军签名确认共计向新天地工地负责人借款7000元。
⑷门诊收费收据、住院预交款收据、住院收费收据，证实2013年12月6日，孙学军支付医疗费386.80元；12月12日孙学军缴纳住院预缴款3万元，次日退款28764.50元。
⑸省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孙学军于2013年12月12日被收治入院，诊断意见尿道狭窄；次日孙学军主动要求出院。
⑹搜查笔录、笔记本内页，证实孙学军在笔记本中记载：10月27日－11月1日4－5天；11月1日借支2000元，11月8日借支1000元，11月19日借支1000元，12月1日借支1000元，共计5000元。
第三节事实的证据：
⑴被害人李某、证人潘某的证言，均证实2013年11月4日，孙学军应聘至工地做木工；11月7日下午，孙学军称工作时模板下滑撞击其生殖器受伤。按照李某的吩咐、潘某交付给孙学军医疗费1000元，后又多次陪同孙学军至医院就诊，共计花用11450元。12月17日，孙学军要求至省人民医院手术治疗，潘某从李某处拿取现金5万元，陪同孙学军至该院办理住院手续并交纳住院押金5万元。
⑵被告人的庭审供述，对指控的该节犯罪事实无异议。
⑶支付钱款记录、领款凭证，证实孙学军签名确认共计借款11450元；12月17日领取住院费5万元。
⑷门诊收费收据、住院预缴款收据、住院收费收据，证实为孙学军治疗，共计支付门诊医疗费7445.52元，2013年12月17日以孙学军的名义预交住院费5万元、次日孙学军出院并退款49394元。
⑸省人民医院病历及退款凭证，证实孙学军于2013年12月17日被收治入院，诊断意见尿道狭窄。次日孙学军要求出院并取走退款49394元。
⑹扣押清单、笔记本内页，证实孙学军在笔记本中记载：杭州湾，11月6日500元，11月7日500元，11月8日500元，11月19日1000元，1月30日1000元，12月9日2000元，12月13日3万元；还查获省人民医院退款49394元的凭证。
⑺建筑行业农民工劳动合同，证实2013年11月5日，孙学军与杭州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地点杭州市德胜东路与协同路交叉口以东，从事木工。
第四节事实的证据：
⑴被害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工地木工班负责人。2013年11月13日，孙学军应聘至工地做木工，约工作4天，孙学军称工作时尿道摔断，其遂派员陪同孙学军门诊就医，并先后交给孙学军1000元、2000元，还通过银行转账1500元。12月24日，孙学军称住院需要5万元，其遂准备现金5万元，后因孙学军被抓获，5万元未被骗。
⑵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3日，孙学军应聘至工地做木工，11月16日孙学军称工作时尿道摔断并索要医疗费，其让孙学军找老板曹某解决。后听曹某讲给了孙学军医疗费4、5千元。12月24日，曹某还讲“孙学军索要住院费5万元，明天给他”。
⑶被告人的庭审供述，对指控的该节犯罪事实无异议。
⑷扣押清单、短信照片，证实2013年12月1日，孙学军通过自己的手机发送短信，将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13发送给曹某。
⑸搜查笔录、笔记本内页，证实孙学军在笔记本中记载：中炬建设，11月14日－17日上午，3.5天；11月19日2000元，12月2日1500元。
⑹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孙学军处暂扣：省人民医院、邵逸夫医院、江干医院、杭州市红十字会医院、杭钢医院、浙江省中医院、城东医院等多家医院就医材料、收费收据、银行凭证、笔记本1本及信用卡4张（其中农行卡1张、卡号：62×××1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借记卡1张、卡号：62×××47）。
⑺调取自邵逸夫医院、省人民医院、余杭第一、第三、第五医院、省中医院等多家医院的孙学军病历资料，证实2012年11月，孙学军被邵逸夫医院确诊为尿道狭窄，2013年1月10日经外院留置导尿管手术，治愈出院。后孙学军以生殖器受伤为由至多家医院反复就诊，其中2次在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2月12日入院、次日出院，同月17日入院、次日出院）。
此外，还有情况说明、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靠，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据之间环环相扣，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庭审质证时被告人及辩护人也无异议，故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辩称第1起诈骗仅收取300元、第2起诈骗仅索得3.4万元；其辩护人认为诈骗的金额中应当扣减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及相应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的意见。经查，⒈被告人实施第1、2起诈骗，分别骗取钱款5300元、3.7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①第1起诈骗：证人张某、王某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于上述期间、采用上述方法骗取钱款5300元，两位证人在每次付款的时间、金额及付款方式上互为印证；还与笔记本内页被告人亲笔记载的金额相吻合，笔记本记载的收款时间与江干医院的部分就诊时间一致，故该节被告人骗取钱款53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②第2起诈骗：被害人任某、证人杨某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于上述期间、采用上述方法骗取钱款3.73余万元；还有被告人出具的借条相印证，且有被告人的供述、门诊收费收据、住院预交款收据、住院收费收据、住院病案、笔记本内页记载相佐证，该节证据确凿、足以认定。⒉被告人患有尿道狭窄症，经医院确诊并治疗；后于涉案期间，利用上述生理特点，假意应聘、工作数日后即谎称工伤骗取钱款。被告人为骗取钱款而让被害方支付的医疗费用，系被害方遭受的物质损失；被告人以合法形式应聘、掩盖其诈骗犯罪的目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合同自始无效，故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及相应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减。综上，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无证据支持，且与法律规定相悖，故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学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孙学军庭审中交代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涉案的大部分赃款已经追回，还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多次实施诈骗，量刑时也应予以考虑。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学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2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赃款：由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冻结的户名为孙学军设立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九堡支行的账户（账号：62×××13）内的钱款人民币46086.39元、户名为孙学军设立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半山镇支行的账户（账号：62×××47）内的钱款人民币50054.19元；共计人民币96140.58元，予以追缴，按比例发还本案被害单位杭州通达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害人任某、李某、曹某。
三、未追回的赃款人民币12409.42元，责令被告人孙学军退赔。
四、犯罪工具：联想牌手机1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敏
人民陪审员 王为群
人民陪审员 王义杰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