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芬，女，1966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彬，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锦培，男，1972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梧支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梧州市龙圩镇龙兴路30号。
负责人：罗楚霞，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斌，广西东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北5号兴业新邨兴隆苑商业大楼B座第五层505室。
负责人：邬曼华，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秀珍，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员工。
上诉人孙淑芬因与被上诉人梁锦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梧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3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淑芬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欠妥；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孙淑芬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适用2017年度的广东省一般地区的城镇标准进行计算。1、孙淑芬随女儿管翠娟在梅州市××区新城××楣××北路的鸿福花园处生活居住多年，根据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梅中法[2019]54号文】的规定，孙淑芬完全符合条件适用经常居住地的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2、孙淑芬在城镇居住与照顾偏袒的丈夫管志明不存在冲突或矛盾。照顾偏瘫丈夫管志明的方式分切身亲力亲为的照顾和经济上的照顾，孙淑芬正是因为丈夫偏瘫，才不得不出梅城帮助女儿管翠娟带孩子的同时，利用空闲时间在大排档打工帮补家用。事实上，管志明在家生活居住都是由其父母照料，孙淑芬则进城帮助女儿带孩子的同时赚点外快帮补家用。该事实只要法院到鸿福花园询问邻居或保安即可查实。3、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早已发布了新一年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审法院仍然参照旧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属实体处理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误工费，请二审法院按照2017年度的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孙淑芬虽然为农村户籍，但早已在城镇生活、居住、工作多年，早已脱离了农业生产，并且生活消费水平与城镇居民无异。原审法院错误适用农村人均收入13360.4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损失，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鉴于本次交通事故致使孙淑芬构成一处九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原审法院仅仅支持了3000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属实体处理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
梁锦培答辩称，没有其他意见，要求垫付款直接打到梁锦培账户上。对此，孙淑芬一方当庭表示同意。
华安保险公司答辩称：鉴定费应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请二审法院改判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孙淑芬95776.75元，余额23360.65元，由华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孙淑芬11680.33元（23360.65*50%）。本案的诉讼费用是因侵权产生，诉讼费不应由华安保险公司承担。
人民保险公司未作答辩。
孙淑芬于2017年7月20日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方支付原告赔偿费用合计247576.22元（其中医疗费26605.53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368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2802.34元，残疾赔偿金158274.06元，鉴定费2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0190.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以上赔偿合计375152.45元，在交强险内需赔付120000元，被告梁锦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孙淑芬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则在商业险内需赔付127576.22元，以上合计247576.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以上赔偿费用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直接支付，其他被告对原告请求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被告梁锦培、人民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作了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5日08时40分左右，梁锦培驾驶的桂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荷泗高速路出口往梅城方向行驶，行至梅县区梅华路××村门口地段时，与由车田村道驶出的孙淑芬驾驶的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孙淑芬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梅公交认字【2016】第B003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锦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孙淑芬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孙淑芬被送至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1月27日。梅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1、左锁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3、肋骨多发骨折并双肺挫伤；4、头面部挫裂伤；5、胆囊结石。建议：1、全休三个月，陪人1人；2、加强营养，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术后1个月、3个月、6个月、1年；4、1年后视骨折愈合情况拆除内固定，费用约一万二千元；5、住院期间陪人2人。原告孙淑芬住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26605.53元（含复查费），医保已报销6968.18元。原告孙淑芬出院后向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等级鉴定，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粤客【2016】临鉴字第8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孙淑芬的损伤符合交通事故所致的损伤特征，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一处九级，一处十级。原告孙淑芬支付了鉴定费2400元。
桂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梁锦培，发生事故时驾驶人为梁锦培。桂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民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22日0时起至2017年3月21日24时止；在华安保险公司购买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8日0时起至2017年6月7日23时59分止。事故发生后，被告梁锦培垫付了2万元给原告孙淑芬，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垫付了1万元给原告孙淑芬。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义务人应依法按责承担赔偿义务。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出的（2016）第B003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法院予以采信。涉案车辆桂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险，因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桂Ｄ×××××号车所投交强险医疗费和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应在桂Ｄ×××××号车所投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按责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证据，参照《2016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经审核，原告孙淑芬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各项损失有：一、医疗费19560.65元（已扣除社保已报销的6968.18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按规定100元/天×12天）；三、护理费13680元（遵医嘱，结合本地护工的收入，120元/天×12天×2人+120元/天×90天×1人）；四、营养费600元（遵医嘱50元/天×12天）；五、交通费500元（处理事故确需支付分费用，因未提交票据，酌情给付）；六、误工费4538.87元（按农村人均收入13360.4元/年÷365天×124天，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遵医嘱）；八、伤残赔偿金56113.68元（按农村人均收入13360.4元/年×20年×21%）；九、鉴定费2400元；十、被扶养人生活费15544.2元（原告丈夫管志明；按农村人均支出11103元/年×20年×21%÷3人）；十一、精神抚慰金3000元（根据原告伤残程度和交通事故的责任，酌情给付）。以上合计129137.4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桂Ｄ×××××号车所投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93376.75元，余额25760.65元，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桂Ｄ×××××号所投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880.33元（25760.65元×50%）。原告主张其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由固定收入，对此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对其丈夫的父母没有法定的赡养义务，原告请求对其丈夫的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先行垫付给原告孙淑芬的医疗费用10000元，可在上述赔偿款中扣还。被告梁锦培先行支付给原告孙淑芬的费用20000元，由原告孙淑芬在取得上述赔偿款后返还给被告梁锦培。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梧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桂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孙淑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93376.75元（已扣除先行垫付给原告医疗费用10000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桂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投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孙淑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880.33元。三、原告孙淑芬在收到上述赔偿款后，返还被告梁锦培20000元。四、驳回原告孙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8元，减半收取86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梧支公司负担269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00元，原告负担400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相关损失的认定。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孙淑芬起诉主张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多年，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此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新城办事处锭子桥社区居民委员会2017年7月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辖区住户管翠娟……其母亲孙淑芬，其于2015年9月15日至今居住在梅州市××区新城××楣××北路鸿福花园××601”。从文义看，该《证明》中的“其”应指管翠娟而非孙淑芬；该《证明》不足以证明孙淑芬在城镇居住。利越文于2017年5月3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孙淑芬……于2015年9月在我大排档做工，每月以现金支付工资。后因2016年11月15日交通事故请假至今未上班，停发其工资。”虽然上述打印内容之下签有利越文的姓名，但利越文在一审诉讼中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上述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孙淑芬工作情况的依据。金声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7月6日出具的《抚养证明》中载明，孙淑芬与丈夫管志明生有一子一女；管志明因脑梗塞导致偏瘫，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专职照顾；其儿子未婚，管志明的父母现已80多岁，体弱多病，需要人抚养照顾。金声村民委员会同日出具的《证明》又载明“孙淑芬……其本人于2015年9月份至2016年11月份在梅县华侨城务工，居住在其女儿家。”后一证明中孙淑芬的工作居住情况与前一证明中其丈夫“需要专职照顾”的情况相悖，违背常理，后一证明不宜采信。孙淑芬起诉请求赔偿其丈夫的父母的抚养费，为此提交了《抚养证明》载明“管志明的父母现已80多岁，体弱多病，需要人抚养照顾”；现孙淑芬又上诉称“管志明在家生活居住都由其父母照料”，与《抚养证明》的内容明显冲突。孙淑芬在二审中提交的阿利夜宵排档的照片，亦不足以证明孙淑芬事发前在此工作。综上，孙淑芬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孙淑芬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抚养费，处理适当。
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在依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孙淑芬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的情况下，原审对孙淑芬的误工费按农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处理适当。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应依交通事故造成孙淑芬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的后果、孙淑芬负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原审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并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并无不妥。
关于适用标准的年度。孙淑芬于2017年7月20日起诉，提交的赔偿费用清单中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是按《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所列的2016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2016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公布时本案一审尚未审结，应按该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对孙淑芬的误工费应计算为4930.17元（14512.2元/年÷365天×124天），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60951.24元（14512.2元/年×20年×21%），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7380.72元（12414.8元/年×20年×21%÷3人）。孙淑芬的损失合计为129137.4元-4538.87元-56113.68元-15544.2元+4930.17元+60951.24元+17380.72元=136202.78元。上述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桂Ｄ×××××号车所投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0442.13元。超出的136202.78元-10000元-100442.13元=25760.65元，由华安保险公司在桂Ｄ×××××号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2880.33元（25760.65元×50%）。
综上所述，孙淑芬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有理的部分应予支持，上诉无理的部分应予驳回。华安保险公司未提起上诉，对其答辩中提出的请求，不予审查处理。一审判决计算损失所适用标准的年度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3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3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3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梧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桂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孙淑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00442.13元（已扣除先行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
四、驳回孙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8元，减半收取为8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梧支公司负担269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00元，孙淑芬负担4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8元（已由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孙淑芬负担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梧支公司负担14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立民
审判员 黄莉芬
审判员 曾园芳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