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322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百满，女，1973年8月20日出生，瑶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敏，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佳，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峰，男，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女，1984年10月18日出生，壮族，系全峰妻子，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原审被告：潘百胜，男，1967年4月29日出生，瑶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飞鹅路菜园屯***号，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潘百满与被上诉人全峰、原审被告潘百胜撤销权纠纷一案，上诉人潘百满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4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8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潘百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敏、陈思佳、被上诉人全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潘百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百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潘百胜向潘百满转股的行为合法有效。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潘百满已经向潘百胜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柳州市鼎立废渣回收有限公司作为家族企业，股东是兄妹，股东结构单一，资金管理相对不严格，虽然有些付款在前，但并不影响股权转让行为的对价。二、潘百胜并没有低价转让其在柳州市鼎立废渣回收有限公司的股份。本案中，能反映柳州市鼎立废渣回收有限公司财务状况的是第三方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在此基础上才能对潘百胜和潘百满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是否合理作出正确的判断。三、一审法院向银行调取的柳州市鼎立废渣回收有限公司的两份《资产负债表》显示公司的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总计分别为27628028.57元和23949948.65元。在扣除负债之后，与潘百满提交的《会计报表》显示的公司资产总计扣除负债合计之后，所得的所有者权益为3537560.21元是基本吻合的。转让股权时，潘百胜所持有的柳州市鼎立废渣回收有限公司49.5%的股权所对应的公司的资产应当是170万元至180万元（3537560.21元×49.5%），而当时考虑到公司未来的发展前景，潘百胜以250万元的价格转让其股份，并不是低价转让，一审法院以公司包括负债在内的总资产来认定股权转让的对价过低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全峰辩称，潘百胜与潘某1、潘某2之间的转账关系，大部分发生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且不是潘百满直接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潘百胜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和新的证据。上诉人全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潘百胜将其在柳州市鼎立废渣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立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潘百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3日，全峰以民间借贷纠纷将潘百胜诉至本院，2016年6月13日，本院作出（2015）南民一初字第290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潘百胜于2016年6月17日前向全峰支付借款本金295万元，如逾期未还借款本金，则利息自2016年6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鼎立公司于2005年4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5万元，成立之初的股东为潘百胜与潘百满。2010年，潘百满转让部分股权潘某1安后，潘百胜认缴出资为250万元，占股49.5%；潘百满认缴出资123.7元，占股24.5%潘某1安认缴出资131.3万元，占股26%。2015年3月20日，鼎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潘百胜的49.5%股权转让给潘百满，潘百胜与潘百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格为250万元潘某1安向莫凤美的转款情况为：2014年11月24日转款6.7万元、2014年12月29日转款10万元、2015年1月6日转款2万元、2015年1月15日转款10万元、2015年1月19日转款18万元、2015年1月20日转款6万元及20万元、2015年1月26日转款6.5万元、2015年2月4日转款30万元、2015年2月9日转款8万元、2015年2月14日转款30万元、2015年3月26日转款6.5万元、2015年4月15日转款9万元、2015年4月17日转款7万元、2015年4月21日转款3万元2015年7月7日转款2万元、2015年7月9日转账5.1万元、2015年7月21日转账3万元、2015年7月31日转账10万元、2015年8月1日转账2.5万元、2015年8月19日转款1万元、2015年10月22日转账3.7万元。以上转账合计200万元，除2015年10月22日转账3.7万元时用途为空白外，其他转账单均注明用途为：还款。2015年10月22日，莫凤美向潘某1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潘某1自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10月22日代潘百满支付鼎立公司潘百胜名下股份转让款共计200万元。同日，潘百胜在该《收条》上书写“以上情况属实，经本人确认”。潘某2向莫凤美转账情况为：2014年10月20日转账40万元及50元、2014年11月2日转账4.9万元、2014年11月21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1月21日，莫凤美向潘某2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潘某2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4年11月21日代潘百满支付鼎立公司潘百胜名下股份转让款共计50万元。同日，潘百胜在该《收条》上书写“以上情况属实，经本人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潘某1为潘百胜及潘百满、潘某2之父，莫凤美为潘百胜之妻。鼎立公司因贷款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柳南支行提供的2014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公司资产总计27628028.57元；2015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公司资产总计23949948.65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于潘百胜及潘百满为兄妹关系，故该院对潘百满主张不知道原、潘百胜之间债务的辩解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潘百胜是否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向潘百满转让的鼎立公司股权。第一，对于潘百胜转让的股权价值，潘百满向本院提交的鼎立公司《会计报表》显示的2015年3月资产数额为30409242.89元，而本院依全峰申请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柳南支行调取的由鼎立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鼎立公司资产总计27628028.57元；2015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鼎立公司资产总计23949948.65元。二者相较，本院采纳鼎立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柳南支行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所载的公司资产数额，认为潘百胜2015年3月20日向潘百满转让股权时，鼎立公司的资产价值超过2000万元，潘百胜与潘百满约定的49.5%的股权转让款250万元过低。第二，对于潘百胜是否向潘百满收取及收取了多少股权转让的对价，该院认为，潘某1向莫凤美的转款中，有147.2万元发生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2015年3月20日之前，且上述转款及其后的49.1万元转款的用途均载明为“还款”，故转款不能证实与股权转让款相关，且考虑到潘某1、莫凤美与本案潘百胜、潘百满之间的亲属关系，该院认为，莫凤美向潘某1出具《收条》证明较薄弱，对潘百满提出潘某1向莫凤美的200万元转款为潘百满向潘百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观点，该院不予采信。同理，潘某2向莫凤美转款亦发生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2015年3月20日之前，潘某2为潘百胜的弟弟，为潘百满的哥哥，其出具的《收条》证明力亦薄弱，故该院对潘百满提出潘某2向莫凤美的50万元转款为潘百满向潘百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观点亦不予采信。综上，潘百胜向潘百满转让鼎立公司股权的价格250万元明显过低，且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潘百满向潘百胜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而（2015）南民一初字第290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潘百胜对全峰的债务未清偿，潘百胜向潘百满转让股权的行为损害了全峰的利益，全峰有权请求法院撤销潘百胜向潘百满转让股权的行为。综上所述，全峰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撤销潘百胜向潘百满转让鼎立有限公司49.5%股权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全峰已预交），由潘百胜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潘百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柳州市鼎立废渣回收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31日的所有者权益的价值分别为3292691.77元、3004135.32元，该数据才是柳州市鼎立废渣回收有限公司的净资产，也就是公司的股权价值。潘百满未提交书面的证据，但申请证人潘某1和潘某2出庭作证。证人潘某1陈述称其在2014年的时候就知道潘百胜和潘百满在协商转让柳州市鼎立废渣回收有限公司股权的事，双方先有了转让股权的意向之后，才于2015年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由于潘百满在潘某1处存放有款项，所以潘百满从2014年11月份开始就委托潘某1向潘百胜的妻子莫凤美转账支付了200万元，至于转账凭证上注明“还款”的原因是潘百满认为向潘百胜支付转让款就是向其还款。证人潘某2陈述称由于其曾向潘百满借过钱，之后潘百满指示潘某2直接将50万元还款转给潘百胜，潘某2对于潘百胜是否对外欠有债务以及潘百胜和潘百满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均不清楚，潘某2亦不是柳州市鼎立废渣回收有限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全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潘百满认为证人潘某1和潘某2的证言足以证实潘百满已经向潘百胜全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50万元。被上诉人全峰认为证人潘某1和潘某2之间是直系亲属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不足，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经质证，本院认为，证人潘某1、潘某2与潘百满是直系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潘百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柳州市鼎立废渣回收有限公司在2015年年初的“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总计”为27628028.57元，2015年年末的“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总计”为23949948.65元。一审判决查明上述数额是柳州市鼎立废渣回收有限公司的“资产总计”属表述不当，潘百满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除认定柳州市鼎立废渣回收有限公司在2015年的公司资产表述不当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柳州市鼎立废渣回收有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该公司2015年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公司的“流动资产合计”年初数为23710872.63、期末数为20383816.05元；“固定资产合计”年初数为3696040.14、期末数为3374174.4元；“无形及递延资产”年初数为221115.8元、期末数为191958.2元；“负债合计”年初数为24335336.8元、期末数为20945813.33元；“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总计”年初数为27628028.57元、期末数为23949948.65元；“所有者权益合计”年初数为3292691.77元、期末数为3004135.32元。潘百满提交的柳州市鼎立废渣回收有限公司的2015年3月的《会计报表》中显示，“负债合计”年初数为24335336.8元、期末数为26871682.68元；“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总计”年初数为27628028.57元、期末数为30409242.89元；“所有者权益合计”年初数为3292691.77元、期末数为3537560.21元。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全峰主张撤销潘百胜向潘百满转让柳州市鼎立废渣回收有限公司49.5%股权的行为是否合理有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潘百满为证实其已向潘百胜足额支付了股权对价，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反映潘某1和潘某2向潘百胜妻子莫凤美的账户转款，该转款情况，一方面，转款的发生早于潘百胜和潘百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几个月，且给款金额较为分散，给付时间亦较长，违背一般股权交易及转款支付的常理；另一方面，潘某1、潘某2、潘百满、潘百胜和莫凤美之间，均是具有利害关系的，其相互作证的证明力较低，且潘某1对转款性质注明为“还款”的解释称其认为支付股权转让款即是清偿债务所以为还款，但潘某1又称其对潘百满和潘百胜之间存在有股权转让的意向是知情的，在此情况下，潘某1在代付款项时不注明是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注明“还款”与事实不符，亦违背常理。因此，潘百满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和潘百胜之间存在真实的有对价的股权转让关系，一审法院撤销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潘百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潘百满已预交），由上诉人潘百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慧冰审判员  温清华审判员  丘洪兵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夏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