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秦刑终字第360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张永刚，河北坤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诉讼代理人浦印，河北坤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河北省秦皇岛市金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理，2015年3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河北省青龙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23日被河北省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8日被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邓晓雷，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瑞芝，河北向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法院审理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秦新刑初字第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赵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邓晓雷、王瑞芝，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永刚、浦印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4日17时许，在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青龙镇嘉悦尚府工地，被告人赵某与被害人段某因言语不和发生对骂与互殴，致被害人段某两颗牙齿松动、脱落，且身体多处受伤。经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等鉴定机构鉴定被害人段某伤情已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2015年10月26日，被告人赵某主动向法院提交自愿民事赔偿意见书并交纳人民币5万元，其表示虽然与被害人段某没能达成民事调解，但考虑到被害人段某已经实际支付了医疗费等费用，且牙齿也已脱落，深表歉意，自愿赔偿5万元人民币，以表达其悔罪的态度和诚意，请法院对其从轻判处。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证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9月4日17时左右，其在青龙镇嘉悦尚府工地对面洗车，其儿媳妇王力辉对其说段某被人打了，其到工地以后看到段某站在工地一门口5米左右的距离，衣服上、脸上、嘴里、手臂上都有血，段某说有三个人打了他。他说想上楼，工地一个领导不让其进院，段某就和他们理论，然后就有三名男子把他打了，其就报警了。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4日17时左右，其开完会送赵某到门口，其在门口看到段某正在与门卫争吵，之后段某就进工地了，追着赵某问为什么不让他进来。之后过了5分钟，赵某进到办公室，段某也随着进办公室了，到办公室后，段某就开始骂赵某，赵某也骂段某，段某随手就拿起办公室里的椅子想打赵某，没有打到任何人。之后赵某就从办公室出去了，段某在办公室又骂了几句也出去了，其和李某也跟着出去了。其出去后看到段某正在用手拍打赵某车的前挡风玻璃并把车门打开将赵某从车上拽下来的过程中，两个人就开始厮打起来了，后赵某被段某从车里拽下来了，两个人打在了一起。其和他人过去将两人拉开了，这时其看见段某牙流血了，赵某的右手指也流血了，他们是怎么伤的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打的其也不清楚。3、证人印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4日17时许，嘉悦尚府老板赵某给工作人员开完会后，其在工地北门口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后知道他叫段某）和门卫吵吵，称想要进工地看看，门卫不让他进，段某不听劝阻闯了进来，就说找领导理论，其就去巡视工地现场了。其到现场后发现段某的嘴角流血了。4、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4日17时许，其正在办公室上班，赵总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名姓段的陌生男子。姓段的一直问赵总一些事情，赵总没怎么搭理他，姓段的又说你为什么不让其进施工工地，你怎么这么牛，你说不让进去就不让进去，姓段的开始骂赵总，赵总就对他解释因为什么不让他进工地，他们俩吵吵了几句，姓段的就拿起屋里的板凳，想和赵总打架，刘某就拉着赵总，其赶紧拉住姓段的，他就拿板凳想砸其，其用手握住了板凳，但他还是用板凳打到了其的左胳膊。屋里的不少人都劝阻对方，说了半天，赵总就先离开了，然后姓段的也就走了。之后的事其就不知道了。5、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份的一天，其在会诊中发现段某的牙松动两度多，接近三度，触碰伤牙疼痛，上下口唇唇红黏膜、上唇皮肤有血迹，口唇黏膜及皮肤无破损。因为段某左侧下颌从第三颗牙开始往里多颗为烤瓷牙修复，不能穿透钢丝，不能完好外固定，其就跟段某说牙有可能固定不住，有可能留不住。段某同意了，其就对牙做了外固定治疗。段某来其科大约复诊两、三次，过了大约一周多，病人段某找到其，说他的舌头和嘴唇都被固定牙的钢丝和夹板磨破了，疼痛难忍，段某要求拆除固定物，其查看后发现段某舌头确实被固定牙钢丝磨破了，其跟段某说如果拆除掉，牙就保不住了。段某说他宁可不要牙也不遭罪了。其就把钢丝拆了。其拆完后发现牙已经达到三度松动，拆完后的一天下午，外四科李主任给其打电话说段某牙在病房掉了，其到病房后，发现段某牙掉了，牙的槽窝处少量渗血。段某的牙在其检查时，唇舌向、近远中都有明显松动，垂直向较前两项松动轻。6、被害人段某陈述，证实2014年9月4日18时左右，其到嘉悦尚府工地想要进去看看，看门的那个人不让其进去，说是有领导在里面，其就和门卫说其就在这附近住，而且也经常来这里，门卫问其要干吗，其就说看看，兴许买一个楼。其对门卫说了一会儿，门卫就让其进去了。其到了工地就找他们领导，可是他们领导没有搭理其，其就和那名领导理论，其说：“你作为领导，我跟你说两句话你就不搭理我？”他说不中，其就说：“你当领导的也不够资格啊！我们老百姓和你说话都不中？”他就说：“不中，你该滚到哪儿滚到哪儿去！”其就说：“我不滚，你能怎么着？”然后他们四五个人就对其进行殴打。其中有些人在拉架，也有人打其。当时那个领导模样的人打了其一拳，其就说别人打其可以，你打我不行。旁边的人就想要拉着他走，其就不让那个人走，他就一直往外面走，他没有理其就上车了，他把车门关上了，其就把车门打开，那个领导就踹了其腹部一脚，把其踹趴地上了，其又爬起来拽着他叫他下车，他用拳头打了其右侧脸部一拳，这时有两名男子对其进行殴打，并把其拽到工地院里面，他们三个人（加上之前的那名领导）用拳脚对其进行殴打，他们主要打在其头部，其他地方其记不清了。一开始打其的那几个人其不认识，后来打其的三个人其认识，但是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其中一个是工地的领导，另外一个50岁许，偏胖，还有一个30岁许，偏瘦，其他的记不清了。其头晕、耳鸣、左右手臂有伤，头部肿胀，嘴里的两颗牙松动（医生说会掉）。其嘴上的伤是那名领导用拳头打的，头部和手臂是后来那三个人打的，胸口记不清是谁打的了。第一下那个领导模样的人打在了其胸口。当时其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哪儿都疼。牙松了，都要掉了，到医院医生说估计牙是保不住了，其说就死马当活马医，想啥办法得保住，后来医生就用钢丝给其固定上了，过了几天钢丝磨的其嘴里疼，受不了了，其就让医生把钢丝拆下去，拆完以后，后来两颗牙就都掉了。7、被告人赵某供述，证实2014年9月4日17时许，在嘉悦尚府工地有一名姓段的男子问其是不是其规定的工地不让进人，买房子看房也不让进？其说工地施工，客户进来不安全，你买房子你可以找销售部门一起进来，他说他现在进来了，咋办。其没搭理他，就去办公室了，段某一直追着其到办公室，一直喊着要说法，后来段某开始骂其，并用其办公室的凳子砸其，其就躲了，后来其刚上车，段某就用手拍其车玻璃，说你想走就不让你走，砸死你，段某把其车门拽开，把其往车下拽，段某把其拽下车后其二人就厮打在一起了，其二人厮打了1分钟左右，就被旁边人给拉开了。当时段某拽住其的衣领，往车下拽其，其用左手把着车门往后仰，不下车，右手推段某的脸部，不让他拽其下车，结果段某就把其的右手拇指咬住，其往外拽的时候抓了段某嘴一把，其看见段某嘴唇流血了。其感觉段某是故意找事，不是来买楼的，具体什么原因其不清楚。8、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载明了2014年9月4日17时许，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青龙镇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在青龙镇嘉悦尚府工地，段某与赵某双方因为言语不和，后发生肢体冲突，赵某将段某打伤。2014年9月25日，经青龙满族自治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段某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2015年3月13日，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青龙镇派出所通知赵某于2015年3月14日到该所，2015年3月14日赵某被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9、常住人员基本信息，载明了被告人赵某的身份等情况。10、青司鉴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86号青龙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载明依据现有材料，被鉴定人段某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11、中正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1626号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载明被鉴定人赵某右拇指挫擦伤符合钝性致伤物作用于右拇指背侧形成（拇指被牙齿咬合过程中的向外拖拽动作可以形成上述损伤）。12、法大（2014）医鉴字第1474号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载明了根据现有鉴定资料，被鉴定人段某的左下中切牙及左下侧切牙脱落与2014年9月4日外伤有关；分析造成牙齿松动的原因，用拳头击打难以形成，而手指在挣脱过程中可以形成；被鉴定人段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13、青龙满族自治县医院病例等，载明对段某初步诊断：（1）双顶部、枕部头皮挫伤；（2）外伤后头痛头晕；（3）右侧面颊部及双唇软组织挫伤；（4）右肩部、胸部、腹部及右髋部软组织挫伤；（5）右肘部软组织挫擦伤。补充诊断：（1）左下中切牙及左下侧切牙外伤性脱落；（2）双耳感音性神经聋；（3）左侧眶内壁内陷。14、青龙满族自治县中医院病例等，载明了赵某，初步诊断：（1）右颞头皮挫伤；（2）右拇指挫擦伤。15、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随案移送物品、文件清单，载明了移送段某被伤害案监控录像一张等。16、重新鉴定申请书，载明了申请人赵某对青龙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现提出重新鉴定申请，（1）对段某左下中切牙及左下侧切牙松动、脱落的原因进行鉴定，并推断致伤物和致伤方式。（2）对段某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17、出警经过，载明了2014年9月4日17时许，青龙镇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在青龙县青龙镇嘉悦尚府工地内有人被打伤。接警后该所民警迅速出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有一名叫段某的男子躺在一张椅子上，嘴角有血迹，具报警人称段某是被一名工地上的人打伤。了解情况后民警告知受伤人员去医院治疗，并将现场围观群众疏散。18、青龙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说明，载明2015年3月19日，卷中的光盘，该队侦查员根据青龙镇派出所民警提供的数码鹰录制的出警现场情况、赵某提供的录像资料刻录成盘，刻录过程中无删减、剪切；现有材料无法证实被害人段某与被告人赵某及嘉悦尚府工地之间存在纠纷；无法调取嘉悦尚府工地门卫及参与拉架男子笔录；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他人参与殴打了被害人段某；故意伤害案件不制作示意图及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现场无犯罪痕迹、物证、血迹可供提取；由于侦查员疏忽，误将讯问笔录打成询问笔录；赵某对伤情鉴定的申请是口头申请，无书面材料；本案笔录中李宗岐、李冬岐应为李某。19、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书，载明了该局聘请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其中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不受理系统外聘请，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不予受理；青龙县公安局青龙镇派出所侦查员带领被害人段某前去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段某的牙齿脱落是何原因造成进行鉴定，上述三单位均不予受理。20、指定管辖决定书，载明了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日指定由河北省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赵某故意伤害一案。21、青龙满族自治县青龙镇派出所补充回复，载明了（1）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本案卷宗中缺少第85页，实际应为北京法大法庭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最后的空白页，该局工作人员在标注页码时字迹较轻，故现在无法识别，卷宗并未缺页；（2）在本案的办理过程中，因将案件移交刑警大队办理，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为案件移交后出具，故无法制作鉴定意见通知书。（3）关于卷宗中0076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上无嫌疑人签字，由于本案犯罪嫌疑人赵某对段某的鉴定结果有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犯罪嫌疑人赵某拒绝签字。22、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青龙镇派出所情况说明，载明了关于赵某故意伤害一案中，北京中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所依据赵某住院病历由该局侦查员于2014年9月26日持青龙县公安局介绍信调取，故该证据调取没有调取证据通知书。23、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了2014年10月17日，该局将段某伤情重新鉴定需要的相关材料及从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调取的段某三张DR片和五张CT片子共计八张片子送至北京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但是受理时，只留下八张片子中的两张，具体是哪两张北京法大法庭科学技术研究所有存档，后又将其他的六张片子送回北京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2015年1月14日，将北京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段某伤情重新鉴定文书及鉴定片子取回，现在鉴定用的八张片子都保存在青龙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调取通知书上写着调取段某2014年的CT、DR片，而没有写明在2014年9月4日后的2014年的CT、DR片，故青龙县人民医院放射科将段某的2014年4月8日做的手检查的DR片打印提供，详见调取证据通知书。24、重新鉴定申请书，载明了2015年4月28日段某向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检察院重新申请鉴定，申请人民检察院另行委托鉴定机构重新对申请人左下中切牙及左下侧切牙松动、脱落的形成原因和致伤方式推断进行鉴定。2015年8月14日段某向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检察院重新申请鉴定，关于赵某故意伤害其一案，其的牙齿脱落，眼部左侧眶内壁内陷，双耳感音性神经聋，是赵某用拳头击打其嘴部、脸部及头部导致的损害后果，其要求对其的牙齿脱落、左侧眶内壁内陷、双耳感音性神经聋予以重新鉴定。25、青龙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不予受理决定书，载明了关于委托段某致伤方式推断鉴定的聘请书已收悉。经了解，段某已在法大法庭科学技术研究所致伤方式推断鉴定。青龙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决定对此案暂不予受理。26、退卷函，载明了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认为根据现有鉴定材料难以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决定不予受理，故退卷。27、情况说明，载明了青龙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委托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青公（城）刑聘字（2015）第0216号段某牙齿损伤的致伤方式鉴定，超出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故予以退回。28、民事证据载明，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10865.17元，鉴定费800元。上述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段某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赵某当庭自愿认罪，且在庭审后主动向法院提交了自愿民事赔偿意见书及民事赔偿款，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之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段某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赵某与被害人段某在本案中都有对骂及互殴行为，双方都有过错，故不予采纳。被告人赵某之辩护人所提应判被告人赵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赵某的犯罪行为不符合应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的法律规定，故不予采纳。被告人赵某因实施犯罪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所提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所提赔偿医疗费11035.17元，因被害人段某提供的医疗票据中存在案发前的一张票据，对该票据不予支持，故医疗费应为10865.17元；因原被告双方对护理费5864.97元均无异议，予以支持；所提赔偿误工费，因原告人没能提供其收入状况及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证据，故参照河北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平均工资予以确定，即42.22元／天×137天=5784.14元人民币；所提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即50元／天×137天=6850元人民币；所提赔偿营养费，因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所提赔偿交通费，虽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没有提供正式票据，但考虑到段某确有住院医疗的事实存在，故酌情支持1000元人民币；所提赔偿种牙费30万元的请求，虽然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但考虑到被害人段某牙齿脱落后必然需要一定费用进行种牙，故酌情支持8000元人民币；所提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河北省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经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研究决定，判决被告人赵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赵某应赔偿被害人段某的医疗费10865.17元人民币、鉴定费800元人民币、误工费5784.14元、护理费5864.97元、伙食补助费6850元、交通费1000元，种牙费8000元，共计人民币39164.28元人民币。
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检察院抗诉主要提出：
1、一审审理过程中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段某明确表示不同意民事调解，本案当庭未对民事部分进行调解。本案判决书中载明：2015年10月26日被告人赵某主动向法院提交自愿民事赔偿意见书并交纳人民币5万元，其表示虽与被害人不能达成民事调解，但考虑到被害人已经实际支付了医疗费等费用，且牙齿已脱落，深表歉意，自愿赔偿5万元人民币，以表达其悔罪的态度和诚意，请法院对其从轻判处。并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被告人赵某当庭自愿认罪，且在庭审后主动向法院提交了自愿民事赔偿意见书及民事赔偿款，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据此，法院将上述庭审后收集、调取的证据没有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直接采纳为对被告人赵某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的判决依据，导致判决错误。此认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三条关于法庭审理过程中，对与定罪、量刑有关的事实、证据都应当进行调查、辩论的规定。
2、适用法律错误，适用缓刑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明确规定，适用缓刑必备条件之一为有悔罪表现。本案被告人赵某仅在公安机关第一次供述中承认与被害人有互殴行为，之后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供述均不承认与被害人发生了互殴，法庭开始审理时及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亦不认罪，直至一审庭审即将结束时被告人赵某才勉强表示认罪，被告人赵某案发后至庭审结束认罪态度一般；本案民事赔偿没有达成调解，被告人的行为没有获得被害人的谅解。综上被告人赵某认罪态度一般，没有悔罪表现，且没有取得被害人谅解，不符合适用缓刑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结果适用法律错误，适用缓刑不当。
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支持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赵某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
1、受害人段某主观过错严重，不实陈述很多，证明力低下。通过受害人陈述、上诉人供述和证人证言能够表明“受害人无事生非强行要求进入施工工地，在与门卫发生争吵后，强行进入了工地。在工地遇到上诉人后，以语言进行挑衅。上诉人采取回避态度去往工地办公室，受害人尾随至办公室进行谩骂并抄起椅子击打上诉人，上诉人采取回避方式，离开办公室上车准备开车离去。受害人追至车旁拍打车窗玻璃，拉开车门往车下拽上诉人过程中咬住上诉人手指，之后双方发生撕扯，造成双方各有损伤。
2、多种因素导致牙齿从松动到脱落这个损害后果的形成。
3、上诉人挣脱被咬住手指的行为是本能反应，不属于致害行为，其即使没有防卫过当，也可以认为是紧急避险。受害人寻衅滋事，主动并且连续挑起事端，导致受害人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相互撕扯、推搡等肢体冲突。当受害人咬住上诉人右手拇指时，上诉人因为疼痛挣脱手指是一种因为疼痛的本能反应，是一种无意识的自然行为，上诉人没有伤害受害人的故意。
4、受害人牙齿松动并非打击所致。受害人段某的陈述中说明，上诉人打了他胸部一拳，打了他右面部一拳，与其左下1、2牙齿松动后脱落，部位明显不一致。全部证人证言均没有击打面部的描述。上诉人为了尽量减少此案对此后工作生活的干扰，违心表示认罪并愿意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及其代理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过低，原审判决量刑畸轻。
1、种牙费酌定8000元数额太低，实际种牙费用一颗牙都达到几万，更何况两颗牙，费用过低。
2、交通费认定1000元数额太低，原告人住院137天，因被告人没有垫付医疗费，原告人家属四处筹借医疗费及到公检法申冤、法医鉴定，花去交通费高达5000元以上。
3、营养费6850元没有给予认定，没有任何道理。原告两颗牙齿脱落，根本无法进食硬物，增加营养以利口腔恢复，营养费用必须的费用，相关病历有所体现。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4日17时许，被害人段某来到嘉悦尚府工地欲进入工地看看，门卫以有领导在等理由不让其进入，其以在附近居住、可能买楼等理由，说服门卫进入工地。其进入工地后在院内找到被告人赵某进行理论，追问为什么不让其进工地。赵某进入办公室内，段某随之进入办公室，段某与赵某开始互骂，段某随手拿起办公室里的椅子打赵某，被人拉开没有打到。赵某从办公室出来想驾车离开，段某追到车旁，用手拍打赵某车的前挡风玻璃，并把车门打开将赵某从车上拽下来，二人开始厮打起来。段某家人来到现场寻找赵某，赵某跑进工地直至警察来到现场。后双方各去医院治疗。
二人在厮打过程中均受伤，段某两颗牙齿松动、脱落，且身体多处受伤，其2枚切牙脱落的后果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4.q条之规定，属于轻伤二级。赵某右拇指挫擦伤。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青司鉴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86号青龙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青龙满族自治县中医院病例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被害人段某牙齿脱落的致伤原因。经查，被害人段某陈述称，其嘴上的伤是那名领导（赵某）用拳头打的；原审被告人赵某供述称，段某把其右手拇指咬住，其往外拽的时候抓了段某嘴一把，其看见段某嘴唇流血了；证人刘某证言证实，看见段某牙流血了，赵某的右手指也流血了，他们是怎么伤的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打的其也不清楚；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其在会诊中发现段某的牙松动两度多，接近三度，触碰伤牙疼痛，上下口唇唇红黏膜、上唇皮肤有血迹，口唇黏膜及皮肤无破损。其牙在检查时，唇舌向、近远中都有明显松动，垂直向较前两项松动轻；青司鉴中心（2014）法临鉴字第86号青龙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载明依据现有材料，被鉴定人段某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赵某的右手拇指损伤是否为牙齿咬合作用所致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赵某右拇指挫擦伤符合钝性致伤物作用于右拇指背侧形成（拇指被牙齿咬合过程中的向外拖拽动作可以形成上述损伤）；“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1、段某的╆1、2松动、脱落的形成原因和致伤方式推断；2、段某的损伤程度鉴定，鉴定意见：1、根据现有鉴定资料，被鉴定人段某的牙齿╆1、2脱落与2014年9月4日外伤有关；分析造成牙齿松动的原因，用拳头击打难以形成，而手指在挣脱过程中可以形成。2、被鉴定人段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青龙县公安局青龙镇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补充侦查《补充回复》显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有其他人参与殴打被害人段某。案发现场的嘉悦尚府工地门卫现无法联系，无法调取其笔录；拉架男子暂时无法确定其身份，故无法调取其笔录。青龙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说明，现有材料无法证实被害人段某与被告人赵某及嘉悦尚府工地之间存在纠纷。综上，认定原审被告人赵某故意伤害被害人段某的证据不足，达不到确实、充分的程度。
民事部分审理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因此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0865.17元人民币、鉴定费800元人民币、误工费5784.14元、护理费5864.97元、伙食补助费685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31164.28元人民币。
本院认为，本案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本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实施了非法损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且已达到轻伤以上的后果。而本案中被害人段某牙齿脱落构成轻伤这一损害结果，是被赵某拳击形成，还是段某咬住赵某手指时，因赵某挣脱手指造成段某牙齿松动脱落，现有证据无法形成赵某拳击造成被害人段某受伤的完整证据链，无法排除段某的牙齿脱落是因咬赵某的手指，赵某向外挣脱手指形成的这一合理怀疑。综上所述，本案现有证据无论从客观方面还是从主观方面都达不到确实、充分的程度，不能得出被告人赵某故意伤害段某的唯一结论。民事部分，关于上诉人段某提出，种牙费酌定8000元数额太低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中认定的8000元种牙费，尚未实际发生，其是否必然发生及数额多少具有很多的不确定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故对此8000元种牙费应不予认定。关于上诉人段某提出，交通费认定1000元数额太低，原告人住院137天，因被告人没有垫付医疗费，原告人家属四处筹借医疗费及到公检法申冤、法医鉴定，花去交通费高达5000元以上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考虑到段某确有住院医疗的事实存在，酌情支持1000元人民币并无不当；过高的部分因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故未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交通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段某提出，营养费6850元应给予认定的上诉理由，虽然段某因伤住院治疗，但在相关住院治疗记录中，载明进食为“普食”，并无医生关于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在厮打过程中均不同程度受伤，段某的伤情比赵某所受伤情严重，但从段某的行为来看在本案中存在较大过错，应按过错大小确定赔偿比例，赵某应对段某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40%由段某自己承担。段某已发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31164.28元，由赵某赔偿给被害人段某人民币18698.57元。关于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审理过程中部分证据没有经过当庭举证严重违反诉讼程序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抗诉理由正确，予以支持。关于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对被告人赵某适用缓刑不当的抗诉意见。因认定原审被告人赵某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故该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秦皇岛北戴河新区人民法院（2015）秦新刑初字第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无罪；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8698.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祥才
审 判 员 张贵林
代理审判员 康冬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