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25刑再终2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芶晓炳，男，1955年7月2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云南省泸西县人，住泸西县。2015年3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在嵩明监狱服刑。
辩护人王云飞，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孔凡聪，云南团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旭智，男，1949年7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泸西县人，住泸西县。2015年3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在嵩明监狱服刑。
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芶晓炳、田旭智犯寻衅滋事罪一案，泸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5）泸刑初字第196号刑事判决，认定芶晓炳、田旭智犯寻衅滋事罪，均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九个月。宣判后，芶晓炳、田旭智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云25刑终16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过程中，芶晓炳向本院申诉。经本院决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不停止原裁定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田旭智、芶晓炳明知本人信访的问题及二人所代理的泸西县烟草公司原烤烟辅导员的信访问题已依法终结，所涉及的相关诉讼案件已判决生效，其中，关于田旭智上访所反映的诉求，相关部门已明确答复不符合国家法律和政策规定；芶晓炳上访所反映的诉求，已经法律诉讼程序作出生效裁判。在此过程中，各级人民法院、泸西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对二人上访及所代理原烤烟辅导员上访的问题涉及的法律、政策分别进行了大量的解释说明和思想疏导，并给予二人生活上的关心、帮助和补助，但二人对生效裁判仍然不服，为达到个人目的，实现不合理诉求，在不断申诉的同时，又通过缠访、闹访，故意制造事端和社会影响，意图给泸西县委政府和司法机关施加压力，并于2011年至2014年期间，擅自或多次煽动、组织原烤烟辅导员到中央国家机关和省、州、县有关部门非正常上访，并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法上访，且组织数十名原烤烟辅导员先后两次到泸西县烟草公司闹访。田旭智因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缠访，先后被北京公安机关依法训诫18次；2012年2月29日被泸西县公安局以扰乱企业、事业单位秩序处予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7月23日被红河州劳动教养委员会以多次煽动、串联他人上访，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决定劳动教养二年。芶晓炳因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缠访，先后被北京公安机关依法训诫20次；2015年3月4日被泸西县公安局以非法信访扰乱公共秩序处予行政拘留十日。
上诉人田旭智、芶晓炳及其煽动、组织的原烤烟辅导员因连续多次进京非法上访、缠访，迫使泸西县委、政府频繁抽调工作人员组成劝返组进行劝返，造成国家人力、财力的大量损失，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等部门正常的工作秩序和社会公共秩序。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1月9日，30余名被辞退的原烤烟辅导员到泸西县烟草公司非法上访，扰乱了该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2015年3月13日，泸西县公安局对案件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3月14日8时许，民警将从泸西县拘留所释放出来的芶晓炳依法传唤至泸西县公安局办案中心；同年3月24日8时40分，民警在泸西县中枢镇石洞村田旭智家中依法将田旭智传唤至泸西县公安局办案中心。
3、泸西县教育局关于办理田旭智信访问题的情况说明、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表、信访答复意见、中共红河州委州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红河州发电《关于转发省“两办”信访局〈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回执〉的通知》、中共云南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信访局云信联办备字[2012]4号、红河代课教师审核登记表、泸西县教育局会议记录，证实1993年泸西县教育系统“三制改革”，田旭智在中枢镇石洞小学当民办教师期间，因考核成绩差被石洞小学、石洞办事处辞退，田旭智自1993年开始不断上访，信访问题已于2012年3月28日依法三级终结，维持原辞退决定，并报云南省信访局备案。
4、泸西县人民法院、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决、裁定书，证实芶晓炳与泸西县烟草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购销合同纠纷，经一审、二审终审、再审一审、再审二审终审，芶晓炳对各级法院的判决和裁定均不服。芶晓炳所涉及的刑事案件，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2003年12月9日作出无罪判决，2006年5月17日对芶晓炳被羁押期间的经济损失作出赔偿决定并已履行；芶晓炳与泸西县烟草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案，2015年6月15日省高院作出再审终审判决；芶晓炳、云岭科技塑料厂与泸西县烟草公司购销合同纠纷案，2014年12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芶晓炳、云岭科技塑料厂、泸西县烟草公司的再审申请。
5、劳动仲裁申请书、授权委托书、劳动争议仲裁申诉通知书及相关民事判决书，证实各原烤烟辅导员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争议的诉求被劳动仲裁部门以已过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后，原烤烟辅导员各自于2008年8月向泸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8年12月，泸西县人民法院均裁定驳回各原告的起诉。各原烤烟辅导员不服，向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0年4月，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各原烤烟辅导员又继续申诉，2011年10月，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启动再审程序，裁定撤销原一审、二审民事裁定，指令泸西县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审理。2012年3月，戴增孝、冯连庆、徐林明向泸西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泸西县人民法院作出准许撤回起诉的裁定。除以上3人外，其余27人在开庭时均因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2012年2月，严树明以53名原烤烟辅导员名义向泸西县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泸西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裁定不予受理，原烤烟辅导员上诉后，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作出驳回上诉的裁定。
6、泸西县人民政府信访局、中共泸西县委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文件、工作情况报告、会议记录、泸西县关于到北京开展劝返工作的情况报告、泸西县关于群众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的情况报告、泸西进京上访人员劝返接回工作专题会议纪要、中共泸西县委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关于泸西县进京上访人员劝返费用的通知、关于原辞退烤烟辅导员历年到相关部门上访的情况说明、泸西县信访维稳工作领导小组文件等书证，证实泸西县信访局及相关部门从2011年6月起对田旭智、芶晓炳及原被辞退烤烟辅导员的上访行为成立相应的工作机构，并对他们多次进行接访、答复，以及对具体的上访人员进行劝返的工作及支出劝返费用的事实。
7、泸西县中枢镇人民政府关于解决田旭智信访问题的情况说明、泸西县2015年1-4月农村社保金发放花名册、泸西县2015年1-10月农村低保发放花名册，证实泸西县中枢镇党委政府为解决田旭智生活困难，安排田旭智在中枢镇石洞村委会从事卫生监督员、调解员等工作，每月给予相应报酬，后又将田旭智及其家属纳入低保对象范围，按月发放低保金，还为田旭智缴纳了养老保险金53028元。
8、泸西县人民法院关于芶晓炳涉诉涉法工作情况、做好芶晓炳稳控工作的紧急报告、泸西县人民法院关于做好稳控工作的相关文件，红河州烟草公司泸西县分公司关于补发芶晓炳工资、补偿金及补缴社会保险相关事项的通知，泸西县人民法院接访笔录、询问笔录、送达回证、执行申请书、芶晓炳收条五份及一份困难救助申请书等书证，证实泸西县人民法院对芶晓炳涉诉涉法上访的问题已依法作出回复和执行，垫付了芶晓炳申请执行泸西县烟草公司医疗费等执行款5.3万元，并给予芶晓炳相应的生活困难补助。
9、芶晓炳领条、信访人家庭生活困难救助支付单，证实泸西县信访部门在2012、2013年度的劝返维稳工作中，对芶晓炳发生的生活困难，于2012年3月12日、2012年7月16日、2012年9月30日、2013年2月26日、2013年10月7日分五次共计发放了13600元的家庭困难救助费，芶晓炳均已签收。
10、红河州烟草公司泸西分公司关于对芶晓炳和被辞退烤烟辅导员上诉、上访事件相关情况说明、会议记录、红河州烟草公司泸西经营部烤烟辅导员辞退补助汇总表，证实泸西县烟草公司在终止、解除与烤烟辅导员的劳动合同过程中，严格依法办事，对被辞退烤烟辅导员已进行补偿且补偿标准高于政策标准。泸西县烟草公司分三次履行了法院判决确定的义务，并通过县法院以转账的形式支付芶晓炳140007.56元。而芶晓炳要退还泸西县烟草公司的515587元货款至今还未得到执行。
11、证人何某1、刘某1、赵某1、刘某2、陈某1、蒋某、李某1、满某、赵某2、唐某、刘某3、沈某、白某、纪某、梁某、孔某、王某1、段某1、黄某1、马某1、谢某1、谢某2、许某、饶某、张某1、赵某3、杨某1、杨某2、朱某1、李某2、何某2、马某2、魏某1、窦某的证言，共同证实上述证人均是泸西县委、政府派到北京的劝返工作人员。对于田旭智、芶晓炳反映的问题，相关部门已经依法、依规作出处理，同时也对田旭智、芶晓炳的生活困难问题给予了帮助，但田旭智、芶晓炳仍然违反《信访条例》，除自己外还煽动其他人员一起到北京市天安门、中南海等不属于信访场所的地方非访。泸西县委、县政府派出劝返组对田旭智、芶晓炳等非访人员进行劝返，牵制了泸西县各级领导干部大量的工作时间和精力，影响了正常工作的开展，并为此开支了大量劝返费用。在劝返过程中，工作人员对非访人员进行了大量的劝说和解释疏导，但田旭智、芶晓炳等人仍然有辱骂、推搡、撕扯工作人员的行为。田旭智、芶晓炳非正常上访的行为严重扰乱了正常信访秩序，严重损害了泸西县的形象。证人李某1、陈某1、李某2的证言还证实2012年间田旭智、芶晓炳和原烤烟辅导员到泸西县烟草公司进行缠访、闹访，严重影响了泸西县烟草公司及相关部门的正常工作。
12、云南省驻京信访工作组工作说明、2014年云南省到京上访人员移交单、劝返接回通知单，证实芶晓炳、田旭智因多次到中南海、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府右街派出所、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后送至马家楼接济中心、北京市接济管理服务中心。云南驻京信访工作组及时通知泸西县委、政府，当地派出劝返工作组赶赴北京将非正常上访人员劝返回泸西县。
13、工作说明、训诫书、工作证明，证实被告人田旭智、芶晓炳等人多次到北京中南海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当地派出所予以训诫，其中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9月28日分别对田旭智训诫18次；2012年7月1日对芶晓炳训诫1次，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10月30日对芶晓炳训诫19次。
14、泸西县烟草公司原烤烟辅导员严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他和原烤烟辅导员因与泸西县烟草公司劳动争议纠纷向泸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结果官司没有打赢，又上诉至红河中院，红河中院裁决维持原判，后来又到省高院，省高院的裁决还是维持原判。后来，通过胡某1介绍，他和其他烤烟辅导员找到田旭智，田旭智自称自己是泸西的告状大王，就请田旭智作为代理人。田旭智又介绍芶晓炳来做代理人，并签了代理协议。之前的材料是田旭智帮写，芶晓炳来后，就由芶晓炳写。芶晓炳领着他们到北京上访。有时候芶晓炳和田旭智会向他们提供什么时候国家有重要的会议，什么时候是重要的时节，就问他们是否去上访。他和其他烤烟辅导员去北京上访过五次；到省上上访的次数多了，有时是田旭智或芶晓炳领着去。2012年1月9日的前几天，田旭智、芶晓炳分别打电话给他说县上要召开“两会”，问他是否想去泸西县烟草公司问问。他和各烤烟辅导员商量后，打电话告诉芶晓炳和田旭智开会商量的时间和地点，并要求他们参加。在会上，田旭智分析了当前的形势，芶晓炳做了动员，鼓舞大家的士气。2012年1月9日早上9点左右，他和其他烤烟辅导员大概30多人到了烟草公司，田旭智和芶晓炳也先后来到。因烟草公司的领导没有给出满意的答复，大家就一直坐在会议室里不愿意离开。到了下午，县政法委、各乡镇、县信访局的领导、烟站站长来劝大家离开，到了下午6点大家才离开烟草公司。
15、泸西县烟草公司原烤烟辅导员张某3、冯某2、亢老国、赵某6、高某、王某5、卢某2、胡某1、李某3、赵某7、黄某2、钱某的证言，证实田旭智、芶晓炳是他们原烤烟辅导员与泸西县烟草公司劳动争议案件的代理人，二人不仅代理诉讼，还帮写上访材料，领着烤烟辅导员到县上、州上、省上和到北京上访。上述证人均参与了2012年1月9日到泸西县烟草公司的上访，且与田旭智或芶晓炳到北京上访过，并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过。
16、泸西县烟草公司原烤烟辅导员张某4、孙某、何某5、张某5、孟某、胡某2、付吉功、马某3、赵某8、李某4、段某3、赵家和、马某4、王某6、张某6、王某7、陈某3、李洪三、杨某4、田建和、戴某2、邓某、何某6的证言，证实他们都参与了2012年1月9日到泸西县烟草公司的上访，田旭智、芶晓炳是他们原烤烟辅导员与泸西烟草公司劳动争议案件的代理人，当天，二人也在场。
17、泸西县烟草公司职工黄某3、张某7、周某2、罗某、赵某10、王某8、王某9、李某5、朱某3、姜某、段某4、邵某的证言，证实原烤烟辅导员前后到公司来闹过三次，第一次是2008年，第二次和第三次分别是在2011年12月8日和2012年1月9日，后两次田旭智和芶晓炳都在，两次都是早上8点左右就来到公司办公楼，大约是30多人，县上及乡镇的领导都来对他们做劝导工作，直至下午6点左右才离开，严重影响了烟草公司及其他人员的工作秩序。同时证实，原烤烟辅导员和田旭智、芶晓炳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烟草公司为到北京进行劝返，造成了公司人力、物力上的损失，影响了烟草公司正常工作。
18、证人张某2、王某2、赵某4、何某3、何某4的证言，证实他们认识田旭智，他们跟着田旭智到过北京上访。张某2和王某2证实田旭智帮他们写过材料。
19、证人王某3、王某4、杨某3、魏某2、卢某1、周某1、陈某2、尚某、常某、段某2、陶某、赵某5的证言，证实他们到北京上访的过程中遇到过田旭智。王某3、杨某3、魏某2、段某2等人同时证实田旭智帮他们写过或递过上访的材料。
20、证人谢某3的证言，证实他2010年开始到北京上访，请田旭智做过代理人，田旭智在代理期间帮他写过材料，他的案子召开听证会，田旭智作为他的代理人帮他们出庭，田旭智还陪着他到北京上访。他们去过中央国务院、全国人大、最高检察院。
21、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他因为与王小谷的相邻关系纠纷，经常上访。芶晓炳是他的代理人，代理他去上访。芶晓炳带着他到云南省去了好几次，到北京去了一次。2014年10月份他们去了北京，到中南海三次、中华世纪坛一次，最高人民法院一次。后来泸西的劝返工作人员把他们劝回来了。他上访的材料是芶晓炳帮写的，他到北京、省上上访也是芶晓炳领着他去的。
22、泸西县信访局进京劝返情况说明、泸西县中枢镇政府田旭智劝返经费开支情况、红河州烟草公司泸西分公司情况说明，证实田旭智、芶晓炳及原烤烟辅导员于2010年至2014年期间共进京非正常上访22次。其中,田旭智参与非正常上访12次；芶晓炳参与非正常上访10次。泸西县信访局共支出劝返费用963699元；泸西县中枢镇政府因田旭智非正常上访支出劝返费用205712.50元；泸西烟草公司因芶晓炳及原烤烟辅导员非正常上访支出劝返费用197926元。
23、搜查笔录、搜查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泸西县公安局依法查获并扣押胡某1等人委托田旭智作为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赵某6的会议记录和经费收支情况笔记本一本；芶晓炳的三星手机、华为手机各一部；张石荣的会议记录簿一本。并证实原烤烟辅导员群体组织开会活动情况、活动经费收支情况、辅导员群体为芶晓炳购买的二部手机用于相互联系并策划上访活动。
2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提取记录，证实经对从芶晓炳处扣押的三星手机一部、华为手机一部进行检查，从手机短信内检查出从2012年至2015年共31条信息，芶晓炳用该二部手机与原烤烟辅导员高某、严某有过密切信息联系，该信息载有芶晓炳在北京地区非访过程中向严某等人互通上访活动的情况和被劝返情况等事实内容。
25、泸西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红河州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解除劳动教养证明书，证实2012年2月29日，田旭智因扰乱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被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7月9日，田旭智因冒用他人身份证被行政拘留八日；2012年7月17日，田旭智因煽动、策划他人进京非法聚会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2年7月23日，田旭智因多次煽动、串联他人非法上访，严重扰乱社会治安，被红河州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二年，劳动教养期限自2012年7月9日起至2014年7月8日止；2013年8月23日田旭智被解除劳动教养。2015年3月4日，芶晓炳因非法信访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拘留十日。
26、被告人田旭智的供述及辩解，证实1977年至1993年他在中枢镇石洞小学当民办教师，1993年8月30日被中枢镇党委政府辞退。自1993年至今，他天天去告状，到有关部门反映他的问题，期间，去过镇上、县上、州上、中央的教育部门、信访部门、人社部门、最高人民法院等部门上访。在北京上访期间，被北京公安训诫过，具体训诫过多少次他不知道，但没有拿到一张盖有印章的训诫书。除了反映自己的问题外，他还帮泸西金马的谢某3、蒙自的段某2上访他们的个人案子。
他还代理泸西县烟草公司辞退的原烤烟辅导员的劳动争议案件，作为代理人陪同他们到州上、省上、北京上访，并介绍芶晓炳，建议原烤烟辅导员请芶晓炳做代理人。2011年12月8日，因对泸西县人民法院关于原烤烟辅导员的听证会不满意，他和烤烟辅导员及另一个代理人芶晓炳一起到泸西县烟草公司反映，当时，烟草公司的领导说一个月以后书面答复。2012年1月9日上午八九点，一个烤烟辅导员打电话给他去烟草公司问问结果，他和烤烟辅导员们到烟草公司时，芶晓炳已经在里面了，下午4点，县上和镇上的领导来劝大家离开，他在下午5点多就离开了。他经常和严某、胡某1联系，并多次开会商量反映烤烟辅导员的事，烤烟辅导员给过他6000元的辛苦费，他陪同他们去北京上访过两次。
他多次到北京上访，泸西的工作人员来劝他回去，他要求泸西县委、政府的领导来接他，他才回去。因为他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所以不愿意和工作人员一起回去。
27、被告人芶晓炳的供述及辩解，证实1999年7月26日，泸西县人民法院以投机倒把罪判处他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没收云岭科技塑料厂的生产设备和卖出的塑料薄膜及他的股金，他不服上诉到红河中院。2000年4月30日，红河中院改判他无罪。同年，泸西县烟草公司起诉云岭科技塑料厂，将他列为第二被告，2000年12月5日，红河中院判决将没收的塑料薄膜退回给云岭科技塑料厂，云岭科技塑料厂将货款退回烟草公司。他和云岭科技塑料厂对判决不服，上诉到省高院，2001年，省高院裁定该案按自动撤诉处理，他和云岭科技塑料厂向省高院提出再审被驳回。2002年，他和云岭科技塑料厂向最高院申请再审，最高院建议到省高院申请。2009年，省高院指定红河中院再审，后又指定曲靖中院审理。曲靖中院审理后做了部分改判，但没有解决主要问题。2010年，泸西烟草公司、云岭科技塑料厂双方都提出上诉，省高院做了一点改判，但主要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随后，双方又向最高院申请再审，最高院裁定驳回了双方的再审申请。
2001年8月，因他和他代理的云岭科技塑料厂与泸西县烟草公司购销合同纠纷，泸西县烟草公司解除了和他的劳动合同关系，他申请仲裁后解决了小部分问题，之后，他向泸西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恢复劳动合同关系，县法院判决由烟草公司补发16个月的工资。他向红河中院上诉后，红河中院维持原判。后他又申请再审，2008年6月，红河中院作出再审判决，由烟草公司补发他四年多的工资。他又向云南省高院申请再审，2012年6月6日，省高院进行开庭审理，同年8月，作出中止诉讼的裁定。
2011年11月22日，田旭智打电话说被泸西县烟草公司辞退的烤烟辅导员有一个官司，请他为他们想想办法。在一个小饭店，他看了烤烟辅导员拿来的相关材料，材料有县、州、省三级法院的，多数是裁定书。他和烤烟辅导员一起对案子作了探讨以后，烤烟辅导员就请他做代理人。当天，他和烤烟辅导员说，他和烟草公司也有官司，他的问题也没有解决，因为他是一个人，没有力量，烤烟辅导员找到他想要借助他的法律政策方面的知识，解决他们的问题，他也想借助烤烟辅导员这个人多的群体，促成他自身问题的解决。他分9次向烤烟辅导员收取了38000元的费用。2012年的一天上午10点，一个烤烟辅导员打电话给他，让他到泸西县烟草公司去解决他们的问题，他到烟草公司后，对烟草公司提出辞退这些烤烟辅导员是违法的。当时，县政法委、信访局的领导来做工作劝大家回去，但是没有解决具体的问题，他和几十个烤烟辅导员一直到下午五六点才离开。
北京公安局的训诫书上的图像、身份证信息是他本人的。他去北京上访，多数时候是他一个人去。有时烤烟辅导员来约他，就和他们一起去。他去过中南海周围，但不是去中南海上访，是去中南海找中央领导请求督促云南省解决问题。他上访的事由是他和泸西县烟草公司的购销合同纠纷和劳动合同纠纷。劳动合同纠纷案中，他认为泸西县人民法院执行不到位，没有按照判决完全执行补偿给他的社保等补偿费；另外，省高院已开庭审理的案件，为什么又裁定中止诉讼，且没有写明中止诉讼的事实和理由。购销合同纠纷案件中，云岭科技塑料厂没有见到烟草公司的再审申请书，诉讼程序严重违法。正常的司法程序都走不通了，他相信中国的法律，相信中国共产党能够解决问题，所以才多次反复到北京上访，到中南海找中央领导，请求中央督促云南解决他的问题。
本院二审认为，依法信访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相关法律规定，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自觉维护社会秩序和信访秩序，实施妨害社会管理秩序行为，经批评教育或被公安机关训诫后仍不悔改，造成严重后果和社会影响构成犯罪的将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上诉人田旭智、芶晓炳为实现不合理诉求，蔑视社会主义道德和法制，擅自或多次煽动、组织他人到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法上访，并组织多人到有关单位闹访，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或行政拘留处罚后，屡教不改，其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和国家机关等有关部门正常的工作秩序，社会影响恶劣，二人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
田旭智、芶晓炳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足以认定。上诉人田旭智、芶晓炳及辩护人关于二人系正常上访，未组织、煽动他人上访、闹访，未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和有关部门正常的工作秩序，不构成犯罪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在卷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侦查、起诉、审判等各个诉讼环节的工作都是依法进行的，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芶晓炳及其辩护人关于案件的管辖和证据合法性等方面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生效后，芶晓炳提出申诉。
芶晓炳申诉称，依法撤销云南省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5刑终161号刑事裁定书和泸西县人民法院（2015）泸刑初字第196号刑事判决书，宣告申诉人无罪。事实与理由：
1、（2016）云25刑终161号刑事裁定书“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错误：（2016）云25刑终161号刑事裁定书，与（2015）泸刑初字第196号刑事判决书一样，在“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刻意掩盖了申诉人与泸西县烟草公司购销合同纠纷案、劳动合同纠纷案产生的根本原因；错误认定申诉人“对生效裁判不服”为“为实现不合理诉求，在不断申诉的同时，又通过缠访、闹访，故意制造事端和社会影响，意图给泸西县委政府和司法机关施加压力”；错误认定申诉人“擅自或多次煽动、组织原烤烟辅导员上访、闹访”。
2、（2016）云25刑终161号刑事裁定书中的“本院认为”明显错误：①裁定书关于“芶晓炳进行非法上访，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或行政拘留后，屡教不改，其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和国家机关等有关部门正常的工作秩序，社会影响恶劣，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之“认为”错误，我不存在起哄闹事的行为，该“认为”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条“法律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依照法律定罪处刑；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不得定罪处刑”之规定的罪刑法定原则。②裁定书关于“本案的侦查、起诉、审判等各个诉讼环节的工作都是依法进行的，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的认为错误。本案从侦查主体不适格开始，直至将我投劳都是违法的。
辩护人王云飞、孔凡聪辩护认为苟晓炳无罪，其理由是：首先，苟晓炳通过上访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017年1月25日提交的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信息公开办公室的《登记回执》和《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足以证实苟晓炳在“非正常上访”被训诫时，不存在“随意殴打他人、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的法定寻衅滋事行为，原判决、裁定科以寻衅滋事罪，破坏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条“法律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依照法律定罪处刑；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不得定罪处刑”的罪刑法定原则。其次，程序违法。本案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12年1月9日受案登记进行初查，查的是“被辞退的三十多名烤烟辅导员到泸西烟草公司非法上访”，初查三年多后，先以“扰乱公共秩序”对苟晓炳进行行政拘留，再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立案侦查，在拘留的羁押期限届满后又以寻衅滋事为由执行逮捕，如此先把人抓起来后再行罗织罪名，显然严重违法。如果说苟晓炳因“非法上访”需要追究刑责，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由北京市西城公安分局立案侦查或者移送泸西县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公安分局的《登记回执》和《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足以证实北京市西城公安分局并没有立案侦查，也没有与泸西公安机关进行移交，泸西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苟晓炳到北京上访的行为就是程序违法。第三，原判决、裁定对苟晓炳到北京上访的同一事实的定性，明显是以新的错误掩盖旧的错误，即在泸（公）中行罚决字【2015】第8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是反复多次到北京市“走访”，在公安机关起诉意见书、公诉机关起诉书、一审判决的认定上升为“非正常上访”，二审裁定为了维持有罪原判而又定性为“非法上访”。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确实充分，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过程中，辩护人王云飞提交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西城公安分局（2017）第32号-回《登记回执》和西公（2017）第22号-答复告《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两份复印件，欲证明苟晓炳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院认为，该证明材料证实的是芶晓炳因为长期多次到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而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的，并不是向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人王云飞回复芶晓炳在非正常信访中是否存在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该材不能对抗本院认定的芶晓炳犯罪事实的存在，且该材料为复印件，其来源的合法性、内容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依法信访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相关法律规定，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自觉维护社会秩序和信访秩序；在信访过程中实施妨害社会管理秩序行为，构成犯罪的，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原审上诉人芶晓炳和田旭智分别或者相互伙同，为实现不合理诉求，蔑视社会主义道德和法制，不仅组织多人到泸西县有关单位闹访，而且多次擅自串联、组织他人到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法上访。其中，芶晓炳还采取发手机短信等方式煽动其他非访人员在在中央重要会议召开之前赴京造势，把“事情闹大一点”，声称要到新华门静坐，“死在天安门的意义，比死在泸西的任何地方都要大得多，因为这能把中国人权现状真实地告诉世人”，并告诉对方其在北京非访时看见“到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美国大使馆、韩国大使馆的上千人······，上访人数越来越多”，企图进一步鼓动其他人员非访，制造事端，扩大社会影响。芶晓炳和田旭智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或行政处罚后，仍然屡教不改，执意滋事，挑衅有关部门对公共秩序的管理，严重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和有关部门正常的工作秩序，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芶晓炳关于原判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判决理由错误，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申诉理由，以及辩护人关于芶晓炳不存在法定寻衅滋事行为，芶晓炳无罪，原判认定芶晓炳犯寻衅滋事罪，违反了罪刑法定原则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上诉人芶晓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从立案侦查、审查起诉至审判阶段均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和其他相关法律之规定，本案侦查主体、案件管辖和其他相关程序合法，芶晓炳的上述申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6）云25刑终161号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利波
审判员 王玉顺
审判员 何 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