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刑终36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伟，男，汉族，1979年10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海阳市，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捕前住海阳市。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3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4年6月19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05年11月5日止。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张玉印，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男，汉族，1936年7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海阳市，小学文化，退休工人，住海阳市。系本案被害人任某3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修某，女，汉族，1970年11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海阳市，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任某3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2，男，汉族，1996年3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海阳市，高中文化，工人，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任某3之子。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伟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修某、任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6）鲁06刑初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底，被告人张伟因本村电工鞠某及村民任某3对其父亲张某1出言不逊，和二人发生冲突并厮打，后与鞠某和解，但与被害人任某3的矛盾未能化解。2016年1月4日下午，任某3酒后到张某1的家中，打电话让张伟回来，张伟因恐自己吃亏，遂随身携带了单刃尖刀一把返回父亲家中，见任某3站在张某1身后，即持刀向任某3右腹部捅刺一刀，致任某3被单刃锐器作用于右上腹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张伟作案后逃至青岛，后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因被害人任某3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修某、任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9098.5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张某1证实，2015年12月底的一天，张伟曾因其查电表被骂一事与任某3、鞠某等人发生争执，张伟和李某被对方打了。事后，鞠某向其道歉。2016年1月4日15时许，其在洗手时，任某3到家中说之前的事，就听见老伴丛某“啊”了一声，其回头看见任某3倒在地上。老伴说是张伟持刀将任某3捅伤，其赶紧找邻居高某1帮忙把任某3送至医院。
（2）丛某证实，2015年12月底的一天，其丈夫张某1说他因查电费的事被任某3骂了。第二天，张伟情绪激动，说自己被任某3、鞠某等人打了，扬言要“弄弄”对方。2016年1月4日15时许，任某3到家中与张某1理论，张某1当时在水池边洗手，其在西间屋关门时听到“咚”的倒地声，发现任某3倒在院子里，张伟转身向大门跑去。任某3右上腹部有个刀孔，其知道是张伟用刀把任某3捅了，就赶紧和邻居高某1把任某3送到医院抢救，任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
（3）高某1证实，2016年1月4日15时许，张某1敲其家门，说张伟将任某3捅了，让帮忙开车送医院去。其与张某1夫妇一起将任某3送至医院抢救。
（4）李某证实，2015年12月底的一天，因为其女朋友的父亲张某1查电表被骂一事，其和张伟与任某3、鞠某等人在雪梅超市门口发生争执，任某3打了自己两拳。事后，鞠某赔礼道歉了，其方就不计较了。但张伟一直对任某3无缘无故参与打斗一事耿耿于怀。2016年1月4日13时许，张伟接到任某3电话，二人在电话中争吵起来，后张伟开车去找任某3，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张伟开车回来了，称把人捅了，叫其开车送他出去躲事。其上车后看见副驾驶脚底下放着一把长约三四十公分的砍刀，刀上有血迹。其先送张伟去西远牛村诊所，张伟在核电生活区路边下车。张伟下车后，让其帮忙把刀扔了，其将刀扔在附近一垃圾坑内。
（5）邵某证实，2016年1月4日下午，其朋友张伟对其说因跟人打架要外出躲躲，想延缓还钱期限，后离开了。当天晚上，张伟托其向李某打听被打那人的伤情，后张伟说他躲在青岛，想让其将他接回海阳，遂开车将张伟接回，并安置在其公司处。期间，其多次劝张伟投案自首未果。
（6）张某2证实，2016年1月4日15时许，其母亲丛某打电话说其哥哥张伟将任某3捅了，其去医院看时，任某3已经死了，其告诉男朋友李某，李某又告诉了张伟。
（7）王某1证实，2016年1月4日15时许，其在西远牛村诊所上班期间，张伟过来说他今天不过来了，然后就急忙离开，后张伟告诉其说他捅了人。
（8）鞠某证实，2015年12月底的一天中午，其与任某3等人在一起吃饭、喝酒时，张某1向其咨询电表的事情，任某3对着电话破口大骂，双方因此产生矛盾。张伟电话约其在雪梅超市门口见面，耿某开车拉其和任某3过去了，张伟与李某在那等着。其和任某3下车后，与张伟、李某打起来了，双方打了一会儿，张伟和李某就离开了。事后，其向张某1道歉，得到张某1和张伟的谅解。
（9）耿某证实，2015年12月底的一天中午，其与鞠某、任某3等人一起吃饭、喝酒，快结束时，鞠某接到一个电话，当时鞠某情绪挺激动的，任某3开始骂电话里的人，双方在电话里吵吵起来。一会儿，对方打电话约鞠某见面。其开车拉着鞠某、任某3赶到雪梅超市，鞠某、任某3下车后与两个小青年吵吵起来，互相撕扯，后两个小伙上车走了。
（10）修某证实，案发前的某天18时许，张伟带着三四个小伙来找其丈夫任某3，把其家的大门踹了。当晚22时许，有人踹其家的大门，还吆喝着让任某3出来，听声音是张伟。后听任某3说因为别人的事，与张伟发生了点矛盾。
（11）高某2证实，2016年1月初的一天，其应任某3的要求帮忙调和他与张伟打架的事，当天大家在其经营的渔具店打麻将时，任某3向张伟道歉，张伟接受了道歉。其约张伟和任某3一起吃饭，张伟说晚上有事没去。
（12）王某2证实，2016年1月4日15时许，一名被捅伤的男子被送到海阳市人民医院急诊室救治，经检查，被捅男子已经死亡，因男子身上的伤口是被刀子捅的，其就报警了。当时，送男子入院的妇女（即丛某）瘫在地上，称她儿子将人捅死了。
2.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
（1）山东省海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海公（刑）堪〔2016〕K37068718000020160100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提取血迹的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李某辨认其帮助张伟抛弃作案工具刀子的地点，并在该处提取了一把长约40cm的刀具及棕色皮革制刀套一个。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海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海）公鉴（尸检）字〔2016〕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照片证实，死者任某3系被单刃锐器作用于右上腹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烟）公（刑）鉴（DNA）字〔2016〕3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从张某1住宅院落内东侧台阶、塑料纸、铁盆上提取的拭子和刀具身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任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书证
（1）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110接警单、海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等证实本案的发破案和被告人张伟归案的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伟与被害人任某3的身份情况。
（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01）烟芝刑初字第129号、烟台市监狱刑罚执行科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伟的前科情况。
（4）张伟和任某3的手机通话记录证实，两人最后相互通话时间为2016年1月4日14:42分和2016年1月4日14:44分。
（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修某、任某2向法庭提供了各自的身份证明，证实其与被害人任某3的关系。
5.物证
公安机关随案移送的刀一把，经当庭辨认，被告人张伟确认系其作案使用的刀具。
6.视听资料
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1月4日14时46分28秒，被告人张伟驾车在胡同口停下，下车后又返回车上拿东西（刀），后上台阶进入胡同，14时47分45秒，张伟下台阶驾车离开。
7.被告人供述
张伟供称，2015年12月底的一天，其父亲张某1向本村电工鞠某了解自家电表情况，因言语不和双方在电话中对骂起来。其就打电话询问鞠某为何骂人，并与他约定在雪梅超市见面。其与李某赶到雪梅超市，与鞠某、任某3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发生争执并撕扯，其与李某被对方打了。事后，鞠某向其道歉，其也一直想找任某3谈谈。2016年1月4日中午，任某3打电话让回其父亲家，并在电话里骂骂咧咧，其就开车回去，因担心打架吃亏，就回自己家拿了一把刀。其握着刀进了父亲家的院子，看见任某3朝其父亲指手画脚的，便直接上去朝任某3腹部捅了一下，然后就跑到了青岛，后返回海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伟因不能正确处理矛盾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伟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处罚，现重新犯罪，本应酌情从重处罚，但鉴于其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伟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被告人张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修某、任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9098.5元。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修某、任某2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张伟不服判决，以“被害人任某3有过错，愿意赔偿，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也以上述同样理由为其进行辩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伟因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矛盾，而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张伟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任某3有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害人任某3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责任，但案发当时，任某3进入张伟父亲家中，并未携带凶器，亦未对上诉人及其亲属实施任何暴力或暴力相威胁，任某3的行为构不成刑法意义的过错，上诉人张伟及其辩护人的此条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张伟及其辩护人所提“张伟愿意赔偿”的问题，虽上诉人张伟的亲属表示愿意赔偿，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接受其提出的赔偿数额，对张伟的行为亦不谅解，故此条辩解、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上诉人张伟认罪态度较好，原判已依法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故上诉人张伟及其辩护人再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方琳琳
审判员 李国栋
审判员 于 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丽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