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一终字第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团结。
委托代理人：梁玉辉，系张团结妻子。
委托代理人：杨连海，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晓。
委托代理人：蔡曰海，系蔡晓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广饶县孙武路***号。
负责人：燕淑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秀英，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宏祥，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曰海。
上诉人张团结因与被上诉人蔡晓、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蔡曰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四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团结及其委托代理人梁玉辉、杨连海，被上诉人蔡晓的委托代理人蔡曰海，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宏祥，原审被告蔡曰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团结原审诉称，2013年12月20日，蔡晓驾驶鲁E×××××轿车与步行的张团结在孙武路广饶汽车站门口处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团结受伤。经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蔡晓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要求：1.依法判令蔡晓、蔡曰海、保险公司赔偿张团结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衣物损失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624890.45元；2.诉讼费用由蔡晓、蔡曰海、保险公司承担。
蔡晓、蔡曰海原审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保险公司原审辩称，对张团结的合理损失在其提供相关证据及分清事故责任后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理赔；对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予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0日20时30分许，蔡晓驾驶鲁E×××××轿车沿孙武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广饶汽车站门口处时，与由东向西步行过公路的张团结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团结受伤。经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团结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蔡晓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团结在医院住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64225.39元，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梁玉辉及朋友徐某某护理，护理人员徐某某现住东营市东营区辽河路×号×号楼×单元×室，属城镇范围。2015年4月10日，经鉴定，张团结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处肆级伤残、一处拾级伤残；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至鉴定之日止；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210日；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支出鉴定费3200元。张团结多年来一直从事建筑工程行业。张团结之子张某甲出生于2012年7月8日，张团结之父张大亮出生于1952年7月18日，张团结之母杜其梅出生于1947年1月3日，均系东营区牛庄镇东张村人。父母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另查明，事故车辆鲁E×××××轿车的车主为蔡曰海，事故发生时由蔡晓驾驶，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一份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一份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额为50万，入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蔡晓向张团结支付赔偿款175151.79元。山东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222元，农村居民纯收入为11882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7962元，国有经济建筑业年平均工资为61612元。
原审法院认为，蔡晓驾驶车辆与张团结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团结受伤，蔡晓应根据事故责任对张团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蔡曰海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因鲁E×××××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一份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一份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该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张团结的损失，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该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蔡晓按70%的比例赔偿。张团结主张的医疗费164225.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0元×50天）、误工费67306.4元（141.40×476天）、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3200元，证据确实充分，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张团结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据其户籍性质认定为171100.8元（11882元×20年×72%）；主张护理费，考虑到护理人员梁玉辉收入来源确系非农生产，其护理费的计算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宜，依法认定护理费为24818.68元（29222元÷365天×310天）；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其户籍性质认定为86945.04元［（7962元×12年＋7962元×3年÷2人＋7962元×5年÷3人）×72%］；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根据张团结伤情及实际情况，分别酌情认定为5000元、1000元。张团结主张衣物损失，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团结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64225.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67306.4元、护理费24818.68元、残疾赔偿金258045.8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6945.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32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45096.31元，由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余款425096.31元，由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承担295327.42元，由蔡晓按70%的比例承担2240元（被告蔡晓已向原告张团结支付赔偿款175151.79元）。上述赔偿款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团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49元，由张团结负担3330元，蔡晓负担6719元。
上诉人张团结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应当依法纠正改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述费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施工合同七份，用以证明上诉人自2010年8月份起，就在东营市区从事建筑工程行业，收入来自从事建筑工程的城镇，且居住在城镇，同时上诉人提交租住东营区鼎新生活小区3号楼平房的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条，并提供了为该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的东营瑞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和代表政府对该小区进行直接管理的东营区辛店街道明珠社区工作站出具的上诉人及配偶梁玉辉、儿子张某甲自2012年9月9日至2014年9月9日在该地居住的证明。原审法院仅认定了上诉人多年来一直从事建筑工程行业，从而支持了上诉人误工费按山东省2014年度国有经济建筑业年平均工资计算赔偿，但未支持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多个工程承包协议中工程的地点是位于东营市市区；且上诉人证据证明的自2012～2014年与配偶梁玉辉、儿子张某甲在东营城区居住的证明，不但有租赁合同，而且有租金证明。作为政府派出的管理部门（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站）为上诉人出具了居住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和民法通则、民事诉讼法等关于经常居住地的规定，足以认定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上诉人的收入来源是城镇的建筑工程，按照2015年5月《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的标准。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在城镇，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的残疾赔偿金258045.8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6945.04元）、共计545096.31元、余款425096.31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承担295327.42元，由蔡晓按70%的比例承担2240元。案件受理费10049元，由张团结负担3330元，蔡晓负担6719元。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575156.5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4359.72元）、共计862206.99元、余款中739006.99元，按照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承担500000元，不足部分17304.89元和按70%的比例计算的鉴定费承担2240元，共计19544.89元由被上诉人蔡晓负担（即改判多赔偿上诉人221977.47元）。案件受理费10049元，由被上诉人蔡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蔡晓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蔡曰海答辩称，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尚某某、张某乙分别出庭作证。尚某某依法出庭作证，在庭审中主要陈述为：在2012年9月9日至2014年9月9日期间，张团结租住在尚某某的房子，房屋租赁合同是尚某某本人签字，房屋租金收条上的名字“尚某某”是其配偶马某代签的。张某乙依法出庭作证，在庭审中主要陈述为：从2012年至2014年，每年因育龄妇女查体工作去找梁玉辉，都是在长途西客站附近的一个小区门口与梁玉辉、张团结见面，没有去过他们的房间，每次到了小区门口他们就出来。
对证人证言，保险公司质证认为：首先，尚某某对自己居住的小区的房屋社区名称不清楚，和上诉人张团结的协议是其老公签署，所以尚某某和上诉人没有关联性。其次，证人张某乙在上诉人对其询问并回答时表明他每次去只是在小区外边见到张团结，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知道上诉人居住的具体位置，而且，他们村里一直有上诉人的口粮田，并且在被上诉人对其发问时其表明第一次去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但在上诉人对其发问时他清楚地回答是2012年，综上，对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
对于上述证人证言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尚某某的证言，进一步对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收条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印证；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尽管不能说明梁玉辉、张团结居住的具体位置，但是可以证明张团结不在本村居住而是在城镇范围居住的事实。既有张团结不在本村居住的证据，同时又有其在城镇居住的证据，两者相互印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团结在原审中提交了多份建筑装饰方面的施工合同，表明其涉案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从事建筑工程行业多年；二审中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进一步表明张团结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再综合考虑物业公司等单位出具的书面证明，足以证实上诉人张团结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张团结之子张某甲年仅3岁且随父母生活，其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保险公司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关于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计算有误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山东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222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323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7962元。残疾赔偿金依法认定为420796.8元（29222元×20年×72%），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认定为154359.72元［（18323元×15÷2＋7962×17÷3＋7962×12÷3）×72%］，上诉人张团结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总额变更为862206.99元。涉案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一份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一份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额为50万，入有不计免赔险），故保险公司应在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张团结的损失，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以及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鉴定费用，由蔡晓按70%的比例赔偿。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四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四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团结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64225.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67306.4元、护理费24818.68元、残疾赔偿金575156.5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4359.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32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862206.99元，由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余款739006.99元，由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承担500000元；不足部分17304.89元和按70%比例计算的鉴定费2240元，合计19544.89元（蔡晓已向张团结支付赔偿款175151.79元）由蔡晓负担。上述赔偿款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49元，由张团结负担3330元，蔡晓负担6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蔡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金臣
审判员 聂 燕
审判员 王梓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