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鲁02民终9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启兵。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波，山东诚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瑶，山东诚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效国，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炯人，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车启兵因与被上诉人孙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9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车启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波，被上诉人孙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炯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启兵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车启兵、孙波均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本案交易行为发生于青岛承先泽电子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先泽公司）与青岛福安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安泰公司）之间，两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理由如下：1、孙波持有的买卖协议中仅有孙波与车启兵的签字，孙波系承先泽公司法定代表人，车启兵系福安泰公司股东，也系另一股东即法定代表人许杨的丈夫，二人签字系分别代表两公司。2、车启兵持有的买卖协议还加盖了两公司公章，足以证明系两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孙波持有买卖协议是代表公司的行为。3、孙波提交2017年7月2日《声明》，主张相关资产、模具等虽登记在承先泽公司名下，但所有权属孙波，对此孙波未举证予以证明。声明仅加盖了承先泽公司公章，仅有孙永清签字，缺少公司另外两名股东高义新、李庆东的追认，对孙波主张交易标的物所有权归其个人所有不具有证明力，承先泽公司同意孙波的处分行为反而可以证明本案交易行为发生于两公司之间。4、因标的物系承先泽公司财产，所得应归承先泽公司，由三名股东分配，认定系孙波与车启兵之间的交易行为，系对承先泽公司另外两股东权益的侵害。5、协议涉及承先泽公司已有客户的交接、对接问题，因此，系两公司之间行为。6、2015年12月25日承先泽公司《证明》，与买卖协议第一条第2款相互印证，系两公司交易行为。二、承先泽公司存在两个根本违约情形，福安泰公司有权拒付余款5万元，并有权对已付20万元另案追索。1、承先泽公司转让模具中有20套系青岛地恩地机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恩地公司）所有，违反买卖协议第二条第1款关于标的物权利瑕疵担保的约定，构成欺诈。转让时，承先泽公司明确承诺给地恩地公司承揽加工业务所涉及模具均属于承先泽公司所有，但福安泰公司于2016年4月8日收到地恩地公司邮件，主张其中的20套模具所有权归地恩地公司所有，经多方查找，福安泰公司找到两份盖有承先泽公司公章的模具委托使用保管协议，承先泽公司未举证证明模具所有权，违背对所转让财产具有完全所有权的承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定对上述两份协议不予采信认定事实错误。2、承先泽公司未将已有客户与福安泰公司交接，违反买卖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结合协议附件，承先泽公司当时有三个客户海信公司、地恩地公司、富强公司，被上诉人仅将地恩地公司办理交接，另外两个客户未办理交接。承先泽公司所转让财产均已达到报废年限，模具均是专用，如无客户对接，毫无使用价值，福安泰公司看重的是承先泽公司具备的三个客户关系，财产价值根本不值25万元。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孙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买卖协议明确卖方为孙波，买方为车启兵，并非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车启兵也通过个人账户向孙波付款20万元。2、买卖协议同时明确约定系孙波转让其持有的承先泽公司的固定资产、模具、辅助用品，至于车启兵提出的承先泽公司内部股东对孙波的买卖行为是否认可、是否侵害其权益，系公司内部问题，与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主张的地恩地公司、富强公司、海信公司的客户交接问题，在买卖协议中没有明确作出约定，并且上述公司是否继续经营与被上诉人无关。4、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起发生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的上述模具、辅助用品已经交付上诉人，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车启兵支付孙波人民币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922元（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车启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买卖协议》一、转让资产、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卖方：孙波）同意将所持有的青岛承先泽名下固定资产、模具、辅助用品，（详见附表1、附表2、附表3），以总价人民币25万元，转让给乙方（买方：车启兵），乙方同意按照此价格购买上述资产。2、本合同订立5日内，甲乙双方共同按照明细进行本协议转让资产的清点、确认、交接。乙方在交接完成当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甲方人民币20万元整（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余款5万元（大写：人民币伍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现金支付。a）青岛海信模具押金5万元（大写：人民币伍万元），在甲方、乙方协商海信模具变更乙方为供应商后，乙方最迟于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甲方。……二、双方保证条款。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青岛承先泽名下资产是甲方合法拥有的，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做转让的资产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受任何第三方的追索，否则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3、甲方承担青岛承先泽已有的客户关系与乙方进行交接、对接，并协调厂房房主，保证乙方在按照青岛承先泽租房合同期的同等房屋、电力使用条件，并有继续使用的优先条件。2015年5月4日，孙波与车启兵依据《买卖协议》的三份附表即：附表1《青岛承先泽固定资产明细》、附表2《青岛承先泽模具总台账》及附表3《青岛承先泽辅助用品明细表》对转让的固定资产、模具及辅助用品进行了清点、确认、交接，孙波、车启兵均在三份附表上签字确认。2015年5月6日，车启兵向孙波账户内汇入200000元。承先泽公司出具声明一份，载明：“2015年5月4日，孙波出售给车启兵的我公司名下的固定资产、模具、辅助用品系孙波个人所有，虽登记在我公司名下，但孙波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我公司同意孙波的该处分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两份《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孙波、车启兵提交的两份《买卖协议》系同一格式打印，条款内容一致，孙波、车启兵均在《买卖协议》上签字，且双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故一审法院确认两份《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买卖协议》涉及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两份《买卖协议》的区别在于孙波提交的《买卖协议》中最下方甲方（签字）处为“孙波”“孙秀清”，乙方（签字）处为“车启兵”，而车启兵提交的《买卖协议》中最下方甲方（签字）处为“孙波”“孙秀清”，并盖有承先泽公司公章，乙方（签字）处为“车启兵”，并盖有福安泰公司公章。车启兵提交的《买卖协议》甲方（签字）处加盖的承先泽公司的公章，孙波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称是承先泽公司对于孙波转让行为的认可，承先泽公司出具的声明与孙波的解释一致，故一审法院对于甲方（签字）处加盖的承先泽公司的公章予以认可，该公章应当视为承先泽公司对于孙波买卖行为为孙波个人行为的认可，故孙波为本案适格原告。因孙波提交的《买卖协议》中“乙方（签字）车启兵”处并没有盖章，车启兵未提交证据证明福安泰公司的公章是签订《买卖协议》时加盖的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车启兵取得福安泰公司授权或者车启兵的行为获得福安泰公司追认，故一审法院对“乙方（签字）车启兵”处加盖的福安泰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车启兵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结合孙波与车启兵的陈述、《买卖协议》中“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青岛承先泽名下固定资产、模具、辅助用品”的内容以及承先泽公司出具的声明，一审法院确认，孙波与车启兵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车启兵抗辩的20套模具的所有权属于地恩地公司。法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孙波与车启兵在签订《买卖协议》之日已经对转让的固定资产、模具、辅助用品进行了清点、确认、交接。车启兵提交的电子邮件及模具委托使用保管协议不足以证明地恩地公司对该20套模具享有所有权，且该20套模具现在仍由车启兵保管，故车启兵的该项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车启兵抗辩的孙波没有在转让时把地恩地公司、富强公司、海信公司变更为与车启兵进行合作。因《买卖协议》中仅约定“甲方承担将青岛承先泽已有的客户关系与乙方进行交接、对接”，该协议中并未对于业务的转让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故车启兵该项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车启兵应当支付孙波尚未支付的余款50000元。因《买卖协议》中并未对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故孙波要求车启兵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车启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波欠款50000元；二、驳回孙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元（孙波预交），由孙波负担62元，车启兵负担10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车启兵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福安泰公司出具的证明、车启兵与许杨的结婚证和福安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车启兵和许杨系配偶，车启兵和许杨是福安泰公司的股东，2015年5月4日车启兵购买承先泽公司资产的行为系代表福安泰公司的行为。证据二、零件制作协议（复印件10份），证明：除一审发现的20个模具所有权属于地恩地公司之外，上诉人还发现另外31个模具均不是承先泽公司所有，违背买卖协议第二条第1条。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中结婚证、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工商登记资料上没有载明日期；上诉人配偶许杨系福安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固定资产、模具、辅助用品时也没有福安泰公司的授权。对证据二零件制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所有模具都是承先泽公司开发、支付的模具，模具属于承先泽公司所有，以模具生产的产品销售给地恩地公司是为了履行和地恩地公司的合同，现在地恩地公司已经不经营模具的业务。本院对车启兵提交证据是否采信，将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孙波提交承先泽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承先泽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孙波。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承先泽公司的股东为孙波、高义新、李庆东，持股比例分别为50%、25%、25%。当事人当庭陈述如下：孙波主张登记在承先泽公司名下资产系其个人所有，因孙波向承先泽公司投资，给承先泽公司汇入大量投资款，而承先泽公司无法发工资，向孙波个人借款，数额远超过其出资款，因此，承先泽公司的相关财产孙波有权处分。对于双方各自提交的买卖协议落款不同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系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当天由双方加盖了公司的公章，而被上诉人那份未加盖；被上诉人则主张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协议中加盖了承先泽公司的公章系因孙波转让的其持有的承先泽公司名下的资产，上诉人要求加盖承先泽公司的公章，以认可被上诉人的买卖行为。二审期间，经上诉人申请本院依法向承先泽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高义新、李庆东进行询问，高义新、李庆东虽对孙波处分承先泽公司名下资产及孙波以其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不持异议，但高义新明确表示处分公司资产所得的相关款项包括已支付的20万元以及本案所涉5万元均应入承先泽公司账，而经本院询问孙波，是否将已支付的20万元款项在承先泽公司进行财务会计处理，孙波称不清楚。对该调查笔录，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承先泽公司股东的陈述证明孙波处分的是承先泽公司的财产，本案是两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孙波与车启兵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波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孙波在本案中据以主张权利的买卖协议中由孙波签字，其主张合同的卖方系其个人，其处分的财产虽登记于承先泽公司名下，但因其向承先泽公司投资并存在债权，因此其有权处分；而上诉人则提交加盖有承先泽公司公章、孙波签字的买卖协议，抗辩称合同的卖方应为承先泽公司，孙波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买卖协议内容一致，合同的标的物系承先泽公司名下资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股东向公司出资后，相关的财产即成为公司财产，股东的财产所有权转变为对公司享有的股权，孙波主张承先泽公司名下财产系其个人所有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承先泽公司的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本案所涉买卖协议项下的款项应入承先泽公司账，孙波也并未提交相关款项进入公司账户进行财务会计处理的证据，因此，孙波作为承先泽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上诉人向其个人支付余款5万元，可能侵害承先泽公司不特定债权人的利益，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53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孙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元，均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亚梅审判员  盛新国审判员  温 燕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润之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