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内刑二终字第30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胜，男，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三义泉镇三胜村1号，捕前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红山口村原天桥学校院内。2014年8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馨宇，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庆胜，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素清，女，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四子王旗吉生太乡罗家村，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红山口村原天桥学校院内。2014年8月28日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
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洪胜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原审被告人李素清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一案，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5）呼刑一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洪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21日20时许，在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红山口村新民学校西巷，骑电动自行车的被告人王洪胜与驾驶面包车的于某某（系被害人，男，殁年27岁）等人相遇，王洪胜和于某某及同乘面包车的赵某某（系被害人，男，时年34岁）因道路拥堵发生口角。于某某、赵某某等人下车与王洪胜发生打斗，王洪胜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于某某、赵某某刺伤。之后，被害人于某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于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捅刺胸部致心脏破裂，导致心包填塞死亡。赵某某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案发后，为使被告人王洪胜逃避侦查，被告人李素清电话通知被告人王洪胜警方已介入调查，并将王洪胜作案时所穿衬衫带回到四子王旗老家藏匿、毁损。
另查明，被告人王洪胜、李素清与被害人的亲属就民事赔偿已达成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洪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李素清帮助王洪胜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洪胜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存在过错，对被告人王洪胜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洪胜、李素清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经济损失，认罪态度较好，取得被害人及其亲属谅解，对二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素清认罪悔罪，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以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王洪胜、李素清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洪胜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被告人李素清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宣判后，被告人王洪胜以“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其具有防卫过当情形，应当减轻处罚”等为由，提出上诉。被告人王洪胜的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洪胜和被告人李素清骑电动自行车于2014年8月21日20时许，在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红山口村新民学校西巷，与驾驶面包车的于某某等人相遇，王洪胜和于某某及同乘面包车的赵某某因道路拥堵发生口角。于某某、赵某某等人下车与王洪胜发生打斗，王洪胜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于某某、赵某某刺伤后逃离现场。被害人于某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于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捅刺胸部致心脏破裂，导致心包填塞死亡。赵某某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案发后，为使上诉人王洪胜逃避侦查，被告人李素清电话通知王洪胜警方已介入调查，并将王洪胜作案时所穿衬衫带回到四子王旗老家藏匿、毁损。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综合单、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8月21日21时30分许，公安机关接警，在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红山口路上发生一起打架案件。2014年8月27日，将王洪胜、李素清先后抓获。
2、被害人赵某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21日晚20时许，于某某驾驶白色蒙AR95**长安面包车走到新城区红山口村内新民学校西墙外向北的路上，同车的赵某某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贾某某、夏某某坐在第二排。于某某因为前面堵车想右转，看见车右侧有一个男子骑电动车带着一个女的停在那，就摁了两下喇叭。骑电动车的男子朝面包车骂了几句。于某某停住了车，赵某某和于某某下了车，贾某某和夏某某也跟着下了车。赵某某和于某某向男子走过去，边走边说“你骂谁了”，那个男子说“骂你们了”。赵某某就抡起右拳在那个男的脸上打了一拳，那个男的在赵某某左胸上打了一下。于某某用脚踹那个男的。赵某某听到于某某喊“我被捅了”，转过去看见于某某捂着胸口蹲在地上，那个男子右手拿着个东西上来捅赵某某，赵某某把上衣脱下来挥舞，抽那个男子手中的东西，那个男子就跑了。赵某某看见于某某胸口有血，起身追那个男子，追了几十米，赵某某感觉胸痛，一摸左胸有血，就不追了。赵某某回到面包车跟前，看见于某某躺在地上，嘴里冒着白沫。赵某某、贾某某、夏某某把于某某抱上车，赵某某开面包车去了前面一个小诊所，诊所大夫说要赶紧送医院，大夫跟着上了车，赵某某开面包车到了宜兴医院。宜兴医院大夫说太严重了，要赶紧打120。赵某某被第一辆120急救车拉到内蒙古医院抢救，第二辆120急救车来了后，大夫说于某某已经死亡了。赵某某依照法定程序在公安机关出示的一组照片中辨认出王洪胜。
3、证人贾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21日晚19时许，贾某某坐于某某的面包车行驶至红山口村中路上，同车的还有赵某某、夏某某。于某某因为前面堵车想在岔路口右转，看见岔路口旁一男的推着电动自行车，女的站在车旁边，于某某按了几下喇叭。前面直行的车走开了，于某某没有右转，继续直行，刚超过电动车二十米左右，骑电动车的男子骂了几句。于某某先下了车，赵某某、贾某某、夏某某紧随其后下了车，赵某某先上去打了那个男的一拳，又上去踹了那个男的一脚，于某某冲上去打。贾某某看见那个男的手里拿出一个十多公分长的东西。接着听见于某某说“我让捅了”。贾某某看见于某某前胸流血。赵某某向北追赶那个男的，一会儿，赵某某返回来，用面包车把于某某拉到北边的门诊。诊所大夫说要赶紧送医院，大夫跟着上了车，并在车上用贾某某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赵某某开面包车到了宜兴医院。宜兴医院大夫开始抢救于某某，一会儿，一辆120急救车到了宜兴医院，把赵某某和夏某某拉走了。第二辆120急救车到了宜兴医院，大夫说于某某已经死亡了。
4、证人夏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21日晚20时许，于某某驾驶面包车行至红山口村中路上遇到堵车，夏某某坐在面包车第二排左侧，贾某某坐在第二排右侧，赵某某坐在副驾驶位置。面包车的右侧有一个男的骑电动车带着一个女的，于某某按了几下喇叭。于某某看路慢慢通了，就继续向北走，走了几米远，骑电动车的男子骂脏话。于某某就把车停在路边，跟赵某某下了车，夏某某和贾某某也下了车。赵某某下车打了那个男的一拳，于某某又上去踹了这个男的一脚，这个男的被踹下了电动车，于某某和赵某某继续撕扯这个男的，这个男的就拿出一个十厘米长的东西。那个女的在他们撕扯时过去拉架。夏某某看见于某某用手捂着胸口走过来，胸口有血，夏某某赶紧扶住于某某。赵某某跟那个男的继续打，那个男的用手里的东西往赵某某的胸口部位捅刺，赵某某用手里的衣服来回甩。两人打到面包车右前侧的时候，夏某某看见赵某某身上有血，那个男的往北跑了，赵某某去追那个男的。一会儿，赵某某用手捂着左胸口返回来。
5、证人于某甲证言，证实其系新城区红山口村新民学校西巷超威电动车店店主。2014年8月21日晚20时许，其在店门口修车，从路南面开过来一辆面包车，面包车刚开过去，后面上来一辆电动车，骑电动车的男的边骑边骂前面那个面包车，这时那辆面包车停下来，从车上下来四个男的，问后面骑电动车的男子“你骂谁了”，那个骑电动车的男子说“骂你了”。然后，从面包车上下来这四个男的就冲上去，拳打脚踢骑电动车的那个男子。和骑电动车的男子一起走的一个女的上来拦住了这两个男的，另外两个从面包车上下来的男子和骑电动车的那个男子又互相打了几下。从面包车上下来的其中一个人坐到于某甲修车店北面的一个皮鞋店门口，说了一句“我让捅了，快不行了”。另外一个从面包车上下来的人也受伤了，用衣服抽了几下那个骑电动车的男的。这时，骑电动车的那个男子就从北面的巷子往西跑了，面包车上的几个人抬受伤倒地的那个人上了面包车。
6、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其系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红山口村主街路西杨某某卫生所大夫。2014年8月21日晚20时许，诊所进来一个受伤的男子。杨某某说你受伤了，这个男的说后面还有一个比我严重的，先给他看吧。从门外有两个男的又扶进一个受伤的男的，杨某某掀开男子上衣看到一个伤口，就拿出一沓纱布，按在伤口上。杨某某看到小诊所没办法抢救治疗，就说帮他们一起把病人送到医院。最先开始进来的那个伤者开一辆面包车，把杨某某几个人拉上往医院走。走到北二环时，由于堵车严重，杨某某说110国道向东有个宜兴医院，他们三个人同意去宜兴医院。去医院的路上，杨某某用他们其中一人的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到了宜兴医院后，大夫抢救了十分钟左右出来说，病人挺严重，要赶紧打120转院，其用自己电话打了120，120大夫来了查看后，说病情严重的那个人已经不行了，瞳孔放大了，先抢救伤轻的，其就和120大夫一起去了内蒙古医院，去抢救那个伤轻的。
7、证人郝某某证言和报案材料，证实其系于某某妻子。2014年8月21日晚18时许，其给于某某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于某某说八点左右回来。20时许，给于某某打电话没有人接。21时许，给于某某的姐姐于某乙打电话，于某乙说于某某跟人打架被捅了。22时许，其和于某乙一起去了宜兴医院，到医院发现于某某已经死亡了。同时受伤的还有于某乙的丈夫赵某某，当时在内蒙古医院抢救。于某某开的是一辆车牌号蒙AR95**白色长安面包车。听夏某某和贾某某说，是在回红山口村的路上，因为让路的事情和一个骑电动车的男子发生口角，后发生打架被捅死的。
8、证人于某乙证言和报案材料，证实其系赵某某妻子。2014年8月21日晚20时许，赵某某给其打电话，说于某某被人捅伤了快不行了，让其通知郝某某往宜兴医院赶。到了宜兴医院时，于某某已经死亡，赵某某被120急救车拉到内蒙古医院进行抢救了。听夏某某和贾某某说，是在回红山口村的路上，因为让路的事情和一个骑电动车的男子发生口角，后发生打架被捅死的。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提取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红山口村新民学校西巷小郭真皮鞋店门前。现场提取血迹两处。同时证实现场其他情况。
10、公安机关检查笔录及照片，公安人员按照法定程序对王洪胜进行人身检查，发现王洪胜身上伤痕、纹身，以及作案时穿的一双布鞋。公安人员对于某某驾驶的白色蒙AR95**面包车拍照的照片。
11、公安机关指认笔录及照片，王洪胜指认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红山口村新民学校西巷是其作案现场；王洪胜指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昭乌达路海德酒店对面无名巷内经贸双语幼儿园北墙下的垃圾点，是其扔弃作案工具折叠刀的具体地点。
12、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公安机关从王洪胜处扣押标有“SPORT”字样旧布鞋一双，从李素清处扣押蓝色牛仔裤一条。从李素清处扣押男式带格衬衫一件，衬衫被剪过，无缺损，扣押女式粉色半袖一件，半袖有撕烂处，无缺损。从王永胜处扣押电动自行车一辆。
13、公安机关提取笔录及照片，公安人员在李素清租住处的蓝色水盆中提取蓝色牛仔裤一条；在李素清父亲院内西侧车库西北角提取衬衫一件；在罗家村村南神舟路路西草丛内提取粉色半袖一件。
14、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呼）公（物）鉴（刑尸检）字（2014）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意见：于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捅刺胸部致心脏破裂，导致心包填塞死亡。
15、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呼）公（物）鉴（伤）字（2014）62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赵某某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16、上诉人王洪胜供述，证实2014年8月21日晚上，在呼和浩特市北二环与110国道交汇口，其骑电动车带着李素清由南向北走到新民学校西巷西北角丁字路口遇到堵车。一辆面包车在后面按喇叭，其没有理他。面包车的司机就探出头骂了一句，让其往前点，其以为面包车要右转，就向前走了点。这辆面包车向前走过其身旁的时候，面包车副驾驶上的人探出头骂，其也骂了他一句，过了丁字路口大概有二三十米的时候，这辆面包车停下来，车上的司机和副驾驶上的人就下来了，然后面包车的右侧也下来两个人，总共下来四个男的，迎着其的方向边走边骂，过来就打他。从右侧门下来的两个人打了其一下被李素清拦住了，其和面包车司机还有副驾驶的那个人打了起来。其从右侧裤兜里拿出一把五六公分长的折叠刀，刀柄是白色的，上面有一块黄色的装饰，向着他们捅了两三下，这时，面包车的司机喊了一句“我让捅了”，面包车副驾驶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件衣服挥舞。其趁他们后退的时候往案发现场西边的巷子跑了，跑的时候发现右手无名指出了点血。案发时，其骑黄色的大轮老式简易电动车，穿浅绿色的长袖格子衬衣，蓝色牛仔裤，绿色布鞋。李素清穿的粉色半袖上衣。8月22日下午，其回到家，把案发时穿的衣服换了，晚上和朋友出去吃烧烤，吃完烧烤出来时，把刀扔到了海德酒店对面巷子的垃圾堆里了。8月23日早上，其把案发时骑的电动车用车拉到东库街，放到王永胜家的凉房了。
17、被告人李素清供述，证实2014年8月21日19时30分许，王洪胜和其骑电动车走到新民学校西墙外，快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遇到堵车，其下车步行，王洪胜骑电动车在其后面跟着。其回头看见王洪胜后面是一辆面包车，面包车里面的人喊王洪胜往前走，王洪胜往前走了一截，面包车从王洪胜身边开过去了，面包车里的人骂了王洪胜一句，王洪胜也骂了车里的人。面包车超过其和王洪胜之后就停下来，从车上下来四个男的，四个男的上来就打王洪胜。打了一会，王洪胜和对方的人就往北面跑了，一个男的抱着肚子蹲在路边。王洪胜打架的时候穿一件绿色条纹的长袖衬衫，下身穿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脚穿一双绿色的布鞋。其当时穿粉色的半袖。8月22日下午，王洪胜回到家，把案发时穿的衣服和裤子都换了，鞋没有换。其把王洪胜换下来的裤子放在家里地上水盆里泡着，将王洪胜的上衣和其的粉色半袖拿回四子王旗的老家。其把王洪胜的衬衫撕开放在老家的四轮车车库里，把粉色半袖用剪子剪了一刀扔到了路边草丛里。王洪胜把电动车从家里拉走了。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洪胜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素清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均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已充分考虑了案件起因、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及积极赔偿经济损失等情节，故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建青
代理审判员 孙 屹
代理审判员 程军生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燕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