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海中法民申字第71号
再审申请人：海南王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家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锐，海南经和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农艺，海南经和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再审申请人：王家雄。
委托代理人：邓锐，海南经和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农艺，海南经和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海口华丰泰轩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小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裴道武，海南至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海南鑫灏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汉武，董事长。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海南华泰物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素贞。
再审申请人海南王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府房地产公司）、王家雄因被申请人海口华丰泰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泰轩公司）、海南鑫灏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灏房地产公司）、海南华泰物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物业公司）之间的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3）琼山民一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府房地产公司、王家雄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知悉原审法院拟裁定将涉案标的强制过户给华丰泰轩公司后，提出执行异议，后又提起撤销之诉，一审二审法院均以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遂申请再审。其理由：（一）鑫灏房地产公司不具备处分涉案争议债权及财产资格。鑫灏房地产公司与华丰泰轩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及三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书》均为无效合同。1993年8月13日，海南金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公司）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海南公司（以下简称六冶海南公司）约定将其金利大厦项目交由六冶海南公司承建。因金利公司违约，遂起纠纷，经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琼经终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六冶海南公司对金利公司享有2550万元债权”。其后，六冶海南公司委托拍卖上述债权，鑫灏房地产公司以1600万元竞得该债权。2005年2月4日，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以（2001）海南执字第94-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其立案受理的执行案件申请人由六冶海南公司变更为鑫灏房地产公司。因鑫灏房地产公司仅支付566万元转让款，六冶海南公司提起诉讼。本院于2007年4月26日作出（2006）海中法民二初字第56号判决，判令鑫灏房地产公司向六冶海南公司支付欠款1034万元。2013年5月14日，本院在立案受理的王府房地产公司诉六冶海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以（2013）海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六冶海南公司将其持有的“金利大厦”项目权益移交给王府房地产公司。2014年6月5日，本院以（2014）海中法执字第109号执行裁定以王府房地产公司为申请人轮候查封了鑫灏房地产公司位于金利大厦项目范围内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另，本院在另案受理的申请执行人海口博锐天诚贸易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金利公司的执行案件中，已于2014年2月查封了“金利大厦项目”所涉及的全部土地。鑫灏房地产公司未全额付清债权转让对价时，不具备处分对金利公司债权及财产的法律资格，无权将涉案标的转让给华丰泰轩公司。（二）鑫灏房地产公司将上述财产以低于市场价格进行转让，意为恶意串通逃债，其将涉案项目以900万元进行转让，该价款低于其市场实际价值。本院在另案中对“金利大厦”A、B公寓楼待建项目的评估价为2828元／平方米，因此涉案标的价值应有9049.6万元，且写字楼的价格应当高于公寓楼价格。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两被申请人之间的转让协议应予以撤销。（三）鑫灏房地产公司、华丰泰轩公司涉嫌虚假诉讼。鑫灏房地产公司转让上述财产并未取得其股东会的同意，公司也未加盖公章，更未收到相应财产转让对价款。因此，鑫灏房地产公司与华丰泰轩公司及华泰物业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综上，鑫灏房地产公司在不具备处分财产权利的情况下，以极低的价格恶意转让公司财产，以达到其试图逃避应当履行巨额债务的目的。特申请对原审判决进行再审。
华丰泰轩公司答辩称：（一）两再审申请人无提起再审程序的合法资格。原审判决作出后，两再审申请人已提起撤销之诉，经审理，被驳回起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的规定，撤销之诉与申请再审程序作为第三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的两种救济程序，只能选其一，一旦选定则不能再行变更。据此，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二）两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涉案诉讼标的已经原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2001）海南执字第94-34号民事裁定书裁决给鑫灏房地产公司，且鑫灏房地产公司已取得该待建项目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两再审申请人以其对鑫灏房地产公司享有的一般债权主张鑫灏房地产公司不能处分涉案资产没有法律依据。2、鑫灏房地产公司将涉案资产转让给华泰物业公司的价格是100万元，而转让给华丰泰轩公司是900万元。涉案资产是半拉子工程，存在法律风险，其价值具有不确定性。再审申请人称涉案项目每平方米2828元是另案执行中的评估价，不是实际成交价，没有可比性；再审申请人称涉案项目待建面积为32000平方米没有依据。在签订涉案《项目转让协议书》和《协议书》之前，鑫灏房地产公司未告知其负有债务，再审申请人也未披露过其享有债权。华丰泰轩公司属善意第三人。（三）再审申请人主张涉嫌虚假诉讼没有事实依据。李汉武作为鑫灏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鑫灏房地产公司对涉案资产进行转让。三被申请人签订《协议书》是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鑫灏房地产公司、华泰物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一）关于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资格问题。执行程序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对法院驳回其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审判决错误的，其享有申请再审的权利。如果该案外人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案外人也可以提起撤销之诉。但其仅能选择一种相应的救济程序，不能同时启动两种程序，一旦选定则不允许变更。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4）琼山民二初字第263号民事裁定认定王府房地产公司及王家雄对本案原审判决无独立请求权，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涉案项目转让合同关系系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二者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关联，遂裁定驳回起诉。本院（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404号民事裁定对上述裁判理由予以确认，并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此，因主体不适格，两再审申请人不具有提起撤销之诉的法律资格，被裁定驳回起诉。两再审申请人提起的撤销之诉并没有进入实体性的审理阶段。当事人有寻求司法救济的权利。因此，两再审申请人在被裁定驳回撤销之诉的起诉后，认为原审判决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提起再审并无不可。华丰泰轩公司抗辩两再审申请人没有提起再审的法律资格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1、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琼经终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六冶海南公司对金利公司享有2550万元债权，本院（2006）海中法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鑫灏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六冶海南公司1034万元，本院（2013）海中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六冶（海南）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金利大厦项目权益即（2006）海中法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2012）海中法执字第2号执行案件中六冶（海南）公司的权益移交给王府（房地产）公司及王家雄。”本院（2013）海中法执字第5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六冶海南公司申请执行鑫灏房地产公司执行案件的申请人变更为王府房地产公司及王家雄。至此，两再审申请人依据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裁判文书替代六冶海南公司取得对鑫灏房地产公司的1034万元债权。
2、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法院2006年2月21日以（2001）海南执字第94-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金利公司将其所有的金利大厦写字楼裙楼第2-3层待建项目、写字楼塔楼4-35层待建项目按评估价785.3885万元抵偿给鑫灏房地产公司。海口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1月17日颁发的海口市国用（2012）第000675号土地使用权证载明涉案项目土地使用权人为鑫灏房地产公司，使用权面积9874.28平方米，其中分摊面积3126.69平方米。至此，鑫灏房地产公司依据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及人民政府的登记行为取得涉案待建项目所有权及其相应土地使用权。
鑫灏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与另两被申请人签订《协议书》，对金利大厦写字楼裙楼第2-3层待建项目、写字楼塔楼4-35层待建项目权益及该项目范围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协议转让，是其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于法有据，理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该《协议书》予以确认，并判令限期过户，并无不当。两再审申请人对鑫灏房地产公司仅有债权，其主张以该债权对抗三被申请人之间的项目转让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鑫灏房地产公司以785.3885万元受让涉案待建项目，后以900万元转让给华丰泰轩公司，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转让价款过低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本院（2014）海中法执字第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金利大厦公寓楼裙楼第2-3层、公寓楼Ａ塔楼4-33层及公寓楼Ｂ塔楼4-33层中的部分待建项目、写字楼首层及以上房产和项目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而涉案转让项目仅限于金利大厦的部分写字楼及其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两者不相冲突。再审申请人诉称涉案项目是在人民法院裁定查封状态下进行的转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府房地产公司、王家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王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家雄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熊鹤祥
审判员 刘华琪
审判员 章 蕾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崇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