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舟商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翔缨，
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西大商城*号楼***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宇波，浙江星舟律师事务
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朝芳，男，1966年1月6日出生，
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新开小区*号楼***室，现住
舟山市普陀区大干杭发集团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夏素清，女，1968年9月2日出生
，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新开小区*号楼***室，现
住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金鹰海景22幢104室。
上诉人袁翔缨为与被上诉人徐朝芳、夏素清债权人撤销权
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普陀区人民法院（2009）舟普商初字第
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7月27日立案
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09年7月31日传
双方当事人到庭作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徐朝芳与第三人夏素清原系夫妻，婚
后育有一子。2003年6月，双方协议离婚，离婚时约定双方共
同财产中的沈家门街道新开小区2楼805室房屋（以下简称805
室）一套归被告所有，一子由被告抚养，第三人不负担抚养费
。同时第三人分得共同财产店铺二间，房屋一幢，负担共同债
务18万元。2005年被告徐朝芳与原告袁翔缨因从事经营活动，
被告欠原告23万元。2006年10月27日，被告与第三人协议将80
5室房屋归第三人所有，以抵偿儿子一直在第三人处生活的抚养费、教育费及以后所需的抚养费、教育费；另，将被告名下
的欠童志敏债务10万元划归第三人。同年11月2日，第三人夏
素清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房屋登记手续，将原先登记在第三
人名下的共有财产，变更为个人财产，后归还了童志敏的欠款
10万元。2007年8月15日，原告袁翔缨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
归还借款23万元。审理中，期间的8月22日，原告向法院申请
对805室房屋保全，原审法院在向原告核实805室权属而制作笔
录时，原告陈述该房屋在产权登记部门登记的产权人是夏素清
。因原告办理了相关手续，原审法院查封了第三人名下的805
室房屋。原告与被告就23万元的借款诉讼，经原审法院主持调
解，以被告归还其中10万元，承担利息6000元，约定在2008年
11月底前付清而调解结案。后被告徐朝芳未在约定的期间将欠
款及利息予以支付，为此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09年4月7日，原告袁翔缨以徐朝芳无偿转让财产，损害
其债权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撤销徐朝芳与夏素清之间关于
普陀区沈家门街道新开小区2号楼805室的房屋转让行为。被告
徐朝芳辩称欠原告的10万元钱及利息已以实物抵偿的形式归还
给原告。第三人夏素清辩称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过规定期间，且
第三人并非无偿取得该房产，故原告行使撤销权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
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
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
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被告徐
朝芳将805室房屋转移至第三人夏素清名下，是以支付子女抚
养费、教育费且第三人承担了被告应支付的债务10万元为条件
，对被告而言并非无偿转让财产。而被告与第三人就805室房
产的转移发生在2006年11月2日，第三人在房管部门将原来的
共同财产过户为个人财产，原告袁翔缨在2007年8月起诉被告
归还借款时得知805室房屋已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尽管原先共
有状态下的805室房产也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后来的变更登
记，已将该房屋登记为第三人个人财产，作为原告明知被告离婚时分得805室房屋，当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时，原告应当知道
撤销事由发生，故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已过一年除斥期间，
不能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
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翔缨要求撤销被
告徐朝芳与第三人夏素清之间的关于普陀区沈家门街道新开小
区2号楼805室房屋转让行为。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减
半收取65元，由原告袁翔缨负担。
宣判后，袁翔缨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抚养
费按《离婚协议书》约定是由徐朝芳支付，而教育费也并未实
际发生；至于10万元债务，两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而
原审认定该10万元债务已由夏素清归还的主要证据是原审法院
在庭审后向童志敏所做的调查笔录，但该笔录未经质证且童志
敏也未出庭作证。故原审认定徐朝芳将房屋转移至夏素清名下
，是以支付子女抚养费、教育费且夏素清承担了徐朝芳的10万
元债务为条件，故属有偿转让财产行为没有事实依据。2、即
使有偿转让行为成立，该转让行为也属低价转让，上诉人也可
依法行使撤销权。3、原审认定上诉人在2007年8月就明知房屋
已登记在夏素清名下没有事实依据。实际上，上诉人在2009年
4月经原审法院执行庭法官告知后，才得知该房屋已被转让，
故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未过一年除斥期间。4、原审程序违法，
上诉人于2009年5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有关证据，但原审
法院却未进行质证，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上诉人袁翔缨
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撤销
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徐朝芳答辩称：1、原审认定房屋转让系有偿正
确，上诉人认为该认定错误没有依据。2、本案房屋转让也不
是如上诉人所说的系低价转让。3、上诉人在05、06年就知道
该房屋已归夏素清一人所有。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被上诉人夏素清答辩称：1、房屋转让是有偿的，被上诉
人是以支付子女抚养费、教育费并承担徐朝芳10万元债务为条件而取得该房屋。2、上诉人所称的低价转让不能成立，按协
议，被上诉人需替徐朝芳将儿子抚养教育至大学毕业，而该些
费用数额是很大的。3、上诉人早已知道该房屋已归被上诉人
个人所有。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撤销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除原审认定的夏素清归还了童志敏的欠款10万元一节事实
外，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对
于原审认定的夏素清归还了童志敏的欠款10万元一节，现原审
仅根据两被上诉人的陈述及该二人签订的协议即认定该节事实
证据不足，故夏素清归还了童志敏的10万元借款一节本院不予
认定。另查明，在另案即张成功诉徐朝芳劳务纠纷一案中［（2
006）普民一初字第1441号］，经张成功申请原审法院曾于2006
年10月30日作出对普陀区沈家门街道新开小区2楼805室房屋（
即本案所涉的805室房屋）产权予以冻结，限制办理买卖过户
、抵押及其他手续的裁定。2006年10月31日，夏素清向普陀区
房管处递交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的申报资料。2006年11月2日
，夏素清领得缮证后的房屋产权证书。
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袁翔缨是否在2007年8
月即得知805室房屋已属夏素清个人财产问题。现原审法院认
定袁翔缨在2007年8月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发生，而该认定的依
据是2007年8月22日原审法院向袁翔缨制作的笔录。该笔录是
在袁翔缨诉徐朝芳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因袁翔缨向法院申请对
805室房屋保全，原审法院为向袁翔缨核实805室权属而制作；
而从该笔录的记载看，在原审法院要求袁翔缨明确该805室房
屋产权人时，袁翔缨称“现在房产部门登记的产权人是夏素清
，而夏素清与徐朝芳离婚后，在财产分割协议中该房屋归徐朝
芳所有”，故从该陈述的文义解释及该笔录的由来看，对袁翔
缨的陈述应理解为：虽现该房屋登记的产权人系夏素清，但因
离婚时该房屋已协议归徐朝芳所有，故其申请对该房屋进行保
全。而从查明的事实看，805室房屋原就登记在夏素清名下，2
003年6月夏素清与徐朝芳离婚时该房屋协议归徐朝芳所有；至于2006年11月2日的房屋转让，仅是将房屋的性质由原来共同
财产变更为夏素清个人财产，至于房屋产权证书上记载的产权
人仍是夏素清。且实际上，原审法院因袁翔缨申请于2007年8
月22日裁定对805室房屋予以查封后，直至2009年4月2日才因
夏素清提出异议而解除查封，故原审法院依据2007年8月22日
袁翔缨对房屋产权人的陈述即认定其在同年8月即应知撤销事
由发生理由不足，根据现有证据证实，袁翔缨在2009年4月才
得知撤销事由发生，故其行使撤销权未过一年除斥期间。至于
徐朝芳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因
夏素清陈述替徐朝芳归还了童志敏的10万元欠款没有证据证实
，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离
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故两被
上诉人以夏素清支付子女抚养费、教育费作为房屋买卖对价抗
辩转让系有偿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徐朝芳无偿转
让财产，已损害了债权人袁翔缨的利益，故其与夏素清之间房
屋转让行为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实体处理
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09）舟普商初
字第29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徐朝芳将普陀区沈家门街道新开小区2楼805室房
屋转让给夏素清的行为。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减半收取65元；二审案件受
理费130元，均由徐朝芳、夏素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张 娜
代理审判员 卢增华
二〇〇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熊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