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3民终1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乙崽，男，198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桂林市秀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桂林市名流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园湖北路21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19822734-9。法定代表人：夏红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斌，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罗辉，男，1985年5月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南省衡南县。原审第三人：蒋保有，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桂林市临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斌，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乙崽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矿集团）原审第三人罗辉、蒋保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初字第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乙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被上诉人地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斌、罗伟，原审第三人蒋保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罗辉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乙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为：1、撤销（2015）秀民初第10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上诉人代为收取第三人罗辉钢材款的事实认定为不当得利是错误的。一、上诉人李乙崽不是本案的一审适格的被告，原一审中第三人罗辉与被上诉人存在钢材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产生的法律责任及权利应该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罗辉承担，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254200元钢材款为被上诉人和罗辉之间因被上诉人逾期支付的钢材款利息，因第三人罗辉指定支付到上诉人的账户上，且该笔费用是依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利息计算而来，该费用不产生重复计算的情形，被上诉人拖欠货款，该利息是对罗辉的一种补偿，也是一种惩罚。二、根据不当得利的相关构成要件，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首先，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账户向本案第三人罗辉支付钢材款利息254200元，是被上诉人因违约而支付的利息，应为第三人罗辉合法收入，其次，上诉人在代收该款项后又转款至第三人罗辉的名下，上诉人没有收益，不是该笔款项的受益方，所以，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该事实，作出判决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地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本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告地矿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李乙崽归还原告本金254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542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1月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第三人罗辉对被告李乙崽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7日，原告地矿集团与第三人罗辉签订《钢材购销协议书》，约定由罗辉向原告地矿集团提供钢材，用于其承建的“桂林市山口生活垃圾卫生填埋项目”，如原告在收到罗辉钢材之日起两个月以内未付货款，则需按钢材每吨每天5元利息给罗辉，欠款超过两个月，按钢材每吨每天6元计算利息给罗辉。第三人蒋保有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代表原告对罗辉交付钢材签字验收，并约定货款应付至罗辉银行账户。2013年4月至6月期间，罗辉依据上述协议，分别于2013年4月9日、2013年4月12日、2013年4月16日、2013年4月22日、2013年6月1日向原告交付钢材合计127.561吨、价值总计530387元。2013年11月1日，原告地矿集团通过其桂林分公司账户向被告李乙崽62×××32账户内转款154200元。款项到账后，被告李乙崽分别于2013年11月1日、11月2日通过上述账户向第三人罗辉62×××40账户内转款50000元、100000元，合计150000元。2013年12月9日，第三人蒋保有出具钢材款总结算单一份，载明截至2013年11月2日止，原告尚欠罗辉钢材款515432元（此欠总吨位：124.182吨），约定在2014年1月1日前还清给罗辉，并从2013年11月3日起每天每吨以6元计算利息，逾期一天按未付款1%计算违约金。2014年1月24日，原告地矿集团通过其桂林分公司账户向被告李乙崽62×××32账户内转款100000元。上述款项到账后，被告李乙崽于2014年1月25日通过上述账户取现20000元，并向第三人罗辉62×××40账户内转款80000元。2014年3月24日，第三人蒋保有出具钢材款总结算单一份，载明截至2014年3月24日止，原告尚欠罗辉钢材款519485元（此欠总吨位：125.177吨），约定在2014年4月15日前还清给罗辉，并从2014年3月25日起每天每吨以6元计算利息，逾期一天按未付款2%计算违约金。2014年6月19日，第三人罗辉向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地矿集团、蒋保有支付罗辉钢材货款51948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5021元及所欠合同总额519485元的30%即155845元作为违约金。该案中，地矿集团抗辩提出其接受罗辉的指定，将钢材款254200元转至李乙崽账户，该款应予以抵扣。罗辉对于地矿集团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表示李乙崽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款项的支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转至罗辉名下。另，罗辉在庭审中表示结算单上记载的钢材款519485元与实际运货单上提供的钢材款530387元存在差额，是由于地矿集团对于钢材提出瑕疵问题，双方协商给予优惠后确认以结算单上记载的钢材款519485元为准。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星民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地矿集团辩称其转给李乙崽的254200元为支付钢材款的抗辩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且李乙崽既不是合同当事人，亦非钢材的实际使用人，地矿集团基于何种原因转给李乙崽的254200元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最终法院判决，地矿集团支付罗辉钢材款519485元及违约金155845元并驳回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地矿集团及蒋保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桂市民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变更为地矿集团、蒋保有支付罗辉钢材款519485元及违约金155845元，撤销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星民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述判决生效后，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5年6月8日、8月11日从原告地矿集团桂林分公司账户内划扣480000元、315000元，合计795000元。该案现已执行完毕。原告认为被告李乙崽收取254200元没有合法依据，实属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遂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李乙崽、第三人罗辉应诉后表示，被告李乙崽的账户为第三人罗辉提供给原告地矿集团的收款账户，254200元为2014年3月24日结算单出具前钢材欠款的利息，该款项亦由第三人罗辉本人领取并使用。同时查明，广西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变更名称为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到损失。故该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李乙崽收取款项是否具有合法根据，即取得利益并继续保有利益是否具有正当性。原告分两次向被告李乙崽汇款，付款目的为支付原告欠第三人罗辉钢材款。但在此前罗辉起诉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罗辉表示李乙崽并非该案件当事人，对于该款项的支付不予认可。在该案庭审笔录中罗辉陈述结算单记载金额519485元为最终协商优惠价，且一审、二审判决对于原告支付给李乙崽的254200元为支付给罗辉钢材款的主张未予以采信，法院最终以结算单上记载的519485元认定为原告欠罗辉钢材款的实际金额并判决地矿集团、蒋保有支付罗辉欠款及155845元违约金。由此可认定，对于原告地矿集团欠第三人罗辉钢材款及违约金的案件已经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作出认定并已执行完毕。现被告李乙崽及第三人罗辉在该案中提出被告李乙崽收取254200元款项系受罗辉指示收取结算单出具之前所产生的利息，该院认为，对于原告所欠罗辉钢材款的利息损失等违约金已经法院判决并已支付完毕，被告李乙崽及第三人罗辉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该款项的收取并继续持有具有合法依据，故该院对于被告李乙崽及第三人罗辉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被告李乙崽及第三人罗辉继续占有、处分该笔款项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李乙崽及第三人罗辉返还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时间应当从（2015）桂市民二终字第36号判决生效之日即2015年4月15日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乙崽及第三人罗辉共同返还原告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54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54200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15日开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489元、保全费20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乙崽、第三人罗辉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乙崽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报案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未受理蒋保有的报案；2、蒋保有及被上诉人（2014）星民初字第847号一案答辩状，证明其在该案中主张计息过高且自认系给付货款；3、（2014）星民初字第847号案中证人证言两份，证明蒋保有要求支付货款时罗辉、上诉人均在场。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及蒋保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余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乙崽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及是否应该向地矿集团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民事责任问题。原审第三人罗辉享有对被上诉人地矿集团及原审第三人蒋保有钢材款519485元及违约金155845元债权的事实，已经由（2014）星民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桂市民二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后七星区人民法院已经根据生效判决执行完毕，本院予以确认。自此罗辉已实现该权利。至于李乙崽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根据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因此，构成不当得利的基础是受益人取得利益是否有合法根据。在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罗辉依据生效判决书已经执行到相应的款项和违约金，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上诉人李乙崽及原审第三人罗辉主张收取的254200元系其收取结算单出具之前所产生的利息，但罗辉的陈述与其之前与所欠其货款的陈述相冲突，根据禁反言规则，本院对上诉人李乙崽及原审第三人罗辉的陈述不予采信；第三人罗辉在其债权已另行实现的情况下，上诉人李乙崽原收取被上诉人地矿集团的254200元即已丧失合法根据。原审第三人罗辉承认上诉人李乙崽的账户是其提供给地矿集团的收款账户，故，上诉人李乙崽无论是否属于善意或恶意占有，均不影响不当得利的构成。因该款系转入上诉人李乙崽账户，故其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9元，由上诉人李乙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春弟审判员  徐 刚审判员  邹高林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覃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