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0民初12613号
原告：周蓉，女，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海宁路XXX弄XXX号。原告：朱雁翎，女，199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海宁路XXX弄XXX号。原告：樊杏云，女，194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海宁路XXX弄XXX号。原告：朱吕英，男，193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海宁路XXX弄XXX号。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杨浦区市东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市光路XXX号。法定代表人：陈风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琴，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长海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长海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张从昕，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伊凡，工作人员。原告周蓉、朱雁翎、樊杏云、朱吕英诉被告上海市杨浦区市东医院(以下简称市东医院)、上海长海医院(以下简称长海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雁翎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被告市东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琴、被告长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伊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蓉、朱雁翎、樊杏云、朱吕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59,2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315元、丧葬费35,634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1470元、衣物损2000元，以上费用要求两被告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鉴定费7000元，律师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要求两被告全额赔偿。事实和理由：原告周蓉系患者朱剑平的妻子，其生育一女，即本案原告朱雁翎。原告朱吕英和樊杏云系患者朱剑平的父母。2013年11月1日凌晨，原告因上身剧痛、气短至被告长海医院急诊，上腹部CT平扫提示右肾结石，被告长海医院诊断肾结石？但给予相应治疗后，患者症状未得到缓解，在前后2次用了3支杜冷丁后，即要求患者回家。同日下午，患者疼痛难忍，至被告市东医院泌外门诊就诊，医生未作检查照旧解痉输液治疗，患者疼痛仍未好转，医生遂杜冷丁止痛。2013年11月2日上午9时，患者因胸闷胸痛，气促至被告市东医院急诊外科就诊，医院按照被告长海医院的诊断的肾结石予以治疗。在输液过程中，患者不断主诉胸闷痛，透不过气，呼吸时左胸前壁疼痛，被告市东医院予以心电图检查，提示正常窦性心律，后前位胸片提示心影稍大，两肺纹理增多，左下肺扩张？被告是东医院诊断患者为左下肺支扩，未作进一步检查仍维持治疗。11月3日、4日，患者在被告市东医院治疗，仍多次反映胸闷不适，但是医生仍然认为肾结石造成。2013年11月5日，患者抽搐昏迷，送至被告长海医院，患者主诉为胸闷、乏力4天，急诊内科诊室补液，无心电监护，患者家属多次反映患者病情严重，转入抢救室，给予心电监护。进抢救室后多次向被告长海医院反映患者病情严重，但是抢救室医生以按顺查房为由延误诊治,10点多经CT检查，诊断为心包积液。直到11：20心包穿刺，穿刺后12：55患者出现呼吸心跳下降，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1月10日死亡。原告认为，患者因上腹剧痛去被告长海医院就诊，诊断为肾结石，但是在治疗没有效果的情况下，未明确病因。CT提示心包积液，也未进一步治疗。原告至被告市东医院就诊，其按照被告长海医院的诊断予以治疗，在提示纵膈增宽的情况下，也未进一步检查。而被告不断延误诊治导致了患者的死亡，故本案虽经上海市医黄浦区医学会鉴定为对等责任，原告仍要求两被告按照60%责任比例承担。被告长海医院辩称，本案经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鉴定，被告同意按照鉴定意见中确认的对等责任中的40%承担，不同意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60%责任的诉请。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没有异议；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金额没有异议；对丧葬费的计算标准没有异议；对误工费不认可，认为原告没有提供实际的误工损失的证据；对交通费，由法院酌定；对衣物损，由法院判决；对鉴定费认可；对律师费，认为费用过高，由法院酌定；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50,000元。被告市东医院辩称，本案经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鉴定，被告同意按照鉴定意见中确认的对等责任中的60%承担，不同意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60%责任的诉请。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没有异议；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金额没有异议；对误工费不认可，认为原告没有提供实际的误工损失的证据；对交通费，由法院酌定；对衣物损不认可，剪开衣物系医院的救助行为，而非故意损坏；对鉴定费认可；对律师费认为费用过高，由法院酌定；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50,000元。经本院查明，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患者因腰背部疼痛1小时，于2013年11月1日0：58至被告长海医院(急诊内科)就诊。检验报告单示：白细胞计数：14.84*109/L、中性粒细胞：85.2%、淀粉酶：58U/L、肌钙蛋白0.001ng/ml；诊断：肾结石？予：解痉灵、杜冷丁、头孢类药等；放射学诊断(上腹部CT平扫)：右肾结石。外科医师会诊：肾结石诊断成立，R：1、杜冷丁2、泌外门诊就诊。2013年11月1日被告长海医院(急诊)诊断：肾结石。予：左氧氟沙星、解痉灵、杜冷丁等。患者因右后腰疼痛不适1小时余，伴恶心、心悸、呕吐。有右肾结石史。于2013年11月2日9：20至被告东医院就诊。查体：神清，右肾区叩痛(+)。诊断：右肾绞痛。R：1、EKG：正常。WBC：15.33*109/L，N：86.7%，CRP：120mg/L。2、解痉灵3、泌尿外科门诊随访，复查B超。4、嘱多喝水5、黄体酮、胃复安、转化糖250+解痉灵1支qd*3d等。患者补液中诉胸闷不适，呼吸时有胸前壁疼痛，有拉伤史。放射诊断报告：两肺纹理增多。左下肺支扩？请结合临床。内科会诊：查体：神清，双肺未闻及湿罗音及哮鸣音。心率82次/分，律齐。胸片示：左下支扩？心电图正常。R：1、继续外科环丙沙星抗感染2、呼吸内科复诊。R：强痛定0.1肌注。2013年11月3日21：03(被告市东医院外科)：右肾绞痛再次发作。R：杜冷丁解痉灵。2013年11月4日14：30上症复诊，仍诉腰痛、剧烈，要求镇痛及继续抗炎治疗。R：杜冷丁、环丙沙星、解痉灵等；泌尿外科门诊随访。上海市院前急救病历示：患者因胸闷4天，加重1小时，于2013年11月5日6：34由120急救车送达被告长海医院；现病史：患者近4天反复感胸闷不适，伴肩背酸痛，去医院就诊未发现明显异常，于1小时前感胸闷加重，烦躁不安、呼吸不畅，伴双肩酸痛。无神不清，无呕吐；P：98次/分R：24次/分BP：70/40mmHg；初步印象：胸闷待查。2013年11月5日长海医院急诊。6：40(内科)：胸闷、乏力4天；予：肝肾功能、生化、心电图等、多巴胺；7：30(抢)：患者因‘胸闷乏力4天，突发意识不清2h’就诊我院内科，测血压70/40mmHg，全身大汗淋漓。既往有肾结石、高血压病史；诊断：休克原因待查肾结石；予：心电监护、吸氧、报病危。上腹部CT、气血分析，平衡液、万汶、头孢唑肟、甲硝唑、兰索、丹参多酚等；10：07放射学诊断(上腹部CT平扫)：脂肪肝右肾结石左肾小囊肿心包积液两侧少量胸腔积液；11：20超声引导下心包穿刺引流术；14：00患者于12：55出现心率、呼吸下降，随即出现呼吸心跳停止，即予：气管插管辅助通气，阿托品、多巴胺、肾上腺素，胸外按压、电除颤、动脉血气等。2013年11月6日7：50患者昏迷，发热，小便利，人工辅助通气；放射学诊断(胸部正位片床边)：左肺炎症左侧胸腔积液可能纵膈稍增宽；予：血常规、肝功+生化、肌钙、心脏B超等，头孢唑肟、兰索、醒脑静、速尿、甲强龙、万汶、人血白蛋白、多巴胺等；16：50BP：131/98mmHg、P：130次/分R：15次/分SPO2：99。2013年11月7日至2013年11月9日患者在长海医院治疗。2013年11月10日13：45BP：测不出、P;55次/分SPO2：测不出，即予：阿托品、肾上腺素；14：08心电图呈一直线，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审理中，本院委托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对二被告在对患者朱剑平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医疗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沪黄医损鉴[2015]009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专家组分析认为：患者因“腰背部疼痛1小时”于2013年11月1日0：58至上海长海医院急诊就诊，医方诊断：肾结石？给予抗炎、解痉、止痛等治疗，但患者症状未缓解，后至泌尿外科会诊，诊断：肾结石，予以杜冷丁治疗。11月2日患者因“右后腰疼痛不适1小时余，伴恶心、心悸、呕吐”至上海市杨浦区市东医院就诊，诊断：右肾绞痛，给予抗炎、解痉、止痛等治疗，症状未缓解。并且因左胸前壁疼痛行胸片检查，诊断：左下肺支扩？给予强痛定治疗。11月3日21：03患者右肾绞痛再次发作，给予杜冷丁治疗。11月4日14：30患者仍诉腰痛剧烈，要求镇痛及抗炎治疗。11月5日6：40患者因“胸闷4天，加重1小时”由120急救车送达长海医院急诊室治疗，血压70/40mmHg，拟诊：胸闷待查，给予抗休克、抗感染等治疗，10：07放射学诊断：心包积液、两侧少量胸腔积液，11：20行心包穿刺引流术。12：55患者突发呼吸心跳停止，经医治无效，于11月10日14：08死亡。医方存在以下医疗过失行为：长海医院：1、患者因剧烈腰背部疼痛，腹部CT示右肾结石，尿常规阴性，未考虑其他疾病，特别是疼痛持续不能缓解，仍未进行进一步检查鉴别诊断。对疾病的严重性估计不足，延误了正确的诊断。2、第二次就诊时发现纵膈增宽、心包积液，也未行进一步检查。市东医院：1、患者因激烈腰背部疼痛就诊，诊断：肾绞痛。特别是出现胸闷不适、左胸前壁疼痛，胸片提示纵膈增宽后仍未进一步检查。对疾病的严重性估计不足，延误了正确的诊断。2、患者在3、4日因疼痛持续不缓解，再次就诊时，医方仍未作进一步检查。延误了疾病的正确诊断及治疗。医方以上过失与患者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患者未行尸检，根据现有资料确切死因不明，患者病情重、进展快，在诊断治疗上存在一定难度。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医方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延误诊疗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朱剑平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朱剑平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的医方责任程度为对等责任。其中上海长海医院承担对等责任中的40%；上海市杨浦区市东医院承担对等责任中的60%。原、被告双方均未对此份鉴定意见书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患者朱剑平与原告周蓉系夫妻关系，其生育一女，即本案原告朱雁翎。原告朱吕英和樊杏云系患者朱剑平的父母。本院认为，本案经过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鉴定，明确了两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延误诊疗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朱剑平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组织针对患者病情的医学专家，根据现有的原、被告提供的鉴定材料，充分听取了原、被告的陈述和答辩，得出医方责任程度为对等责任。其中被告长海医院承担对等责任中的40%；被告市东医院承担对等责任中的60%的鉴定意见。该意见公正、客观，已经注意到了两被告的过错，原告坚持要去二被告承担6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确认本次医疗纠纷中医方的责任程度为50%，被告长海医院承担其中的40%，被告市东医院承担其中的60%。对于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评判如下：(一)死亡赔偿金，原、被告对计算标准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二)被抚养人生活费，原、被告对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三)丧葬费，原、被告对计算标准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四)家属误工费，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务工证明，不能认定产生了误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五)护理费，原告没有提供患者需要二人护理的证明，护理费按照一人每月2190元计算，计算10天；(六)交通费，由法院酌定；(七)衣物损，衣物损害系被告为抢救患者，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八)鉴定费，原、被告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依法确认；(十)律师费，由本院根据原告诉请以及被告责任程度等因素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杨浦区市东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蓉、朱雁翎、樊杏云、朱吕英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17,7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3694.5元、丧葬费人民币10,690.2元、护理费人民币219元、交通费300元、律师费人民币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5,000元；二、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蓉、朱雁翎、樊杏云、朱吕英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11,8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463元、丧葬费人民币7126.8元、护理费人民币146元、交通费200元、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原告周蓉、朱雁翎、樊杏云、朱吕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7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890元，由原告周蓉、朱雁翎、樊杏云、朱吕英负担人民币500元，被告上海市杨浦区市东医院负担人民币3234元，被告上海长海医院负担人民币2156元。本案鉴定费人民币7000元，由被告上海市杨浦区市东医院、上海长海医院各负担人民币3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顾秀贤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夏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