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9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ＸＸ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笛扬路1338号华联国际商贸城5幢24层。统一信用社会代码91330621739934557G。
法定代表人：沈冬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峰，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倍立达新材料系统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诚信大道2211号。组织机构代码24980501-5。
法定代表人：熊吉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伦、庄园，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ＸＸ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置业公司）、上诉人南京倍立达新材料系统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立达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1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联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修复费1991488.41元，并支付该款20%的管理费计398297.68元，合计2389786.0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自行承担工程修复费用15%的责任，认定事实有误。鉴定机构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已明确指出，案涉工程等中的檐口线条拼缝处漏水，产生原因是拼缝处没有做防水层，窗套线条与砂岩板连接处、窗套线条与墙�连接处密封胶没有填实，均是其质量缺陷的表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作进一步深化设计以消除可能存在的设计缺陷，而是直接同意被告按此节点图展开施工工作，此做法不符合规范要求，对案涉工程的质量缺陷产生也负有一定责任，亦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该认定的上诉人的行为与案涉工程的质量缺陷客观上不存在因果关系，因而上诉人无需承担工程修复费用15%的责任，被上诉人应全额赔偿工程修复费用1991488.41元。2.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管理费的请求，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另主张管理费，因本案的修复费用基数系通过司法鉴定方式确定，故其再主张管理费用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支持”。上诉人认为，该认定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案涉合同关于工程保修的内容约定:“本工程保修期自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计算，凡在保修期内建筑物发生质量问题，承包人均应无条件立即派人员到现场维修，属于承包人原因费用承包人自理。如承包人未能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时起72个小时内派人及时维修，或同一部位同一个问题经过两次维修，依然有质量问题，监理工程师或发包人有权自行或委托他人处理，发生的一切费用(另加20%管理费)从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承包人补足。”上述合同约定明确，上诉人主张管理费具有充分的合同依据。其次，鉴定单位在“评估预算的异议-
回复”中对“5、评估预算只是施工单位施工所需费用，没有考虑建设单位的管理费等其他费用”的异议回复:“不属于专业直接损失，本评估预算不涉及”，因此上诉人主张的管理费并未包括在鉴定意见的工程修复费用中。上诉人在主张工程修复费用之外同时主张管理费具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立达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华联置业公司的上诉。
倍立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9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工程结算义务，长期拖欠工程款，上诉人依法行使履行抗辩权，拒绝承担保修义务合法正当。二、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质量鉴定结论的认定有误，对上诉人提出造价鉴定机构无司法鉴定资质问题未作严格审查，以无效的鉴定结论认定修复费用，该认定不能成立。本案工程质量经竣工验收合格，而一审中质量鉴定的对象为保修期届满后的工程，故鉴定结论及由其产生的责任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从“浙江法院对外委托机构信息平台”�取的鉴定机构杭州华清设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资质信息显示，该公司仅有“建设工程设计”甲级资质没有工程造价鉴定资质，故鉴定单位应当提供有权机构的证明文件证明其具备相应资质，但一审法院仅以华清公司自己的回复意见就认定其具备鉴定资质，该事实认定完全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结论违背公平原则，与案件基本事实相悖，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后工程出现质量缺陷，且被上诉人未及时履行止损义务，由此导致的责任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判令上诉人承担1692765元的修复费用严重错误。涉案工程暂定价4699500元，其中安装工程款1702500元，上诉人若承担1692765元修复费用，等于是要承担涉案GRC工程重新安装的总费用，则涉案工程不只是存在质量维修的问题，而是严重的工程质量问题，该判决结论显然与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30日竣工验收质量合格的事实不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华联置业公司有减损的法定义务，同时，工程质量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缺陷，也系由多种因素造成，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合同约定质保金为合同暂定总价的5%，上诉人原则上最多是在全额质保金234975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在上诉人交付合格工程、被上诉人长期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工程总造价32%的违约金，判决结论显然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华联置业公司辩称：一、倍立达公司施工的工程不合格，即使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倍立达公司也没有先履行抗辩权，其拒绝保修属于违法行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倍立达公司施工的全部工程需要拆除返修，该工程实质上是不合格工程；根据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施工单位有法定的无条件的维修义务，并无抗辩权可行使，况且，涉案工程属于住宅小区工程，房屋质量问题涉及公共安全和购房业主利益，施工单位更是应当及时履行保修义务，倍立达公司至今没有履行保修义务，是一种严重违反质量义务的行为；本案合同约定“凡在保修期内建筑物发生质量问题，承包人均应无条件立即派人到现场维修”，故合同已经明确倍立达公司对保修期内的质量问题承担无条件的保修义务；从履行义务的先后来看，倍立达公司的保修义务在前，华联公司支付工程款义务灾后，倍立达公司从未要求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退一步说，假使倍立达公司存在先履行抗辩权，但是从事实上看，倍立达公司从未要求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二、一审判决对鉴定意见的认定并无错误。鉴定意见已经明确，工程质量问题系倍立达公司的施工原因，而非倍立达公司所称的材料老化，该质量问题理应由倍立达公司承担责任；即使鉴定意见对于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无法明确，无法排除材料老化的因素，因倍立达公司恶意拒绝履行保修义务，其不利后果也应当由倍立达公司承担；本案系质量保修争议，不是工程造价结算争议，不需要由专门的造价鉴定单位出具造价鉴定意见。三、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不存在倍立达公司所称的错误之处。根据鉴定意见，所有GRC工程需要拆除重做，修复费用大实属正常；质保金与质量保修义务不是简单对应关系，质量保修义务、范围不限于质保金的数额；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质量保修的费用而不是违约金。四、即使倍立达公司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其法律后果只是延期的抗辩，而不是消灭华联置业公�的保修请求权，特别是保修费用已经明显超过华联置业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倍立达公司所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不具有正当性与合理性。
原审原告华联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就绍兴市柯桥区蓝天玫瑰园项目一期（三标）GRC线条工程所存在的质量问题赔偿原告修复费用260万元，并支付该款20%的管理费用52万元，具体赔偿金额以鉴定价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工程即蓝天玫瑰园一期（三标）GRC线条工程。2013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蓝天玫瑰园一期（三标）GRC线条工程合同》，约定原告将案涉工程交付被告承建，承包范围为蓝天玫瑰园一期38#-40#、46#-51#、55#-58#、63#-68#共19幢楼的GRC现场制作安装尺寸的测量、深化设计（安装节点）、加工制作、材料和配件供应、安装、真石漆喷涂、嵌缝打胶、检测及工程承包范围内的所有相关工作；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包工包料，暂定合同总价4699500元，其中材料款2997000元，安装工程款1702500元；工程验收合格、资料上报齐全、结算审计完成后15天内付至结算价的95%，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为二年，期满一年，发包人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结算价款的3%，期满二年，发包人扣除相关费用后付清尾款；合同签署后，被告需要提供深化设计图纸（包括各类节点安装图）、施工安全技术方案、施工进度表、样品等，原告须在收到图纸后5天内确认；整体施工完成后，承包人要报请发包人、监理、总包单位进行验收；本工程保修期自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计算，凡在保修期内建筑物发生质量问题，承包人均应条件立即派人到现场维修，属于承包人原因费用由承包人自理，如承包人未能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时起72小时内派人及时维修，或同�部位同一个问题经过二次维修，依然有质量问题，监理工程师或发包人有权自行或委托他人处理，发生的一切费用（另加20%管理费）从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承包人补足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3年6月17日制作提供GRC施工节点图。原告工作人员审查后批注“需按幕墙设计图纸的尺寸进行施工，若现场缝隙小于等于2CM由GRC进行处理”。原告依上述施工节点图于2013年7月6日开工，于2014年9月30日通过验收。2015年7月，原告致函被告，称案涉工程存在开裂渗漏问题，要求被告前来查明原因，安排维修。2016年期间，原告单方委托浙江中浩应用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由于原、被告为上述工程保修事宜不能达成共识，遂酿成本案纠纷。
审理期间，该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进行实地勘测，抽样发现蓝天玫瑰园一期（三标）沐风源38幢、39幢、47幢、67幢均存在墙体渗水现象，其中38幢16处渗水由于GRC线条防水措施不当漏水，39幢17处渗水由于GRC线条防水措施不当漏水，47幢18处渗水由于GRC线条防水措施不当漏水，67幢14处渗水由于GRC线条防水措施不当漏水。该公司派员出庭接受质询时称，上述鉴定采用抽样方式，案涉工程所在19幢房屋GRC线条工程均存在如下质量问题：1.檐口线条拼缝处漏水，产生原因是拼缝处没有做防水层；2.窗套线条与砂岩板连接处密封胶不饱满，有空隙，产生的原因是密封胶没有填实；3.窗套线条与墙体连接处密封胶没有填满，产生原因是密封胶没有填实。原告为本次鉴定向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支出鉴定费95000元。
审理期间，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杭州华清设计控股�团有限公司就前述案涉工程质量缺陷受损部位修复方案及其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针对檐口线条裂缝处理，拼接裂缝等影响外观质量及防水措施的相关裂缝处理方案，选用质量合格的轻质建筑板材；该板材的生产过程中采用专用的水性防腐剂，不要采用废机油；采用聚合物水泥砂浆作为安装嵌缝砂浆，保证砂浆饱满，增强砂浆粘接强度，抑制收缩应力的破坏作用，嵌缝砂浆自身不收缩减少收缩应力；在较长墙体安装过程中，要待收缩应力基本释放、变形稳定后再用聚合物嵌缝砂浆将连接裂缝填实；在门框与长墙连接处，距门框两块板处预留一收缩缝暂不处理，以释放应力，7至10天后再用聚合物水泥砂浆填实；尽量减少找平抹灰层的厚度，找平抹灰层可选择粘接强度高并且不产生收缩应力的材料。2.全面排查墙体渗水处檐口线条防水措施，补做檐口线条拼接缝处未做的防水措施，杜绝檐口线条拼接处漏水现象的发生，注意密封胶的施工工艺要求。3.以上修复造价为1991488.41元。原告为本次鉴定向杭州华清设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出鉴定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就案涉工程即蓝天玫瑰园一期（三标）GRC线条工程签订的的《蓝天玫瑰园一期（三标）GRC线条工程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据此，合同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根据原告的起诉诉由可知，本案系一起建设单位在保修期间因工程质量问题起诉要求施工单位承担保修责任的纠纷，案涉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的认定；二、案涉工程合理修复费用的确定；三、原告所提诉求如何处理。该院对此作以下评判�析。
针对焦点一，该院认为，根据鉴定机构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案涉工程在验收合格以后确实存在防水措施不当进而引发房屋渗漏的质量问题，该质量缺陷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和合同约定，而且该质量缺陷能够通过修复方式解决。上述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该院予以采信。被告辩称其严格按图施工，案涉工程所在房屋发生渗漏的原因一方面系原告提供的房屋设计图纸有缺陷，墙身防水设计不到位；另一方面系点状分布的漏水点在GRC没有安装之前就存在，屋面防水卷材包括屋面雨水斗未按设计要求做好。该院认为，鉴定机构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在到庭接受质询时明确指出案涉工程中的檐口线条拼缝处漏水，产生原因是拼缝处没有做防水层，�套线条与砂岩板连接处、窗套线条与墙体连接处密封胶没有填实，均是其质量缺陷的表现，因该本院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缺陷并且需要保修的事实成立，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二，对于案涉工程修复费用的认定，根据鉴定机构杭州华清设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最终确认案涉工程的质量缺陷修复费用合计1991488.41元。原告主张上述鉴定意见确定的费用过低，被告则主张杭州华清设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缺乏鉴定资质，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院认为，根据杭州华清设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回复意见，该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其在回复意见中仍坚持按原修复造价，现原告对自己的事实主张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佐证，该院据此对上述双方的异议均不予采纳。由此，该院根据该鉴定机构的意�，认定案涉工程修复的合理费用合计为1991488.41元。
针对焦点三，该院认为，根据我国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的规定以及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房屋建筑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出现质量缺陷，施工单位在接到保修通知后，应当及时履行保修义务，保修费用由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在保修人拒绝履行该义务时，建设单位可以要求有关责任方承担赔偿修复费用，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结合本案事实及前述分析，被告作为案涉工程的设计方和施工方，其应为案涉工程质量缺陷的保修责任人。在被告拒绝承担保修义务的情况下，理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在建设工程质量纠纷中，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等单位均可能因为其自身过错造成质量缺陷，从而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作为建设单位，其依约应对被告提供的深化设计图纸（包括各类节点安装图）等尽审查确认责任，审查被告提供的GRC施工节点图，显然不能认定为深化设计图纸，原告在此情况下，未要求被告作进一步深化设计以消除可能存在的设计缺陷，而是直接同意被告按此节点图展开施工工作，此做法不符规范要求，对案涉工程的质量缺陷产生也负有一定责任，亦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该院综合考量案件实际情况及双方利益平衡，确定被告应就案涉工程修复费用承担85%的责任计1692765元（1991488.41元×85%）。原告另主张管理费，因本案的修复费用基数系通过司法鉴定方式确定，故其再主张管理费用缺乏充分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案涉工程的保修期已届满，其无需再承担保修责任或者只能提供有偿保修服务，审查本案事实，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明确工程保修期为二年，保修期自该工程于2014年9月30日验收之日起计算�原告早于2015年7月起便多次通知被告履行保修责任，但一直未妥善得到解决，故原告在保修期内主张工程保修的事实清楚，该院对于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南京倍立达新材料系统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浙ＸＸ联置业有限公司工程修复费用169276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浙ＸＸ联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60元，由原告浙ＸＸ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725元，被告南京倍立达新材料系统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35元，当事人应负担的受理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交纳。鉴定费195000元（其中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向原告浙ＸＸ联置业有限公司收取95000元，浙ＸＸ清设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浙ＸＸ联置业有限公司收取100000元），由原告浙ＸＸ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9250元，被告南京倍立达新材料系统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5750元，根据鉴定费交纳情况抵扣之后，被告南京倍立达新材料系统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浙ＸＸ联置业有限公司165750元。
二审中，上诉人倍立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蓝天玫瑰园一期（三标）GRC线条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一份，证明浙ＸＸ联置业有限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本金1475412元及履约保证金69950元，构成严重违约，进而证明其拒绝履行保修义务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本院依法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华联置业公司有否欠付工程款不能成为倍立达公司拒绝履行保修义务的正当理由，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实质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具体理由将在裁判理由中予以阐述。
上诉人华联置业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一、倍立达公司拒绝承担保修义务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二、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及杭州华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原审对双方工程质量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合理；四、华联置业公司诉请的管理费用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倍立达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9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华联公司拖欠工程款，故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拒绝承担保修义务合法正当。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建设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由此，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后在保修期、保修范围内的保修义务系施工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因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而免除，发包方有否欠付工程款也不应成为施工单位拒绝履行保修义务的正当理由，故上诉人倍立达公司关于其拒绝履行保修义务系正当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的行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鉴定机构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及杭州华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选定，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过程符合鉴定规范，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亦是依据有关建筑行业国家标准，在现场查勘并结合设计图纸及相关材料的基础上所作�，对于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的形成原因在鉴定报告中也逐项作出了合理有据的说明分析并制定了详细的修复方案，鉴定意见客观合理，依据充分，双方当事人亦对此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倍立达公司对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虽提出异议，但均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之规定，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及杭州华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本案事实表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早在诉讼前业已出现，上诉人倍立达公司关于本案司法鉴定的时间系工程保修期届满之后，鉴定意见不能予以采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杭州华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鉴定资质问题，经查，杭州华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具有建设工程设计（甲级）及建筑工程咨询（乙级）资质，其就案涉工程受损部位确定修复方案及相应费用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上诉人倍立达公司关于其不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保修费用由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故建设工程在保修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由施工单位负责维修，但保修所发生的费用应当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来承担。施工单位未按国家有关工程建设规范、标准和设计要求施工，造成质量缺陷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发包方对造成建设工程质量缺陷有过错的，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浙江瑞邦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施工不当系造�案涉工程质量缺陷的根本原因。同时，本案中，华联置业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对倍立达公司提供的深化设计图纸亦未善尽审查确认之责。原审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判令倍立达公司对案涉工程修复费用承担85%的责任，华联置业公司自负15%的责任，该责任划分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蓝天玫瑰园一期（三标）GRC线条工程合同》约定，“凡在保修期内建筑物发生质量问题，承包人均应无条件立即派人到现场维修……如承包人未能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2小时内派人及时维修，或同一部位同一问题经过二次维修，依然有质量问题，监理工程师或发包人有权自行或委托他人处理，发生的一切费用（另加20%管理费）从质保金中扣除…”，也即华联置业公司诉请管理费的前提是基于其自行或�托他人修复所产生的费用，且该款项应从质保金中扣除，鉴于本案中的修复费用系通过司法鉴定确定，现华联置业公司诉请该项管理费，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对于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联置业公司、上诉人倍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5元,由上诉人浙ＸＸ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770元，上诉人南京倍立达新材料系统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启 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