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7民终2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宏鑫顺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长顺县鼠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庄建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正，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惠水县和平镇环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0976143588。法定代表人：李英，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贵州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超，贵州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定东，男，1969年7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市，住惠水县，上诉人贵州宏鑫顺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风华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定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黔273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鑫顺达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违约金部分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对违约金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内容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给付被上诉人货款，视为违约，应当依照约定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计算标准按照月利率5%，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及上诉人违约程度，确定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支付利息，依据2017年5月19日共同签订《结算汇总表》约定的2016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至该款还清为止。上述认定存在以下问题：第一，混同三项货款本金的起算时间，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结算汇总表》货款本金分为三项：第一项本金为151802元，第二项本金为160万元，第三项本金为330.45万元，第一、二项本金违约金起算时间为约定的2016年12月1日，但第三项属于被上诉人从2016年1月1日就一直欠付的货款本金（2016年1月1日所签订的《三方协议》已经证明该问题），因此在《结算汇总表》中第三项为2016年1月1日三方协议中的本金为330.45万元；利息截止2017年5月19日为1734180元。该处所指利息实际为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5月19日所产生的违约金。因此，一审将三笔款项简单相加，并将三笔款项的起算时间统一认定为2016年12月1日，认定事实不清，且变相免除了被上诉人对相应货款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5月19日止应承担的相应违约责任。第二，当事人已对违约金数额进行多次明确约定，应按照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9日分别签订了《三方协议》、《转账协议》、《欠款抵押协议》、《结算汇总表》等协议，均明确约定按每月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且在《结算汇总表》更是明确计算出违约金数额进行双方确认。由此可知，被上诉人的逾期违约行为从2016年1月1日起即一直存在并持续至今，双方多次均约定并确认按每月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本身就说明该违约金约定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得到被上诉人多次确认，因此，不应采纳被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违约金过高的主张，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与数额进行判决。第三，如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也至少应按24%的年利率进行支持。如坚持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法院需要依职权进行自由裁量，现在法院的通常做法也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支持，而不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进行支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忽略了当前经济市场形势下商业融资成本，变相使得被上诉人以低融资成本长期占用上诉人的货款获利。同时也忽略了违约金的惩罚性，变相支持了被上诉人以违约方式长期低成本占用他人资金的做法，有失公平，不利于当前形势下建立正常、良好的商业信用和商业习惯。第四，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月利率3%，而非一审认定的5%，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结算汇总表》货款本金分为三项：第一项本金为151802元，约定违约金利率为月5%，第二项本金为160万元，第三项本金为330.45万元，第二、三项均约定违约金利率为月3%。也就是说，在500余万元的货款本金里，只有15万余元约定的违约金利率为月5%，绝大部分本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利率都是月3%。一审在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计算标准按照月利率5%，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依法也应予改判。被上诉人盛世风华公司二审答辩称：第一，被答辩人认为混同三项货款本金的起算时间，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但是，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观点已经不具有任何意义。无论是从2016年12月1日起算违约金，还是从2016年1月1日起算，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处获得的违约金已大大超过了其实际损失（实为利息）。通过双方的结算清单，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支付的汇款凭证、结算汇总表，充分证实从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4月24日，答辩人支付给被答辩人的货款共计8729280元，而答辩人欠被答辩人货款截止2015年12月31日为1000万元+2016年11月30日转账160万元=1160万元-8729280元=2870720元（实欠货款）。2017年5月19日双方在对账时答辩人却仍欠货款5056302元-2870720元=2185582元，可以证实答辩人已向被答辩人支付利息2185582元。被答辩人货款5056302元，显然，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还欠其利息2012130是在重复计息，对答辩人显示公平。第二，法律规定了当事人可以请求对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进行调整。《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都明确规定了当事人享有对过高违约金的请求调整权。因此，被答辩人以当事人已对违约金数额进行多次明确约定，应按照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且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性质是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能违反法律的规定。第三，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按照年利率24%标准进行计算利息仍是过高。一审中被答辩人未举证证明其因答辩人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只能参照借款利息的损失。基于公平原则，结合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是买卖合同纠纷，答辩人认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关于银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答复如下：199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依据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中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依照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将此比例调整到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因此，一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第四，一审判决在查明了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支付货款和利息共计8729280元，2016年8月12日双方还签订了欠款抵押协议，答辩人自愿以商业门面房作为还款抵押保证，证实了答辩人对还款付息的诚信。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一审判决答辩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支付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算至该款还清为止，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的规定。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宏鑫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盛世风华公司支付原告所欠债务本金共计5408104元；2、依法判令被告盛世风华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暂计2382639.8元（该部分为截止2017年6月30日利息）及至还清所欠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王定东于2014年12月31日与原告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由原告向第三人王定东所在建设的惠水县盛世风华·钻石城一期工程的项目供应混凝土。合同签订后，原告持续供应混凝土，后由于第三人一直拖欠无力支付原告货款，因被告盛世风华公司为项目的业主单位，遂原告、被告、第三人签订《关于惠水钻石城房地产开发项目款项支付的三方协议》，协议中约定，由于年关第三人资金不到位，被告盛世风华公司承诺代为支付第三人所欠原告款项，《三方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于是原告与被告又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欠款抵押协议》、2016年10月5日订立《关于惠水县钻石城房地产开发项目款项支付的三方协议的补充协议》，但被告一直未完全还清所欠款项，原、被告又于2017年5月19日共同签订《结算汇总表》，最终确认被告欠付原告本金共计5056302元，因签订所有协议至今，还款期限已经届满，被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在三方达成上述协议期间，被告陆续偿还原告部分本息，2017年5月19日，原、被告最终达成的结算汇总表核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应为5056302元，该汇总表注明，本日前的欠条文书不再作为单独计算依据。双方结算的利息均按照月息5%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自愿达成债务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依约协议履行义务。被告提出2017年5月19日，原、被告最终达成的结算汇总表核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应为5056302元，该汇总表注明本日前的欠条文书不再作为单独计算依据，对此意见予以支持。被告在约定期限届满时，未履行付款义务，拖欠原告货款，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5056302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延迟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给付原告货款，视为违约，应当依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计算的标准按照月利率5%，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及被告违约程度，确定违约金按照（以上述欠款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支付利息，依据2017年5月19日共同签订《结算汇总表》约定的2016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至该款还清为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原告贵州宏鑫顺达实业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505630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以上述欠款为基数）支付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贵州宏鑫顺达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36元减半收取33168元，由被告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原告贵州宏鑫顺达实业有限公司承担316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5月19日结算汇总表中，除第一笔货款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第二笔货款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第三笔货款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1日外，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1、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得当；2、一审认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是否得当。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货款本金为5056302元，系双方于2017年5月19日结算而来，双方二审中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针对上诉焦点：第一，对于违约金标准问题。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给付上诉人货款，确实构成违约，双方在2017年5月19日结算汇总表中已明确，第一笔货款151802元按月息5%计付违约金，第二笔货款160万元和第三笔货款330.45万元均按月息3%计付违约金，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抗辩违约金过高。因本案中，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虽然已作了明确约定，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延迟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被上诉人长期不履行付款义务，确实给上诉人造成有损失，上诉人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较为客观公平。一审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及被上诉人的违约程度，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付过低，应予纠正，即将被上诉人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付。第二，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问题。双方在2017年5月19日结算汇总表中已明确，第一笔货款151802元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第二笔货款160万元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第三笔货款330.45万元的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1月1日，虽然从双方2017年5月19日结算汇总表的附件即对货款的结算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在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9日期间有偿付货款本金及按约定利率偿付部分利息的情况，视为被上诉人的自愿行为，本院不再作调整。一审以三笔货款均认定从2016年12月1日起算违约金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宏鑫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273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贵州宏鑫顺达实业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505630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3304500元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2016年11月30日；以货款5056302元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贵州宏鑫顺达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336元，减半收取33168元，由被上诉人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上诉人贵州宏鑫顺达实业有限公司承担3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61元，由上诉人贵州宏鑫顺达实业有限公司承担8621元，被上诉人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7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福江审 判 员 莫玉魁审 判 员 王天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皮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