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12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女，199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扶风县。
委托代理人潘纪军，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筑路机械厂，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长缨西路***号。（未出庭）
法定代表人詹秦波，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治军，陕西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长缨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金锡萍，该园园长。
委托代理人王琛，男，该幼儿园职工。
上诉人王瑞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筑路机械厂、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日被告王瑞进入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工作，属全日制用工，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每月向被告王瑞支付工资，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未与被告王瑞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6月30日，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因政府拆迁导致歇业，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给被告王瑞的工资发放到2016年7月30日。被告王瑞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789元。另查明，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的《西安市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证》显示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是企办性质的法人单位，法人代表为金锡萍。2016年8月10日被告王瑞因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办理社保、未支付经济补偿金为由，以西安筑路机械厂、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为被申请人向西安市新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被申请人自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578元；为申请人补办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600元。2017年2月23日，西安市新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仲案字（2016）14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王瑞与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自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瑞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578元；三、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为申请人补办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双方具体缴费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准的数额为准）；四、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瑞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9679元；五、驳回王瑞的其他申诉请求；六、西安筑路机械厂对上述裁决承担补充责任。2017年3月，西安筑路机械厂与王瑞均不服该裁决，均起诉至本院。法庭审理期间，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与王瑞均承认因拆迁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对解除时间有异议，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称解除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王瑞称解除时间为2016年7月30日。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支配下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应视为双方形成劳动关系。被告王瑞从2014年9月1日起在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工作，接受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的管理，并按月领取工资，工资发放至2016年7月30日，故被告王瑞与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自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辩称解除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的说法，依法不予采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未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被告王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因双倍工资差额不属于工资范畴，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被告王瑞系2016年8月10日申请劳动仲裁，其依法有权要求原告支付2015年8月10日之后的双倍工资差额，且被告王瑞称其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789元，故对被告王瑞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应当支付被告王瑞经济补偿金3578元。原告西安筑路机械厂诉称，其不应对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因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虽为企办性质的幼儿园，但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是经注册登记的独立法人主体，应当独立承担民事义务，故对原告西安筑路机械厂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一、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与被告王瑞自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王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578元。三、被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王瑞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789元。四、原告西安筑路机械厂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补充责任。五、驳回被告王瑞的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20元，由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承担。
原审宣判后，王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西安市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证》的颁发机关为西安市新城区教育局，在我国法律体系中，教育局不是法人资格的认定单位。依据现行法人的法律规定，有三种性质的幼儿园：第一种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性质的幼儿园，法人资格体现在民政部门颁发的法人执照，第二种为事业单位性质的幼儿园，法人资格体现在相应级别政府的编制委员会颁发的法人执照，第三种性质为企办幼儿园，该性质的幼儿园从属于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为企业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属于第三种，原因是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西安筑路机械厂自认其2005年左右对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进行过“民法非企业单位”性质的改制，但未成功，这一点已经足以说明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不具有法人资格。《西安市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证》不是证明西安筑路机械厂具有法人资格的有效证据，实际情况为《西安市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证》是申请办理幼儿教育的行政许可程序而签发的证书，申请该证据的主体正是本案的被上诉人西安筑路机械厂。一审法院以《西安市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证》有“法定代表人”的字样就认为其具有法人资格是非常荒唐的，作为法律适用机关，出现如此的错误，让人震惊。一审在错误××了××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具有法人资格的同时，进而错误的认定了劳动关系主体以及补偿金等的支付主体。综上，上诉人王瑞请求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西安筑路机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西安筑路机械厂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辨称，因上诉人在二审开庭审理时对上诉请求做了变更，上诉人不要求幼儿园承担民事责任，故幼儿园对上诉内容没有意见，仅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西安筑路机械厂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系西安市新城区教育局辖区的幼儿园。幼儿园提供的《西安市学前教育机构登记注册证》注明该园性质为“企办”。二审期间，经本院走访新城区教育局，该局负责同志答复说“企办”幼儿园就是指国有企业，包括央企和地方企业举办的幼儿园。这类幼儿园接受开办企业的管理和领导，包括人员、财产、人事任命等相关事宜。
原审判决查明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在二审期间对新城区教育局的调查走访，可以证实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系西安筑路机械厂开办的，隶属于西安筑路机械厂的下属单位。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在人、财、物等方面直接受西安筑路机械厂的管理，并非独立的法人企业。根据上诉人在仲裁阶段的申请，应认定上诉人王瑞与西安筑路机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以王瑞与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判令西安筑路机械厂幼儿园支付王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王瑞要求筑路机械厂支付其未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双倍工资差额21600元的诉请，因上诉人的该项诉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故本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
二、西安筑路机械厂与王瑞自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西安筑路机械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78元；
四、西安筑路机械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瑞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789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西安筑路机械厂承担20元，由上诉人王瑞承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石
代理审判员 许 超
代理审判员 陈洁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