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2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善兵，男，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智玉，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依飞，男，1960年9月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长乐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香东，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长乐市。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庆华，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玲，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因与被上诉人陈庆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4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陈庆华向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支付股权转让款305万元及自2016年2月8日起至今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利息；三、改判陈庆华向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庆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系可撤销合同是错误的。首先，仙游县锦松建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松公司）与福建省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路公司）签订的《石料开采加工合同书》中所包含的《石料加工报价表》中明确记载外售石料需向招标人缴纳25元/立方米的费用，陈庆华在与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协商股权转让事宜时，必然已查阅上述文件，陈庆华主张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事实，存在欺诈，不合常理；其次，《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陈庆华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支付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200万元定金，并在一月内付清股权转让款余款，但陈庆华至今仅支付861万元，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已通过电话、短信方式催促陈庆华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因陈庆华消极不配合才致未完成登记，属陈庆华违约在先；再次，本案向招标人缴纳25元/立方米的费用的主体系锦松公司而非陈庆华，陈庆华在高速公路公司通知其缴纳该笔费用时，对蔡连刚声称由蔡连刚垫付后再行归还，故陈庆华对该笔费用应当知晓，否则应拒绝缴纳。且陈庆华在向蔡连刚承诺事后归还款项时，尚未成为锦松公司股东，可知陈庆华及蔡连刚系合作关系，原审结合蔡连刚证词认定陈庆华不知需缴纳25元/立方米费用的事实系错误；最后，《采矿许可证》系仙游建国石料场能否进行生产作业的重要依据，陈庆华作为投资人不可能在未查阅《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同意接受股权转让，与常理不符；2、陈庆华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余款未付清期间，陈庆华无权参与经营与管理，违约一方需赔偿守约方200万元，现陈庆华尚欠股权转让款305万元未支付，且与其有合作关系的蔡连刚已入场经营，视同陈庆华经营，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积极配合陈庆华完成股东变更登记，但因陈庆华不予配合以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陈庆华构成违约。
被上诉人陈庆华辩称，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的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庆华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305万元及自2016年2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陈庆华赔偿其违约金200万元。事实和理由：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系锦松公司的股东，合计持有公司70%的股权（江智玉为隐名股东，享有10%的公司股份，其股份由张善兵代持）。2015年6月3日，锦松公司通过竞标依法取得2015-2019年度高速公路公司福泉高速公路仙游建国石料场开采、加工权利。2016年1月7日，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与陈庆华签订《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将其持有的锦松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陈庆华，转让价款11660000元，陈庆华应当在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定金2000000元，余款在一个月内付清，逾期按违约处理；款项付清当日，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应当协助陈庆华办理60%股权的工商变更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余款未付清期间，陈庆华无权参与经营和管理；任何一方违约须赔偿守约方2000000元。协议签订后，陈庆华分别于2016年1月7日、9日、14日、17日、22日向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1000000元、261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合计8610000元。根据协议约定，陈庆华应当在2016年2月7日之前付清余款，但陈庆华至今仍尚欠3050000元未支付。经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多次催促，陈庆华拒不支付，且陈庆华在未付清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强行进入锦松公司项目工地建国石料场进行矿石开采、加工作业，严重损害了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在锦松公司依法享有的股东权益。
被上诉人陈庆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撤销双方于2016年1月7日签订的《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二、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返还其股权转让款及垫付款共计9280685元（其中股权转让款8610000元，垫付款670685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四、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承担其因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60000元。事实和理由：1、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在签约时隐瞒事实，存在欺诈行为，且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属于可撤销合同，其已反诉请求撤销《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故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和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其多方了解得知：（1）锦松公司并未按规定设置会计账簿，账目不清，公司注册资本5030000元没有到位，公司股权价值为零，实为“空壳公司”，而按照公司股权60%的股权转让款为11660000元计算，截至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该公司的股权价值应当为19433300元（11660000元÷60%），故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价值与公司实际股权价值相差甚远，该协议显然显失公平；（2）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在签约时故意隐瞒了锦松公司与高速公路公司签订的合作条件，即外售石料时还须向高速公路公司缴纳25元/立方米的费用，超出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商务条件；（3）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在签约时故意不提供《采矿许可证》，声称该石料场每年的开采量在三、四十万方左右，但经其事后核实，该《采矿许可证》所许可的年开采量只有十万立方米。因此，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故意隐瞒“外售石料需缴纳25元/立方米的费用”及“年开采量只有十万立方米”的事实，构成欺诈，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该协议为可变更、可撤销合同。同时，股权转让人隐瞒出资瑕疵事实，受让人对此不知或不应当知道时，转股协议亦属于可变更、可撤销合同。现其已向法院提起反诉，故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要求支付股权转让余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2、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要求其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１）其已按照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定金，没有违约行为；（２）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并未举证证明有实际损失及损失多少，即使有损失，也仅仅是利息损失，而利息损失在本诉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已经主张，现系重复主张，不应支持；（3）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签订《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后，其依约支付定金2000000元，并要求尽快办理锦松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等手续，但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一直推诿，以定金太少等为由拒绝办理；为尽快促成股份转让协议的履行，其只好又陆续支付了股权转让定金6610000元，累计支付定金8610000元，并垫付款项670685元，但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无视合同约定，违约在先，仍不履行股权变更义务，违背了诚信原则，致其根本无法经营；况且，双方已在协商终止协议及返还股权转让款事宜，其依法履行抗辩权未支付余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松公司系经营石料加工、批发、零售的企业法人，注册资本为5030000元，原法定代表人为俞某1，原股东为苏惠、俞某1。
2015年1月16日，高速公路公司取得福泉高速公路仙游建国料场的《采矿许可证》，开采矿种为建筑用凝灰岩，开采方式为露天开采，生产规模为10万立方米/年，有效期限四年，自2015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
2015年5月6日，俞某1（甲方）与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乙方）签订《建国料场合作开发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双方合作建国料场的石料开采、加工、运输、销售等，甲乙双方同意，乙方一次性出资7500000元补助甲方前期办理《采矿许可证》及场地设施费用，甲方将该石料开采、加工、运输、销售等60%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提供场地已有的750×1060生产线（缺整形机）、一台挖掘机（机型：山重建机JCM921C）、两台变压器共945KW、一台装载机、两部后八轮车、壹台钻孔机、办公用房及简易住房等，乙方负责投资、改装、新建生产线、申请变压器扩容、购买其他机械设备、新建办公用（住）房等固定资产；乙方每月预留甲方分红中的250000元作为甲方缴纳高速公路公司的应缴费用，每季度结算一次，剩余款项应归还甲方；甲方负责理顺高速公路公司关系，对外销售的石料，高速公路公司收取25元/立方米，由甲方负责缴纳。俞某1与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分别在协议甲、乙方处签字捺印，锦松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签章确认。
2015年5月19日，锦松公司中标高速公路公司招标的仙游县枫亭镇建国石料场石料开采加工项目（2015-2019年度），石料开采加工中标单价为53.4元/立方米。
2015年6月3日，锦松公司与高速公路公司签订《石料开采加工合同书》一份，下述文件是合同的一部分，并与合同一起阅读和理解：（1）中标通知书，（2）竞标函及报价表，（3）竞争性谈判文件，（4）专用条款，（5）技术规格，（6）其他竞标文件，（7）安全生产合同，（8）廉政合同。《专用条款》第5条：“工作内容：建国石料场探明建筑用石料储量实方约40.9万立方米（换算成堆方约69万立方米），要求在以下计划工期内完成全部石料的开采、加工任务，此数量为暂估数量，最终结算以实际完成数量为准。在完成高速公路养护、建设使用需求的情况下（即招标人指定需求的高速公路沥青混凝土路面用碎石），招标人及中标人均可以对剩余石料进行销售。”；第6条：“施工工期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9年1月16日”。《石料加工报价表》第3条：“碎石销售需要支付给招标人的费用为25元/立方米。”。《竞争性谈判须知》第1.4条款：“建国石料场石料岩性为凝灰岩，我司已于2015年1月16日取得该矿区的《采矿许可证》，该矿区《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4年，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9年1月16日。该矿区探明建筑用石料储量实方约40.9万立方米，此数量为暂估数量，最终结算以实际完成数量为准。在合同期间，在完成高速公路养护、建设使用需求的情况下（即招标人指定需求的高速公路沥青混凝土路面用碎石等各种规格石料），招标人及中标人均可以对剩余石料进行销售，对于中标人外售的石料，招标人按照25元/立方米（堆方）定价收取费用。”
2015年6月3日，锦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俞某1变更为张善兵。2015年8月6日，锦松公司股东由苏惠、俞某1变更为俞某1、张善兵、李依飞、林香东。其中，江智玉系锦松公司的隐名股东，占股10%，股份由张善兵代持。
2016年1月7日，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甲方）与陈庆华（乙方）签订《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在福泉高速公路仙游建国料场中所占的60%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协议签订后，甲方应配合乙方做好锦松公司章程的60%股权、法人变更登记及建国料场财产移交等手续；转让费计11660000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当日支付甲方转让费2000000元作为定金，余款应在锦松公司章程的60%股权及法人变更登记当日付清，余款未付清期间，乙方无权经营和管理，余款限期一个月内付清，逾期按违约处理；如有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单方面中止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守约方违约金2000000元。协议签订后，陈庆华分别于2016年1月7日、9日、14日、17日、22日分五次向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支付股权转让定金累计8610000元。2016年1月底或2月初左右，陈庆华与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因该协议发生争议协商退款事宜未果。2016年2月5日、6日，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通过短信、电话催促陈庆华办理锦松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但双方至今尚未办理该变更手续。
另查明，蔡某于2016年2月4日代锦松公司向高速公路公司缴纳2015年度福泉高速公路仙游建国料场的外售石料费6706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是合同发生法律效力的关键要素。陈庆华主张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在签订《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时隐瞒了外售石料需向高速公路公司缴纳25元/立方米费用的事实，使其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因隐瞒事实并非积极行为，当事人无法直接、客观的证明它存在或发生的过程，其往往需要借助相对方积极履行行为的缺失而间接的肯定消极履行行为的存在。本案中，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作为享有锦松公司60%股权的股东，而张善兵亦是锦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公司全部经营情况及综合信息的掌握，相对于陈庆华都绝对处于优势地位，因此，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在对外转让公司股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不仅不得故意提供虚假情况，而且有义务向股权拟受让人披露对公司经营和股东权益具有或可能具有重大影响的事实。因外售石料需向高速公路公司缴纳25元/立方米费用的事实系锦松公司的经营成本，即使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与俞某1内部约定该费用由俞某1承担，但该外售石料费的对外承担主体仍是锦松公司，结合证人蔡某、俞某1均陈述若需缴纳此费用则会亏本，可以证实该外售石料需上交费用与锦松公司的经营收益具有重大关联，而各股东的利润与锦松公司的经营收益息息相关，该事实直接影响着陈庆华是否同意受让公司股权真实意思表示的作出，故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有义务向陈庆华明确披露该事实。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虽主张其已向陈庆华提交了《石料开采加工合同书》等材料，材料中已有体现该外售石料需缴纳25元/立方米费用的事实，其不存在隐瞒情况，但陈庆华否认在签约时对该情况知情，且双方签订的《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的内容中并未载明该外售石料需缴费的情况，亦未体现有将《石料开采加工合同书》等内容作为附件，而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申请的证人俞某2也仅仅是陈述将材料交给了案外人吴庆明，并非直接交给陈庆华，情况也只是“大概说了一些”，故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订立股份转让协议之前曾向陈庆华明确披露过该情况，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双方签订《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月7日，但陈庆华在分五次累计支付定金8610000元后于2016年1月底或2月初即与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发生争议协商退款，间隔时间较短，结合证人俞某2陈述“因25元费用没有说清楚，才有今天的官司”，证人蔡某陈述“陈庆华是在第五次支付定金后才知道外售石料需要缴纳25元费用的事情”，“陈庆华知道要交25元费用后，原、被告就吵得很大，当时大概是1月底，陈庆华说要退款退出工地”，“陈庆华与四原告吵架时我才知道外销石料要交25元事宜”，以及法院向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询问“2016年1月底被告是否有与你协商退款事宜”时，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的代理人陈述“时间上不能确定，不过确实有这么个事情”、“其实就是陈庆华找了一些说辞拒不支付剩余的价款”，故陈庆华主张其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对外售石料需缴纳25元/立方米费用并不知情可信度较高，根据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在签订《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时未向陈庆华明确披露外售石料需向高速公路公司缴纳25元/立方米费用的情况，使得陈庆华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以11660000元受让60%股权的意思表示，现陈庆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双方签订的《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陈庆华另主张双方签订的《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价值与实际价值相差甚远，显失公平，因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是根据公司的经营现状及经营前景的预测进行确定，而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公司的现资产及建国料场项目的预期收益，故无法审查认定。综上，因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在签订《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时未向陈庆华明确披露外售石料需向高速公路公司缴纳25元/立方米费用的重要事实，使陈庆华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该协议，现陈庆华在法定期间内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陈庆华反诉要求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返还股权转让款861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又主张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应返还其垫付款670685元及相应利息，但该款项实际上是蔡某代锦松公司垫付，而陈庆华亦自认其未实际向蔡某支付该款项，故陈庆华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陈庆华另主张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应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及承担律师费60000元，因陈庆华在签订大额股份转让协议时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其自身亦存在过错，且其已主张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又未能举证除利息损失外还存在其他损失，而律师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双方对律师费的承担亦无明确约定，故陈庆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陈庆华反诉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法院经审查予以支持，故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要求陈庆华继续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0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的本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与陈庆华于2016年1月7日签订的《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二、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庆华股权转让款8610000元，并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庆华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7250元，由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060元，由陈庆华负担6180元，由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负担4588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与陈庆华签订的《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可撤销。围绕争议焦点，本院对有关问题将从以下两方面予以分析、认定：
首先，合同系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陈庆华作为投资人，其购买股权的目的在于获利，结合俞某1、蔡某的证人证言可知外售石料需要向高速公路公司缴纳25元/立方米的费用会导致公司亏本，尽管上诉方依据《建国料场合作开发协议书》主张该笔费用约定由俞某1承担，但该约定属于公司内部协议，对债权人不具约束力，对外该费用仍然由公司承担，故该笔费用是直接影响合同是否订立的主要因素，陈庆华主张其在订立合同时不知有该笔费用的存在，本院予以认可。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陈庆华要求撤销《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系因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未向其明确披露“外售石料需要交纳25元/立方米外售石料费”的情况，从举证责任角度考察，陈庆华已向本院提交《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陈庆华已完成其该部分举证责任，应由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对其已向陈庆华披露该事实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陈庆华在受让股权前是否进行谨慎审查，与其应当知晓上述事实无法律上的必然联系，故本案应认定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未向陈庆华披露“外售石料需要交纳25元/立方米外售石料费”的事实，对于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的该部分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javascript:SLC(167199,0)?)〉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javascript:SLC(167199,68)?)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五十四条(?javascript:SLC(21651,54)?)的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撤销”，本院对其要求撤销《建国料场股份转让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上诉方主张的200万元违约金，本院认为应甄别违约责任方。本案中，根据证人证言可知，陈庆华系在得知“外售石料需要向高速公路公司缴纳25元/立方米的费用”的事实情况后拒绝支付剩余的合同款项，该违约不应归责于陈庆华，故对于上诉方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提出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250元，由上诉人张善兵、江智玉、李依飞、林香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天明
代理审判员 翁国山
代理审判员 陈 婷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余凰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