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8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银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宁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胜枚，山东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江，山东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坤武，男，196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济南银泉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胜枚，山东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国，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瑞，山东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银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泉公司）、李坤武因与被上诉人张保国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191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泉公司、李坤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191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张保国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银泉公司出具的《关于王庆华、张保国、陶可猛三人合伙侵占济南银泉科技有限公司利益的声明》（以下简称声明）内容真实，无虚构及捏造内容，不构成对张保国名誉权的侵犯。张保国于2007年入职银泉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及董事。在2008年12月30日，其与王庆华、陶可猛共同成立济南万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联公司），王庆华系银泉公司处总经理及董事、陶可猛担任银泉公司处市场部经理和水利事业部经理。张保国、王庆华、陶可猛三人蒙蔽银泉公司，将银泉公司处的业务即莱芜市钢铁城区山洪灾害防治非工程措施建设项目以济南赛克立德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为翘板实际转给万联公司（银泉公司提交的证据录音足可证明该内容），并由陶可猛负责完成。张保国、王庆华、陶可猛的上述行为损害了银泉公司的利益。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以下简称《解答》），银泉公司不构成对张保国名誉权的侵犯。根据《解答》第七条和第八条可得知，侵害他人名誉权需以侮辱或诽谤的形式造成他人名誉受损，或者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而《声明》中陈述的内容是真实的，其中引用的俗语“狗改不了吃屎”，是因为该俗语通俗易懂，易被理解，所以在日常生活中用来形容人们本性难移，恶性难改等等，此俗语用在《声明》中并没有侮辱张保国的人格。“农夫与蛇”、“东郭先生”是两则寓言故事，其用在《声明》中也没有侮辱张保国的人格。综上，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特提出上诉请求，望判如所请。
张保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保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泉公司、李坤武立即停止侵犯张保国名誉权的行为；2、银泉公司、李坤武向张保国赔礼道歉，并在“山东智慧城市标准化工作”微信群发布向张保国赔礼道歉的公告，通过齐鲁晚报等公众媒体刊登道歉声明，为张保国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银泉公司、李坤武赔偿张保国精神损失费1元及为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损失2000元；4、银泉公司、李坤武承担本案诉讼费、邮寄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14日下午13时44分，李坤武使用微信在名为“山东智慧城市标准化工作”的微信群内发布言论“现在，违反劳动合同，背信弃义，损害公司利益的无耻之徒很多，对于这种小人，就应该给他们曝曝光。对小人不能礼以君子之道！对这种小人的容忍就是对整个社会公德的损害”，并发布盖有银泉公司公章的声明的图片。该声明内容为：王庆华、张保国、陶克猛三人在银泉公司工作任高管期间，策划成立了万联公司（股东有王庆华的儿子王奕，张保国的妻子刘冰，陶克猛等人），三人合伙密谋，欺上瞒下，将银泉公司的业务，谎称外包给济南赛克立德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克立德公司），实际上赛克立德公司只是个幌子，赛克立德公司随即将这笔业务给了万联公司，收入和利润被上述三人控制、侵占。王庆华、张保国、陶克猛三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与银泉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竞业禁止等规定，违背了做人的基本道德和商业规范，涉嫌经济犯罪！常言道，狗改不了吃屎，对于这种没有基本诚信和道德之人，恳请你多加防范，以免上当受骗，再现“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
张保国为保全上述证据内容向济南市齐鲁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8月9日，济南市齐鲁公证处出具（2016）济齐鲁证民字第3000号公证书。张保国为此支出公证费2000元。
另查明，张保国于2008年1月1日进入银泉公司工作，时任银泉公司副总经理，于2013年11月份离职。李坤武系银泉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现任公司监事。
又查明，张保国使用微信号为“bentengdelan”，微信名为“奔腾的蓝”，群昵称为“张保国-
麦港数据”。李坤武使用微信号为“L1866015****”,微信名为“李坤武”。张保国、李坤武均系“山东智慧城市标准化工作”微信群内成员。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权利，属于公民或者法人的精神性人格权利，其内容是公民或法人享有（支配）自己的名誉，不受他人妨碍。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因此，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张保国主张银泉公司、李坤武在微信群内发表的言论及声明图片侵犯其名誉权。银泉公司辩称其发表的声明内容真实、措辞得当，无虚构及捏造内容，不构成对张保国的名誉侵权。李坤武辩称其言辞对张保国无诽谤之意，并不构成侵权。银泉公司以“张保国等三人的行为，违反了与银泉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竞业禁止等规定，违背了做人的基本道德和商业规范，涉嫌经济犯罪”为事实出具声明，并在微信群中加以散播，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以证实，而银泉公司仅提供与赛克立德公司总经理的录音而无其他证据印证自己的主张。银泉公司虽称张保国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并就张保国与他人恶意串通侵占公司利益的行为另案起诉，但其在未经职能部门对此作出调查结论的情况下，由李坤武擅自在微信群中加以散播。而李坤武在微信群内不仅发布银泉公司出具的声明，更以“背信弃义”、“无耻之徒”、“小人”等字眼，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微信群成员对张保国的人格评价。综上，银泉公司、李坤武发表的声明及言论构成了对张保国的名誉侵害，故一审法院对张保国主张银泉公司、李坤武向其赔礼道歉，并在“山东智慧城市标准化工作”微信群发布向张保国赔礼道歉的公告，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请求予以支持。鉴于银泉公司、李坤武系在微信群内发布不当言论及声明影响范围较小，对张保国要求银泉公司、李坤武通过齐鲁晚报等公众媒体刊登道歉声明的主张不予支持。因银泉公司、李坤武已不在微信群内发布相关信息，且张保国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银泉公司、李坤武仍在侵犯其名誉权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张保国主张银泉公司、李坤武立即停止侵犯名誉权行为的请求不予支持。张保国主张银泉公司、李坤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因其不能证实因本次侵权造成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保国为保全证据而支出的2000元公证费用，属于调取保留证据的支出，银泉公司、李坤武应当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银泉科技有限公司、李坤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保国赔礼道歉，并在“山东智慧城市标准化工作”微信群上公开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定）；二、济南银泉科技有限公司、李坤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保国公证费2000元；三、驳回张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济南银泉科技有限公司、李坤武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银泉公司、李坤武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陶可猛和左兴粉结婚登记信息，以证明陶可猛和左兴粉于2005年6月2日登记结婚。该证据结合一审提交的济南万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和张保国、刘冰结婚登记信息，共同证明张保国与陶可猛、王庆华为了掩人耳目，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将万联的股东变更为其亲属，实则他们所操控；2、张保国的保密协议，以证明在其任职期间及自离职之日三年内对其接触的、知悉的银泉公司的技术秘密和其他商业秘密信息负有保密义务和不擅自使用有关秘密信息的义务，在其任职期间，非经银泉公司事先同意，不在与银泉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内担任任何职务，包括但不限于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代理人、顾问等（保密协议第五条、第八条）；3、张保国的员工离职交接清单及离职审批表，以证明张保国的职位是副总经理，入职时间是2007年3月，离职时间是2013年11月30日；4、济南银泉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以证明张保国是银泉公司的董事。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张保国作为万联即济南易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30日工商核准时的股东，其与王庆华、陶可猛共同将涉案项目实际转给万联公司，违反了保密协议及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一百四十八条第（五）项的规定。张保国质证称：对证据1仅证明万联公司登记信息的变更，这属于法人或股东的法定权利，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保密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支持银泉公司、张保国陈述的事实；对证据3、4张保国的离职审批表及银泉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银泉公司、张保国陈述的问题；关于陶克猛的所有证据，因陶克猛不是本案当事人，不予质证。股东会特别决议、合同评审记录、经济合同管理办法及录音均是一审的证据，已经发表了质证意见，同一审的质证意见。对于银泉公司、张保国提交的传票和上诉状仅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另外的纠纷，在法定文书下达之前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银泉公司就张保国与他人恶意串通侵占公司利益的行为另案起诉，在案件没有明确定论的情况下，由李坤武在微信群中予以散播，对张保国的声誉产生了不良影响。即使张保国与他人恶意串通侵占公司利益是事实，该事实公开的范围、时间也需谨慎恰当。银泉公司在其出具的声明内容中使用“狗改不了吃屎”等字眼，李坤武将该声明公开在微信群中并以“背信弃义”、“无耻之徒”、“小人”等字眼发表评论，这样的方式和内容也必然在一定程度上对张保国的人格造成损害，影响微信群内其他成员对张保国的人格评价，故对银泉公司、李坤武关于引用俗语“狗改不了吃屎”是因为该俗语通俗易懂，此俗语用在《声明》中并没有侮辱张保国的人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银泉公司、李坤武发表的声明及言论构成了对张保国的名誉侵害，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济南银泉科技有限公司、李坤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学宽
审判员 刘彦亭
审判员 赵 雯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