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卫星城新安里小区。
法定代表人：谭忠艳，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占玉，女，197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以下简称新世纪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陈占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世纪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500元、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暑假工资1846.9元、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371.2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占玉承担。新世纪学校主张其单位于2016年7月与全体职工续订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现陈占玉的教师证系伪造，无法继续从事教师工作，在其学校暂时安排陈占玉从事后勤工作并等待其考取教师证的过程中，陈占玉自2017年9月1日开学起便擅自不到校上班；其单位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且正常发放陈占玉的暑期工资并正常缴纳社会保险。一审判决其单位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与陈占玉的仲裁请求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属于程序违法。
陈占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世纪学校的上诉请求。
新世纪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与陈占玉2010年10月10日至2016年7月12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2014年7月26日至2016年8月期间寒暑假工资2071.83元；3.无需支付2010年10月10日至2011年6月30日养老保险赔偿金787.2元；4.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500元；5.陈占玉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占玉系农业户口。2016年7月14日，陈占玉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新世纪学校支付2010年10月10日至2011年6月30日养老保险赔偿金1000元；2.新世纪学校支付2010年10月10日至2011年6月30日失业保险赔偿金1000元；3.确认与新世纪学校自2010年10月10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4.新世纪学校支付2011年1月至2014年8月寒暑假工资15000元；5.新世纪学校支付2010年10月10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800元。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6〕第3885号裁决书裁决：1.新世纪学校向陈占玉支付2010年10月10日至2011年6月30日养老保险赔偿金787.2元；2.确认陈占玉与新世纪学校自2010年10月10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新世纪学校向陈占玉支付2014年7月26日至2016年8月期间寒暑假工资2071.83元；4.新世纪学校向陈占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500元；5.驳回陈占玉的其他仲裁请求。新世纪学校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中，新世纪学校对陈占玉主张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不予认可，并主张其未与陈占玉解除劳动关系。新世纪学校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9月12日陈占玉与新世纪学校的法定代表人谭忠艳的对话录音，证明因为陈占玉没有教师资格证给其转为保洁岗位，新世纪学校并未辞退过陈占玉。陈占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是新世纪学校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将其辞退。2.2014年9月5日、2016年4月20日、2016年5月20日会议记录，证明2014年7月之前的所有寒暑假工资以及社会保险补助全部结清，陈占玉提供的教师资格证是虚假的，新世纪学校已通知所有员工，没有教师资格证的员工不能从事教师岗位。陈占玉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上述会议记录中均无陈占玉签字确认。3.教师资格证，证明陈占玉提供给新世纪学校的教师资格证是假的。陈占玉认可其本人的教师资格证是假的，称是新世纪学校的校长郝克铮统一办理的。4.有效期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的劳动合同书，证明其受欺骗与陈占玉签订了教师岗位的劳动合同。陈占玉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可，但称签订劳动合同时未写明工资标准，对合同中载明的工资标准不予认可。5.2016年7月、2016年8月社保缴费月报表，证明新世纪学校依法给陈占玉缴纳社会保险，并未于2016年7月与陈占玉解除劳动关系。陈占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新世纪学校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8月。6.李键出庭为新世纪学校作证，称其2011年起在新世纪学校工作，以前是教师，2016年下学期开始做后勤工作，当时新世纪学校没有将其辞退，而是换了别的岗位，学校给其他没有教师资格证的教师也安排了后勤岗位。郭娜出庭为新世纪学校作证，称其2010年4月入职新世纪学校，2016年新世纪学校没有将其辞退，2017年2月份给其转岗为后勤。陈占玉对李键的证言不予认可，对郭娜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二证人只能证明自己没有被辞退，不能证明陈占玉未被新世纪学校辞退。7.2015年2月至2016年8月工资表，证明新世纪学校已全额支付陈占玉工资。陈占玉对工资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除2016年8月工资未领取外，认可领到其他月份的工资，但主张这只是部分工资。8.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新世纪学校通知陈占玉续签劳动合同。陈占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陈占玉提交以下证据：1.大兴区仲裁委开庭笔录，证明在仲裁开庭阶段，新世纪学校认可存在劳动关系，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已解除。新世纪学校对仲裁开庭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学校代理人在仲裁开庭审理时的陈述不予认可。2.2015年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证明新世纪学校自2015年起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新世纪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新世纪学校主张陈占玉2010年10月10日起在其学校担任兼职老师，属于劳务关系，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4年9月1日，岗位是教师。陈占玉认可2010年10月10日起担任兼职教师，称其自2011年3月开始正式上班。新世纪学校未举证证明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陈占玉为兼职教师。
新世纪学校主张暑假日期基本为7月15日到8月31日，寒假是1月15日左右到2月28日，寒暑假期间支付基本工资。陈占玉认可新世纪学校主张的寒暑假放假期间，称2010年至2014年寒暑假没有工资，自2015年1月寒假开始有工资。新世纪学校未举证证明已支付陈占玉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8月期间暑假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陈占玉与新世纪学校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得到保护。陈占玉认可2010年10月10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为兼职教师，与新世纪学校不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确认。新世纪学校主张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陈占玉亦为兼职教师，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法院依法确认新世纪学校与陈占玉2011年3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新世纪学校未举证证明已支付陈占玉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暑假工资，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确认无需支付陈占玉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陈占玉的仲裁申请请求中未要求新世纪学校支付2014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寒暑假工资，新世纪学校无需支付上述期间寒暑假工资。
2010年10月10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新世纪学校与陈占玉不存在劳动关系，新世纪学校无需支付陈占玉上述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新世纪学校未为陈占玉缴纳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应支付陈占玉上述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
陈占玉主张新世纪学校将其辞退，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新世纪学校在仲裁阶段认可其学校与陈占玉劳动关系已解除。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推翻仲裁阶段的陈述，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仲裁开庭阶段自认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陈占玉已离开工作岗位，未再向新世纪学校提供劳动的事实，对新世纪学校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且原因不明，该案宜比照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由新世纪学校向陈占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判决：一、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与陈占玉自2011年3月1日至2016年7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占玉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暑假工资1846.9元；三、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占玉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371.2元；四、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占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500元；五、确认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与陈占玉自2010年10月10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六、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无需支付陈占玉2014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寒暑假工资224.93元；七、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无需支付陈占玉2010年10月10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养老保险赔偿金416元；八、驳回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在2017年6月19日开庭审理过程中曾向双方释明并询问如经审理认定不符合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条件，劳动者是否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陈占玉明确表示在法院审理后认定不符合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条件的情况下同意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上述过程记载于一审法院2017年6月19日庭审笔录中，并已经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
本院审理过程中，新世纪学校补充提交2016年7月11日会议记录一份，内容为其单位就陈占玉等人的教师证问题特意召开会议并安排暑假工作确定下学期老师人选，主张以此证明其单位并未解除劳动关系。陈占玉对上述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不认可，主张其与新世纪学校的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占玉自2016年离开工作岗位后并未再向新世纪学校提供劳动，且根据劳动者的自身条件亦无法恢复原有工作岗位，考虑到新世纪学校亦在仲裁审理过程中认可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实际解除，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因陈占玉举证不足以证明新世纪学校存在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一审法院在释明并询问劳动者意见后，比照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判决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亦属合理。新世纪学校并未举证证明已经足额支付暑假期间工资，新世纪学校未为陈占玉缴纳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判决新世纪学校支付暑假工资及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金，均无不当。综上，新世纪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新世纪双语实验学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洁
审 判 员 庞 妍
审 判 员 张玉贤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曹成成
书 记 员 沈茜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