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吉民提字第24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单军。
委托代理人：李彦兰。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单文有之妻）：柳辉。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单文有长女）：单凤芹。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单文有次女）：单凤香。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单文有外孙）：张洋洋。
委托代理人：单凤香。
一审第三人：吉林省中吉国际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梁乙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浦淑芬，该公司副经理。
申诉人单军与被申诉人柳辉、单凤芹、单凤香、张洋洋及一审第三人吉林省中吉国际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中吉公司）房屋使用权纠纷一案，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1月13日作出（2002）朝民初字第3021号民事裁定，驳回单文兰的起诉。单军不服，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03年3月21日作出（2003）长民二终字第100号民事裁定，指令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8月8日作出（2002）朝民初字第3021号民事判决，驳回单军的诉讼请求。单军不服，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03年11月21日作出（2003）长民二终字第59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单军仍不服，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05年3月10日作出（2005）长民监字第44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对单军的申请予以驳回。单军还不服，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该院于2005年作出（2005）长民监字第299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2006年2月28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长民再字第1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19日作出（2006）朝民重字第31号民事判决，驳回单军的诉讼请求。单军不服，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07年5月23日作出（2006）长民二终第518号民事判决，改判争议房屋由单军承租使用。单文有不服，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于2007年10月26日作出（2007）长民监字第409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驳回了单军的再审申请。单文有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09年8月3日作出（2008）吉民访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0年7月2日作出（2010）吉民提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1日作出（2010）朝民重字第41号民事裁定，驳回单军的起诉。单军不服，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1年6月15日作出（2011）长民二终第450号民事裁定，维持原裁定。单军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2年11月14日作出（2012）吉民申字第245号民事裁定，驳回单军的再审申请。单军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民二终第450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吉检民二抗字（2013）4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月8日作出（2014）吉民抗字第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宏伟、张燕静出庭。申诉人单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彦兰，被申诉人柳辉、单凤芹、单凤香及张洋洋的委托代理人单凤香，一审第三人中吉公司委托代理人浦淑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4月2日，一审原告单军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时诉称，单军之母张玉芝为长春市朝阳区西中华小区10栋314室原承租人，该房屋为中吉公司开发。1995年2月16日张玉芝明确表示房屋由王海交纳采暖等费用，房屋居住权由单军丈夫王海负责。后单军在前述房屋回迁之时交纳了房屋扩大面积款、煤气费、采暖费、阳台封闭费、暖气改造费等各项费用。1995年3月9日张玉芝回迁，1996年5月7日张玉芝获得《房屋使用权证》。期间单军一直与母亲张玉芝共同生活、居住，而本案被告单文有在张玉芝生前一直拒绝履行相应赡养义务，更不用说与张玉芝共同生活和居住。2002年7月张玉芝去世。后前述房屋被单文有自2002年9月至2007年强行占用。2002年10月、2002年11月中吉公司向单军出具明确使用权的说明，证实单军及丈夫王海在前述房屋回迁时交纳了扩大面积款等各项费用，并明确同意将前述房屋承租给单军使用。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规定，单军与中吉公司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已经依法成立。综上所述，单军认为其依法享有诉争房屋使用权，故向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单军与中吉公司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中吉公司无权擅自收回房屋，并判令位于长春市朝阳区安达街委203组大兴路70号西中华小区10栋314室房屋承租使用权由单军享有；2.请求依法确认单文有赔偿自2002年8月至2007年11月止占有房屋租金损失30720元整（64个月×480元／月租金=30720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单文有负担。
一审被告单文有辩称，单文有与其母张玉芝一直共同居住生活，且与诉争房屋管理单位中吉公司形成房屋租赁关系在先，所以诉争房屋应当由单文有继续承租，单军诉请无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单军诉请，维护单文有合法权益。
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房屋系中吉公司产权房，而非个人产权房。在原承租人张玉芝去世后，应由产权人中吉公司决定其与谁建立房屋租赁关系。在中吉公司没有明确作出该争议房屋由谁承租使用的情况下，单军起诉要求确认其与中吉公司租赁关系成立，而租赁关系的确定是当事人之间自行协商的行为，不属人民法院诉讼收案范围，故单军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其要求判令该房屋承租使用权归其享有及要求单文有赔偿租金损失的请求也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之规定，并经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年第六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驳回单军的起诉。
单军不服一审裁定，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一审裁定认定本案“不属人民法院诉讼收案范围”与已生效的（2003）长民二终字第100号民事裁定结果互相矛盾，严重违法；第二，中吉公司于2003年1月10日《证明》所述“我公司于2002年11月1日为西中华小区10号楼5门314室住宅，明确使用权说明，现更正如下，该户回迁时扩大面积款、煤气费、采暖费、暖气改造费用由谁支付待查，在查清前此房收回”是中吉公司对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发出的，对单军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吉公司无权在发出明确承租承诺后，单方撤回承诺，亦无权单方“暂收回”房屋，双方租赁合同已于2002年11月1日依法成立，单军依法享有本案争议房屋的承租权；第三，基于张玉芝老人的意思表示，单军为获得诉争房屋缴纳扩大面积款、采暖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3663.64元，单军应依法享有本案争议房屋的使用权。
被上诉人单文有二审答辩称，争议房屋是中吉公司自管房屋，有权处分自己的产权房，请求将争议房屋继续由单文有居住。
一审第三人中吉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单军与单文有均认可本案争议房屋系中吉公司产权房而非个人产权房，在原承租人张玉芝去世后，应由作为产权人的中吉公司决定是否以及与谁建立房屋承租关系，租赁关系的确定是当事人之间自己协商的行为，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收案范围，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吉公司是房屋所有权人，其有权对自有财产进行自由处分，法院不应干涉，因此驳回单军的诉讼请求，其理论依据是以物权法为基础的，这显然存在错误。本案所涉房屋是计划经济时期的产物，属于公产房范畴，随着发展市场经济，房产制度的改革，使得原有公产房性质发生了巨大变化。从实践上看，房产的改革使得公产房可以转租、转让，公产房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公产房产权买断等都使得公产房具备了私有财产的性质。而从所有权角度来看，公产房明显具有使用权和所有权分离的特征，公产房承租人除对其产权性质不能改变外，享有对该公产房支配并排除他人干涉的一切权利，这显然与物权法规定的有所不同。综上，因公产房使用权所具有的私有财产属性而产生的单军与单文有就其母亲遗留的公产房使用权问题的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审理。
本院再审过程中，单军称，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从单军一审的诉讼请求看，单军明确了诉讼请求，要求人民法院确认争议房屋使用权归单军，要求单文有赔偿租金，这是典型的确认之诉和给付之诉，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从案件事实上看，2002年11月1日，中吉公司明确作出由单军承租争议房屋的承诺，单军与中吉公司已经形成了合法的租赁关系，单军是承租人；基于张玉芝的意思表示，单军之夫王海缴纳了扩大面积款、采暖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3663.64元，并对张玉芝老人尽到了赡养义务，单军应当享有承租权。综上，单军是争议房屋的承租人，且此案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此案并改判。
柳辉在本院再审中辩称，原审裁定正确，单军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驳回单军的起诉。
单凤香、单凤芹、张洋洋同意柳辉的答辩意见。
中吉公司称，我们公司服从法院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本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单文有已于2012年5月去世，本案被申诉人柳辉、单凤芹、单凤香、张洋洋均为单文有的继承人。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房屋产权人是中吉公司，单军、单文有之母张玉芝生前为承租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自争议房屋原承租人张玉芝去世后，中吉公司再未与其他人签订过承租协议，争议房屋也未被他人买断。虽然公产房存在私有化性质，但至今该争议房屋仍属中吉公司公产房，该房屋原承租人张玉芝去世后，中吉公司与谁建立新的承租关系应由当事人之间自己协商解决，人民法院无权要求房屋产权人将房屋出租给特定主体。故单军的请求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收案范围，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据此裁定驳回单军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民二终第450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宋文国
审 判 员 赵秀全
代理审判员 王 斓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吕昆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