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六刑终字第00080号
原公诉机关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友安，男，汉族，1962年10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六安市，大学文化，2007年1月至2011年10月任六安市建设工程管理局办公室主任，2011年10月19日至案发任六安市建设工程管理局副局长，2009年2月27日兼任六安市城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招标科科长，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17日被寿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2月3日经寿县人民法院决定，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强，六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寿县人民法院审理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友安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寿刑初字第002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友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琴、刘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友安及其辩护人蔡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人张友安在担任六安市城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招标科科长期间，主要负责六安市重点工程招投标管理、招标文件的初审，参与六安市重点工程建筑材料询价等工作，其中包括“房产大厦工程”和“展览馆工程”的建筑材料询价工作。该两项工程由安徽天成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李某某实际承建。
2010年年底，李某某向张友安反映房产大厦项目招标代理单位安徽方正公司超标准收取其中标咨询服务费19.9451万元。经张友安协调，2010年12月1日，方正公司退还了13万元给安徽天成建设有限公司。李某某为了感谢张友安，在2010年年底的一天，李某某到张友安办公室，送给张友安5万元现金。
2011年至2012年，李某某为求得被告人张友安在工程材料询价方面给予关照，先后两次送给张友安现金3万元，百大金商都购物卡1万元，中华牌香烟4条，五粮液酒4瓶。
被告人张友安在得知李某某接受六安市纪委调查后，分别于2014年3月22日和2014年3月26日，分两次向李某某退现金8万元及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
另查明：被告人张友安于2007年1月至2011年10月任六安市建设工程管理局办公室主任，2011年10月19日至案发任六安市建设工程管理局副局长，2009年2月27日兼任六安市城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招标科科长。
原判依据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张友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行贿款9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鉴于被告人张友安在案发前积极退缴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友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对被告人张友安违法所得90000元予以追缴。
张友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原判认定收受李某某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动退赃，认罪悔罪，主动向领导交代受贿事实，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
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主要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友安在担任六安市城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招标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李某某9万元，为李某某谋取利益，在得知李某某接受六安市纪委调查后，分别于2014年3月22日、26日，向李某某退现金8万元及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的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⒈户籍证明证实：张友安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
⒉干部任免审批表、六安市住房和建设委员会住建人（2011）52号文件、六安市城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重点办（2009）20号文件证实：张友安于2007年1月至2011年10月任六安市建设工程管理局办公室主任，2011年10月19日至案发任六安市建设工程管理局副局长，2009年2月27日兼任六安市城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招标科科长。
⒊到案经过证实：张友安受贿一案，由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15日交由寿县人民检察院办理。同日寿县检察院侦查人员将其带至该院问询，张友安对其收受李某某贿赂的犯罪事实未作交代。9月16日寿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张友安涉嫌受贿”一案立案侦查。此后张友安逐步供述了收受李某某贿赂的犯罪事实。2014年9月17日寿县人民检察院对其取保候审。
⒋寿县人民检察院关于张友安涉嫌受贿一案指定办理的请示、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交办函证实：张友安受贿一案，由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15日交由寿县人民检察院办理。
⒌李某某涉嫌行贿案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9月13日，寿县人民检察院对李某某以“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
⒍方正公司的情况说明及附件三份证实：安徽天成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房产大厦工程后，按招标文件的约定，向招标代理单位安徽方正公司交纳中标咨询服务费19.9451万元。后经张友安科长协调，2010年12月1日，方正公司退还了13万元给安徽天成建设有限公司，实收69451元。
⒎房产大厦工程招标文件、施工合同、安徽天成建设有限公司的批复二份、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证实：房产大厦工程的招标代理单位为安徽方正公司，中标单位为安徽天成建设有限公司，房产大厦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开始为吴永为，后变更为李某某。2011年10月31日，安徽天成建设有限公司与李某某就房产大厦工程施工管理目标签订责任书。
⒏房产大厦工程材料采购询价会议纪要证实：张友安系房产大厦工程材料采购询价小组成员之一，参与了房产大厦工程材料采购询价工作。
⒐展览馆工程购买标书企业名单、展览馆工程招标申请表、招标文件审查呈批表、提供展览馆工程证明材料的通知、展览馆工程招标文件、最高限价审批表、修改通知、质量监督申请表、设计更改通知证实：展览馆工程招标情况及申请质监情况。
⒑中标通知书、展览馆工程施工合同、收款统计表、电子转账凭证、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施工许可证、李某某建造师注册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安徽天成建设有限公司的批复二份证实：展览馆工程的中标单位为安徽天成建设有限公司，展览馆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开始为周某某，后变更为李某某。2010年2月9日，安徽天成建设有限公司与李某某就展览馆工程签订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以及企业、个人资质、工程拨款等情况。
⒒展览馆工程土建、装饰暂定价部分定价情况表、展览馆工程室内盆景、外围绿化项目采购定价表、卫生器具及产品定价情况表、货梯采购报价及定标推荐情况表、材料定价情况表、土建、装饰定价部分定价情况表、室内盆景、观赏石、外围绿化就位、移植及养护费用询价价格表证实：张友安参与展览馆工程材料采购询价工作的情况。
⒓李某某出具的收条三张证实：张友安分别于2014年3月22日和2014年3月26日，分两次向李某某退现金8万元及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
二、证人证言
⒈李某某证言证实：2009年初到2011年8、9月份，其实际负责承建了六安城市规划展览馆工程，2011年初至今，其实际负责承建了六安市房产大厦（六安市政务服务中心房地产分中心综合楼）工程。
2010年12月份左右，六安市房产大厦开标后，因为招标代理公司（方正公司）按照代理文件规定要收代理费，所以交了19.9万多元的代理费。后来其到张友安办公室讲了交19万元左右招标代理费用的事情，张友安讲代理费交的太高，不合理，他要去找找代理公司。不久，方正公司（代理公司）退13万元。其认为如果没有张友安帮忙，代理公司肯定不会退13万元。为了感谢张友安帮助要回13万元，其来到张友安位于六安市政务服务中心大楼8楼的办公室，送给张友安5万元现金，现金是用报纸包好并放在包里的，并放进办公桌抽屉里，办公室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在。
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其联系张友安讲要去他家里拜年，在他家楼下，送给张友安2万元现金、两瓶五粮液及两条中华烟，现金是放在装烟酒的袋子里，张友安收下。
2012年春节期间，其到张友安家里拜年，没有进屋里，把1万元现金、1万元的百大金商都购物卡、两瓶五粮液及两条中华烟放到门里面鞋柜旁边，现金也是放在装烟酒的袋子里，张友安收下。
张友安是六安市重点办招标科科长，他主要负责工程量计价、材料询价、招投标、工程后期的决算和审计组织等方面工作。张友安在工程建筑材料价格的确定上有话语权。其之所以给张友安送钱送物，除了联络感情外，主要就是防止他在工程的各环节上为难我们，同时也是为了获得张友安在材料价格确定等方面加快流程、给予关照。
2014年3月份其从六安市纪委刚接受完调查回去以后，大约在3月底一天，张友安到工地一层会议室来退钱，当时退6万元现金和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又过了几天，张友安第二次在工地的二层办公室退2万元现金。这两次总共打了三张收条，金额共计8.5万元，收条的内容和落款时间都是由张友安事前写好的，自己只是在上面签了名。
⒉朱文证言证实：2014年年初，其听张友安讲他收了李某某的钱，准备退给李某某。其于2014年2月17日到六安市人民医院对面的建设银行，从张友安建行卡中取4.2万元，从自己建行卡中取2.8万元，张友安查了一些刑法知识后，他认为受贿超过一个月退掉也不能逃脱处罚，所以当时没有退给李某某。后在2014年3月10日张友安因为牵涉到六安市原建委主任魏某甲的事情被六安市纪委找去谈话，张友安回来后，讲现在要抓紧时间退给李某某，后又由张友安从公务卡中取出一部分钱，退给了李某某，一共退了8.5万元，李某某打了三张收条。
⒊胡成仓（六安市建工局局长）证言证实：张友安提交给法院的“情况说明”上所述不是事实，张友安在2014年9月15日当天及之前都没有和其讲过任何收受钱款及退还的事情，该份“情况说明”是不符合事实的，是张友安哭哭啼啼让其帮忙，帮他做一个虚假说明，自己出于是同事关系才签的名。该份“情况说明”是张友安写好后，自己签的名。9月15日当天，张友安只是与自己讲到李某某案件可能涉及到他，并没有说到他收受别人钱款及退还事宜。
三、被告人张友安的供述证实：2010年年底，李某某反映房产大厦招标代理单位安徽方正公司超标准收取了他的招标代理费大概十几万元，其感觉安徽方正公司违规收费，就打电话给方正公司经理魏乙问是否超标准收取了李某某的招标代理费。魏乙说打电话问一下财务部门，如果超标准收取了马上退给李某某。没过多长时间，2010年年底的一天，李某某来到自己办公室，当时就我们俩在场，他说方正公司超标准收取的代理费已经退还给他了，说完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5万元现金（其记不得现金有没有包装了）放在了办公桌抽屉里，然后他就走了，其收下。
2011年春节前后的一天晚上，李某某来到自家楼下，打电话讲：“过春节了，带两瓶酒来看看你”。于是其在楼下和他见面，他把事先用袋子装好的2瓶五粮液酒、2条中华烟递给了自己。其回家打开包装袋后发现还有2万元现金。其打电话让李某某把现金拿回去，他也没拿，自己收下。
2012年春节前后的一天，李某某打电话确定自己在家后，来到自家门外敲门，其把门打开后，李某某没有进屋就直接把一个袋子塞在门边屋里的地上就走了。其打开袋子看见里面装有2瓶五粮液、2条软中华、1万元现金、1万元百大金商都购物卡。其打电话让李某某把钱拿回去，他也没拿，其就把这1万元现金、1万元购物卡收下了。
2014年3月10日，六安市纪委对自己进行了询问，自己回来后很害怕，担心自己案发，下午就到房产大厦找李某某准备退款，当时他不在。3月22日其到房产大厦工地会议室退给他6万元现金和5000元购物卡，其让他打了2张条子。当时其问他数额对不对，他讲好像还有一次，招标代理公司退代理费后在办公室送我5万元。自己回家想了想，好像有这回事，在3月26日其又到房产大厦二楼一间办公室退给李某某2万元现金，并让他打了一张2万元的收条。
李某某之所以给自己送钱、购物卡等财物，是因为其担任市重点办招标科科长，李某某想在办事上图一个方便，希望在工程施工上提供方便。另外其还参与了工程询价，李某某认为其在询价方面有用得着的地方。
关于张友安及其辩护人称原判认定张友安收受李某某5万元钱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张友安收受李某某5万元的事实有证人李某某、朱文证言及方正公司的情况说明及附件、李某某出具的收条三张等书证在卷证实，且张友安在检察机关亦曾供认不讳，其在庭审中翻供，但又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李某某与张友安在请托事项、钱款数额、送收钱地点、细节等方面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故该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张友安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张友安及其辩护人称张友安主动向单位领导交代受贿事实，系自首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胡成仓证实张友安提交给法院的“情况说明”上所述不是事实，张友安在2014年9月15日当天只是与自己讲到李某某案件可能涉及到他，并没有说到他收受别人钱款及退还事宜。故张友安提供的证实其系自首的书面材料反映的内容不真实，不予采信。张友安在其受贿事实已被检察机关掌握的情况下，被带至检察机关接受询问，非主动投案，且在审判阶段对其收受李某某5万元贿赂款的事实予以否认，其行为不应认定为自首。故张友安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友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9万元钱款，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鉴于上诉人张友安在案发前积极退缴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对上诉人张友安所具有的从轻处罚情节已作认定并已予以考虑，张友安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笑琳
代理审判员 李传丽
代理审判员 王 欣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章谊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