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银海路南端131号。主要负责人：董延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华，江苏成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强，男，1957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卓，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金明，男，1975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强，男，1979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顺强、崔金明、郭永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82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第三者责任183505.19元的20%不计免赔部分36701元，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因涉案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率，且驾驶员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应当扣除20%的免赔率，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顺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崔金明、郭永强未进行答辩。王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金明、郭永强和保险公司赔偿其交通事故损失医疗费19606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34元、营养费6480元、残疾赔偿金89215.2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护理费32400元、误工费768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698元、器具费48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44.9元、鉴定费2520元，共计429450.16元。2、本案诉讼费由崔金明、郭永强和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6日，崔金明驾驶鲁Ｖ×××××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Ｖ×××××号重型厢式半挂车沿240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40省道与金坛南环二路交叉路口处，车辆驶入对面的机动车道，遇王顺强驾驶苏Ｂ×××××号中型普通货车沿240省道由南向北行驶，两车车头发生碰撞，致两车损坏、王顺强受伤，发生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崔金明负事故全部责任、王顺强不负责任。崔金明驾驶的鲁Ｖ×××××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Ｖ×××××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郭永强，崔金明受雇于郭永强驾驶该车，主挂车各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各保险的保险期限内。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交强险保单2份、第三者责任险保单抄件2份、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1份，保险条款第九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保险公司并陈述：两车均未投保不计免赔。王顺强受伤后先后多次住院治疗，住院时间和天数分别为：2011年5月26日至同年7月16日，住院51天；2012年2月20日至3月24日，住院33天；同年4月6日至7月3日，住院88天；同年7月3日至8月6日，住院34天；同年8月6日至9月3日，住院28天；同年9月3日至10月3日，住院30天；同年12月12日至2013年1月8日，住院27天；2013年9月11日至9月30日住院19天；2015年5月5日至同年5月8日，住院3天。王顺强治疗过程中在无锡市三园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了1260元的“人血白蛋白”、40元的“安尔碘”。王顺强对该两笔外购药费用提交了其主治医生周超出具的说明一份，可以证明该两笔费用系因交通事故实际支出，应予认定。关于器具费。王顺强提供了销售单、收款收据、发票、收条等证据材料，载明支出了拐杖配件、矫形器等器具费4894元。王顺强因伤致胫腓骨骨折，配置相应的医疗器具所需费用系合理支出，应予认定。但其中王顺强提供的由个人出具的收条（金额160元、落款日期2011年7月15日），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住宿费。王顺强提供住宿费发票4份，日期分别为2012年3月1日、3月4日、3月5日、12月16日，其中三份发票的付款方系“王岳俊”。结合王顺强住院、手术情况，可以证明该几笔住宿费用系其亲属为对其护理所产生的合理支出，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王顺强的被扶养人情况。王顺强先后提供了宜兴市徐舍镇宜丰村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1份，宜兴市公安局徐舍派出所盖章复印的户籍底册1份、常住人口登记表2份、死亡证明1份，该组证据能够互相佐证，证明王顺强的母亲张宝华（1939年1月14日生）现由四个子女共同赡养的事实，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误工费标准。王顺强为支持其误工费主张，提交了宜兴禹锦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停工证明1份、工资单3份、劳动合同1份，结合本案事故发生时王顺强驾驶货车的情况，可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从事运输工作，月工资收入3200元的事实，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王顺强的伤残情况。经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王顺强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了法医学评定，该所于2016年7月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顺强额部挫裂伤遗留面部线条状瘢痕10cm以上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右胫腓骨骨折后骨不连、右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右颈骨慢性骨髓炎等遗留双下肢长度相差2cm以上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王顺强的误工期限共计以二十四个月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十八个月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十二个月为宜。因保险公司认为王顺强于第一次手术后4个月内固定件断裂，故对王顺强2012年2月以后住院的治疗费用及最终的伤残评定的关联性以及三期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申请鉴定，法院委托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相关法医学评定，该所于2017年4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顺强2012年2月以后住院治疗的费用和2011年5月26日的交通事故是完全关联的；王顺强的伤残、三期和交通事故也是完全关联的。关于已赔偿情况。一审法院在该院（2011）坛民初字第1304号案件中已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王顺强24000元（两个交强险中的医疗限额10000元和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判决郭永强赔偿王顺强109617元，崔金明对郭永强的赔偿义务负连带赔偿责任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王顺强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本案的几个焦点：一、责任主体。鲁Ｖ×××××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Ｖ×××××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交强险限额244000元已使用24000元）对王顺强的交通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崔金明负全部责任，根据规定，王顺强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因崔金明受雇于郭永强驾驶该车，故郭永强应承担赔偿责任；崔金明具有重大过错，故崔金明负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其承保机动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故在商业三责险赔偿数额的基础上应免赔20%的意见，法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能提供保险单、投保单原件，也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交付了相应的保险条款，故无法认定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医疗费。法院委托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针对保险公司有异议的医疗费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指派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人员进行了法医学评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说理充分，认定准确，应当作为证据采信。保险公司提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意见，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采纳，但扣除比例应以10%为宜，该部分费用应由崔金明、郭永强连带承担。关于王顺强住院费用清单中载明的“护理费”，根据医疗行业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此处的“护理费”应属于医疗护理，计算在医疗费中为宜。三、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王顺强提供的误工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交通运输工作，不再依靠种地等农业收入生活，结合宜兴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王顺强的残疾赔偿金应以相应城镇标准计算为宜。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以扶养人（即王顺强）的实际情况确定，也即按照相应城镇标准计算为宜。四、护理期限和误工期限。关于王顺强的伤残情况法院委托了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顺强的护理期限共计以十八个月为宜、误工期限共计以二十四个月为宜；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记载：“根据条款评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是相对合理的”。通过王顺强的治疗、检查、用药情况综合分析，上述鉴定机构给出的误工期共计二十四个月的意见是合理的。王顺强主张应根据其治疗情况适当延长护理期限和误工期限的意见，因未提交其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误工证明或建休证明、医嘱、检查治疗记录等证据加以佐证，法院不予采纳。五、器具费。王顺强胫腓骨骨折，其购买相应的器械辅助治疗，系因交通事故所致合理支出，应予支持。六、诉讼时效。关于保险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失效的意见，因王顺强受伤后持续住院治疗，最后一次住院的出院时间为5015年5月8日，本案立案时间为2016年5月5日，因此可以看出王顺强提起诉讼，未超过相应诉讼时效。故法院对保险公司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本起事故造成王顺强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96065.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34元、营养费4320元、护理费32400元、误工费768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296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3500元、住宿费698元、辅助器具费4734元、鉴定费2520元，上述损失合计425631.76元（赔偿项目计算清单见附件），其中，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费用19606.57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22126.57元由崔金明、郭永强连带承担。其他403505.19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20000元（两份交强险的伤残分项110000元），尚余183505.19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综上，王顺强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顺强交通事故损失2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顺强交通事故损失183505.19元，合计403505.19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郭永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顺强交通事故损失22126.57元。三、崔金明对上述第二项郭永强的赔偿义务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王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41元，由王顺强承担61元，郭永强、崔金明连带承担7680元（此款王顺强已预交2111元，郭永强、崔金明应负担的76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顺强2050元、缴纳至一审法院56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保险公司确认，案涉保险的投保单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尽到免赔率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由于该投保单已超过5年，故已被保险公司销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保险公司主张其就免赔率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据此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房 敏附录：赔偿项目计算明细项目标准期限金额（元）备注医疗分项医疗费176459.09医疗费196065.66元，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19606.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313天5634王顺强住院天数313天，标准根据王顺强主张。营养费12(元/天)360天4320期限根据鉴定意见，标准根据本地一般标准死亡伤残分项护理费60(元/天)540天32400期限根据鉴定意见，标准根据本地一般标准和王顺强主张误工费3200(元/月)24月76800期限根据鉴定意见，标准根据王顺强事故发生前月均工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7173(元/年)20年89215.2备注124966(元/年)3744.9备注2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结合王顺强伤情、侵权人过错程度以及王顺强主张。交通费3500结合王顺强的伤情、治疗情况确定住宿费698根据王顺强提供住宿费票据辅助器具费4734根据王顺强提供的器具费票据鉴定费2520元根据鉴定费票据合计该费用由各当事人按法律规定负担总计425631.76元备注1，王顺强定残时59周岁，故期限按20年计算。根据王顺强主张的2015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37173元/年*20年*0.12（王顺强主张系数12%，符合法律规定）=89215.2元。备注2.王顺强定残时母亲张宝华77周岁，期限按5年计算。张宝华现有扶养人4人（即王顺强兄妹4人），根据王顺强主张的2015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966元/年*5年*0.12（系数）/4人=3744.9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