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终6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绿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黄桷园10号2-1，统一社�信用代码91500105668920827G。
法定代表人：夏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秀巧，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
上诉人重庆绿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泰环保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0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泰环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38306.27元，一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按判决金额承担、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1、应从双方核实的未付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的税费26809.39元及被上诉人应缴纳的企业所得税5059.3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挂靠关系，待业主方向上诉人拨付工程款后，上诉人才有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义务，业主方于2017年8月4日支付了工程尾款，故应以此作为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起点；3、因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停止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金额18万元，因此上诉人不支付工程款系法院要求，不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4、一审法院诉讼费分担有误。
王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
王彦一审诉称：要求判令绿泰环保公司支付工程款97.3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97.3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18日起计算至绿泰环保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为止）和支付违约金13.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查明：，绿泰环保公司是具有环境污染�理资质企业。2015年6月19日，绿泰环保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与重庆美坤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签订《綦江红星国际小区A（I02地块）生化池、隔油池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綦江区东部新城通惠大道。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生化池（1个1000立方米、1个1500立方米）、隔油池（共计2个，每个50立方米）土建设计、施工及池体防水。合同总价暂定为131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土建部分，本工程不预付土建工程款，土建施工完成后按土建造价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验收后……甲方按相关规定时间进行审核，审核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二年。工艺部分，安装完毕后五日内，甲方支付工艺部分合同总额的70%；出具环保部门验收合格报告后一月内办理工程结算，结算办理完一个月内支付至�算金额的95%，余款在质保期一年（从环保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满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退还。……，乙方自主承诺要求甲方支付月度工程进度款的比例为70%。
2015年7月2日，绿泰环保公司与王彦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签订合同时，绿泰环保公司知道王彦不具有环境污染治理资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王彦承建綦江红星国际小区A（I02地块）生化池、隔油池工程。工程造价：合同暂定价款人民币131万元，其中包括环保验收费用19万元（税金由甲方负责），剩余112万元为工程费用（税金由乙方负责），公司收取工程管理费12%（即13.44万元），合计32.44万元（叁拾贰万肆千肆百元整）。若施工过程中有增加的工程费用归乙方所有。……违约责任：除出现不可抗力的情况外，协议各方必须履行协议各项条款。倘若无法履行协议时，违约者需向对方支付本协议施工图预算总价的10%作为不能履行协议之违约金。若违约者是乙方，工程款再按完成工程量的75%结算，并且不能阻碍工程正常施工。
绿泰环保公司与王彦签订合同后，王彦随即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于2016年2月17日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物业并通过竣工环境保护验收。2016年12月20日，绿泰环保公司将在2016年3月及8月期间I02地块1500立方生化池的7个检查井交给其他劳务公司施工产生的费用18190元，致函重庆美坤实业有限公司，由该公司直接向劳务公司支付。2017年2月28日，绿泰环保公司与重庆美坤实业有限公司进行了竣工结算，双方确认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为1264825.25元，已付工程款910000.00元,保修款63241.26元,应付余款291584.00元，并由王彦签字。
另查明，2016年5月16日，王彦与绿泰环保公司进行了结算，在已付工程款910000.00元中，绿泰环保公司依双方约定费用按比例收取了环保验收费用135000元，管理费93000元，王彦收到费用为682000元。双方结算后，王彦多收12240元，因此王彦实际共收到694240元。重庆美坤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910000.00元,只有400000元发票，其余未开发票。因此，绿泰环保公司尚欠王彦工程款应为170174.97元[应付余款291584.00元减（环保验收费190000元减135000元）减[管理费（1264825.25元减190000元）乘12%再减93000元]减垫付劳务费18190元再减去王彦多收的1224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彦与绿泰环保公司无劳动关系，非绿泰环保公司员工，双方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挂靠关系，且王彦无环保建设资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此工程验收合格，王彦作为承包人有权参照施工合同要求支付工程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资金占用费请求，因绿泰环保公�明知绿泰环保公司王彦无资质而签订合同，致合同无效，原绿泰环保公司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一半。绿泰环保公司与重庆美坤实业有限公司已经进行了竣工结算，双方确认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为1264825.25元，已付工程款910000.00元,保修款63241.26元,应付余款291584.00元，并由王彦签名。第三方在支付了工程款910000元后，绿泰环保公司按双方的约定已扣除了相关的费用且王彦多收了12240元，也有王彦的签名。对于第三方垫付的劳务费18190元，王彦方陈述在工程款中扣除，绿泰环保公司也无异议，予以认可。因此绿泰环保公司尚欠王彦工程款应为170174.97元。对于绿泰环保公司辩称王彦承建工程有拖欠工人工资、质量问题、侵权和第三方未付工程尾款的理由，因为这是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起诉且不因第三方未履行义务而不履行自已的义务，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对于王�未开发票的事实，属于税务机关的职责，但税金的承担待金额产生后可依双方约定另案起诉。因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对于约定的违约条款也无效，故对于王彦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绿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彦支付工程款170174.97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6年2月18日起到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半计算）；二、驳回王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68元，由重庆绿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举示税务发票，拟证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缴纳了税费26342.09元，该笔款项应从付工程款中扣减；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成立，上诉人向业主方开具发票系上诉人的义务，相应税费应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举示了三份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因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停止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金额17万元，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协助执行通知书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至少在法院通知上诉人暂停支付之前的利息，上诉人应当支付。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绿泰环保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彦对工程欠付款金额为170174.97元并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应从双方核实的未付工程款170174.97元中扣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的税费26809.39元及被上诉人应缴纳的企业所得税5059.3元的问题。因被上诉人王彦与上诉人绿泰环保公司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挂靠关系，且被上诉人王彦无环保建设资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工程验收合格，王彦作为承包人有权参照施工合同要求支付工程价款。上诉人绿泰环保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彦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三条中对工程造价的约定为：“合同暂定价款人民币131万元，其中包括环保验收费用19万元（税金由甲方负责），剩余112万元为工程费用（税金由乙方负责），公司收取工程管理费12%（即13.44万元），合计32.44万元”，由此可见，工程款的税金应由被上诉人王彦承担。上诉人举示的发票可证明上诉人已为被上诉人缴纳了税费26342.09元，该笔款项应当从欠付工程款170174.97元中扣除。上诉人提出还应扣除被上诉人应缴纳的企业所得税5059.3元，但并未举示上诉人已代为缴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为143832.88元（170174.97元-26342.09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
关于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不支付工程款系法院要求，不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涉案工程于2016年2月17日通过了工程竣工验收并移交物业，故应以2016年2月17日作为应付款的时间，上诉人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应从2016年2月18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停止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金额17万元�该协助执行通知书系因王彦作为被告所涉的其他案件的当事人向綦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而作出，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暂停支付仅系为保障另案的执行而对上诉人支付时间的限制，并不因此免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资金占用损失的责任，因此上诉人要求不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据本案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0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绿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彦支付工程款143832.88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6年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半计算）；
三、驳回王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68元，由重庆绿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89元，由王彦承担5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6元，由由重庆绿泰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78元，由王彦承担105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商雪梅
审 判 员 于 利
代理审判员 黎 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高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