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喜春，男，汉族，1970年3月3日出生，住七台河市桃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成，黑龙江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丰，黑龙江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七台河市新兴区红旗镇太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七台河市新兴区红旗镇太和村。
法定代表人：吴国东，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芳，该村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继武，黑龙江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喜春与被上诉人七台河市新兴区红旗镇太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和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3）七民商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黑民终27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黑09民初16号民事判决，张喜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喜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成、张会丰，被上诉人太和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吴国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芳、葛继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喜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太和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太和村委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喜春是承包人，为赔偿义务主体错误。司法鉴定文书证明张喜斌与太和村委会所签承包合同中的“张喜斌”三个字不是张喜春书写，太和村委会主张为张喜春代签是虚假陈述。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所作刑事判决书及刑事卷宗材料均证实张喜斌是诉争煤矿的承包人。张喜春一审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高于太和村委会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可以确定真正的承包人即赔偿义务主体为张喜斌。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七台河市太和煤矿（以下简称太和煤矿）2006年3月13日发生瓦斯爆炸，太和村委会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并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至2008年3月12日诉讼时效届满，太和村委会未在此期间内主张权利，即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胜诉权，不能以不知道损失数额作为抗辩理由。三、一审判决认定承包合同无效正确，但认为应当相互或折价赔偿错误。因爆炸事故查处时发现太和村煤矿一证两井违法即被关闭，与爆炸无关，故所造成的损失与张喜春无关。一审法院未查清太和煤矿是否为合法煤矿，所谓张喜春承包的矿井和杨某某承包的矿井哪个井口合法，违法矿井不应受法律保护。且鉴定确定的损失中大部分为资源的损失，资源已返还了不应赔偿，如果赔偿了资源应归张喜春所有。四、一审判决认定杨某某承包的太和煤矿九号层井口损失4,293,075.30元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均未能提供煤矿安全监管部分不允许一矿两井生产经营的证据，张喜春的行为与该损失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当，黑龙江省煤矿安全监察局（2006）43号文件和《七台河市太河煤矿“3.13”瓦斯爆炸事故调查报告》中吊销煤矿证照的原因是一证两井，且管理混乱。事故报告中还明确了张喜斌为矿主、矿长，张喜春与煤矿关闭没有法律关系。
太和村委会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张喜斌名称签订的《太和村煤矿六井承包合同》中“张喜斌”的签名是否为张喜春代为书写,不是认定实际履行哪份承包合同的法律要件，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本案实际履行哪份合同这一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案外人张喜斌作为煤矿矿长成为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犯罪主体，但是其不是煤矿的承包人，不是民事赔偿责任的主体。一审判决认为实际履行的是太和村委会与张喜春所签《太和村煤矿六井承包合同》正确，张喜春上诉主张其提供的司法鉴定文书和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优于太和村委会提供的证据缺乏依据。二、太和村煤矿受到重大经济损失后,太和村委会经历了从被起诉到起诉的过程,其主张赔偿的金额是必须通过司法鉴定程序才能得以确认,太和村委会不间断向张喜春主张权利符合常理。一审判决认为太和村委会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正确。三、矿井的存在是否违法,是否应当关闭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七民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杨某某承包期间出资办理了太和煤矿的合法证照，太和村委会对外发包的是允许生产经营的矿井。一审判决关于承包合同效力、太和煤矿九号层井口被关闭与张喜春承包矿井爆炸行为具有关联性及赔偿数额等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和村委会于2013年4月22日诉至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张喜春赔偿九号层井口经济损失4,293,075.30元；二、张喜春赔偿六号井煤矿的实际经济损失，具体数额依鉴定结论计算；三、张喜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发回重审后太和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为：一、张喜春赔偿经济损失8,170,154.30元（太和煤矿六井损失3,877,079.00元、太和煤矿九号层井口损失4,293,075.30元）；二、张喜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11日，太和煤矿法定代表人孟某某以太和村名义与张喜春签订了《太和村煤矿六井承包合同》，合同期限暂定为五年，并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张喜春承包该煤矿后，其弟弟案外人张喜斌为该矿矿长。2006年3月13日，太和煤矿六井发生瓦斯爆炸，致使该矿六井毁损，太和煤矿营业执照被吊销，导致太和村委会发包给案外人杨某某的九号层井口因无生产经营资格而停产，给太和村造成经济损失。太和煤矿六井发生事故后，黑龙江煤矿安全监察局于2006年4月30日作出黑煤安事调字（2006）43号处理决定书，对张喜斌等人进行了行政处罚，吊销了张喜斌的矿长安全证，十年内不得担任任何煤矿矿长和法定代表人，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2006年9月7日，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新刑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喜斌为太和煤矿的承包矿长，对于生产事故负有直接责任，张喜斌犯有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此次煤矿伤亡人员的赔偿工作均由承包人进行了赔偿。太和村委会书记任某某签名的以太和村名义与案外人张喜斌签订的《太和村煤矿六井承包合同》落款时间也是2003年11月11日。
一审同时查明：2003年6月24日，案外人杨某某与太和村委会签订了《太和煤矿九号层井口承包租赁合同》，同年11月11日，太和村委会将太和煤矿六井承包给张喜春。上述两个井口在2001年以前为两个证照齐全的独立矿井，因实行关井压产政策，吊销了一个矿井的证照，两个矿井对外核准名称为太和煤矿，但两个井口一直独立生产经营，形成一证两井的局面。由于张喜春承包的井口发生瓦斯爆炸事故，七台河市安监部门将太和煤矿关闭。杨某某将太和村委会诉至法院，法院判决太和村委会赔偿杨某某经济损失合计4,293,075.30元。经鉴定太和煤矿六井经济损失为3,877,079元。本案中，太和村委会要求张喜春赔偿损失，张喜春认为太和煤矿六井是其弟弟张喜斌承包，与其无关拒绝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承包合同主体即赔偿义务主体问题。太和煤矿法定代表人孟某某以太和村名义与张喜春签订的《太和村煤矿六井承包合同》加盖了“太和村委会”公章。太和村委会书记任某某签名的，以太和村名义同案外人张喜斌签订的《太和村煤矿六井承包合同》加盖的为“太和煤矿”印章。两份承包合同内容相同、发包人相同，发包对象不同，发包人加盖的公章不同。张喜斌对于承包合同签订的时间、承包费用、承包年限及结算方法均不清楚，其陈述是由张喜春经办。此次煤矿伤亡人员相关赔偿协议上盖有“太和煤矿”公章。如太和村委会赔偿，必定要在诉讼中提出增加相关赔偿金数额的诉讼请求，而太和村委会没有此部分诉讼请求。由此推断盖有“太和煤矿”公章的相关赔偿协议系承包人所为，“太和煤矿”公章由承包人占有和使用。《太和村煤矿六井承包合同》系太和村委会发包，加盖太和村委会公章，与发包主体相符。加盖“太和煤矿”公章与发包主体不符。结合任某某的证言能够确认任某某签名的以太和村名义同案外人张喜斌签订的《太和村煤矿六井承包合同》系事故发生后补签，因任某某不掌握太和村委会公章，由承包人加盖其掌握的“太和煤矿”公章，该承包合同非真实的承包合同。案外人张喜斌申请取保候审申请书上加盖的也是“太和煤矿”公章。根据以上证据能够认定实际履行的是太和村委会与张喜春签订的《太和村煤矿六井承包合同》，张喜春系承包人，负有赔偿义务。黑龙江省煤矿安全监察局调查报告和处理决定中，均认定矿长张喜斌负责矿井的全面管理工作，其中一次用矿主张喜斌称谓，并未认定张喜斌为承包人。新兴区人民法院（2006）新刑初字第80号刑事判决中，身份事项中写明张喜斌为太和煤矿矿长。证据中虽列明张喜斌为承包人的承包合同，但该判决只认定了张喜斌为太和煤矿矿长，对矿难职工家属给予了积极赔偿，并未认定系承包人。张喜斌具有煤矿矿长资格证，具备担任矿长的资质，其被处以刑罚及行政处罚系因在责任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张喜春作为承包人并非一定是矿长，矿长也并非一定是承包人。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发生煤矿爆炸事故至案外人杨某某提起诉讼期间内，太和村委会积极申请恢复煤矿生产经营资格减轻损失，以免引起案外人杨某某的诉讼，如能够实现也减轻张喜春可能承担的赔偿责任。因杨某某承包的太和煤矿九号层井口损失无法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无法予以明确。太和村委会主张不间断与张喜春协商赔偿事宜符合常理。在杨某某承包井口的损失经生效判决确定后的五个月内，太和村委会即提起诉讼，表明太和村委会没有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太和村委会上述行为均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其系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承包合同效力及赔偿数额问题。张喜春承包的太和煤矿六井发生瓦斯爆炸事故，经鉴定经济损失为3,877,079元。太和村委会将其所有的太和煤矿六井承包给张喜春，只收取承包费，不参与具体经营活动，不承担经营风险，不负责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系以承包形式变相转让采矿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该承包合同无效。同时，根据该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太和村委会与张喜春在应当知道承包行为违法的情况下，仍签订了承包合同，双方均存过错。太和煤矿六井受到毁损，主要是张喜春生产经营管理不当造成，其应负主要责任，即90％的责任。太和村委会应负次要责任，即10％的责任。
关于杨某某承包的太和煤矿九号层井口损失4,293,075.30元问题。六井爆炸导致太和煤矿被关闭，致使杨某某承包的太和煤矿九号层井口无法继续生产经营，虽非因爆炸造成九号层井口损坏，但与张喜春承包经营的矿井爆炸具有关联性，该损失客观存在。太和村委会所有的太和煤矿系原有的几个矿井整合而来，客观上均各自生产经营。双方均未提供煤矿安全、煤矿监管部门对此不允许生产经营的证据。张喜春的行为与案涉损失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判决：一、太和村委会与张喜春签订的《太和村煤矿六井承包合同》无效；二、张喜春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太和村委会六井经济损失3,489,371.10元、九号层井口损失4,293,075.30元，合计7,782,446.30元；三、驳回太和村委会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41,144.60元，由张喜春负担。鉴定费1500元、评估鉴定费30,000元，由太和村委会负担1500元，张喜春负担30,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太和村委会2003年11月11日与张喜春所签《太和村煤矿六井承包合同》载明，根据该井长期停产，主付井锁口上全部塌陷需要大量维修费和整改资金的情况，双方确定承包费的数额为第一年2万元，第二、三年3万元，第四、五年4万元。同日，张喜春向太和村委会交纳承包太和煤矿六井风险抵押金5万元，2003年承包费1.5万元。2005年3月31日，张喜春向太和村委会交纳2005年5月1日至2006年承包费4万元。
二审同时查明，2006年4月30日，黑龙江煤矿安全监察局对七台河市太和煤矿“3.13”瓦斯爆炸事故作出处理决定，经过事故调查组调查确认，该事故是一起重大生产责任事故，对事故责任者进行了处理，并建议有关部门吊销该矿井所有证照，责成七台河市政府对该矿井予以关闭。2006年6月15日，七台河市新兴区煤炭工业局向七台河市煤炭局报告，按照国家及省关井政策，经区政府同意拟报关闭五对矿井，其中包括太和煤矿，原因为2006年3月13日发生一起重大瓦斯事故，根据省政府的要求，对此井进行关闭。2006年8月16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公告关闭74处煤矿，其中包含太和煤矿。
二审另查明，张喜春在2013年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次审理、2017年第二次审理及本院此次审理庭审中均主张其与太和村委会签订《太和村煤矿六井承包合同》后，其还有其他煤矿要经营，加之身体原因，无力经营，与太和村委会解除了案涉合同，双方未签订书面解除协议。其弟弟张喜斌与太和村委会签订了时间、内容均相同的承包合同。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纠纷需解决以下争议焦点问题：
一、关于太和村委会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即合同的相对方是张喜春还是张喜斌问题。2003年11月11日，太和村委会与张喜春签订了《太和村煤矿六井承包合同》，同日张喜春交纳了5万元风险抵押金及2003年的承包费1.5万元，并接手了煤矿。张喜春虽在诉讼中主张承包合同签订后不长时间即与太和村委会解除了承包合同，同时认可双方未办理解除合同的手续。张喜春不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承包的矿井交还太和村委会，至本次诉讼近15年的时间里没有要求太和村委会退回其缴纳的5万元风险抵押金和1.5万元承包费，而且2005年3月31日又交纳了2005年5月1日至2006年承包费4万元，表明其一直在履行合同。尽管诉讼中张喜春还提交了2003年11月11日张喜斌与太和煤矿签订的《太和村煤矿六井承包合同》，但同时也表示该合同系其解除与太和村委会所签合同之后，张喜斌与太和村委会签订，即该合同并非合同载明的“2003年11月11日”签订。张喜春不能说明其解除合同的具体时间，张喜斌在庭审中表示对合同签订的时间、内容、承包费数额、是否缴纳等情况均不知情，即张喜斌与太和村委会既没有承包矿井的合意，也没有事实上的实际履行行为。结合太和村委会原书记任某某原审中证实该合同签订的时间，原因等情况，原审判决认定任某某以太和村委会名义同张喜斌签订的《太和村煤矿六井承包合同》系爆炸事故发生后补签并无不当。故张喜春主张其与太和村委会签订的《太和村煤矿六井承包合同》已解除依据不足，太和村委会实际履行的是与张喜春签订的承包合同，即张喜春是合同主体，系本案的适格被告。
二、关于案涉承包合同效力及张喜春应否赔偿太和煤矿六井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关于“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太和村委会将太和煤矿承包给张喜春，只收取承包费，不参与具体经营活动，不承担经营风险，不负责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案涉《太和村煤矿六井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太和村煤矿六井已因爆炸毁损，无法返还，原审中经司法鉴定确定太和村六井经济损失为3,877,079元，不论该结果是否准确，依据是否充足，双方对损失应如何承担。因太和村委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从矿井2006年3月13日发生爆炸，权利即受到侵害，至2011年9月16日杨某某就九号层提起诉讼期间曾向张喜春主张过权利，即便张喜春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至太和村委会2013年4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已丧失了胜诉权。原审判决以太和村委会不间断在与张喜春协商赔偿事宜符合常理为由，认定太和村委会主张该笔款项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不足，判决张喜春赔偿六井损失3,489,371.1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张喜春应否赔偿杨某某承包的太和煤矿九号层井口损失4,293,075.30元问题。根据本院（2012）黑商终字第63号判决确定杨某某与太和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效，太和村委会应赔偿杨某某投入损失4,293,075.30元，此部分投入已物化到太和煤矿具有使用价值，但由于张喜春承包矿井管理不善发生爆炸，导致太和煤矿被关闭，导致该部分资产无法使用，应为太和村委会的损失。鉴于对承包合同的无效双方均已过错，张喜春负有主要责任，对该部分损失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张喜春应赔偿太和村委会3,863,767.77元，太和村委会自行承担10%的损失，即429,307.53元。本院于2012年11月19日判决太和村委会给付杨某某补偿款，太和村委会此时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至其2013年4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张喜春赔偿太和村委会该部分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张喜春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9民初16号民事判决；
二、张喜春于判决送达后10日内赔偿七台河市新兴区红旗镇太和村民委员会损失3,863,767.77元；
三、驳回七台河市新兴区红旗镇太和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诉讼费82,289.60元，由张喜春负担74,060.64元，由七台河市新兴区红旗镇太和村民委员会负担8228.96元。鉴定费1500元，由张喜春负担。评估鉴定费30,000元，由七台河市新兴区红旗镇太和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尧
审 判 员 刘显峰
审 判 员 时晓明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亚男
书 记 员 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