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赣01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野崽，男，194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礼、胡建文，南昌县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赣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地址：南昌县莲塘镇澄湖西路488号。组织机构代码：07688145－7。法定代表人：程建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小侃，男，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系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友平，男，汉族，朱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系该行员工。上诉人徐野崽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赣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昌农商行）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南昌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野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文、被上诉人赣昌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小侃、熊友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野崽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上诉人要求确认持股比例及分红，合理合法；另一方面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改制后上诉人是否享有股东资格和持股比例多少，以及改制后原告是否享有分红权利，而对此不予以处理，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拥有3股被上诉人股份，而一审法院应当要求赣昌农商行提供相关财务资料审查，若赣昌农商行无法提供或拒不提供，应当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诉请，而不应当对上诉人的诉请不予以处理。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参考银监会的分红意见，上诉人认为本案银监会的分红意见是虚假伪造的，并不是双方协议所要求作出的意见，并且该意见不属于行政法强制法律或规章，故一审法院适用该意见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而赣昌农商行属于股份有限公司，故分红应当适用企业相关法律对分红予以计算。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发回重审。针对徐野崽的上诉，赣昌农商行二审辩称：1、上诉人所说的银监会分红是伪造的不属实，一审案件审理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银监会提供的答复意见函；2、我方认可上诉人持有我公司的股金4.1，只是上诉人他不认可是4.1，只认可是四万一，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上诉人要求提供一九五几年的账本，但是历史变迁根本拿不出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前往银监会请求银监会作出相应的答复，所以银监会才会出具被上诉人提交的答复，这一事宜上诉人是知情的，所以不存在伪造的事情。我们已经按照银监会答复的比例给了上诉人答复。徐野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徐野崽在赣昌农商行持有的股份比例；2、请求判令赣昌农商行支付徐野崽自1954年入股至今的历年应获红利；3、请求依法判令赣昌农商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54年2月12日，徐野崽父亲徐大老头缴纳入社费第一套人民币1000元及股金第一套人民币40000元，计2股，成为南昌县第十四区泗溪乡信用合作社社员，1956年，徐大老头再次缴纳股金第二套人民币2元，计1股，共3股。1955年2月21日《国务院关于发行新的人民币和回收现行的人民币的命令》，徐大老头缴纳的入社费第一套人民币1000元及股金第一套人民币40000元，折算第二套人民币4.1元，之后人民币币值未再发生变化。1989年6月徐大老头去世，徐野崽为其唯一合法继承人。原南昌县第十四区泗溪乡信用合作社历经行政区划变更和改制后，其权利义务最后由被告赣昌银行承受。徐大老头缴纳入社费及股金后，南昌县第十四区泗溪乡信用合作社及其变更后的责任主体一直未对徐大老头分红派息,徐野崽为此多次信访。2005年6月15日，徐野崽与赣昌农商行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一同前往中国银监会合作部咨询相关问题，徐野崽在协议中承诺接受银监会合作部答复的权利义务。2005年8月16日，银监会合作部以答复江西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就徐大老头股金退股与分红的请示作出《关于徐大老头股金退股与分红问题答复意见的函》，该函主要内容为：徐大老头作为南昌县南新信用社社员享有分红权利，具体分红标准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社股金分红问题的意见》，中国农业银行《关于信用合作社财务管理工作的规定》及《关于印发的通知》等有关文件执行。原则上，信用社当年盈利的年份可以分红，应分未分的股金红利可给予补分。分红比例应严格按照有关规定执行，1993年前股金分红比例最高不超过15%，1993年以后最高不得超过20%。徐大老头的股金应按照南新信用社设定的入股起点补足差额，如徐大老头不愿补齐股金，经理事会同意，可以退股，退股比例按1：1掌握。2005年9月6日，赣昌农商行制作徐大老头1954年至2004年间红利分配表，该分配表载明：徐大老头1954年至1993年的红利按10%计算，1994年至2003年的红利按20%计算，2004年的红利按3.6%计算。赣昌农商行将该分配表交给了徐野崽，但徐野崽后又拒收，同时赣昌农商行还将上述银监会答复函交徐野崽，徐野崽在该函上写下“看过了”等文字。自2006年至2012年，赣昌农商行以股金分红公告、股金分红方案或草案等形式确定了上年度（即相应的2005年至2011年）股金分红比例，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等文件。2011年11月16日，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首届社员代表大会第十二次会议通过了《关于打包不符合发起人条件股金的决议》，该“决议”仅能反映该此社员代表大会到会社员代表人数及表决情况，并没有具体的决议内容。由此，原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始进行股份制改革，2013年8月1日，根据中国银监会江西监管局赣银监复[2013]253号文件的批复，原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江西赣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正式开业。一审法院认为：农村信用合作社是由社员入股组成、实行社员民主管理、主要为社员提供金融服务的农村合作金融机构。20世纪50年代，徐野崽父亲徐大老头缴纳入社费及股金，成为原南昌县第十四区泗溪乡信用合作社社员，应享有相应的权利。赣昌农商行系原南昌县第十四区泗溪乡信用合作社几经变更后最后的责任主体，徐野崽系徐大老头的唯一合法继承人，现徐野崽向赣昌农商行主张相应的社员权利,要求确认持股比例及分红，合理合法。徐野崽主张其系徐大老头发展的新社员，第二次缴纳的2元股金系其本人股金，与社员证记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赣昌农商行主张徐大老头入股的6.1元股金从2012年已经被清退，因2004年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合作部印发的《农村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组建审批工作指引》中没有对原农村信用社社员股金强制清退的规定，赣昌农商行提供的《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社员代表大会第十二次会议关于打包不符合发起人条件股金的决议》，仅能反映改制过程中对不符合发起人条件的股金进行了打包处理，但具体对原徐大老头股金作了如何处理，改制后原告是否享有股东资格，股金所占比例如何，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赣昌农商行关于徐大老头股金改制后已被清退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因改制后徐野崽的股东资格无法确认，且确认持股比例需相关财务资料为依据，而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改制后徐野崽是否享有股东资格和持股比例多少，以及改制后徐野崽是否享有分红权利，故徐野崽要求确认其持股比例及支付2012年起至今历年应获红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徐野崽要求赣昌农商行支付其自1954年至2011年期间的历年应获红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应依照国家法律和政策计算。银监会是国务院直属单位，根据国务院授权，监督管理银行及其他存款类金融机构，其合作部就本案父亲徐大老头股金退股与分红问题所作出的答复意见的函，是依据国家相关政策作出的，具有专业性和权威性，且徐野崽与赣昌农商行在获得该答复之前，双方协议同意接受银监会合作部答复的权利和义务，因此，银监会合作部《关于徐大老头股金退股与分红问题答复意见的函》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根据该答复函，1993年前股金分红比例最高不超过15%，1993年后最高不得超过20%。赣昌农商行自认将徐野崽父亲入社费第一套人民币1000元计入股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徐野崽父亲1954年至1955年的股金为4.1元，1956年至2011年股金为6.1元。赣昌农商行主张2004年至2011年分红按赣昌农商行的分红方案计算，因赣昌农商行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确定按银监会合作部答复函的分红比例上限计算。据此计算，1954年至2011年间原告可得分红数额为58.27元（4.1×15%×2+6.1×15%×37+6.1×20%×19＝58.27元）。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赣昌农商行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徐野崽1954年至2011年间的红利共计人民币58.27元。二、驳回徐野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赣昌农商行负担。本院二审中，徐野崽向本院提交报纸复印件三份：1、南昌农商银行公告，证明：赣昌农商行在2017年5月5日审议《南昌农商银行2016年度利润分配方案（草案）》；2、2017年1月12日江西省农商银行存贷总额突破一万亿，证明：农商银行是1951年成立的，经过多次体制变更到江西农商银行；3、2017年3月6日ＸＸＸ总理讲话一份，证明：ＸＸＸ要求落实股权期权和分红等激励。赣昌农商行认为徐野崽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庭后，赣昌农商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补充证据：1、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创立大会暨第一届社员代表第一次会议关于通过《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筹建工作报告》的决议；2、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筹建工作报告；3、赣昌农商行创立大会暨第一次股东大会关于审议《赣昌农村商业银行筹建工作报告》的决议；4、赣昌农村商业银行筹建工作报告；5、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创立大会暨第一届社员代表大会第一次关于通过《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所辖农村信用社遗留的原社员股金转为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金的报告》的决议；6、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所辖农村信用社中遗留的原社员股金转为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金的报告；7、关于印发《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有股金改造实施方案》的通知；8、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首届社员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关于通过《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06年股金分红方案》（草案）的决议；9、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06年股金分红方案；10、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首届社员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关于通过《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07年股金分红方案》（草案）的决议；11、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07年股金分红方案；12、南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09年股金分红方案；13、赣昌农商银行首届股东大会第二次会议关于审议《赣昌农商银行2013年度利润分配方案（草案）》的决议；14、赣昌农商银行2013年度利润分配方案（草案）；15、赣昌农商银行首届股东大会第二次会议关于审议《赣昌农商银行2014年度利润分配方案（草案）》的决议；16、赣昌农商银行2014年度利润分配方案（草案）；17、赣昌农商银行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的决议；18、赶上农商银行关于调整2015年度利润分配方案（草案）；19、赣昌农商银行股东大会关于审议2016年度利润分配方案（草案）的决议；20、赣昌农商银行2016年度利润分配方案（草案）。赣昌农商行认为上述证据充分完整，完全可以证明，至2016年底，徐野崽股金本金为6.1元，历年分红合计54.56元，历年分红利息（按当年储蓄存款货期利率计息）合计27.03元，总计87.69元。徐野崽对赣昌农商行提交的上述补充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20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完全充分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理由如下：1、该20份证据股东（社员）决议中多数写明了出席股东（社员）人数，但是均没有股东（社员）的签字、盖章，应当提供参加决议参与人员的签名、盖章；2、股东（社员）代表的合法性、赣昌农商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性；3、分配方案是以多少股分配，赣昌农商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徐野崽拥有多少股；4、上诉人要求赣昌农商行拿出每年财务的资产负债表、利润分配表、明细表等报表，这样更有利于查明本案事实；5、根据赣昌农商行提交的相关材料，赣昌农商行还应当拿出审计师、会计师、评估师、对社员每员清算明细表、验资报告等；6、根据赣昌农商行提交的相关材料，还有666户社员，赣昌农商行应当提供社员的账户、账号、证明社员拥有多少股及多少资金；7、根据赣昌农商行提交的相关材料，对于已转让股份的及委托代表的，应当提供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本院认为，我国的农村信用社是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由农民根据自愿原则建立的集体所有制性质的合作金融组织。农村信用社的历史沿革和承继关系具有鲜明的历史政策性，信用合作社社员的权利义务、社员身份的认定及承继关系受到很强的政策性影响。本案所涉争议属于因政策性问题和历史遗留问题引发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对徐野崽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徐野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2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野崽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退回徐野崽。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 莉审判员 曾 琴审判员 谢 芸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戴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