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民终3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学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松明，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亮。
原审被告：淮安市通泰五金加工厂，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
投资人：郑学军，该厂负责人。
上诉人郑学军因与被上诉人左才、原审被告淮安市通泰五金加工厂(下称通泰五金加工厂)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11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松明、被上诉人左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通泰五金加工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学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11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将淮安市通泰五金加工厂投资人变更为左才的部分。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06年8月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该协议并不是担保协议。
被上诉人左才答辩称：1、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合法。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十年前签订过合作协议，上诉人未按期归还借款，利用通泰五金加工厂向社会融资抵押贷款，其违约导致了双方合作协议未能履行；2、本案合同属无效合同；3、合同约定工程量完成25%时，投资人必须变更为左才。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左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赔偿通泰五金加工厂土地款600万元及利息损失1464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03年5月14日，原告左才注册成立个人独资企业通泰五金加工厂，登记投资人为左才。2004年1月15日，原告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淮安市××区××路西侧地块，并投资建设通泰五金加工厂从事五金加工制造仓储等经营业务。
2006年8月2日，左才(甲方)与郑学军(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记载：“甲方愿将淮阴区延安路的淮安市通泰五金加工厂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以货币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20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视为企业已转让。”当日，工商部门依申请变更通泰五金加工厂投资人为郑学军。
2006年9月4日，左才和郑学军签订《关于收购原通泰五金加工厂土地资产协议书》（以下简称“收购协议”）记载，甲方通泰五金加工厂，乙方江苏淮洲建材有限公司，经双方协商，就通泰五金加工厂土地资产转让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甲方责任：1、甲方负责将通泰五金加工厂的土地资产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法人代表由左才变更为郑学军名下。2、延安东路农贸市场工程量完成到25%，左才负责将企业名称和法人代表变更为郑学军，并按指定企业名称负责土地过户，土地过户费双方按国家规定比例执行。乙方责任：1、负责给甲方打土地资产折款陆佰叁拾伍万元现金欠条，但不得影响甲方正常营业使用。2、甲方在延安东路农贸市场土地变更到郑学军名下，郑学军应在之日起10日内主动到工商部门申请将通泰五金加工厂法人代表变更为左才名下，并负责变更费，郑学军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拉和拒绝不办，否则应承担左才贰佰万元责任赔偿违约金，并承担因此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此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具有法律效力，供双方严格遵守。待通泰五金加工厂法人代表人变更为左才名下后，此协议和现金欠款一并作废。左才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淮安市通泰五金加工厂”印章，郑学军在协议上签名。
2006年9月7日，淮洲建材公司出具一份欠条记载，“今欠淮安市通泰五金加工厂600万元正”欠条上有淮洲建材公司印章。
2006年10月19日，通泰五金加工厂与淮安市国土资源局就延安路农贸市场地块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同年12月5日，通泰五金加工厂取得延安路农贸市场地块《土地使用权证》。
一审另查明：淮洲建材公司设立于2001年4月18日，原法定代表人是被告郑学军。2015年3月2日，淮洲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震。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保全通泰五金加工厂土地使用权。2016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裁定对通泰五金加工厂所有的位于淮安市××区××路西侧工业用地(土地证号为淮土国用2004第00**号)予以查封。同时，郑学军因与艾留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未按期归还欠款被法院强制执行立案。2017年4月24日，郑学军表示愿意将通泰五金加工厂土地使用权拍卖，拍卖价格按900万元计算，并用拍卖款清偿艾留彬的债务。同年8月6日，通泰五金加工厂土地使用权以730万元价格拍卖成交。8月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保全措施为冻结扣留拍卖款清偿艾留彬债务后的剩余款项。2017年8月17日，一审法院裁定解除对通泰五金加工厂地块的查封，同时裁定对通泰五金加工厂所有的位于淮安市××区××路西侧工业用地的土地拍卖款在清偿（2016）苏0802民初4622号案件债务后的剩余款项予以冻结。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郑学军曾于2017年3月6日到庭接受调查，一审法院就其与原告合作项目、通泰五金加工厂土地资产转让及农贸市场投资建设、经营情况向其进行了解核实。郑学军陈述其经王国亮介绍认识原告左才，项目合作也一直与王国亮洽谈，但对与左才合作的项目内容及通泰五金加工厂土地资产转让协议中为何约定需将投资人过户给左才、是否支付过通泰五金加工厂转让费等情况均表示记不清。对于农贸市场投资建设、经营情况，郑学军表示农贸市场是其出资建造，通泰五金加工厂是其个人独资企业，其个人投资就相当于通泰五金加工厂投资；农贸市场建好后租给商户经营，租金由其收取，左才不参与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核心问题是2006年9月4日的《关于收购原通泰五金加工厂土地资产协议书》法律关系、合同主体的认定。1、关于法律关系的认定。通泰五金加工厂过户所依据的《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费用仅为20元，明显与常理不符。而原告个人陈述与收购协议内容相互印证，反观郑学军对此未能做出任何解释，仅以记不清楚为由推诿。综合上述情况，足以认定收购协议名为转让，实为左才以其个人所有的通泰五金加工厂企业资产为郑学军投资建设农贸市场提供担保，故该协议实质上是抵押担保合同。法律规定，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而本案双方约定以过户方式设立抵押担保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2、关于协议主体的认定。争议协议记载的合同当事人虽然是通泰五金加工厂和江苏淮洲建材有限公司，但是抵押物是左才个人所有的通泰五金加工厂企业资产，因此提供担保一方是左才，而保障的是郑学军能够取得农贸市场土地使用权，故接受担保的一方是郑学军。江苏淮洲建材有限公司在本协议中并不享有权利，亦不承担义务，不是本协议当事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当事人为原告左才和被告郑学军。
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郑学军依据收购协议取得的通泰五金加工厂应当返还给原告左才，原告诉请要求郑学军变更通泰五金加工厂投资人为左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为通泰五金加工厂地块已经被司法拍卖，原告变更诉请为赔偿经济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通泰五金加工厂司法拍卖成交价格，一审法院确定损失为730万元。原告还主张赔偿经营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于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况且即使协议有效，原告也未及时主张过户归还通泰五金加工厂，由此产生的经营损失应由原告自行负担，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学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左才730万元，并将淮安市通泰五金加工厂投资人变更为左才。二、驳回原告左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00元，公告费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3100元，由原告左才负担31316元，被告郑学军负担61784元。
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双方于2006年9月4日签订的《关于收购原通泰五金加工厂土地资产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延安东路农贸市场工程量完成到25%，左才负责将企业名称和法人代表变更为郑学军，并按指定企业名称负责土地过户，……郑学军应在10日内主动到工商部门申请将通泰五金加工厂法定代表人变更到左才名下。协议签订后，在延安东路农贸市场工程量完成到25%后，双方并没有将延安东路农贸市场企业证照办理及土地过户到郑学军名下。按常理,作为左才应该积极协助郑学军办理相关手续，其才能要求郑学军在10日内将通泰五金加工厂投资人变更回左才名下。故本院确认系郑学军不协助左才办理延安东路农贸市场的相关过户手续，属故意违约。综上，为维护合同的相对稳定性,保护当事人的利益不受侵害，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到工商部门将通泰五金加工厂投资人变更为左才。即使双方于2006年8月2日签定的转让协议价仅为20元，并非左才真实意思表示，但并不构成无效情形，一审判决说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0元，由上诉人郑学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勇
审 判 员 孙洁
代理审判员 朱云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