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1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庆，男，196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振球、张颖芳，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敏，女，198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翔，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王朝庆、叶敏因与被上诉人管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6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朝庆上诉请求：1.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6379号民事判决；2.判令支持王朝庆一审的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敏、管翔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讼争借款系叶敏与管翔的夫妻共同债务，借款金额共计65万元，管翔对其中王朝庆主张以现金交付叶敏的15万元予以否认，但2012年4月27日，王朝庆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叶敏15万元，根据叶敏提供的证据2，管翔名下尾号为6050的建行卡银行交易记录中，2012年4月28日有一笔15万元的现金存入，且自该笔借款存入后，管翔进行了大量的消费、对外转账。叶敏提供的证据6显示（叶敏、管翔在离婚案件（2016）闽0203民初10849号中已分别向法院出具该组证据），在该账本上亦有15万元借款的记录。时至今日，管翔作为一名公职人员对其于2012年4月28日以现金形式存入的15万元的资金来源和用途均未能做出合理解释。2.管翔儿戏般处理夫妻关系，前后反复无常，一审不应以此作为判断《借条》真实性的依据，更不能否认债务真实发生的依据。王朝庆基于对叶敏、管翔的信任，在出借款项时未要求叶敏、管翔出具借条，为维护合法权益，在叶敏、管翔二人婚姻存续期间，要求叶敏对所借款项进行书面确认合乎情理。一审以“《借条》系在叶敏和管翔感情破裂、进行离婚诉讼的背景下，……系叶敏单方向上诉人所作出的确认、承诺”，否认该借条真实性，以王朝庆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为由，否认15万元借款的事实不当。3.叶敏、管翔已向王朝庆还款385，47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561，054元。叶敏上诉请求：1.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6379号民事判决中第2项；2.判令叶敏和管翔共同向王朝庆偿还446，524元及相关利息；3.叶敏与管翔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仅凭一份撤诉裁定认定叶敏与管翔当时夫妻感情已经不和、且进行离婚诉讼是毫无道理的，更以此孤证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否认15万元债务真实发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12月20号叶敏、管翔还一起拍摄了全家福，一家三口气氛融洽。没想到管翔次日即起诉离婚，之后管翔在朋友圈分享全家福照片，12月30日管翔又撤诉，匪夷所思。为家庭装修需要，叶敏于2012年4月27日向王朝庆借款15万元，王朝庆当日将15万元现金交给叶敏，叶敏即将款交给管翔，第二天，管翔将现金15万元存入其名下尾号6050的建行卡。该事实记录在叶敏提交的原始《账本》中。至今管翔对自己作为一名公职人员，银行账户中无端出现15万元现金的资金来源无法作出合理解释。2.管翔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叶敏伪造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5万元不是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偏执的认定相关债务是在叶敏、管翔夫妻关系不和、进行离婚诉讼背景下叶敏单方向债权人出具的还款承诺，应自行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如此偏颇，严重损害叶敏的合法权益。除非管翔有证据证明叶敏伪造债务或该笔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否则应当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为叶敏、管翔的夫妻共同债务，由管翔与叶敏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既否认《借条》真实性，又否认15万元借款确实发生，在毫无证据情况下判令叶敏应就《借条》记载的债务及利息自行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且擅自分割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严重不当。管翔针对王朝庆、叶敏的上诉一并答辩：2015年12月管翔第一次起诉离婚，后在法院调解及叶敏承认错误的情况下，管翔于同年12月30日撤回起诉。拍摄全家福及去日本旅行时夫妻关系已经不和，但鉴于婚姻尚未解除，赴日旅游及拍照又是早些时候已经预定好的，且照料孩子也是父母应尽的义务。管翔在微信朋友圈中并没有晒过全家福，只是在朋友圈晒了女儿为爸爸画的画，并刻意只截取了女儿与爸爸合影的部分，没有晒出完整的三人合影，这也印证了当时二人夫妻感情是不和的。但叶敏在管翔撤诉的第二天即大量伪造债务和利息，叶敏与王朝庆恶意串通目的是损害管翔的利益。王朝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敏立即偿还王朝庆借款561，054元；2.叶敏立即偿还王朝庆借款利息（利息包括截止于2016年9月30日已产生的借款利息314，974.04元；以借款561，05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管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叶敏、管翔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朝庆是叶敏的舅舅。叶敏和管翔于2008年6月19日登记结婚。2010年8月10日，叶敏和管翔向王朝庆借款50万元。2010年11月20日至2016年1月24日期间，叶敏和管翔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朝庆还款385，470元。2015年12月21日，管翔提起离婚诉讼。同年12月30日，管翔撤回起诉。2015年12月31日，叶敏向王朝庆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本人因购买房子、装修房子于2010年8月10日向王朝庆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于2012年4月27日向王朝庆借到现金人民币拾伍万元整，约定利息为每月1.5%，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欠本息共捌拾叁万肆仟元整”。王朝庆主张其2012年4月27日向叶敏、管翔出借15万元，系将15万元现金交付给叶敏，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5%支付所有借款的利息，并提交上述叶敏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管翔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份借条是在叶敏和管翔感情不和、进行离婚诉讼的背景下，由叶敏向其舅舅王朝庆出具的，系为了侵害管翔利益虚构的债务，否认叶敏、管翔曾于2012年4月27日向王朝庆借款15万元及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叶敏未就该《借条》发表具体质证意见，对王朝庆的主张没有提出异议。一审分析认为，《借条》确系在叶敏和管翔感情不和、进行离婚诉讼的背景下，由叶敏向其舅舅王朝庆所出具，系叶敏单方向王朝庆所作出的确认、承诺。管翔对借条中“于2012年4月27日向王朝庆借到现金人民币拾伍万元整，约定利息为每月1.5%，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欠本息共捌拾叁万肆仟元整”内容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借条》中“于2012年4月27日向王朝庆借到现金人民币拾伍万元整，约定利息为每月1.5%，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欠本息共捌拾叁万肆仟元整”约定的真实性，对王朝庆主张的相关事实不予确认。叶敏和管翔主张于2011年4月6日以现金交付方式向王朝庆还款20，000元，但未举证予以证明。王朝庆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叶敏和管翔的该主张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基于上述已认定的事实，叶敏和管翔至今尚欠王朝庆借款为114，530元（500000元－385470元），依法应予以归还，对王朝庆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关于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依法认定叶敏和管翔应自王朝庆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19日起按年利率6%向王朝庆支付114，530元借款的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对王朝庆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鉴于叶敏对王朝庆的诉讼请求没有提出异议，并自愿向王朝庆出具借条承诺偿还相关债务，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法院予以照准，认定叶敏还应向王朝庆偿还借款446，524元及相关利息（利息包括：截止于2016年9月30日已产生的借款利息314，974.04元；以借款561，05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18日止的利息；以借款44652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叶敏和管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朝庆偿还借款114，530元及利息（利息以114，53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叶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朝庆偿还借款446，524元及相关利息（利息包括：截止于2016年9月30日已产生的借款利息314，974.04元；以借款561，05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起支付至2016年10月18日止的利息；以借款446，52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10月19日起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王朝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还查明，管翔在2016年7月11日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诉讼中双方均同意离婚。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讼争借款本金多少及有无利息约定；二、管翔是否应就叶敏单方向王朝庆确认的全部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对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讼争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各方当事人对2010年8月10日的50万元借款事实并无异议，仅对借贷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以及2012年4月27日的15万元借款事实存在争议。王朝庆提交叶敏于2015年12月31日补写的《借条》佐证其主张，但管翔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借条》是叶敏在离婚诉讼中为侵害管翔财产而伪造的。本院分析认为：1.《借条》落款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彼时管翔、叶敏的夫妻关系叶敏在一审《答辩状》中已有陈述，“2015年底，答辩人与管翔因感情不和打算离婚，尚欠王朝庆借款及利息，遂在王朝庆的要求下，答辩人就两笔借款出具《借条》……”，故原审认定《借条》是在管翔、叶敏感情不和进行离婚诉讼的背景下由叶敏向舅舅王朝庆出具，系叶敏单方向王朝庆作出的确认并无不当。虽然叶敏上诉对原审认定《借条》出具之时其夫妻感情不和一节提出异议，并以拍摄的全家福及微信朋友圈的内容力证彼时其与管翔夫妻感情尚可，但终无法对其一、二审中就《借条》出具背景所作的前后矛盾的陈述作合理解释。2.叶敏以管翔尾号为6050的建行卡的交易记录佐证2012年4月28日管翔存入的15万元即为本案讼争的15万元借款。而管翔对此则解释其存入的15万元系来自己方亲友的借款及馈赠。因现金系种类物，叶敏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已经将15万元现金交付于管翔，其所举证据也仅能供法院对借款事实的有无作出盖然性判断。而管翔的解释虽也仅为其一面之词，但并非明显不符合社会情理。考虑到管翔的银行卡记录系由叶敏向法庭提交，并非王朝庆或叶敏于诉讼中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所得，可见叶敏早已知悉管翔该银行卡的存取款详情，故不能排除管翔抗辩主张的叶敏是在知道管翔银行卡在2012年4月28存入15万元的情况下，在其与管翔夫妻感情不和准备离婚之时有针对性地向舅舅王朝庆出具《借条》拼凑15万元借款的可能性。再结合一审庭审中王朝庆对管翔、叶敏所偿还的欠款金额的确认态度，管翔、叶敏一审均辩称已还款405，470元，其中包含2014年8月22日叶敏以现金偿还的20，000元，但王朝庆在一审庭审中却对该笔现金还款不予确认，仅对叶敏转账付款的385，470元予以确认。然，二审发现，一审中王朝庆就其起诉状所提的诉讼请求金额以及就该金额的计算所附的《利息计算表》实际已经将该笔20，000元的还款予以确认并作抵扣。综上，本院综合考虑案涉《借条》出具的时间背景、管翔与叶敏目前正在进行的离婚诉讼、叶敏与王朝庆的甥舅关系以及王朝庆、叶敏在本案诉讼中均存在的就案件事实作前后相互矛盾陈述且对矛盾之处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的不诚信之诉讼态度，在王朝庆、叶敏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难以对王朝庆、叶敏上诉关于讼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以及15万元现金借款的主张予以采纳。二、关于管翔是否应就叶敏单方向王朝庆确认的全部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前已分析，一审对王朝庆起诉主张的65万元借款中的15万元以及王朝庆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确认并无不当。一审鉴于叶敏诉讼中对王朝庆主张的15万元借款及利息不提异议并自愿承诺还款付息，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对叶敏的这一自认予以照准并判决由叶敏个人向王朝庆还款付息，并无不当，但叶敏的这一自认效力并不必然及于管翔。本院认为，公民间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朝庆起诉主张叶敏、管翔共同借款65万元及应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证据不足，原审认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是正确的。叶敏上诉请求管翔应对叶敏自认的债务部分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此外，王朝庆在原审起诉状及诉讼请求中均已对叶敏、管翔已经偿还的405，470元予以确认并抵扣，一审庭审中却又推翻先前的自认，对叶敏于2014年8月22日偿还的20，000元不予确认且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显然有违诚信原则。原审将该笔20，000从叶敏、管翔抗辩的还款金额中予以剔除是不当的。但鉴于管翔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原审判决仍可予以维持。综上，王朝庆、叶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5元，由王朝庆、叶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兰）审 判 员 （许 莹）代理审判员 （黄永忠）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徐 英)书记 员（ 江泽 蓉）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