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汉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依丰，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晓灵，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菲仕兰食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肇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聂永超，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勇，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敦刚。
原审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中山八路分店。
负责人谢刚。
上诉人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菲仕兰食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仕兰公司”）因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陈敦刚、原审被告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中山八路分店（以下简称“华润万家中山分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陈敦刚的原审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华润万家中山分店退还陈敦刚货款2101.2元并十倍赔偿货款21012元；2、判令华润万家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3日陈敦刚在华润万家中山八路分店购买12罐“美素佳儿金装妈妈奶粉”（以下简称“涉案产品”），打折后共支付货款2101.2元。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示了营养成分表，每100克奶粉含叶酸867微克叶酸当量（μgDFE）、钙870毫克（mg）、硒8.6微克（μg）、铜0.05毫克（mg）、花生四烯酸/AA7.0毫克（mg）。
原审法院另查明，据《GB14880-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记载，营养强化剂叶酸允许使用的食品类别调制乳粉（仅限孕产妇用乳粉）中，使用量为2000μg/kg～8200μg/kg；钙允许使用的食品类别调制乳粉（儿童用乳粉除外）中，使用量为3000mg/kg～7200mg/kg；硒允许使用的食品类别调制乳粉（儿童用乳粉除外）中，使用量为140μg/kg～280μg/kg；铜允许使用的食品类别调制乳粉（仅限孕产妇用乳粉）中,使用量为4mg/kg～23mg/kg；花生四烯酸（AA或ARA）允许使用的食品类别只有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使用量为≤2300mg/kg。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三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涉案产品的营养成分表显示每100克含叶酸867微克叶酸当量（μgDFE）、钙870毫克（mg）、硒8.6微克（μg）、铜0.05毫克（mg）、花生四烯酸/AA7.0毫克（mg），两原审被告以及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食品的配料中本身即含有上述成分，视为该食品中添加上述营养成分。根据我国卫生部制定的《》规定，花生四烯酸（AA或ARA）允许使用的食品类别只有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并不包括涉案产品，两原审被告以及原审第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我国行政主管部门已许可其在涉案产品上使用花生四烯酸/AA，因此涉案产品使用花生四烯酸/AA为食品营养强化剂违反了我国现行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此外，根据《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的规定，在孕产妇用乳粉中，叶酸允许使用量为2000μg/kg～8200μg/kg；钙允许使用量为3000mg/kg～7200mg/kg；硒允许使用量为140μg/kg～280μg/kg；铜允许使用量为4mg/kg～23mg/kg；而涉案产品中叶酸及钙的含量均超过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规定的最大使用量，而硒和铜的含量则未达到《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的使用量要求，因此涉案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华润万家中山分店作为销售者，应当主动检查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但其未履行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陈敦刚主张华润万家中山分店退还货款2101.2元及赔偿十倍货款，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华润万家中山分店退还货款的同时陈敦刚应退还其于2016年7月3日购买的全部涉案产品。因华润万家中山分店系华润万家设立的分店，华润万家应对华润万家中山分店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的民事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中山八路分店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敦刚退还“美素佳儿金装妈妈奶粉”12罐的货款2101.2元；陈敦刚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上述产品给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中山八路分店，如不能如数退回上述产品则按所购货品价格在应退货款中扣减；二、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中山八路分店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敦刚支付赔偿金21012元；三、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中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中山八路分店所负担之给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陈敦刚与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中山八路分店、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元，由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华润万家生活超市（广州）有限公司、菲仕兰食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主要理由：1、涉案产品中所添加的叶酸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符合国家标准；2、涉案产品中所含的钙、硒、铜等微量元素是产品的原材料中本身含有而天然带入的，并非是作为营养剂加入的，依照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2016年8月16日《关于对“美素佳儿金装妈妈奶粉”执行GB14880-2012问题的回复》可知，“涉案产品中的钙、硒、铜均来自原料天然含有的钙、硒、铜，故不需要执行GB14880-2012”；3、涉案产品中的花生四烯酸是作为新食品原料使用的，而不是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添加；4、“微克”和“微克叶酸当量”是不同的计量单位，原审法院错误的认为钙、硒、铜是作为营养强化剂加入到涉案产品中，从而错误的认为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错误的适用了营养强化剂国家标准。
被上诉人陈敦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前提交答辩状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根据我国卫生部发布的《食品安全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2.1规定，营养强化剂的定义为：为了增加食品的营养成分（价值）而加入到食品中的天然或人工合成的营养素和其他营养成分。再查明，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了我国卫生部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GB/Z21922-2008《食品营养成分基本术语》以及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关于批准DHA藻油、棉籽低聚糖等7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及其他相关规定的公告》。《食品营养成分基本术语》规定，食品叶酸当量=食品中天然的叶酸+1.7×强化的叶酸；《关于批准DHA藻油、棉籽低聚糖等7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及其他相关规定的公告》规定，花生四烯酸油脂可以作为新资源食品使用，并注明花生四烯酸油脂的主要成分为花生四烯酸，公告中在花生四烯酸油脂“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中强调“在婴幼儿食品中使用应符合相关标准的要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对叶酸、钙、硒、铜、花生四烯酸的使用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首先，关于叶酸添加问题。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明确其叶酸以叶酸当量标注，根据《食品营养成分基本术语》，可知食品叶酸当量中强化的叶酸是以1.7倍计算，涉案产品叶酸当量867μg/100g即8670μg/1000g，即使其叶酸全部来源于强化叶酸而非天然叶酸，经折算其强化叶酸含量也仅为5100μg/1000g（8670÷1.7=5100），故陈敦刚认为涉案产品超量添加叶酸属于对相关计量单位的误解，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钙、硒、铜使用问题。根据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第2.1条，可知食品营养强化剂仅是在食品中另外添加的营养成分，并不包括食品中原本含有的营养成分。天然牛乳当中含有维持哺乳动物生长需要的包括钙、硒、铜在内的微量元素，故以天然牛乳作为原料而制作的乳固体亦应天然含有钙、硒、铜。该部分钙、硒、铜是随乳固体而带入涉案产品中，故乳固体中含有的钙、硒、铜不应认定为食品营养强化剂。另外，涉案产品的配料表中并未注明包括钙、硒、铜或含有钙、硒、铜的营养成分，证明涉案产品在生产过程中并未另行添加钙、硒、铜。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仅规定若在食品当中添加营养强化剂，必须按该标准进行添加，但并未规定食品中必须添加该标准中规定的营养强化剂。涉案产品在生产过程中并未添加钙、硒、铜，并不违反该标准的规定。因此陈敦刚主张涉案产品中钙、硒、铜的含量违反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的规定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最后，关于花生四烯酸使用问题。根据《关于批准DHA藻油、棉籽低聚糖等7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及其他相关规定的公告》的规定，花生四烯酸油脂可作为新资源食品食用。该公告注明花生四烯酸油脂的主要成分是花生四烯酸，故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的花生四烯酸应当来源于配料表中的花生四烯酸油脂。该公告中关于花生四烯酸油脂的“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中强调“在婴幼儿食品中使用应符合相关标准的要求”，即若花生四烯酸油脂在婴幼儿食品中使用，则应当符合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中关于花生四烯酸含量的要求，但该公告并未规定花生四烯酸不得在其他食品中使用。该公告关于棉籽低聚糖、植物甾醇酯、植物甾醇的“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中均强调“使用范围不包括婴幼儿食品”，关于御米油的“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中强调“仅限用于食用油。不得再生产加工其他食品、食品添加剂”，亦从反面证明若花生四烯酸油脂仅能使用在婴幼儿食品中（或不得在孕妇食品中使用），则应在该公告中强调该使用范围。该公告并未强调花生四烯酸油脂不得在孕妇食用的调制乳粉中使用，且无证据证明花生四烯酸油脂在涉案产品中是以营养强化剂而非食品原料添加，故涉案产品作为孕妇食用的调制乳粉，在产品中添加花生四烯酸油脂作为食品原料，符合上述公告的规定。因此陈敦刚主张涉案产品中花生四烯酸的含量违反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的规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涉案产品未违反食品安全标准。陈敦刚主张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敦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元，均由被上诉人陈敦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方
审判员 谷丰民
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唐亚玲
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