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02刑初946号
公诉机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兴伟，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沈阳市和平区振兴社区扫保员，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25日被抓获，于2016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鲁长林，辽宁盛恒（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沈和检公诉刑诉字（2016）7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兴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景宇、唐泽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兴伟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25日8时许，被告人赵兴伟在沈阳市和平区长兴街10号振兴社区内，因社区开除其扫保员工作而对振兴社区书记被害人舒某表示不满，并扬言报复，欲杀害被害人舒某，当日12时许，被告人赵兴伟酒后携带刀具再次来到振兴社区，闯入被害人舒某办公室内，持刀向被害人舒某的头面部、胸部连刺多刀，在所持凶器折断后，继续持玻璃物品击打被害人舒某头部，导致被害人舒某左臂、头面部多处受伤。期间，被告人赵兴伟持刀威胁、驱赶阻拦其行凶的其他社区工作人员，后被害人舒某趁被告人赵兴伟受他人阻拦之后侥幸跑脱。经鉴定，被害人舒某鼻面部裂伤、左面部皮裂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左前臂皮裂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被告人赵兴伟被随后赶至案发现场的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在抓捕的过程中，被告人赵兴伟拒不配合并辱骂、殴打出警人员，致协警董某受轻微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兴伟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处罚。被告人赵兴伟系犯罪未遂，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处罚。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舒某的陈述；证人高某等人的证言；物证照片；报警情况登记表；伤害鉴定意见；视听资料；指认现场笔录；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以及被告人赵兴伟的供述等，可以证实被告人赵兴伟的上述犯罪事实。
被告人赵兴伟提出其没有说过要杀人，其行为的目的是要吓唬被害人，不应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赵兴伟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实施的行为仅为伤害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赵兴伟在抓捕时没有拒捕行为；3、被害人将被告人开除，导致被告人情绪激动，被害人对激化矛盾负有一定责任，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5日8时许，被告人赵兴伟在沈阳市和平区长兴街10号振兴社区内，因社区开除其扫保员工作而对振兴社区书记被害人舒某表示不满，并扬言报复，欲杀害被害人舒某，当日12时许，被告人赵兴伟酒后携带刀具再次来到振兴社区，闯入被害人舒某办公室内，持刀向被害人舒某的头面部、胸部连刺多刀，在所持凶器折断后，继续持玻璃物品击打被害人舒某头部，导致被害人舒某左臂、头面部多处受伤。期间，被告人赵兴伟持刀威胁、驱赶阻拦其行凶的其他社区工作人员，后被害人舒某趁被告人赵兴伟受他人阻拦之后侥幸跑脱。经鉴定，被害人舒某鼻面部裂伤、左面部皮裂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左前臂皮裂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被告人赵兴伟被随后赶至案发现场的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在抓捕的过程中，被告人赵兴伟拒不配合并辱骂、殴打出警人员，致协警董某受轻微伤。
在我院审理中，被告人赵兴伟与被害人舒某自行达成民事调解，被告人赵兴伟取得被害人舒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报警情况登记表、到案情况说明两份，证实2016年5月25日公安机关接报警后赶至案发现场，在准备将被告人赵兴伟带离时，遭到被告人的辱骂及反抗，并造成出警人员董某受伤。
2、被害人舒某的陈述，证实我是和平区马路湾街道振兴社区的书记，2016年5月24日社区组织开会准备宣布对社区扫保员赵兴伟的开除决定，并通知25日早上来社区。随后在25日早晨赵兴伟来到我办公室，我说“你和你爱人多次被社区居民投诉，经开会决定开除你夫妻二人”，赵兴伟听后说“你这是不让我活了，我也不活了，那咱们谁也别想好，你等着，我弄死你”，然后就开始骂我，之后转身要走并在门口用手指着我说“你等着，我活不了，我也弄死你”，我当时追上去跟被告人说“你让我把话说完，虽然开除你夫妻二人，但给你找了一个环卫工作，是在环卫所上班一个月1800元。”当时赵兴伟听后情绪稍微平静一点，并同意这么安排。在中午12点左右赵兴伟突然来到社区进入办公室，并从办公桌前绕进来，走到我面前右手亮出一把水果刀，挥刀朝我前胸扎过来，我用左手挡了一下，扎在我左胳膊上，我喊了一声，随后赵兴伟开始拽我头发嘴里说“你不让我活，我就弄死你。”当时给我吓坏了，这时王某和赵某赶过来，赵兴伟挥刀对她俩说“你们谁敢拦着，我就扎谁”，她俩就害怕了跑出办公室，赵兴伟继续用刀扎我，扎到我鼻子上一刀，我拼命反抗过程中，倒在地上，赵兴伟这时从我办公桌上拿起玻璃碗砸我脑袋，我看到后就躲一下，随后赵兴伟去拿电脑显示器砸我，苏某就进来了并劝赵兴伟，这时我看见赵兴伟扎我的刀折断了，刀刃有7厘米左右，掉在地上，我趁赵兴伟注意力分散就跑了出来，后来苏某告诉我警察来了，我就去派出所了。
被害人舒某在庭审中的陈述，证实内容与公安机关一致。
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和平区马路湾街道振兴社区的副主任，被告人赵兴伟在得知被开除的消息后于5月25日上午8点多来到社区办公室找被害人舒某，称“你不让我活，我就让你们都死，我他妈23年前就死过一回，我现在谁也不怕”，佐证被告人赵兴伟扬言报复舒某的事实。
4、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振兴社区卫生干事，被告人赵兴伟在得知被开除的消息后，扬言报复被害人舒某，称“X你妈的，你就是要开除我，别找借口，我23年前就死过一回，我现在谁也不怕，你不让我活，我就把你们全整死”。以及案发当时苏某听到尖叫声、玻璃破碎声后来到案发现场，看到被害人舒某满脸是血，赵兴伟正准备用电脑砸被害人舒某，随后在其劝阻下，舒某趁机逃跑的事实。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马路湾街道振兴社区计划生育干事，被告人赵兴伟于案发当日8时30分许与被害人舒某发生争吵，中午12点左右看见被告人持刀走进舒某的办公室，随后听到舒某大喊一声，随后我跑进办公室，看见赵兴伟用手拽着舒某的头发，另一个手拿着一把水果刀准备扎舒某，当时舒某的脸上全是血，我和赵某过去准备摁住赵兴伟的手，赵兴伟转身把刀冲我比划说“谁拦我，我捅谁。”当时我也害怕了就转身往外跑去喊人，5分钟后我回来时发现舒某不在办公室了，我就拨打了120。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振兴社区综合干事，证实内容和王某基本一致。
7、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振兴社区副书记，证实内容和王某基本一致。
8、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在抓捕被告人赵兴伟的过程中，赵兴伟反抗并辱骂、殴打出警人员。
9、被告人赵兴伟于2016年5月26日0时的供述，证实2016年5月25日早上8点多，我到和平区振兴社区书记办公室，被害人舒某跟我说，因为有居民投诉我俩工作不认真，楼道清扫的不干净，我和我爱人被社区开除了，我说你开除我一个人也行，我现在如果没这个工作，我还得自己交保险，我还得租房子，你这是不让我活了。我当时特别生气就骂了起来，我心想舒某也不想让我好了，既然不让我好，那就谁也别想好，要死大家一起死，我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既然不让我活，那就谁也别想好，不让我活，那就都别活”，后来舒某追上我说可以给我在环卫所找工作，但没有五险一金，我听后也没理她，离开后我买了一瓶一斤装的三沟白酒和几瓶老雪花啤酒，之后到扫保员的休息室开始喝闷酒，越喝越憋气，我就想给我开除了，我自己还得交保险，还得租房子，根本就活不了，给我找的环卫工作虽然多400元但交完保险还没有扫保员挣的多，这是舒某故意整我呀，随后我就从扫保员休息室拿了一把我们切水果的红色把水果刀放在手里，之后便来到振兴社区，进屋后某奔书记办公室去了，进屋后我看到舒某坐在凳子上，我上去就拿刀扎舒某，具体扎哪了不知道，扎完舒某后我就坐在凳子上，过了一会警察来了。民警在带离我的过程中因为我之前喝多了，辱骂并殴打了民警的头部。
10、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现场笔录、辨认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及被害人舒某、证人袁某、王某、高某、赵某、苏某通过辨认指认出被告人赵兴伟即为作案人。
11、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凶器照片以及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将被告人赵兴伟作案时使用的刀具扣押，并拍摄照片。经公安机关认定，该刀具刀身长104毫米，刀尖小于60度，但未认定为管制刀具。
12、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急诊记录、伤后照片，证实经法医检查，右侧鼻旁可见2.1CM缝合创口，左面部见3.0CM缝合创口；左前臂见2.3CM皮肤撕脱伤，达下皮，未缝合；右眶及左下颌骨周围软组织肿胀。经鉴定，被害人舒某鼻面部裂伤、左面部皮裂伤为轻微伤；左前臂皮裂伤为轻微伤。
1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董某左颧部轻度肿胀3.0*2.0CM，轻触痛。经鉴定，董某左颧面部软组织挫伤为轻微伤。
14、监控录像，证实案发时间案发地点，被告人赵兴伟持匕首进入被害人舒某的办公室内，将被害人摁倒在地后，用匕首刺向被害人面部、胸部，并造成被害人面部流血，随后在行凶过程中被告人使用的匕首把折断后，被告人使用办公桌上的物品继续砸被害人，后被害人趁其他同事进入办公室内之机，逃离案发现场。该内容同被害人舒某证实内容基本一致，佐证被害人陈述的真实性。
15、被告人赵兴伟户籍查询表、无犯罪记录证明等材料，证实被告人赵兴伟的自然情况，无前科劣迹，以及被告人赵兴伟肢体残疾等级为肆级。
16、赵兴伟工作的情况说明，证实马路湾街道出具情况说明显示赵兴伟系振兴社区楼道保洁员，自2011年工作以来，楼道卫生长时间不清理，导致群众意见强烈，多次投诉，且在一般休息时经常饮酒，社区主管同志多次对其进行批评教育，仍屡教不改。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兴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赵兴伟提出其没有说过要杀人，其行为的目的是要吓唬被害人，不应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实施的行为仅为伤害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卷中现有被害人舒某的陈述，证人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赵兴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监控录像，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赵兴伟因被害人舒某将其社区扫保员的工作开除进而产生怨恨，在酒后一时激愤而萌生杀意，携带水果刀来到被害人舒某办公室内，见到被害人后某使用该水果刀猛扎被害人面部、胸部，在被害人极力反抗下仍将被害人面部、鼻部、胳膊扎伤。另根据本案事件的起因，被告人持刀行凶的出手部位、角度，及被告人赵兴伟在行凶前具有犯意流露等情形，足以说明被告人赵兴伟主观上具有激愤杀人的动机，客观上实施了持刀行凶的行为，故被告人赵兴伟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兴伟在抓捕时没有拒捕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董某的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赵兴伟在被抓捕时具有辱骂、殴打抓捕人员的行为，并造成民警受伤的后果，故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将被告人开除，导致被告人情绪激动，被害人对激化矛盾负有一定责任，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卷中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赵兴伟因社区扫保员工作表现较差，社区经开会决定开除被告人赵兴伟，辩护人在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害人舒某对开除被告人赵兴伟的工作存在失职行为，故被害人舒某的行为符合正常履行工作职责，其对造成损害的后果无过错，故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赵兴伟的故意杀人行为造成被害人受轻微伤的后果，应予认定犯罪行为情节较轻。被告人赵兴伟系犯罪未遂，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赵兴伟在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兴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薛思林
审 判 员 苏博群
人民陪审员 彭 珂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