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刑终552号
原公诉机关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洛呷让洛，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石渠县，藏族，文盲，牧民，住石渠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于2015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渠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文志，四川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洛呷让洛犯故意杀人罪、妨害公务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一案，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6)川33刑初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洛呷让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2012年1月23日，被告人洛呷让洛因被害人昂某的哥哥在多年前将其亲弟弟尔某杀害，便起了报仇的念头。洛呷让洛到家拿上手枪与其弟弟哥白（在逃）相遇，二人共谋后来到石渠县瓦须乡四村降地通（地名）玛尼墙处拦截昂某。当日下午，昂某骑着摩托车载着忍某、片某二人朝玛尼墙方向驶来时，洛呷让洛便掏枪向昂某射击。昂某骑着摩托车往瓦须乡政府方向逃跑，洛呷让洛、哥白骑着摩托车进行追赶。昂某和洛呷让洛两摩托车在一冰沟处滑翻在地，忍某、片某因受枪伤摔倒在地，昂某遂弃车徒步逃跑，洛呷让洛亦也弃车徒步追赶。哥白骑着摩托车追上昂某，开枪将昂某击倒，随后又向昂头部开了一枪。之后，洛呷让洛和哥白二人潜逃。经鉴定，昂某死亡原因符合枪弹创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第一现场位于石渠县瓦须乡瓦须四村玛尼墙处，该现场东面距瓦须乡政府5KM，南面为西日山，西面靠角洛山，北面靠起麦山。在案发第一现场发现两枚手枪弹壳，分别编号为1号、2号，照相固定后原物提取。中心现场距离该玛尼墙1.5KM处河边，该现场东面距瓦须乡政府3.5KM，距瓦温公路250M。在该现场发现一处可疑血迹，编号为3号，照相固定后用棉签提取，并在可疑血迹旁地面发现两枚手枪弹壳，分别编号为4号、5号，照相固定后原物提取。
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洛呷让洛辨认，确认石渠县瓦须乡瓦须四村降地通玛尼墙白塔处系洛呷让洛向昂某开枪地点，并对追杀昂某的线路、与哥白汇合地进行了指认。
5.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洛呷让洛对不同人像照片进行辨认后，确认片某和忍某二人系被其开枪打伤的人。昂某系被其和哥白杀死的人。
6.尸体检验意见书记录、甘公物鉴（法医）字[2012]0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文证审查意见书、尸检照片、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尸表检验：尸体捆绑，解绑后呈仰卧躺于地上。尸长166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全身赤裸，尸斑位于腰背部受压部位，指压不退色，尸僵己部分缓解。头面部：黑发，发长20cm、发迹上见大量脑组织，瞳孔等大等圆，直径为0.5cm，眼睑浮肿呈乌黑色，球结膜充血、鼻腔内有脑组织溢出，唇发绀。头部后枕部中央见0.7×0.7cm的圆形创口。右侧鼻翼处见一0.9×1.0cm的不规则创口。余未见异常。颈部：未见异常。胸背部：未见异常。腰腹部：左侧后背部肩胛下缘第9至10肋之间见一0.7×0.7cm的圆形创口。探及于腹腔相通，液前线第11至12肋之间见一0.9×0.9cm的圆形创口。探及于腹腔相通，此创道口处见有小部分皮下组织外溢。臀部：未见异常。四肢：右侧大腿外侧见4×0.5cm己形成结痂的疤痕，甲床发绀。尸体解剖：根据头面部两道创口分析，后枕部创道内有大量的脑组织外溢，右侧鼻翼创道内也有脑组织外溢是否为贯通伤，并用探测物做了创道探测可形成贯通伤。后枕部的创口为出弹口，右侧鼻翼创道为进弹口。左侧后背部肩胛下缘第9至10肋之间的圆形创口和液前线第11至12肋之间创口经探测形成贯通伤。左侧后背部肩胛下缘第9至10肋之间的圆形创口为进弹口，液前线第11至12肋之间创口为出弹口。需进一步作开颅及开腹进行检验，家属强烈要求不做开颅及开腹检验并申请不予解剖，经多次解释家属仍然拒绝开颅开腹检验，故于2012年1月24日13时5分停止尸检。尸检中在尸体右侧鼻翼创口处提取一份血样备检。根据对昂某的尸表检验所见，经法医小组会诊，分析意见如下：（1）根据对死者昂某的尸表检验，其尸体尸表头后枕部、右侧鼻翼、左侧后背部肩胛下缘、腋前线损伤创口的形态，符合枪弹创损伤的特征。尸表未见明显窒息征象，可排除机械性窒息致死；其头后枕部损伤导致大量脑组织外溢，后枕部的创道与右侧鼻翼创道相贯通，在创道内可见脑组织，并排除其他损伤直接造成死亡的因素，经分析推断认为其头后枕部损伤造成的颅脑损伤应为致命因素，故推断死者昂某的死亡原因符合枪弹创致颅脑损伤死亡。（2）根据死者昂某的损伤形态、位置，其自身难以形成，应系他人行为所造成，故推断案件性质为他杀。
7.甘公物鉴（DNA）字[2012]00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所送检现场提取的可疑血迹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昂某，似然比率为6.887×1020，支持该人血为昂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8.公（甘）鉴（痕）字[2015]44号枪弹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1）现场提取的两枚“五一”式手枪弹的弹壳弹底标示分别为“947-83”，“947-85”是同一支枪支所发射。（2）现场提取的两枚“五一”式手枪弹的弹壳不是送检枪支所发射。（3）现场提取的两枚“六四”式手枪弹的弹壳弹底标示分别为“11-00”“11-92”是同一支枪支所发射。
9.证人巴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大概四年前冬天的一个下午，其听到了两声枪响，走出帐篷，看到昂某从绒姆家房子附近跑过向其挥手，洛呷让洛在昂某的后面追，他们俩之间的距离有点远。当其向昂某走去，没走几步，就看到哥白骑着摩托车追上昂某，把摩托车丢一边，从衣服包里掏出手枪对着昂某似乎说了些什么后开了一枪，昂某倒在地上，哥白又抓住昂某的衣领对着昂某头部开了一枪，这时洛呷让洛对着天开了两枪，哥白搭上洛呷让洛骑着摩托车走了。其走到昂某的尸体边上时，看到昂某的头巾将眼睛蒙着，其把头巾拉开，看见昂某鼻子、嘴巴在流血，脑门心上有个洞，后脑也在流血，地上有很多血，人已经死了。其遂骑着摩托车去通知昂某的家人，到达有个水沟时看到尼某（僧侣）在给他儿子包扎伤口，就对尼某说打死人了，尼某就叫其赶快去通知死者家里人，其骑摩托车到达泽某（阿某）家门口，对泽某和益某说他们的兄弟被杀了。益某坐其摩托来到昂某被杀的地方看了昂某身上的伤口，其回帐篷拿了油布和绳子出来和益某把昂某的尸体包裹起来捆好。这时，泽某来了，过了一会儿昂某的爸爸也赶来了，还来了很多人。益某他们就把昂某的尸体运回去了。哥白和洛呷让洛的枪都是短枪，具体特征没有看到。
证人巴某1经依法辨认出死者昂某及被告人洛呷让洛的照片。
10.证人忍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洛呷让洛的一个兄弟（尔某）被昂某的兄弟（拥呷）杀了，所以，洛呷让洛找昂某报仇。2012年1月23日下午，其和昂某、片某三人从扎刚下来到瓦须乡定居点，他们三个人同骑一辆摩托车，由昂某驾驶。其坐在最后，片某坐在中间。路遇瓦须四村的洛呷让洛持枪袭击，其左右脚各挨了一枪，片某挨了一枪，昂某挨了一枪。当时，昂某加速往前跑，当他们跑到距离玛尼墙大概一公里远，经过一个水沟边时，由于水沟当时结冰摩托车发生侧滑他们翻倒在地上，昂某还没有倒在地上就往夸虾河跑了。洛呷让洛骑车追到此处后就跑步追过去，洛呷让洛的弟弟哥白骑了一辆摩托车追过去，似要从前面挡住昂某。其试着把摩托车发动骑起走，没发动，就没管片某，一个人朝亲戚花某家走，走了一会，就看到洛呷让洛和哥白骑了摩托车朝玛尼墙那个方向跑了。之后其洛遇见瓦须三村人色沃，让色沃把其送到花登斑马家，后来其就被送到甘孜县医院去了。洛呷让洛朝他们开枪时，没有注意到哥白，他是好久来的并不知道。从其受伤的部位看，其猜测哥白是在场的，因为其两只脚都受伤了。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其才看到的哥白。其受伤部位是左脚脚后跟部位，右脚小腿部位，都被子弹打穿了。
证人忍某依法辨认出被告人洛呷让洛的照片。
11.证人片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1月23日下午，其坐昂某和忍某的摩托车回瓦须寺庙，当时他坐在中间，骑车的是昂某。到了瓦须四村玛尼墙时，洛呷让洛突然从他们右边出来，朝昂某开了一枪，昂某就加快摩托车朝前跑，洛呷让洛在他们在后面连续开了几枪，子弹击中了他们。当他们骑摩托跑到一个有冰的路段，摩托车滑翻在地，昂某就往前徒步逃跑，洛呷让洛的摩托车也滑翻在那个地方，洛呷让洛便徒步追赶。当时，其想站起来但无法站立。忍某站起来发动摩托车但没有发动，忍某就自己走了。这时其看到，哥白骑着摩托车绕道追去。过了一会儿，哥白骑着摩托车载着洛呷让洛经过他们滑倒的地方，洛呷让洛就骑他自己的摩托车走了。之后其父亲把其送到医院。在洛呷让洛朝他们开枪后，其右脚小腿被打伤了，昂某和忍某说他们也受伤了。洛呷让洛朝他们开枪时所持的是一支短枪，不知道是什么枪。洛呷让洛和哥白去追昂某之后其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听到两声枪响。
证人片某依法辨认出被告人洛呷让洛的照片。
12.证人尼某的证言。证实三年前那天，其在路上碰到了昂某和忍某，其让昂某帮忙把片某搭到瓦须寺去，昂某答应后就和忍某、片某三人先骑摩托车走了。其过了一会也回瓦须寺，在撮郎龙哇的水沟处，因为是冬天没有水全是冰，其看到儿子片某在地上哭，冰面上全是血。片某说他被洛呷让洛用枪打了。其用衣服把片某受伤的脚包扎了送到瓦须乡的洛呷医生处治疗，洛呷医生看了说脚断了，他治不了。其就包车把片某送往马尔康武警医院治疗。
13.证人巴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开着双排座车子帮忍某拉了铁板房后回家，忍某、昂某和一个小娃娃(片某）他们是好像是后面骑摩托车走的。其回到家大概有4个小时左右，忍某坐着一辆摩托车来他家说中枪了，并且把裤子拉起来让其看，血流得厉害。忍某说昂某骑着摩托车搭着小娃娃（片某）共三个人，在路过瓦须四村玛尼堆处的时候，被埋伏在玛尼堆处的洛呷让洛和哥白用枪打伤的。其就把忍某送到村医生洛呷那里包扎了下伤口，随即送到甘孜去了。其骑摩托车去通知了昂某的父亲尺某8。之前，洛呷让洛的兄弟被昂某的兄弟杀了，也判了刑。之后，洛呷让洛的另一个兄弟又被杀了，洛呷让洛和哥白就认为是昂某他们杀的，所以，洛呷让洛就找昂某报仇。
14.证人尺某8（被害人昂某之父）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巴某2骑摩托车来说昂某被洛呷让洛和哥白枪杀了，于是其坐巴某2的摩托车前往现场，到时昂某已经死了。看到泽某、益某、泽花三人准备将昂某的尸体装上摩托车往回运。尸体当时被油布包裹着。还听巴某2说三村的尼某的儿子片某和他的女婿忍某也被枪击了。之前，其儿子拥呷把洛呷让洛和哥白的弟弟尔金杀了，拥呷被判了刑，给对方赔偿也完成了。过了两年的样子，对方还要10万元赔偿，其家答应再次赔偿给5万元，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洛呷让洛和哥白就把其儿子昂某给杀了。
证人尺某8依法辨认出被害人昂某的照片。
15.证人泽某4的证言。证实2005年，洛呷让洛的弟弟额交被拥呷杀害，当时昂旺洛日也是帮凶。2011年11月17日，洛呷让洛的二弟巴某3在德格阿须境内被枪杀，至今未查出凶手是谁，但洛呷让洛经常说凶手肯定是昂某和他的亲戚。所以他们杀昂某主要是为了报仇。
16.证人叶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当天其到瓦须寺转经，当回来时看到家门口停了很多摩托车，回到家里才知道丈夫昂某被洛呷让洛和哥白两兄弟杀了。之前昂某哥哥（拥呷）把洛呷让洛和哥白的一个兄弟杀了，是这件事他们找其丈夫报仇。
证人叶某依法辨认出被害人昂某的照片。
17.证人益某、阿某（被害人昂某之兄）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当天他们到现场看到昂某尸体的状况，与尸检报告相吻合。
证人益某、阿某并依法辨认出被害人昂某的照片。
18.被告人洛呷让洛的供述。供称在12年前的样子，拥呷持枪把其亲弟弟尔某打死，拥呷现在坐牢已经回来了。在5年前，其亲弟弟巴某3在德格县被人用枪打死了。因为没有证人，案子到现在破没破还不知道，其就怀疑是昂某干的。打死尔某的是拥呷，但系昂某逮住尔某后，拥呷开枪将尔某打死的。杀死昂某，其使用的是一支仿“六四”式手枪，弟弟哥白是一支比其手枪大一点的仿“五四”式手枪。仿“六四”式手枪是用2500元从弟弟巴某3那里买来的，那时尔某己经被杀了。当时，巴某3给了其六、七发子弹，其携带了六、七年的样子。2012年1月23日的一个早上，其到瓦须四村里空山上（冬季草场）发现他的一只羊被狼咬死了，其拉羊的尸体经过拥让康都（地名）时，看到一辆双排座车子往三村的方向走，车厢里面载了个铁板房，昂某坐在铁板房的窗户边上。其想到两个弟弟被昂某杀了，其就骑着摩托车到降地通玛尼堆处见到弟弟哥白，问哥白去不去，哥白说怎么做都可以。他们就在原地等待昂某，因为这是必经之路。大概等了两个小时，看到双排座车子停在了他们等待地点，昂某、忍某还有一个小娃娃（名字不知道）就下车了。之后，昂某骑着摩托车载着小娃娃和忍某过来了，在距离5米左右，其从怀里掏出手枪朝昂某连续开了两枪，昂某骑着摩托车跑了。当其骑摩托车追到一段冰沟处时滑倒了，看见之前昂某骑的摩托车也滑倒在冰面上，其就在后面徒步追。这时哥白骑着摩托车在后面追过去了。其追上的时候看到昂某的摩托倒在路边，忍某和那个小娃娃坐在地上，昂某往公路下面跑，离其很远。其实在跑不动了就坐了下来，对着天开了两枪。过了一会哥白就骑着摩托车上来了说他已经把昂某杀了。其让哥白把其载上，哥白没理会自己骑着摩托车走了。其跑回摩托车旁边骑上摩托，当时那个小娃娃还坐在冰面上。其和哥白就骑着摩托车一前一后跑到德格县亚丁乡，在降拥扎西家住了十多天后就和哥白分头跑了。其跑到达日县红科一个叫东扎的地方邓珠家住下来了。哥白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其朝昂某开了2枪。打在他什么地方，没有看清楚。在追赶昂某时又开了一枪。过了一年后的样子，其在达日县红科买牛去了，碰到了一个当地的穿藏装的小伙子（不知道名字，也没有联系方式），他有一把仿“五四”式手枪，其有点喜欢就拿其“六四”式与他交换，并加付了现金，就是现在持有的这支，已经交给公安机关了。当时，“五四”式手枪没有子弹，子弹是在红科东扎泽仁邓珠那里花了1000多元钱买的，买了30多发“五四”式子弹。持有的仿“六四”式手枪是银灰色，枪身上写有汉字，但其不认识，有弹匣。逃跑后，过了大概一个月，哥白给其打电话说因为欠账他已将枪卖了，哥白还说有钱了再买一把。哥白持有的枪支是一支仿“五四”式手枪，是黑色的，有弹匣。最先不知道打伤了谁，后来在冰面摩托车滑倒处，看见昂某摩托车上搭的那个小娃娃抱着腿坐着，其估计是其打的。
二、被告人洛呷让洛和哥白（在逃）杀害被害人昂某潜逃一年后，洛呷让洛在达日县红科买牛时将他作案时使用的“六四”式手枪与当地一个小伙子的仿“五四”式手枪进行了交换，并一直持有这支仿“五四”式手枪。
2015年4月25日，石渠县公安局民警玖某带领一名协警员前往石渠县瓦须乡对历年负案在逃人员家属做工作。玖某一行前往被告人洛呷让洛家做工作时发现洛呷让洛在家中，随即向其喊话。洛呷让洛未予理会并持枪射击，双方发生枪战，在枪战中玖某腿部受伤，洛呷让洛手部被击伤后再次潜逃。经鉴定，玖某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5年4月28日洛呷让洛向公安机关投案，并上交手枪1支及子弹31发。经鉴定，手枪是以火药为动力，能够有效击发7.62mm“五四”式手枪弹的非军用、非制式手枪，具有杀伤力，31枚子弹均为军用弹药。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笔录、投案笔录。证实案件来源及侦破、揭发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的位置、滴落的可疑血迹、弹壳等情况并予以编号固定。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洛呷让洛辨认，确认石渠县瓦须乡瓦须四村洛呷让洛家黄颜色铁皮房与土房中间过道处就是持枪拒捕的现场。
4.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4月28日19时35分，在见证人所某3、郎某1的见证下，被告人洛呷让洛向石渠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洛某9、洛某10上交了其在2015年4月25日持枪拒捕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仿“五四”式手枪一支及子弹31发。
5.辨认笔录、照片及当庭出示仿“五四”式手枪一支、子弹31发经被告人洛呷让洛当庭辨认后，确认该枪支和子弹系其2015年4月25日持枪拒捕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6.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洛呷让洛依法辨认出玖某的照片。
7.公（甘）鉴（痕）字[2015]22号枪弹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情况说明。证实（1）送检的仿“五四”式手枪是以火药为动力，能够有效击发7.62mm“五四”式手枪弹的非军用、非制式手枪，具有杀伤力；（2）现场提取的两枚“五四”式手枪弹壳中弹底标示为“11-63”为送检枪支所发射，弹底标示为“11-08”为另一支枪支所发射（公安内部枪支）。（3）送检的31枚子弹均为国产、军用“51式”手枪弹药。
8.甘公物鉴（DNA）字[2015]083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1）所送检现场提取编号为1号可疑血迹、2号木棒上可疑血迹、3号可疑血迹、5号鞋子上可疑血迹、6-8号可疑血迹、10号可疑血迹、泽特身上提取的衣服上的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基因座的分型未排除洛呷让洛，似然比率为1.619×1021，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以上人血为洛呷让洛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过个体所留。（2）所送检现场提取编号为9、11号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按照上述方法检出二人及二人以上混合DNA-
STR分型。
9.玖某住院病历、甘公物鉴（2015）11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照片、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被鉴定人玖某损伤后造成双下肢枪击伤、右大腿下段后方皮肤软组织贯通伤、左膝关节后方皮肤软组织贯通伤，经送检材料审查及法医临床学检查所见证实。法医临床学检查见其左膝关节外下缘可见一0.8×0.8cm的类圆形瘢痕；左膝关节内后侧可见一3.5×2.5cm的瘢痕，两处瘢痕之间距离（创道）11.2cm。右大腿下段外侧可见一1.1×1.1cm的瘢痕，右大腿下段内侧可见一2.5×1.2cm的瘢痕，两处瘢痕之间距离（创道）10.5cm。经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玖某损伤造成双下肢贯通创，但无明显功能障碍。被鉴定人玖某双下肢枪击伤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0.被告人洛呷让洛住院病历、伤情照片。证实洛呷让洛在持枪拒捕中左手被打伤以及在潜逃途中双足被冻伤的事实。
11.石渠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简要案情、石渠县公安局证明。证实2015年4月25日，石渠县公安局扎麦派出所所长玖某按照领导要求，带领协警四郎某2吉前往石渠县瓦须乡对历年负案在逃人员家属做争归工作的事实。
12.被害人玖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25日，其带领协警郎某2前往瓦须乡开展负案在逃人员家属的争归工作。他们就到瓦须乡政府，该乡副乡长其某在家值班，其就给其某乡长说明了情况，请乡政府和村干部大力协助公安机关对逃犯的争归工作。他们在副乡长其某家里吃了午饭后，驾车来到前往瓦须四村洛呷让洛家所在地央日刊夺（地名），在洛呷让洛家旁边的公路上时，看见洛呷让洛的妻子泽某6在河对面挖人参果，便招呼她过来。在等洛呷让洛妻子时洛呷让洛家出来了一个大约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其就问小男孩他爸爸在哪儿，小男孩说在家里。其和郎某2便走进屋去。洛呷让洛家有三个房屋均在一起，右边是一个较新的红色铁皮房，中间靠后是一间两根木头柱子顶起的敞房，正前面除了两根木柱外没有任何墙壁和其他遮挡物，左边是一间土木房屋，看样子很久没人住过了。他们先从红色铁皮房间看，里面并没有人，接着往敞房看时，郎某2在其前面突然退了出来说这里有人，手里有枪。郎某2话刚说完，洛呷让洛手里拿着一把手枪从敞房走出来，其当时边劝导他出来投案自首边掏出了手枪，这时洛呷让洛就开枪了，同时其也开枪，洛呷让洛打中了其左腿，其连续朝洛呷让洛开枪，这时郎某2拿着铁棍准备冲向洛呷让洛，其说不要硬拼，赶快去开车。这时洛呷让洛又打中了其右腿。洛呷让洛躲在柱头后面继续向他们开枪，这时其枪里只剩两发子弹了，他边开枪边后退，当退到警车旁时洛呷让洛还在朝其开枪，其上车后把备用弹夹换上，再次下车时，可是脚已经动不了，无法行走。洛呷让洛当时大概开了五枪以上，具体不清楚，因为枪声混在一起。洛呷让洛当时拿的是把短枪，有点像“五四”手枪。
被害人玖某依法辨认出洛呷让洛的照片。
13.证人郎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照片。其证实内容与玖某一致。
证人郎某2依法辨认出洛呷让洛的照片。
14.证人青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5日上午10时左右，扎麦派出所所长玖某到乡里来了，当时和他一起的还有派出所的四郎某2吉,当时乡里书记、乡长都不在。玖某就把相关工作进行了安排，具体内容是虫草采挖期间的社会治安工作及缉枪治爆工作和在逃人员家属的争归等工作。安排完后，玖某和郎某2吉在乡上吃了饭后就到洛呷让洛家去做争归工作。后听说玖泽仁被洛呷让洛用枪打伤后送县上去了。
1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5日其根据局党委的安排，安排玖某及协警郎某2到瓦须乡开展虫草采挖期间的社会治安工作、缉枪治爆工作、矛盾纠纷的排查及在逃人员家属的挣归等工作。玖某于当天做争归工作时被洛呷让洛用枪打了。
16.被告人洛呷让洛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并称其当天开了三枪，但民警朝其开了几枪不清楚，有一枪打在其左手手指处。之后其就一直躲在山上，直到2015年4月28日在家人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原判认为，被告人洛呷让洛、哥白（在逃）二人开枪杀死被害人昂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洛呷让洛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行为又构成妨害公务罪。洛呷让洛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的行为，还构成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在杀死被害人昂某共同犯罪过程中，虽然昂某死亡虽并非洛呷让洛直接实施，但杀人的犯意由其提出，且实施了开枪射击和追赶被害人的行为，应系本案主犯。但鉴于其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洛呷让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五四”式手枪一支、子弹31枚，予以没收。
洛呷让洛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咯呷让洛为本案主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昂某的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哥白的行为。2.一审判决在证据收集和提取上存在瑕疵，未达到确实、充分的法定标准，对咯呷让洛判处死缓量刑不当。3.本案案发原因系两家的历史积怨，案发后亲人咯呷让洛已给予了巨额赔偿，并得到被害人亲人的谅解。4.对妨害公务罪已予积极赔偿。5.洛呷让洛具有自首、认罪悔罪情节。综上，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阶段，洛呷让洛及其辩护人向本院递交了洛呷让洛亲属与被害人昂某亲属达成的民事赔偿调解协议，昂某亲属请求法院对洛呷让洛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书。以上书证证实经本院审查，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洛呷让洛为了“复仇”与其弟哥白（在逃）共谋后，持枪杀害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洛呷让洛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洛呷让洛还非法持有枪支、弹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对洛呷让洛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在故意杀人罪中，虽然洛呷让洛的行为未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但本案犯意由其提起，且其在犯罪过程中行为积极、主动，因此其与直接杀死被害人的哥白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基本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洛呷让洛作案手段残忍，应予严惩，原判因其在案发后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
原判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在本院二审期间，洛呷让洛认罪、悔罪，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洛呷让洛及其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3刑初6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作案工具“五四”式手枪一支、子弹31枚，予以没收。
二、撤销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3刑初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洛呷让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洛呷让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左 青
审判员 纪效明
审判员 李伟民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伍 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投、管制或者罚金。
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