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刑初12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明，男，1937年9月15日出生，蒙古族。系被害人何某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瑶，女，1993年7月1日出生，蒙古族，北京外资企业工作人员。系被害人何某女儿。
诉讼代理人郑洪森，吉林博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辉，男，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因本案受轻伤二级。
诉讼代理人王显坤，大庆市龙凤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女，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因本案受轻伤二级。
被告人曹利国，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海伦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务工。2016年8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冬梅，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利国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明、刘某瑶、杨某辉、袁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思达、任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利国及其辩护人苏冬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瑶、袁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明、刘某瑶的诉讼代理人郑洪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辉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显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利国与被害人何某（女，殁年48岁）系合伙关系。2016年8月7日晚，曹利国同刘某、何某、被害人杨某辉、袁某在饭店吃饭时因何某说脏话而与何某发生口角。当晚9时许，五人回到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蒙源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源公司）院内，曹利国再次和何某发生争执，杨某辉、袁某拉仗。何某持一根铁管杵曹利国肚子一下，拉仗时杨某辉与曹利国发生厮打，曹利国被打倒在地。曹利国起来出院门在其捷达车内取出两把尖刀，用其中一把刺杨某辉和袁某，二人受伤后逃离现场。何某发现曹利国手中有刀扔下铁管逃跑，曹利国追赶何某至公司院内北侧第一栋牛舍西南位置时，两人绊倒在地，曹利国持刀连续刺何某胸、腹部致何某死亡。经鉴定，何某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多次刺击致多脏器破裂、胸主动脉破裂、失血，颅脑损伤复合原因死亡；杨某辉、袁某的损伤均属轻伤二级。
被告人曹利国于2016年8月7日在案发现场主动拨打110电话投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尖刀照片；书证《户籍证明》《接警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人刘某、陈某峰、邹某理、包某旺、刘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杨某辉、袁某的陈述；被告人曹利国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笔录》；指认现场录像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利国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何某生命，伤害杨某辉、袁某致二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曹利国一人犯数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数罪并罚。曹利国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明、刘某瑶诉称，被告人曹利国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36640元、丧葬费2201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853元，共计266511元，请求对曹利国从重判处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明、刘某瑶的诉讼代理人意见：被告人曹利国多次扬言要致被害人何某于死地，杀人动机蓄谋已久，主观故意强烈，没有对被害人实施积极救助，被害人何某无过错，请求对曹利国判处死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辉诉求及诉讼代理人意见：被告人曹利国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583元、鉴定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2066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90000元，共计103919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诉称，被告人曹利国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医药费12635元、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20000元、住院期间的营养费1000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9681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63747元。
被告人曹利国认同公诉机关的指控，但辩解其不是预谋杀人，是何某与其合作后想独占财产，有债务纠纷才导致案件的发生。
辩护人辩护意见：1.被害人何某不承认曹利国与其合伙经营蒙源公司投入资金行为，导致矛盾激化，被害人杨某辉、袁某帮助何某挑起事端，案发时拉偏架，被害人有一定过错。2.被告人是在被杨某辉、袁某、何某围攻打倒在地后，去车里拿出刀，捅刺被害人造成死亡后果。属激愤杀人，有防卫过当情节。3.曹利国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利国与被害人何某共同出资在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成立蒙源公司。2016年8月7日晚，曹利国同被害人何某、杨某辉、袁某及蒙源公司员工刘某在饭店吃饭时，因何某说脏话而与何某发生口角。21时许，五人先后回到蒙源公司院内，曹利国再次和何某发生争执，杨某辉、袁某拉仗。何某手持一根钢筋杵曹利国肚子一下，拉仗时杨某辉与曹利国发生厮打，曹利国被打倒在地。曹利国起来后出院门在其捷达车内取出两把尖刀，持其中一把尖刀刺击杨某辉颈部、胸部、腹部，刺击袁某胸部、腹部、右前臂，二人受伤后逃离现场。何某发现曹利国手中有刀后扔下钢筋逃跑，曹利国追赶何某至院内北侧第一栋牛舍西南位置时，两人绊倒在地，曹利国持刀连续刺击何某胸部、腹部，致何某多脏器破裂、胸主动脉破裂、失血，颅脑损伤死亡；杨某辉、袁某所受损伤均属轻伤二级。
被告人曹利国于2016年8月7日在案发现场主动拨打110电话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曹利国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明、刘某瑶造成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36640元、丧葬费
2201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853元，共计266511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辉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583元、鉴定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2066元、营养
费1500元、误工费29589元，共计43238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造成经济损失为医药费12635元、误工费8876元、护理费4350元、住院期间的营养费900元、伙食补助费
1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29561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
1.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制作的《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及《110电话报警录音记录》证实，2016年8月7日21时51分，曹利国用手机拨打110报警，称其在敖林乡蒙源公司将何某杀死。公安机关接警后赶到蒙源公司，在公司院内将曹利国带走。经讯问，曹利国交代其使用尖刀将何某杀害及捅刺杨某辉、袁某的犯罪事实。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蒙源公司是何某和曹利国合伙开的，二人闹矛盾后曹利国回八百垧了。2016年8月5日，曹利国回到公司看场子存的青贮。同月7日18时，我和曹利国、何某、杨某辉、袁某一起在饭店吃饭。期间唠嗑时，何某不让曹利国回家，并骂曹利国，骂的挺难听。之后我和曹利国先回场子（蒙源公司），曹利国将开的白色捷达车停在场子大门外，随后何某、杨某辉、袁某也进场子，曹利国进场子找何某。听到曹利国对杨某辉说“你不是何某保镖么，咱俩今天一人一刀的，你不整死我我就整死你”。说完就到外面取刀。我跟到车前看到曹利国拎刀进场子往西跑了。等我进场子时，听见袁某喊“他有刀”。看见杨某辉打曹利国，把曹利国打坐在地上，袁某倒地，杨某辉扶起袁某从院里出来跑了。我回去找何某，顺着曹利国跑的方向往西找，看见何某倒在两个牛舍中间地上，头边有一把挺长的尖刀，有三十厘米长，一寸宽。曹利国坐在何某南侧一米多远的地上打电话说：“我杀人了”。五六分钟警察来了，曹利国坐在原先的位置没动，曹利国被带走。曹利国和何某总干仗，派出所出过很多次警。他俩主要是经济纠纷。曹利国当天穿紫红色长袖衬衫，黑色皮鞋。
3.证人陈某峰的证言证实：我认识曹利国和何某，我垫资给他们建阿木宫屯南侧的奶牛公寓。2016年8月7日9点52分，刘某打电话说：“出事了，曹利国把何某杀了，把杨胖子（杨某辉）、袁某扎了好几刀。”我赶过去，把杨胖子和袁某送到医院，没看见何某。杨胖子左腹部、左肩膀、脖子上都有刀伤，袁某肚子上、右乳房下，右小臂上有刀伤，他俩浑身都是血。
4.证人邹某理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7日晚7点，曹利国和何某还有三个人一起来饭店吃饭，吃饭的时候听到曹利国和何某争吵，何某骂曹利国和其中一个男的很难听的话，曹利国说你别在这骂，这有孩子。之后曹利国签了单，几人开车离开。
5.证人何某田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7日何某在蒙源公司院内被曹利国杀死了。我对何某的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
6.证人何某明的证言证实：何某在被杀那天晚上8点多和杨胖子、袁某一起给自己送过饺子。
7.证人包某旺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9日晚6时左右，我在天峻牧业有限公司门口碰到刘某在找曹利国的刀。我和刘某在距离蒙源公司门口大约五六十米的道边，发现了一把刀，有一尺多长，垫木夹把的刀，我打110报警。以前我见过曹利国拿过这把刀。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7日晚上大约十一点，敖林乡的何某被送来医院急救，已死亡。何某胸部有锐器伤，出血量很大。
9.证人曹某秋的证言：2016年8月7日案发时，曹利国驾驶的捷达车是我借给他用，曹利国在捷达车里有一个帆布兜子，里面装着杀牛、杀羊的刀、斧子、磨刀石、挂钩等，一直在车的后备箱里放着。曹利国的前妻魏某玲帮助曹利国在外边抬了不少钱，是为曹利国开奶牛公寓抬的钱。此外还有四五十万元的外债。
10.证人魏某玲的证言证实：2014年曹利国要在杜蒙县敖林乡建奶牛公寓，向我借钱，我用我的两栋房子、树地做抵押给曹利国向别人抬了三次钱，第一次是65万元三分利，第二次是37.2万元，第三次是11万一分利，我有借条，现在钱都没还上。
11.被害人何某生前的陈述证实：2016年8月1日下午我和曹利国同时做为被告在胡吉吐莫法庭出庭，在庭审过程中发生口角，曹利国骂我，还说等他出门就杀我，我报警，警察来将我和曹利国带到派出所，我和曹利国是合作伙伴，以前是情人关系。
12.被害人杨某辉的陈述证实：2016年8月7日晚我和何某、曹利国、刘某、袁某一起在饭店吃饭，期间曹利国和何某争吵，何某骂曹利国赃话。饭后，我们回到蒙源公司，曹利国和何某又争吵，何某手里拿一根方铁管，我和袁某拉仗，曹利国说“你拉偏仗，我去取刀，咱俩一人一刀，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曹利国回他车里拿的刀，曹利国左手有一把刀，我和袁某把刀抢下来，刀袁某拿着，我转身要走时感觉到胸前、脖子一凉，一摸出血了，才知道曹利国手里还有一把刀。我没有动手打曹利国。何某和曹利国一见面就吵架，不知为啥。
13.被害人袁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8月7日晚上和曹利国、何某、杨某辉、刘某在饭店吃饭，期间，因何某说赃话，曹利国与何某争吵。饭后回到场里，何某和曹利国又争吵，曹利国要打何某，何某拿了一根长条东西，因为天黑不知道是啥，我和杨某辉拉仗，曹利国从大门外取来一把长刀，我和杨景辉、何某一起去抢曹利国手中的长刀，我从曹利国手中把长刀抢下来，我拎在手里，曹利国又拎出一把刀，一刀扎在我前胸上，我喊他有刀，就往大门外跑，何某就往场子里边跑，曹利国拎刀追何某。从曹利国手中抢的那把刀，我扔到场外的壕沟里。
14.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蒙源公司，进入院内距大门30米，由北向南分别为1、2、3、4号厂房。从蒙源公司大门外至院内大门里处、大门门柱上、1号厂房与大门间、1号厂房与2号厂房间、2号厂房与3号厂房间有多处滴落、擦拭血迹，其中在2号厂房与3号厂房间有一处血泊、一把尖刀，在1号厂房东南2米处有一根方形钢筋，在1号厂房东南6米处有一件红色衣服，在2号厂房与3号厂房间有三枚烟蒂，距1号厂房以南11米、大门西北3米处各有一只拖鞋，在大门以西5米地面处有一串车钥匙。公安机关对血迹、尖刀、烟蒂、拖鞋、方形钢筋、衣服、钥匙进行了提取。
15.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对曹利国左手掌、左手背、右手掌、右手背、额部、面部及右前胸的可疑斑迹进行了提取。
16.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实：（1）案发后扣押曹利国案发时所穿蓝色牛仔裤一条。（2）从证人包某旺处扣押黄色刀柄、单刃尖刀一把。（3）从曹利国处扣押4GLTE牌直板手机一部，后返还曹利国姐姐曹利秋。
17.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被告人曹利国对其杀害何某的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2）被告人曹利国对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尖刀、从捷达车内拿出的另一把尖刀进行了辨认。（3）被告人曹利国对被害人何某的尸体照片进行了指认。（4）被害人何某的弟弟何某田对何某的尸体照片进行了指认。（5）被告人曹利国对被害人杨某辉、袁某进行了辨认。（6）被害人袁某、杨某辉对被告人曹利国进行了辨认。
18.鉴定意见：
（1）大庆市公安局制作（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616号《DNA鉴定书》证实，何某明是被害人何某的生物学父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2）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制作的（黑杜）公（刑技）鉴（法病）字[2016]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何某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多次刺击致多脏器破裂、胸主动脉破裂、失血，颅脑损伤复合原因死亡。现场提取的单刃尖刀可以形成。
（3）公安机关制作的（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467号《DNA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提取于曹利国所穿牛仔裤右膝处血迹、曹利国面部血迹、曹利国右前胸部血迹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曹利国相同，似然比为3.25×1019。②送检的现场提取车钥匙上的血迹，现场提取的标号为3号-7号血迹、9号血迹、13号-15号血迹、20号血迹、26号血迹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被害人杨某辉相同，似然比为1.21×1022。③送检的曹利国右手背血迹、现场提取标号为1号血迹、2号血迹、10号血迹、11号血迹、17号血迹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被害人袁某相同，似然比为1.17×1018。④送检的提取于曹利国牛仔裤上左膝处血迹、现场提取尖刀刀刃上及刀把上血迹、曹利国手机上血迹、曹利国左手掌上血迹、现场标号21号血迹（下段）、27号血迹、被害人何某左、右手掌血迹、何某右手食指指甲血迹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被害人何某相同，似然比为1.78×1021。⑤送检的曹利国左手背上血迹，曹利国右手掌血迹、曹利国额部血迹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为混合分型，不排除来源于曹利国和何某。
（4）公安机关制作的（黑杜）公（刑技）鉴（法临）字[2016]50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辉胸部、颈部、腹部刀刺伤，致左侧血气胸、左肺创伤性湿肺、左颈部左前上胸壁及左腋部皮下气肿。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
（5）公安机关制作的（黑杜）公（刑技）鉴（法临）字[2016]72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袁某胸部、腹部刀刺伤、右前臂刀刺伤，致肝脏破裂、右前臂外伤尺侧伸腕肌大部断裂、指伸肌部分断裂、右手功能丧失约5%、右侧尺骨骨折，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
19.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曹利国，被害人何某、杨某辉、袁某均是成年人，何某是农村户籍等自然情况。
20.公安机关调取的《蒙源公司登记申请书》《营业执照》《蒙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信息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蒙源公司章程》证实，蒙源公司是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为何某、曹利国，每人出资人民币1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何某，经营范围为养殖奶牛。
21.被告人曹利国的供述：我认识何某已7年，我俩是情人关系，现在一起合伙建蒙源公司。蒙源公司我和何某一人占一半股份，何某是法人。因为盖厂房，我和何某共同欠了600万元左右的外债，自厂房盖完后，何某说我俩和不到一起，总吵架，撵我走，不让我进厂子，说我是零投资。因建厂子我欠了亲戚、朋友好多钱，所以我隔三差五过来和何某谈厂子的事。这次来是因她私自将厂子的青贮卖了，我来拦着，何某对我时好时坏。2016年8月7日晚和何某、杨胖子（杨某辉）、刘某、袁某五个人在敖林乡“咱家饺子馆”吃饭，期间，何某对刘某说赃话，袁某也帮着何某逗刘某，我听何某说话太埋汰，当时饭店老板家17、18岁的姑娘在附近坐着，我对何某说“……你是牧场的老板，说话要注意。”我说完她骂我，我也骂她，之后我说我回八百垧，何某说“你是不是又要找女人？”我说“不回了，我回牧场门卫住”。我和刘某先回去，我俩进门卫聊天，不一会儿，何某和杨某辉、袁某后开车回来进场子院里。何某给刘某打电话让刘某回院里，我想进北边的办公室拿充电器回家，我和刘某一起往院里走，进大门看见何某、杨胖子、袁某三人从西侧的榨奶间方向迎面走来，在距大门西侧十几步远的位置相遇，杨胖子说我骂他了，我说没骂他，我说我和何某的事，你参和啥，这时何某用一方形铁管杵我肚子一下，杨胖子上来一拳打我鼻子上，把我打倒，鼻子出血，我站起来说：“你这么尿性，我去取刀，我给你刀，你杀我，你要是不杀我我就杀你。”我到门卫东侧从我开的捷达车里拿出两把尖刀，一把长刀，一把短刀，长刀递给杨胖子，杨胖子又一拳打在我头上，袁某也过来打我，我用手里的刀扎杨胖子和袁某，他俩跑了，何某拿那个方形铁管要打我，看到我手里有刀，扔下手里的方铁管往西跑。我后边追，追有100多米，何某摔倒了，把我也绊倒了，我持刀向她前胸、腹部扎了好几刀，看到她不动，出血了，我打110电话报警，说我叫曹利国，我把合伙人何某杀了。
我是因为和何某建厂子有纠纷，我投资金后她想独占厂子，再有杨胖子和袁某也打我，我就产生了杀何某的想法。案发时穿紫红色的衬衫，小立领的。在院子里和杨某辉、袁某撕扯的时候不知道谁给拽掉了，不知道在哪里。我刺何某的刀是单刃木把尖刀，刀长13厘米左右、宽2厘米，递给杨胖子的是单刃木把尖刀，刀长20厘米左右、宽2厘米，黄色电木把。我和杨胖子、袁某不太认识，没有矛盾。
2016年8月1日案发前，我和何某合伙一同建蒙源公司，共同借了90万元，一起被起诉，在法庭上和何某说了一句，要是不给钱，我活不了就杀了你的话。
22.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制作的讯问曹利国、曹利国指认作案现场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取证合法。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实内容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明、刘某瑶提交的证据：
（1）《户口簿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何某明、刘某瑶的年龄与被害人何某的关系，其中何某明79岁，是农村户口。
（2）《杜蒙县敖林乡证明》证实，何某明与妻子育有六名子女，妻子已去世；何某与丈夫育一女刘某瑶，与丈夫已离婚。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辉提交的证据：
（1）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制作的庆医专学校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32号《鉴定意见书》证实，①杨某辉伤后误工时限60日。②伤后壹人护理15日。③营养时限15日。
（2）《出院证》《住院费票据》《住院结算单》证实，杨某辉因本案受伤住院7天，花费医药费7853元。
（3）《劳动合同》证实，安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聘任杨某辉为该公司承建工程的项目部工长，月工资15000元。
（4）《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杨某辉的年龄等自然情况。
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提交的证据：
（1）黑龙江省众维司法鉴定中心制作的众维司鉴[2017]临鉴字第55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袁某右侧指伸肌及肌腱、尺侧伸腕肌损伤清创缝合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3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
（2）《出院证》《住院费票据》《住院结算单》《鉴定费发票》证实，袁某因本案受伤住院9天，花费医药费12635元，鉴定费1800元。
（3）《劳动合同》证实，安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聘任袁某为该公司项目部厨师，月工资3000元。
（4）《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袁某的年龄等自然情况。
上述证据，被告人曹利国及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曹利国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诉讼代理人的出庭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性。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利国持刀致被害人杨某辉、袁某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何某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曹利国先与被害人何某争吵、厮打，又与拉架的杨某辉、袁某厮打。主观方面，曹利国供述因二人拉偏架气愤到其驾驶的机动车内取尖刀，并扬言与杨某辉持刀对刺争个生死，主观上有致杨某辉死亡的故意；客观方面，曹利国持刀随意扎刺二被害人，对是否能致二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持放任态度，二被害人的伤害部位均是胸部、腹部、颈部等要害部位，且在二被害人受伤逃离现场后又持刀追赶、捅刺何某致何某死亡，其是因同一事由，在同一地点实施的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的连续行为，曹利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利国持刀致被害人杨某辉、袁某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指控罪名不成立，不予支持。
2.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
经查，证人刘某的证言、被害人杨某辉、袁某的陈述、公安机关询问何某生前笔录证实曹利国与何某合伙建立蒙源公司过程中产生矛盾，经常吵架，案发当日何某先辱骂、持铁器杵打曹利国，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
3.对于辩护人提出曹利国在其被杨某辉打倒在地后取刀伤害三被害人，具有防卫过当情节的辩护意见。
经查，曹利国同何某、杨某辉、袁某相互厮打已经结束后，曹利国从厮打现场蒙源公司院内到院外的机动车内取刀又回到院内对三被害人进行的捅刺，其合法权益所受威胁性和紧迫性已经不存在，其所受的不法侵害已结束，其持刀伤害他人的行为不属于防卫行为，故其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瑶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曹利国是有预谋的杀人犯罪，主观恶性大，请求对曹利国从重判处死刑的意见。
经查，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曹利国是有预谋的犯罪，且本案是民间矛盾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曹利国具有自首、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等情节，对曹利国不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瑶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此意见，不予采纳。
5.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明、刘某瑶的诉讼请求。
经查，被告人曹利国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何某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明、刘某瑶造成经济损失共计266511元。其中被害人何某的死亡赔偿金236640元（被害人何某为农村户口，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832元，按20年计算，即11832×20=236640元），丧葬费22018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职工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被抚养人（超过75岁按5年计算）生活费7853元（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9424/年×5÷6=7853元）。其诉讼请求合理，数额准确，予以支持。
6.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辉的诉讼请求。
经查，对杨某辉合理部分且有证据证实的请求予以支持。即曹利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辉经济损失共计43238元。其中医疗费7583元（住院票据），鉴定费1800元（票据），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住院7天，每天100元，即100元/天×7=700元），护理费2066元（鉴定伤后一人护理15日，未提供证据，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年平均工资为52333元，每天是52333÷12÷30=145元/天，护理费为145×15=2175元，但杨某辉诉求2066元，按诉讼请求支持），营养费1500元（100元×15=1500元），误工费29589元（提交证据每月工资15000元，误工期限60天，15000×12÷365×60=29589元）。
7.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的诉讼请求。
经查，对袁某合理部分且有证据证实的请求予以支持。即曹利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经济损失共计29561元。其中医疗费12635元（票据），误工费8876元（提交证据每月工
资3000元，误工期限90天，3000×12÷365×90=8876元），护理费4350元（鉴定伤后一人护理30日，未提供证据，上一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年平均工资为52333元，每天是52333÷12÷30=145元/天，护理费为145×30=435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900元）,鉴定费1800元，营养费1000元（请求1000元）。袁某诉求的伤残赔偿金，因其所受伤未评定伤残，故诉求的伤残赔偿金不予支持；诉求的精神抚慰金，因本案是刑事附带民事案件，根据《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袁某诉求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诉求交通费500元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利国不能正确处理与合伙人之间的矛盾，持刀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曹利国致被害人杨某辉、袁某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正确，应予纠正。曹利国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明、刘某瑶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应对曹利国处以死刑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明、刘某瑶、杨某辉、袁某诉求的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且有证据证实的予以支持。
综上，鉴于被告人曹利国具有自首、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等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利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曹利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明、刘某瑶经济损失26651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辉经济损失4323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经济损失29561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明、刘某瑶、杨某辉、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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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赵正宏
审 判 员 陈 浩
审 判 员 赵 鹏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卫星
书 记 员 刘建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