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7民终1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略阳县顺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略阳县。法定代表人：郭华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林海，略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秦华冶金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贾毓科，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云虎,男,1972年7月8日出生，住汉中市南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培群,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河南扶沟县人，住勉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双全，略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新城支公司东开发区营业部，住所地西安市。负责人：董向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北大街营业部。负责人：樊少锋。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盈，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略阳县顺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秦华冶金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文云虎、被上诉人聂培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新城支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727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略阳县顺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华成及其委托代理人贺林海，被上诉人西安秦华冶金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文云虎、聂培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双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新城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何俊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略阳县顺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停运损失14090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驾驶车辆与上诉人公司的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文云虎负事故全部责任，该交通事故致上诉人公司车辆损坏维修、停运，一审认定对合理的停运损失应予以赔偿，但又以证据不足不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判处不当。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就停运损失，向法院提交了略阳县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和该路公交车次时间表、车辆受损前6个月的收入明细单、鉴定机构的调查核实材料等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而一审以该鉴定书未剔除驾驶员工资等瑕疵，对上诉人车辆停运损失完全不支持，有失公平公正。三、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因此，对于上诉人的停运损失，应由本案中的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损失应由侵权人负责赔偿。被上诉人西安秦华冶金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文云虎、聂培群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肇事车辆买了保险，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履行告知说明义务，故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新城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略阳县顺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赔偿车辆损失56260元及车辆受损后造成的停运损失140904元，合计197164元；二、评估费2400元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6日16时许，被告文云虎驾驶挂车由勉县向略阳县方向行驶，行驶至事故路段右转弯下坡时，在湿滑路面采取制动后，车辆侧滑，车尾甩向路左，将相对方向行驶的公交车撞翻，造成两车损坏及公交车上司乘人员等17人不同程度受伤。事故经略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依法处理，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略公交认字（2013）第2-04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文云虎驾驶的车辆上道路行驶，对道路情况观察不够，未提前采取安全车速，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1款第1项:“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46条第1款第1项规定，认定文云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机动车驾驶员以及乘车人无责任。2014年7月20日交警部门出具调解终结书，涉及人员受伤的事故赔偿已另案处理。原告车辆受损失后，2014年8月15日经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定损确认，修理费为45167.00元，施救费1800元。原告于2015年8月4日起诉，诉请赔偿受损车辆修理费和停运损失，2015年11月3日申请撤诉。2016年5月3日再次起诉，并申请对车辆停运损失进行鉴定，经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告提供的检材质证，移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委托鉴定，2017年3月20日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以无法委托，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是否免责。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在原告受损车辆进行修理过程中，向理赔保险公司需根据车损修理定损确认。被告保险公司定损确认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原告根据受损车辆定损时间于2015年8月起诉主张财产赔偿请求权，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保险公司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间抗辩原告已经超过权利保护的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关于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是否应免除责任的问题：本案涉及的车辆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的保单，保单除有重要提示文字外，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交其附格式保险条款及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已向投保人作出了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因此，保险公司的免责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告的车辆是从事客运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第（三）项规定，受损后无法正常从事公交线路经营，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本案原告虽主张停运损失费，但仅凭略阳县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及检材证据，其提供的公司五路车况时间表和修理厂承诺书，没有合理的行业规范修理工时证明，不能完全反映修理车辆具有客观、真实性的事实；价格鉴定部门接受非办案机构所委托，程序不符合《陕西省涉案财物价格鉴定条例》第九条之规定，其结论评估也存在没有剔除司乘人员的工资和车辆燃油费用等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对其不利后果。因此，原告就其车辆停运损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车辆修理费的赔偿，原告提举的定损确认书及修理票据，原告修车票据合计56260元，减去定损残值1316.03元，应认定赔偿数额54943.97元。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第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西安市莲湖文公司北大街营业部投保交强险保险限额计24.4万元;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西安市新城支公司东开发区营业部投保第三者商业保险的保险限额为200万元。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西安市莲湖支公司（北大街营业部）在交强险范围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西安市新城支公司（东开发区营业部）在商业险范围限额内承担。定损的施救费1800元，原告未提交有效票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经依法认定的肇事机动车事故责任车辆的车主，是承担受害当事人民事赔偿侵权义务人。原告诉请本案被告依法承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理应支持。肇事的机动车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受害、受损的当事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北大街营业部)在交强险范围承担赔偿原告略阳县顺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损失4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新城支公司(东开发区营业部)在商业险范围承担赔偿原告略阳县顺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损失50943.97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略阳县顺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保险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3500元，由被告西安秦华冶金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原告略阳县顺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元。限判决生效后5日内交纳。二审审理期间，围绕争议焦点，上诉人提交了略阳县康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保险公司定损单，并申请证人文振奎、温红荣、李彩艳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为：一、因保险公司迟延定损，维修车辆停产、需订制配件等原因导致车辆停运187天，停运时间较长非上诉人造成；二、该公交线路每辆车每天五个往返，营运情况良好，净利润平均每天700元左右。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西安秦华冶金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文云虎、聂培群对略阳县康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保险公司定损单、证人文振奎的证言及上诉人的第一个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证人温红荣、李彩艳的证言中公交车的运营线路、往返次数予以认可，对车辆运营利润数额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新城支公司东开发区营业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支公司北大街营业部对保险公司定损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及证人证言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保险公司定损并不是车辆维修的先决条件，证人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能证明车辆的运营收入。本院对略阳县康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保险公司定损单，证人文振奎的证言予以采信，上述证据真实合法有效，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车辆停运187天，该损失期间较为合理。证人温红荣、李彩艳的证言中公交车的运营线路、往返次数的证明内容真实有效，予以采信，对车辆运营利润的相关内容因缺乏客观性，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相关人身损害赔偿额共计五十余万元，未超出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停运损失应由谁负责赔偿？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公司的车辆系依法从事旅客运输运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本案的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维修，产生了187天的停运损失，相关责任人应依法予以赔偿。停业损失本属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赔范围，本案中，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新城支公司东开发区营业部，没有证据足以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故该免赔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合理的停运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新城支公司东开发区营业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车辆停运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顺达公交公司五路车车次时间表、车辆受损前6个月的收入明细单以及自行委托略阳县价格认证中心所作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对停运损失请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2017年3月20日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以无法委托，将鉴定申请退回。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停运损失的正当性合理性。因从事旅客运输的公交车辆运营中流动性、随机性较强，事后证据收集难度大，人民法院因客观原因无法委托鉴定，故上诉人在本案中已尽到了积极合理的举证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本院酌情对上诉人的停运损失予以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略阳县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中对油耗已经进行了扣减，但因未剔除司机、票务员工资、车辆损耗、相关管理费用等成本而存在瑕疵，故本院对该《价格鉴定结论书》中每天毛收入及油耗数据予以采信，结合其他证据及当地实际，将未剔除的其他成本费用酌定280元/天，从每天的毛收入中予以扣减，即上诉人的停运损失确认为：〔961元/天（毛收入）–207.5元/天（油耗）–280元/天（其他成本）〕×187天=88544.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727民初3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727民初3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新城支公司东开发区营业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略阳县顺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88544.5元。以上履行内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略阳县顺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新城支公司负担800元，上诉人略阳县顺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1000元，多预交的800元，持据来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吉审判员  张 杪审判员  李小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石芮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