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3刑初85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国龙，男，1964年5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初中文化，司机，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11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商兴明，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7）8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国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鹏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国龙及其辩护人商兴明、评估人员朱某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公诉机关因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0月30日至11月3日期间，被告人张国龙在运输12辆北京现代牌汽车从北京市顺义区到四川省成都市过程中，向其中11辆北京现代牌汽车机油箱内放入盐，致使该11辆汽车造成损毁。经鉴定，该11辆汽车被损毁价值共计人民币241538元。被告人张国龙后被公安机关查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勘验笔录、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国龙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张国龙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均持有异议。被告人张国龙辩称，其未投盐，其与成都明嘉店验车人员王某素有矛盾，怀疑系王某所为；车辆被发现投盐后，亿鑫公司高某让其承担此事，这样亿鑫公司可以和明嘉店私了，高某承诺日后给张国龙派点好活，张国龙遂同意，承认了撒盐，后亿鑫公司鲁某让张国龙赔偿45万元，张国龙不同意，其就被公司带至刑警队，其当时不知道谈话被录音。辩护人辩护意见为：1.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他人投盐的可能。本案认定张国龙有罪的证据有录音和证人高某、鲁某、赵某、刘某的证言。张国龙的录音系在高某的诱导下取得，高某等四人的证言内容均源于张国龙，上述证据的根本来源系张国龙的自认，而且王某的工作职责应当包括对车辆内部的检查，本案何人在何时、何地、车辆交付前还是交付后投盐以及食盐来源均未查清，根据刑事诉讼法“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的规定，不能认定张国龙实施了投盐行为。此外，赵某与张国龙存在竞争关系，王某与张国龙也有矛盾，从犯罪动机及犯罪条件方面分析，不能排除其他人作案的可能。2.本案指控车辆被毁坏价值为241538元的证据不足。本案车辆毁坏程度没有中立的第三方机构进行技术检测，车辆被投盐后启动了几辆尚未查清，且价格评估公司的市场调查未进行记录，无法证明修复价格低于更换价格，在未进行实物勘验的情况下仅依据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河南长江公司的维修单据作出的价格评估意见不具有客观性，鉴定程序和方法违法，不应采信。此外，亿鑫公司将车辆运回维修过程中均需启动车辆进行装卸，会造成发动机损坏加剧，该部分损失不应计入犯罪数额。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国龙从吉林省亿鑫物流有限公司北京顺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分期付款购买牵引车并租赁半挂车从事亿鑫公司的运输工作。2016年10月30日至11月3日，张国龙从北京市顺义区为亿鑫公司运输12辆全新北京现代牌汽车至四川省成都市四川明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嘉公司）。其间，张国龙向其中11辆汽车机油箱内投盐致车辆损坏。经鉴定，该11辆汽车修复价值共计人民币241538元。被告人张国龙后被查获。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高某（亿鑫公司业务主管）的证言证明：亿鑫公司委托张国龙使用运输车为该公司运送商品车并支付运费。2016年10月30日，该公司安排张国龙从顺义区运送12辆北京现代朗动商品车至成都明嘉公司。2016年11月6日23时许，亿鑫公司接到明嘉公司反馈，称12辆北京现代汽车每辆车机油内有大量食盐，导致发动机无法正常使用，运输司机已经卸货离开。因车辆的直接接触人是运输司机张国龙，亿鑫公司遂怀疑系张国龙所为。11月8日，张国龙到公司结算运费时，高某就此事询问张国龙，张国龙亲口承认其与明嘉公司库管员有矛盾，其途径西安时向12辆车发动机机油口投盐以报复库管员，高某对谈话进行了录音，张国龙对录音知情。后亿鑫公司将张国龙扭送至公安机关。高某不清楚张国龙与哪位库管员有矛盾，张国龙与亿鑫公司没有经济纠纷和矛盾。
该公司运输流程是，司机接到任务后自行到库区检验运输车辆并自行装车，司机携带商品车交接单将车辆运至目的地，司机与当地4S店收车人员进行车辆交接，对方验收后在交接单上签字盖章，交给司机带回公司，司机将签字盖章的交接单交回公司并结算运费。车辆装卸时，均由运输司机将商品车启动开上或开下运输车。每辆商品车都有两把钥匙，钥匙随车运输。打开机油盖需要先打开车门，打开驾驶员座位下附近的发动机盖开关，打开发动机盖后再拧开机油盖。车辆上锁的情况下如果没有钥匙无法打开机油箱。
2.证人鲁某（亿鑫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7日9时许，其听助手说成都明嘉公司称张国龙运送的12辆现代朗动轿车有11辆出了问题，应该是被张国龙往发动机内撒了食用盐。鲁某本想报警，但听说张国龙8日来上班，遂打算先问问他怎么回事。8日上午，张国龙在高某办公室，鲁某提前开好录音进去，屋内仅有张国龙、高某二人，鲁某直接问张国龙为什么这么干，张国龙自己承认是他倒的盐，说上次明嘉公司工作人员扎他车的轮胎，并且将他送的车踹了一个坑，导致张国龙赔了5000元钱，他为了报复对方。鲁某说了他几句就走了，当日下午其公司员工将张国龙扭送至公安机关。其可以向公安机关提供与张国龙的聊天录音。
3.证人赵某（亿鑫公司合作司机）的证言证明：其从亿鑫公司分期付款购买大车，亿鑫公司给其派活并支付运费，其和亿鑫公司系合作经营关系。2016年10月30日8时许，其和张国龙在早点摊吃早点，张国龙说去成都明嘉店，赵某说你还敢去明嘉，上一趟坑你5000元，这次还去。张国龙说上次坑我5000元，这次应该不会再坑我了，人都是有良心的，如果对方再坑我，我就给他弄点盐撒撒，我也整整他。赵某说你可别瞎干，这要是弄了，事就大了，不行你让你儿子去看着点，等验完车再走，张国龙说没事。后张国龙带了两份早点就走了。赵某和张国龙是同事关系，平时关系挺好的，二人没有矛盾。张国龙跟其说撒盐的事时，就他们二人在场。张国龙被明嘉公司验车人员坑了，赵某不知道为什么坑他。赵某理解张国龙说弄点盐撒撒是往车的发动机里撒盐，这样能给明嘉店带来损失。
2016年11月8日下午，赵某去高某办公室看见了张国龙，其问张国龙这趟活怎么样，张国龙摇摇头，后鲁某进来说有事，让他们都出去，但把张国龙留下了。他们说完事赵某又去高某办公室，问张国龙怎么了，张国龙说别提了，弄盐的事被发现了，赵某说了张国龙两句就走了。其不知道张国龙在何处买的盐。
4.证人刘某（亿鑫公司车管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8日9时许，鲁某称张国龙运输的车出事了，让其去高某的屋子看看怎么回事，说张国龙在那呢。刘某到了高某的办公室，看见高某和张国龙在，当时张国龙说大车开不了了，刘某问张国龙大车怎么开不了了，张国龙说自己往自己运输的商品车里撒盐，在西安往汽车机油口里撒的盐，这么做是因为之前交车的时候成都明嘉店的收车人难为过他，上次讹了他5000元，这次他想搞一下这个收车人。高某还问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吧，张国龙说是，本想着过了二三个月才能发现，那时候就能把收车人给搞下去。高某又问张国龙撒了多少盐，张国龙说一包盐撒了三车，一共四包，还说我也在公司呢，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干的我承认，大不了就坐牢，我也50多岁了，让我赔我也没钱赔，大概就是这些话。因为当时刘某也有其他事，之后就陆陆续续进出高某办公室，回到屋子还是听到张国龙和高某说让我赔我也没钱赔，大不了坐牢这类的话，后张国龙就被扭送到派出所了。刘某听到张国龙说的话就是张国龙自己说的，当时看着张国龙挺沮丧的，说的过程中还哭了。刘某不是全程都在，不清楚是否有人录音，中途其出去至少五六次办自己的事。张国龙说的话都是他自己自愿说的，没有人诱导、威胁。刘某半年前左右就听说张国龙与成都明嘉店有过节，但不清楚具体什么过节，其就知道张国龙不愿意拉去成都明嘉店的活。
5.证人陈某（亿鑫公司司机）的证言证明：亿鑫公司运输商品车的流程情况。
6.证人何某（明嘉公司门卫）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一天晚八点半左右，张老头开着拖车来送12辆朗动新车，他用了大概四十分钟卸下了12辆车，依次将12辆车都启动，开进停车场停好。每辆车有两把钥匙，12辆车一共有24把钥匙。为了方便操作，张老头用第一辆车的钥匙锁住第一辆车，将第一辆车的两把钥匙放在第二辆车里，然后用第二辆车的钥匙将第二辆车锁住，将第二辆车的两把钥匙放在第三辆车里，以此类推，第12辆车里锁着第11辆车的两把钥匙，张老头将第12辆车的两把车钥匙和一张运单交给何某。按照规定何某只负责接车，不负责验车，其将两把钥匙和一张运单收了起来。大概晚上九点多，张老头卸完车将钥匙和运单交给何某后就开着他的拖车离开了。第二天晚上八点左右，何某按照规定安排洗车。为了防止别人动车，何某全程跟着洗车的两个人一辆一辆洗车，只洗外面，不洗车内，全程何某都在，没有其他人动过这些车。洗完车还是剩下两把钥匙，12辆车都是锁着的。第三天早上十点左右，负责收车的王某与何某交接，王某检查车辆外观后确认没有问题，何某就将两把钥匙和运单交给了王某。交接时王某就是检查外表，但是不打火，当天他进行了外观检验就收了。运单一般都是在王某验车之后签字盖章由王某将单子邮走。何某收车之后两把钥匙都锁在其柜子里，谁也没机会接触。王某接到两把钥匙后当场就会把所有车都打开，收走24把钥匙，然后把12辆车都锁好，24把钥匙都由他拿走。
7.证人王某（明嘉公司储运专员）的证言证明：其职责是收从外运到其公司的新车，负责验收、检查车辆。2016年11月5日9时许，其验收了张国龙从顺义运输过来的12辆白色现代朗动汽车。其只负责验收外观，外观没有磕碰、剐蹭就可以验收了。张国龙将车运到库房就走了，验车的时候他不在。王某从何大爷手中接过运单和车钥匙，对车辆外观进行检查没发现问题，就把这12辆新车接了。其验车就是绕着车辆肉眼检测，不启动车辆，开门检查雨刷器是否正常（只通电不打火），然后就检查完毕了。王某验收这批现代车时没有发现问题，其没有检查车辆发动机，当时验收合格了。次日12时许，王某听说这12辆车发动机里有盐。
何大爷是库房门卫，车辆一般都是晚上来，但是王某白天上班，所以运送车辆的司机将车辆全部卸进库房，把运单和车钥匙放在何大爷处，王某第二天上班再去找何大爷拿钥匙和运单。如果外观没问题王某就正常收车，如果有问题就打电话联系送车的货车司机。王某和何大爷交接就是何大爷把运单和车钥匙全部交给王某，王某对车辆外观进行肉眼检查，不打火。运单一般都是在王某验车后签字盖章，通过顺丰快递邮给对方公司。这次也是王某验车后就先签字盖章了，但是由于其只负责外观检查，所以看了没问题就寄出去了。车间检测发现有问题之后王某联系顺丰快递将运单截住退回来了。
其收车后将每辆车的两把车钥匙都放在办公室里。除了王某，销售也可以拿到车钥匙，但是需要经过前台登记并开具调车单才能拿钥匙，每次只能拿一把，不可能拿两把或者两把以上。其收车后销售要卖车，所以拿着调车单去提车，但是开出库房没多久车辆就出了问题，好像是熄火了，之后车间工作人员才去检修，正常情况下车间的工作人员是不拿车钥匙的。
其和张国龙认识三四年了，是通过收车认识的，平时没有联系，就是收车时联系一下。二人就是工作上的来往，没有私交。其和张国龙因为交接车发生过矛盾。2016年9月，张国龙运送一辆全新现代途胜汽车到明嘉公司，将车送到就走了。王某验收车辆时发现车前机器盖有个坑，后来张国龙为此事赔偿了4000元。当时张国龙跟王某说赔偿价格过高，王某说价格不是他定的，是公司定的，因此事二人发生过争执。之前也是因为其和张国龙验收车的事发生过不止一次矛盾，都是因为车辆外观有瑕疵，比如王某要求换，张国龙要求修，发生过口角，但是具体什么时间、发生过几次，细节其记不清了。
8.证人杨某（明嘉公司售后车间经理）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6日11时许，其在明嘉公司车间发现一批共12辆现代朗动汽车发动机内机油加注口里有盐。公司出售前的新车都要经过维修车间检查，确保车辆没有任何问题方可出售。2016年11月6日9时许，其检测一辆白色现代朗动汽车时，刚启动车辆，发现启动后声音一直很大，超过正常范围。没过几分钟，又一辆同批次的白色现代朗动汽车运到车间，也是启动后声音过大。后其发现机油口附近有白色晶体，打开机油盖发现机油口内有大量白色晶体，用嘴一尝是咸的，才知道是盐。其检查了该批12辆新车，一共有11辆车能明显看到机油盖旁边有白色粉末，还有一辆车看不出来，因担心打火后造成进一步损伤，故未发动那辆车进行测试。后杨某将12辆车的情况向公司进行了上报，因这12辆车是同一批来的，其怀疑12辆车都有问题。机油本是润滑的，里面放盐会加速磨损，损坏发动机。其不知道这批现代车发动机里的盐是谁放的。第一辆车是销售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出现了熄火现象，电脑检测显示机油阀故障，杨某等人才打开发动机盖检查机油盖。第二辆车是因为打火之后发动机异响，直接进行了检测，也打开机油盖查看，看到了白色粉末，之后的几辆车都发现了白色粉末，只有一辆没看到。只有第一辆车行驶了大概十多公里，第二辆车只是从库房里开出来，大概几百米的距离，其余十辆车都没有行驶。
车是销售人员在卖车时正常试车过程中出现了熄火现象，将车交给了调度室，调度室将车交给杨某等人检测，杨某是从调度员手中接到的钥匙，只有一把。新车的车钥匙只有负责新车管理的王某和销售可以接触到，销售如果想拿车钥匙需要登记后才可以拿，而且最多只能拿一把，不可能拿走两把或者更多。
9.证人范某（明嘉公司总经理助理）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的一天，杨某给其打电话称北京送来的一批12辆新车存在问题，经他检测其中11辆机油阀被人撒盐，机油盖附近还留有白色粉末，另外一辆车肉眼没有看到明显的白色粉末，但是也不能排除怀疑。
10.证人甄某（亿鑫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亿鑫公司将涉案车辆送至北京博丰长久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并支付维修费用以及北京博丰长久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从河南长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订购零件，由河南长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发票的情况。
11.证人李某（北京博丰长久丰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维修车间主任）的证言及其提供的资质证书复印件、北京博丰长久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李某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及其具有汽车维修工资质的情况。李某将车辆发动机拆解后仅对受到磨损必须更换的零件进行了更换。盐是碱性且不溶于油，对铝制品具有腐蚀性，一旦车辆发动机运转，盐进入发动机内就会对发动机零件造成损坏，虽然损坏的部位和程度可能不一样，但有的零部件是成套的，如果损坏一个就需要更换全套零件。涉案11辆车都启动了，汽车型号都一样，所以损坏的零件都一样。更换下来的零件中，磨损的零件无法重新使用，因为其他零件是配套的，不是一套的零件也不能混合使用。
12.证人马某（张国龙房东）的证言证明：张国龙系其租客，大概是2014年搬过来的，就他自己一人，偶尔他妻子也来。张国龙拉活回来就住这里，自己做饭。
13.证人朱某（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人员）的证言证明：该评估公司对涉案车辆修复费用进行询价、评估的情况。因涉案车辆已经进行了维修，视同财产灭失，属于无实物评估。
14.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明：2016年11月16日，侦查人员在顺义区李桥镇龙泽通停车场对12辆白色现代轿车进行勘验，提取12辆车机油箱盖拭子，送检脱落细胞。其中11辆车发动机机油箱内可见晶体，拍照后提取送检，一辆车机油箱内未见晶体。车辆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15.未知晶体检验报告及工作说明证明：现场勘验从11辆车机油箱内提取的晶体中，10辆车机油箱内提取的晶体均为氯化钠，其余一份提取物中只能检验出钠和氯的成分，无法确定该提取物为氯化钠。
16.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档案复印件、测算记录证明：涉案车辆修复费用每辆车均为21958元，11辆车修复费用共计241538元。
17.营业执照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及驾驶证复印件、商品运输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等证明：亿鑫公司基本情况及张国龙从亿鑫公司购买牵引车、租赁半挂车并与亿鑫公司签订运输商品车合同的情况。
18.车辆信息证明：涉案12辆北京现代牌汽车的规格配置及发动机型号情况。
19.工作说明证明：高某向民警提供手机录音机民警进行提取的情况。
20.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高某于2016年11月8日报警并同刘某将张国龙扭送至公安机关的情况。
21.身份信息证明：张国龙的身份情况。
22.鲁某、高某提供的录音证明：鲁某、高某与张国龙的对话情况。其中，鲁某批评张国龙投盐时未有人反驳，高某向张国龙了解投盐情况时张国龙称在西安从机油口投盐，并表示录音就录音，自己做事自己担当、随便处理。
23.被告人张国龙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10月30日其从顺义区出发将12辆现代朗动汽车运往成都明嘉公司。11月3日晚其到达明嘉公司，依次将12辆车启动，从挂车上开下来行驶200多米停放到指定地点，并将车钥匙和运单交给对方。11月8日早上其听高某说该12辆车发动机被投盐。高某让张国龙承认系张国龙所为，这样明嘉公司不投诉亿鑫公司，不影响亿鑫公司生意，以后给张国龙派些好活，张国龙遂按高某的意思说了，其当时不知道高某录音。后鲁某、高某让张国龙赔钱，张国龙反悔。其曾因收车、验车问题与明嘉公司收车人员王某发生多次矛盾。
另，庭审中，辩护人提交了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9日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复印件二份，拟证明最初仅对两辆涉案车辆进行了修复费用评估，而非12辆。经查，该证据材料系复印件，辩护人无法提供原件，证据材料来源不明，且该证据材料的修复费用评估价格高于公诉机关指控的每辆车修复费用评估价格，故本院对该证据材料不予采信。
针对被告人张国龙所提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结合在案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投盐并非张国龙所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张国龙此前流露过投盐的想法，存在犯罪动机。证人高某、鲁某、刘某、赵某的证言均证明事发后张国龙自愿承认投盐系其所为，与高某、鲁某提供的录音相互印证。虽然鲁某提供的录音主要为鲁某批评张国龙的言语，但张国龙未予反驳，且高某提供的录音显示张国龙明知高某进行了录音仍对投盐行为予以承认，且相关投盐地点、细节等均系张国龙亲口所述，故张国龙当庭提出的其不知道对方录音的辩解不能成立。综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投盐系张国龙所为，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张国龙未投盐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车辆被毁坏价值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国龙的供述及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张国龙在卸车时均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启动、行驶，结合证人李某的证言，车辆被投盐后一旦发动机运转即会对发动机零件造成损坏，故本案涉案车辆的受损均系张国龙投盐行为造成。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涉案车辆的维修过程中仅对受损零件进行了必要的更换，且更换下的零件无法再利用，即无残值。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评估机构在市场询价的基础上对涉案车辆的修复价值进行了评估。上述人员和机构具有相应的汽车维修资质和价格评估资质，评估程序合法，在案价格评估结论书应予以采信。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涉案车辆的修复价值共计人民币241538元，辩护人关于指控犯罪金额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国龙故意毁坏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张国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结合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一条，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国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5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曹 咏
人民陪审员 张玉芹
人民陪审员 雷瑞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