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虞刑初字第190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某，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变更为监视居住。
辩护人吴乔龙，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钟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志方，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虞检刑诉（2015）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某、钟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即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后因被告人章某、钟某甲分别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故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丁迪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某及其辩护人吴乔龙、被告人钟某甲及其辩护人陈志方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20日下午，被告人钟某甲及其兄弟钟某乙、其儿子钟某丙与被告人章某在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西湖村小店旁边引发纠纷，后被告人章某用螺丝刀戳伤钟某甲脸部，致其面部贯穿伤，钟某甲用拳头击打章某的胸部，致其肋骨骨折。后经法医鉴定，章某、钟某甲的伤势均构成轻伤二级。
2014年10月22日，被告人章某、钟某甲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章某、钟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分别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章某、钟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惩处。
被告人章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章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1、从正当防卫的起因条件看，被告人钟某甲的不法侵害现实存在。根据二被告人的证词及其他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被告人钟某甲是先动手的一方，该事实被告人钟某甲在其笔录中也明确认可，且被告人钟某甲一方有三人，人多势众。2、从防卫时间看，被告人章某正在遭受严重的××威胁。本案被告人钟某甲正朝被告人章某胸口打去，钟某乙、钟某丙也参与帮忙，章某生命、××正在遭受十分紧迫的威胁，不采取措施不仅仅只造成肋骨三根骨折及头部受伤，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是在十分紧迫的情况下，才拿起子乱挥。3、从主观条件看，被告人章某具有防卫意识，并不是主动攻击。被告人章某的起子并不是为打架准备，而是随手放在口袋里的，是其遭到攻击后，才拿起来被动防御。4、从防卫限度上看，被告人章某属于正常的防卫，没有防卫过当。被告人章某当时处于高度紧张、意识模糊的状态，人在面对侵害的时候进行反抗是一种本能。被告人章某对于辩护人提出的不同意见，认为仍以自己的意见为准，但事实的细节是对方先出手打人。
被告人钟某甲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章某的辩护人称章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能成立。事发当时，钟某丙并没有参与打架，如果被告人章某需要防卫，按照其辩护人的说法，防卫对象也应该是钟某丙，而不是本案被告钟某甲。本案中先动手的人是章某，被告人钟某甲是在章某伤害他之后，才动手打了章某，该事实由证人陈某甲的证言为证。被告人章某在此过程中有明显的伤害意图，根据证人徐某的证言，起子并不是被告人章某随手放在口袋里，而是他拿过去的。另被告人钟某甲主动投案自首，民事部分也已赔偿完毕，请求对被告人钟某甲从轻处理，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0日下午，被告人钟某甲及其兄弟钟某乙、儿子钟某丙与被告人章某在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西湖村小店旁边引发纠纷，后被告人章某用螺丝刀戳伤钟某甲脸部，致其面部贯穿伤，钟某甲用拳头击打章某的胸部，致其肋骨骨折。经法医鉴定，章某、钟某甲的伤势均构成轻伤二级。
2014年10月22日，被告人章某、钟某甲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作案工具起子一把已扣押在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章某、钟某甲分别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对方提出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因本案造成的双方损失经互相折抵后，由被告人钟某甲支付给被告人章某人民币8000元，该款已当庭履行。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被告人章某及其辩护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有：
被告人章某供述，证明2014年6月20日下午，其听到外面吵闹，就出去，看到陈某丁在自家小店门口骂人。钟某丙突然上前，一只手挡住其视线，一只手顺势打了其左肋骨两拳。钟某乙和钟某甲也上来想要抓其手，其在反抗过程中摸出后裤袋的螺丝刀，朝他们乱挥了几下，也没有注意到有无伤到人。他们三人将其按倒在地，对方将其螺丝刀夺下，用脚踢踩，用膝盖压着，后被周围的人拉开。之前其与被告人钟某甲就因鱼塘的事情有矛盾。其左侧肋骨断了两根，头面部、背上也很痛。
被告人钟某甲供述，其在事发当天的询问笔录中供述2014年6月20日傍晚，儿子钟某丙、弟弟钟某乙与章某发生争执，后其也加入争吵，章某拿一把起子戳在其脸上，其去抢章某的起子，章某就在其手上咬了一口，后起子被其儿子、弟弟抢下，其儿子报警。在其后的笔录中供述当天弟弟钟某乙与陈某丁发生争吵，后章某也过来骂其们，并说有本事过去打，其很生气，就打了章某一拳，打在他胸腹部的地方，章某拿出起子戳在其脸上，其一摸脸上出血，就赶上去打他，弟弟过去夺章某的起子，当时其和章某扭打在一起，中间被章咬了一口。后钟某乙报警。
证人钟某乙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钟某甲弟弟。2014年6月20日，其和陈某丁因种植大麻还是秋葵的问题发生争吵，章某也开始骂人。后来钟某甲以为要吵架了就走过去。当时章某和钟某丙互相推搡，钟某甲上前拆架，章某以为要打他，就拿出起子戳过去，戳到钟某甲鼻子的地方。其看见就过去夺下他的起子，章某又咬其手臂，后钟某甲也去夺起子，他们两个扭打在一起，章某摔倒在地，起子被夺下。
证人钟某丙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钟某甲儿子。2014年6月20日，钟某乙与陈某丁因种植大麻还是秋葵的问题发生争吵，章某也站在旁边，其就说都是章某不好，他在挑是非，章某听了想动手，钟某甲就赶过去，两个人打起来，其看到钟某甲脸上有血，章某手上有一把起子，钟某乙就过去夺起子，后来其、钟某甲、钟某乙、章某、徐某、珠花等人叉拢，钟某乙将章某的起子夺下来，章某倒在地上。其主要在旁边劝架，章某的手上有螺丝刀。后其报警。
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4年6月20日傍晚，其听到村小店旁边比较吵，走过去看到钟某丙过去将章某抱翻在地，钟某乙在踢章某，两人踩章某腹部的地方，钟某甲双手捂着脸，说出血了，但怎么出血的其没有看到。
证人陈某乙证言，证明2014年6月20日傍晚，其在远处看到钟某丙把章某抱住，钟某乙和钟某甲将他拉翻在地，然后其走过去，看到钟某甲在踢章某头部，钟某乙在踢章某腹部肋骨处，钟某丙在旁边打电话，然后钟某甲说脸上出血了。打架之前双方没有说话，其没有看到章某手上有东西。
证人韩某证言，证明2014年6月20日傍晚，其看到钟某丙过去将章某抱翻，钟某乙和钟某甲也过去，几个人叉拢了。
证人陈某甲证言，证明2014年6月20日傍晚，其看到钟某乙和陈某丁在争吵，章某走过去，和钟某乙、钟某甲争吵了几句，然后三个人互相推搡起来，章某就拿出一把起子戳过去，戳到钟某甲的脸，钟某乙就上去夺起子，两个人夺来夺去，章某就倒在地上，后钟某丙上去拆架，把他们拉开并报警。当时钟某甲的脸上和头上都是血。
证人沈某证言，证明2014年6月20日傍晚，其看到钟某乙和钟某甲因为种植大麻报警的事情与陈某丁发生争吵。章某走过去，和钟某甲吵了起来，然后章某就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起子，朝钟某甲戳过去，第一下没有戳到，第二下戳到钟某甲的脸，钟某甲就要去打章某，钟某乙去拉钟某甲，两个人去夺章某的起子，最后起子被夺下，互相夺来夺去的时候章某倒在地上。钟某甲的脸上被起子戳到流血了，章某的肋骨断了。
证人陈某丙证言，证明当天下午4时许，其看到陈某丁在骂人，当时钟某乙和钟某甲听到很生气就和陈某丁吵起来。章某也走过去，不知道为什么，钟某乙、钟某甲、章某三人叉拢打架了，当时珠花和徐某去拆劝，钟某乙把章某手上的起子夺下，钟某甲嘴巴出血，章某躺在地上。具体怎么打的其没有看到。
证人鲁某证言，证明其系钟某甲兄弟妻子。当天下午16时许，其看到陈某丁在骂人，钟某乙听见后说他没有报警，两人开始理论。这时章某和徐某已经站在旁边了，章某上去打钟某甲，掐着钟某甲的脖子，用螺丝刀戳钟某甲的鼻子上面，钟某乙上去夺螺丝刀，徐某就把钟某乙的手抓牢，朱某抓住钟某甲的手，钟某甲被戳伤倒地。钟某乙在夺章某螺丝刀的时候将章按倒在地，章某倒下后就躺在那里。参与打架的主要是章某和钟某甲，钟某乙上去夺螺丝刀，后把章某按倒在地。徐某一开始是去拆劝，后帮章某，朱某也帮章某。
证人徐某证言，证明2014年6月20日下午其下班回家，其二娘陈某丁说谁没事在报警，正在说的时候，钟某乙过去和陈某丁吵了起来，然后章某走过去，当时手上拿着一把起子，过去看热闹。因为钟某乙和章某有矛盾，钟某乙就上去打了章某头上一下，钟某甲也过去打章某，过来一会儿，钟某丙也过去，三个人打一个人，章某也还手了，因为手上有起子，就戳了过去。其看到章某被按倒在地上被他们踢，就过去拆劝。
证人陈某丁证言，证明当天有人报警说其家种植大麻，其有点生气就在小店门口骂人，钟某乙听见了就上来骂其，章某出来看热闹。钟某乙就动手打章某，钟某丙、钟某甲也上去打，将章某打倒在地。钟某丙先把章某的脖子抱住，钟某乙就上去用拳头打他身上，后来章某被打倒在地，钟某甲和钟某乙又上去用脚踢。其没有看见有人使用工具，章某没有还手的机会。
证人朱某证言，证明当天下午16时许，其看到陈某丁在骂人，钟某乙过来骂陈某丁，后来章某出来看热闹，不知道为什么，钟某乙、钟某丙、钟某甲就动手打章某。钟某乙先动手用拳打章某，钟某丙上去掐章某的脖子，钟某甲也赶上去。其和徐某上去拆劝。其没有看到有人使用工具，章某没有还手。
证人钟某丁、梁某证言，证明其分别系钟某乙儿子和妻子，当天下午其下班回家看到钟某甲和钟某乙两人脸上有血，听说是和章某吵架的时候被对方用起子伤到的。
证人糜某证言，证明其系上虞中医院医生，2014年6月20日晚，其医治过一个叫钟某甲的患者，经诊断为右脸部贯穿伤。
现场勘查笔录，证明事发当天，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绘制现场草图并拍照固定。
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因本案致被告人钟某甲右侧面部贯穿伤，其损伤构成轻伤二级；致被告人章某肋骨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调取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证明作案工具起子一把已扣押在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
诊疗资料，证明被告人章某、钟某甲因本案受伤及治疗的事实。
情况说明，证明本案证人徐某、陈某丁、朱某与被告人章某之间存在朋友或亲戚关系。
二被告人所在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说明，证明钟某丙、钟某乙、沈某、鲁某、钟某丁、梁某与被告人钟某甲具有亲属关系，其他证人与被告人章某没有关系。
合同议据书，证明被告人章某原系西湖村民章纪生之继承子，后因故断绝继承父子关系，与西湖村村民无任何关系。
本院调解笔录及收条，证实二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民事赔偿问题经本院调解已达成协议，双方经济损失互相折抵后，由被告人钟某甲支付给被告人章某人民币8000元，该款已当庭履行。
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章某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问题。经查，二被告人及其家人之间素有矛盾，被告人章某在明知被告人钟某甲一方已与第三人陈某丁发生不快的情况下，携带螺丝刀出去看热闹，之后与被告人钟某甲一方发生言语冲突，并在双方徒手互殴的过程中使用该螺丝刀侵害对方，由此可见，被告人章某事先对可能发生互殴具有一定的认知，且其行为带有侵害的主动性。综上，被告人章某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不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某、钟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分别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章某、钟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已就本案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可酌情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具有上述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其余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钟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已扣押在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的作案工具螺丝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雪燕
审 判 员 任其良
人民陪审员 胡岳夫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佳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