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刑终8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速村，男，55岁（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原中投汇�（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中诚联合（北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吉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2月16日被羁押，同年3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焦桂斌，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世伟，男，42岁（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中投汇富（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吉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2月16日被羁押，同年3月18日被逮捕。
辩护人段大明，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纤龙，男，33岁（198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中投汇富（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吉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4月17日被羁押�同年5月21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郑涛，北京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世永，男，38岁（198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中投汇富（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2月16日被羁押，同年3月18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郭新春，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速村、孙世伟犯集资诈骗罪及被告人王纤龙、孙世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作出（2016）京03刑初5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速村、孙世伟、王纤龙、孙世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被告人马速村、孙世伟、孙世永、王纤龙先后于2011年至2014年间，在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银泰中心C座48层等地，以中投汇富（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汇富公司”）、中诚联合（北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联合公司”）及其子公司、关联公司名义，以投资项目可高额返利并保本为名向公众吸收资金。经审计，自2011年8月至2014年12月间，吸收2200余名投资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28．9亿余元，实际返利、返投资金额18．7亿余元，剩余9．7亿余元大额资金往来涉及47个单位和个人，造成投资人损失共计10亿余元。具体事实详述如下：
被告人马速村于1994年设立吉林市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以下简称“吉林置业公司”），公司开发项目有阳光广场地产项目，为了解决融资需求，2010年8月在京成立中诚联合公司，2011年4月成立中投汇富公司，注册地和办公地在北京市朝阳区“银泰中心”B座15层，二家公司是一套人马二块牌子，马速村系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纤龙于2011年4月入职中投汇富公司，先后担任销售主管、销售总监、总经理。
孙世伟于2006年设立吉林市伯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爵地产公司”），注册资金1．3亿元。2012年11月，马速村与孙世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马速村名下吉林置业公司及项下阳光国际项目、中投汇富公司、吉林黑土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黑土地公司”）及吉林黑土地工业园区转让给孙世伟，孙世伟应在2013年3月15日前分二期支付转让费2亿元。2013年10月，马速村将中诚联合公司转让给孙世�。为监督兑付、索要转让款，马速村继续代管公司1年。2014年2月，孙世伟正式接手北京公司，王纤龙被聘任为公司总裁。孙世永于2012年底担任中投汇富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来京，负责北京公司财务工作。
另查，在北京公司转让前，中投汇富公司及关联公司存在对外投资、经营行为，其中，2011年8月，北京中景万通投资中心向孙世伟的伯爵地产公司借款6899万元；2012年4月19日至5月11日，北京中乾万通投资中心向惠州市妈庙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5850万元。公司经营期间，马速村自北京公司转出资金用于购置房产，其中，2011年7月，经吉林市建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北京泰禾房地产公司付款1088万元，用于为其子购置房产；2012年4月至8月间，自中诚联合公司转出4618万余元用于购置办公楼，产权记入马速村及亲属名下。
2012年11月，北京公司转让以后，马速村、孙世伟等人继续以长春乐群街棚户区改造、金利通典当行股权投资、大连-
金海蓝湾项目投资基金等多个项目名义公开募集资金，其中，部分资金用于兑付前期项目投资人本息及进入孙世伟公司经营项目。2014年10月，马速村、孙世伟双方共同确认，马速村收到北京公司转让款1．27亿元，尚欠转让款7000余万元。
经统计，报案投资人360余人，经济损失10亿余元。报案投资人损失集中于公司转让以后募集的项目，其中，马速村代管公司期间，发起设立中保坤泰、中企华康、中投联丰、中联企润4个项目，募集金额3亿余元。2014年2月，孙世伟接手公司以后，发起设立中商丰盛、中投圣达、中投鑫汇、中投佳汇、中投嘉融、中投鸿运、中投创汇、中投立信、中投聚鑫、中投佳富、中投融智等多个项目，募集资金7亿余元。
本案审理期间，经对流入马速村、孙世伟名下吉林各公司资金进一步审计，吉林黑土地公司等6家公司收到北京16家公司汇款8．78亿元，吉林黑土地公司等5家公司转回北京中诚联合公司等11家公司8．23亿元。
被告人马速村、孙世伟、孙世永于2015年2月16日经电话传唤到案，被告人王纤龙于同年4月17日被查获。案发前后，马速村向报案投资人支付退赔款900余万元，案发后马速村家属退缴325万元。一审法院扣押惠州市妈庙港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款1884万余元，公安机关从中投汇富公司扣押电脑主机、银行对账单、印章等物品，上述款、物现均在案。另，公安机关冻结相关银行账户21个，查封马速村、马圣杰名下房产，查封伯爵地产公司、吉林置业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冻结吉林黑土地公司、吉林置业公司全部股权及孙世伟在伯爵地产公司的股权，冻结马速村、吕某、潘某在�江嘉钛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电子数据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速村、孙世伟、王纤龙、孙世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采用面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返本付息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涉案数额巨大。被告人马速村、孙世伟作为集资款项的实际控制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纤龙、孙世永受雇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鉴于马速村、孙世伟、孙世永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马速村、孙世伟、王纤龙、孙世永区分不同情节，予以从轻处罚。故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速村犯非法�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孙世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三、被告人王纤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四、被告人孙世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五、责令被告人马速村、孙世伟、王纤龙、孙世永退赔投资人的经济损失。六、（2016）京0105刑初542号刑事判决书中扣押之案款并入判决退赔项执行。七、扣押、冻结、查封在案款物依法处理。
马速村的上诉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量刑不当。
马速村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审认定的部分犯罪事实存在错误，马速村与孙世伟不存在共同犯罪，且对二人判处相同刑罚有失公正。
孙世伟、王纤龙、孙世永的上诉理由与各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为一审量刑过重。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马速村的家属代为退赔人民币20万元，已扣押在案。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速村、孙世伟、王纤龙、孙世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采用面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涉案数额巨大，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马速村、孙世伟系主犯，王纤龙、孙世永系从犯；鉴于马速村、孙世伟、孙世永具有自首情节，且案发后马速村积极退赔赃款，可依法对四人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马速村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马速村与孙世伟不存在共同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马速村自设立中投汇富公司以后，即通过设立有限合伙项目，面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孙世伟接手公司以后，继续从事上述非法活动。在案证据能够证实马速村在公司转让后，仍然代为管理、经营公司长达1年。本案投资人损失虽然主要集中于公司转让后项目，但鉴于马速村转让公司时，尚有未到期项目本息未兑付，公司转让后，存在以新还旧的情况，后续投资人的损失与兑付前期项目具有因果联系，因此在马速村代管公司期间，其与孙世伟构成共同犯罪。考虑到马速村与孙世伟于2012年11月和2014年8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孙世伟自愿承接马速村的全部项目及相应的债权债务，且二人在负责公司期间所吸收的资金量存在明显差异，故马速村依法不应对孙世伟后续所单独吸收的资金承担连带退赔责任，二人仅对各�负责公司期间非法吸收的资金承担退赔责任。故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酌予采纳。
各上诉人及各自辩护人所提量刑情节的合理辩护意见，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酌予采纳，本院亦充分考虑。综上，一审法院根据马速村、孙世伟、王纤龙、孙世永四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惟对马速村量刑时未考虑本案中的具体情节，有违罪责刑相一致的基本原则，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刑初55号刑事判决书主文的第二项至第七项。
二、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刑初55号刑事判决书主文的第一项。
三、上诉人马速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锡平
审 判 员 黄肖娟
代理审判员 刘瀚阳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