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商终字第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建强。
委托代理人：虞伟庆、赵凤海，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耀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号**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许红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姬旭，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邵利定。
原审被告：陈伟强。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严利锋、陈梁泓，上海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建强为与被上诉人浙江耀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日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叶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卫东、代理审判员靳幸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建强的委托代理人赵凤海，被上诉人耀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姬旭，原审被告邵利定、陈伟强的委托代理人陈梁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绍兴市兴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于1999年12月24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设立，营业期限自1999年12月24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09年6月25日绍兴晚报刊登兴业公司解散清算公告，加盖了兴业公司印章的解散公告留存于工商档案。兴业公司于2009年8月14日注销。注销时兴业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邵利定，投资额为25万元；严建强，投资额为15万元；陈伟强，投资额10万元。
2002年8月30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绍中经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判决兴业公司归还中国建设银行绍兴市大通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大通支行）借款本金350万元，支付截止2002年3月20日止的利息253621.11元，合计3753621.11元；自2002年3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付，利随本清。同时判决由兴业公司负担诉讼费用48583元。该判决生效后，由于兴业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义务，建行�通支行于2003年7月8日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查认为兴业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03年8月21日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此后，耀日公司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认为建行大通支行于2004年6月28日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并于2004年10月13日进行了公告；2004年11月29日，该办事处又将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并于2005年1月31日进行了公告；2008年5月22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将该债权转让给东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于2008年6月21日进行了公告；2009年9月25日，该公司将债权又转让给了耀日公司并于2009年10月15日进行了公告。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03）绍中执字第163－1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耀日公司为上述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另认定，绍兴中兴会计师�务所根据兴业公司的委托，于2002年2月10日出具绍中会审字（2002）第28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截止2002年1月31日帐面反映净资产为－4092720.52元，经审计调增净资产4笔，计1213522.44元，调减净资产3笔，计749823.52元，调整后净资产为－3629021.60元（未包括待处理流动资产损失）。其他应收款中高桥针纺厂400万元往来款，因公司向上海浦发银行绍兴支行贷款400万元，由高桥针纺厂厂房抵押，所以该应收款尚难以确定实际损失；净资产中有4743000元，为邵利定等19人交入的增加投资款，尚未经注册会计师验资确认和工商登记；投入资本中原验资投资者已经股权转让，陈五九转给陈伟强10万元，陈伟强又转出15万元给新股东严建强；公司为浙江康荣织造厂担保借款120万元。
还查明，兴业公司于2002年1月31日向绍兴市地方税务局提交了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2002年4月12日绍兴市国家税务局载明兴业公司纳税人状态为注销。2007年12月31日兴业公司的公司年检报告书中资产负载表记载“短期借款755万元，所有者权益为596381.26元”、损益表记载“净利润为26381.26元”。2008年兴业公司向绍兴市商业银行城南支行借款。
原审法院委托绍兴天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兴业公司自1999年12月24日注册成立至2009年8月14日注销期间的资产进行公司清算审计。2004年5月26日绍兴天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业务联络函，认为：兴业公司自1999年12月至2001年12月期间已经专项审计，但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未能提供2002年至2009年8月期间的相关材料，因此无法对兴业公司自1999年12月24日注册成立至2009年8月14日注销期间的资产发表审计意见。耀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邵利定、陈伟强、严建强对耀日公司清偿（2002）绍中经初字第155号判决书确定的应�兴业公司负担的3753621.11元及3500000元本金自2002年3月2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2.邵利定、陈伟强、严建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耀日公司诉请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的“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耀日公司认为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未经依法清算，且清算报告虚假，以及骗取了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法人注销登记。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认为本案的请求权基础应当是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兴业公司经营期限是2009年12月31日，作为股东在此后对公司有清算法定义务，如果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没有履行清算义务还是要清算的，如果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怠于行使清算义务才会形成债务承担的责任，所以应该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情况处理。如果法庭认定注销已经登记生效，应该按照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情况处理，因为清算报告不是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评判如下：第一，兴业公司应当对其注销行为担责。在本案当中，公司被注销已成事实，然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认为兴业公司至今未清算，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也未授权他人注销公司登记，但2009年6月25日绍兴晚报刊登兴业公司解散清算公告，同时加盖了兴业公司印章的解散公告留存于工商档案，且留存于工商部门档案的清算报告以及注销材料上也加盖了兴业公司的印章，故该注销行为应当是兴业公司的意思表示，公司应当对其注销行为担责，公司的注销行为由于得不到股东的认可，故属于公司未经依法清算。第二、兴业公司未经清算。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提前解散属于重大事项，应当由股东会决议，然作为公司股东的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均对兴业公司提前解散注销予以否认，即没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也没有在清算报告上签名，亦即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当时对公司提前解散注销之事实不知情，提前解散注销不是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的行为，也不是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追求的法律效果，故可认定兴业公司股东未经清算。第三，兴业公司已无法进行清算。本院委托绍兴天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兴业公司自1999年12月24日注册成立至2009年8月14日注销期间的资产进行公司清算审计，然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未能提供2002年至2009年8月期间的相关材料，因此无法对兴业公司自1999年12月24日注册成立至2009年8月14日注销期间的资产发表审计意见。据此，绍兴天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由于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未能提供相关资料，无法发表审计意见，也就产生无法清算的法律效果。邵利定认为不像天和会计师事务所所说的2002年至2009年的账册无法提供，因为2002年初兴业公司已经在地税部门进行了税务登记注销，在此之后未发生经营性业务，也未产生任何经营性收入，依法不需纳税申报，也没有建账的义务。严建强、陈伟强认为同意邵利定的意见�同时认为兴业公司的账册不清楚，因为这都是邵利定的财务负责人王水凤保管，2002年之后兴业公司的资产从未发生变化，相关的财务报表状况与2001年底一致。据此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的意思为2002年之后兴业公司的资产从未发生变化，相关的财务报表状况与2001年底一致，然2007年12月31日兴业公司的公司年检报告书中资产负载表记载“短期借款755万元，所有者权益为596381.26元”、损益表记载“净利润为26381.26元”。且2008年兴业公司还向绍兴市商业银行城南支行借款。故对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的该陈述不予采信。第四、本案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兴业公司已经注销，但该注销未经兴业公司股东清算，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后无法清算，故作为兴业公司的股东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第五、兴业公司的营业期限为1999年12月24日至2009年12月31日，亦即兴业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届满，届满后兴业公司股东有义务及时清算。尽管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一致认为兴业公司的提前解散注销不是其所为，但在经营期限届满后也应及时清算，现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后无法清算，即使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认为兴业公司的注销行为不是其意思表示，但依据“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对（2002）绍中经初字第155号判决书确定的应由兴业公司负担的3753621.11元及3500000元本金自2002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耀日公司；二、驳回耀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8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829元，由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负担。
上诉人严建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严建强并非兴业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错误。�商登记与股东变动实际情况不符，应以真实情况为准。严建强仅是兴业公司的员工，严建强从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相关印章也非严建强加盖。实际上，兴业公司控制人冒用严建强的名义，私刻印章将其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二、无论严建强是否为兴业公司股东，鉴于兴业公司权力机关并未对公司进行有效清算、注销，兴业公司目前法律状态仍为在册经营。原审法院对兴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未清算”及“无法清算”等事实认定错误。股东会系公司权力机关，本案中邵利定、陈伟强、严建强均对公司解散、清算及注销予以否认，三人均要求进行笔迹鉴定。在兴业公司无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解散、清算及注销行为属于无效的法律行为，原审判决不理会当事人的鉴定申请，认定兴业公司未依法清算而需对注销担责，属事实认定错误。兴业公司于2002年1月31日向税务局提交注销税务登记审批表，停止了公司日常经营，并经绍兴中兴会计师事务所绍中会审字（2002）第28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确认，这是清算重要基础。兴业公司注销税务登记后因对外存在银行借款担保才一直在册，并存在2007年度年检报告。原审不能以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无法评价而武断地认定兴业公司无法清算。三、原审未答复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造成程序不当及事实认定不清。四、原审根据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且原审未明确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承担责任的形式和范围，连带还是按份以及是否可以追偿等均未明确。五、涉案债权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向非金融机构转让的不良资产，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损害国家利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应认定转让合同无效。退一步讲，耀日公司以低价获得全额债权偿付，也违反公平原则。本案债权转让未按国务院《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开、竞争、择优进行，也未采取招标、拍卖等方式，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审判和执行工作中依法保护金融债权防止国有资产流失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六、耀日公司对涉案其他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请。耀日公司已于2009年9月25日受让涉案债权，并于2009年10月15日进行公告。根据工商信息，兴业公司于2009年8月24日已经注销。耀日公司未能在2年内起诉，其于2012年9月6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耀日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对于上诉人的股东身份�题，上诉人在（2012）绍越商初字第1837号案件中，自认以兴业公司的股东身份在工商部门签过字，而且其对股东身份是明确知道的，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讲的冒名问题。即使严建强是名义股东，按照公司法理论，名义股东的身份也不能对抗债权人。二、企业的状态应该以工商部门的登记为准，兴业公司已经在工商部门注销，其主体资格已经丧失。本案一审中对兴业公司进行审计，实际上是依照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的申请，对兴业公司进行一个再次的清算，但因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不能提供清算所需的账册、文件导致最后无法清算。兴业公司2008年因经营需要仍在向银行贷款，充分说明兴业公司在注销前不仅在持续经营，而且有能力清偿债务。三、对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兴业公司无法清算，本案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更加适当。四、原审法院未批准上诉人等要求鉴定的申请，不影响本案的实体结果。上诉人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且兴业公司注销登记材料中的签名应为上诉人等签字，兴业公司正常的营业期限是至2009年12月31日，至被上诉人起诉前，上诉人等三股东均未对兴业公司的注销提出过任何异议，充分证明上诉人等三股东是知情的。五、被上诉人以债权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由法院的执行裁定作为有效的依据，被上诉人的债权系经合法受让。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提出的种种质疑，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六、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二审中人民法院应不予以支持。且兴业公司在注销时未书面通知被上诉人，注销的公告也应当至少在省级以上的媒体上发表，上诉人仅仅在绍兴晚报上发表，被上诉人的住所地在杭州，无�得知绍兴地区的公告，也不可能及时知道兴业公司注销的信息。综上，结合本案的情况，原审法院按照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判令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承担清偿责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邵利定、陈伟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并且一审中两原审被告多次强调其未在清算报告上签字和盖章，系公司的原财务负责人签字和盖章。
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证明上诉人严建强未在兴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上面签字及盖章，而是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严建强已经在原来的庭审中明确陈述其在工商资料上签过字，也明确过知道自己是股东身份。两原审被告无异议。
证据2�股东会议决议两份及清算报告、注销登记申请书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严建强未在股东会议决议及清算报告上签字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材料反而可以反映出兴业公司的注销通过了股东会的决议，并依相应的清算报告向工商部门提出了注销登记的申请，兴业公司已经丧失了主体资格。两原审被告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上面的字不是两原审被告所签，兴业公司已经在2002年停止营业，因为银行的担保还未到期，所以未注销登记。
证据3、（2003）绍中执字163-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及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上诉人严建强在一审后获悉耀日公司于2009年9月25日受让涉案债权，但兴业公司于2009年8月14日注销，故耀日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两原审被告无异议。
被上诉人和两原审被告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证据1、2、3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证据2中的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和证据3中的裁定书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且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均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本案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二、原审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鉴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三、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过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
对于焦点一，上诉人认为其并非兴业公司的股东，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文件上签字或盖章，是他人冒用其姓名登记为�业公司股东。且原审认定兴业公司无法清算，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债权的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其是兴业公司的股东身份是知情的，且兴业公司无法清算，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债权的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明确陈述其曾以股东的身份签字，故对其被登记为兴业公司股东的身份应该是明知的，上诉人提出的他人冒用其名义将其登记为兴业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均认为其未在解散、清算及注销兴业公司的相关文件中签字。本院认为兴业公司的营业期限为1999年12月24日至2009年12月31日，即使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的主张成立，兴业公司经营期限已届满，作为兴业公司股东的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应当履行股东职责，或通过修改公司章程使兴业公司存续，或解散兴业公司并进入清算程序，但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放任兴业公司被注销，且未提出异议。根据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的陈述，直至本院开庭审理之时，其仍未对兴业公司进行清算。现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兴业公司已被注销，且原审法院委托的绍兴天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对兴业公司自1999年12月24日注册成立至2009年8月14日注销期间的资产发表审计意见。虽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提出兴业公司自2002年注销税务登记后就不再经营，也没有建账的义务。但根据兴业公司2007年的年检报告载明的内容，兴业公司的资产情况与2002年的审计报告有多处不同，且兴业公司在2008年曾向绍兴市商业银行城南支行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规定，债权债务的发生或资本的增减均应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兴业公司存续期间未按规定办理会计手续，存在过错，导致绍兴天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发表审计意见，同时因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本院无法查清兴业公司注销时的真实财产状况。综上，因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的上述行为，导致债权人耀日公司无法向兴业公司主张债权，侵害了债权人耀日公司的正当利益，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应当对耀日公司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且此清偿责任的性质为连带责任。
对于焦点二，上诉人要求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文件中的签字及盖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认为原审法院未答复其申请，造成程序不当及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批准上诉人要求鉴定的申请，不影响本案的实体结果。本院认为，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均认为未对兴业公司进行过清算，且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作出判决没有异议，即本案当事人对兴业公司未经�算且已注销的事实形成了一致意见，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文件中的签字和盖章是否真实对本案无实质性影响，故为减轻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可不予准许。原审法院未书面答复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提出的鉴定申请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并未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
对于焦点三，上诉人认为兴业公司于2009年8月24日已经注销，耀日公司于2012年9月6日起诉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认为，兴业公司在注销时未书面通知被上诉人，故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另外，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中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均认为未�兴业公司进行清算，且未举证证明已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故虽兴业公司于2009年9月25日受让涉案债权，但由于兴业公司的股东未依法清算及注销，耀日公司主张未及时得知兴业公司注销的信息，符合常理，且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确存在一定过错，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耀日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债权涉嫌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829元，由邵利定、严建强、陈伟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829元，由上诉人严建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叶�
审 判 员 陆 卫 东
代理审判员 靳 幸 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