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民抗字第31号
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峨山县万得利自然资源开发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田玲，云南实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屏县城基园林园艺厂。
委托代理人：李双能，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云建，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宏伟。
委托代理人：李双能，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云建，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峨山县万得利自然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得利公司）因与石屏县城基园林园艺厂（系杨宏伟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以下简称石屏城基厂）、杨宏伟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云高民二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以高检民抗[2013]22号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3）民抗字第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最高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华、书记员侯巍出席法庭。万得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玲，石屏城基厂和杨宏伟的委托代理人李双能、杨云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再审查明：石屏城基厂于2003年12月19日申办了5300000******号探矿权证，在探矿中发现了本案讼争所涉铁矿，即云南省石屏县大桥乡三树底村民委员会辖区的石屏县西老河铁矿。经玉溪迈特实业有限公司及云南地矿特种工程有限公司地质普查，并经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评审，认定该矿含氧化带赤铁矿石30.16万吨，平均品位37.51％，可作为小型矿山开采。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对该矿的初审、评审及相关报告作了备案。2006年12月29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向石屏城基厂颁发了5300000610978号采矿许可证。
2008年1月25日，石屏城基厂与万得利公司签订《转让合同》，约定了由石屏城基厂将采矿许可证及本案讼争所涉铁矿转让给万得利公司开采经营、转让费1300万元等内容。万得利公司分两次支付了转让费1000万元。2008年7月，石屏城基厂向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缴纳了本案讼争铁矿的矿产资源有偿使用费90.3万元（对应30.16万吨储量）。
2009年3月3日，万得利公司向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本案《转让合同》签订后，万得利公司进驻铁矿进行开采，但仅开采一个月、采出7176吨铁矿石后就再也没有铁矿石，交易显失公平。另外，《转让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由石屏城基厂与杨宏伟共同返还转让费100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
石屏城基厂认可《转让合同》无效，同意返还转让费1000万元。同时提起反诉称：在本案铁矿转让前，石屏城基厂已挖出铁矿石6万吨堆放在矿山，该6万吨铁矿石被万得利公司运走。另外，万得利公司又开采了4万吨铁矿石。万得利公司应返还10万吨铁矿石或赔偿折价款3000万元。
就万得利公司进驻矿山后投入费用的情况，一审法院查明，该公司为前期准备工作及开采和外运铁矿石等投入了各种费用，扣除不合理支出后，其实际投资损失为433017.29元。对此，各方当事人未再提出异议。
在一审期间，对于万得利公司开采和运走的铁矿石数量，万得利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三树底村民小组长李某某出具的万得利公司向该村支付补偿费的结算单；（2）万得利公司委托代理人对李某某的调查笔录；（3）证人焦某某、普某某的证言。石屏城基厂提交的证据有：（1）云南地矿特种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初审意见；（2）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出具的评审意见书；（3）石屏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出具的通知；（4）石屏县大桥乡人民政府出具的通知和证明；（5）石屏县大桥乡三树底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6）云南华鹏爱地资源勘查有限公司出具的开挖现状现场调查报告。另外，一审法院还对三树底村的何某甲、何某乙、杨某、何某丙、何某丁进行了调查询问。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石屏城基厂提交的矿山初审意见、评审意见，能够证明涉案铁矿的储量经过专业机关和主管部门审查，估算储量为30.16万吨。云南华鹏爱地资源勘查有限公司的现场调查报告，反映该矿山已挖走的铁矿石量为18万余吨。大桥乡人民政府的通知，以及杨某、何某丁、何某乙、何某甲、何某丙的证言，能够证明石屏城基厂于2005-2006年期间已开挖出七、八万吨铁矿石堆放在矿山上，由于其没有采矿许可证，在运出几车铁矿石后被乡政府通知不许外运销售。之后石屏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发出通知，确认石屏城基厂堆放在矿山上的铁矿石数量为6万吨，在办理好相关手续前，不得外运。三树底村委会的证明，及法院调取的证人证言，证实直到2008年1月矿山转让给万得利公司之前，没有发生铁矿石外运的情况，堆放在矿山上的铁矿石后被万得利公司运走。因此，石屏城基厂所举证据已形成有效证据锁链，能够充分证明万得利公司确实运走了铁矿石以及运走的铁矿石中包含石屏城基厂原堆放在矿山上的6万吨的事实。而万得利公司出具的补偿费结算单、李某某的调查笔录以及焦某某、普某某的证言，由于证人、被调查人与万得利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力较低。结合本案《转让合同》，从时间上看，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08年1月25日，自万得利公司接手矿山至一审诉讼期间，双方未曾办理将矿山归还石屏城基厂的手续，万得利公司主张其在2008年7月已撤出矿山没有事实依据。而万得利公司与三树底村结算补偿费用是针对2008年2月25日至2008年4月16日期间运走的铁矿石所作的结算，结算的是其中的一部分，之前、之后外运铁矿石的数量未作记录结算。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石屏城基厂将探矿作业期间开采出来的铁矿石堆放在矿山上，因其仅有探矿证，在其欲向外运售铁矿石并运走几车后，被大桥乡人民政府发现。2006年6月23日和2006年6月26日，石屏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大桥乡人民政府分别发出通知，认定石屏城基厂挖出的6万吨铁矿石，因未办理采矿许可证、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和报乡政府备案等相关手续，不允许外运出售。上述通知发出后，至2008年1月期间，石屏城基厂未向外运售铁矿石。本案《转让合同》签订后，万得利公司进驻矿山，将石屏城基厂已开采出来堆放在矿山上的原有6万吨铁矿石运走，又自行开采出7176吨铁矿石，由当地一村民小组组长李某某记账并进行了补偿费用的结算。万得利公司运走的铁矿石共为67176吨。
在一审诉讼中，针对铁矿石品位及单价争议，经委托云南省地矿局区域地质矿产调查大队实验室和玉溪市红塔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结论为：争议的铁矿石平均品位为37.74％，在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单价为每吨174元至24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转让合同》既不符合转让的前提条件，也未经主管机关批准，属无效合同，双方对此承担同等过错责任。石屏城基厂收取的l000万元转让费应予返还。万得利公司的实际损失为433017.29元，应由双方各承担一半，石屏城基厂应赔偿216508.65元给万得利公司。万得利公司将原来堆放在矿山上的6万吨及自行开采的7176吨铁矿石运走，应折价补偿给石屏城基厂。根据鉴定结论，被运走的铁矿石单价在每吨174元至245元之间，结合本案实际，综合认定单价为每吨205元。67176吨铁矿石共折价l377l080元。石屏城基厂为杨宏伟个人独资企业，杨宏伟对石屏城基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09年12月11日作出（2009）玉中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一、万得利公司与石屏城基厂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二、由石屏城基厂返还万得利公司转让费人民币1000万元；三、由石屏城基厂赔偿万得利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16508.65元；四、由杨宏伟对上述第二、三项的给付义务承担无限责任；五、由万得利公司补偿石屏城基厂铁矿石折价款人民币13771080元；六、驳回万得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石屏城基厂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本诉案件受理费77900元，由石屏城基厂、杨宏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石屏城基厂、杨宏伟负担37373元，万得利公司负担104427元。鉴定费48450元，由万得利公司负担24225元，石屏城基厂、杨宏伟负担242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石屏城基厂、杨宏伟负担。
万得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理由是：认定万得利公司运走了原有的6万吨铁矿石没有事实依据；关于铁矿石的价格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诉讼中，二审法院根据万得利公司的申请对石屏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出具的通知的真实性进行了调查。石屏县国土资源局给该院的回函以及二审法院向石屏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队长所作的调查笔录证实：该通知真实存在；通知中对6万吨铁矿石的认定未实际测量，而是根据目测经验；石屏城基厂挖出铁矿石后未向国土资源部门进行报批等手续，因该通知发出后石屏城基厂取得了采矿权证，就由其自行处理上述铁矿石。此外，二审法院还对大桥乡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站长、石屏县国土资源局矿政股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
二审诉讼中，万得利公司还提交了由石屏县国税局及地税局出具的三份完税凭证，欲证实石屏城基厂只是依据1千多吨铁矿石数量来缴税，并未依据6万吨来缴税。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万得利公司是否运走了原有的6万吨铁矿石?在案证据有：石屏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的通知、石屏县国土资源局复函、2006年6月25日大桥乡人民政府的通知、2009年8月8日大桥乡人民政府的证明、2009年8月8日三树底村委会的证明，以及二审调取的大桥乡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站长朱某某的证言，一审调取的杨某、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丁、何某丙等村民小组长的证言。上述证据已基本形成锁链，能够证实讼争矿山有一定数量的铁矿石存在、且这些铁矿石被万得利公司运走这一事实。在上述证据中，石屏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的通知明确认定铁矿石数量是6万吨。经二审法院调查，该通知真实客观，目前无相反证据可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认定万得利公司运走了原有的6万吨铁矿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万得利公司提出的鉴定结论不能采信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一致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云南省地矿局区域地质矿产调查大队实验室和玉溪市红塔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真实客观，应予采信。
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本案《转让合同》无效以及相互返还的处理原则无异议。双方争议的6万吨铁矿石的处理，因万得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关于反诉案件受理费分担错误，应予以纠正。依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的规定，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l800元应减半收取为70900元，由石屏城基厂、杨宏伟负担l8434元，万得利公司负担52466元。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0年8月5日作出（2010）云高民二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2l3元，由万得利公司负担。
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原判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出现了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关于6万吨铁矿石的认定。1、新证据《云南省石屏县西老河铁矿普查报告》证明探矿作业期间石屏城基厂没有进行开采。2、《云南省石屏县西老河铁矿普查报告评审意见书》及《评审备案证明》，印证了《云南省石屏县西老河铁矿普查报告》内容的真实性，进一步证明探矿期间“矿区铁矿未开采”。3、云南玉溪迈特实业有限公司2004年度《矿产资源勘查项目年度报告》、云南地矿特种工程有限公司的《初审意见》，也印证了《云南省石屏县西老河铁矿普查报告》内容的真实性，证明探矿期间“矿区铁矿未开采”。4、根据2004年11月13日石屏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大桥三树底老祖坟山矿山秩序出现混乱的调查报告”等证据，石屏城基厂不存在非法采矿行为。5、大桥乡人民政府朱某某、高某某等人均认为铁矿石“大概在两万吨左右”。6、大桥乡三树底村民小组负责人李某某证实，万得利公司运走的铁矿石“只有1万多吨，绝对没有超过2万吨”。另外，如果存在争议的6万吨铁矿石，应当在本案《转让合同》中有所反映。
万得利公司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主张其运走的铁矿石只有7176吨。
石屏城基厂和杨宏伟答辩称：1、双方当事人已在一审法院执行局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检察机关不应当抗诉。2、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原判正确。《云南省石屏县西老河铁矿普查报告》形成于2005年5月，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万得利公司主张的事实。
本院再审另查明：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9日作出的（2010）玉中法执字第74-5号裁定书载明，“本案在执行中，依法对万得利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和银行账户采取了查封、冻结措施。万得利公司以对判决结果有异议、正向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为由，请求在申诉结果未明确前暂缓执行。针对万得利公司的请求，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3月22日达成协议，即：由万得利公司将本案执行标的款3592517.35元汇入法院执行款账户保存，申诉无结果前该款不予兑付，也不计付利息，被执行人也不享有该期间的利息，待申诉结果明确后由法院视情况处置该款，该案件终结执行。……裁定如下：（2010）玉中法执字第74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2年2月27日，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石屏城基厂和杨宏伟送达了（2010）玉中法执字第74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2012年2月28日，石屏城基厂的委托代理人向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领取3554571.35元执行款的收据。
本院再审中，对本案所涉铁矿进行了现场勘验，情况如下：该矿地处山区，位于三树底村东1.5公里左右的一座山的东侧半山腰，周围无农户居住。双方共同确认，争议的开采范围目前大致呈长方形平面，其东西长115步（约90米），南北宽75步（约60米）。在山体内侧，形成了接近垂直、高度约45米的立面。在长方形平面的开采范围内，部分区域有大坑，坑内堆满废石而与其他区域基本形成平面，石层厚度不一，最厚处约有5米。双方共同确认，在万得利公司从本案所涉铁矿撤出时，双方没有办理交接手续。杨宏伟确认，在万得利公司撤出后，其将该矿又发包给某福建人开采。双方共同确认，本案所涉铁矿的现状，与万得利公司撤出时的状况不完全相同。杨宏伟称，前述长方形平面范围均是万得利公司开采形成的，福建人后来开采的范围是在该处西侧及上面；而万得利公司主张，其开采的范围仅为前述长方形平面范围中西侧不到一半的范围。
在现场勘验过程中，本院对一审时曾出庭为万得利公司作证的焦某某进行了询问。焦某某称，其当时受万得利公司雇佣，负责剥开矿体上面的土层（约1米厚），并负责为万得利公司装载铁矿石；其采挖的部分为现场长方形平面范围中西侧不到一半的范围，坑中的废石不是其留下的；其工作时间有两个月多一些；装车的数量是单桥东风牌运输车500多车。焦某某还称，在其进入本案所涉铁矿时，东边和西边各有一堆铁矿石，相距约50-60米；西边一堆，堆放在路边的斜坡上，长约20米，宽约4米，高约3-4米；东边一堆，堆放在平地上，呈椭圆形，长约20米，宽约6米，高约1.5米。
在本案所涉铁矿现场，本院还对三树底村民小组长何某乙进行了询问（一审法院亦曾向其调查）。何某乙称：万得利公司开采的时间约为3-4个月；在万得利公司进入矿山前，矿上有三堆铁矿石，共有多少吨不清楚；大约3年之后又有福建人来挖矿，但具体情况不了解。
在现场勘验后，万得利公司又提交了两份材料，一是杨宏伟于2007年11月15日填写并提交给石屏县国土资源局的《2007年度固体矿产资源统计基础表》，其中“年初库存量”和“年末库存量”栏目均记载为“0”。万得利公司欲以此证明不存在争议的6万吨铁矿石；二是石屏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日期为2012年3月31日的《大桥西老河铁矿山情况说明》，万得利公司欲以此证明在其撤出后石屏城基厂又进行了采挖。对此，石屏城基厂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这两份材料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视为本案证据；且这两份材料不能推翻存在6万吨铁矿石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事实认定问题，即石屏城基厂在转让本案所涉铁矿前是否已采挖出6万吨铁矿石并堆放在矿山上、万得利公司是否运走了该6万吨铁矿石?对此，双方当事人都提交了证据，一审、二审法院又对相关证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本院也进行了现场勘验。综合考虑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法院调查情况和现场勘验情况，应认定存在该6万吨铁矿石且被万得利公司运走的事实。理由是：
（一）认定存在该6万吨铁矿石且被万得利公司运走的证据，可形成证据锁链。
1、石屏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于2006年6月23日向石屏城基厂发出的通知，称“你单位在探矿期间挖出堆放在矿山的铁矿6万吨左右，不允许对外出售”；
2、石屏县国土资源局于2010年4月14日给二审法院的复函，确认了执法监察大队通知的真实性，并证明石屏城基厂收到该通知后6万吨铁矿石一直未对外销售；
3、大桥乡人民政府于2006年6月25日向石屏城基厂发出的通知，称“你公司开探出的几万吨铁矿，不准外运销售”；
4、大桥乡人民政府于200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证明，证明石屏城基厂曾开挖出几万吨铁矿石堆放在矿山上，至2008年1月28日之前没有发生铁矿石外运销售的情形；
5、三树底村委会于200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证明，证明石屏城基厂曾开挖出几万吨铁矿石堆放在矿山上，万得利公司将堆放在矿山上的7-8万吨铁矿石和矿山上的铁矿石全部采完运走；
6、二审法院调取的大桥乡安监站站长朱某某的证言，称“堆矿的事实我们是清楚的。万得利公司拉矿前后有两个月左右，全部都是他们运走的”；
7、一审法院调查取得的杨某、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丁、何某丙等村民小组长的证言，均证明本案所涉铁矿转让前原堆放有铁矿石七、八万吨，且是被万得利公司运走的；
8、云南华鹏爱地资源勘查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2日作出的《开挖现状现场调查报告》，认定本案所涉铁矿已采挖的铁矿石量为182242.5吨。
以上证据已基本形成锁链，能够证明讼争铁矿上原有一定数量的铁矿石存在、且这些铁矿石被万得利公司运走这一事实。在上述证据中，石屏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的通知明确认定铁矿石数量是6万吨。经二审法院调查，该通知客观存在，且无相反证据可予以推翻。
（二）万得利公司提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认定的存在该6万吨铁矿石且被万得利公司运走的事实。
1、三树底村小组长李某某出具的万得利公司向该村支付补偿费的结算单，虽可印证万得利公司自认的其曾运走7176吨铁矿石，但并不能证明万得利公司运走的铁矿石仅为7176吨；
2、李某某虽然在接受万得利公司一审诉讼委托代理人的调查时称万得利公司只运走了五、六百车铁矿石，但李某某并没有出庭作证；
3、证人焦某某在一审时出庭作证的证言，及其在本院勘验现场时的陈述，虽称现场中仅有一少部分是其开挖的，但并没有排出万得利公司另外采挖的可能性；且焦某某亦证明在矿山上原堆放有一定数量的铁矿石，与万得利公司在诉讼中坚称根本没有任何铁矿石的主张不一致；
4、证人普某某是万得利公司的职员，其在一审时出庭作证的证言虽称矿山矿量小，但也提到了原来堆放有铁矿石，与万得利公司在诉讼中主张的事实不一致；
5、在本院再审中，万得利公司以云南地矿特种工程有限公司于2005年5月编写的《云南省石屏县西老河铁矿普查报告》为新证据，结合其原审中已提交的《初审意见》、《评审意见书》等证据，欲以证明石屏城基厂在探矿期间没有进行开采，不可能存在原有6万吨铁矿石堆放在矿山上的事实。在诉讼中，万得利公司还提交了石屏县环境保护局于2006年7月10日作出的行政许可决定书等材料，欲以证明石屏城基厂在得到上述许可前，本案所涉铁矿没有实施开采。在诉讼中，万得利公司还提出，石屏城基厂未曾因为以探代采的违法行为受到处罚，这也可以证明其没有挖出6万吨铁矿石并堆放在矿山上。本院认为，万得利公司提交的这些材料，形成时间为2005年到2006年，不能证明案涉铁矿转让时（2008年1月）的情况；法律确有在未取得采矿权证并办理相关手续前不得进行采矿的规定，在本案中也确未见到石屏城基厂因非法采矿而受到处罚的材料，但这同样不能证明案涉铁矿转让时的情况。
6、在本院再审中，万得利公司新提交了《2007年度固体矿产资源统计基础表》和《大桥西老河铁矿山情况说明》，欲证明不存在争议的6万吨铁矿石，以及石屏城基厂在万得利公司撤出后又进行了采挖的事实。本院认为，石屏城基厂并未否认其在万得利公司撤出后又进行了采挖的事实；《2007年度固体矿产资源统计基础表》不符合再审新证据的条件，且其内容并不足以推翻本案所涉铁矿在转让时堆放有铁矿石的事实。
7、在诉讼中，万得利公司又提出，如果在转让本案所涉铁矿时已经堆放了6万吨铁矿石，那么从常理上讲不可能不在合同中反映出来。万得利公司又称，该铁矿运输条件很差，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6-7万吨的铁矿石运走。本院认为，万得利公司的上述意见并不能直接证明本案所涉铁矿在转让时没有堆放铁矿石，且在万得利公司撤出时并未与石屏城基厂办理交接手续的情况下，其所主张的运输时间短等理由，亦缺乏说服力。
本院认为，诸多证人证言（包括万得利公司方面的证人证言）和有关机关出具的材料证实，在本案所涉铁矿转让前确实堆放有铁矿石。万得利公司在诉讼中完全否认原来堆放有铁矿石，其主张难以采信。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并参考云南华鹏爱地资源勘查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2日作出的《开挖现状现场调查报告》关于已采挖铁矿石量为182242.5吨的结论，可以认定，本案所涉铁矿现已被大量开采，开采出的铁矿石不可能仅仅为7000余吨。虽然在万得利公司撤走后，石屏城基厂又将铁矿承包给他人继续采挖，现已不可能查明万得利公司当年采挖的准确范围，但可以肯定的是，万得利公司所主张的撤出原因（只挖出7000多吨就没有铁矿石了）不能成立。
综上，就本案双方所主张的事实以及可支持其主张的证据而言，石屏城基厂一方的证据更具有优势且已形成证据锁链，其主张的事实应予以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云高民二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张代恩
代理审判员 丁俊峰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 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