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11刑终143号
原公诉机关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岷县财保公司)。地址岷县岷阳镇岷洲西路金缘购物广场*层*号楼外***号**号楼*层。
负责人：马浩通，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翔，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付绪保，男，汉族，1975年3月15日生，出生地甘肃岷县。系肇事出租车承租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男，汉族，小学文化，1949年12月6日生，出生地甘肃岷县，居民。系被害人张某某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汉族，小学文化，1976年9月11日生，出生地、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某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汉族，文盲，1978年11月19日生，出生地、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某之女。
原审被告人柴义，男，汉族，初中文化，1996年10月20日生，出生地甘肃岷县，农民。2017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岷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岷县胜通汽车联合服务中心。住址岷县岷阳镇教场街**号。系肇事出租车登记所有人。
岷县人民法院审理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柴义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王某1、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甘1126刑初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岷县财保公司、付绪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22日4时40分许，被告人柴义驾驶出租车，沿岷州中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北门桥丁字路口时，将�卫工人张某某碰撞致伤；柴义弃车逃逸，张某某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张某某系钝性外力作用致颅骨呈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引起创伤性颅脑损伤死亡。经认定，柴义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张某某无责任。2017年1月22日15时，柴义到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自首。肇事出租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岷县胜通汽车联合服务中心；付绪保与岷县胜通汽车联合服务中心签订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付绪保为车辆的具体经营、管理人；出租车在岷县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被害人张某某亲属支出抢救张某某费用1471.55元；被告人柴义亲属已向被害人张某某亲属赔偿损失2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证人丁某证言，证明2017年1月22日凌晨3时30分许，他乘坐马某某驾驶的其朋友�出租车在岷县街道拉客时，马某某的朋友付某某让马某某到“安泰家园”小区孔某某家去，后他们来到孔某某家；孔某某家有两男一女，一个叫柴义，另外两个不认识。他们聊了一会，柴义说有点饿，柴义叫上他和那个女的，要去小南门吃小吃。柴义驾驶出租车行至“润宇百货”附近丁字路口时，他们听见响声，柴义便将车停在路边；他们下车查看，看见地上躺着一名环卫女工。柴义跪在地上说自己“这一辈子完了”，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他们在等120急救车时，来了一帮社会上的人说要找出租车司机。他们怕这些人打，没等到急救车到来，柴义就到北门桥附近躲去了，他和那个女打的到“安泰家园”孔某某家找马某某去了。他们到孔某某家后，说了柴义肇事经过，后马某某驾车载他和付某某还有那女的又到了出事现场，看见有人将伤者往急救车上抬。他没有帮忙，也没看见柴义在现场。后急救车将伤者拉走后，马某某驾车载着他们又到了孔某某家。坐了十几分钟，柴义给付某某打电话问伤者怎么样了，付某某说已送往医院去了，柴义就把电话挂了。后马某某又驾车载他们到柴义家去，到柴义家后向柴义母亲说了柴义肇事的事，柴义母亲打电话叫了柴义的伯父和另一个男的过来到她家商议怎么处理事故；后柴义伯父、柴义的母亲和他、马某某、付某某等人到岷县中医院去看情况，到医院后了解到伤者已经死了，急救车将其送到岷县人民医院太平间去了。柴义驾驶的出租车是付某某家的。
2、证人付绪保证言，证明他是出租车承租人。2017年1月21日晚20时30分许，他将出租车放在“雅居”商铺门口后就回家了，车钥匙他随身携带。回家后，他听见其儿子付某某和一帮朋友在家聊天，他就睡觉去了。22时，付某某到他卧室里转了一圈就出去了。22日凌晨4时37分付某某给他打电话，说柴义开他的出租车在“润宇”商场门口把人撞了；他对付某某说让将伤者送往医院。他乘出租到现场后，围观群众说伤者已被送到医院去了。
3、证人马某某证言，证明2017年1月21日晚他在跑出租车，22日凌晨3时许他驾驶出租车载丁某去住在“安泰家园”住的朋友孔某某家。在孔家大约一小时后，柴义驾驶付某某的出租车和丁某、一个女的出去买东西。过了一会，丁某给他打电话说柴义开车把人碰了，于是他和孔某某、付某某去了现场。
4、证人付某某证言，证明柴义开车肇事后，丁某给马某某打电话时他才知道的。出租车的经营者是其父亲付绪保，他是从付绪保衣服里拿到车钥匙将车开出来的。在孔某某家，他将该车钥匙放在孔某某家的桌子上，柴义是从桌子上拿的车钥匙。
5�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她母亲张某某是环卫工人，2017年1月22日凌晨3点左右张某某去清扫道路。凌晨4点半岷县中医院护士通知她，说张某某出车祸了；她就往医院走，到医院时她哥哥也在，值班大夫说张某某抢救不活了。
6、被告人柴义供述，证明2017年1月21日22时许，付某某驾驶出租车到“马路口”把他接上，他就陪着付某某一直在跑出租车；期间，出租车上还上来了一个付某某认识的一个女的；22日凌晨2时左右，付某某才结束跑车。付某某把车开到“安泰家园”小区停下，他们三个就到孔某某家去了；孔家就孔某某一人，他们就一起闲聊，时间不长马某某和丁某也来了。4时10分许，有人说饿了，让他开车去买吃的，他问和谁一起去，丁某和那个女的说去。付某某就把车钥匙给他，他驾驶着出租车从“安泰家园”小区出来了，丁某坐在副驾驶位置，那个女�坐在后排。他驾车沿岷州西路向东行驶，快行驶到北门桥丁字路口附近时，他没注意到路上有行人；夜太深，他有点瞌睡，把头转向副驾驶方向看情况，当他将头转过来时，看见车辆前方三米左右的路面有一名妇女拿着扫把由北向南横过马路；他赶紧避让，结果没有避开，车左前大灯部位将那个女人碰倒在地。他赶紧把车停在边上，下车后看见那个女人躺在路上，后脑部在流血；他就赶紧拨打120急救电话叫急救车，因他不知道怎样急救，在等待急救车的过程中再把伤者没有动；期间，来了一帮人，拿着刀，自称是黑社会的，其中有人还砸车；后急救车来了，把伤者拉走了。他心理很害怕，就从北门桥上过去后乘车来到岷县“当归城”；5时30分许，他乘了一辆出租车去合作市了。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本案现场位于岷县岷阳镇岷州中路北门桥丁字路口；岷州中路呈东西走向，向东通往岷县“当归城”方向，向西通往十里镇方向；现场北为南北走向、通往洮河北门桥的道路。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死者张某某系钝性外力作用致颅骨呈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引起创伤性颅脑损伤死亡。
9、机动车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肇事出租车在事故发生前转向装置、制动系统、灯光照明装置的安全技术状况正常；事故发生前行车速度为64-68km/h。
10、查询记录、查询单，证明柴义持有驾驶证，准驾车型C1，有效期限2016年2月19日-2022年2月19日；出租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岷县胜通汽车联合服务中心。
11、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意见，证明柴义驾驶机动车时未确保安全，且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柴义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张某某无责任。
12、岷县公安局办�说明，证实2017年1月22日4时40分许，柴义驾驶出租车沿岷州中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北门桥丁字路口处时将行人张某某碰撞，致张某某受伤；张某某在被送往岷县中医院途中死亡，医院无抢救记录。
13、岷县公安局关于被告人柴义归案情况的说明，证实2017年1月22日4时57分许，岷县交警大队值班民警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在岷州中路北门桥丁字路口有一辆出租车将一环卫工人撞伤，要求出警。接到指令后，交警大队民警赶赴现场查处，现场只见出租车，未见驾驶人；后查询该车所有人为岷县胜通汽车联合服务中心，办案民警联系该单位后得知此车由付绪保驾驶运营；民警联系付绪保，付绪保说该车21日晚由其子付某某开走。后从付某某处了解到22日4时许，该车由其朋友柴义驾驶出去买东西。22日6时，民警电话联系柴义，柴义称其在临潭县，8时又称其在卓尼县，一小时后才能到达岷县；经民警劝说，柴义同意一小时后到岷县清水派出所投案，后民警在清水派出所等候，但未等到柴义。22日下午15时，柴义到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自首。
14、户籍证明，证明柴义生于1996年10月20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5、医疗费票据，证实被害人张某某家属在岷县中医院支出抢救费用共1471.55元。
16、租赁经营合同，证实岷县胜通汽车联合服务中心与付绪保签订租赁合同，由付绪保租赁经营出租车。
17、保险单二份，证实肇事出租车在岷县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柴义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柴义肇事后逃逸，后又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柴义能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损失，可依法减轻处罚。由于柴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被告人付绪保系肇事车辆的承租人和管理人，岷县胜通汽车联合服务中心系肇事车辆所有人，均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岷县胜通汽车联合服务中心已对肇事车辆在岷县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由岷县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岷县财保公司提出的免责事由不能对抗向第三者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关于应判令被告人柴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岷县胜通汽车联合服务中心、付绪保、岷县财保公司�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柴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王某1、王某2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471.55元、丧葬费29774.5元、死亡赔偿金513860元、误工费160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4669.87元，共计631381.72元；�被告人柴义已赔偿的20000元外，余款611381.7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1471.5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499910.17元。三、由被告人柴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岷县胜通汽车联合服务中心、付绪保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岷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的499910.1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岷县财保公司上诉称：本案出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规定的三个免责事由（柴义驾驶证在实习期内、柴义未经车辆管理人允许私自驾车且在肇事后弃车逃逸），应免除其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赔偿责任，原判判决其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错误。
付绪保上诉称：原判判决其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款与岷县财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出示、宣读并质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另外，原判送达后，原公诉机关对刑事部分未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柴义对刑事部分也未提起上诉，原判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柴义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刑适当；原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计算正确，判决除原审被告人柴义已赔偿部分外的经济损失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岷县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正确，但判决原审被告人柴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岷县胜通汽车联合服务中心、付绪保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款与岷县财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上诉人岷县财保公司关于本案出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规定的三个免责事由，应免除其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赔偿责任，原判判决其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岷县财保公司上诉中提出的柴义驾驶证在实习期内、柴义肇事后逃逸（逃逸非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属实，提出的柴义未经车辆管理人同意私自驾车的观点事实根据不足；本院认为，本案出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规定的两个免责事由，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要求，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合同规定的免责条款负有向投保人提示注意和明确说明的严格义务，履行该义务后免责条款才产生效力；就本案来说，岷县财保公司虽提供了附有免责条款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保险单，但没有提供其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岷县胜通汽车联合服务中心办理投保的人员进行提示注意和明确说明的签收、签字、录音、录像、告知记录等证据，因此，应认为岷县财保公司没有尽到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岷县胜通汽车联合服务中心进行提示注意和明确说明的严格义务，该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岷县财保公司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岷县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付绪保关于原判判决其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款与岷县财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岷县人民法院（2017）甘1126刑初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岷县人民法院（2017）甘1126刑初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世全
审判员 李 瑛
审判员 邢建新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