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37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伍国伟（英文名David），男，1967年11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开平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个体经营户，原户籍地广东省开平市）。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伍国伟犯绑架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江中法刑一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粤刑终39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粤07刑初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伍国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朱尚云、陈新出庭履行职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加拿大时间2010年年底，被告人伍国伟与加拿大籍华裔韩某国密谋绑架费某军。为实施绑架，伍国伟使用路易斯陈的假名并假冒来自中国的房地产买主与费某军就房屋买卖进行讨论。2011年1月10日，伍国伟租用加拿大万锦市爱德华.杰弗里斯大道163号准备用来拘禁被害人，并招募了塞某桑、尚某马、马某克、陶某夫、黄某新等人（上述人员均已在加拿大被判刑）参与实施绑架。同年1月18日中午，韩建国以介绍伍国伟向费某军购买房屋为由约好在米西索加市费瑟斯顿大道1801号费某军的待售房屋见面。同时，被告人伍国伟让塞某桑租了一辆枣红色的克莱斯勒商务车搭载其他同伙，黄某新驾驶伍国伟的一辆银色捷达小汽车搭载伍国伟前往约定的地点。伍国伟先进入屋内假装商谈房屋买卖的事情，塞某桑、尚某马等人在屋外等候。二十分钟后，伍国伟按动汽车摇控器，塞某桑、尚某马、马某克、陶某夫等人会意冲入屋内对费某军实施殴打并捆绑，并按事先商定将韩某国一起绑架。费某军和韩某国被带入万锦市爱德华.里斯大道163号地下室。次日，被告人伍国伟向被害人费某军的亲属勒索90万加币。被害人费某军未同意，遭到塞某桑、尚某马、马某克、陶某夫等人的殴打。韩某国假意先支付赎金并通过电话联系其在国内的亲属筹措资金，并让其国内的亲属联系费某军的亲属筹措赎金。2011年1月21日、22日，被告人伍国伟电话联系韩某国、费某军二人亲属交付赎金并告知了收取赎金的账户。后被告人伍国伟共收取费某军、韩某国亲属支付的加币约25万元，伍国伟将赎金分给同案人塞某桑、尚某马、陶某夫夫等人。同年1月26日，韩某国因心脏病发而死亡。被告人伍国伟将被害人费某军释放并指使塞某桑、尚某马、陶某夫等人将韩某国的尸体埋在爱德华.杰弗里斯大道163号地下室。被告人伍国伟随即逃离加拿大，先后辗转韩国、香港，后从香港偷渡回广东省开平市藏匿。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伍国伟的供述等证据证明。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伍国伟以勒索财物为目的在境外绑架他人，其行为构成绑架罪。被告人伍国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伍国伟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上诉人伍国伟的上诉理由：费某军、马某克、韩某芹等人的证言不属实；公安人员伪造了上诉人的口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绑架罪的事实不清，量刑畸重；上诉人提交了他人转移赃款到国外的举报材料。
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我国对本案行使刑事管辖权符合我国关于属人管辖和保护管辖的刑法规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关于立功的问题没有任何依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年底，上诉人伍国伟与加拿大籍华裔韩某国（英文名TXXy）密谋绑架费某军（英文名JXXi），为掩饰绑架事实，二人商定在实施绑架时将韩某国一并绑架。之后，伍国伟先假冒路易斯陈（LouisChen）并假装来自中国的房地产买主与费某军商谈房屋买卖。2011年1月10日，上诉人伍国伟租用加拿大万锦市（MXXm）爱德华.杰弗里斯大道（EXXs）163号准备用于关押被害人，又雇佣塞某桑（SXXn）、尚某马（SXXr）、马某克（MXXk）、陶某夫（TXXv）、黄某新（上述人员均在加拿大被判刑）等人准备实施绑架，并告知绑架目标为费某军，韩某国是“线人”。同年1月18日中午，韩某国以介绍伍国伟向费某军购买房屋为由，相约费某军在安大略省米西索加市（Mississauge）费瑟斯顿（Featherston）大道1801号的待售房屋见面。同时，上诉人伍国伟指使塞某桑租赁一辆枣红色的克莱斯勒商务车搭载其余同伙、黄某新驾驶伍国伟的一辆银色捷达小汽车搭载伍国伟到达上述约定地点。伍国伟先入屋假装商谈房屋买卖，塞某桑、尚某马等人在屋外的车上等候，当伍国伟按事先约定按动汽车摇控器后，塞某桑、尚某马、马某克、陶某夫等人即冲入屋内对费某军实施殴打并捆绑，并将费某军、韩某国带到万锦市爱德华.杰弗里斯大道163号地下室关押。上诉人伍国伟要求费某军支付赎金，期间，塞某桑、尚某马、马某克、陶某夫等人对费某军进行殴打，韩某国假意先支付赎金并通过电话联系其在国内的亲属筹措资金，并让其国内的亲属联系费某军的亲属筹措赎金。2011年1月21日、22日，上诉人伍国伟亦通过电话联系韩某国、费某军二人在国内的亲属支付赎金。后上诉人伍国伟先后收取了费某军亲属支付的赎金约加币10万元，收取韩某国亲属支付的赎金加币15万元。同年1月26日，韩某国因心脏病发死亡，上诉人伍国伟即将被害人费某军释放，又与塞某桑、尚某马、陶某夫等人一起将韩某国的尸体掩埋在爱德华.杰弗里斯大道163号地下室。上诉人伍国伟随即逃离加拿大，并偷渡回广东省开平市藏匿。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驻加拿大使馆致公安部明传电报《关于核查伍国伟行踪事》：2011年1月，加拿大多伦多地区发生一起绑架案，加籍华人地产经纪韩某国及其客户费某军被绑架。费在交付赎金于一个月后被释放，韩的尸体于2011年7月被发现。目前涉嫌该起绑架案的7名犯罪嫌疑人已被逮捕并面临审判，主犯伍国伟在逃。加警方已通过国际刑警渠道对伍国伟发出红色通缉令，并怀疑伍国伟已持假护照潜逃回中国，希公安部国际合作局予以协查伍国伟的行踪。
2.公安部公刑[2012]2441号《关于对伍国伟绑架案立案侦查的通知》：要求广东省公安机关对伍国伟绑架案立案侦查。
3.侦查机关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根据广东省公安厅刑侦局转来公安部的通知，对加拿大籍华人费某军、韩某国在加拿大安大略省的米西索加市被绑架案立案侦查。
4.抓获经过：2013年10月20日8时35分许，一位自称冯润梅的女子到广东省开平市公安局长沙派出所报案称，因感情纠纷，其位于开平市长沙区兴宁路的住宅被伍国伟淋红油，请求处理。该所民警即电话通知伍国伟到派出所，伍国伟到达派出所后，民警在查证伍国伟的身份时，发现伍国伟在加拿大涉嫌一宗绑架案，系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的通缉人员，遂将伍国伟移交江门市公安局处理。
5.银行账户记录：何某玉（HXXA，费某军妻子）于2011年1月26日通过昆仑国际将加币26万元兑换人民币171.08万元。
6.建设银行珠海市分行、农业银行珠海分行出具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证人宋某莉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的照片：陈某源62XXX29账户于2011年1月27日收到邱某如的62XXX20账户转入的人民币40万元；陈某娟62XXX13账户于2011年1月27日收到蔡某加汇入的人民币427300元、黄某汇入的人民币22700元；赵某梅两次共汇款130万人民币到陈某诚的账户。
7.公安部出具的公刑[2014]3528号《关于转递伍国伟绑架案相关证据材料的情况说明》以及侦查机关出具的《伍国伟案附卷光盘的情况说明》：公安部第五局于2013年11月7日将公安部国际合作局转来加拿大皇家骑警驻京办提供的伍国伟绑架案相关证据材料（光盘2张、纸质文件数百页）转递给侦查机关。
8.被害人费某军的陈述：我于2010年7月底想在加拿大北约克郡购买房子与房屋中介韩某国（TXXy）认识。2010年11月，韩问我能不能把我现住的房子卖给他的客户，并说该客户是一中国官员的委托人，姓陈。我要韩某国带姓陈的男子来看房子。在我准备开水时，四个戴着面罩的人持一支手枪、一把刀、一把铁锤冲入房屋，我当时不知道韩某国或陈先生在哪儿。上述四个带面罩的人持枪、刀、锤子殴打我，我反抗并想逃跑，后又有两个人进入房屋，他们对我拳打脚踢，一个人用锤子打我的后背，我被打倒在地并流血。此时，陈先生出现并叫人用塑料绳捆我的手脚，我脸朝着地。我昏过去一会儿，醒来时他们正将我拖入车里，我眼睛被蒙着，只能看到一点光，他们用辣椒水灌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被灼伤。我感觉车子行使一段后倒入车库，两个人把我拖到楼上，我听到韩某国“啊”、“啊”的叫声。陈先生非常了解我的背景，包括我的家庭，这些事我只告诉了韩某国。例如，韩知道我两个孩子的情况，陈也知道，还知道我孩子想去私立学校读书；韩某国知道我的净资产8亿到9亿，但都是不动房产和财产。第一晚韩某国和陈先生交谈过，我听不见对话内容。我没看见韩某国受伤，就是躺在那里。陈每天在那待一个半小时，我听过那种粤语。他们不给我喝水，我要水或食物时，他们就踢我，头四天我尿在自己的裤子里。被绑架的第四天凌晨，我偷偷地解开了绳子，一条腿拴着铁链，我拿掉眼罩，我看见韩某国躺在一张床上。我答应给姓陈的钱，所以第五天姓陈的男子给我搬来一张床。我问过韩某国：你挣的钱合法吗？为什么一点也没想过反抗？事情发生时你在哪儿？为什么不帮我？韩某国说：那么多人进来，我也被绑起来了。我骂韩某国，韩某国说：什么更重要呢？钱还是命？我说：如果给钱就能活命吗？你能保证吗？韩某国说他觉得绑匪也有绑匪的原则，收了赎金就会放人。韩某国一点骨气也没有，还给绑匪出谋献策。第三天，陈问韩某国是否有钱？韩某国问：是不是交了钱就放了我？陈说：尽量吧。韩某国说在中国有个姓毛（音译）的朋友欠他20万美元。陈说不要韩交钱，他们只想让我交钱。韩某国联系了在中国的一个朋友，我听到电话接通后，陈先生告诉那个中国朋友怎么付钱。我妻子的哥哥也立刻把钱准备好。他们第一次想要20万加元，中国寄过来一半。那天下午，韩某国一直在呻吟，两小时后没了声音，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声音，两个小时之后，陈来了，先去了楼上，然后对我说：JXXy，TXXy走了，TXXy走了，你是我当时不在场的证人。我说：如果我是证人，那么能保证让我离开这里，让我活命吗？陈说:你要尽快付钱，因为这些孩子们（东印度人）想要钱。后来，我要求拨打电话，目的是想让我妻子的哥哥听到我的声音，确认陈已经收到了这笔钱，我猜姓陈的男子威胁过我的妻子。在被绑架后的第二天，姓陈的男子希望我打电话给家人销案，我偷听到韩某国跟一个女的通话（可能是韩在中国的妹妹），要求他们销案，姓陈的男子要求韩某国的妹妹联系我的妻子到警察局销案。陈说那些印度人不想让韩某国走，我听到韩的妹妹跟韩某国说已经向绑匪账户转了人民币60万元，另外还要转人民币60万元，共计人民币120万元。他们的通话是两方电话，韩某国的妹妹在中国的一家银行工作，韩某国让他妹妹从一个朋友那里去借钱。绑匪对我说，如果我肯做两件事情就可以放了我，第一不要告诉别人Tony已经死了；第二不要报警。如果做不到，他们就会伤害我的家人。我从未听到韩某国挨打的声音。我挨打的时候，我听到韩某国在打鼾，我向姓陈的男子抱怨，我应该得到同等的待遇。
被害人费某军经辨认伍国伟的照片，指认伍国伟就是绑架其的姓陈的男子（陈先生）。
9.证人宋某莉（韩某国妻子）的证言：费某军的妻子于加拿大时间2011年1月19日下午6时许打电话给我问是否见到费某军，并说费某军曾和我丈夫韩某国在一起，当时我也打不通韩某国的电话。次日，费某军的妻子又打来电话说费某军与韩某国约了人看房子并签约。我就与费的妻子一起到安大略省多伦多地区米西索加市的房屋，发现费某军的汽车在车库内，透过窗户发现房间内有血迹，于是我们就向加拿大当地警局报警。直到1月21日晚，我接到韩某国妹妹的电话说韩某国与费某军被绑架，要求筹集20万元加币给绑匪。因我的账户没有钱，韩某国知道，所以韩某国又打电话给韩某芹说找国内的毛姓朋友，于是韩某芹联系毛先生借钱。汇入款项的账户是珠海的一个银行账号，是绑匪伍国伟电话告诉韩某芹的。毛先生的妻子赵某梅共汇入该账户130万人民币给绑匪。
10.证人韩某香（韩某国姐姐）的证言：2011年1月21日早上，我接到弟弟韩某国的电话说要我打电话给弟妹宋某莉。我在电话听到韩某国的声音，感觉到韩某国十分惊恐，我问发生何事，韩某国并未说什么，我在翻找宋某莉的号码时，电话就断线。后韩某国没有联系过我。
11.证人韩某芹（韩某国妹妹）的证言及报案材料：2011年1月22日8时50分许，我姐韩某香接到一名自称姓陈男子的电话，该陈姓男子说他与韩某国在一起，让韩某香催促费某军的亲属抓紧筹钱赎人。我们马上与在加拿大多伦多的嫂子宋某莉进行电话联系，得知费某军在委托我哥韩某国所在的地产公司买卖房屋时与韩某国相识，加拿大时间2011年1月19日下午，二人相约去费某军待售的1801号住所会见一个男性买家时失去联络。1月20日，宋某莉和费某军的妻子一起开车到1801号住所寻找二人，发现车库凌乱且有血迹，于是报警。同年1月22日至25日，该陈姓男子连续打通我家座机，让我转告并催促费某军太太的姐夫华先生筹钱，并说费某军是国内的在逃犯，携款人民币2亿元逃到加拿大，欠了他们很多钱，并已寻找他很长时间，还说韩某国是个非常好的人，不是他们要绑架的目标，纯属误会，一再声明不会对韩某国有任何伤害。为了保证我哥的安全，我每次挂机后都按照陈姓男子的要求转告华先生。1月24日晚上，我又接到姓陈男子的电话，说我哥韩某国主动要帮费某军筹集部分赎金，并让我转告我哥山东济南姓毛的朋友借30万元加币，等我哥出来后再还给他。经我与姓陈男子商议，该姓陈男子答应汇款人民币130万元后放人。1月25日，我联系了我哥的朋友毛义，毛安排妻子赵某梅通过中国银行济南分行的22×××08账户分两次向中国银行广东珠海市新清支行陈某诚的4563512100004852556账户汇入人民币130万元。汇款当晚，姓陈男子电话告知已收到钱，但此后无韩某国的消息。华先生告知亦于同年1月26日汇出赎金。同年1月28日，韩某芹再次联系华先生得知费某军已被释放。由于韩某国依然没有消息，韩某芹于是报案。
事情发生后几个月，宋某莉告诉我，加拿大警方找到费某军后一直没有将韩某国的消息告知她，找到韩某国的尸体后才告诉她韩某国已经死亡了。绑架案发生后，我经常上网浏览加拿大多伦多的新闻，也与我嫂子宋某莉联系，得知加拿大警方已经破案并抓获了其中七个绑匪，但策划绑架的主犯伍国伟一直在逃。加拿大的警方已对伍国伟发出了红色通缉令。伍国伟就是一直与我们通电话索要赎金并自称是陈先生的人。
12.同案人陶某夫的供述：买房子的亚洲人开着一辆灰色的大众小汽车，还有另一个亚洲人驾驶房车。他们叫我们躲起来，我们就把房车的座椅放低躲起来，那些棕色人带着BB枪、伸缩棍和一把锤子。我们上了房车藏起来后，他们载着我们到了某个地方，停车后他们要我们等打开车锁时就下车，穿过车库进房去抓住两个人，他们说差不多三个人抓一个。车门锁打开后，我们就下车穿过车库，我看见第一个人后，那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就抓住他并把他放倒，一起的另一个家伙帮我用塑料收缩带绑住那人，那人很配合，说请别抓我之类的话。其他的家伙跑进房子，我听到尖叫声和他们打人的声音，他们都带着面具，后来尖叫声停止了。我把一个人搬上房车，他们把被打的那个人搬上房车，他们把那个人打得不轻，到处是血。另一个人没有受伤，他只是有点发抖而已，他很配合，我没有恐吓他。我说：我们的目标只是另外一个人，保持安静，你就可以回家。因为他们告诉我，在这两个我不认识的人中，我能找出我们要找的目标，因为他肯定会反抗逃走。在地下室我看见一个巴基斯坦人无缘无故地打那个流血的人，我相当确信那个人被打到骨折了，但那个巴基斯坦人不停地打他。后来，CXXXk告诉我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因为心脏病死了，他们想毁尸灭迹。期间，CXXXk说他们已经收到一个人的赎金，他们还将在第二天收到另一个人的赎金。
13.同案人马某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那个家伙告诉我他的名字叫伍，他是我朋友GXXXh的朋友。伍说准备绑架某个人勒索赎金，需要我们协助他，并支付几千加币酬劳给我们，赎金数额达到百万级，我们都答应参与。好像在绑架前一天，伍叫Sen租了一间酒店房让另外两个同伙住。作案那天，伍开一辆新的大众车接我们，再去接一个司机（中国人），我们见过这个中国籍司机几次，其中一次伍带我们去看人质的房屋时，他是司机。然后，我们去酒店接另外两个同伙，再开到Bramptonde的米西索加市（Mississauga）区的一家快餐店旁停下。伍叫我们上小货车，用毯子盖住身体，然后他开小货车。我们到达人质房屋那里，伍在进屋前说到时以他按车子遥控器的解锁键作为信号，要我们接到信号就冲入屋子。我们先在车上等，接到信号后，我们就从屋子的车库门冲进去。因为门是开着的，我一进去就看到那个中国地产经纪，当时我愣了一下，有点迷惑。伍催我跟他往前走，伍抓住另一个人质并拉进厨房，我和Gobi、Sen也跟着进去。伍要我们干活，但我们不知该如何做。伍抓住人质的肩膀将人质绊倒在地并打了几下，叫我们帮忙把那人质摁倒在地上。之后我们就离开了，我忘了是谁把人质带到小货车上。我们离开后，伍开车到某个商场，只记得同样是酒店，那两个人被带到地下室，那个房产经纪人变得很虚弱。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越来越紧张。房地产经纪人不停的说起那个人质，他指的应该是那个中国贪官。原来说好只需要一到两天，怎么拖延了这么久，原因不全在那个房地产经纪人身上，因伍不懂英语，很麻烦，无法跟我们沟通，如果伍需要吃饭、拿什么，那个房地产经纪人还要帮伍翻译，我们再帮忙完成。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天，伍过来说很多东西没拿到手，什么钱啊、警察啊、妻子啊乱说了一通，记得我当时问伍：我们可以走了吗？伍马上回答：不不不，我要钱，很快就可以拿到钱了。又过了一段时间，伍继续与经纪人谈钱的事，可怜那个经纪人已经变得极端恐惧了，我们劝伍不要这么过分，大家都想快点结束回家。伍说可以弄钱，原来伍可以从那个经纪人那里得到分红。我们坚持说：算啦，我们不要了。可是于事无补。后伍对我说：他明天再过来，跟他一起去取钱。我在楼下弄了瓶水给那个经纪人，当他再次被叫到地下室时，我帮他求情，下面很冷啊，让他上来吧，之后那个经纪人就扶着楼梯上来，直接走进卧室。进来时他神情非常痛苦，像是胃疼。后来我又帮他坐在马桶上，再后来他说想躺下，说完就躺下，那个经纪人开始咬紧牙关，过了一会就一动不动了。大家都不知怎么办，只会盯着他看，他全身上下都感觉不到脉搏跳动了。大家问伍该怎么办？等伍来到后，我感觉晕晕乎乎，不知道自己在厨房还是在地下室，伍安慰我说人已经走了，没事了。后来伍撕毁了地下室的地板，叫我和Gobi开始挖掘，把尸体埋在地下室，还让我跟着一起用水泥填埋在上面，Sen也有帮忙。我起初以为代理就是伍的线人，因为伍说有个代理帮他看着那个中国人。直到犯案那天，伍才说线人是个地产经纪。Sen和伍应该有些关系，他们一起出去吃饭。我们没有分等级，我知道Sen主要负责和伍联络。
同案人马某克辨认了相关现场照片及同案人照片，指认了伍及CXXXk、Sen、GXXi等人。
14.现场照片：加拿大米西索加市费得斯通大道1801号的现场情况，在该现场发现有塑料约束带、有血迹的地面及柜门、有血迹的手帕、指纹、钥匙、笔、毛巾、破了的衣扣等；韩某国车辆的情况；电话亭的情况；费某军所穿的衣裤、鞋袜等情况；从费某军处除下的沾有毛发的胶带情况；同案人塞某桑在滑铁卢的住处的情况；伍国伟和黄某新在家得宝（补给站）的情况。
15.死者韩某国的尸检报告：死者韩某国在尸检前，尸检照片显示没有伤痕，无异物，无骨折。结论：从收集到的证据可以得到最准确的结论，就是韩是在拘禁过程中突发心脏病死亡。在这起案件中，尽管拘禁的压力与突发心脏病的联系有点牵强，但有些警示可以得出因果关系。第一，因为韩有威胁生命的心脏病，所以他是脆弱的，可能随时死亡。因此，他的死亡可能会是很偶然的。第二，韩被拘禁时的压力程度在其瘫坐在地时不能测量。因此，不能准确地知道其在那时受到的压力有多大。尽管这些警示可以很好地反映出因果关系，但从医学角度，刑事审判部门需作严肃的考虑。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
16.上诉人伍国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在广东省开平市出生，1987年以自费留学的形式到加拿大国，1989年拿到加拿大绿卡，2008年因在加拿大涉嫌家庭暴力，被判监20个月，移民局拟取消我的居留权，现仍在申诉，目前我的国籍仍为中国。2003年，我在加拿大因信用卡恶意透支被判监90天，2010年我在加拿大多伦多因涉嫌诈骗被保释待审，2011年我在加拿大安大略省米西索加市因涉嫌绑架被加拿大警方通缉。
2011年，我在加拿大安大略省米西索加市与六名加拿大籍斯里兰卡裔年青男子参与了一宗绑架案。这件事是我与加拿大华裔韩某国一起策划的。2010年5月，我在安大略省万锦市（Markham）市的Remax房地产公司认识了地产经纪韩某国。同年7月，韩某国跟我说，他知道一个从中国大陆贪钱跑路到加拿大的人，问我能不能帮忙追钱，追回钱就给我10%的报酬，并让我以买房的名义与费某军见面，为实施绑架创造条件，我答应了。之后，我们几次约费某军出来商谈买房子的事，还一起去看过费要出售的房子。我向费某军介绍我叫陈Louis，在加拿大做生意，并向他出示了没有照片的加拿大务工卡。2010年12月，我与韩某国说好准备以与费某军签买房合同时将他绑架。我找到我认识的一个叫塞某桑（Sabesan）的加拿大籍斯里兰卡裔男子，我对他说有人欠我的钱，问他能不能找一些人与我一起帮我把钱要回来，塞某桑同意了，并找了五个加拿大籍斯里兰卡裔男子。我找好人后，就和韩某国与费某军约好一个星期后签购房合同。韩某国担心因为费某军是他介绍我认识的，事后会怀疑到他，所以建议在我与费某军签合同时，将费某军和他一起绑架。我就将绑架的具体时间、地点等告诉了塞某桑，同时我告诉他们房产经纪是自己人，绑架时小心点。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中午，我让塞某桑等人租了一辆枣红色的克莱斯勒商务车，我让华裔青年黄某新驾驶我的银色捷达小汽车搭载我，并让塞某桑等人开车到费某军位于加拿大安大略省的密西索加市的住宅外与我会合。到达费某军的住宅后，我让黄某新与六名斯里兰卡裔青年在车上等，20分钟后冲进去将里面的人绑架上车。之后，我一个人进入费某军家里，韩某国和费某军两人在，我们在房内商量买房的事，大概二十分钟后，塞某桑等六人一起冲进房内，他们手持一根伸缩警棍、一把仿真BB枪、一把电击枪，还有用来捆绑手脚的塑料收缩带、蒙眼的黑色胶纸带。之后，塞某桑等六人殴打、制服费某军后并用塑料收缩带将费的双手捆住，用黑色的胶纸将费的眼睛蒙住，然后将费某军和韩某国带到枣红色克莱斯勒商务车，将二人放在车尾箱里。我与黄某新驾驶捷达车，其余六人驾驶克莱斯勒商务车带着韩建国和费某军一起来到我三个星期前用假证件在万景市租的房子里。在绑架过程中，费某军反抗得比较厉害，其中一人打了费某军，到了关押的地方后发现费某军的头被打破了，我们将韩某国和费某军放在地下室，将韩某国放在地下室的床上，将费某军绑在柱子上，我让塞某桑安排人看守韩某国和费某军，我与黄某新一起将两部汽车开走。第二天中午，我对费某军说我知道他的事，问他拿了多少钱到加拿大。费某军说他的银行账户里只有90万元加币，我向费某军拿他亲属的联系电话，但他只提供了他朋友的电话，之后我很小声跟韩某国说，费某军只能出90万元加币，韩某国想了一下说让我自己看着办。第三天下午，我又去到关押费某军和韩某国的地点，我向韩某国要了他亲属的联系方式，韩某国给了我他中国妹妹的电话，他给了我电话之后我说没必要搞这么多事情吧，他说：不行、不行，要打这个电话，不然不像。拿了电话后，我就在附近的一个超市门口打通韩建国提供的号码，一个女人接听电话，电话接通后，我就跟她说，你哥哥在我们这里，不过不关他的事，你放心，之后他妹妹问我到底把他哥哥怎么样了，赶快把他放了吧（因为我们绑架韩某国和费某军当晚，据我了解，韩某国的妻子已经报案）。后来，我又回到关押韩某国的地方给他妹妹讲电话，韩某国在电话大声跟他妹妹说：你赶快给他们打钱，给他们打20万元加币，他们才能放我。我在旁边小声跟韩某国说:你打什么钱。后来我跟韩说：你要打就先打过来了，打完之后我再还给你。之后我就离开了关押他们的地点。当天晚上，我给韩某国妹妹打电话，将地下钱庄的账号提供给她。第二天晚上，我带着一个参与绑架的斯里兰卡裔男子通过地下钱庄拿到了她打过来15万加币，我把钱平均分成六份，我拿了2.5万加币，其他12.5万元加币交给跟我一起去的斯里兰卡裔男子，让他分给其他几人。后我通过费某军的朋友拿到费的妻子的电话，在绑架后的第三天中午，我联系费某军的妻子，让她支付200万元加币并给了她账号。费某军的妻子说只能给50万加币，我说费某军答应给90万加币。大概在绑架后的第五天晚上，我带着一个斯里兰卡裔男子又过去黄先生的地下钱庄，拿到了费的妻子打过来的10万元加币，我也把钱分成六份，我拿了1.7万元加币，其他的交给跟我一起去的斯里兰卡裔男子。之后我再没有通过地下钱庄收到其他人打过来的钱。本来费某军的妻子答应还继续打过来6万元加币的，但可能汇款没到账，导致我跟地下钱庄的交易失败，我跟黄老板之间闹了矛盾，就没有再继续合作下去了。在绑架后的第六天早上8时30分许，我接到其中一个参与绑架的斯里兰卡裔男子的电话，说韩某国不行了。我赶紧过去，大约9时许到了关押地，看到韩某国躺在地下，一名斯里兰卡裔男子在给他做心脏复苏，该男子说应该是晚上就不行了，人已经死了。我很害怕，费某军就跟我说：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几名斯里兰卡裔男子研究怎么处理韩某国的尸体，我觉得韩某国是死于心脏病，还是把尸体放在能找到的地方好，就提议直接把韩某国埋在关押他们的地下室，之后二、三个斯里兰卡裔男子去外面买了一些工具回来，在地下室挖坑。在韩某国死后第二天坑已挖好，几名斯里兰卡裔男子用黑色的胶纸包裹着韩某国的尸体，将尸体放入坑中，盖上土并封好水泥。整个过程我都没有动手，只是偶尔告诉他们怎么做，因为我在当地警察局有案底，不想留下指纹。后来我给费某军买了一套运动衫，在北约克市的KGE牛扒店门口给费某军的妻子打电话，叫她来接费某军。之后我们就放下费某军离开。事情发生后，我决定离开加拿大，花了3000元加币从一个熟人处买了姓名叫“凌志广”的加拿大护照，于2011年2月的一天由加拿大出境前往韩国，之后到了香港，于2011年4月从香港偷渡回到广东开平。
上诉人伍国伟经辨认照片，指认黄某新（WXXXg）参与绑架，主要负责开车；指认马某克（SXXXk）参与作案绑架，是塞某桑（SXXXn）叫来的，韩某国心脏病发时在场，给韩某国做人工呼吸；指认米西索加市费得斯通大道1801号是费某军的房子；指认用于关押韩某国、费某军的万锦市爱德华.杰弗里斯大道163号地下室以及掩埋韩某国尸体的位置；指认用于捆绑韩某国、费某军的塑料约束带；指认了带有血迹的地面等照片。
关于上诉人伍国伟的上诉理由及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费某军、马某克、韩某2等人的证言不属实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韩某香、韩某芹、宋某莉等人的证言均由侦查机关依法取得，被害人费某军的陈述及同案人陶某夫、马某克的供述由加拿大警方取得，并应我国司法协助的请求依司法协助的相关规定向我国司法机关提供，且依法进行了证据转换，上述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同案人的供述均经法庭出示和质证，与上诉人伍国伟的供述及银行凭证等书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伍国伟认为费某军、马某克、韩某芹等人的证言不属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公安人员伪造上诉人的口供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伍国伟归案后对伙同韩某国并纠集陶某夫、马某克等人共同绑架费某军的事实供认在案，且其是在侦查机关未掌握其绑架他人的具体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供述绑架罪行，供述稳定；侦查人员在对上诉人伍国伟进行讯问时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上诉人伍国伟的讯问笔录与同步录音录像的内容一致，且讯问笔录均经伍国伟确认无误。上诉人伍国伟认为公安人员伪造口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3、关于上诉人检举他人转移赃款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伍国伟在侦查阶段虽提交了检举他人转移赃款到国外的相关材料，但相关线索均无法核实。
4、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绑架罪的事实不清，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经查，（1）被害人费某军证明被伍国伟等人绑架并勒索赎金；同案人陶某夫、马某克证明受雇于伍国伟并与伍国伟共同绑架费某军，并证明死者韩某国是实施绑架的“线人”，在韩某国死亡后就地掩埋了韩的尸体；上诉人伍国伟归案后稳定供述伙同韩某国绑架费某军，并分别向韩某国、费某军的亲属索要赎金，在韩某国死亡后就地掩埋了韩的尸体，案发后伍国伟指认了同案人并确认了绑架的现场照片；韩某国尸体被发现的地点与同案人陶某夫、马某克、上诉人伍国伟供述掩埋韩某国尸体的位置一致；证人宋某等人提供的银行凭证等书证，与伍国伟、陶某夫、马某克的供述能印证，足以证明伍国伟通过地下钱庄分别收取费某军、韩某国亲属支付的赎金。综上，上诉人伍国伟、同案人陶某夫、马某克供述参与绑架的人员、绑架的经过、掩埋尸体等情节互相吻合，且与相关书证、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伍国伟实施绑架的事实。（2）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伍国伟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性，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伍国伟以勒索财物为目的在境外绑架他人，其行为构成绑架罪。上诉人伍国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伍国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傅曜天
审判员 吴铁城
审判员 郑小明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宋文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犯本法规定之罪的，适用本法，但是按本法规定的最高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可以不予追究。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作人员和军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犯本法规定之罪的，适用本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九条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犯前款罪，致使被绑架人死亡或者杀害被绑架人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以勒索财物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