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绍民初字第716号
原告：余甲。
原告：余乙。
原告：余丙（又系余甲。
被告：吴甲。
委托代理人：吴乙。
委托代理人：吴丙。
第三人：吴丁。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
原告余甲、余乙、余丙诉被告吴甲、第三人吴丁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刘婷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现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乙（又系原告余甲的委托代理人）、余丙，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吴乙、吴丙，第三人吴丁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到庭参加两次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甲、余乙、余丙诉称：三原告系姐妹关系。其父在柯岩街道××山村有两间平屋。该房屋自1954年起由其父吴戊无偿借给第三人之父使用。吴戊于1993年领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号250，用地面积38.54平方米）。第三人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其中一间破损的房屋拆除后改建成楼屋，并将该楼屋和平屋出卖给被告的丈夫。根据法律规定，房屋所有权依附于房屋所在的土地。现原告的房屋已由被告侵占，其中一间出租他人使用。故起诉要求判令被告将其侵占的房屋归还原告；被告应归还房屋出租所得2，000元；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2，500元由被告及第三人负担。
为证明其诉请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绍集建（州山）字第465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本，证明被告占有的讼争两间平屋的土地使用权某某于原告之父吴戊名下的事实；2．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平凉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三份，证明吴戊、余丁（均已去世）系三原告之父母的事实；3．绍兴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同字第2553号）及其存根各一份，证明被告占有的讼争两间平屋的土地权某在1951年土改登记时登记于吴戊、余戊、吴己、吴庚、吴辛名下的事实；4．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平凉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三份及户籍档案两份，证明余乙、余丙的原名分别为吴己、吴庚、吴辛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第三人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被告吴甲辩称：该房屋系吴甲从其丈夫处继承的遗产，属于合法财产，不存在非法侵占之说。原告主张的房屋已由吴戊口头赠与第三人，而1993年时第三人已建造别的房屋，所以第三人才将该房屋申报在吴戊名下，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抗辩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供了绝卖屋契复印件一份，证明第三人将位于某某第的一间楼屋和一间平屋出卖给被告的丈夫吴壬。
原告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我方无关。
第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吴丁述称：第三人之父与吴戊系兄弟关系。吴戊在柯岩街道××××村有两间平屋。上世纪50年代原告和其母因故离开绍兴迁居上海，其父吴戊前往新疆。1956年受强台风冲击，一间平屋夷为平地，一间平屋成为危房，不能居住使用。1981年因结婚时缺少房屋，第三人经当时州二大队批准，在倒掉的空地上新建一间楼屋，并将另一间危房翻建一新。上世纪80年代，吴戊一人回州山探亲，并将房屋赠与第三人。故原告主张的两间平屋，一间已经倒掉不存在，另一间由其父赠与第三人。因此，第三人对该楼屋和平屋享有所有权，与吴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述称主张，第三人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原告余丙、余乙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方认可其中一间平屋被台风吹倒后经第三人翻造成楼屋的事实；2．州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第三人于1981年对遭1956年强台风影响而倒塌的平屋进行修缮的事实；3．包某某等十位村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1956年受强台风冲击，吴戊的一间平屋夷为平地，一间平屋成为危房；以及1981年第三人经当时州二大队批准，在倒掉的空地上新建一间楼屋，并重新翻建另一间危房的事实；4．保存于（2008）绍民一初字第2879号一案中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其中一间平屋被台风吹倒后由第三人重新建造一间楼屋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证据1系我方出具，当时第三人说楼屋由其翻建，故我方表示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拆除房屋的损失，则会给第三人一定的补偿。但我们以前的房屋是平房，现在的房屋还是平房，他们翻建和拆除的行为与我方无关，故我方向法院撤回第一次起诉，该证明就没用了；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州山村民委员会说没有开过这份证明；对证据3、4均有异议，我们将房屋无偿借给第三人，故由其进行修缮是理所当然的，而且1967年时我方亲眼看见一间房屋并未被吹倒，另一间房屋是好的。
被告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依职权调取下列证据：1.绍兴县国土资源局档案馆出具的绍兴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绍兴县土地登记申请书、绍兴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同字第2553号），证明绍集建（州山）字第465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审批情况及其权属来源；2.对州山村民委员会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第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的形成过程，即村委对包某某等十位村民证明吴丁修缮被强台风吹倒的房屋之事进行说明，并非村委证明此事；村委既不了解具体情况，也不清楚两间平屋是否受1956年强台风影响发生倒塌或部分损坏的情况。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中村委反映的情况属实，村委对房屋倒塌的情况不清楚。1967年我方亲眼看到，一间房屋屋顶被吹走，但房屋并未倒掉，第三人仍用其堆放杂物、农具等，故第三人说一间房屋被台风夷为平地不是事实被告质证意见，对其均无异议。
第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录既证实了村委确于2008年6月13日出具过情况说明，也证实了该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被告提供的绝卖屋契，本院调取的证据1、2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因原告自认一间平屋被台风吹倒后经第三人翻造成楼屋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因与本院调取的证据1相矛盾，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该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单某某等证人知晓本案有关情况，结合原告在该次庭审中的质证意见，可以证实登记于吴戊名下的房屋确有一间被台风吹倒后，吴戊委托第三人之父母重新建造以及第三人建造一间楼屋的事实。
根据上述证据分析及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原告余甲、余乙、余丙的原名分别为吴己、吴庚、吴辛。1951年三原告与其父母吴戊（1998年10月16日报死亡）、余戊（1978年2月1日报死亡）取得绍兴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同字第2553号）。根据该证记载，位于柯桥州二尚某某的披屋两间（地基六厘）系上述五人所有。嗣后，因三原告及其父母离开绍兴居住，其房屋由第三人之父母使用。因其中一间房屋被台风吹到，吴戊寄钱（具体数额不详）给第三人之父母并委托其重新建造。后第三人经当地村委同意，于1981年在原地基上建造两层楼屋一间。1993年吴戊取得绍集建（州山）字第465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申请代理人为第三人。该证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和申请书载明：土地座落于柯桥州二村尚某某，地号250，用地面积38.34平方米，地上物类别及权属为本户，土地权属来源为绍兴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同字第2553号）。余戊、吴戊现已去世。1999年8月18日，第三人将上述楼屋一间、平屋一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绍集建州山字第4654号）以祖某之名和1600元的价格出卖给被告的丈夫吴壬。该楼屋后被拆除第二层改成平屋。两间平屋现由被告占有使用。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原告是否系讼争两间平屋的所有权人首先，根据绍集建（州山）字第465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吴戊，用途为住宅，地号为250，用地面积及建筑占地面积均为38.34平方米。结合该证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及申请书，该土地的权属来源为绍兴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同字第2553号）。根据上述土地房产所有证和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位于柯桥州二尚某某的披屋两间（地基六厘）系吴戊、余戊及三原告所有。由此可见，1993年填发的绍集建（州山）字第465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对1951年填发的绍兴县土地房产所有证（同字第2553号）载明的土地权某的再次确认。根据物权公示原则，三原告均系上述两证确认的土地权某人，享有记载土地的使用权。
其次，第三人述称一间楼屋系其在台风吹倒房屋后的空地上新建而成，一间平屋系受赠于吴戊，故其享有该两间房屋的所有权。原告主张将上述房屋出借给第三人。关于赠与之说和借用关系，因仅有第三人和原告的各自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该楼屋系由吴戊委托建造，且上述房屋所附着土地的使用权已登记于吴戊名下并由第三人代为申报。根据房地一体主义，集体土地使用权人即是附着于该土地上的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第三人并非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第三人该项述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被告辩称讼争两间平屋系其继承所得。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结合房地一体主义，虽然一间楼屋和一间平屋由被告的丈夫吴壬买受后占有，但不动产物权尚未进行变更登记，故该两间房屋的所有权尚未转移给吴壬。因此，被告辩称其从吴壬处继承该两间平屋的所有权，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第三人将一间楼屋、一间平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绍集建州山字第4654号）出卖给被告的丈夫吴壬。该楼屋后被拆除第二层改成平屋。因此，现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为两间平屋。根据房地一体主义，三原告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均系附着于该土地上的两间平屋的所有权人。
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讼争两间平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绝卖屋契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第三人将一间楼屋、一间平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绍集建州山字第4654号）出卖给被告的丈夫吴壬。该楼屋后被拆除第二层改成平屋。吴壬去世后，两间平屋现无人居住，被告用其堆放杂物。故吴甲系该两间平屋的现实占有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受让人构成善意取得的除外。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之一，即转让的不动产或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而不动产物权的转让以登记为生效要件。结合本案事实，第三人并非上述一间楼屋和一间平屋的所有权人，故无权处分该房屋。被告的丈夫吴壬受让上述房屋后，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故其不构成善意取得。因此，根据物权的追及效力，三原告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收回该房屋。虽然楼屋已被拆除第二层改成平屋，房屋现状与1993年土地使用权某某时的状况有所不同，但原告方仅要求现实占有人即被告返还该两间平屋，系权某人对自己权某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至于被告的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此外，原告主张因被告将其中一间平屋以每月100元的价格出租给他人，被告应返还其房租2，000元。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与交通费，因无证据证明且属于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绍兴县柯岩街道××山村州二尚某某的两间平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绍集建州山字第4654号，地号250，图号6-5-10）腾空返还给原告余甲、余乙、余丙；二、驳回原告余甲、余乙、余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国鑫
代理审判员 刘 婷
人民陪审员 马学凯
二〇一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