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2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花，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春，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珍，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峰，甘肃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芳，甘肃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梦莹，女，汉族。上诉人马金花因与被上诉人张秀珍、刘梦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甘0271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金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春、被上诉人张秀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峰、王慧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梦莹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金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6）甘0271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秀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被上诉人起诉所提交的15万元借条系双方清算以前债务利息后形成的，2015年9月15日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支付上诉人现金，一审法院对15万元借款的款项来源未进行核查。本案借条出具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上诉人于2015年9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还款20万元，对此上诉人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被上诉人主张该20万元系偿还的其他债务，但其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的债务凭证。一审法院认为该转账凭证仅能证实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不能�明其偿还了涉案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涉案借款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作出判决，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被上诉人张秀珍辩称，本案涉及的15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上诉人的，上诉人实际收到了该借款。上诉人2015年9月22日给被上诉人转账的20万元并不是偿还本案借款债务，而是偿还的其2014年3月19日向被上诉人的所借的120万元的借款债务，故该笔转账与本案借款无关。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梦莹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张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金花偿还原告借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7.2万元；2、判令被告刘梦莹对以上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被告马金花给原告张秀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张秀珍现金15万元，此款在2015年12月20日前还清，借款人自愿承担月利率3%利息及借款本金30%违约金，刘梦莹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提交的借条及其他相关证据可证实被告借款的事实及金额，现无相关有效证据证实该款已偿还，故被告马金花应偿还原告借款15万元。被告马金花提交的相关证据仅可证实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但不足以证实被告马金花已偿还原告所主张15万元借款的事实，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月利率3%利息及借款本金30%违约金，因该约定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年利率24%，即月利率2%的标准，故被告应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以15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12月21日起算至本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刘梦莹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保证合同成立，因借条未对保证方式作出约定，被告刘梦莹为连带责任保证。且双方没有对被告刘梦莹的保证期间作出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告刘梦莹的保证期间应当自原告与被告马金花之间借款期满之日起六个月。因原告未提供相关有效证据证实其在上述期间内向被告刘梦莹要过借款，故依照法�规定，原告起诉之日已超出被告刘梦莹的保证期间，原告要求被告刘梦莹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马金花偿还原告张秀珍借款1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5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12月21日起算至本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针对双方争议的问题，结合双方庭审的陈述、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如下：1、关于本案诉争的15万元借款是双方2015年9月15日（借条出具时）实际产生的借贷债务还是对此前业已产生的借款利息清算确认后所形成的相应债务问题。上诉人主张该15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而是此前其向被上诉人借款120万元所产生相关利息，即本案15万元借条实际上是其双方对此前借款下剩利息清算后形成的债务凭据。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称该15万元借款系单独的现金借款，与此前双方的120万元借款利息无关。经查，本案15万元借据出具于2015年9月15日，该借据载明上诉人借被上诉人现金15万元，借据同时约定上诉人以其拥有的位于嘉峪关市××区号房产以及上诉人之子赵鹏程为法定代表人的玉门市锦华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为该借款进行抵押担保，并且被上诉人刘梦莹以担保人身份为该借款提供保证。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3月19日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以及银行转账汇款凭证反映，被上诉人曾于2014年3月19日向上诉人出借120万元。根据双方借款抵押协议约定，该笔借款借期3个月（2014年3月19日至6月18日），借期内及逾期的利率标准均超过年利率24%，上诉人用其拥有的1810.8㎡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对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被上诉人的个人银行交易明细及此前其与上诉人之间的120万元借贷交易等事实，可以确认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其具备出借15万元现金的经济能力。其次，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及经验法则，在双方对之前120万元借款期限、利息计算标准均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即便双方有意对该120万元的下剩利息进行清算确认，上诉人作为理性的民事交易主体，其也应在形成的清算协议或凭据中直接载明该下剩利息的清算依据及截止时间，而不是以形式完整，内容明确的新借条进行代替。再次，该120万元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本身已经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借款亦有上诉人提供的相应抵押担保，此种情况下，上诉人对清算确认的剩余利息债务仍愿意承诺高额利息并提供担保，该行为亦与常理相悖。故�诉人主张本案诉争的15万元借款未实际产生，该债务系其双方对此前120万元借款利息清算确认后所形成的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2015年9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20万元是否系偿还本案15万元借款债务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该20万元系其偿还的本案诉争的15万元借款本息债务，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被上诉人则辩称，该20万元系上诉人偿还的此前120万元借款债务。对此，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抵押协议》及银行转账汇款凭证证实，在涉案15万元借据形成前其双方之间确实发生过120万元的借款债务，且15万元借据出具之时，该120万元借款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在双方未就20万元转账用途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上诉人作为借款方主张该转账系清偿履行期限在后的15万元�务，其首先应对履行期限在前的120万元借款是否业已清偿完毕负有举证义务。上诉人一审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及转账凭证，据此证明其自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以现金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累积还款149万元，即截至2015年9月15日15万元借据出具时，12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清偿完毕。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11月22日、11月23日的40万元现金还款予以否认，对其余109万元转账予以认可。关于40万元现金还款问题，因上诉人提交的其银行交易明细仅能反映40万元现金支取的事实，无法证实款项支取后的实际用途。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曹某1、石某出庭作证，以此证明其曾陪同上诉人从银行取款并将所取款项用于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债务。经庭审核实，证人曹某12称，2014年11月至12月其曾组织人员跟着上诉人在嘉�关绿化车站干活。2014年11月20号左右，其应上诉人的要求，与石某两人陪同上诉人前往嘉峪关某信用社取款，信用社具体名称、位置不清楚。上诉人取款时其在旁边看见取款数额为20万元，取款后其与石某又陪同上诉人开车去了别处，期间其在车内等候，石某与上诉人下车去办事，但去什么地方办事其不清楚，其听上诉人说取款好像是给别人还款。证人石某则述称，上诉人是其老板，其从2011年开始给上诉人打工，是上诉人的司机。2014年11月22日或23日，其与上诉人及曹某1开车前往本市迎宾六小区农商行取款20万元，之后开车到嘉峪关车务段办公楼下，大约中午12时40分左右，其陪同上诉人到了被上诉人的办公室，将包括当天取款的20万元在内的总计40万元现金交给了上诉人用于偿还借款。还款时仅有其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三人在场，还款后被上诉人将此前的还款协议收走，重新出具了还款协议。关于20万元的取款细节，石某述称，当天进银行柜台取款时只有其与上诉人两人，曹某1在银行外面等候。20万元系在银行柜台分两次所取，第一笔取款10万元后，因银行柜台现金不足，期间等待1个多小时后才取的第二笔10万元。针对上述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辩称，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当庭陈述的内容前后矛盾，亦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对40万元现金还款事实予以否认。本院认为，两证人均系上诉人的雇员，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且证人对20万元取款细节表述存在明显矛盾，该证言的真实性存有瑕疵，证明效力较弱。对于该40万元的大额现金还款，除了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外，缺乏其他客观证据佐证。况且，从上诉人主张的其余还款情况来看，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故上诉人主张的40万元大额现金还款与其自身交易习惯不符。因上诉人对于40万元现金还款的举证尚未达到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其主张截至2015年9月15日（本案诉争借据出具之日），其已将之前发生的120万元借款债务本息清偿完毕证据尚不充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2015年9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20万元应认定为优先偿还履行期限在先的120万元借款债务。此外，20万元转账日期与本案诉争的15万元借据形成日期仅相隔7天，如果该转账系偿还该15万元债务，从借款期限及应偿还的本息数额角度而言，20万元的转账数额与实际应清偿的借款债务数额明显不相吻合。上诉人解释称转账的20万元除了偿�15万元债务本金外，剩余5万元系给付被上诉人的感谢费，但其该说法既无事实依据，亦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上诉人有关2015年9月22日转账的20万元系偿还本案15万元借款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3、关于本案诉争的15万元借款债务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诉争的15万元借款债务其已清偿完毕，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双方电话通话录音则反映，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还借款过程中，上诉人从未抗辩借款债务已经清偿，而是表示其暂时困难无法还款，并承诺会尽快凑钱偿还。经二审询问，上诉人解释称，其2015年9月22日给被上诉人转账20万元后，因银行转账凭证未能找到，故在被上诉人电话催款时未主张还款的事情，本案审理期间才找到20万元的转账凭证，故其可以证实借款债务已经清偿。被上诉人对该解�不予认可，称上诉人为本案15万元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因借款尚未清偿，故抵押物仍在被上诉人手中，其二审提交了上诉人名下位于嘉峪关市××区号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以及上诉人之子赵鹏程为法定代表人的玉门市锦华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原件，以此进一步证明本案借款债务尚未清偿。上诉人对房屋所有权证及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件因本案借款债务抵押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亦予以认可，但辩称其在转账还款20万元后便向被上诉人索要该抵押证件，因被上诉人拒不返还，故证件一直留在被上诉人手中。对此，本院认为，20万元系从上诉人账户直接转到被上诉人账户，即便存在银行转账凭证不慎丢失的情况，转账事实亦可通过查询银行交易明细方式轻松予以证实。即按照上诉人的主张，如果该20万元转账系清偿本案15元借款债务，那么上诉人对其转账还款的事实必然清楚明确，故上诉人转账还款后，面对被上诉人的催要借款，基于生活常理，其自然会以债务已经清偿为由进行正当合理的抗辩。此外，上诉人称本案15万元债务清偿后，经其多次索要被上诉人拒不返还抵押证件，倘若该情况属实，同上所述，上诉人势必会在之后被上诉人催要借款时索要其抵押证件。但本案客观事实是，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被上诉人电话催还借款过程中，上诉人对20万元的转账还款及索要抵押证件的情况只字未提，对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亦未进行任何抗辩。综上分析，上诉人的上述辩解理由与客观事实相互矛盾，且有悖常理。其主张本案15万元借款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相关证据明显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亦具备出借15万元的经济能力，故对双方之间借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虽证实其在15万元借据出具后向被上诉人转账20万元，但因其双方此前曾存在120万元的借款债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20万元转账发生前，履行期限在先的12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况且，结合本案诉争的15万元借款债务的发生时间、本金数额、利率标准以及20万元转账的时间等情况分析，该20万元的转账数额与截至转账当时本案15万元借款债务应偿还的本息数额明显不相吻合。综合上述事实，在双方对20万元转账用途未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转账依法应认定为偿还履行期限在先的120万元借款债务。上诉人主张20万元转账系偿还本案诉争的15万元借款债务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以及其持有的上诉人用于抵押担保本案诉争借款债务的房屋产权证、营业执照原件亦可印证该15万元债务尚未清偿，故上诉人主张本案15万元借款债务已经清偿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但判决说理不足，本院二审依法予以补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上诉人马金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宏伟审 判 员  邢剑影代理审判员  吴 杰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