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5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秀芳，女，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焕，男，195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华、盛平，浙江立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林，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上诉人潘秀芳因与被上诉人张树焕、王国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9月18日召集调查，上诉人潘秀芳、被上诉人张树焕的委托代理人徐云华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秀芳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改判潘秀芳不承担支付张树焕借款本金445000元、利息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张树焕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陈述“2014年2月20日，王国林因资金紧张为由向张树焕借款人民币50万元，用于自用或归还欠款”，即被上诉人王国林在向被上诉人张树焕借款时，张树焕明知所借款项系用于王国林自用或归还个人欠款，而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潘秀芳与王国林虽为夫妻关系，但也没有举债的合意，根据法释（2015）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的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所借的50万元系被上诉人王国林“用于自用或归还欠款”的事实，虽然案涉借款发生时间确实在王国林新登的家里建造房屋的时间段内，但建造房屋的经济来源不足以推翻王国林所借50万元款项用于自用或归还王国林个人欠款的事实，且两件互不相干的事实也不存在因果关系。张树焕也未反悔并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原审法院以此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103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而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张树焕庭后所提交的未经质证的案外人俞丽娟的书面情况说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张树焕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陈述“被告借到款项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被上诉人王国林是在向被上诉人张树焕借到款后，才出具的书面借条的事实。虽然被上诉人张树焕在上诉人潘秀芳提出答辩后再补充俞丽娟的转账凭证一份，但该转账凭证与被上诉人陈述的交付日期极不相符，且被上诉人张树焕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俞丽娟与被上诉人王国林之间不存在其他债务关系和其他经济交往的可能性。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张树焕明确陈述王国林所借50万元款项系用于自用或归还个人欠款，庭审中被上诉人张树焕也未反悔并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原审法院将案涉借款以在建房时间段为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款项交付的事实与被上诉人张树焕明确陈述王国林借到款项后，才出具借条的事实极不相符，严重侵害了上诉人潘秀芳的合法权益。现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张树焕的委托代理人徐云华口头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潘秀芳提出的张树焕的诉状内容与庭审中不一致的情况，被上诉人张树焕的委托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对该问题已经明确解释了，是王国林在出具借条后第二天，由被上诉人张树焕的财务俞丽娟通过银行汇款给王国林，而且被上诉人王国林在借款后，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被上诉人张树焕利息16万元以及本金5.5万元，如果被上诉人王国林没有收到本案借款，那么王国林是不可能支付利息以及归还本金给被上诉人张树焕的。二、对于款项的用途，当时被上诉人王国林声称其在新登建造农村自住房屋，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潘秀芳也承认当时他们确实在建造农村房屋，因此，对借款用途也是一致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20日，被告王国林向原告张树焕借款500000元，同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借期至2014年8月30日前及利息每月付清等事项。2014年2月21日，原告张树焕通过俞丽娟的账户转账500000元至被告王国林账户。2016年11月7日，被告王国林向原告张树焕出具还款计划一份，书面确认尚欠原告张树焕445000元，承诺年内归还现金2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0‰按月支付及余款于2017年6月底之前还清等事项。一审庭审中，原告张树焕自认被告王国林已归还本金55000元；支付2016年11月7日前的利息共计160000元。被告王国林与被告潘秀芳于1997年5月3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张树焕与被告王国林之间有无借贷合意及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二、案涉借款是否是被告王国林为赌博所借，系其个人债务？三、案涉借款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四、还款计划中的余款245000元是否到期？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具体评析如下：针对焦点一：张树焕认为，案涉借条是被告王国林本人出具，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案涉款项通过案外人俞丽娟已实际交付，这有被告王国林在2016年11月7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及其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等证据予以佐证。被告潘秀芳抗辩张树焕未提交委托交付的依据及起诉状上载明的交付时间与借条载明的交付时间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将案涉副本材料送给被告王国林后，其在法律规定时间内未向法院提出其与张树焕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意见，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树焕与被告王国林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其次，对于款项的交付，张树焕已提交案外人俞丽娟转账至被告王国林的转账凭证，时间虽与借条出具时间相差一天，但亦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且庭后，张树焕亦提交案外人俞丽娟的书面情况说明，证实其系受张树焕委托转账给被告王国林，结合被告王国林在2016年11月7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认定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故对被告潘秀芳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二：张树焕认为被告王国林借款系用于建造房屋，且案涉借款的前几期利息是被告潘秀芳支付给张树焕的，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潘秀芳抗辩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张树焕未向其催讨过案涉借款，且借款时，被告王国林多次往返澳门赌博，应是被告王国林为赌博所借，系其个人债务。本院认为，虽张树焕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潘秀芳对案涉借款知情及前几期的利息是其支付给张树焕的，但根据被告潘秀芳的陈述，案涉借款发生时确实在新登的家里建造房屋，结合潘秀芳自认两被告的收入、该房屋的造价及在2012年两被告曾在富阳城区购买价值800000元的商品房等事实，被告潘秀芳无证据证明在新登建造的房屋未借外债及案涉借款系被告王国林用于赌博，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国林、潘秀芳共同承担，对潘秀芳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三：张树焕认为其与王国林、潘秀芳是多年朋友关系，双方一直在协商归还时间，且根据王国林、潘秀芳最后一次归还时间，案涉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潘秀芳认为案涉借条上载明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前，故张树焕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虽案涉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前，但根据被告王国林2016年11月7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可证实双方对归还时间重新进行了约定，诉讼时效应根据双方重新约定后的还款时间确定，且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时间，被告潘秀芳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潘秀芳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四：张树焕认为被告王国林于2016年11月7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载明的“余款明年6月底之前计划还清”，虽在张树焕起诉时及开庭时，该“余款”未到还款期限，但因被告王国林对还款计划中的之前200000元及其每月付息的还款承诺未实际履行，应视为其预期违约，张树焕有权要求其提前归还全部借款。被告潘秀芳抗辩被告王国林在还款计划中承诺之前归还的借款根据字面意思应该已按计划归还，故张树焕不能对未到期的借款部分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被告王国林出具了还款计划，但这不是还款凭证，被告潘秀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王国林已经归还了还款计划中的2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其次，被告王国林作为主债务人在收到本院副本等材料后未到庭答辩，亦未通过自己的行为表示要求履行付款义务。第三，通过被告潘秀芳庭审答辩的意见可知，其不准备履行案涉债务。故张树焕有权要求被告履行未到期的“余款”。对被告潘秀芳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张树焕诉请要求被告按月利率10‰计算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其计算至2017年4月7日的利息结果为22250元，均未超出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告张树焕的诉请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王国林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国林、潘秀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树焕借款本金445000元，并支付按月利率10‰计算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4月7日为222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09元，减半收取4154.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70元，合计6924.5元，由王国林、潘秀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借款事实是否成立，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庭审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王国林出具借条后的次日，被上诉人张树焕通过俞丽娟账户，将50万元汇付给王国林。王国林既未参加一审庭审，又未提出上诉，也不参与二审诉讼行为，视为放弃抗辩。潘秀芳未提交证据推翻该节事实，故该50万元转账凭证，结合王国林出具的借条以及俞丽娟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应认定为支付本案所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在借款到期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的2016年11月7日，王国林向张树焕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尚欠原告张树焕445000元，承诺年内归还现金2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0‰按月支付及余款于2017年6月底之前还清等事项。一、二审庭审期间，王国林、潘秀芳并未举证已归还借款本息，张树焕自认王国林在2016年11月7日之前已归还本金55000元，并支付2016年11月7日前的利息共计160000元。一审法院依王国林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上载明的尚欠数额认定欠款成立，有事实依据。因为借款发生在潘秀芳与王国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国林出具借条时并未注明系其个人债务，故潘秀芳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归还义务。综上，上诉人潘秀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9元，由上诉人潘秀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虹霞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夏文杰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