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482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东华，女，1973年10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内大街64号。
法定代表人姜大明，部长。
委托代理人于银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工作人员。
周东华因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以下简称国土资源部）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行初6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土资源部针对周东华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国土资复议〔2017〕400号，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书），主要内容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的规定，国土资源部于2016年4月11日收到周东华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国土资公开告知〔2016〕230号，以下简称230号告知书），国土资源部已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信息公开答复。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行政机关在公开政府信息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以及其他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对拟公开的政府信息进行审查。……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第二十一条“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的规定，经国土资源部出具证据表明，周东华申请的国务院批准文件标有密级，属于不予公开范围，但国土资源部在230号告知书中没有明确告知周东华并说明理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确认国土资源部作出的230号告知书违法。周东华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书。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5日，周东华向国土资源部邮寄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如下信息：“《国土资函【2007】748号关于成都市2007年度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方案经国务院批准》的政府信息”。经审查，国土资源部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30号告知书，主要内容为：“周东华：我部2016年4月11日收到你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现答复如下：现将《关于成都市2007年度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方案的批复》（国土资函〔2007〕748号，以下简称748号文）的复印件以信函邮寄的方式提供给你。按照经国务院同意的《报国务院批准的建设用地审查办法》规定，对各省（区、市）报国务院批准的用地申请，由我部对申报材料进行审查，呈报国务院批准后，国务院授权我部下发用地批复，批复中注明‘业经国务院批准’字样。”周东华不服230号告知书，向国土资源部申请同级行政复议，请求撤销230号告知书并责令国土资源部重新作出答复。国土资源部收到后，经审查，于2016年8月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国土资复议〔2016〕1403号，以下简称1403号复议决定），以230号告知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为由确认230号告知书违法。周东华不服1403号复议决定，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京01行初1079号行政判决认为：国土资源部作为复议机关以涉案信息涉及国家秘密，属于不予公开范围为由确认230号告知书违法，但在诉讼中国土资源部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信息，也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佐证涉案信息涉及国家秘密。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信息涉及国家秘密，国土资源部在本案中未能尽到证明责任，其作出的1403号复议决定明显构成主要证据不足。据此判决撤销1403号复议决定并责令国土资源部于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周东华、国土资源部收到前述行政判决后，均未就该判决提出上诉。经审查，2017年3月14日，国土资源部作出被诉决定书，并于之后送达周东华。周东华仍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周东华陈述对230号告知书的作出程序、被诉决定书作出的职权及程序均无异议。周东华同时陈述其申请信息包含748号文及该文经国务院批准的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周东华对被诉决定书作出的职权及程序不持异议，经审查，对被诉决定书作出的职权及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本案中，周东华认为230号告知书违法，向国土资源部申请复议，国土资源部于行政复议程序中就该问题进行审查，但基于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审查的实质在于申请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依法是否应予公开，国土资源部审查的范围不仅在于230号告知书的合法性，还包括周东华申请公开的涉案信息依法是否应予公开。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公开范围的，行政机关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依法不属于本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本案中，周东华向国土资源部申请公开“《国土资函【2007】748号关于成都市2007年度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方案经国务院批准》的政府信息”，该申请信息包含748号文及该文经国务院批准的信息，而国土资源部已向周东华公开748号文，但就周东华申请公开的748号文所涉国务院批准文件，国土资源部虽已在230号告知书中告知周东华“业经国务院批准”的相关规定事宜，却未依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之规定告知周东华748号文所涉国务院批准文件是否存在、是否向周东华公开及相应理由。故230号告知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同时，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本案中，国土资源部提交的涉密证据确能够证明存在748号文所涉经国务院批准文件且该文件涉及国家秘密，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不予公开的范围。因此，虽然230号告知书的相关答复确有不当，但周东华申请公开的前述信息确依法不应向周东华公开。国土资源部据此于被诉决定书中指正230号告知书存在的问题，同时国土资源部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及第2目之规定确认230号告知书违法并无不当。综上，周东华关于撤销被诉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东华的诉讼请求。
周东华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决定书，判令国土资源部依法、全面、准确、及时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
国土资源部同意一审判决。
一审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本案中，周东华向国土资源部申请公开的信息中包括748号文，国土资源部通过作出230号告知书，向周东华提供了该文件，就此而言，其履行的政府信息公开职责符合上述行政法规规定。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本案中，周东华向国土资源部申请公开的信息中还包括748号文经国务院批准的信息，国土资源部作出的230号告知书中并未对该信息是否存在、是否公开等进行针对性答复，亦未对此说明理由，故国土资源部就该部分信息公开申请所履行的政府信息公开职责有违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
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第2目规定，具体行政行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适用依据错误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本案国土资源部接到周东华的同级行政复议申请后，经生效行政判决判定，在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过程中查明，周东华申请公开的748号文经国务院批准的信息涉及国家秘密，且就此存在相应的证据。国土资源部认定本案应适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中“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的政府信息”的规定，不应公开748号文经国务院批准的信息，但鉴于230号告知书存在上述未针对性答复、未依法说明理由等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问题，就此通过作出被诉决定书确认230号告知书违法。作为行政复议机关的国土资源部的上述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国土资源部作出的被诉决定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东华诉讼请求正确。周东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周东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宏玉
审判员 赵世奎
审判员 贾宇军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孟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