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7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永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的，瑞安市安阳街道龚瑞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家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清财，浙江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钦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淑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孝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仕云。
上诉人瑞安市永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典当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赵钦林、杨淑萍、薛孝松、吴仕云典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0）温瑞商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0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王俊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赵钦林、杨淑萍系夫妻关系。2008年5月3日，被告赵钦林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与原告签订一份典当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赵钦林、杨淑萍以其自有的坐落于瑞安市上望街道北隅村健康中路第三巷一弄14号的房屋作为抵押物，向原告借款22万元；典当期限为180天，即自2008年5月3日至2008年10月29日止；每月的利息、综合服务费分别为典当金额的0.92％、1.8％，综合服务费按月支付并采用预付方式支付；如逾期还款，除应支付当金本息、综合服务费外，每日还应支付典当金额的0.05％作为违约金。同时，被告赵钦林、杨淑萍还承诺，如未按时清偿当金本息的，除支付典当本金、综合服务费、利息、违约金外，另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此外，被告薛某、吴仕云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在抵押房屋未经抵押登记的情形下即扣除综合服务费23760元后向赵钦林出借196240元。此后，被告赵钦林未向原告偿还借款，被告薛某、吴仕云亦未承担连带责任。2010年3月22日，原告永丰典当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赵钦林、杨淑萍共同偿还当金22万元，支付自2008年10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综合服务费（每月按当金的1.8％计算），自2008年5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每月按当金的0.92计算），自2008年10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每日按当金的0.05％计算），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的代理费12000元。2、被告薛某、吴仕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被告赵钦林辩称：借款系事实，但约定的利率与综合服务费过高，且只收到196240元借款。
被告杨淑萍、薛某、吴仕云未作答辩。
原告法院认为，参照《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本案的抵押房屋未经抵押登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典当合同实为借款合同。原告作为从事典当业务的企业，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不得从事向其他组织或个人贷款等应由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事的业务活动，因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典当合同无效。被告赵钦林从原告处取得的借款196240元应当返还给原告。被告借款行为已经造成原告损失，被告可以六个月期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6.57％向原告赔偿。诉争债务发生在被告赵钦林、杨淑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被告赵钦林、杨淑萍共同偿还。因原告没有向该院提供发票以及基层法律服务费标准，该院对原告请求被告赵钦林、杨淑萍支付代理费的意见不予支持。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原告与被告赵钦林签订的典当合同系违反强制性法律规范导致无效，担保人薛某、吴仕云均无过错，因此，薛某、吴仕云不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赵钦林、杨淑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瑞安市永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96240元，并赔偿损失（自2008年5月3日按年利率6.57％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驳回原告瑞安市永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末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4元，减半收取3237元，由原告永丰典当公司负担1087元，被告赵钦林、杨淑萍共同负担2150元。
宣判后，上诉人永丰典当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典当合同，根据最高院公布《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第四部分第97条规定，本案的案由应当为典当纠纷。而原审法院却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实属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典当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1）本案上诉人作为典当行，它与当户签订的典当合同是属于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一致并未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有效。（2）只要典户将自己的当物抵押给典当行即可取得相关的当金，而并非规定典当行必须或一定要将当户的当物办理抵押登记后才形成典当关系，抵押登记的目的是为了担保主债务，属于担保物，且以主债权的成立有效为前提，属于从权利。根据《合同法》规定，典权与担保物权这种主从权利及性质的不同决定担保物权的有效与否不影响典权的性质与效力，故本案被上诉人用于典当的房屋尽管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只不过是抵押权未生效，而非典当合同未生效。（3）原审法院认为，从事典当业务的企业，未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不得从事向其他组织或个人贷款等应由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事的业务活动，本案典当合同无效，该认定是错误的。典当行不属于银行金融机构或是从事银行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况且上诉人是经过合法登记手续审批的正规典当行，其主管部门是国家商务部和公安部，因而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3、被上诉人应按照典当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当金、利息、综合服务费用及违约金。《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当户除须偿还当金本息、综合费用外，还应根据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等金融机构逾期贷款罚息水平、典当行制定的收费标准和逾期天数，补交当金利息和有关费用。因此，上诉人要求按合同约定收取被上诉人当期外至清偿之日止的综合费用和利息及违约金并不违反该规章。4、被上诉人薛某、吴仕云应对被上诉人赵钦林、杨淑萍的偿还义务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中担保函及典当合同，该函件约定在被上诉人赵钦林未能足额清偿其应当承担的债务前，两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原审法院则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钦林所签订的典当合同无效作为担保合同亦无效，是错误判决。综上，原审法院在认定上错误，导致在法律适用上也有错误，最终其判决也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钦林辩称：典当合同写着的22万元钱票，实际现金收到是196240元。该钱票拿来后，我只是拿了7万元，担保人薛某和吴仕云拿了15万元。该7万元我可以拿出的，其它钱要两担保人还的。至于利息和违约金我根本没有钱还，不同意承担。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一致。另查明，《典当合同》约定“综合服务费按每月典当金额0.9％计算。”
本院认为，2008年5月3日，上诉人永丰典当公司与被上诉人赵钦林签订《典当合同》，合同约定“赵钦林、杨淑萍以其自有的坐落在瑞安市上望街道北隅村健康中路第三巷一弄14号的房屋作为抵押物，向永丰典当公司典当取得当金提供担保。典当金额为22万元；典当期限为180天，截止2008年10月29日；利息每月按典当金额0.918％计算、综合服务费按每月典当金额0.9％计算。”并有薛某、吴仕云出具《担保函》，同意对赵钦林与永丰典当公司签订的典当合同所借的22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签订之后，永丰典当公司以缴纳综合服务费方式，扣除了23760元后，实际向赵钦发放了196240元。上述事实有《典当合同》、当票、领款凭证、担保函等为据，应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纠纷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典当合同关系。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在本案中，赵钦林以典当合同形式将房屋作为当物典当给永丰典当公司，典当公司按约支付当金，这一系列行为表明赵钦林与永丰典当公司之间已经形成典当合同关系。根据有关规定，“典当行未接管动产质押当物或未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与当户确立典当关系并发放当金的，认定为典当关系有效，质押或抵押未设立。”在本案典当合同中，虽然设立了房屋抵押关系，但是该房屋抵押未经有关部门登记，应视为该房屋抵押关系未设立，但他们之间典当合同关系仍属有效。故原审法院认为抵押房屋未经登记，双方签订的典当合同实为借款，属案件性质的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典当合同纠纷。在本案中，典当合同约定当金是22万元，而永丰典当公司先将23760元综合服务费扣除，发放当金为196240元，故应认定永丰典当公司履行合同的当金为196240元。介于赵钦林实际收到当金本金196240元，而永丰典当公司主张赵钦林返还当金本金为22万元的请求，于法不符，不能全部支持，但是，赵钦林已收取的当金196240元应当全部归还。关于利息和综合服务费问题，合同约定每月利息为0.918％、综合服务费为0.9％，该二项相加每月收益为本金的1.818％，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赵钦林认为本案当金总的利息过高，于法有据，应予以调整。关于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问题。2008年5月3日，薛某、吴仕云出具了《担保函》明确表示为本案典当合同当金发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虽有赵钦林、杨淑萍提供的瑞安市上望街道北隅村健康中路第三巷一弄14号房屋抵押，但该房屋抵押未经有关部门登记，就视为该抵押权未设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物的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或者担保物因不可抗力的原因灭失而没有代位物的，保证人仍应当按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承担保证责任”规定精神，故本案典当合同中保证人薛某、吴仕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有所不妥，应予以纠正；永丰典当公司上诉有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我国《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判第二项和“如果末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变更原判第一项为“被告赵钦林、杨淑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瑞安市永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96240元，并支付利息、综合服务费（自2008年5月3日起，利息、综合服务费二项合计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薛孝松、吴仕云对上述第二项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6474元。由上诉人瑞安市永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4元，由被上诉人赵钦林、杨淑萍、薛孝松、吴仕云共同负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易景寿
审 判 员 王 俊
二〇一〇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吕月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