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苏执复30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徐州市工业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纺织路1号。
法定代表人：曹桂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公惠，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该公司职工。
被执行人：张传忠，男，1951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执行人：丁阿定，女，1954年3月3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忠，系丁阿定丈夫，自然情况同上。
被执行人：绍兴县农村经济开发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投醪河5号。
法定代表人：张传忠，该公司经理。
复议申请人徐州市工业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工业煤炭公司）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作出的（2017）苏03执异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经审查查明，徐州工业煤炭公司与绍兴县农村经济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绍兴农经公司）购销合同纠纷一案，徐州中院于1999年8月27日作出（1999）徐经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判决：绍兴农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徐州工业煤炭公司货款1562109.56元，违约金310087.77元；案件受理费25880元，由徐州工业煤炭公司负担968元，绍兴农经公司负担24912元。绍兴农经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00年3月1日作出（2000）苏经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判决：变更徐州中院（1999）徐经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为：绍兴农经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徐州工业煤炭公司剩余货款1508109.5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69433.24元，扣除徐州工业煤炭公司应支付给绍兴农经公司不能交货部分的违约金50056.65元，实际应支付违约金319376.59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5880元，由绍兴农经公司分别承担20704元，徐州工业煤炭公司分别承担5176元。
判决生效后，绍兴农经公司没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徐州工业煤炭公司向徐州中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委托江苏文汇华彭会计师事务所对绍兴农经公司1997年至2000年10月的经营情况、资产负债情况、对外投资联营情况、2000年3月份以来的资金转移情况、财务核算情况等进行审计。经审计发现，2000年3月至10月，绍兴星光公司向绍兴农经公司借款803453.60元，绍兴农经公司为绍兴星光公司垫付运费410804.45元。2000年6月，绍兴农经公司转入张传忠名下金穗卡账户300000元。2001年2月20日，该院作出（2001）徐执字第5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苏经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绍兴农经公司履行的义务，由绍兴星光公司承继履行；（二）绍兴农经公司迟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绍兴星光公司负担。2002年12月9日该院作出（2001）徐执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2001）徐执字第52号执行案件终结执行。2003年至2013年期间，徐州工业煤炭公司多次申请执行，均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2015年徐州工业煤炭公司再次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并以张传忠将绍兴农经公司的大量资金转移归自己及其妻子丁阿定所有为由，申请追加丁阿定、张传忠为被执行人。该院作出（2015）徐复执字第0001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绍兴农经公司先将资金转移到绍兴星光公司名下，绍兴星光公司又将资金转移到丁阿定、张传忠名下的行为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丁阿定、张传忠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遂裁定：（一）追加丁阿定、张传忠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冻结、扣划绍兴农经公司、绍兴星光公司、丁阿定、张传忠银行存款500万元，如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提取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6年9月19日，该院再次作出（2016）苏03执恢1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丁阿定、张传忠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冻结、扣划绍兴农经公司、绍兴星光公司、丁阿定、张传忠银行存款500万元，如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提取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6年9月21日，该院冻结了张传忠、丁阿定的银行存款，并于10月13日向绍兴市北海街道办事处送达了执行裁定书。为此，张传忠、丁阿定书面提出执行异议。
张传忠、丁阿定向徐州中院提出异议称，徐州工业煤炭公司与绍兴农经公司购销合同纠纷案件，已经徐州中院作出（1999）徐经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绍兴农经公司支付徐州工业煤炭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后经徐州工业煤炭公司申请，徐州中院裁定，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苏经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绍兴农经公司履行的义务，由绍兴星光公司承继。绍兴农经公司为集体法人企业，申请执行人与绍兴农经公司购销合同货款交易也不是在张传忠的承包期内，对该公司的债务，不应以张传忠的退休金承担。绍兴星光公司也系企业法人，丁阿定虽系该公司股东，也仅应以未交纳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且申请执行人没有证据证明异议人未出资。张传忠并非绍兴星光公司股东。异议人系案外人，追加异议人为被执行人，全部查封、冻结异议人的退休金账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确实有理由查封冻结异议人退休金账户，也应保留异议人的必要生活费用。请求撤销将异议人追加为被执行人，解除对异议人退休金账户的查封、冻结措施，不予执行异议人的个人财产。
申请执行人徐州工业煤炭公司答辩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苏经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申请执行人也于2000年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执行人张传忠转移可供执行的资金，于2000年12月对绍兴农经公司的账册进行了查扣，并交由江苏文汇华彭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经审计查明：张传忠、丁阿定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将294万余元的资金转移到由丁阿定为法定代表人的绍兴星光公司。据此，徐州中院作出了（2001）徐执字第5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苏经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绍兴农经公司履行的义务，由绍兴星光公司承继履行。因绍兴星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传忠的妻子丁阿定。张传忠将绍兴农经公司294万余元的资金转移到该公司，然后再转移到丁阿定名下，至今没有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应追加丁阿定、张传忠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请求：1、依法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2、本案异议人应承担自2004年3月至今共6570天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达416.363552万元和拖欠18年货款84.517666万元。3、维持徐州中院（2015）徐复执字第00013号执行裁定书和（2016）苏03执恢107号执行裁定书。4、依法查封冻结被执行人张传忠、丁阿定、绍兴农经公司、绍兴星光公司名下存款、退休工资和提取相应价值的财产500万元，并立即强制执行。
徐州中院另查明，绍兴县经营管理总站于1991年4月在绍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开办绍兴县农村经济开发部，注册资金110万元，性质为集体，绍兴县农村经济委员会任命张传忠为经理。绍兴县农村经济开发部章程第一章总则第一条载明：公司定名为绍兴县农村经济开发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第二条载明：公司主管单位是绍兴县经营管理总站，其行政主管部门为绍兴县农村经济委员会。1992年5月，经绍兴县农村经济委员会批准，绍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绍兴县农村经济开发部更名为绍兴农经公司。2002年10月26日绍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绍兴农经公司未参加年检为由，吊销了绍兴农经公司的营业执照。绍兴农经公司因营业执照被吊销而注销。
徐州中院再查明，绍兴星光公司是2000年3月由丁阿定出资20万元，林定美、董水良、邵伟荣各出资10万元组建的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江苏文汇华彭会计师事务所对绍兴农经公司审计时发现，绍兴星光公司在2000年3月成立，出资人是绍兴农经公司的人员，出资款是从绍兴农经公司借入的，会计核算是绍兴农经公司会计兼任。
徐州中院认为，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是直接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实体责任，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影响。因此，在执行过程中追加被执行人应遵循法定原则，即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既不能超出法定情形进行追加，亦不能直接引用有关实体裁判规则进行追加。本案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苏经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偿还申请执行人徐州工业煤炭公司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人是绍兴农经公司，如果徐州工业煤炭公司认为张传忠将绍兴农经公司的大量资金转移归自己及其妻子丁阿定所有的行为，对其债权造成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4条第2款规定，被执行人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害的，申请执行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申请执行人可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通过诉讼明确被执行人转移财产以及异议人占有案涉财产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进而明确能否继续执行案涉财产。执行程序中，对上述财产转移及占有行为无权作出裁定。徐州工业煤炭公司以绍兴农经公司将资金转移到丁阿定、张传忠名下的行为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为由，申请追加丁阿定、张传忠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本院（2015）徐复执字第00013号执行裁定及（2016）苏03执恢107号执行裁定，在执行程序中作出追加决定，无法律依据，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4条第2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本院（2015）徐复执字第00013号执行裁定及（2016）苏03执恢107号执行裁定第一项即追加丁阿定、张传忠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解除对异议人张传忠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绍兴市支行开设的账号为12×××45账户、丁阿定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绍兴市支行开设的账号为12×××05账户的冻结。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徐州工业煤炭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徐州中院（2017）苏03执异7号执行裁定，继续追加丁阿定、张传忠为本案被执行人，继续对异议人张传忠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绍兴市支行开设的账号为12×××45账户、丁阿定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绍兴市支行开设的账号为12×××05账户的冻结。事实与理由：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执行人张传忠转移可供执行的资金，于2000年12月对绍兴农经公司的账册进行了查扣，并交由江苏文汇华彭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经审计查明：张传忠、丁阿定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将294万余元的资金转移到由丁阿定为法定代表人的绍兴星光公司。据此，徐州中院作出了（2001）徐执字第5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苏经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绍兴农经公司履行的义务，由绍兴星光公司承继履行。因绍兴星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传忠的妻子丁阿定。张传忠将绍兴农经公司294万余元的资金转移到该公司，然后再转移到丁阿定名下，至今没有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应追加丁阿定、张传忠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徐州中院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本院查明，2000年12月22日，徐州中院作出（2000）执字第144号民事裁定，确定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苏经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执行标的为1843000元，已由被执行人绍兴农经公司实际履行332500元，因被执行人暂时没有履行能力，本案终结执行。
2001年2月20日，徐州中院作出（2001）徐执字第52－1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书以江苏文汇华彭会计师事务所对绍兴农经公司1997年至2000年10月的经营情况、资产负债情况、对外投资联营情况、2000年3月份以来的资金转移情况、财务核算情况等进行审计的审计报告为依据，发现：2000年3月至10月，绍兴星光公司向绍兴农经公司借款803453.60元，绍兴农经公司为绍兴星光公司垫付运费410804.45元。2000年6月，绍兴农经公司转入张传忠名下金穗卡账户300000元。从而认为：绍兴农经公司2000年3月停止开展经营活动后，绍兴星光公司利用绍兴农经公司的资金开民经营活动，其业务范围、客户及公司人员、财务与绍兴农经公司混同，应对绍兴农经公司的权利义务予以继承，遂裁定：（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苏经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绍兴农经公司履行的义务，由绍兴星光公司承继履行；（二）绍兴农经公司迟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绍兴星光公司负担。
2002年12月9日，徐州中院作出（2001）徐执字第52号民事裁定，因申请执行人工业煤炭公司与绍兴农经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终结对（2001）徐执字第52号执行案件的执行。
2003年9月15日，徐州中院作出（2003）徐执字第109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书载明，2003年3月，因绍兴农经公司未履行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工业煤炭公司申请恢复执行。却因被执行人无可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3年5月18日，徐州中院作出（2013）徐执字第287－2号民事裁定，裁定工业煤炭公司申请恢复执行，因被执行人无可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5年11月26日，徐州中院作出（2015）徐复执字第00013号执行裁定书，再次恢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苏经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该裁定认为，绍兴农经公司先将资金转移到绍兴星光公司名下，该院作出（2001）徐执字第52－1号民事裁定绍兴星光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执行中查明，绍兴星光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未独产开展经营活动，后其又将资金转移到丁阿定、张传忠名下。该行为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丁阿定、张传忠系夫妻关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6条：“被执行人为无法人资格的私营独资企业，无能力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独资企业业主的其他财产。”的规定，裁定：（一）追加丁阿定、张传忠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冻结、扣划绍兴农经公司、绍兴星光公司、丁阿定、张传忠银行存款500万元，如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提取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
2016年9月19日，徐州中院作出（2016）苏03执恢107号执行裁定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6条裁定：（一）追加丁阿定、张传忠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冻结、扣划绍兴农经公司、绍兴星光公司、丁阿定、张传忠银行存款500万元，如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提取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6年9月21日，徐州中院冻结了张传忠、丁阿定的银行存款，并于10月13日向绍兴市北海街道办事处送达了执行裁定书。
本院认为：一、生效的本院（2000）苏经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是本案的执行依据，该民事判决确定的履行判决义务主体是绍兴农经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如需追加被执行人以外的他人为被执行人，必须有法定事由并经过法定程序。二、本案中，经徐州中院查明，绍兴农经公司原名绍兴县农村经济开发部，由绍兴县经营管理总站于1991年4月开办，注册资金110万元，性质为集体，主管单位为绍兴县经营管理总站，1992年5月正式更为绍兴农经公司，2002年10月26日绍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绍兴农经公司未参加年检为由，吊销了绍兴农经公司的营业执照。而绍兴星光公司是2000年3月由张传忠的妻子丁阿定出资20万元，林定美、董水良、邵伟荣各出资10万元组建的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江苏文汇华彭会计师事务所对绍兴农经公司审计时发现，2000年3月至10月，绍兴星光公司向绍兴农经公司借款803453.60元，绍兴农经公司为绍兴星光公司垫付运费410804.45元。2000年6月，绍兴农经公司转入张传忠名下金穗卡账户300000元。以上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4条第二款规定的，被执行人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害的，执行法院可以告知申请执行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的情形。三、本案中，张传忠系绍兴县农村经济委员会任命的绍兴农经公司经理，并非公司股东。其妻子丁阿定系绍兴星光公司占股40%的股东，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范围。因此，徐州工业煤炭公司以绍兴农经公司将资金转移到丁阿定、张传忠名下的行为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为由，申请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丁阿定、张传忠为被执行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应当通过诉讼程序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徐州工业煤炭公司的复议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州中院（2017）苏03执异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徐州市工业煤炭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执异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晶
审判员 赵建华
审判员 苏 峰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