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驻民四终字第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丹尼斯生活广场有限公司驻马店文明分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驿城区文明大道与置地大道交叉口。
代表人李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凤君，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青锋，男，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上诉人郑州丹尼斯生活广场有限公司驻马店文明分公司（以下简称丹尼斯驻马店公司）与被上诉人肖青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4）驿民初字第3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丹尼斯驻马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凤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肖青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5月27日，肖青锋从丹尼斯驻马店公司超市购买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初元牌均衡蛋白营养粉六份，单价为238元，合计1428元，同时购买初元牌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术后型）一份，价格为138元，以上合计1566元。同日，肖青锋前往驻马店市经济开发区消费者协会以涉嫌销售不符合产品质量的初元均衡蛋白营养粉为由对丹尼斯驻马店公司进行投诉。2014年6月2日，驻马店市经济开发区消费者协会受理了肖青锋投诉，并向肖青锋出具《消费者投诉受理告知书》一份。2014年10月24日，驻马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丹尼斯驻马店公司。2014年10月29日，驻马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向肖青锋出具告知函一份，告知函载明：“你（肖青锋）投诉的丹尼斯驻马店公司销售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事。我局已立案调查。当事人丹尼斯驻马店公司销售的食品初元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和初元均衡蛋白营养粉，此商品标签上突出使用“肽”字。标签上均没有标明肽的添加量或成品中的含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和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我局2014年10月24日作出了101号处罚决定书，对当事人作如下处理：一、没收违法所得160元；二、罚款4000元。”
另查明：一、肖青锋称，在肖青锋投诉丹尼斯驻马店公司期间，驻马店市工商部门主持调解，肖青锋来驻马店四次，这之间产生的费用共计2315.5元（车票10张，食宿发票73张），该费用肖青锋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而产生的费用，应由丹尼斯驻马店公司承担。误时费以10日计算，按河南省人均收入，2014年人均收入每日109元，共计1090元。以上总计3405.5元，肖青锋以此数额请求误时费和差旅费。丹尼斯驻马店公司质证称，其销售商品没有问题，由此产生的费用不能由丹尼斯驻马店公司负担。二、庭审中，肖青锋称从丹尼斯驻马店公司处所购商品，肖青锋除各保留一份样品外，其余部分已消费。丹尼斯驻马店公司辩称既然肖青锋认为是问题商品为什么还进行消费；肖青锋称自己购买商品自己有权处置。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该条第二款规定：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现驻马店市工商局开发区分局认定“丹尼斯驻马店公司销售的食品初元复合肽特殊膳食营养液和初元均衡蛋白营养粉，此商品标签上突出使用“肽”字。标签上均没有标明肽的添加量或成品中的含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和第二款的规定”，并作出处罚，故丹尼斯驻马店公司的行为系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丹尼斯驻马店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对所售食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尽必要的审查义务。本案中，丹尼斯驻马店公司在销售营养粉、营养液过程中未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其对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应认定为明知，现肖青锋请求丹尼斯驻马店公司支付商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即1566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时，因肖青锋所购买食品已消费，无法退还给丹尼斯驻马店公司，故对肖青锋要求丹尼斯驻马店公司退还商品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条规定：“经营者侵害消费者的人格尊严、侵犯消费者人身自由或者侵害消费者个人信息依法得到保护的权利的，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本案中，肖青锋从丹尼斯驻马店公司处购买食品已消费，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人身权益受到侵害，故肖青锋请求丹尼斯驻马店公司公开道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肖青锋请求丹尼斯驻马店公司赔偿差旅费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肖青锋请求赔偿差旅费损失数额为2315.5元，经综合考量，酌定该损失数额为600元，肖青锋请求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肖青锋请求丹尼斯驻马店公司支付误时费1090元，因肖青锋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郑州丹尼斯生活广场有限公司驻马店文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肖青锋支付赔偿金15660元。二、限被告郑州丹尼斯生活广场有限公司驻马店文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肖青锋赔偿损失600元。三、驳回原告肖青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元，由原告肖青锋负担80元，由被告郑州丹尼斯生活广场有限公司驻马店文明分公司负担200元。
宣判后，上诉人丹尼斯驻马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肽是蛋白质的重要组成部分，并非添加剂，也非法律规定的必须标注含量的主要营养素，蛋白质有时也被称为多肽，其所出售的初元产品虽未标注肽含量，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更不能因此而认定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原判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错误，涉案初元产品并未对肖青锋造成损失，不应十倍赔偿。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肖青锋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肖青锋书面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丹尼斯驻马店分公司提交了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产品检验报告影印件，以此证明丹尼斯驻马店分公司销售的初元系正规企业生产的合格产品，进货渠道正规，销售时开具了销售凭证，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而故意销售的情形，原判判令其支付肖青锋十倍赔偿金错误。被上诉人肖青锋未对上诉证据进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肖青锋就涉案初元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虽然有驻马店市工商局对上诉人丹尼斯驻马店分公司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但行政部门对事实认定和定性不能代替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当事人的行为经处罚后，法院仍应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和判断。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人体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涉案初元产品标签上强调“肽”的标示，但标签上没有标明肽的含量，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规定，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和钠是核心营养素，核心营养素需要标注其成分。肽不是营养标准中要求标注的营养成分中的营养素，且肽是蛋白质的组成部分，蛋白质有时也称为“多肽”，其并非添加剂，故肖青锋主张涉案初元食品因食品标签没有标注肽的含量而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证据不足，其主张丹尼斯驻马店分公司支付其购买涉案初元产品价款的十倍赔偿亦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丹尼斯驻马店分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认定丹尼斯驻马店分公司赔偿肖青锋购买涉案初元产品价款的十倍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因蛋白质有时也称为多肽，本案涉案初元产品的标签上突出肽的标示，但未标明肽的含量，有夸大宣传行为，客观上存在一定的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肖青锋购买涉案初元产品的价款为1566元，故丹尼斯驻马店分公司应赔偿肖青锋4698元。同时，因肖青锋所购买食品已消费，无法退还给丹尼斯驻马店公司，故原判对其请求退还商品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肖青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人身权益受到侵害，故原判对其请求丹尼斯驻马店公司公开道歉不予支持正确。肖青锋请求丹尼斯驻马店公司赔偿差旅费损失，系肖青锋实际损失，原判结合案情认定肖青锋请求赔偿差旅费损失数额为600元并无不当。肖青锋请求丹尼斯驻马店公司支付误时费109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原判对此不予支持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条规定、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4）驿民初字第38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4）驿民初字第38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郑州丹尼斯生活广场有限公司驻马店文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青锋支付赔偿金469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元，肖青锋负担80元，郑州丹尼斯生活广场有限公司驻马店文明分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肖青锋负担200元，郑州丹尼斯生活广场有限公司驻马店文明分公司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瑞霞
代理审判员 呼小伟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