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10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瑞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宏运大道1813号武夷商城天骄阁3-603。
法定代表人：蔡书春，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怀宝，男，1991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原审被告：王孝军，男，1981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原审被告：刘义，男，1990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
上诉人南京瑞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瑞赛公司）与被上诉人高怀宝，原审被告王孝军、刘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瑞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15万元并非上诉人发包工程的工程款，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15万元油漆工程款的来源未作查明，没有证据证明该欠条所载工程款与上诉人有关。具体包括：1、刘义、王孝军、高怀宝曾于2016年2月5日在上诉人处结算工程款，实际结算款为12万元左右，工人代表（包括高怀宝）均同意将钱付给刘义，再由刘义统一发放。该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持有的2016年1月8日欠条与板桥4S店项目没有关系。2、本案所涉项目中，被上诉人实际只做了板桥4S店的一楼、二楼、三楼、五楼内墙，四楼内墙及外墙是王孝军承包给案外人做的，地下室是刘义承包给证人李某的。刘义与王孝军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的结算书约定工程总价为198000元，据此计算王孝军转包给高怀宝的工程结算总价应为140987元，高怀宝自述已经收到1-2万元的工程款，如果其主张的15万元欠条是板桥4S店所属工地的话，王孝军自己是要亏损的，不合常理。3、被上诉人所做油漆工程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在2016年12月多次接到甲方电话要求整改修理，并垫付维修工人工资13800元。本案所涉项目油漆工程至今尚未完工，未能通过验收。
高怀宝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和王孝军、刘义都是给南京瑞赛公司工作的，南京瑞赛公司不可能把工程承包给刘义和王孝军，因为他们两人没有承包工程的资质。被上诉人等十几人给南京瑞赛公司干活干了一个冬天，因临近过年去索要工资，后南京瑞赛公司负责人蔡书春给了5000元，蔡书春表示春节后将工资直接打至刘义银行卡上，但蔡书春并未打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孝军、刘义未发表意见。
高怀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京瑞赛公司、王孝军、刘义支付高怀宝油漆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南京瑞赛公司、王孝军、刘义支付高怀宝主张权利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50000元；3、诉讼费用由南京瑞赛公司、王孝军、刘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瑞赛公司把南京板桥标志4S店工程中的油漆工序发包给刘义，双方曾通过零星项目费用结算单对具体工程量及费用进行结算，约定1-5层内墙油漆、地下室油漆、外墙油漆工作量及费用总计为280200元，以上工程1-5层内墙油漆未达到验收标准，地下室油漆墙面未施工完，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审核付款，约定2016年度支付总价的80%，剩下20%于2017年1月27日前付清。2016年2月5日，刘义向南京瑞赛公司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凯旋国际工地、淳化工地、板桥标志4S店共计30万元，保证工程款全部发放，淳化工地、板桥工地不得闹事，如有经济纠纷由刘义本人承担。
刘义将承包的南京板桥标志4S店油漆工程中的1-5层内墙油漆又转包给了王孝军，王孝军召集了高怀宝等人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王孝军于2016年1月18日向高怀宝出具欠条一张，写明：“今欠高怀宝油漆工程款150000元整，经双方协商后同意签字，待2016年1月28日结清。”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收条、零星项目费用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承包单位将工程进行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或者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本案中南京瑞赛公司将其承包的南京板桥标志4S店油漆工程转包给刘义，且未举证证明刘义具备油漆施工资质。刘义又将其中1-5层内墙油漆工程分包给王孝军，王孝军再转包给高怀宝，刘义和高怀宝也都没有油漆施工的资质。据此，南京瑞赛公司、刘义、王孝军违法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人，故本案的油漆转包、分包施工合同无效。因为本案的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虽然合同无效但高怀宝仍有权主张工程款。至于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高怀宝提供了与书面结算涉案油漆工程款的欠条，以此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的王孝军身份，且南京瑞赛公司也认可高怀宝是实际施工人员，故高怀宝依据欠条有权向王孝军主张所欠150000元工程款，并且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南京瑞赛公司、刘义主张连带付款责任。高怀宝知晓本案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行为，也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仍然承接施工，对合同的无效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高怀宝主张的相应利息依法不予支持。其次，高怀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主张权利的过程中产生了5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的事实以及与本案的必然关联，故对高怀宝主张的50000元的交通费、住宿费等依法不予支持。刘义、王孝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王孝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高怀宝支付工程款150000元；二、被告刘义、南京瑞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孝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高怀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910元，由被告王孝军、刘义、南京瑞赛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南京瑞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南京瑞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板桥4S店图纸、江苏致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案涉工程甲方）出具的《证明》、李德贵的书面证言、刘义出具的收条，以证明板桥4S店油漆工程由高怀宝承接后，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找他人维修并支付报酬，该油漆工程至2017年7月29日尚未完工。该工程总工程量不到15万元，本案的欠条与该工程无关。2、银行流水记录，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30万元工程款给刘义。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其不清楚上诉人与刘义之间的往来。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关于欠条所载“油漆工程款十五万元”的具体构成，高怀宝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自行制作的工人工资列表，包含高怀宝在内共十二名工人，工资总额为1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孝军欠付的15万元款项是否系板桥4S店油漆工程款，南京瑞赛公司是否应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南京瑞赛公司将其承包的南京板桥标志4S店油漆工程转包给刘义，刘义又将其中1-5层内墙油漆工程分包给王孝军，王孝军转包给高怀宝。高怀宝与王孝军间对油漆工程虽无详细的工程结算单，但南京瑞赛公司对上述转包、分包及实际施工情况均知情，对高怀宝实际进行了板桥4S店油漆工程施工亦认可，故高怀宝主张王孝军所欠15万元款项系对应板桥4S店油漆工程，因王孝军已与其进行结算，向王孝军主张该笔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该15万元性质，虽欠条载明为“油漆工程款”，但高怀宝在一、二审中均明确款项构成为12名工人的工资，该15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工人劳务费，而非工程款，且南京瑞赛公司已向刘义支付工程款，刘义亦出具收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该15万元为工程款，并据此判决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高怀宝要求刘义、南京瑞赛公司支付王孝军所欠付的劳务费，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京瑞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910元，由王孝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高怀宝、王孝军各负担1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飞鸽
审判员 徐聪萍
审判员 郑 慧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