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2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巍，女，1973年8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涂玉艳，女，1962年3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通，北京市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兰健，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住吉林省四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席殊，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通，北京市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窦巍、涂玉艳、赵兰健因与被上诉人席殊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03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窦巍、涂玉艳上诉称，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赵兰健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赵兰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给付数额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北京市中平建华浩会计事务所（以下简称中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中平建华浩专字（2012）第03052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3052号审计报告）涉案争议款项中的第一项款项相关事实认定不清。三、3052号审计报告中有诸多赵兰健无法提供合理解释的款项，一审法院对此只字未提。
赵兰健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对给付数额的认定的问题，计算方式及一审法官作出判断的依据是有问题的。第二，关于报告里有一笔200万的收入款的合同款的问题。赵兰健作为不掌握公司财务的一方要求查帐，对方一开始没同意，最后清算。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清算。会计师律师事务所认为账册不齐没办法清算，最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裁定因为公司账册不齐，没办法清算，在清算裁决书里说股东可以向公司的控制人主张权利。赵兰健根据那份裁定，结合公司掌握的情况，另立了案件即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赵兰健从智利回来的时候，公司的账上只有几百块钱，700万只剩下几百块。所以赵兰健主张的窦巍作为掌控公司财务、公章和票据的人，没尽到对公司的会计账册、公章妥善保管的义务，最后不能清算。一审时窦巍、涂玉艳、席殊一同出具了对支出的解释，赵兰健认为那些解释是明显不成立的。窦巍利用掌握公司的机会把所有的钱都转走了。赵兰健认为至关重要的是整个财务公司的账册、印章都是在窦巍、涂玉艳、席殊手里。赵兰健根据审计的情况提出了要求，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全部支持，赵兰健认为是不合理的。
赵兰健上诉称，请求：判决撤销（2012）朝民初字第037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窦巍、涂玉艳、席殊连带给付赵兰健2341261.2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席殊在北京亚美新合企业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美公司）地位。根据亚美公司工商登记的信息，席殊原系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有权制定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条规定，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因此作为公司负责人，席殊的义务是无法因后续转让股权而豁免的。同时，一审法院未考虑席殊与涂玉艳的夫妻关系。本案的基础事实是窦巍、席殊、涂玉艳利用掌握公司的机会恶意隐瞒账册等资料，并最终造成无法清算的事实。结合席殊与涂玉艳的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赵兰健无权要求席殊进行赔偿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窦巍、涂玉艳、席殊的赔偿数额。对于未记账的296000元，一审法院以支票存根标注“差旅费”为理由认定属于公司合理支出，赵兰健无法接受。未计入账册是真正的重点，部分存根标注“旌旗”的字样，足见该笔款项的支出并非公司差旅费。对于其他诸如无发票无审批的款项支出，一审法院也认定该支出具有合理性明显是错误的，应予纠正。
席殊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对涉及席殊部分的认定，不同意赵兰健的上诉请求。
窦巍、涂玉艳辩称，不同意赵兰健的上诉请求，在本案当中两人也提起了上诉。一审法院已经对谁是公司实际负责人以及谁负责管理财务信息作出了认定，一审中有明确的陈述跟记载。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最重要的两个收据和原件确认函涉嫌伪造。在一审当中并不是审查明确认定了事实，而是鉴定不能而造成的结果。
赵兰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窦巍与席殊、涂玉艳连带赔偿2341261.2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美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28日，设立股东为席殊、赵兰健。当事人对席殊于2005年12月12日将其所持亚美公司的出资转让给窦巍不持异议。
根据2006年11月1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工商朝处字（2006）第D2474号】（以下简称2474号处罚决定书），因亚美公司的年检问题，工商部门决定吊销亚美公司营业执照。亚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能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赵兰健于2010年12月14日提起强制清算申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朝法特清算初字第14036-1号裁定（以下简称14036-1号裁定），“受理赵兰健提交的要求对亚美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之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8日作出（2011）朝法特清算初字第14036-2号裁定（以下简称14036-2号裁定），内容为“法院查明亚美公司已于2006年停止经营。法院向亚美公司股东赵兰健、窦巍送达通知书，要求其向清算组移交亚美公司的印章、证照、财产、会计账簿以及重要交易文件，但上述股东向清算组移交的印章、账簿及重要文件等资料严重欠缺，且未移交任何公司财产。清算组以无法清算为由，请求法院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法院认为：因亚美公司财务账册、重要文件严重缺失，致使无法查清其财产状况，已构成无法清算，故对清算组请求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申请，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准许。强制清算程序终结后，股东可以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
根据本次诉讼中，委托中平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3052号审计报告，对涉案争议的12项款项列明如下：（1）亚美公司记账凭证中未记通过银行支出的款项为2621935.46元，未记通过银行收到的款项2622213.82元；（2）银行对账单支出中有现金支票提现21笔共1242000元，亚美公司记账凭证仅记录946000元，其中296000元未记录；（3）经营费用中无发票无审批金额49150元；（4）主营业务成本中无发票无审批金额64863元，经过对审计报告所附记账凭证核实，该部分款项是机票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报销经营费用中上海商务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务航空公司）开具的机票款发票364105元，经税务网站查询显示该票据并非商务航空公司领购；（6）2005年4月1日至2006年3月31日的经营费用中278430元无发票无审批；（7）2005年4月1日至2006年3月31日还无锡市发展计划委员还款122039元，该笔还款未汇给无锡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收款人为张蔚慈；（8）2005年4月1日至2006年3月31日向北京旌旗席殊书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席殊书屋）借款204900元，缺少借款手续；（9）2005年4月1日至2006年3月31日个人备用金借款中335000元借款无原始单据；（10）2005年4月1日至2006年3月31日亚美公司分四笔收到涂玉艳借款225000元，其中2005年5月2日记账凭证显示借入金额为185000元，但凭证后仅附有两张由赵兰健签字收涂玉艳款的原始单据，金额为4.5万元，与记账凭证记账差额140000元未见原始单据。2005年6月18日记账凭证将应付赵兰健款减少，同时增加涂玉艳应付款50000元，凭证未附原始单据。2005年7月1日、18日凭证显示亚美公司向涂玉艳借款4万元，至此应付涂玉艳款275000元。2005年9月17号、19号、22号、24号、28日、54号亚美公司以现金形式分六笔归还涂玉艳275000元；（11）2005年4月l日至2006年3月31日高峰借款42110元，还款6000元，2006年2月12号凭证将35000元借款转给赵兰健，凭证后无原始单据；（12）2005年4月1日至2006年3月31日窦巍借款75468元，截止2006年3月31日应收窦巍借款余额36100元。以上12项金额共计4682522.46元。涂玉艳在审计报告所涉记账凭证的单据上有签字情形；未发现设计报告所涉记账凭证的单据上有席殊签字。
一审庭审中，中平会计师事务所出庭接受质询，就赵兰健主张的12项费用，中平会计师事务所提出：1.从银行对账单可以看出客观数据记载表明有2622213.82元收到款项未记账，同样有支出的款项2621935.46元，但对于款项性质无法确定；2.按照财务会计准则制度，有发票有审批可以计入成本费用，无发票无审批的情形按照财务会计准则不能计入成本费用。
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发现由窦巍保管的32张支票存根未纳入审计范畴，窦巍就此提出其在审计时没有提交是为当时没有找到；赵兰健提出该事实可以证明窦巍存在隐匿公司账册造成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窦巍提出赵兰健主张的12项费用中第1项的款项是席殊书屋的钱，从席殊书屋再转到亚美公司，又从亚美公司取钱，也就是没有做账。
一审诉讼中，就窦巍、席殊、赵兰健关于12项争议款项第1项款项的答辩意见，赵兰健提交南美洲首届中国商品展览会展览位确认函及《收据》2张，展览位确认函及收据均加盖了亚美公司公章，提出所涉亚美公司收取的200万元系席殊书屋参加南美洲的展位费；窦巍、席殊、赵兰健就此提出席殊书屋根本没有参加前述展览会，赵兰健所提交的展览位确认函和收据上的亚美公司公章系在诉讼过程中加盖并对公章的加盖时间等申请鉴定，后因鉴定条件不具备、无法鉴定而未能鉴定。
一审诉讼中，窦巍、赵兰健均认可涂玉艳系公司实际投资人，窦巍提出亚美公司的出资均由涂玉艳提供，赵兰健提出涂玉艳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股东的出资都是各自出资。经询，关于账册，窦巍提出账册起初放在亚美公司保管，后因赵兰健参加亚美公司南美洲项目后一直没回来，在清理办公室相关文件时由窦巍将账册整理收集起来。窦巍提出席殊是显名股东，涂玉艳是实际投资人，赵兰健提出席殊参与公司经营，窦巍、席殊、涂玉艳就此均予以否认。
以上事实，有2474号处罚决定书、14036-1号裁定、14036-2号裁定、3052号审计报告及其对应的记账凭证、中平会计师事务所的出庭意见、支票存根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赵兰健是否有权要求窦巍、席殊和涂玉艳进行赔偿；2.赵兰健诉请的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亚美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公司解散和清算应当依照我国公司法和亚美公司章程的规定处理。根据我国公司法，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亚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清算未清算，经赵兰健申请后进入强制清算程序，法院组织进行了强制清算程序，法院认定“亚美公司股东窦巍、赵兰健向清算组移交的印章、账簿及重要文件等资料严重欠缺，且未移交任何公司财产。因亚美公司财务账册、重要文件严重缺失，致使无法查清其财产状况，已构成无法清算，故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法院同时提出“强制清算程序终结后，股东可以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本案中，一方面，窦巍、赵兰健均认可涂玉艳系公司实际投资人，审计报告的相关凭证上有涂玉艳签字，且涂玉艳于诉讼中提出其系亚美公司注册资金的实际出资人，赵兰健决定由涂玉艳负责财务，涂玉艳决定由窦巍作出纳，其余由赵兰健负责管理等，表明其对亚美公司的财务具有控制权。另一方面，关于账册，窦巍提出账册起初放在亚美公司保管，后因赵兰健参加亚美公司南美洲项目后一直没回来，在清理办公室相关文件时由窦巍将账册整理收集起来，诉讼中，其在审计鉴定之外又提交了32张支票存根，这都表明窦巍对亚美公司账册实际控制。在清算程序因亚美公司财务账册、重要文件严重缺失，致使无法查清其财产状况、无法清算的情况下，窦巍、涂玉艳就此存在过错；本案中，就赵兰健主张的12项损失，窦巍、涂玉艳未能就相关部分作出合理解释，故其应当就该部分款项赔偿赵兰健，一审法院将在以下部分加以详述。
关于赵兰健要求席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一方面，窦巍和涂玉艳提出席殊系挂名股东，没有参与亚美公司的经营管理，另一方面，赵兰健虽然就此不予认可，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席殊在亚美公司对公司财产和账册等具有控制权，且赵兰健认可涂玉艳是实际控制人和实际出资人；此外，审计报告的记账凭证上并无席殊的签字，现席殊已退出亚美公司；因此，赵兰健在本案中要求席殊就相关款项进行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综合全案证据，3052号审计报告、中平会计师的出庭接受质询时发表的意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赵兰健主张的款项中有四部分系其有权要求赔偿的款项，有八部分不能成为其要求赔偿的部分，具体而言：
一、赵兰建有权要求赔偿的款项包括：（一）第1项款项，亚美公司记账凭证中未记通过银行支出的款项为2621935.46元，虽然亚美公司记账凭证中同样有2622213.82元收到款项未记账，窦巍、席殊和涂玉艳就此提出亚美公司就该部分款项基本形成收支平衡，于答辩意见中作出了解释并举证，赵兰健就此不予认可，提出公司未记账的款项中有200万元系席殊书屋的参展费，并提交了展览位确认函和收据为证，但在诉讼中无法对赵兰健提交的展览位确认函及收据上亚美公司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故综合全案现有证据，窦巍、涂玉艳就该部分款项的答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赵兰健有权要求窦巍、涂玉艳就此进行赔偿。（二）第3项，属于无发票无审批情形，根据中平会计师事务所的意见，该部分款项不应计入成本费用，故赵兰建有权就该部分款项提出赔偿主张。（三）第8项系2005年4月1日至2006年3月31日向席殊书屋借款204900元，缺少借款手续，窦巍提出表面显示亚美公司向席殊书屋借款，实际冲抵了涂玉艳借给亚美公司的款项，该解释缺乏客观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赵兰建有权就该部分主张赔偿。（四）第12项，系2005年4月1日至2006年3月31日窦巍借款75468元，截止2006年3月31日应收窦巍借款余额36100元，窦巍就此项的解释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赵兰健有权就该部分主张赔偿。
二、赵兰健无权要求赔偿的款项包括：（一）第2项，系银行对账单支出中有现金支票提现21笔共1242000元，亚美公司记账凭证仅记录946000元，其中296000元未记录，窦巍提出该部分应包含在第1项中。经一审法院核实审计报告，虽然有296000元未计入账册，但对应的支票存根均标记为差旅费，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对亚美公司在南美洲的项目不持异议，差旅费的存在具有合理性，故虽然该部分款项未计入账册，但赵兰健无权就此要求赔偿；（二）第4项，属于无发票无审批情形，虽然中平会计师事务所亦认为该部分款项不应列入成本费用，但经过一审法院对审计报告所附记账凭证核实，该部分款项是机票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三）第5项款项，报销经营费用中上海商务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务航空公司）开具的票据中354105元并非商务航空公司领购，中平会计师事务所提出经税务局网站查询，该部分发票并非商务航空公司领购，但只有税务机关才能确定是否是假发票，有记载凭证载明机票车票等364822元，机票款364100元，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亚美公司在南美有项目需要乘坐飞机出国的事实以及亚美公司现有的记账凭证，在数额上基本一致，故虽然该发票存在一定瑕疵，但不属于应赔偿范围；（四）第6项系2005年4月1日至2006年3月31日的经营费用，其中的278430元无发票无审批，中平会计师事务所提出该部分278430元无发票无审批，共四笔，根据审计报告的记账凭证，其包括分别是赵总上海车费餐费8830元，赵总出差费10万元，赵兰健报销南美活动差旅费129600元，李熙东佣金40000元，赵兰健就此提出该部分是差旅费，去上海开会的，后又提出不是差旅费，所有账都平了，都给窦巍了。结合中平会计师事务所和赵兰健的意见，该部分不应纳入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五）第7项系2005年4月1日至2006年3月31日还无锡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款122039元，该笔还款未汇给无锡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收款人为张蔚慈，中平会计师事务所就此提出缺乏发改委的财政收据，窦巍、涂玉艳就此部分进行了解释，考虑到该部分款项涉及到亚美公司南美展览会项目的开展，赵兰健对此不持异议，故虽然记账不符合会计准则，但该笔费用的支出系合理支出，赵兰健无权就此要求赔偿；（六）关于第9项，系2005年4月1日至2006年3月31日个人备用金借款中335000元，无原始单据。中平会计师事务所于庭审中提出该部分款项全部是现金借款，如果公司内部管理完备应该有借款单，现金只能依据借款单进行确认，但并无单据证明款项实际借出去，后提出其中185000元、120000元从记账凭证上看是涂玉艳借了现金，30000元是窦巍借了现金，但一审法院查询根据审计报告及其附件，未查出185000元系涂玉艳所借，实际为赵兰健借款185000元，考虑到亚美公司记账混乱，且中平会计师事务所亦认可并无单据证明款项实际借出去，故赵兰健就此要求席殊、涂玉艳就行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第10项系2005年4月1日至2006年3月31日亚美公司分四笔收到涂玉艳借款225000元，亚美公司以现金形式分六笔归还涂玉艳275000元，窦巍、席殊及涂玉艳于诉讼中作出了合理解释，与凭证记载相符合，赵兰建无权要求其进行赔偿；（八）第11项高峰的借款中无凭证的35000元，窦巍、席殊和涂玉艳提出异议并予以说明，且赵兰健并未举证证明属于窦巍、涂玉艳原因造成的损失，故其无权就此主张损失赔偿。
结合以上对争议焦点的分析，赵兰建有权要求窦巍、涂玉艳赔偿1456042.7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窦巍、涂玉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赵兰健1456042.73元；二、驳回赵兰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各方上诉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席殊是否应当对赵兰健承担赔偿责任；其二，赔偿责任的具体数额。
针对焦点一，赵兰建上诉认为席殊作为公司的负责人，且席殊与涂玉艳系夫妻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席殊对赵兰健的上诉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席殊对亚美公司的公司财产和账册等具有控制权，赵兰健和涂玉艳都认可涂玉艳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实际出资人，因此，赵兰健请求席殊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于其该项上诉主张无法支持。窦巍和涂玉艳作为公司财务、账册的直接保管人和负责人，对在清算程序因亚美公司财务账册、重要文件严重缺失，致使无法查清其财产状况、无法清算的情况下，窦巍、涂玉艳就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对赵兰健的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已将争议款项细化为十二个部分分别论述。由于本案争议持续时间长达十余年，起因亦是公司管理不规范、账目混乱、重要文件丢失等，加之当事人举证不足，因而一审法院结合审计报告、当事人对费用支出的解释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综合进行了分析和认定，虽然有些账目不符合会计规范要求，但是并不能否认实质性的支出，本案系公司股东内部清算引起的纠纷，因此，在计算时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赵兰健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窦巍、涂玉艳二审提出的涉及200万款项认定问题，其一审、二审意见不一致，且二审仅是从证据形式上提出对证据的质疑，该质疑并不能推翻其在一审时对相关款项的陈述，故窦巍、涂玉艳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赵兰健、窦巍、涂玉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30元，由窦巍、涂玉艳负担15530元（已交纳）；由赵兰健负担100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 助理 王雯雯
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