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5民终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智异，女，1959年3月l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豫衡，广西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广西海鑫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峰，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环，女，l98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上诉人王智异因与被上诉人张环、张秀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502民初l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智异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7)桂0502民初l39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7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有关票据只是因被上诉人违约所造成实际发生费用的一部分而非全部。其中：1.火车票费用因票据遗失不全。2.未包括期间酒店往宿费、餐饮费、市内交通费等。因此，原审判决仅支持上诉人提交票据范围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二、在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上诉人(非违约方)己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违约方)应对违约金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审判决却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置双方关于违约金合法有效的约定于不顾，径行调整违约金，这属于错误分配双方举证责任。三、被上诉人多次违约，造成上诉人无端付出更多费用、更多时间来处理此事。特别是在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己过户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且被上诉人明知其因个人信用问题无法办理贷款等之后，被上诉人仍恶意拖延付款，被上诉人这一行为属于恶意违约，有严重过错。因此，涉案的违约金约定不仅仅带有补偿性，还带有惩罚性，不能简单地以实际损失作为调整违约金的依据。四、被上诉人的涉案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等规定，也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确定的“在调整尺度的价值取向把握上，人民法院仍应遵循侧重于保护守约方的原则等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民事判决在认定“被告(被上诉人)逾期不支付购房余款30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的情况下，无视双方关于违约金的合法有效的约定，仅按“实际损失”确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张秀峰答辩称：一、酒店费用、差旅费与被上诉人无关。房屋买卖合同中没有明确上诉人的差旅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并且，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4月28日之间，上诉人没有到北海找被上诉人，产生的费用与被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按照人民银行的利率计算违约金正确。三、被上诉人不存在上恶意违约的事实，被上诉人的征信信用与本案无关。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可以现金形式支付款项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是以现金的形式付清余款的。四、上诉人恶意扣押已经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的涉案房屋房产证，故意拖延到2017年3月31日之后，导致被上诉人不能按期支付余款。桂林银行电话通知被上诉人，因不能放贷，要求被上诉人去银行把资料和房产证取回，上诉人打电话给桂林银行说必须要上诉人本人和被上诉人一起才能拿出房产证。2017年3月5日被上诉人已准备好余款并电话联系上诉人，欲一起去把扣押在桂林银行的房产证拿出来，但上诉人一直以身体不好等原因不来北海。2017年4月，上诉人律师打电话给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把房屋余款30万结清后才给房产证，但2017年4月28日被上诉人付清余款30万，上诉人还扣押房产证，要求被上诉人再给3万和3000元的精神安慰费。被上诉人只好请求证监会给桂林银行施加压力，才把房产证拿回来。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环同意张秀峰的答辩意见。王智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7000元；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秀峰与被告张环是夫妻关系。2016年6月l日，原告王智异(甲方)与被告张秀峰、张环(乙方)签订《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名下位于北海市商铺(总建筑面积84．O6平方米混合结构的商铺)以700000元(人民币柒拾万元整)的总价卖给乙方，双方约定于2016年6月l日乙方预交200000元(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为首付款，乙方将于3个月之内再交l50000元(人民币拾伍万元整)给甲方，然后双方去办理过户手续，手续通过后，乙方将付清余下款项350000元(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至此交易完成。”2016年6月1日、2016年9月7日、2017年1月l1日两被告分别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支付购房款20万元、15万元、5万元给原告王智异。2016年l2月9日，原告协助两被告办理了讼争商铺的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1月13日，被告张秀峰给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张秀峰和王智异铺面交易金额叁拾万元，如果2017年3月31日不能到王智异账上，张秀峰将承担叁万违约金，即付叁拾叁万元给王智异。”2017年4月28日，两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购房余款30万元给原告。2017年4月29日，两被告通过微信支付3000元给原告。另查明，在讼争商铺交易过程中，原告王智异为追索购房款，分别于2016年l0月、2017年1月、2017年4月三次往返于大连和北海，花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共计5088.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智异与被告张秀峰、张环签订的《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虽然《买卖协议》对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约定不明，但是双方事后通过承诺书对付款期限和违约金进行了补充约定，2017年3月31日为购房余款30万元的最后付款期限，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万元。原告王智异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协助两被告办理讼争商铺的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被告逾期不支付购房余款30万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请求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7000元，被告张秀峰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智异的实际损失主要是因追索购房款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5088.5元损失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2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告的实际损失和两被告违约的主观恶意，一审法院依法确定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为l301元【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2017年4月1日起算至2017年4月28日止，30万元×4．35％X(1+30％)÷365天×28天】。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实际损失，故对于被告张秀峰提出降低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数额调整为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和交通费、住宿费损失的合计，6389．5元(1301元+5088.5元)。扣除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00元，两被告尚需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389．5元。对于被告张秀峰提出的承诺书是在原告以死相威胁的情况下作出的抗辩，因被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秀峰、张环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389．5元给原告王智异；二、驳回原告王智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元，减半收取237元，由被告张秀峰、张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智异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张秀峰提交的新证据有：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非法扣押房产证，非要上诉人来北海才能拿出房产证。证据2.微信照片，证明上诉人身体很健康，故意不来北海。上诉人王智异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即使是真实的，拿回房产证和逾期付款是两回事，不能以此为由作为违约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明目的有意见，认为身体好坏与取回房产证没有关系。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智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花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共计5088．5元”有异议，只是部分费用而非全部费用”。被上诉人张秀峰、张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张秀峰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王智异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本院认为，王智异虽主张除5088.5元外仍有其他费用，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秀峰、张环应支付给上诉人王智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买卖协议》、《承诺书》的效力及内容均无异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没有违法国家法律规定，故一审认定《买卖协议》、《承诺书》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智异持《承诺书》向张秀峰、张环主张权利，请求被上诉人给付尚未支付的违约金27000元，张秀峰抗辩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买卖协议》虽已履行完毕，但张秀峰、张环迟延28天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张秀峰、张环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秀峰、张环违约存在主观恶意，故王智异主张张秀峰恶意拖延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违约金的数额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综合衡量诸多相关因素进行判定，不宜单纯适用统一固定的比例标准衡量，而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的主要依据是违约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王智异因张秀峰、张环逾期支付购房款而产生的损失主要是交通费、住宿费损失及购房款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张秀峰、张环逾期未支付给王智异的购房款为30万元，一审据此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导致的利息损失应支持的违约金为130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王智异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为5088.5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王智异的交通费、住宿费损失应支持的违约金为6615.05元[5088.5元×（1+30%）]，一审认定该损失数额仅为5088.5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根据法律的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王智异的损失应得到支持的违约金为7916.05元（1301元+6615.05元），现双方约定的违约金3万元已过分高于该数额，故应依法予以调整。鉴于双方对于张秀峰、张环已支付违约金3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故张秀峰、张环尚需向王智异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4916.05元（7916.05元-3000元）。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27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超出法律规定的约定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王智异主张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本院认为，王智异作为损失方，其应当清楚损失情况及具体数额，故一审将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智异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王智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仍有其他损失，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智异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中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张秀峰、张环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4916.05元给上诉人王智异（已扣除张秀峰、张环已支付的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元，由上诉人王智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佩和审 判 员 王雅新审 判 员 杨雪云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晓璐书 记 员 庞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