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终1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晴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萧建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星恒，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福嘉，男，汉族，1983年10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守娴，湖南云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晴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福嘉音像制品制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6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晴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陈福嘉支付作品制作费用人民币15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晴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陈福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福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晴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7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福嘉负担15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晴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负担175元［被告（反诉原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本案反诉受理费9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晴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负担。”晴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粤0106民初63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确认晴空公司与“华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影公司”）于2016年6月1日签署的《六祖传奇足迹拍摄合同书》无效；3.判决陈福嘉向晴空公司返还费用人民币15000元；4.判令陈福嘉向晴空公司支付利息785.34元（自2016年6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7月1日为577.93元，15000元×4.9%÷365天×390天＝785.34元）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福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已审理查明，2016年6月3日，由晴空公司（甲方）与“华影公司”（乙方）签订本案的《六祖传奇足迹拍摄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拍摄作品。该合同上加盖晴空公司及“华影公司”印章。在2017年1月4日“华影公司”向晴空公司出具《紧急催款函》并加盖“华影公司”印章。在庭审中也查明了在东莞市工商部门中并没有“华影公司”的企业资料，陈福嘉也自认该“华影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成立，实际上是陈福嘉所组建的由专业人士成立的摄制组。由此可见，涉案合同2016年6月1日于签署时，合同的乙方“华影公司”为虚假主体，陈福嘉假借该公司的名义与晴空公司签署合同，且于2017年1月4日仍以该公司名义向晴空公司发出催款函，进一步证实了陈福嘉的欺诈故意，导致了晴空公司直到一审涉讼后才知悉陈福嘉所述的“华影公司”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华影公司”并非依法成立的法人，不具备对外签订合同的资格，但陈福嘉签订并履行该合同，则应当视为陈福嘉与晴空公司签订有效合同的观点有误。晴空公司认为涉案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首先，陈福嘉组建专业人员成立摄制组的目的是从事经营盈利性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个体工商户条例》规定，需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后，才能从事工商业经营。且陈福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条：“未依法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而冒用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名义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或者予以取缔，可以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其次，国务院修订的《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家对出版、制作、复制、进口、批发、零售音像制品，实行许可制度……”第十七条规定：“……申请设立独立从事音像制品的制作业务的单位……批准的，发给《音像制品制作许可证》，……”陈福嘉假冒“华影公司”与晴空公司签署合同的情况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否则，社会上将有更多的人模仿陈福嘉，工商管理制度将形同虚设，商业信誉、诚信将不复存在。此外，一审法院依其主观臆断，通过一张只有侧面的截图，即认定晴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现场实属武断，通过晴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可以对比出现场截图的人并非晴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同行业制作相应的音像制品的工作时间较长，制作5分钟的合成剪辑也需要五个工作日，如涉案的作品长达15至20分钟，不可能在2016年7月23日当日达成验收并现场交付成品。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直接驳回晴空公司的反诉请求实属错误判决，应当由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陈福嘉答辩称：一、晴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1.“华影公司”为陈福嘉所在摄制组的称谓，陈福嘉为该摄制组的最高领导者和实际负责人。《六祖传奇足迹拍摄合同书》视为由陈福嘉与晴空公司签订的拍摄合同，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陈福嘉作为该合同当事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侵害国家或第三方的利益，晴空公司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陈福嘉根据晴空公司的现场指导与要求和意见就涉案合同作品进行拍摄，晴空公司也直/间接的向陈福嘉表明了对交付的作品认可和接受。即陈福嘉已按照涉案合同履行了全部义务。3.晴空公司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条和《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五条、第十七条的相关法律条文均不适用本案，且均与本案无关，也丝毫不能影响涉案合同的法律效力。本案中的拍摄内容和具体要求均由晴空公司提供，陈福嘉负责的只是场地、演员、拍摄等客观条件，而作品的拍摄内容和具体要求是由晴空公司决定的，后期的制作不在涉案合同要求范围，即与陈福嘉无关。该合同属于拍摄合同，而非单纯的委托制作合同，陈福嘉也并未从事过与音像制品制作相关的服务，无需进行许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为有效的合同是正确的，晴空公司应当按照该合约约定履行价款的支付义务。二、晴空公司的行为是推卸责任的一种表现，并展现了晴空公司诚信和道德障碍的一面。1.陈福嘉与晴空公司法定代表人萧建诗原是朋友关系，常来陈福嘉的工作室，另外晴空公司将涉案合同的价款15000元直接支付至陈福嘉账户，还派人甚至包括法定代表人萧建诗参与并指导现场拍摄等。种种情形均已表明晴空公司早已清楚并了解陈福嘉及陈福嘉工作室现状，也明确“华影公司”本就只是陈福嘉所在摄制组的一个称谓，晴空公司是在完全知情下签署的涉案合同。2.晴空公司多次提出没有收到成果作品，又提出成果作品出现质量问题需要完善等。晴空公司的该系列行为和言辞完全不符合逻辑规则，实属晴空公司狡辩，想制造各种无端的事由来达到拒付合同价款的效果。该行为违反了合约精神，还违反了诚信和道德准则。对此，双方之间的涉案合同本为有效合同。另外陈福嘉始终认为“违约方不能通过故意违约谋取利益”是合同法价值底线，也是实现民法的公平、维护市场的稳定并带来良好的社会效果的保障。晴空公司在取得成果后拒绝支付费用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寻找一些无端的事由来拖延审判时间，实际上就是推卸责任和滥用诉讼的一种表现。三、一审法院并非通过一张图片论断晴空公司有参与拍摄过程，而是综合事实作出的认定。相关证据只是陈福嘉供法庭参考的项目，拍摄的内容与本案拍摄的内容不一致，不能由该证据的拍摄时间来作为本案作品的拍摄时间使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陈福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晴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音像制品制作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1.涉案合同是否有效；2.晴空公司应否向陈福嘉支付作品制作费用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晴空公司主张陈福嘉以未登记注册的“华影公司”名义签订涉案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个体工商户条例》关于需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后，才能从事工商业经营的规定，因此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晴空公司所主张的相关法律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不会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只是导致陈福嘉应承担涉案合同中“华影公司”的相关权利和义务。晴空公司主张依《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五条、第十七条的规定，陈福嘉未取得相关许可，签订涉案合同无效。但相关条款亦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不会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陈福嘉和晴空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法及合同约定各自履行合同权利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晴空公司应否向陈福嘉支付作品制作费用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关于陈福嘉和晴空公司各自完成涉案合同义务的情况，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照片、视频、当事人陈述等情况，采信陈福嘉已经按照晴空公司的要求拍摄完毕，并向晴空公司交付涉案作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再赘述。此外，从涉案视频的属性可知涉案视频已于2016年7月23日完成，但晴空公司在收到2017年1月4日的《紧急催款函》后，才于2017年1月9日出具《项目回复函》，称拍摄项目存在诸多问题，不能用后期制作方式解决，故不能正常验收，并同意在解决相关问题后5个工作日内完成尾款结清，可见，晴空公司已收到涉案视频，且在合理期限内未就涉案视频提出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福嘉已完成涉案合同义务，晴空公司应向陈福嘉支付作品制作费用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晴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3元，由上诉人广州晴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彭 盎审 判 员 姚勇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游 彦书 记 员 盛燕冰书 记 员 冯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