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3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大江锦鲤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昌县南明街道中喻村。法定代表人：吕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江，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成恺，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菊珍，女，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登峰，浙江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达江，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上诉人新昌县大江锦鲤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公司）、吕江因与被上诉人俞菊珍、赵达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7）浙0624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后，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江公司、吕江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人为赵达江，上诉人大江公司并非借款人。借款合同中，大江公司未加盖印章，款项也由赵达江收取，并非用于大江公司，赵达江仅借用大江公司账户转账，并非职务行为。赵达江出具的借条也表明其为借款人，出具借条时赵达江并非大江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未获得大江公司授权。2.原审认定吕江与大江公司财产未独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吕江在原审中提交了财务审计专项报告，报告认为“我们审阅了2014年6月至2017年5月的原始凭证、记账凭证、明细账簿等资料，2014年6月6日股权由吕晓春、赵达江转让给了吕江，但实际经营中审批支付还是赵达江签字，工资发放单中没有吕江的记录，在往来款中未发现有吕江的往来记录”，原审以上诉人未提交会计凭证为由认定吕江和大江公司财产未独立，违反逻辑推理，也未释明。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上诉人吕江提交的财务审计专项报告已表明吕江与大江公司无财产混同情形，故原审认定错误。上诉人吕江在二审中提交补充审计报告书，补充报告认为“1.2014年6月6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发现公司与吕江个人之间发生业务往来，支出账目清晰。公司未处置过不动产。2.2014年6月6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公司未向吕江支付劳务报酬，也未发现吕江向公司报销费用。3.2014年6月6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进行盈余分配”，该补充报告也可说明大江公司与吕江财产独立。被上诉人俞菊珍辩称，从证据、事实看，借款主体是大江公司，赵达江是经办人和大江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审计报告没有附带原始凭证，报告称在实际经营中审批支付由赵达江签字，审计报告未涉及到大江公司实际的经营支出、财务流转情况，不能反映大江公司与吕江财产独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达江辩称，赵达江个人借款，从大江公司账户汇款。俞菊珍的儿子催债，2016年底个人还利息6万元，还出具了欠条。俞菊珍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大江公司返还俞菊珍借款9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月利率百分之一点五计算的借款利息，及自2015年5月31日起按月利率百分之零点五计算的逾期违约金（截止2017年5月3日约为19万元）；2.大江公司支付俞菊珍实现债权律师费15000元；3.吕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赵达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大江公司、吕江、赵达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4日，大江公司与俞菊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本金900000元，在合同签订当日将借款汇入大江公司12×××96的工商银行账户；借款期限自收到借款本金之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利息按15‰计算；若逾期归还借款的，自逾期之日起继续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利息外，还应当支付俞菊珍逾期违约金，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未归还借款本金的20‰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等。赵达江在乙方栏签字确认。同日，俞菊珍通过案外人冯叶根的账号向大江公司交付900000元。2014年6月6日，大江公司依法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吕江为法定代表人。2017年2月23日，赵达江在借款合同右下方载明“担保期限为二年，自签字之日起”并签字确认。大江公司支付了至2015年9月止的利息，经俞菊珍催讨，至2017年4月，大江公司仍欠俞菊珍本金900000元及利息176500元，致使纠纷发生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借款系大江公司借款还是赵达江个人借款；（二）吕江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俞菊珍提供的借款合同对借贷双方作出了明确约定，借款人为大江公司，该合同虽未加盖大江公司公章，但赵达江作为当时大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系职务行为，可以视为大江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可以确认本案借款人应为大江公司；第二，2017年2月23日，赵达江对本案讼争借款进行担保并签字确认，进一步证明讼争借款为大江公司。因其自己不可能为其个人的借款进行担保，俞菊珍亦不可能让赵达江为其个人的借款进行担保。因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赵达江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大江公司、吕江辩称本案诉讼借款为赵达江的个人借款，但未能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赵达江利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借用公司名称与账号向俞菊珍借款，并将本案讼争款项作为个人用途的事实，故该院对被告大江公司、吕江的辩称难以认定，大江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综上，对大江公司、吕江、赵达江的辩称不予支持，本案讼争借款应为大江公司的借款，并非赵达江个人借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6月6日，大江公司从私营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吕江。大江公司、吕江提交的财务审计专项报告系吕江单方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载明“工资发放清单中没有吕江的记录，在往来款中未发现吕江的往来记录”，只能证明大江公司未向吕江发放工资，在往来款记录中无吕江的记录。且吕江未提供相应的审计凭证，但是单凭该结论无法达到吕江的财产与大江公司之间的财务独立之证明目的，吕江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俞菊珍与大江公司的借贷关系、与赵达江的保证关系不违反法律及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并受法律保护。大江公司作为借款人依法负有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期限还本付息的义务。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大江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现俞菊珍诉请要求大江公司返还借款9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31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的逾期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该院依法应予支持。至于支付自2015年10月4日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问题，由于俞菊珍在起诉状上自认2015年9月后大江公司归还共计80000元的利息，根据借款合同对利息的约定及赵达江出具的欠条，可以看出截止2017年4月，除本金外，大江公司仍欠利息176500元，可以视为对利息的结算，故对支付利息176500元，并支付以900000元为借款本金自2017年4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该院依法应予支持。对于俞菊珍主张实现债权费用15000元的诉请，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费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大江公司酌情向俞菊珍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为宜。吕江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难以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资产相独立，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俞菊珍诉请要求吕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应予支持。赵达江系本案借款的保证人，鉴于赵达江对保证方式及范围没有约定，应当对全部债务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现俞菊珍因大江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而诉请大江公司还本付息，并要求赵达江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与当事人的约定，该院依法应予支持。赵达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大江公司追偿。另第一、三次庭审，赵达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江公司返还俞菊珍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176500元，并支付以900000元为借款本金自2017年4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及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逾期违约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大江公司支付俞菊珍实现债权费用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吕江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赵达江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赵达江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大江公司追偿；六、驳回俞菊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745元，减半收取737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2372.5元，由大江公司、吕江、赵达江负担12000元，由俞菊珍负担372.5元。二审中，上诉人吕江、大江公司向本院提交审计报告补充说明一份、利润表和资产负债表若干，以证明大江公司与吕江之间财产独立，并申请对大江公司2014年6月至2017年9月间的账目进行审计。被上诉人俞菊珍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利润表和资产负债表系两上诉人单方面制作，没有相应证明力和公信力，其他证据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同意上诉人吕江的审计申请。被上诉人赵达江质证认为同意审计报告内容，借款系赵达江个人借款。本院对上诉人吕江、大江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对其审计申请亦不予准许，理由在下文中陈述。被上诉人俞菊珍、赵达江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借款的借款人为大江公司还是赵达江；二、吕江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一、关于讼争借款的借款人为大江公司还是赵达江方面。根据被上诉人俞菊珍提交的借款合同，其台头处明确借款人为大江公司，正文中亦载明大江公司因资金需求向俞菊珍借款……，虽然借款合同中大江公司未签章，但由时任大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达江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本案借款人为大江公司。另外，借款合同中，赵达江以个人名义为讼争借款提供担保，若借款人为赵达江，其为自己借款提供担保，不符常理，从侧面也印证本案借款人为大江公司。上诉人大江公司、吕江关于本案借款人为赵达江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吕江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大江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变更为由上诉人吕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应由上诉人吕江举证证明其与大江公司财产独立，否则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现实生活中存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利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自己的有限责任，滥用权利，采用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混同等手段，逃避债务，造成公司可以用于履行债务的财产大量减少，并损害到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法律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与其股东财产严格分离，并由股东承担举证责任。在审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混同方面，应当着重审查公司是否建立了独立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明晰等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首先，上诉人大江公司未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但上诉人大江公司未提交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上诉人大江公司在二审庭询时亦陈述未有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报告。其次，尽管上诉人吕江提交了新昌信安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财务审计专项报告和补充说明，但该报告未明确其鉴定所依据的具体财务凭证、账册和有关材料，从其所得结论中不能全面客观地反映出大江公司的经营、债权债务及财产财务的真实、全面的状况，也没有关于大江公司财产独立的结论；最后，大江公司变更为由上诉人吕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其经营管理权限实际仍由赵达江控制，表明大江公司未建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精神和要求的公司治理结构。综上，上诉人大江公司、吕江提交的财务审计专项报告和补充说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仅能反映大江公司概括的财务状况，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其提交的审计申请，因大江公司未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缺乏审计基础，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因上诉人吕江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大江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5元，由上诉人新昌县大江锦鲤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吕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卫东审判员  田 欣审判员  孙世光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佳婧?*MERGEFORMAT?10??*MERGEFORMAT?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