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民终1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金桥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大亚湾澳头镇进港路86号第八层。
法定代表人：李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现林，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桂，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滨州宁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渤海八路777号1号楼105、104。
法定代表人：李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延滨，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州市金桥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因与上诉人滨州宁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洋公司）定期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6）鲁72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现林、林美桂，上诉人宁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延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宁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金桥公司与宁洋公司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宁洋公司将合同每月租金由34万元变更为28万元，金桥公司不可能无条件同意。一审法院认为金桥公司对补充协议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为新要约，宁洋公司未予回复，补充协议应当依法无效，应按原合同履行。2、宁洋公司自2016年7月11日开始不定时、陆续支付租金属于对原合同项下租金支付义务的履行，一审认为是履行补充协议的支付租金义务没有依据。
宁洋公司答辩称，1、金桥公司主张补充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协议是双方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金桥公司回复增加的两条是对原合同变更的要约。金桥公司对宁洋公司按补充协议支付租金未提异议，补充协议成立并生效。宁洋公司已按约支付了租金，不存在拖欠租金的事实。2、金桥公司擅自撤船构成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给宁洋公司造成的损失。
宁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金桥公司双倍赔偿返还押金60万元，并赔偿宁洋公司经洋损失682421.9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宁洋公司与金桥公司对补充协议的内容达成一致，补充协议成立并生效，金桥公司增加两条内容，实质上属于对原合同变更的新要约，不是对补充协议的新要约。2、一审法院认定金桥公司撤回“惠金桥678”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错误的，金桥公司撤回合同约定的两条船舶均是擅自撤回，属于根本违约。3、履约码头费并非可得利益损失，而是直接损失，由于金桥公司撤船导致宁洋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金桥公司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4、宁洋公司缴纳的30万元为定金，即便转化为租金，定金功能也并不因此取消，在金桥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其应当向宁洋公司双倍返还。
金桥公司答辩称，1、金桥公司对补充协议的回复并增加两条，是补充协议内容作出的变更，而宁洋公司未予回复，况且补充协议约定附生效条件，即双方收到后回复为准，双方签订后生效，因此，本案合同的变更根本不成立。2、“惠金桥678”轮是双方协商同意撤回的，“惠金桥679”轮因宁洋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金桥公司依法撤回。3、宁洋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及相关材料在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上存在很多疑点，存在伪造的嫌疑。宁洋公司提交的合同约定“金桥678、679”轮专为合同项下运输，但实际上宁洋公司安排该两轮在烟台至滨州之间运输。4、宁洋公司违约无权要求返还30万元定金，也不存在定金转为租金的事实。
金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船舶租赁合同》；2、宁洋公司支付金桥公司租金718535元及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息；3、宁洋公司承担金桥公司律师费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宁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桥公司双倍返还押金6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682421.92元及相应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法律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7日，金桥公司与宁洋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合同，约定金桥公司将“惠金桥678”、“惠金桥679”定期出租给宁洋公司，租期为6+3月（后3个月由双方决定），租金为每船34万元/月，从交船之日起算，船舶到达烟台港日期为起租日期，提前半个月支付，每15天为一个租金支付期。押金30万，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给船东，押金支付后开始调船，如租金未能按约定准时支付或者出现任何原因导致的根本违约，如超出76小时未支付租金，那么船东将有权从宁洋公司手中撤回船舶并进一步保留向宁洋公司索赔的权利。如金桥公司收到押金，未调船或违约，则双倍押金赔偿宁洋公司。如果由于宁洋公司未能准时支付租金，可得到船东给予的3天净银行工作日的书面通知。在上述期限内支付，应视为准时。如果未能在上述期限内支付租金，船东有权实施撤船。在船舶租用期间，若因船方管理不善或操作不当，造成相关部门滞留、触礁、搁浅、严重随意偏离指定航线，或由于机器等原因造成无法按照合同规定的航速航行及由此造成的损失均由船东承担。金桥公司授权刘辉代表其签署有关“惠金桥678”、“惠金桥679”的租船合同或其他协议，并结算相关租金及有关费用，收款人账号为62×××07，户名为刘辉。
船舶租赁合同签订后，宁洋公司向金桥公司支付押金30万元。金桥公司提交的交船船舶油量记载载明，“惠金桥678”油量2016年5月10日、“惠金桥679”油量，宁洋公司张亮签字落款日期均为2016年5月11日。庭审中，金桥公司陈述“惠金桥678”交船日期为2016年5月10日，宁洋公司陈述该船交船日期为2016年5月11日。金桥公司提交的交船船舶油量记载应是双方交接船对油量进行测量后出具的证明，“惠金桥678”油量测量载明为2016年5月10日，在双方均不能提供其他船舶交接记录的情形下，可作为双方船舶移交的证明记录，即“惠金桥678”于2016年5月10日交船。
2016年5月13日，宁洋公司向刘辉汇款35万。2016年5月28日、2016年5月29日，宁洋公司向刘辉分别汇款20万元和108065元。2016年5月28日，宁洋公司向刘辉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惠金桥678、679租金费用确认单，载明“我司自烟台港5月11日登船办理交接，商检部门对船检验核发证书后，我司正式接管此船，接收负责人李宁、张亮……1、船员操纵搁浅时间678，2016年5月16日搁浅25小时30分，679,2016年5月14日、2016年5月17日、2016年5月24日搁浅，共计22小时26分，另有小搁浅时间不算，此项搁浅费用由船东支付，从租金中扣除。……故此月应付（31-1）/31*340000*2=658065元，扣除杨总一万，之前租金34万，故本月应付308065元，请给予确认。”另载明船舶油耗问题。同日，刘辉回复邮件“1.贵方认为的因船舶搁浅造成的时间延误，理应第一时间通知我方，以便核实查明具体原因以便分清具体责任，而不应该结算租金之时以一封邮件通知为准扣除租金。2.关于油耗的损耗，我方本着不私藏一滴油的原则进行操作，关于油耗的使用，船上也在磨合并总结经验，尽量做到最大的经济油耗使用。另外自5月11日两艘船上线以来贵司均超过证书规定的实际载货量3395T灾祸（应为载货），每航次装货后出港均以3395T通报海事，实际每次装货数量均在3500T之上最大载货达到3700T以上，若海事查明实情为超载，此责任是否由贵方负责承担。”
2016年6月12日，宁洋公司向刘辉汇款34万元。
2016年7月9日，刘辉向宁洋公司李宁发送手机短信，信息载明“……1.上一期的租金（原应付日期6月26日）我希望能尽快安排给我2.下一期租金（应付日期7月11日）鉴于目前市场情况电话中我承诺您和杨总.我愿意相互理解和支持一下.减少部分租金.具体金额希望您和杨总尽快核算一下成本.给我一个回复.在正常合理的范围内我一定全力支持与理解.基于付款方式我希望还是维持咱们之前的共识按约定好的时间支付……”同日，李宁回复“好，我安排”。2016年7月10日，宁洋公司向刘辉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甲方：滨州宁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乙方：惠州市金桥海运有限公司。……一、自2016年6月26日始，甲乙双方同意将原合同每月租金每艘船34万降为28万元整，甲方按时付款至原合同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二、乙方同意甲方签订船舶租赁合同后缴纳的押金30万元转为2016年6月26日后租金；三、其余条款以原合同为准；四、双方条件限制，该补充协议以电子邮件发送，双方收到后回复为准；五、该补充协议双方签订后生效，其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同日，刘辉回复该电子邮件“所有条款同意并施行还请贵司增加两条：1.承租方务必按照约定时间及时支付租金超期双倍支付。2.28万元的价格是建立在目前市场低迷的状态下待市场回暖后价格双方可另行商议”。
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9月12日，宁洋公司向刘辉汇款明细汇总如下：
日期
金额（万元）
2016年7月11日
8.8
2016年7月12日
17.2
2016年7月29日
13
2016年8月1日
13
2016年8月4日
1.6
2016年8月11日
14
2016年8月12日
14
2016年8月26日
20
2016年8月27日
8
2016年9月12日
27
山东滨州海事处分别作出海事行政处罚决定书鲁海事罚字2016050203000035-1-1及鲁海事罚字2016050203000035-2-1，载明因2016年8月1日对“惠金桥679”检查时，“惠金桥679”轮二氧化碳间释放控制电源未保持开启、驾驶台甲板应急照明灯不亮等2项缺陷船方未进行整改，分别决定给予“惠金桥679”轮船舶经营人惠州市金桥海运有限公司罚款人民币叁仟伍佰圆整的行政处罚和“惠金桥679”轮船长夏成国罚款人民币伍佰圆整的行政处罚。2016年11月22日，付款账号62×××76缴纳罚款3500元和500元，宁洋公司陈述该账号为其公司员工的银行账号。
“鲁沾渔60528”船出具证明，载明“2016年9月10日，惠金桥678在靠泊码头时，碰撞我船鲁沾渔60528，在滨海边防派出所调解下，由于船上无现金，由李宁代惠金桥678垫付赔偿金现金壹万元。”同时，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滨海边防派出所民警李夏立、花树茂出具证明，载明“2016年9月10日，惠金桥678在靠泊畅海码头时，与渔船发生碰撞，在滨海边防派出所调解下，由于船上无现金，由李宁代惠金桥678垫付赔偿款现金一万元。”该证明未盖派出所公章，有翟同岭签字，金桥公司陈述翟同岭为该所所长。
2016年9月19日，金桥公司撤回“惠金桥678”轮。2016年10月1日，金桥公司撤回“惠金桥679”轮。庭审中，金桥公司陈述与宁洋公司协商一致于2016年9月19日撤回“惠金桥678”，宁洋公司陈述为金桥公司单方撤船。
2016年10月9日，宁洋公司向金桥公司并刘辉发出律师函，载明在宁洋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金桥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擅自将“惠金桥679”货船开走，脱离宁洋公司实际控制，根据相关法律金桥公司应向宁洋公司赔偿损失64万元，并继续履行合同。次日，金桥公司发送回复函，载明惠金桥678、679分别于2016年5月10日、5月11日抵达烟台港交船。开始3期租金已按约支付，宁洋公司从第4期开始以资金困难为由，迟迟不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同时，宁洋公司曾提出修改合同，要求签订补充协议，虽经双方多次交流、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更无任何生效补充协议。金桥公司依据合同和法律规定撤回船舶，宁洋公司至今尚欠租金66万元（不含保证金30万元）。
2016年8月20日，宁洋公司与无棣鲁北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务公司”）签订铝矾土船舶靠港卸货合同，就“惠金桥678”、“惠金桥679”停靠码头卸货达成协议，约定宁洋公司验收后一次性交纳履约码头费237421.92元，船舶十日内无卸货作业等违约行为，履约码头费不予退还。2016年8月26日，宁洋公司向港务公司汇款237421.92元。2016年8月21日，宁洋公司与山东无棣齐星高科技铝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星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自2016年8月20日至2016年11月20日，由宁洋公司运输不低于十万吨的铝土矿，运费40.5元/吨（含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期租船合同纠纷，金桥公司与宁洋公司签订定期租船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补充协议是否成立、生效。宁洋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刘辉发送补充协议，刘辉回复“所有条款同意并施行还请贵司增加两条1.承租方务必按照约定时间及时支付租金超期双倍支付2.28万元的价格是建立在目前市场低迷的状态下待市场回暖后价格双方可另行商议”。刘辉回复的内容通过一封电子邮件同时到达宁洋公司，增加了两条补充协议的内容。其中对宁洋公司不及时支付租金所应承担的责任作出了变更，根据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是对宁洋公司补充协议内容的实质性变更，为新要约。宁洋公司未予回复。
宁洋公司在收到刘辉邮件回复后，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的内容，租金自第四期变更为每船28万/月，押金30万元转为第四期以后租金。根据上述宁洋公司向刘辉汇款明细汇总，可以明确宁洋公司每期租金支付情况：第五期租金，宁洋公司汇款26万元，和押金剩余2万元，共计28万元；第六期租金，宁洋公司汇款27.6万元；第七期租金、第八期租金宁洋公司分别汇款28万元；第九期租金，宁洋公司汇款27万元。其中，第六期租金，宁洋公司扣除了代金桥公司缴付的海事行政罚款4000元，山东滨州海事处作出两份海事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罚款对象为惠州市金桥海运有限公司及“惠金桥679”轮船长，海事行政罚款4000元应由金桥公司承担。第九期租金，因“惠金桥678”与渔船发生碰撞，宁洋公司支付渔船现金壹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因船方管理不善或操作不当造成的损失由船东承担，船舶碰撞的造成损失应由金桥公司承担。即宁洋公司，自第四期至第九期每期向金桥公司支付租金28万元，金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撤船前就宁洋公司支付租金的数额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宁洋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以行为方式作出承诺，金桥公司撤船前未提异议，补充协议成立。双方均应履行船舶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
本诉中，金桥公司诉请确认解除《船舶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桥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19日和2016年10月1日，撤回“惠金桥678”轮和“惠金桥679”轮，宁洋公司提起反诉亦未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本案定期租船合同应当予以解除。
金桥公司诉请宁洋公司支付欠付租金718535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桥公司提交的律师回复函，其确认宁洋公司已按约支付涉案船舶前三期租金。第四期至第九期租金如前述，宁洋公司已按照补充协议足额支付金桥公司，不存在欠付租金的情形。
反诉中，宁洋公司诉请金桥公司双倍返还押金6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约定“签订船舶租赁合同后缴纳的押金30万元转为2016年6月26日后租金”，在实际履行中，30万押金也转化为2016年6月26日后租金，其已失去押金性质，不适用合同中对押金事项的约定。
宁洋公司诉请金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82421.92元及利息，不予支持。根据宁洋公司2016年10月9日向金桥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仅提到“惠金桥679”轮擅自开走，未提到“惠金桥678”，可以初步推断金桥公司撤回“惠金桥678”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宁洋公司未举证证明在金桥公司撤回“惠金桥678”后，提起反诉前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19日金桥公司撤回“惠金桥678”系经宁洋公司同意。宁洋公司实际租用“惠金桥678”的期间为2016年5月10日至2016年9月19日，“惠金桥679”的期间为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10月1日，宁洋公司支付的租金比实际应支付租金多出一艘船舶一天的租金。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违约情形下守约方向违约方主张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应为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宁洋公司与港务公司签订铝矾土船舶靠港卸货合同约定履约码头费237421.92元不予退还，系在签订租船合同时不可合理预见的。宁洋公司未举证证明金桥公司撤回“惠金桥679”时，“惠金桥679”在从事宁洋公司与齐星公司货物运输合同项下的运输作业，故金桥公司对宁洋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金桥公司诉请的律师费用及宁洋公司诉请的律师费用非本案发生的必要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金桥公司与宁洋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二、驳回金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宁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485元由金桥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171元由宁洋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桥公司提交了“惠金桥678、679”轮船舶营运航行进出港报告海事签证列表，证明涉案两轮在2016年8月20日之前在无棣鲁北码头卸货及2016年8月20日至11月20日在烟台至滨州之间进行运输的事实。宁洋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均为打印件，对真实性需要进行核实，在金桥公司撤船前，双方按照租船合同履行的，金桥公司证据涉及到撤船之后的情况，对该事实宁洋公司不清楚。
宁洋公司提交了三份新证据，第一组为海上货物运输单，证明“惠金桥679”轮从事宁洋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运输合同的货物运输作业，由于金桥公司单方撤走该船，造成宁洋公司无法履行合同，案外人不予结算10000吨运费45万元，金桥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第二组为货物交接清单三份，与第一组证据相互印证；第三组为船舶期租合同，证明金桥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单方撤走“惠金桥678”轮后，金桥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了船舶期租合同，每月租金62万元，佐证金桥公司为谋取高额租金单方撤船，恶意违约。金桥公司对宁洋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宁洋公司的证明目的，2016年8月20日到11月间金桥公司的船舶一直在为宁洋公司服务，接受其安排从事其他航线的运输，并非履行的宁洋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运输合同；第三份证据反而说明金桥公司与宁洋公司签订的合同每月租金34万元远低于市场价格，进一步降低至28万元不符合市场行情，所谓的补充协议不可能履行。
本院认证意见，金桥公司提交的进出港报告海事签证列表为单方打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金桥公司对宁洋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桥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理由如下：1、金桥公司与宁洋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也不侵犯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当事人协商一致，可能变更合同。2016年7月10日，宁洋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向金桥公司发送了补充协议，当日金桥公司员工刘辉回复同意所有条款并施行，同时增加两条内容。金桥公司的回复是对宁洋公司补充协议的承诺，承诺到宁洋公司时即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即宁洋公司与金桥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在2016年7月10日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宁洋公司向金桥公司发送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补充协议双方签订后生效，该补充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双方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因此，该补充协议未生效。3、宁洋公司与金桥公司之间达成的补充协议未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原合同履行。宁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每月向金桥公司支付34万元租金，构成违约，金桥公司撤船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4、宁洋公司应付租金情况。2016年5月10日，金桥公司将“惠金桥678”轮交付宁洋公司，2016年9月19日撤回了该轮，根据合同约定宁洋公司应付“惠金桥678”轮租金为147.33万元；2016年5月11日，金桥公司将“惠金桥679”轮交付宁洋公司，2016年10月1日撤回该轮，宁洋公司应付“惠金桥679”轮租金为160.93万元，两轮合计308.26万元。5、除押金30万元外，金桥公司对宁洋公司付款2364065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宁洋公司另主张由于船舶搁浅造成损失21935元，代付海事罚款4000元，由于“惠金桥678”轮与渔船发生碰撞，宁洋公司垫付1万元，该三项费用应从租金中扣除。金桥公司主张船舶搁浅是由于船舶超载所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涉案船舶是由金桥公司人员操作，因此，产生的搁浅费应由金桥公司负担。海事罚款是由于金桥公司提供的船舶不符合国家规范，由此产生的罚款应由金桥公司负担。金桥公司对船舶碰撞产生的1万元提出异议并拒绝负担，宁洋公司只提供了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滨海边防派出所出具的书面证明，该证明未加盖公安边防部分的公章，出具人也未出庭作证，对于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10000元的赔偿款不应由金桥公司负担。6、关于30万元押金的性质。宁洋公司与金桥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30万为押金，押金不同于定金，虽然合同约定如出租方违约则双倍押金赔偿承租人，该处只是对违约数额的约定，并不能当然认定为定金。押金只是为履行合同提供的保证，正常情况下合同履行完毕收取押金一方应当返还押金，如不能返还则应抵作合同价款，因此，宁洋公司交付的30万元押金应计算在已付租金范围内。综上，宁洋公司已付租金为2690000元，尚欠392600元。
2016年10月1日，金桥公司完成撤船，宁洋公司此时应向金桥公司完全支付租金义务，其未完全支付，应自该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律师费不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对金桥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由于金桥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宁洋公司主张金桥公司违约要求双倍赔偿押金及相关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宁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海事法院（2016）鲁72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16）鲁72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滨州宁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惠州市金桥海运有限公司租金3926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惠州市金桥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宁洋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485元，由滨州宁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891元，由惠州市金桥海运有限公司负担45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171元，由滨州宁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1.2元，由惠州市金桥海运有限公司负担4440元,由滨州宁洋船舶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83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宫恩全
审判员 冯玉菡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王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