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1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雪松，男，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香，女，198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现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官清，男，194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兵，浙江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中全，浙江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市城东顺康食品经营部，经营场所：浙江省温岭市城东街道百丈南路296号。
经营者：林德法，男，196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红，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素莲，女，195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应雪松、张成香、应官清因与被上诉人温岭市城东顺康食品经营部、原审被告徐素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1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雪松、张成香、应官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林德法向一审法院提供47张送货单，一审法院只统计为44张。未统计12月9日编号为0012086、12月14日编号为0012424的二张送货单，只从12月17日编号为0012637的送货单开始统计，而对12月17日上诉人应雪松通过丁保荣账户打给被上诉人的141100元货款未统计为付款是错误的。2.47张送货单中，2016年1月17日编号为0014675货款为8750元的送货单没有应雪松签字，系伪造，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是错误的；2016年4月5日编号为0019438货款为9620元的送货单没有应雪松签字，系伪造，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是错误的。3.从2015年12月9日编号为0012086至2016年6月7日编号为0023874止47张送货单，经结算货款为669530元，扣除不认可的8740元、9620元及退货2950元后为648220元。4.2015年12月17日应雪松支付给林德法141100元、2016年1月9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2月1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3月5日支付80000元、2016年4月7日支付140000元、2016年5月2日支付80000元，共支付了641100元。5.上诉人应雪松后支付了部分货款，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予以确认。总上五点，应雪松结欠林德法的货款己付清。此外，应雪松与被上诉人做了近十年的生意，每次打款都是未经结算的，2016年4月2日的送货单不能作为认定双方结算的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经二次开庭审理，已查明被上诉人将货物送到应雪松指定仓库交易，从来没有将货物送到营业执照登记为应官清的路桥区中心菜市场摊位处。应官清虽在路桥区中心菜市场登记摊位，但应官清从未实际经营且早已将摊位租给别人经营。应官清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登记经营者，不是实际经营者，应雪松也没有在路桥区中心菜市场中登记为应官清的摊位处经营过，送货单抬头虽有“官清”二字，但这是林德法自己书写上去的，应官清本人不知情，也从未签过字，故应雪松与林德法之间的货物交易与应官清不存在关联性。应官清不需要对应雪松与林德法之间的货物交易承担连带偿付责任。2.应官清未与应雪松一起经营，故对应雪松与林德法之间的货物交易、货款结算不清楚，本案录音证据不能采纳。3.张成香与应雪松虽是夫妻，但张成香未与应雪松一起经营，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成香承担偿付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程序不当。1.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否认2016年4月2日后发生过交易，后上诉人提供了2016年4月2日后汇款给被上诉人220000元的证据，被上诉人改口说有交易，说明被上诉人不实事求是。2.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有几份是没有签名的，大量是别人签名的，上诉人不清楚是谁签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由于上诉人没有举出充分证据就采信被上诉人意见，是错误的。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2016年4月2日前有180000余元的货款，4月2日后有200000余元的货款。根据以上分析，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上程序不当，有断章取义和随意认定之嫌，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温岭市城东顺康食品经营部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认为从2015年12月9日开始的所有送货单都没有结算不是事实，到2016年4月2日止，双方是经过结算的，上诉人共欠货款180496元，上诉人对此也是认可的。被上诉人提供之前送货单的目的是想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签字人的相关事实。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清楚，本案适用法律没有错误，程序也并无不当。
徐素莲述称，钱都付清了，但没有把送货单拿回来，2015年12月9日就是最后的交易。在庭审录音里被上诉人认可之前的货款都付清了，4月2日的那张结算单上的“6”字是后加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形成的都不知道，这张结算单不应作为法院认定的依据。平时应雪松都是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打钱的。
温岭市城东顺康食品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货款166751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官清与徐素莲系夫妻关系，应雪松与张成香系夫妻关系，应雪松系应官清与徐素莲之子。应官清于2012年3月19日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经营地址：台州市路桥区中心菜市场内，经营范围：猪副产品零售。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证据1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表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应官清于2012年在路桥区中心菜市场注册个体工商户经营肉禽的事实。四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摊位是由被告应官清注册，实际由其他人在经营。该院经审查认为，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与登记不符的也不能否定登记者的个体工商户身份，故对原告提供的该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证据2结婚登记申请表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应雪松与被告张成香系夫妻关系，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证据3编号为0019232商品清单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4月2日，经结算，被告欠货款180496元。四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证据4录音一份、商品清单44张（编号自0012637至0023874），用以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66751元，2015年12月9日至2016年4月2日间由应雪松等人在商品清单上签字，与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6月7日间商品清单上签字笔迹人名相同。四被告对录音有异议，被告应官清、徐素莲只知道被告应雪松有欠货款，但具体金额不清楚，被告应雪松经营的摊位被告应官清、徐素莲没有参与，对44张商品清单，应雪松签字只有四张，其他均不是应雪松本人书写，且商品清单上未注明是哪一年，无法证实是2015至2016年的。为此被告应雪松提供由林德法书写的流水账二张，用以证明被告已将1163780元存入丁保荣账户的事实。银行存款流水清单，用以证明被告在2016年4月2日之后已支付丁保荣账户220000元的事实。原告对流水账二张上注明存入款项是被告支付的货款无异议，2016年4月2日后，被告支付了220000元无异议。该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提供的流水账二张，上面注明的存款与银行存款流水清单能一一对应，银行流水账上对应的时间是2015年，因此被告提供流水账二张是2015年间原告对应的送货金额以及被告对应支付的货款，该流水账并非证实被告有1163780元存入丁保荣账户。原告提供的44张商品清单虽然只注明月、日的数字未注明年份，但根据商品清单上编号与原告提供2016年4月2日的商品清单的编号以及结合原告提供的录音内容能够推定上述44张商品清单是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间的送货单。被告认为清单上的签字被告应雪松只签4张，部分由被告张成香签收，因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且被告已支付部分货款，对被告的质证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所证明内容该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告提供的商品清单抬头均是“官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四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根据原告提供的商品清单抬头均是“官清”，且应官清于2012年3月19日在台州市路桥区中心菜市场内注册未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原告提供的肉禽与被告在菜场内销售相符合，因此原告的售货对象应是被告应官清的个体工商户，但接受原告货物却是被告应雪松、张成香，且被告应雪松与原告进行货款结算并支付货款，因此实际经营者为被告应雪松和被告张成香。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告徐素莲参与经营，原告要求被告徐素莲承担偿付责任，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原告提供的44张商品清单是否是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间供货，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能推定原告提供的44张商品清单是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间。根据双方在2016年4月2日结算，被告欠原告180496元，再根据44张商品清单在2016年4月2日后，原告送货计206255元，被告应雪松于2016年4月2日后支付220000元，余款166751元，应由实际经营者即被告应雪松、张成香偿付，被告应官清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登记经营者，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该院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应雪松、张成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温岭市城东顺康食品经营部货款166751元及自2017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被告应官清对上述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温岭市城东顺康食品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5元，减半收取1817.50元，由被告应雪松、张成香、应官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应雪松有无付清货款；二、张成香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应官清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应雪松上诉主张，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47张送货单，货款共计669530元，扣除没有应雪松签名的2张送货单及退货2950元后为648220元。期间应雪松共支付货款641100元，加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的应雪松后期支付行为，应雪松已付清货款。被上诉人则认为，应雪松于2015年12月17日汇款的141100元系支付2015年12月9日之前的货款，2016年4月2日，经结算应雪松尚欠货款180496元。因此，就货款问题，二审中双方实际争议的是上述141100元是否支付2015年12月9日前的货款以及未签字的2张送货单能否认定。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47张编号自0012086至0023874的商品清单即双方所称的送货单，虽然只写上月、日，未注明年份，但商品清单上的编号具有一定的连续性。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三张编号为0002306、0002705、0002740的商品清单（客户联）、二张流水账及台州银行对账单，能反映上诉人提供的三张商品清单对应的交易时间为2015年7月。故按照商品清单的编号，被上诉人提供的47张商品清单的交易时间推定为2015年7月之后。上诉人在一审中对47张商品清单所涉交易发生在2015年12月之后存在异议，在二审中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其次，2016年4月2日编号为0019232的商品清单载明当日交易金额为16555元，结算后金额为180496元。应雪松在该商品清单上签字是实，但主张结算金额系被上诉人事后添加。由于其未申请鉴定，而且根据交易习惯，应雪松应当持有该商品清单的客户联，在其无正当理由不提供的情况下，应推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即“180496元”字样系在应雪松签字前形成，截至2016年4月2日应雪松尚欠被上诉人货款共计180496元。再次，在被上诉人提供的47张商品清单中，除了编号为0014675货款为8750元和编号为0019438货款为9620元的2张商品清单没有签字，其他均由应雪松本人或其妻子张成香等人签字确认。在载明当日交易金额之外，2016年4月2日的商品清单载明货款结算总额为180496元，2016年5月27日的商品清单载明货款结算总额为146901元。若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则2016年4月2日、5月27日的货款结算总额与商品清单、台州银行对账单相吻合。反之，若按照上诉人的主张，则2016年4月2日、5月27日的货款结算总额无法解释。而从应雪松的付款金额看，除了2015年12月17日支付141100元外，又分别于2016年1月9日、2月1日、3月5日、4月7日、5月2日各支付100000元、100000元、80000元、140000元、80000元，显然后几笔付款金额均为整数，故相较而言，被上诉人所主张的141100元系支付前期货款更符合情理。综上，根据民事诉讼的优势证据规则，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并认定应雪松尚欠货款166751元得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成香与应雪松为夫妻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张成香没有工作，因此，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原审判决张成香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应官清于2012年3月在路桥区中心菜市场注册未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猪副产品零售。其在二审中虽主张将路桥区中心菜市场的摊位租给他人，但未举证证实。从本案证据看，不仅被上诉人提供的由应雪松签字确认的商品清单的抬头均载明“官清”，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清单和流水账亦注明“官清”，故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应官清为共同经营者。在应雪松未取得营业执照在路桥区中心菜市场经营肉禽的情况下，结合录音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应官清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应雪松为实际经营者并无不当，据此应官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至于程序方面，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不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应雪松、张成香、应官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5元，由上诉人应雪松、张成香、应官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邬卫国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