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黑10行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规划局。
法定代表人王铁，职务局长。
行政负责人卜前程，职务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淼，黑龙江建纲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民政纸箱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士夏，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章，黑龙江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高岩，职务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宗玉，男，汉族，牡丹江市政府行政复议应诉科科员。
上诉人牡丹江市规划局因限期拆除决定一案，不服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7）黑1003行初第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牡丹江市规划局的行政负责人卜前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淼，被上诉人牡丹江民政纸箱厂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士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章，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宗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牡丹江民政纸箱厂于2005年11月16日向牡丹江市规划局申请临建工程，申请工程项目：1.厂房一处，建筑面积253.91平房，建设性质：补办；2.厂房一处，建筑面积227.37平方米，建设性质：新建；3.办公室一处，建筑面积33.42平方米，建设性质：新建。牡丹江市规划局于2005年12月6日同意原告按图纸施工，并颁发编号为2005025号临时建设工程、用地规划许可证。牡丹江市规划局于2015年7月29日向牡丹江民政纸箱厂下发牡规限拆字（2015）第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决定对东平安街南，阳明新路以西的建筑面积254平方米临时建筑，于2015年8月13日24时前自行拆除，并向原告送达该限拆决定书及发布公告。因牡丹江民政纸箱厂有限公司对该限拆决定不服，于2015年9月7日向牡丹江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了牡政复决（2015）10号复议决定书，维持牡丹江市规划局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的牡规限拆字（2015）第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另查明，牡丹江民政纸箱厂名下尚有登记的房屋产权信息，产权证照号为17811，记载建筑面积270平方米。牡丹江市房地产产权市场处于2015年7月24日出具“更正登记证明”，确定该房屋建筑面积为231.59平方米。再查明，本案争议房屋坐落于牡丹江市阳明区东平安街以南，阳明新路以西，与房屋产权证照号为17811和2005025号临建审批所记载的位置相同，该位置目前唯有一处L型建筑物。又查明，牡丹江民政纸箱厂于2013年3月29日由股份合作制改制为有限公司，并更名为牡丹江民政纸箱厂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牡丹江民政纸箱厂曾于2005年11月份向被告牡丹江市规划局申请临建工程项目，临建的使用期限为两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超期使用的临建房屋应当自行拆除，否则，作为批准机关的被告牡丹江市规划局有权依法对该临建工程实施强制拆除。首先，被告牡丹江市规划局于2015年7月29日向牡丹江民政纸箱厂下发了牡规限拆字（2015）第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该行政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措施，依法应当给予原告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而被告牡丹江市规划局并未履行该程序，直接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其次，目前牡丹江民政纸箱厂名下仍然存在房屋产权登记信息，且实际上在诉争的位置上只有一处L型房屋存在，被告牡丹江市规划局辩称存在的房屋就是临建房屋，而原告主张该房屋是有照房屋，并称2005年虽然申请临建但并没有实际兴建；同时，房屋产权证上的房屋登记产权人为牡丹江民政纸箱厂，原告主张目前其是所有人，现原、被告之间对原告牡丹江市民政纸箱厂有限公司是否为该产权的实际权利人也存在争议。据此，本案诉争房屋存在的产权争议，应当在被告牡丹江市规划局实施该行政强制措施前首先予以解决或者依据程序确认。被告牡丹江市规划局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涉案房屋系当年审批临建房屋的基础法律事实。第三，被告牡丹江市规划局下达的牡规限拆字（2015）第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中，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为牡丹江民政纸箱厂，而牡丹江民政纸箱厂已经于2013年进行改制且更名为牡丹江民政纸箱厂有限公司，故牡丹江市民政纸箱厂的企业主体资格已不存在。即使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具体行政行为指向原告牡丹江民政纸箱厂有限公司，但也应当正确书写合法有效的具体行政行为义务人。故本院认为该行政限拆文书存在瑕疵，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被告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认定事实证据不充分，故本院决定对被告牡丹江市规划局作出的牡规限拆字（2015）第003号限期拆除决定和被告牡丹江市人民政府所作出的牡政复决（2015）10号复议决定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牡丹江市规划局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的牡规限拆字（2015）第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二、撤销被告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的牡政复决（2015）10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牡丹江市规划局负担。
上诉人牡丹江市规划局诉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存在重大遗漏，导致事实认定部分发生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一审被告一所做《限期自行拆除决定书》属于行政强制措施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发生严重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的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牡丹江民政纸箱厂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人民政府述称，上诉人牡丹江市规划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对被上诉人作出的牡规限拆字（2015）第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维持。其所作出的牡政复决（2015）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二审庭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证据重新进行了举证、质证、认证。上诉人牡丹江市规划局、被上诉人牡丹江民政纸箱厂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均与原审相同。二审对证据的认定与一审相同，不再赘述。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牡丹江民政纸箱厂于2005年11月16日向牡丹江市规划局申请临建工程，申请工程项目：1.厂房一处，建筑面积253.91平房，建设性质：补办；2.厂房一处，建筑面积227.37平方米，建设性质：新建；3.办公室一处，建筑面积33.42平方米，建设性质：新建。上诉人牡丹江市规划局于2005年12月6日同意被上诉人按图纸施工，并颁发编号为2005025号临时建设工程、用地规划许可证。牡丹江市规划局于2015年7月29日向牡丹江民政纸箱厂下发牡规限拆字（2015）第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决定对东平安街南，阳明新路以西的建筑面积254平方米临时建筑，于2015年8月13日24时前自行拆除，并向被上诉人送达该限拆决定书及发布公告。因牡丹江民政纸箱厂有限公司对该限拆决定不服，于2015年9月7日向牡丹江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了牡政复决（2015）10号复议决定书，维持牡丹江市规划局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的牡规限拆字（2015）第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牡丹江民政纸箱厂名下尚有登记的房屋产权信息，产权证照号为17811，记载建筑面积270平方米。牡丹江市房地产产权市场处于2015年7月24日出具“更正登记证明”，确定该房屋建筑面积为231.59平方米。本案争议房屋坐落于牡丹江市阳明区东平安街以南，阳明新路以西，与房屋产权证照号为17811和2005025号临建审批所记载的位置相同，该位置目前唯有一处L型建筑物。牡丹江民政纸箱厂于2013年3月29日由股份合作制改制为有限公司，并更名为牡丹江民政纸箱厂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牡丹江民政纸箱厂名下存在房屋产权登记信息，且实际上在诉争的位置上只有一处L型房屋存在。牡丹江市规划局称存在的房屋就是临建房屋，而被上诉人主张该房屋是有照房屋，并称2005年虽然申请临建但并没有实际兴建；同时，房屋产权证上的房屋登记产权人为牡丹江民政纸箱厂，被上诉人主张目前其是所有人，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牡丹江市民政纸箱厂有限公司是否为该产权的实际权利人也存在争议。在本案诉争房屋存在的产权争议的情况下，牡丹江市规划局应当在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之前予以解决或者依据程序确认。由于根据牡丹江市规划局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涉案房屋系当年审批临建房屋的基础法律事实，且牡丹江市规划局下达的牡规限拆字（2015）第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中，行政行为所指向的行政相对人为牡丹江民政纸箱厂，而牡丹江民政纸箱厂已经于2013年进行改制且更名为牡丹江民政纸箱厂有限公司，故牡丹江市民政纸箱厂的企业主体资格已不存在。因此，上诉人牡丹江市规划局所作出的牡规限拆字（2015）第003号限期拆除决定证据不足，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牡政复决（2015）10号复议决定依法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市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春刚
审 判 员 赵秀玲
审 判 员 翟海英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蒋利龙
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