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市刑二终字第7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原任大化瑶族自治县水产畜牧管理站站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6月13日被逮捕，2015年2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3日解除取保候审。现羁押于大化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卫，广西维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某甲，原任大化瑶族自治县水产畜牧管理站副站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6月23日被逮捕，2015年2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4日再次被逮捕，2016年2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甘剑平，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熊瑞阳，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韦某甲，在职研究生，中共党员，原任大化瑶族自治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局长，现为大化瑶族自治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主任科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韦某乙，中共党员，原任大化瑶族自治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副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某甲、韦某乙、陈某甲、谢某甲犯受贿罪，陈某甲、谢某甲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4）大刑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甲、谢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池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李明朝、周志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甲、谢某甲及各自辩护人黄卫、甘剑平、熊瑞阳，原审被告人韦某甲、韦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3年4月15日，经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领导班子讨论决定后，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与其二级机构大化县畜牧管理站签订《大化县山羊品种改良技术推广项目工作任务书》，把山羊品种改良技术示范推广项目中的购买134只良种公羊的工作任务交由大化县畜牧管理站完成，任务书规定大化县畜牧管理站完成购买引进134只种公羊后，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应支付包干经费总额33.5万元。包干经费包含购羊款、运输、差旅等费用。购买种公羊单价扣除自治区补贴1600元／只后，实际交易价控制在2500元／只以内。购买公羊的具体工作由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副局长韦某乙和大化县畜牧管理站站长陈某甲负责实施。后经谢某甲推荐，大化县畜牧管理站与都安裕祥公司联系购买引进种公羊。经商定，韦某乙、陈某甲与都安裕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大化县畜牧管理站向都安裕祥公司购买合格种公羊100只，扣除国家补贴1600元／只之后，购买单价1800元／只，但签订合同时应注明价格为2500元／只，合同标注价与实际交易价之间形成的700元／只差额要由都安裕祥公司予以返还。之后，陈某甲与大化满地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人谢某甲达成同样内容的口头协议。上述口头协议报经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局长韦某甲同意后，2013年4月26日，陈某甲以急需支付购羊定金为由，向所属局申请拨款4万元。次日，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转账拨付给陈某甲4万元。大化县畜牧管理站于2013年7月12日分别与都安裕祥公司、大化满地公司签订书面《良种公羊购销合同书》。合同载明大化县畜牧管理站向都安裕祥公司购买良种努比亚公羊100只，向大化满地公司购买良种努比亚公羊34只，购买统价为4100元／只，扣除广西肉羊良种补贴1600元／只后，购买方应付给卖方价格2500元／只。合同签订前，应卖羊方都安裕祥公司的请求，陈某甲于2013年7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给都安裕祥公司定金30000元。2013年7月26日，陈某甲以急需支付购羊款为由，向所属局申请拨款3.8万元。2013年7月28日，都安裕祥公司、大化满地公司分别交付100只和34只良种努比亚公羊给大化县畜牧管理站。同日，陈某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支付都安裕祥公司购羊款9万元和6万元，共15万元（其中向韦某乙借支9万元）。同年8月1日，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转账拨付给陈某甲3.8万元。因发现通过私人转账支付单位应付货款不符合财务制度规范，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通过单位账户于2013年8月2日转账支付给都安裕祥公司购羊款17.2万元，同日转账支付给大化满地公司8.5万元，又于同年8月28日转账支付给都安裕祥公司购羊款7.8万元。都安裕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收到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支付的上述货款后，于2013年8月6日将17.2万元转进陈某甲的个人账户，于2013年9月2日将7.8万元转进陈某甲的个人账户，大化满地公司也于2013年8月6日将2.38万元存入陈某甲的账户。陈某甲收到上述款项后，把其中的9万元还给韦某乙，把其中的6万元还给自己，把其中的7.8万元退还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把其中的6200元用于购买引进良种公羊的工作开支，余款8.76万元。后经韦某甲、韦某乙、陈某甲商议，决定将8.76万元平均私分给韦某甲、韦某乙、陈某甲、谢某甲、韦某戊、韦某丁（后二人另案处理）等6人。
另查明，2014年6月至7月期间，韦某甲、韦某乙、陈某甲、谢某甲、韦某戊、韦某丁等已将其因本案分得的款项退至大化县人民检察院专用账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记账凭证、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转账申请单、《大化县山羊品种改良技术推广项目工作任务书》、《关于要求拨付资金购买种公羊的请示》、《关于要求拨给山羊品种改良技术推广项目购种羊款的请示》、大化县畜牧管理站分别与都安裕祥公司和大化满地公司签订的《良种公羊购销合同书》和报账发票，证实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委托大化县畜牧管理站采取费用包干制购买引进种公羊134只，价格为2500元／只，后大化县畜牧管理站分别与都安裕祥公司、大化满地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共向二公司购买种公羊134和拨付购羊款的事实。
2、手机短信照片、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取款凭证，证实陈某甲、罗某、韦某乙、大化满地公司、都安裕祥公司间的资金往来情况。
3、笔记复印件、《大化县山羊品种改良技术示范推广项目种公羊发放登记表》，证实2013年7月28日，共134名村民领了种公羊。
4、暂扣押款专用票据，证实韦某甲、韦某乙、谢某甲、陈某甲、韦某丁、韦某戊把分得钱款退进大化县检察院账户。
5、《干部任免审批表》、《任免通知》、《关于调整县水产畜牧兽医局领导工作分工的通知》，证实韦某甲、韦某乙为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6、户籍证明，证实韦某甲、韦某乙的出生时间等身份情况。
7、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谢某甲、陈某甲、韦某乙三人到都安裕祥公司与其商谈购买种公羊，并达成协议约定大化县畜牧管理站向都安裕祥公司购买努比亚种羊100只，交易价格为3400元／只，其中，自治区补贴1600元／只，大化县畜牧管理站实付1800元／只，但合同标注价为2500元／只，合同标注价与实际交易价的差额由都安裕祥公司返还给大化县畜牧管理站的工作人员，陈某甲先支付3万元定金，2013年7月28日交付100只种公羊，收到15万元的购羊款。后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两次转账25万元到其公司账户，其分两次把上述25万元款项转给陈某甲。
8、证人甘某、韦某丙、覃某甲的证言，均证实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领导班子没有商量过通过套取或要求项目实施人返还部分项目资金等方式，要一些项目资金用来发放福利或公务开支，从未收到韦某甲、韦某乙等人给的回扣款。
9、证人韦某丁、韦某戊的证言，均证实2014年某一天，陈某甲给韦某丁和韦某戊每人13600元，说是辛苦费。
10、证人黄某甲、覃某乙、刘某、韦某己、韦某庚、吴某、韦某辛的证言，均证实大化县畜牧管理站职工没有收到任何人或单位给的回扣、手续费。
11、证人劳某、韦某壬、韦某癸、苏某的证言，均证实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领导班子没有跟证人商量通过套取或要求项目实施人返还部分项目资金等方式，要一些项目资金来发放福利或用于公务开支。
11、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韦某乙向其借款3万元用于支付畜牧管理站购买种羊资金，借款已还。
14、被告人韦某甲的供述，供认经局领导班子会议讨论决定后，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于2013年4月与其下属机构大化县畜牧兽管理站签订《大化县山羊品种改良技术推广项目工作任务书》，让大化县畜牧管理站采取费用包干制方式购买134只良种公羊，购买价格在扣除自治区补贴的1600元／只后，控制2500元／只以内。经商谈，韦某乙、陈某甲等人与都安裕祥公司负责人罗某达成协议，由都安裕祥公司供应良种公羊100只，价格扣除自治区补贴1600元／只后，实际交易价按1800元／只计，但签订合同时应标注为2500元／只，合同标注价与实际交易价形成的700元／只差额由都安裕祥公司返还给购买人员作为工作经费。韦某乙、陈某甲分别把情况汇报给其后，其同意按上述协议办，同时要求以同样条件向大化满地公司购买34只种公羊，后都安裕祥公司和大化满地公司按约将购羊返还款70000元和23800元共计93800元汇入陈某甲的个人农行账户。经其与韦某乙、陈某甲商量后，决定在扣除购羊费用6200元后将剩余的87600元私分给韦某甲、韦某乙、陈某甲、谢某甲、韦某戊和韦某丁六人，其分得13600元。
15、被告人韦某乙的供述，供认2013年4月，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让大化县畜牧管理站负责购买134只良种公羊，在扣除自治区补贴的1600元／只后，每只公羊价格控制在2500元以内。后陈某甲向其汇报，都安裕祥公司可以提供种羊100只，合同价为2500元／只，老板罗某同意返还700元／只。其与陈某甲分别向韦某甲做了汇报，韦某甲同意后则以合同价2500元／只，返还700元／只的条件，分别向都安裕祥公司和谢某甲负责的大化满地公司购买种公羊100只和34只良种公羊。后都安裕祥公司和大化满地公司按约分别将购羊返还款70000元和23800元共计93800元汇入陈某甲的个人农行账户。经其与韦某甲、陈某甲商量后，决定将扣除购羊费用尚结余的9万元左右，私分给韦某甲、陈某甲、谢某甲、韦某戊、韦某丁与其六人，每人分得13600元。
16、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供认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下达任务书，让大化县畜牧管理站负责购买134只良种公羊，在扣除自治区补贴的1600元／只后，每只公羊价格控制在2500元以内。经韦某乙与都安裕祥公司讨价还价，老板罗某同意出卖100只羊，合同价为2500元／只，返还700元／只。韦某乙与其分别向韦某甲做了汇报，韦某甲同意后则以合同价2500元／只，返还700元／只的条件，分别向都安裕祥公司和谢某甲负责的大化满地公司购买100只和34只良种公羊。付清购羊款后，都安裕祥公司和大化满地公司分别将购羊返还款70000元和23800元共计93800元汇入陈某甲的个人农行账户。经韦某甲、韦某乙与其商量后，决定将扣除购羊费用尚结余的8.72万元，私分给韦某甲、韦某乙、谢某甲、韦某戊、韦某丁与其六人，每人分得14600元。
17、被告人谢某甲的供述，供认2013年4月，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将购买134只种公羊的任务下达给大化县畜牧管理站，其提议让站长陈某甲去都安裕祥公司看看。经陈某甲与都安裕祥公司罗某商谈，畜牧站决定购买100只羊，合同价是2500元／只，但实际是1800元／只，返还700元／只，需返还7万元。剩下的34只羊是在其负责大化满地公司（股东之一）购买，也是按照同样方式去操作。2013年7月，134只种公羊发放给农户后，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支付合同价8.5万元给大化满地公司，其将2.38万元返还款通过公司账户转给陈某甲。后陈某甲拿了1万多元给其，并说是给其的奖励钱。
（二）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在实施2009年度和2011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修缮畜舍工程项目过程中，将项目交由大化县畜牧管理站负责实施。被告人陈某甲作为畜牧管理站站长，明知自己及妻子覃凤金不是项目资金扶持的对象，却冒用唐某甲的名义申请并获取2009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修缮畜舍工程200平方米的建设指标，价值8万元；冒用唐某丙、唐某乙的名义申请并获得2011年巩固退耕还林修缮畜舍工程共400平方米的建设指标，由项目工程承建人韦某子支付7.2万元现金给其自行施工建设，上述工程均已施工完毕由陈某甲占有使用。案发后，陈某甲主动退赃15.2万元到检察机关。
另查明，被告人陈某甲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已主动全部交代其冒用他人名义申请并获得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工程项目资金的事实。
又查明，被告人陈某甲因涉嫌贪污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于2014年6月5日交代了韦某甲、韦某乙等人参与分配购羊包干经费结余款的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大化县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规划2009年项目竣工报告资料》、记账凭证、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转账申请单、《大化县2009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书》、《大化县2009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修缮畜舍工程任务完成情况表》及《大化县2009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修建畜舍工程后续管理协议书》，证实以唐某甲名义获得大化县2009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修缮畜舍工程项目200平方米的建设指标（合同金额8万元），该建设工程已竣工并通过验收。经唐某甲辨认，上述资料中“唐某甲”名字均不是其亲笔所签；经陈某甲辨认，其承认任务完成情况表及管理协议书中的“唐某甲”字样，系其让谢某甲帮其代签；经谢某甲辨认，其承认管理协议书中的“唐某甲”字样，系其所签。
2、《2011年巩退资料》、《大化县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工程施工合同书》、记账凭证、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转账申请单、《大化县2011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书》、《大化县2011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修缮畜舍工程任务完成情况表》，证实以唐某乙、唐某丙获得大化县2011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修缮畜舍工程项目各200平方米的指标，并竣工通过验收；证实经唐某乙、唐某丙辨认，以上任务完成情况表中“唐某乙”、“唐某丙”，均不是其亲笔所签。经陈某甲辨认，其承认“唐某乙”、“唐某丙”字样，系本人所签。
3、《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租赁）合同》5份，证实陈某甲向唐某乙、唐某丙租赁位于大化镇大化社区那天屯各0.6亩、0.4亩共计1亩的土地经营，租期为30年。
4、大化县正昂生态养殖场平面布置图、《关于陈某甲个人养猪场照片来源的情况说明》及照片4张，证实大化县正昂生态养殖场全貌及猪舍分布坐落情况，并经陈某甲指认，位于照片左边的猪舍系用2009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资金建设，右边的猪舍系用2011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资金建成。
5、工商银行流水单、工行个人业务凭证，证实2013年2月7日，韦某子转账17万元到覃凤金的工行账户。
6、户籍证明，证实陈某甲的出生时间等身份情况。
7、大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证明》，证实陈某甲为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8、证人唐某甲的证言，证实唐某甲不知道有人以其名义申请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修建畜舍工程指标，自己也未收得项目资金。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修建畜舍工程后续管理协议书上的签名“唐某甲”不是其本人签的。
9、证人唐某乙、唐某丙的证言，证实2010年4月30日，唐某乙将位于大化镇那天屯的土地0.6亩；2010年、2013年，唐某丙将位于大化镇那天屯的土地0.4亩出租给陈某甲建设了一家叫做正昂养猪场，租期为30年。二人未同意陈某甲用自己的名义申请要项目扶持补贴，陈某甲以二人的名义申请要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建设猪舍的事，陈某甲事前事后没有跟他们讲过。二人也没委托任何人在《大化县2011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修缮畜舍工程任务完成情况统计表》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10、证人黄某乙、黄某丙的证言，均证实大化县实施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中关于畜舍建设项目的基本实施流程，陈某甲没有跟二人提过要冒用他人名字申请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建设项目指标的事。
11、证人韦某甲、韦某乙的证言，均证实知情畜牧管理站站长陈某甲冒用他人名字申请要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建设项目指标的事情。
12、证人韦某子的证言，证实陈某甲冒用唐某甲的名义申请指标并建设了三块猪舍，这三块猪舍合起来有200平方米，并且通过了验收。
13、证人唐某丁的证言，证实200平方米的指标分成三个部分来建设的。
14、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及辩解，供认其冒用大化镇大化社区那天屯农户唐某甲的名义，申请2009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修缮畜舍工程200平方米的建设指标，并获得批复后，由项目施工人韦某子在其位于大化镇那天屯的正昂养猪场租地上修建了200平方米的猪舍。其冒用唐某乙、唐某丙的名义，申请2011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修缮畜舍工程农户共400平方米的建设指标，并获得批复后，项目施工人韦某子将项目资金7.2万元交给自己，由自己修建猪舍。其冒用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三人的名义申请得的指标价值为15.2万元。
15、现场勘验照片及指认笔录，证实检察机关于2014年月1月26日对陈某甲使用2009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资金建设的猪舍进行了实地丈量。丈量结果为猪舍建设面积在200平方米以上，猪舍承建人韦某子、施工人唐某丁对所建猪舍进行了指认。
（三）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实施2012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修缮畜舍工程项目过程中，将项目具体工作交由大化县畜牧管理站负责实施。被告人谢某甲作为畜牧管理站副站长，其明知不属于退耕户，不符合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修缮畜舍条件，仍冒用韦某丑、韦某寅、陶某甲、韦某卯、韦某辰、陶某乙和陶某丙7人的名义申请并最终获得2012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修缮羊舍每户60平方米共420平方米的指标。后其与承建人韦某子商议，将420平方米修缮指标折合成新建羊舍120平方米，由其自建。谢某甲建好羊舍通过验收后，韦某子将项目资金5万元交给谢某甲。案发后，谢某甲已主动退赃5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谢某甲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接受侦查机关询问时，已主动全部交代其冒用他人名义申请并最终获得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工程项目资金的事实。
又查明，被告人谢某甲于2014年6月5日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已如实交代韦某甲、韦某乙等人参与分配涉案购羊经费结余款的事实。
原判认定上诉事实的证据有：
1、大化满地畜牧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实公司依法登记设立，公司股东谢某乙、谢某甲各投10万元。
2、《大化县2012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修建畜舍工程》竣工报告材料、记账凭证、工行业务回单等系列拨付资料，证实大化县2012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修建畜舍工程由正宇公司承建，总承包金额24万元。其中韦某丑、韦某寅、陶某甲、韦某卯、韦某辰、陶某乙和陶某丙获得2012年巩固退耕还林项目修建畜舍各60平方米的建设指标，该项目已竣工通过验收，正宇公司已获得16万元拨款。《大化县2012年巩固退耕还林项目修建畜舍工程任务完成情况统计表》，证实经谢某甲辨认表中韦某丑、韦某寅、陶某甲、韦某卯、韦某辰、陶某乙和陶某丙的签名，均为其冒签。
3、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谢某甲指认其冒用韦某丑、韦某寅等7人名义申请得2012年巩固退耕还林项目资金建设的120平方米羊舍所在位置。
4、户籍证明，证实谢某甲的出生时间等身份情况。
5、《关于黄英武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大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证明》，证实谢某甲为国家工作人员。
6、暂扣押款专用票据1份，证实谢某甲退缴5万元到大化县检察院。
7、证人韦某丑、韦某寅、陶某甲、韦某卯、韦某辰、陶某乙、陶某丙的证言，证实陶某甲、韦某卯、韦某辰、陶某乙和陶某丙等人都没有申请也未委托任何人申请大化县2012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修建畜舍建设指标。
8、证人韦某子的证言，证实其承包大化县2012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修缮畜舍项目中，包含有韦某丑、韦某寅、陶某甲、韦某卯、韦某辰、陶某乙和陶某丙这七户共420平方米的羊舍建设指标。经商量，韦某子同意将这420平方米羊舍的建设项目资金5万元交给谢某甲，由谢某甲自行建设，后其将5万元交给谢某甲。
9、证人唐某戊的证言，证实2013年的某天下午，韦某子拿上5万元现金与其一同到谢某甲办公室，把5万元现金交给谢某甲用于建羊舍。
10、证人黄某乙、黄某丙的证言，证实大化县实施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中关于畜舍建设项目的具体经办流程。畜牧管理站副站长谢某甲没有提过要冒用他人名义申请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建设项目指标的事。
11、证人韦某甲、韦某乙、陈某甲的证言，均证实知情畜牧站副站长谢某甲冒用韦某寅等7人的名义申报要巩固退耕还林成果畜舍建设项目指标。
12、证人谢某乙的证言，证实大化满地畜牧有限公司依法设立，谢某甲为股东之一并全权负责管理公司，其没有指示谢某甲以韦某丑、韦某寅、陶某甲等人名义申请要2012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修建畜舍420平方米的项目补助。
13、被告人谢某甲供述及辩解，供认2013年其以韦某丑、韦某寅、陶某甲、韦某卯、韦某辰、陶某乙和陶某丙7个亲戚的名字申请要大化县2012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修缮畜舍项目羊舍修缮指标的事，经县发改局审批后，由韦某子老板负责施工。经其与韦某子商量，韦某子同意将项目资金5万元交给其自行建设羊舍。后韦某子将5万元交给其后全部用于其个人种羊场新建120平米羊舍的各项开支。
原判认为，被告人韦某甲、韦某乙参与分得购羊结余款，系利用领导职务之便收受下属单位的财物，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陈某甲、谢某甲作为包干单位工作人员参与分配购羊结余款，虽与专项资金用途不符，但不能据以认定为犯罪。被告人韦某甲、韦某乙在未被检察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之前，接受询问时如实交代涉案全部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案发后，均已全部退回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韦某甲、韦某乙给予免除处罚。
被告人陈某甲、谢某甲是国家工作人员，不属退耕还林区的退耕还林农户，却冒用他人名义申请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规划畜舍建设项目指标，并最终获得专项资金扶持，其中陈某甲得利15.2万元，谢某甲得利5万元，其行为属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自己骗取利益，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陈某甲、谢某甲在未被检察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之前，接受询问时即已如实交代涉案全部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均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均已退回绝大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甲、谢某甲二人在被告人韦某甲、韦某乙之前，交代了韦某甲、韦某乙参与分配涉案购羊包干经费结余款的事实，属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陈某甲、谢某甲给予减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已退赃款15.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被告人谢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已退赃款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韦某甲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已退赃款1.3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被告人韦某乙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已退赃款1.3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某甲上诉称，其冒用虚假农户资料申报修缮畜舍局领导知情和批准并未存在骗取行为，同时建成的畜舍权属归原土地农户，不存在非法占有国家财产的故意，其行为属一般徇私行为。原判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判决。
陈某甲辩护人提出，陈某甲并未享有养猪场所建畜舍的所有权，也并未利用职务便利来骗取利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陈某甲不构成贪污罪，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判决。
上诉人谢某甲上诉称，其犯罪情节轻微且具有自首、立功、积极退赃的情节，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判处缓刑。
谢某甲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典型的发改、畜牧部门财政资金挪用的违纪行为，谢某甲既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也未存在骗取利益行为，其行为既不构成贪污罪，也不构成挪用公款罪；2、即便认定谢某甲构成贪污罪，原判认定金额应为谢某甲所占满地公司50%股权的对应数2.5万元，且其具有自首、立功、退赃等情节，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判处免予刑事处罚或判处缓刑。
原审被告人韦某甲、韦某乙，对原判没有异议。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1、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甲、谢某甲冒用他人名义为自己申报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修缮项目工程指标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2、原判对原审被告人韦某甲、韦某乙和上诉人陈某甲、谢某甲私分87600元款项的行为定性错误，本案购羊款经费属财政拨款，即便畜牧局划给畜牧站作为购羊款，也不会改变其公款性质，而且两者间签订的任务书只是下达的行政任务，因此结余款87600元仍然属于公款，韦某甲、韦某乙、陈某甲、谢某甲的行为均应构成贪污罪，韦某甲、韦某乙、陈某甲三人共同决定私分应对87600元负责，谢某甲明知是结余款仍参与私分，应对其分得的10260元负责。3、原判认定陈某甲、谢某甲具有立功情节不当。综上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经原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二审出庭检察员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陈某甲、谢某甲冒用他人名义申报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修缮项目工程指标的事实认定和定性问题。
经查，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资金是由中央财政安排专项用于巩固退耕还林成果，解决退耕农户长远生计的资金，最终获取专项资金扶持的对象为退耕还林地区的退耕还林农户。大化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将该项目的申报和实施方案的制定工作交由大化县畜牧管理站完成，陈某甲、谢某甲二人身为畜牧管理站站长、副站长，利用开展该项工作的职务上的便利，冒用他人名义申报骗取畜舍修缮指标，其中陈某甲获利15.2万元，谢某甲获利5万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陈某甲、谢某甲二人虽未骗得货币现金，但修缮畜舍的完成为二人免除的资金投入和可能会由此产生的收益是客观存在，二人通过虚报他人名义骗取得取畜舍修缮指标亦是客观事实。另外谢某甲冒用韦某丑、韦某寅等人名义骗取得畜舍修缮指标折算获得5万元项目资金用于建设羊舍，其贪污行为已经完成，对于谢某甲决定将羊舍建于何处属于其对赃款的事后处置，不影响对其贪污行为的认定，更不能以他人共享贪污成果的事后行为而欲减轻责任。故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二人冒用他人名义申报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修缮项目工程指标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以及认为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对于陈某甲、谢某甲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
经查，上诉人陈某甲、谢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伙同韦某甲、韦某乙在负责大化县山羊品种改良技术推广项目工作中，采用在加大合同数额后通过先支后返的方式来掩饰侵吞购羊公款并予以私分的事实。其二人在检察机关只是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参与经过，其所作供述既非检举、揭发，更非提供他人的犯罪线索，故二人的行为不构成立功。出庭检察员所提原判认定二人有立功情节有误的观点成立。但依照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二审不能据此增加其二人的刑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甲、谢某甲二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冒充他人名义骗取国家畜舍修缮指标，其中陈某甲获利15.2万元，谢某甲获利5万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因从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从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贪污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由原来的单纯数额标准改为数额加情节标准，且据以定罪量刑的犯罪数额亦有较大幅度提高。为此，适用从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从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定罪量刑将更有利于上诉人。根据法律适用的“从旧兼从轻”原则，本院决定对上诉人应适用从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从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定罪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判量刑过重，本院将依法予以改判。
对于上诉人陈某甲、谢某甲以及原审被告人韦某甲、韦某乙通过加大购羊款额的手段骗取公款87600元并私分，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检察机关二审开庭发表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韦某甲、韦某乙二人行为构成受贿罪而陈某甲、谢某甲不构成犯罪的定性不当，应予以纠正。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定罪量刑标准，原判对原审被告人韦某甲、韦某乙的量刑并无违反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检察机关也没有提起抗诉，故本院对一审关于韦某甲、韦某乙的此犯罪行为的处罚不作改判。而对于陈某甲、谢某甲参与私分贪污公款87600元的事实，因原判不作有罪认定，本着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不能直接增加作为陈某甲和谢某甲贪污的犯罪数额，并据以增加刑罚。而是应等本案判决生效后，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但本案二审刚好涉及新旧法的适用问题而需对二上诉人的量刑进行调整，为节约司法成本，本院决定在量刑调整时一并考虑，不再提起审判监督程序对本案进行再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大刑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一、被告人陈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已退赃款15.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被告人谢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已退赃款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韦某甲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已退赔赃款1.3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被告人韦某乙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已退赔赃款1.3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上诉人陈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2017年5月30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上诉人谢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零十七日，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6年2月1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韦某甲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已退赔赃款1.3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五、原审被告人韦某乙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已退赔赃款1.3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六、上诉人陈某甲、谢某甲已退赔的违法所得22686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七、上诉人陈某甲尚未退赔的违法所得8340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治宏
审 判 员 甘耐芬
代理审判员 吴大宁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薇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