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电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剑阁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剑阁县下寺开发区。负责人：李家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开成，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勇，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国，男，198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工人，住四川省剑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胜，剑阁县白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席，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工人，住四川省剑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大清，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工人，住四川省剑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全均，男，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四川省剑阁县。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太平洋大厦。负责人：高卫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中青，男，该公司法务科职工（特别授权）。上诉人国家电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剑阁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剑阁县供电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志国、张志席、程大清及原审被告魏全均、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广元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3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剑阁县供电分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勇、被上诉人徐志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胜、被上诉人程大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原审被告太保广元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中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剑阁县供电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3民初5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志国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志席的驾驶行为并非执行工作任务，其并非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该驾驶车辆非上诉人所有。车主程大清将该车辆交予张志席驾驶上诉人不知情，并且程大清明知其无驾驶资格。事故发生与上诉人所安排的工作不具有关联性，事故发生区域不是工作任务区域。徐志国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程大清辩称：1、不应当作为被上诉人，应当作为原审被告，上诉请求没有针对我们。2、驾驶车辆是因为电力公司的安排。3、都是施工工人，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完成工作中发生了交通事故，程大清、张志席都是受工作安排，应当维持。太保广元中心支公司述称：我们已经全额支付了应当赔付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01146.87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被告张志席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被告程大清自有的川HJ9498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搭乘原告徐志国及魏昌金（另案原告），从剑阁县柏垭乡方向向剑阁县木马镇方向行驶，当日7时28分许，该车行驶至剑（阁）苍（溪）路23KM+900m处时与被告魏全均驾驶的川H17133号“嘉龙”牌中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之后川H17133号小型普通客车倒退滑行路面外翻覆垂直4.2米高的山崖下，造成原告徐志国及搭乘人魏昌金、被告张志席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剑阁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至2015年5月28日出院，支出医疗费16322.87元。出院诊断为：1.右侧肩关节脱位伴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2.头皮挫裂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4.肝功能损害。出院后注意事项为：1.门诊随访；2.术后1、2、3、6、9、12月复查X片；3.患肢不能负重3月；4.适量功能锻炼；5.全休一月，加强营养；6.骨折骨性愈合后解除内固定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5000元。2015年5月18日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剑公交认字［2015］第02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张志席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魏全均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魏昌金、徐志国不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2015年12月17人广元雄关司法鉴定中心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对原告的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交通事故致徐志国右侧肱骨大结节骨折内固定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其误工期150，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被告魏全均所有的川H17133号货车在被告太保广元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同时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20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另，本案原告徐志国曾就本次事故于2016年3月9日提起诉讼,2017年2月16日撤回起诉。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各方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范围及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医疗费16322.87元、营养费200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护理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48762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73084.87元。另查明，本次事故中另一受伤人员魏昌金另案起诉，经审理后确认魏昌金残疾赔偿金3900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88元、医疗费209557.85元、交通费3690元、护理费1100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1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护理费158210元、精神抚慰金14000元、鉴定费5020元,应赔偿总额合计804781.45元。同车受伤的被告张志席在该案庭审中，已书面申请自愿放弃本人受伤的医疗费的赔偿请求。再查明,原告徐志国与被告程大清于2014年1月1日与广元市兴邦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并受该公司派遣到国网四川剑阁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从事农村电工工作。被告张志席受被告剑阁县供电分公司江口供电所雇请，从事配网及架线工作。2015年5月8日在前往木马镇庵子村进行线路检修前，对于项目进行技术交底记录中，在参加该次工作技工签名中，徐志国、魏昌金、魏锦初、刘福山、张荣梯等14人签字确认，在民工安全技术交底书中，参加该次工作的民工一列中，张志席、程顺兴、王明东等13人签字确认。2015年5月8日，事发当天原告徐志国、魏昌金、程大清、魏锦初、程顺兴、张志席等十余人受剑阁县供电公司江口供电所安排前往木马镇庵子村进行线路检修工作，其中江口供电所有一辆工程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焦点：一、交通事故赔偿与工伤保险赔偿发生法律责任竞合时，工伤保险赔偿是否必须于侵权赔偿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徐志国与广元市兴邦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广元市兴邦劳务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以劳务派遣的方式安排原告徐志国到被告国网四川剑阁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从事农村电工岗位，形成了三方主体包括劳务派遣单位即用人单位、实际用人单位和被派遣劳动者。作为一种特殊用工形式，在劳务派遣关系中的“用人”与“用工”发生了分离，也就是说劳动者是在与自己没有劳动关系的用工单位提供劳务，可见，被告国网四川剑阁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系原告徐志国实际用人单位，而非劳动合同法中所称的用人单位。用人单位以外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伤害，可以直接对第三人请求民事损害赔偿，故原告以人身侵权赔偿起诉并无不妥。被告程大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的原告应按工伤保险赔偿先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适用于工伤赔偿与民事侵权系同一主体（用人单位）情况下，劳动者不享有诉的选择权，即劳动者不能先向用人单位主张民事侵权责任，然后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而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然不适用于该条款，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被告张志席本次事故中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是否为执行工作任务，用人单位剑阁县供电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在司法实践中，判断工作人员的侵权行为是否属于执行工作任务范围时，还必须考虑其他特殊因素，如行为的内容、行为的时间、地点、场合、行为之名义（以用人单位名义或以个人名义）以及行为的受益人（为用人单位受益或个人受益），及是否与用人单位意志有关联等等。本案被告张志席受被告剑阁县供电分公司雇请，从事的工作为配网及架线，当日工作安排也是到达指定工作地点进行配网架线，然被告剑阁县供电分公司并未指派张志席驾驶被告程大清自有的车辆到达指定的工作场所，但结合事发当天，前往木马镇庵子村架线工作的人员有十余人，且江口供电所仅一辆工程车，张志席其驾驶机动车向工作地点行驶的目的是为了履行被告剑阁县供电分公司安排的配网架线的工作职责，两者之间有内在联系，其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依据该规定张志席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应当由剑阁县供电分公司承担。被告张志席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且负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剑阁县供电分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案向张志席主张权利。三、被告程大清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程大清作为川HJ9498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法定车主，在将车辆交付他人驾驶之前应当审查驾人员的驾驶资格，而程大清在未审查被告张志席是否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机动车交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张志席驾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结合其过错程度，本应承担本次事故当事人张志席一方所负赔偿范围中40%的赔偿责任。被告程大清在庭审中抗辩称，其自有的车辆川HJ9498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由剑阁县供电分公司管理支配使用，并支付每天50元的油费补贴，但程大清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关系，故其以车辆系被告剑阁县供电分公司支配使用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因此，本案中还应当审查被告程大清将自有车辆交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张志席进行驾驶这一行为是否与“因执行工作任务”有内在联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前述对执行工作任务的理解和判断，被告程大清系被派遣的劳动者，其与张志席、徐志国、魏昌金均是受被告剑阁县供电分公司安排于事故发生当日到达指定工作地点进行从事配网架线的工作，执行该项工作任务过程中，或需要被指派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或需要相互协助与配合，才能完成被告剑阁县供电分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因此，被告程大清将自有车辆交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张志席向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地点行驶的行为目的与其履行被告剑阁县供电分公司安排的配网架线的工作职责，两者之间亦有内在联系，应当认定为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行为，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人单位即剑阁县供电分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剑阁县供电分公司承担了被告程大清本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后，有权依据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中就工作人员侵权的责任承担方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分担，如有纠纷可另案行主张。原、被告各方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造成原告受伤的事实无异议，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原、被告各方均无异议的剑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剑公交认字［2015］第02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作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责任划分及民事赔偿比例计算的依据。四、本案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原告的损失采纳原、被告各方认可意见即：医疗费16322.87元、营养费200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护理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48762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73084.87元。被告太保广元中心支公司虽提出应按照社保标准剔除自费药15%的比例，但未提供相关依据，故原告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太保广元支公司在川H17133车投保的交强险内进行赔付，原告与另一伤者魏昌金按损失所占赔偿金总额的比例计算后，太保广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损失863.79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9101.56元，合计9965.35元。原告因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分担。被告张志席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魏全均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由张志席、魏全均以7:3的比例分担民事赔偿数额。魏全均应赔偿18935.86元，因其车辆投保20万元商业三者险，原告与另一伤者魏昌金按损失所占赔偿金总额的比例计算后，故魏全均应承担的赔偿金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太保广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代为赔偿16768.23元，魏全均本人还应当向原告徐志国支付2167.63元。程大清作为川HJ9498号车的法定车主，在未审查被告张志席是否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小型客车交与其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与张志席按4:6的比例分担原告余下44183.66元的损失，故程大清赔偿原告17673.46元，张志席赔偿原告26510.20元。依据本院查明事实，该案中被告张志席与剑阁县供电分公司形成雇佣关系，程大清系广元市兴邦劳务有限公司派遣其到国网四川剑阁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江口供电所从事农村电工工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张志席作为工作人员以及程大清作为被派遣的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其用人单位以及接受劳务的用工单位及剑阁县供电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张志席与程大清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剑阁县供电分公司承担，剑阁县供电公司应当向原告徐志国支付44183.66元。被告剑阁县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向被告张志席和程大清主张相关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医疗赔偿限额和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徐志国9965.35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中心支公司在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6768.23元；三、被告魏全均向原告徐志国赔偿2167.63元；四、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剑阁县供电分公司赔偿原告徐志国44183.66元；五、驳回原告徐志国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张志席受剑阁县供电分公司雇请，当天载徐志国等人赶往工作现场，系为完成剑阁县供电分公司所交办的工作任务，应为执行职务行为。而程大清是受劳务公司派遣到供电所工作的劳务派遣人员，将车辆交予没有驾驶资格的张志席驾驶的，亦是为完成剑阁县供电分公司所交办的工作任务。故本次交通事故是发生在赶往工作地点的途中，而张志席与程大清的行为均是为了完成工作任务。所以剑阁县供电分公司作为张志席和程大清的用人用工单位，应当对他们为履行工作任务引发的交通事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剑阁县供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剑阁县供电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李 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