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刑初383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保海，男，196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住上海市徐汇区。
辩护人党曙华，上海国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永青，上海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6］30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立群、王保海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乔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立群、王保海及辩护人郁少波、党曙华、陈永青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另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黄立群在取保候审期间因病死亡，本院已依法裁定对被告人黄立群终止审理。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被告人王保海伙同黄立群虚构已承接到河南炬鑫热电发展有限公司“焦炉、化工蒸汽余热联合循环发电工程”，以将其中的基础工程和钢结构及工程的前期工程的施工、安装项目发包给被害人陈某某为由，签订《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骗得被害人陈某某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50万元。骗得被害人龚某某人民币10万元。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保海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保海辩解，没有实施合同诈骗的犯罪。
辩护人认为本案定性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王保海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被告人王保海伙同黄立群(已死亡)虚构已承接到河南炬鑫热电发展有限公司“焦炉、化工蒸汽余热联合循环发电工程”，以将其中的基础工程和钢结构及工程的前期工程的施工、安装项目发包给被害人陈某某为由，签订《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骗得被害人陈某某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5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王保海已退还被害人陈某某人民币10万元。
2013年3月，被告人王保海伙同黄立群使用上述相同手法，骗得被害人龚某某人民币10万元。
2015年9月25日，被告人王保海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年底，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法人代表王保海，他介绍说他公司名下有“河南炬鑫热电厂”的厂房建设工程，他的公司是这个项目的总承包方还提供了上述工程的相关材料，包括工程总承包合同、标书、甲方公司的营业执照、批文、专利证书等相关文件。我看了文件后就相信工程是真实的，王保海有权发包此工程。因为当时我资金短缺，所以就介绍我朋友龚某某来承接。2013年3月4日我和龚某某一起到河南郑州新郑市，第二天，王保海就向龚某某提出如果要承接工程，就需要支付先期费用10万元，龚某某当场将10万元现金交付给王保海，协议后来回上海后补签的。付完钱后第二天，王保海和黄立群带我们去新郑市观音镇，路两边都是农田，我们提出异议，王保海解释说工程款没有到账，所以工程没有开始。回到上海后，我借了一笔钱，想自己承接工程，王保海表示可以，但是还是需要我支付先期资金，还提供给我一张银行对账单复印件，有750亿元资金，说是工程款让我放心。同年3月13日我和王保海签订了一份“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协议签订日写为2013年3月5日)后陆续通过现金和银行汇款支付给王保海和黄立群人民币150万元作为工程的先期资金。其中35万元直接汇到黄立群的个人银行卡，90万元现金是王保海签字，黄立群提走的，剩余25万元是由王保海拿走。后来王保海以各种理由搪塞不能进场，又得知龚某某签的协议和自己的是一样的，就委托律师去河南查证当时王保海提供的一系列材料的真实性，查下来的结果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实，所以到公安机关报案。案发后，2016年被告人王保海还给我人民币10万元。
2、被害人龚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3月，我通过陈某某介绍认识了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法人代表王保海，他介绍说他公司名下有“河南炬鑫热电厂”的厂房建设工程，他的公司是这个项目的总承包方。2013年3月4日我和陈某某一起到河南郑州新郑市和王保海碰头。次日，王保海说此工程巨大，想把基础工程和钢结构工程发包给我，但是需要10万元工程定金。我听后同意，当场将10万元现金交付给王保海，他也签了一份收条给我。3月6日，王保海带我们去新郑市观音镇某个地方(具体地址记不清了)，说是工程地址，当时现场都是农田，王保海说投资款到账后就可以开工了。回到上海，3月中旬和王保海签订了一份“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事先说好3月18日进场施工的，但王保海一直没有通知进场并以各种理由搪塞。后来我得知陈某某签的协议和自己是一样的，就发觉受骗上当的事实，所以来报案。
3、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我通过朋友钱某介绍，知道在河南郑州新郑市观音镇有一个“河南炬鑫热电厂”的厂房建设工程。第二天通过钱某认识了这个项目甲方“河南炬鑫公司”的法人代表刘金郎，他说过了10月1日资金就到位。之后听钱某说甲方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迟工程的开工日期。卢某某托当地的朋友找到了新郑市的政法委书记薛书记了解到这个工程是没有的。后来又找人到新郑市建设委员会问询这个工程的情况，新郑市建设委员会的主任答复这个工程是没有的。我就确认这个项目是子虚乌有的。我听钱某说到黄立群利用“河南炬鑫热电厂”的项目获得的工程保证金归还他本人之前的债务，为他情人买越野车，帮他儿子办婚礼买房子，还债给借其人民币1,000万元的老蒋的事实。
4、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我朋友黄立群打电话说他在河南新郑市观音镇接了一个“河南炬鑫热电厂”的厂房建设工程，叫我过去帮他。中秋节前后，我通过卢某某知道这个工程是没有的。黄立群利用“河南炬鑫热电厂”的项目收取陈某某150万元，徐爱国1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黄立群是挂靠在王保海公司名下去承接的工程，王保海对工程是不关心的，都是黄立群去操作的事实。
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收条、银行收款凭证、银行查询明细单，证实被告人王保海伙同黄立群与被害人陈某某、龚某某签订了“河南炬鑫热电厂”的项目合同并分别收取被害人陈某某150万元、被害人龚某某1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事实。
6、新郑市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答复信息、上海市知识产权服务中心出具的专利法律状态检索报告及河南炬鑫热电厂工程有关资料等相关书证，证实二名被告人提供的相关政府文件是虚假材料，0144号备案立项文件是虚假的，无法检索到该专利等事实。
7、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工作情况等书证，证实上海九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王保海被公安机关抓获的经过。
8、被告人王保海到案后的供述，证实2012年11月25日，其公司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河南炬鑫热电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合同，工程名称是“焦炉、化工蒸汽余热联合循环发电工程”，工程地点是河南省新郑市观音寺镇，我们公司是承包人。我知道陈某某是做工程的，就把这个情况告诉陈某某，2013年3月14日，在上海市中山南一路陈某某的办公室，以其上海九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我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上述工程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根据此协议，陈某某支付了150万元，我亲眼看到陈某某分两次给黄立群现金10万元和80万元。此工程是黄立群挂靠在其公司名下去承接的，我只是借我公司的资质给黄立群用，这个工程的所有事情都是由黄立群去完成的。相关的工程材料、包括政府材料是黄立群给我的，和陈某某签这个协议是出于和陈某某是朋友。上述工程没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许可证、施工许可证、项目投资款，具体要问黄立群。因为甲方公司刘金郎一直说资金没有到位，所以没有进场，还要求我们在2013年6月15日之前成立项目部，我们很想接这个工程，所以在没有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与陈某某签订协议，并收取钱款。另外2013年3月5日，陈某某带领龚某某到河南郑州，龚某某想接工程，黄立群说需要150万保证金，陈某某说可以，当天只能拿出10万元作为定金，所以当天陈某某拿出10万元，我和龚某某签订了一份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这10万元是黄立群收的，2013年3月14日和陈某某签订协议的时候，陈某某拿出80万现金，黄立群写了100万元的收条，把龚某某的10万元定金算在里面了，剩下的10万元陈某某和黄立群说第二天再给，后来我不清楚了。2013年3月12日，我向陈某某借过15万元。案发后2016年，已经归还陈某某人民币10万元。
9、同案关系人黄立群的供述，证实我现在挂靠在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名下，总承包了河南炬鑫“焦炉、化工蒸汽余热联合循环发电工程”。根据甲方公司提供的关于这个工程的政府发文等，我相信是有这个工程的，但是没有求证过上述的相关政府文件的真伪。2013年将河南炬鑫“焦炉、化工蒸汽余热联合循环发电工程”分包给陈某某和徐爱国，收取陈某某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50万元，徐爱国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10万元。陈某某的150万元我只拿到135万元，其余的15万元是王保海拿走的，这135万元是用在工地的项目部的建设和装修及人员开支上的。徐爱国的110万元部分用在项目部的建设，还有部分用于归还个人的债务，至于具体多少金额记不清了。因为甲方资金没有到位，所以没有进场，没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许可证、施工许可证、项目投资款，因为甲方刘金郎让我们在2013年6月15日之前成立项目部，我们很想接这个工程，所以在没有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与陈某某和徐爱国签订协议，并收取钱。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保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黄立群以对外发包工程为由，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公私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保海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保海辩解工程确实存在，只因工程款没有到位才没有开工，辩护人认为应以经济合同纠纷定性本案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保海伙同黄立群在明知河南炬鑫“焦炉、化工蒸汽余热联合循环发电工程”没有项目地址、建设地块、标书、图纸、预算、项目投资款情况下，持未经核实的过期、伪造的政府批文与被害人签订合同，并收取巨额项目前期费用，至今合同无法履行，款项无法返还，致使被害人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相关事实有被害人陈某某、龚某某的陈述，证人卢某某、钱某的证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收条、银行收款凭证、查询明细单、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政府、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相关政府文件、上海市知识产权服务中心出具的专利法律状态检索报告等相关书证，关于案发的工作情况说明，同案关系人黄立群及被告人王保海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王保海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故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王保海能退赔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保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9日起至2027年3月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保海继续退赔犯罪所得，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缪 军
人民陪审员 陆佩珍
人民陪审员 王 燕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马丹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