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13民初1370号原告：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1312037-9，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春明道。法定代表人：耿建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兰，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南京绿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8944493-0，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县东坝镇欧兰特大道01号。法定代表人：周立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磊杰，江苏苏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雯，江苏苏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得省（曾用名王德省），男，汉族，1949年1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单县。第三人：曹培真，女，汉族，1946年12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单县。第三人：谢圣红，女，汉族，1969年10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单县。第三人：王旭，男，汉族，1994年9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单县。第三人：王婷，女，汉族，1988年5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单县。原告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与被告南京绿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鸿公司）及第三人王德省、曹培真、谢圣红、王旭、王婷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丁旦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荣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唐小兰，被告绿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磊杰、朱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德省、曹培真、谢圣红、王旭、王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荣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98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承包位于南京市××区时代广场工程项目，后将时代广场三标段四层装修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并由被告负责施工工人的安全等事项。王某甲临时受雇于被告，在被告承包范围的工程进行施工作业。2015年4月5日，王某甲在上料口作业时，因雨天湿滑，从高空坠落，经抢救后死亡。为维护社会稳定，避免矛盾激化，原告替被告方垫付了98万元及医疗费等费用，用于平复死者家属。按照法律规定，死者家属所应得的赔偿也超过了原告所垫付的款项。原告行为构成民法中的无因管理，有权向被告追偿，故具状起诉。被告绿鸿公司辩称：一、被告对事故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垫付的赔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4年11月，原告将六合区时代广场的工程项目劳务分包给被告，被告按照行业惯例，将合同盖章签字后送至原告公司，但原告一直未将合同原件返还给被告。2015年春节前，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基于以上原因，被告不愿意继续与原告合作，于春节前通知原告及实际施工人徐某终止合同，因此事故发生时，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2.春节后，该项目的负责人刘某乙找到徐某，要求其带领工人继续施工，但是徐某未同意，后刘某乙直接找到肖某甲，由肖某甲带领工人继续施工，工程款由肖某甲与原告结算，原告不提供工程台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受害人王某甲与肖某甲系雇佣关系，并非被告的雇员；3.六合安监局对事故进行调查，六合区人民政府认定受害人王某甲、施工方香河万利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河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刘某乙、南京华欧舜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欧公司）对事故发生都有相应的责任，其中未出现被告公司，更未认定被告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事故发生时，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且受害人与被告之间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受害人系肖某甲的雇员。二、原告向受害人家属支付的98万元赔偿款系原告与受害人家属之间自愿达成的协议，与被告无关：1.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肖某甲与受害人之间系雇佣关系，受害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应当由肖某甲承担赔偿责任，肖某甲与原告之间系承揽关系，原告作为发包方对肖某甲的选任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在施工过程中，作为木工的受害人安全意识淡薄，在未佩戴安全绳、设置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操作吊机，违反安全管理规定作业，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根据《建筑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原告应当为受害人购买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保险费。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金能够覆盖大部分的赔偿款，因原告没有为受害人购买意外伤害保险，所以该部分费用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即便法院最后认定被告应当承担责任，也应当扣除上述保险公司可以理赔的费用之后，剩余的余款由多方责任主体承担。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垫付的赔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第三人王德省、曹培真、谢圣红、王旭、王婷未应诉、未举证、未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案外人王某甲系木工，第三人王德省、曹培真、谢圣红、王旭、王婷分别为王某甲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女儿。2015年4月5日，王某甲在南京（××）时代广场××标段××层从事装修工作时不慎坠落，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其后，原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一、双方共同认可以下事实：1.王某甲系绿鸿公司员工，在六合时代广场工作期间身亡；2.就王某甲因工身亡一事的赔偿责任应由绿鸿公司承担，甲方赔偿乙方的款项是出于乙方请求替绿鸿公司垫付的。二、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为绿鸿公司向乙方垫付赔偿款98万元，该费用包括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差旅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以及依照法律规定应由甲方与绿鸿公司承担的一切费用等。三、自甲方为绿鸿公司垫付该款后，乙方与甲方及绿鸿公司等相关单位之间再无任何争议和纠纷，乙方保证不再通过诉讼、仲裁、上访等各种途径向甲方、绿鸿公司等相关单位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四、乙方作为王某甲的继承人，将向绿鸿公司享有的赔偿权利转让给甲方。由甲方向绿鸿公司追偿垫付的赔偿款及相应利息；绿鸿公司需在甲方提出追偿的权利主张时归还该赔偿款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5年4月10日，王某甲之子王旭向原告出具两份收条，分别载明收到48万元、50万元。事故发生后，南京市××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六合安监局）牵头成立了事故调查组，调查组调查后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六合区政府）提交了六安监字[2015]38号《关于报请审批香河公司“4.5”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过结案的请示》。2015年6月5日，六合区政府作出六政复[2015]16号《区政府关于同意香河公司“4.5”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结案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批复如下：一、同意你局牵头的事故调查组关于事故原因和性质的认定。即：这是一起因从业人员未经过专门的安全教育培训，安全意识淡薄，对作业现场存在的危险因素认识不足，违反安全管理规定作业；香河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安全防护不到位、教育培训不落实，安全管理缺失，违法、违规施工而造成的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二、同意调查组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据此提出的处理建议：（一）木工王某甲安全意识淡薄，对作业现场存在危险因素认识不足，在未佩戴安全绳的情况下、在未设置防护措施的4层作业平台边缘操作吊机时不慎坠落，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鉴于其在事故中死亡故不予追究。（二）香河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未对5号楼和6号楼连廊之间的4层作业平台现场进行临边防护，未按规定在吊运现场设置专人进行现场指挥，且未对王某甲等从业人员进行三级安全教育培训，就安排其上岗作业，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三）香河公司，荣盛·时代广场项目精装修总包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刘某乙未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未能及时排除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对事故负有管理责任。（四）华欧公司未按规定在有关部门办理质量安全监督备案和施工许可等工程建设相关手续，安排施工单位进场施工，同时香河公司未能拒绝建设单位违法违规行为就进场施工，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对该起事故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另查明，原告（承包方，乙方）与香河公司（发包方，甲方）于2015年1月签订《荣盛·时代广场精装修三标段分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一份，主要载明：1.工程为六合区华欧大道一号龙湖半岛荣盛·时代广场项目精装修三标段分包工程；2.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装修的全部施工内容，包括装修施工、末端水电安装施工、洁具、工程灯具及其他相关配套工程施工；3.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必须使用本单位的施工队伍进行施工，不得以任何形式转包给其他单位，如发现有转包、违约分包给其他单位或承包人临时拼凑的工程队伍进行施工的情况，甲方有权终止施工合同，并按施工合同总价的10%收取违约金，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部赔偿），图纸及清单总价包死，合同价款7821161元；4.开工日期2015年1月13日，竣工日期2015年3月15日；5.甲方指派彭某甲作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等进行全面管理，并负责办理变更、洽商、工程结算等内部手续，甲方委托南京海宁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监理，监理驻工地总代表为蔡某甲；6.乙方根据工程需要，提供和维修非夜间施工使用的照明、围栏设施，负责生产安全保卫，并承担相应费用，如乙方未履行自己的职责致使现场发生安全事故或致使甲方遭受经济损失的，对于甲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乙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甲方有权在支付乙方工程款时将该赔偿金扣除；指派刘某丙为乙方驻工地项目负责人，负责合同履行，按甲方认可的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和甲方发出的指令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遵守政府有关主管部门对施工场地交通、施工噪音以及环境保护和安全生产等的管理规定，按规定办理有关手续并承担相应费用；遵守工程建设安全生产有关管理规定和甲方《建设工程安全文明管理办法》，严格按照安全标准组织施工，负责对施工场地的工作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并对他们的安全负责，随时接受甲方或政府行政主管部门的安全检查人员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事故隐患。由于乙方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与包括农民工在内的所有工人签订劳动合同，明确劳动报酬等内容，并严格履行，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7.乙方未按照要求完成施工而中途撤场，已完工部分按照已完工工程量80%比例结算，未完工部分按照未完工工程量的万分之五的比例进行处罚；8.发生重大伤亡及其他安全事故，乙方应按有关规定立即上报有关部门并通知甲方，同时按政府有关部门要求处理，由事故责任方承担发生的费用……现原告以其将案涉装修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王某甲系被告雇佣为由，主张其向第三人支付的98万元系代被告垫付，构成无因管理，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为证明就案涉工程与被告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提交了一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该合同共计5页，其中第5页为照片打印件，内容较模糊，但可辨认承包人处原有被告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有被告法定代表人周立芳签字，原告在打印件上发包人处加盖公章。该合同主要载明：1.原告（发包方，甲方）将南京时代广场（六合区）三标段四层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承包方，乙方）；2.工程分包形式为：施工蓝图图纸及变更内所有人工、工机具、租赁材料、水电安装、临水临电、材料搬运、垃圾清运、辅料。除该工程所用的主材外，周转材、中小型机械、工机具等均由乙方负责，劳务由乙方提供，按照图纸完成所有工程内容，主要包括墙砖、地砖、石膏板吊顶等清单一系列单项以及现场文明施工、临时水电的架设和材料等、围挡及临建，建筑垃圾清运至发包方指定地点；承包方负责施工工人的住宿，工人的安全由周立芳全部负责，如果出现任何不安全事故均由周立芳全部负责；3.合同总价款为1115700元；付款方式为：本月支付上月实际完成工作量的50%，全部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乙方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结算后支付给乙方结算金额的95%，工程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5%质保金；4.开工日期2014年10月5日，竣工日期最终以甲方与建设方签订合同为准；5.甲乙双方必须执行国家和政府行业主管部门颁布实施的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及各项规定，严格按安全标准组织施工；乙方进入现场后，应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按安全操作规程施工；遵守甲方安全管理要求，否则视具体情况给与50-2000元罚款；重大伤亡及其他安全事故处理：本工程约定不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如出现伤亡责任事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必须采取紧急措施制止事态的扩展，并组织全力抢救伤员，保护事故现场，如因抢救伤员必须移动现场设备、设施者要做出记录或拍照。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乙方安全意识不够，保护措施不及时和管理不善等安全隐患，造成人员伤亡事故，无论是乙方自有工人，还是其他分包商工人，均认定是乙方责任，该责任由乙方承担，同时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所有经济和工期的损失；6.甲方负责提供场地、道路、水电接口等工程施工现场，负责工程施工的组织与协调及技术、质量、安全、场容的等方面的交底；负责组织施工检查、验收，监督乙方的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安全生产及按图施工情况，材料领用情况及行政管理事务；承包单位在安全、质量、工期场容等方面发现有违反合同约定内容的，甲方应书面提出整改意见，督促乙方进行整改；甲方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刘某乙；7.乙方应将其劳动人员登记造册，上报甲方备案，上岗持证率100%，工资支付保险交纳是乙方的义务；8.乙方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员的各种保险及暂住证办理及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不能就此向甲方提出经济补偿，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负责人）为周立芳；9.甲方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劳务费或生活费，乙方可向甲方发出书面付款通知，甲方收到乙方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乙方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乙方同意后可延期支付，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乙方有权书面告知甲方撤走其人员，并依法追索拖欠的合同款；甲方多次发出指令要求更改施工中的安全隐患，而乙方拒绝执行或达不到甲方要求，甲方有权勒令乙方停工整顿，由此发生的一切经济、工期损失由乙方承担，并赔偿甲方的所有损失；10.本合同一式四份，甲方执三份，乙方执一份……原告陈述，因刘某乙离职，该合同的原始原件找不到了。被告就该份分包合同的质证意见为，因该合同不是原件，对真实性及合同内容不予认可，但被告认可被告确曾实际在案涉工程施工，并认可曾在合同副本上盖章，不过对于合同的具体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合同内容是否一致记不清了。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徐某到庭作证，徐某陈述：被告公司的刘夏于2014年10月叫证人到案涉时代广场四层做装修，证人系包工头，负责墙面的部分工程、地砖及吊顶；证人做到2015年春节就没有做了，工程款大约50万元，应该是先给被告公司，再由被告公司付给证人，证人将案涉工程再分包给了肖某甲，证人不清楚肖某甲有哪些工人。证人没有看过原、被告之间的合同。证人和被告退场后，刘某乙打电话给证人，证人说不做了，让刘某乙自行和肖某甲联系，听说后来由肖某甲继续做的，具体怎么谈的证人不清楚。因肖某甲跟随证人多年，王某甲出事时，肖某甲打电话给证人，让证人帮他拿主意。事故调查时，证人、肖某甲、刘某乙都在场，刘某乙让证人陈述都是刘某乙公司的人。证人还陈述被告于2015年春节通知证人退场，证人于2015年过了春节后告知肖某甲退场。原告与第三人的协议是原告和肖某甲及王某甲家属谈的，由王某甲家属签字，肖某甲未签字，证人在送王某甲家属走的时候，听说赔偿是98万元。原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肖某甲因被告有合同才来施工，即便后来是肖某甲施工的，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也没有终止；事故发生后，肖某甲首先和证人联系，事故调查时证人也在场，如果事故发生和证人没有关系，证人没有必要配合调查。被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证实了原、被告之间没有书面合同，被告已经口头终止了合同，也已经和证人说过退场，不继续施工，至于证人是否与肖某甲讲，与被告没有关系。要承担责任也应该是证人承担责任，而不是被告。本院还查明，被告公司的营业期限为2012年3月29日至2032年3月28日，经营范围为：提供建筑劳务服务；劳务派遣（不含涉外）；土石方工程、园林绿化工程、室内外装饰工程、建筑防水工程施工；建筑物清洗。被告公司具有建筑施工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原告于2015年1月、2月、4月、6月、7月均有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原告明确表示本案中仅向被告追偿，不申请追加香河公司、华欧公司、刘某乙为被告，对该三方可能承担的责任，由原告自行处理。被告对原告赔偿给第三人98万元的赔偿项目和标准无异议，但认为王某甲存在重大过错，自身也应当承担责任，原告赔偿的数额超出第三人应得的赔偿部分，是原告自愿支付的，与被告无关。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收条、施工合同、分包合同、工程款支付单、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资质；被告提交的批复、证人证言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某甲于2015年4月5日在荣盛·时代广场精装修三标段四层从事装修作业时，不慎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其继承人（即第三人）依法有权获得相应赔偿。原告作为该标段装修的全部施工内容的承包人（包工包料），对于事故的发生有部分过错，有义务对第三人进行赔偿，原告对第三人共计赔偿98万元，不构成无因管理，但原告并非事故发生的唯一责任方，故原告在赔偿后，有权向相关责任主体进行追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王某甲发生事故时属于谁的雇员。本院认为，原告在与香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将其中三标段四层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被告负责提供劳务，按图纸施工。王某甲系在从事被告承包的四层装修工程作业时坠落，首先应当推定为被告的雇员。综合考虑原告提供的证人陈述被告承包工程后，找来证人施工，证人又找了肖某甲施工，王某甲系肖某甲找来的工人。在事故发生后，肖某甲通知了证人到场协助处理后续调查等事宜，且肖某甲陪同王某甲的家属参与与原告签订赔偿协议书，该赔偿协议书中双方确认王某甲系被告的员工，再结合原告在事故发生后，于2015年6、7月还向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情形，本院依法认定王某甲在事故发生时系被告的雇员，为被告从事装修工作。被告辩称其已经于2015年春节前撤场，仅有证人陈述，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证人与被告及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陈述反而印证了实际施工仍然由原施工人肖某甲带队进行，故对被告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二：王某甲坠亡事故各方的民事责任认定。六合区政府的批复认定：这是一起因从业人员未经过专门的安全教育培训，安全意识淡薄，对作业现场存在的危险因素认识不足，违反安全管理规定作业；香河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安全防护不到位、教育培训不落实，安全管理缺失，违法、违规施工而造成的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本院认为，该批复中的认定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民事责任认定的参考依据。根据原告及证人徐某陈述，因事故发生后，刘某乙、徐某及原告均未向调查组如实陈述香河公司将其中部分施工工程发包给原告的事实，以及原告又将其中三标段四层装修工程分包给被告的事实，故该批复中未对原、被告责任及其他人可能存在的责任进行认定。对此，本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参考批复中分析的事故原因，对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作如下认定：1.王某甲安全意识淡薄，对作业现场存在危险因素认识不足，在未佩戴安全绳的情况下、在未设置防护措施的4层作业平台边缘操作吊机时不慎坠落，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王某甲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2.香河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以任何形式转包，并约定原告应根据工程需要，提供和维修非夜间施工使用的照明、围栏设施，负责生产安全保卫，遵守工程建设安全生产有关管理规定和甲方《建设工程安全文明管理办法》，严格按照安全标准组织施工，负责对施工场地的工作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并对他们的安全负责，而原告安全管理不到位，未对5号楼和6号楼连廊之间的4层作业平台现场进行临边防护，未按规定在吊运现场设置专人进行现场指挥，且未对王某甲等从业人员进行三级安全教育培训就安排其上岗作业，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原告委派的刘某乙未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未能及时排除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对事故负有管理责任，又因刘某乙系原告的员工，其从事的是职务行为，民事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本院综合确定原告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3.华欧公司未按规定在有关部门办理质量安全监督备案和施工许可等工程建设相关手续，即安排施工单位进场施工，同时香河公司及原告亦未能拒绝建设单位的违法违规行为就进场施工等，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但并非是王某甲坠落的直接原因，华欧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属于行政责任，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4.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是王某甲的直接管理人，对王某甲具有控制权，其未对王某甲进行安全教育培训，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因王某甲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若被告公司实际将工程再分包给了证人或他人，其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另行追偿，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原告对第三人支付的98万元赔偿款，其中王某甲应当自行承担的责任部分，原告已自愿对第三人进行了赔偿，与被告无涉，由原告自行负担；被告应当承担赔偿款的50%即49万元，原告已进行了垫付，被告应当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绿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款49万元；二、驳回原告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原告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由被告南京绿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600元。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18。审 判 长  丁 旦人民陪审员  侯裕芳人民陪审员  郭礼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汪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