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6刑初128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丁丁，男，1986年1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献县，初中文化，个体户，于2016年12月16日被羁押，2016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振，北京熙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晓雷，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初中文化，于2016年12月16日被羁押，2016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霍薇，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律师。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刑诉〔2017〕13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丁丁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武装部队印章罪，指控被告人王晓雷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于2017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忆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丁丁及其辩护人张振、被告人王晓雷及其辩护人霍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6年11月11日，被告人李丁丁通过电话与高某约定以人民币700元的价格向其贩卖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医疗保险报销手续。被告人王晓雷根据被告人李丁丁提供的电话联系高某。次日18时许，被告人王晓雷在本市丰台区分钟寺地铁站附近，向高某交付了该医疗保险报销手续，其上盖有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医保审核专用章（C）、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病历复印专用章（2）、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诊断专用章（1）、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收费专用章（住院处）（7）的印章图样。被告人李丁丁、王晓雷于2016年12月1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抓获。同日，侦查机关在本市朝阳区吕家营村四道口桥南被告人李丁丁经营的同创图文复印社内，起获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病案专用章(4)一枚，该印章系被告人李丁丁伙同他人伪造。经鉴定，上述印章图样、印章均为假。
针对起诉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的证人证言、鉴定结论、书证、物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丁丁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三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武装部队印章罪，认为被告人王晓雷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丁丁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
被告人李丁丁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认为李丁丁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第一，被告人李丁丁在与王晓雷一起伪造北医三院印章过程中，李丁丁所起的作用较小，其主要是介绍客户和伪造修改病历，但仅收取改病历的钱，未收取介绍费；第二，在李丁丁的复印店起获的解放军总医院病案专用章不是李丁丁本人亲自伪造，其是对他人伪造公章的行为提供了便利与帮助；第三，被告人李丁丁到案后能够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第四，被告人李丁丁当庭自愿认罪，愿意积极缴纳罚金；第五，被告人李丁丁是初犯，没有前科劣迹。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李丁丁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晓雷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
被告人王晓雷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认为王晓雷有如下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第一，被告人王晓雷在伪造事业单位印章该起犯罪中不是直接策划者，也非组织者，处于从属地位，只是按照授意与高某进行了联系和交付，是从犯；第二，被告人王晓雷是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第三，被告人王晓雷使用伪造的事业单位印章目的单纯，无其他犯罪目的，从中获利不大，后果不是十分严重。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王晓雷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1日，被告人李丁丁通过电话与高某约定以人民币700元的价格向高某贩卖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医疗保险报销手续一套。后被告人王晓雷根据被告人李丁丁提供的电话联系高某，并在本市丰台区宋家庄地铁站与高某见面，收取高某100元订金和身份证复印件。之后被告人王晓雷伪造了四枚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医疗手续印章，并伪造假发票、诊断证明等材料，被告人李丁丁伪造医院病历材料。次日18时许，被告人王晓雷在本市丰台区分钟寺地铁站附近，向高某交付了上述伪造的医疗保险报销手续，其上盖有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医保审核专用章（C）、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病历复印专用章（2）、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诊断专用章（1）、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收费专用章（住院处）（7）的印章图样，并收取剩余款项600元。被告人李丁丁、王晓雷于2016年12月1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抓获。同日，侦查机关在本市朝阳区吕家营村四道口桥南被告人李丁丁经营的同创图文复印社内，起获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病案专用章(4)一枚，该印章系被告人李丁丁伙同他人伪造。经鉴定，上述印章图样、印章均为假。
此项事实，有下列证据：
1、证人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1月11日，高某拨打152XXXX****的号码联系对方做一套假的住院手续，用来新农合报销，后该男子称自己没时间，让另一男子在地铁站与高某见面。之后高某与另一男子（经辨认是王晓雷）在丰台区宋家庄地铁站见面，并给付该男子100元订金，提供了“曾婷”的身份证复印件，双方说好做一套北医三院腰间盘突出症的诊断证明、住院记录、手术记录等用以报销的材料。次日，该男子（即王晓雷）在分钟寺地铁站附近向高某交付一套报销需要的材料（诊断证明、住院病历、手术记录、用药清单、出院记录、收费票据等），高某支付了剩余的600元。之后高某拿着这些假材料到医保部门询问是否可以报销，医保部门的工作人员审核后称这些材料手续齐全、可以报销。
2、证人吴某（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经查询，档案号4777226的病历对应的病人是钱大鹏，男，河南人。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诊断专用章、病历复印专用章、收款专用章、医保审核专用章没有丢失过，都有专人保管。
3、姓名为“钱大鹏”的病历1套、姓名为“曾婷”的伪造医疗手续1套、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证明：姓名为“曾婷”的病历号和姓名为“钱大鹏”的病历号一致，均为4777226。
4、证人马某（李丁丁的妻子）的证言证明：其看到过李丁丁在电脑上帮别人修改病历。
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检鉴定书》证明：
（1）姓名为“曾婷”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上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医保审核专用章（C）”印文与单位提供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医保审核专用章（C）”样本印文不是同枚印章盖印的。
（2）姓名为“曾婷”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病案首页》上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病历复印专用章（2）”印文与单位提供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病历复印专用章（2）”样本印文不是同枚印章盖印的。
（3）姓名为“曾婷”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诊断证明书》上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诊断专用章（1）”印文与单位提供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诊断专用章（1）”样本印文不是同枚印章盖印的。
6、视听资料：
（1）手机通话录音资料证明：记者高某拨打电话联系一名男子要求开住院发票用于四川省新农合报销，对方表示可以，记者询问能不能开出2万元的住院费发票，对方答复可以，只需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即可；后双方谈好700元办好一套假医保报销手续；对方男子在电话中提及“具体工作是由专业人士做，手续中的发票是真的，住院的材料是伪造的，但一般查不出来”；之后双方相约在中间地点见面，记者提出因耳部的检查不能报销，做其他病的住院手续也行，对方同意，并提出做成腰椎方面病症的住院手续，办理的是北医三院的材料。
（2）宋家庄地铁站和分钟寺地铁站附近监控录像、证人高某提供的交易录像证明：记者高某在宋家庄地铁站口与一名穿红色冲锋衣的男子碰面，但该男子不是之前电话联系的男子，记者将身份证复印件提供给该人。次日在分钟寺地铁站附近，该男子给了记者一套材料，记者问是不是北医三院的章、是不是真发票，该男子称是真的，有防伪标识。视频中可见该男子的正面影像，与被告人王晓雷的面貌一致。
7、公安机关的搜查笔录证明：经对李丁丁的暂住地北京市朝阳区吕家营村四道口桥南同创图文复印社进行搜查，在同创图文复印社内靠北墙提取两台电脑和一台打印机，在北墙从东侧数第三张桌子的第二个抽屉内提取两枚印章，从李丁丁本人身上提取了三部手机。
附扣押清单、照片：公安机关扣押李丁丁的电脑主机两台、打印机一台、印章两枚（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病案专用章（4）、北京宝瑞德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1））、印章包装袋两个。
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检鉴定书证明：起获的1枚“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病案专用章（4）”印章盖印印文与单位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病案专用章（4）”印章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
9、中央军委政法委员会保卫局出具的证明文件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系武装部队，隶属中央军委后勤保障部管理。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对涉案的一台联想牌黑色扬天M6600d-10型台式计算机（在被告人李丁丁处起获）进行查勘，该电脑曾登陆过10个QQ号，工作人员提取了QQ×××和×××的全部聊天记录，将桌面上13个可疑文件进行提取，内有多人在北京同仁医院、北京航天总医院、北京协和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等医院的费用清单表格和证明书等文件。
11、印章印文样本、调取清单证明：公安机关调取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病案复印专用章、北京同仁医院住院处收讫1-1、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眼科病房诊断证明专用章、北京同仁医院住院处业务专用章1-1印章样本各一份；调取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提供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医保审核专用章（C）、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诊断专用章（1）、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病历复印专用章（2）印文样本各1页；调取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病案专用章（4）”印文样本1页。
12、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侦查人员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调取住院处收费专用章的印章印文样本，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提供的印章印文样本上的编号为1100000079864。后北京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工作人员将该印章印文样本与嫌疑人李丁丁使用过的印章对比后，发现嫌疑人使用的印章编号1100000070864明显与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提供的收费专用章编号不一致，故无需再做鉴定。
13、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份证明：2015年6月5日，王晓雷因向他人出售发票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6年4月20日，王晓雷因在阜外医院楼内散发小广告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拘留五日。
14、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报告及到案经过证明：案件的破获情况及被告人李丁丁、王晓雷到案的经过。
1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李丁丁、王晓雷的身份信息情况。
16、被告人李丁丁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11月份左右，一个男的给我打电话说想做北医三院腰椎的病历及全套材料，问我需要多少钱，我当时答复他需要七百元人民币，该男子同意了，但是这活我没有接，我将这个活给了王晓雷。我从中帮忙改过这个人的病历，我可以在电脑上把病历上的电子版印章抽离出来，并更改住院人员姓名等信息，王晓雷到我这里拿假病历的时候给了我几十块钱的复印费。其他材料包括住院发票、诊断证明、住院清单等都是王晓雷弄的，我没有参与。民警向我出示的两枚红色橡皮印章是那些票贩子在我这儿干活时留下的。这两枚分别标注着“北京宝瑞德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病历专用章”的橡皮印章都是假的，假章不是我刻的，但章样是我用电脑从病历上扒下来的，他们按照我扒下来的章样刻了假印章，后来他们为了用着方便，就把章放在我店里。公安机关和相关专业鉴定部门从我电脑中起获恢复了部分数据，其中有很多病历，有些是客人直接找的我，有些是票贩子过来找我帮他们改病历。如果客人直接找我做假病历，每套收600或700块钱。
附辨认笔录，李丁丁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称当时将制作北医三院假报销手续的活儿转给了照片中的6号男子（王晓雷）。
17、被告人王晓雷的供述：2016年11月初，李丁丁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做假医院报销手续的活，价格是700块，问我干不干，我同意了，李丁丁给了我客户的电话。对方是一个男的，他说要做一套假的新农合报销手续，我就和对方约好在丰台区宋家庄地铁站见面。当天下午5点多钟，我在宋家庄地铁站见到了做假报销手续的客户，是个30多岁的男子，这个男子给了我一张身份证复印件，我记得是一个女的身份证，他说他女朋友在北京看病花了很多钱，想做一套假的新农合报销手续，我就问他女朋友得的什么病，他说腰间盘突出就行。我说能做，做一套北医三院的假手续，700元，先收100元订金。对方同意了，我们去地铁站旁边的一个手机店借了一根笔，把住院日期、病情写在了身份证复印件的纸上。我们约好第二天下午5点钟在分钟寺地铁站见面，我给他假的新农合报销手续。
（当庭供述）我去北医三院找了一些别人丢弃的医疗发票，然后找人刻了4个假章，包括北医三院的病历专用章、诊断专用章、费用清单专用章、收费专用章。之后我用电脑打印了诊断证明、住院费发票等材料，然后我去找李丁丁做假病历。我是拿着假章去的，在李丁丁店里的工作台上盖的章。我给了李丁丁56元，是他改病历的打印费。之后我去分钟地铁站就把做好的假报销手续给了客户，他给了我剩余的600元钱。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丁丁、王晓雷无视国法，结伙伪造事业单位印章，二被告人均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李丁丁伙同他人伪造武装部队印章，其行为亦构成伪造武装部队印章罪，应予以数罪并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丁丁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武装部队印章罪，指控被告人王晓雷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晓雷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晓雷是从犯的意见，与被告人王晓雷的犯罪事实不符，被告人王晓雷在本案中伪造医院印章，制作假发票、诊断证明等材料，从中谋取非法利益，其行为在本次共同犯罪中不是次要的、辅助的，不符合从犯的相关规定，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晓雷的行为后果不严重的意见，本院认为，该行为不仅侵犯了社会管理秩序，更为他人进行虚假医保报销行为提供了帮助，对国家正常的社会保险体系造成危害，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丁丁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和被告人王晓雷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丁丁、王晓雷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本院依法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
据此，对被告人李丁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对被告人王晓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丁丁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伪造武装部队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王晓雷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洋
人民陪审员 王素林
人民陪审员 张克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夏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