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1民初9377号原告：中国中纺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19号中纺大厦。法定代表人：赵博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亭，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焱，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李，上海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中纺集团公司与被告汪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中纺集团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亭，被告汪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中纺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确认2007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与汪焱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汪焱2007年7月至2016年3月期间工资1082596.2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前身系中国纺织品进出口总公司。1995年12月29日，中国纺织品进出口总公司与被告汪焱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确认汪焱于1987年7月28日入职，1999年汪焱被任命为中纺欧洲有限公司总经理。1999年10月，被告以中纺欧洲有限公司任总经理身份至德国赴任，工资由中纺欧洲有限公司发放。2003年，原告在德国汉堡成立了MODECONTOR汉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MC公司），汪焱担任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工资由MC公司发放。2006年，原告决定从欧洲撤资，关闭中纺欧洲有限公司和MC公司。按照规定,原告派出人员应于2006年6月30日回本部由原告安排工作，拒不回国报到视为就地辞职。被告提出申请给其一年时间进行公司未尽事宜，前六个月维持工资待遇不变，后六个月每月发放1400欧元基本生活补助。一年期满后被告选择继续留在德国生活，故自2007年7月1日起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此后被告并未回国,继续处理公司关闭善后事宜及保管档案,双方形成民事委托关系。在此期间，原告陆续为被告报销了包括仓储费、律师费、搬运费、会计师费用及被告往返机票费，被告从未谈及工资待遇问题，事实上也默认了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协议解除的事实。2014年，中纺欧洲有限公司及MC公司完成在德国的注销手续。被告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一九八七年七月二十八日至二○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支付被告二○○七年七月至二○一六年三月期间工资一百零八万二千五百九十六元二角；三、驳回被告的其他申请请求。原告认为，被告在2014年10月24日已明确知晓其已离开原告处多年，其于2016年7月12日申请仲裁，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故原告诉至法院，诉如所请。汪焱辩称，原告所述被告入职时间、双方签订签订合同、被告任职海外二个公司工作情况属实。1999年10月28日，被告被派驻到德国汉堡中纺欧洲有限公司任总经理。2003年，原告在德国汉堡成立了MODECONTOR汉堡有限公司，汪焱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总经理。2006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清理协议，让被告做公司收尾工作，约定2006年7月1日至2006年12月底按照被告正常月工资标准3500欧元支付，2007年1月至6月30日按照每月生活费1400欧元标准支付。但此后2007年7月至2012年10月25日被告一直进行后续工作。2012年10月2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办理了委托书公证，委托被告作为中纺欧洲有限公司唯一清算人，并同意清算结束后，公司档案由被告负责保管。故被告继续作清算工作，档案由被告保管在自己承租在德国的房子里。2014年4月24日，原告支付存放档案费用一直付到2016年6月30日。2016年2月19日，原告支付最后一笔报销费用8403.04欧元。此前原告一共累计报销11次清理费用，包括律师费、搬运费、注销费、会计师费用、仓储费、被告的往返机票费等。被告认为被告接受原告指示从事后续的清算及保管工作，即是为原告工作，之所以多年没有向原告要求支付工资，系相信原告待清算结束后会给被告一个好的结果。虽然原告在2014年10月24日的邮件拒绝报销被告费用，但被告认为对方无权作出决定，故现在双方劳动关系仍没有解除。现被告同意裁决结果，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前身系中国纺织品进出口总公司。1995年12月29日，中国纺织品进出口总公司与被告汪焱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确认汪焱于1987年7月28日入职。1999年10月，被告以中纺欧洲有限公司任总经理身份至德国赴任，工资由中纺欧洲有限公司发放。2003年，原告在德国汉堡成立了MODECONTOR汉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MC公司），汪焱担任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工资由MC公司发放。2006年5月9日，原告赴欧工作组决定从欧洲撤资，关闭中纺欧洲有限公司和MC公司，并决定将MC公司采用“净资产+壳”的方式将原告股权以一元价格转让给被告；所有人员待遇截止到2006年6月30日，当地劳动合同解除工作由被告负责；对被告2006年6月30日后协助原告处理有关事务给予一年期的费用补助。2006年5月15日，原告作出会议纪要，专题研究关闭清理中纺欧洲公司、中纺驻欧洲代表处及MC公司，决定派出人员应按公司规定回公司本部，由集团公司安置工作，未按要求回公司本部报到，视同就地辞职，所有公司人员的国外工资待遇、住房待遇一律截止到2006年6月30日；关于被告的待遇，原则同意工作小组在德国提出的解决方案，即已发奖金不再追溯调整、属于公司应支付的保险费用一部分留给个人、给予一年的配合清算工作补助；如被告仍拒绝执行公司决定，则调回国内任中纺国际服装公司副总经理。2006年6月28日、6月29日、6月30日原告与被告召开会议，就MC公司清理的内容和费用明细、被告个人待遇、MC公司偿还集团公司的资金问题双方于2006年7月3日形成会议纪要，决定被告协助进行后续清理工作及股权转让工作，时间为12个月，前六个月工资保险待遇不变，后六个月因工作量减少每月发放补助费用1400欧元，原告遂支付被告36396欧元，连同其他清算的预算费用共计286000.65欧元。2006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就中纺欧洲公司和MC公司股权转让问题达成一致。原告为被告缴纳养老保险至2006年1月。后因故MC公司股权未能转让成功。2014年10月10日，被告向原告刘总、守国副总及赵欢发送“关于房租差额及垫付费用余额报销事”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汉堡两公司分别在7月29日8月18日做完关闭手续，法院关闭函也早已寄到集团公司。去年10月我去公司时，赵耀告诉我先解决报销事，房租差额补偿事资产管理部会在年底向集团公司报额度计划，待汉堡公司关闭后解决，现汉堡两公司已关闭多时，我为公司作的事已全部做完，请公司按承诺尽快予以解决。”2014年10月24日，原告资产管理部总经理助理赵欢向被告回复被告“关于汪焱汉堡租房差额补偿事”电子邮件，内容为“汪总，您好，如前次打电话和您沟通所说，集团管理模式与前几年大不相同，所有重点事情均由董事会决策，监事会监督，故您此前申请集团补贴房东20年的上涨房租21万欧元，时间过长，金额过大，况且您已离开公司，故审批可行性甚小……”被告对该邮件未予回复。庭审中，原告提交中组部、国资委2010年公开招聘高级经营管理者（初审）报名人员列表，证明汪焱曾于2010年应聘原告总经理职位，并在报名表中工作经历一栏自述1999年10月至2008年5月任中纺欧洲贸易有限公司、中纺欧风时尚有限公司总经理；2008年5月至2009年6月任中国华源集团美国Unisunmultinationalinc，公司副总经理,2009年7月至今任北京朗迪服装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欧洲市场总监。被告认为上述证据没有本人签字，表格中被告的出生年月填及年龄均错误，不认可真实性，但承认当年确曾填报过国资委相关职位的报名表格及参加了笔试。被告提交证据1、（2012）43802、43804号公证书，证明2012年10月25日原告原法定代表人赵博雅曾签署股东会决议，同意关闭中纺欧洲贸易有限公司，并委任董事总经理汪焱为公司唯一清算人，清算结束后，公司档案由汪焱负责保管。证据2、2016年9月20日美国HTMultinationalinc(原Unisunmultinationalinc)公司出具的“有关汪焱与我公司劳动关系的说明”公证书，虽然竞聘过，但没有为他申请到工作签证，所以合作未能成行，没有与他签订任劳动合同，没有支付过任何薪金，他也没有在我公司工作过。证据3、2016年4月11日雅派朗迪（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北京朗迪服装有限公司）出具的有关汪焱与我公司劳动关系的说明的公证书，证明该公司2009年有意聘请被告开拓德国市场，但双方最后没有谈拢，故公司没有与他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支付过薪金。证据4、2016年8月15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公证书，证明（1）、2011年1月3日被告发给原告资产管理部赵耀总经理的邮件，证明被告联系仓库续租、搬运清理发票事宜，向原告出示邮寄了文档仓租发票搬运费发票；（2）2015年12月15日原告工作人员赵欢向被告发送的工作记录，确认了2007年9月到2016年2月原告为被告支付的11次费用。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该股东会决议是按德国法律要求出具的，因为清算人必须是德国常住人员，故委托被告作为清算人，双方只是民事委托关系。对证据2、3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二者都是双方争议发生后由案外人出具的单方主观说明，且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不能推翻被告在2010年自己填写的报名申请中的简历情况。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认可委托被告进行公司清算及档案保管工作，并原告支付相关垫付档案保管费用，但上述费用工资没有关系，在此期间被告是以自己的技能、知识或设施为原告提供受托事项服务，与原告没有身份隶属关系，也不受原告的管理或支配，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双方于2006年7月3日形成会议纪要，双方决定被告协助进行后续清理工作及股权转让工作，时间为12个月，前六个月工资保险待遇不变，后六个月因工作量减少每月发放补助费用1400欧元，原告遂支付被告36396欧元，连同其他清算的预算费用共计286000.65欧元。故被告应明知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07年6月底终止。其次,此后虽然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关闭事宜，但根据原告提供的（2012）43802、43804号公证书足以证明，双方明确约定双方系委托关系；且从2007年9月到2016年2月原告为被告支付的11次费用性质来看，原告均为被告报销了历次的仓库续租、搬运清理、往返机票等费用，双方从未谈及被告的劳动报酬，被告也从未向原告要求支付过工资，更能印证双方之间并未延续此前的劳动关系。最后，2014年10月24日，原告资产管理部总经理助理赵欢向被告回复被告“关于汪焱汉堡租房差额补偿事”电子邮件中，原告明确告知被告“您已离开公司”，故原告于2016年7月12日申请仲裁，被告并未提交导致申请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相关证据，故被告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仲裁时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中国中纺集团公司与汪焱一九八七年七月二十八日至二○○六年六月三十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自二○○七年七月一日至二○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国中纺集团公司无需支付汪焱二○○七年七月至二○一六年三月期间工资1082596.2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汪焱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文起审 判 员  周 琳人民陪审员  贾秀锦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薛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