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5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安（又名陈潮安），男，193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峰，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俤，系陈朝安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明，男，194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细俤，男，195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声妹，女，196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琼书，福建天福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陈朝安因与被上诉人陈惠明、陈细俤、卢声妹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朝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惠明、陈细俤、卢声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惠明、陈细俤、卢声妹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陈惠明、陈细俤、卢声妹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陈惠明、陈细俤、卢声妹提起诉讼时，继承开始的时间已超过20年，应当驳回陈惠明、陈细俤、卢声妹的起诉。根据继承法规定，继承权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潜力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中陈金俤、朱依娇夫妇分别于1974年、1976年死亡，讼争房产成为遗产，至陈惠明、陈细俤、卢声妹2016年4月26日起诉，继承开始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二十年，故应当驳回陈惠明、陈细俤、卢声妹的起诉。二、1995年12月1日陈朝安将包括讼争房在内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到自己名下，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据此讼争房屋事实上已经进行了确权，归陈朝安所有。因此即便是共有权确权纠纷，从陈朝安办证之日起至2016年4月26日陈惠明、陈细俤、卢声妹起诉，不仅超过2年诉讼时效，也超过了20年的最长时效，据此应当驳回陈惠明、陈细俤、卢声妹的诉讼请求。陈惠明、陈细俤、卢声妹答辩称：一、陈朝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由于本案的遗产--坐落连江县江南乡光明路20号房屋在一审双方的父母死亡时继承已经发生，已由陈朝安、陈惠明、陈细俤以及三个姐姐共同继承，该遗产已变成共同财产，虽然讼争房屋由陈朝安使用并登记其名下，但不影响讼争房屋的共有性质，不存在继承人权利被侵害的问题。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以讼争房屋于2016年被政府征收拆迁，继承人之间在分配拆迁补偿款发生争议时开始计算。陈惠明、陈细俤、卢声妹于2016年4月2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有关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因此，陈朝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陈朝安所持有的敖建（95）第1233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能作为讼争房屋产权属其所有的依据。完全意义上的房屋所有权应当持有房屋所有权证和该房屋合法占有的土地使用证，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现陈朝安仅持有存在重大瑕疵（土地发证补办用地申请表未经村委盖章认可）和争议的连敖集（95）第1233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能认定陈朝安是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退一步讲倘若陈朝安房屋产权登记成立，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也仅作为代表房屋共有人登记取得了产权证明。讼争房屋虽然由陈朝安使用但不影响讼争房屋共有性质。陈惠明、陈细俤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陈惠明、陈细俤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共同财产坐落于连江县房屋。本案重审中，陈惠明、陈细俤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陈惠明、陈细俤分割连江县房屋应得的拆迁补偿款30万元。卢声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分割坐落连江县房屋拆迁补偿款1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陈金俤与朱依娇夫妻共生育有三男三女，即长子(被告)陈朝安、次子(原告)陈惠明、三子(原告)陈细俤、长女陈美使、次女陈木莲、三女陈能妹。坐落连江县房屋三间，地基壹分贰厘(即0.12亩×667平方米/亩=80.04平方米)，连江县人民政府于1952年5月12日颁发连一第041号《福建省连江县土地房产所有证》确权给陈金俤家庭户共7人(不包括陈木莲)。二十世纪60年代房屋被烧毁后，陈金俤、朱依娇于1970年在原址上重新建成三?二直二层的房屋(即诉争房屋)。诉争房屋建成后由陈朝安、陈惠明、陈细俤三兄弟及其父母陈金俤、朱依娇共同居住，其中陈惠明居住在诉争房屋西南向上下各一间，陈细俤居住在诉争房屋西北向上下各一间，陈朝安居住在诉争房屋东北向上下各一间。陈金俤于1974年11月29日死亡，朱依娇于1976年12月18日死亡。二十世纪80年代，陈惠明、陈细搬离诉争房屋，诉争房屋由陈朝安管理使用。之后陈朝安对诉争房屋进行扩建，扩建后的房屋为六?五木间排二层(包括诉争房屋)，房屋地址仍是连江县。1992年，陈朝安申请扩建后的房屋(包括诉争房屋)土地登记，将建设用地使用权确权到其名下，扩建后的房屋用地面积为128.6平方米(其中补办面积48.5平方米)，于1995年12月1日取得连敖集建（95）字第1233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6年，因重建连江县解放大桥，经连江县人民政府批准，决定征收江南乡“一桥两路”土地上的房屋。登记在陈朝安名下的连江县房屋(包括诉争房屋)被征收，并由征收部门连江县解放大桥工程建设指挥部、动迁单位连江县江南乡人民政府、征收实施部门连江县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与被征收人陈朝安签订连江解征{2016}第201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陈朝安被征收房屋连江县(包括诉争房屋)总建筑面积311.87平方米，进行货币补偿安置，连江县解放大桥工程建设指挥部应在本协议生效且陈朝安搬迁封房后支付给陈朝安一次性货币补偿款2283992元，其中：被征收住宅区位价补偿311.87平方米×5513平方米/元=1719339元；被征收房屋评估补偿费168053元；附属物及单项补偿费15182元、搬迁补助费3119元；一次性六个月过渡费18712元。为此，陈惠明、陈细俤与陈朝安就分割诉争房屋发生纠纷，并于2016年4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中，该拆迁安置补偿费2283992元，由连江县解放大桥工程建设指挥部向陈朝安支付，其中被原审法院诉讼保全40万元，余款1883992元由陈朝安领取。2017年1月20日，连江县房屋(包括诉争房屋)被拆除，其中诉争房屋面积为102.03平方米。诉讼中，陈能妹自愿放弃继承其父母陈金俤、朱依娇坐落连江县诉争房屋属于其份额的遗产，表示由陈朝安、陈惠明、陈细俤共有、平均分配。陈美使于2013年1月17日死亡、陈木莲于2016年11月29日注销死亡。陈美使生育有三女二子，即长女卢梅英、次女卢梅芳、三女卢端芳、长子卢先潮、次子卢先佃，并在诉讼中自愿放弃转继承其母亲陈美使对陈金俤、朱依娇的遗产(诉争房屋)份额。陈木莲生育有三女一子，即长女卢声莺、次女卢声华、三女卢声妹、长子卢声武，其中卢声莺、卢声华、卢声武在诉讼中自愿放弃转继承其母亲陈木莲对陈金俤、朱依娇的遗产(诉争房屋)份额。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系陈金俤、朱依娇重建，属于陈金俤、朱依娇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陈惠明、陈细俤提供的陈朝安的《地籍档案》缺乏诉争房屋已经分割并卖给陈朝安的证据，该《地籍档案》和陈朝安提供的陈朝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只能证明陈朝安将扩建后的连江县房屋(包括诉争房屋)登记在陈朝安名下。现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陈金俤、朱依娇在生前已对诉争房屋进行分割，也不能证明其法定继承人陈朝安、陈惠明、陈细俤、陈美使、陈木莲、陈能妹均已放弃继承诉争房屋，故诉争房屋尚未分割，属于其法定继承人共同共有，各占1/6份额。本案诉讼中，陈能妹自愿放弃继承诉争房屋属于其份额部分；陈美使、陈木莲在继承开始后，诉争房屋分割前死亡，其继承诉争房屋的权利转移给法定继承人子女，因陈美使的子女卢梅英、卢梅芳、卢端芳、卢先潮、卢先佃均在诉讼中自愿放弃转继承陈美使对诉争房屋的份额；陈木莲的长女卢声莺、次女卢声华、长子卢声武在诉讼中自愿放弃转继承陈木莲对诉争房屋的份额，三女卢声妹要求转继承陈木莲对诉争房屋的份额，故诉争房屋属于陈能妹、陈美使的各1/6份额依法按法定继承处理，由生存的陈惠明、陈细俤、陈朝安平均分配，各占1/9(2/6÷3)份额，故陈惠明、陈细俤、陈朝安各占诉争房屋的5/18(1/9+1/6)份额；属于卢声妹母亲的1/6诉争房屋份额由卢声妹继承。因本案实质是共有人对共有权的确认并以此为前提分配具体份额，而非继承权受到侵害，属于共有权确认纠纷而非继承权纠纷，故不适用继承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案由“法定继承纠纷”依法变更为“共有权确认纠纷”。诉争房屋虽然被陈朝安使用并登记在其名下，但并不影响诉争房屋的共有性质，不存在继承人权利被侵害的问题。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起始点应当从诉争房屋于2016年被政府征收拆迁，继承人之间在分配拆迁补偿款发生争议时开始计算，陈惠明、陈细俤于2016年4月2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陈惠明、陈细俤主张诉争房屋面积为拆迁时的面积111.53平方米，缺乏证据证明；且诉争房屋已被拆除，证据灭失，故诉争房屋面积应按陈朝安认可的102.03平方米计算。诉争房屋被征收之前，陈惠明、陈细俤已搬离、陈木莲生前已没有居住，故诉争房屋被征收一次性货币补偿款中的被征收住宅区位价补偿和被征收房屋评估补偿费项目属于陈惠明、陈细俤、卢声妹应得的拆迁补偿款项目，每平方米计6051.86元(5513元+168053元/311.87平方米)，其余的附属物及单项补偿费、搬迁补助费、一次性六个月过渡费，属于管理使用诉争房屋的陈朝安所有。陈惠明、陈细俤应得的拆迁补偿款各为171519.8元(6051.86元/平方米×102.03平方米×5/18)、卢声妹应得的拆迁补偿款为102911.88元(6051.86元/平方米×102.03平方米×1/6)。因连江县解放大桥工程建设指挥部已支付给陈朝安一次性货币补偿款，故陈惠明、陈细俤诉求分割连江县诉争房屋应得的拆迁补偿款30万元是在其应得的拆迁补偿款范围，依法可予准许，由陈朝安予以归还。卢声妹要求分割诉争房屋拆迁补偿款15万元，超出其应得部分，不予全部支持，由陈朝安归还102911.88元。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陈朝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陈惠明、陈细俤拆迁补偿款30万元；归还卢声妹拆迁补偿款102911.88元。二、驳回卢声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卢声妹负担706元，陈朝安负担7344元。本案二审期间，陈朝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陈朝安提供的证据一图纸系逾期提供，逾期理由不成立且系单方制作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二证人证言、证据三情况说明均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证据五陈华康与郑忠钰结婚证、证据六陈文与郑子文结婚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四常住人口登记表、江南乡社区《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朝安主张陈惠明、陈细俤已向其出售房屋，但其提供的证人未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对卢端芳制作的调查笔录仅是孤证，且系传来证据，陈朝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问题的批复》，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未明确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继承财产未分割的，即为共同共有，为此发生之诉讼，可按析产案件处理。位连江县房屋系陈朝安、陈惠明、陈细俤的父母陈金俤、朱依娇所建，在陈金俤、朱依娇死亡后，各继承人未明确放弃继承，讼争房产已转化为共有物，继承人对于继承财产权属问题发生的纠纷属共有权确认纠纷，陈朝安主张本案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1995年12月1日，陈朝安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将包括讼争房在内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名下，但登记行为对外产生公示公信力，对内仅产生推定效力，即陈朝安的登记行为并未改变讼争房产真实的权利情况，而讼争房产在2017年因拆迁导致物权灭失，陈朝安将拆迁安置补偿款据为己有的行为方对陈惠明、陈细俤、卢声妹的权利造成侵害，故原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自继承人之间在分配拆迁补偿款发生争议时开始计算并无不当，予以维持，陈朝安主张本案自其办证之日起至起诉时已超过二十年的最长时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朝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陈朝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吴筱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奕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