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萧商初字第1240号
原告（反诉被告）祝宝达。
委托代理人李敏。
委托代理人赵崇樨。
被告（反诉原告）马周丰。
被告（反诉原告）曾庆。
被告（反诉原告）林玉琴。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樟根。
原告祝宝达诉被告马周丰、曾庆、林玉琴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立军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三被告于同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三被告提起的反诉并合并进行审理。本案于同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敏、赵崇樨，被告马周丰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樟根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三被告价值3140000元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本院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祝宝达诉称：2011年9月15日，原告与三被告订立《满洲里忠平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该公司经营权转让给三被告，转让价款为2400000元，分四期支付，每期600000元。第一期在转让协议订立时支付，以后在每年的9月底前付清。如一方违反协议约定，应向对方支付转让金额50%的违约金，并赔偿相应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损失。同时，双方对其他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订立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三被告支付原告600000元后余款至今未按约支付，三被告的行为已构成逾期违约。故起诉请求判令：一、三被告支付原告价款1800000元；二、三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200000元；三、三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137000元、交通费3000元。
被告马周丰、曾庆、林玉琴在法定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原告与三被告订立经营权转让协议时，满洲里忠平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既无木材加工的生产设备，也无有活性炭的经营业务，交易的核心为公司的厂房、土地，故双方订立的转让协议应当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订立后，三被告按约履行了首付款交付义务，原告未能提供公司厂房、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证书，三被告向原告发送律师函后原告明确告知转让的厂房、土地使用权无权属证书，办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证需支付2400000元土地出让款。为此，三被告向原告发送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且签订协议后，公司未能取得环保部门行政许可，导致现公司无法进行活性炭生产。双方订立的转让合同系保留所有权的房屋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现双方订立的转让合同已因原告未能提供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证书，三被告行使解除权而解除，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马周丰、曾庆、林玉琴反诉称：2011年9月15日，原告与三被告订立《满洲里忠平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该公司经营权、股权、厂房、土地及设备转让给三被告，转让价款为2400000元。三被告于支付首付款600000元后开始添置设备、雇佣人员进行活性炭生产的前期工作。在筹备过程中，三被告发现公司未通过环保部门的环境评估与许可，公司的厂房、土地亦未取得相应的权属证书。三被告于2011年12月22日函告原告，要求原告交付公司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原告于2012年1月10日致函三被告，告知该公司无相应的厂房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三被告于2012年1月16日向原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订立的《满洲里忠平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转让协议》。原告与三被告订立的经营权转让协议因原告未能取得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证书而归于无效，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确认原告与三被告订立的《满洲里忠平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原告返还三被告价款600000元。
反诉被告祝宝达辩称：原告与三被告订立转让协议时，公司厂房正处于建设中，三被告知晓公司尚未取得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双方在转让协议中亦未约定应当交付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协议订立之后，原告已按约将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企业代码证、各类许可证等交付给三被告指定代理人钱水明，钱水明出具了收条对原告的交付行为予以认可，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双方订立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三被告履行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生产的活性炭提交环保部门审查获取许可后便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请求驳回三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祝宝达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满洲里忠平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转让协议》一份，欲证明原告与三被告订立的转让协议核心为公司股权。2.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增值税发票一份、餐饮发票两份、交通费发票四份，欲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餐饮费等的事实。3.满洲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管理科出具的满洲里忠平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收条各一份，欲证明满洲里忠平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性质及经营范围，原告于2011年9月20日将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材料交付给钱水明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三被告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2、3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双方订立转让协议系双方订立的转让合同系保留所有权的房屋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且现三被告未收到公司的相关印章。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是客观、真实的，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故对上述证据1、2、3、4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被告马周丰、曾庆、林玉琴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原告复函一份，欲证明原告于2012年1月10日告知三被告，公司的厂房、土地无相关的权属证书，原告未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移交给三被告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已催讨三被告领取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等。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是客观、真实的，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15日，原告与三被告订立《满洲里忠平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满洲里忠平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包括公司股权、厂房、土地及所有设备）转让给三被告；转让价款为2400000元，分四期支付，每期支付600000元，第一期在转让协议签订时支付，之后每期价款在每年的9月底前付清；如一方违反协议约定，应向守约方支付转让金额50%的违约金，并承担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同时，双方对其他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订立后，三被告于2011年9月18日支付原告600000元，原告于同年9月20日将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土地转让协议书交付给三被告。之后，三被告开始对公司进行进一步的投资、建设。2011年12月22日，三被告向原告发送律师函，要求原告交付公司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1月10日，原告致函三被告，告知公司现无相应的厂房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1月16日，三被告向原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订立的转让协议。剩余转让价款1800000元，三被告至今未付。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案涉转让合同的标的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案涉转让协议中，既约定了公司资产的处置内容，即原告将满洲里忠平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厂房、土地及所有设备转让给三被告，还约定了原告在三被告支付首付款后，将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私章移交给三被告，原告协助三被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该经营权转让协议同时涵盖了资产转让及股权转让两方面内容。从满洲里忠平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状况来看，作为正在筹建，尚未正常经营的公司，上述资产已构成其最主要的资产，公司股东的权益自然附着于这些公司资产之上。这些资产的处置与公司股东变更等内容具有内在的逻辑关系。且公司的资产归公司所有，资产转让的主体必然是公司。股东有权转让其所拥有的公司的股权，而无权转让公司资产。故案涉经营权转让协议并非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其实质为公司股权转让的一种表现形式。
关于满洲里忠平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尚未取得公司厂房、土地权属证书，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公司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公司成立时产生，到公司终止时消灭。现原告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三被告，系公司内部股权结构发生变化，而公司所拥有的资产、对外所享有债权及所负债务未发生任何变化。公司股东变更，并不影响公司依据出让合同向土地出让人主张相应的权利，并在缴纳出让费用后办理相应的权属证书。故满洲里忠平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建厂房尚未取得房屋、土地权属证书，并不导致原告与三被告订立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关于三被告于2012年1月16日向原告发送的要求解除双方订立《满洲里忠平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转让协议》的通知的效力问题。本院审查后认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当事人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另一方合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2012年1月16日，三被告以原告未能提供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为由，向原告发送解除通知，要求解除双方订立的转让协议。现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原告与三被告订立的经营权转让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而非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公司在建厂房尚未取得房屋及土地权属证书，并不导致转让协议无效，故三被告无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向原告主张解除转让协议，该解除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三被告认为双方订立的经营权转让协议系保留所有权的房屋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现因原告未能取得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证书而归于无效的辩称，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三被告未按期支付转让价款及提起反诉的行为，表明不会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逾期违约，故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剩余转让价款18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三被告约定，如一方违反协议约定，应向守约方支付转让金额50%的违约金，并承担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损失。现三被告未按期支付2012年9月30日前应支付的转让价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审查后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三被告未按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结合三被告的违约程度及原告的实际损失，酌情认定三被告按现欠付到期款项600000元的20%，计款120000元承担违约金，并依据浙价服（2011）212号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制定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及《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酌情认定三被告承担原告合理诉讼请求的律师代理费支出93800元。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交通费、食宿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马周丰、曾庆、林玉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祝宝达价款1800000元、违约金120000元及律师代理费93800元，合计人民币2013800元；
二、驳回祝宝达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马周丰、曾庆、林玉琴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马周丰、曾庆、林玉琴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1896元，减半收取159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48元，由祝宝达负担4493元，由马周丰、曾庆、林玉琴负担164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000元，减半收取13000元，由马周丰、曾庆、林玉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规定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审判员 孙立军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