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8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联艺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9号1号楼3层04室。法定代表人：高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申，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天宇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步南路东南园路北佳兆业中心B1113。法定代表人：刘宇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男，汉族，1967年10月11日出生，深圳市天宇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法务总监，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北京联艺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简称联艺时代公司）因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35774号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艺时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伯申，被上诉人深圳市天宇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简称天宇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宇军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天宇星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影片《藏羚王》投资发行合同于2016年5月23日依法解除。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日，天宇星公司与联艺时代公司签订《影片投资发行合同》（简称发行合同），约定联艺时代公司以垫付宣发的方式承接《藏羚王》（简称涉案影片）的发行权，垫付金额为200万元。后，涉案影片于2015年11月20日在全国影院公映，累计票房477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和行业惯例，联艺时代公司垫付的宣发费用最终要从属于天宇星公司的发行回款中扣除，因此天宇星公司有权要求联艺时代公司向天宇星公司报备宣发费用的相关资料，包括合同、银行回单、发票、收据、广告刊例、活动照片、院线票款汇总等。但是，经天宇星公司书面催告，联艺时代公司仅公开了相关支出的发票和结案报告，对于其他材料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绝公开。联艺时代公司的行为使得发行回款无法正常结算。另外，联艺时代公司计算发行代理费错误，意图多吃多占，构成合同欺诈，双方的合作信任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基于联艺时代公司明确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天宇星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向其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上诉人联艺时代公司一审辩称：发行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联艺时代公司在签约后已经如约履行，包括在全国院线公映，后续也与相关电视电影频道和网络传播机构达成影片使用协议，为双方争取更大的商业利益。联艺时代公司已经向天宇星公司说明了宣发费用，天宇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宇军还到联艺时代公司拍摄过发行费的发票和部分合同，有的合同由于涉及第三方故联艺时代公司没有当场出示。联艺时代公司当时的答复是：与第三方协商如果同意后联艺时代公司可以出示合同、转账凭证等。双方之间就宣发费用的邮件往来并非最终的结算凭证，联艺时代公司在计算中如果存在失误或误差，天宇星公司完全可以通过不予确认或者要求重新计算的方式解决，而不是主观猜测联艺时代公司意图侵占财产，进而要求解除合同。联艺时代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在天宇星公司发出解除函后，联艺时代公司已经立即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诉讼材料，要求法院判决双方继续履行，但由于地域管辖问题未能立案，就在此时，天宇星公司已经起诉联艺时代公司并且立案。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天宇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影片《藏羚王》于2014年5月30日取得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其中载明出品单位为天宇星公司。2015年5月1日，天宇星公司作为甲方与联艺时代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发行合同，主要约定以下内容：一、鉴于：甲方委托乙方在中国大陆地区发行涉案影片，在协议有效期内，双方均不得将此权利以任何形式转让其他方。乙方承诺垫付200万元用于本片的宣传营销和发行工作，甲方同意由乙方在相应的区域和期限内全权执行本片的宣传发行商务及营销。二、授权范围。甲方同意在以下授权期限、授权区域内，将该片的发行权授权给乙方：1、授权权限：商业院线发行权，非商业院线影院（即：二级市场及出租、部队版权销售、农村发行）发行权，独家电视、网络发行权。2、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港澳台地区）。3、授权期限：两年（自本合同签约之日起计算）。该片在授权区域内的首映日暂定为2015年11月6日，最终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4、宣传营销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由乙方全权负责该片在授权区域内各大影院的媒体宣传、阵地宣传、宣传促销品、活动营销等事宜。三、收益分配形式：1、乙方负责该片在全国的发行执行，所产生的电影院放映的发行收入先由乙方与中影或华夏进行结算，结算后由乙方在3-5个工作日内自行扣除乙方应得收益，并将甲方应得收益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应将支出费用控制在预算范围内，最终费用超出预算的，乙方自行承担。2、本次合作，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的工作后，所垫付发行费用及商业院线发行代理费分配金额及次序如下：①宣发垫付。甲方承诺：票房回款优先偿还乙方宣发垫付费用200万元；若票房回款不足以偿还乙方发行垫付的200万元，甲方需将本片的电视、网络版权及其他版权销售款优先抵扣差额。②发行代理分账：影片总票房在l000万以下（不包含1000万），乙方收取净票房的5%代理费；……3、本次合作，甲乙双方约定，本片的非商业院线、电视、网络代理发行费按照最终成交价格的10%收取。甲方亦可同时负责该片非商业院线、电视、网络版权销售事宜；如甲方最终销售价格不高于及等于乙方，由乙方负责签订销售合约并收帐，乙方收取成交价格的10%作为代理费；如甲方最终销售价格高于乙方，按照甲方最终价格由甲方负责签订并收帐，乙方不收取代理费。4、本协议所涉及的票房、净票房等有关名词的解释及计算公式如下：总票房（本协议所涉及的各系统的各种发行收入）=全国各院线公司、影院等发行放映单位形成的原始票房总额（以中影数字电影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统计报表所载数据为准）；净票房=总票房-院线所得票房分账款+电影专项基金+营业税及附加；电影专项基金=总票房*5%；营业税金=总票房*3.3%（根据实际结算情况而定）。另，双方还就违约责任、合同变更、解除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9月14日，联艺时代公司向天宇星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涉案影片宣发费用的预算表，包括海报、预告片、主题曲MV等制作费用，院线、网络、新闻等渠道的宣发费用，宣发物料的费用，赠票宣传费用等，共计约200万元。天宇星公司对该预算表予以确认。联艺时代公司为涉案影片在院线上映进行了宣传推广，2015年11月20日至12月20日期间，涉案影片在全国院线上映。2016年3月31日，天宇星公司向联艺时代公司发送《关于＜藏羚王＞发行结案及票据等问题的催办函》称：天宇星公司已收到联艺时代公司关于涉案影片发行事宜的结案报告及结算相关票据照片，但是天宇星公司对票据真实性、票据核算数据、票房预估严重失误、影片发行广度、发行缺失等问题提出意见，并要求联艺时代公司就影院监片的实际情况再提供详细数据和报告等。2016年4月9日，联艺时代公司向天宇星公司回复电子邮件称，“200万票据，联艺是完全可以提供的，包括和第三方的合作协议，因为200万票据数量繁多，不便全部拍照，如有任何疑问可以来北京公司现场勘验”；该邮件中还有一份涉案影片项目投资收益预算表，包括总票房、净票房、发行收入、中数代理费、联艺发行代理费、实际票房收入、联艺垫付宣发费用等内容，并计算最终需要天宇星公司向联艺时代公司补足36万元费用。此后，天宇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宇军到联艺时代公司对垫付宣发费用的情况进行核实，联艺时代公司仅出示了宣发费用票据及部分合同，刘宇军进行了现场拍照。2016年5月9日，天宇星公司又向联艺时代公司发送了《关于＜藏羚王＞垫付宣发费相关情况的函件》称：获悉联艺时代公司关于涉案影片发行结案报告PPT及相应垫付宣发的发票照片，……但不意味着实际支出了对应金额的款项，全部发票应当与合同、公户转账的回单、广告刊例截图结合判断，并作出合理性说明……联艺时代公司单方面声称天宇星公司尚欠36万元垫付费纯属无稽之谈。……由于联艺时代公司的不专业、不诚信，天宇星公司不得不要严格审查垫付宣发的每一笔支出、以及支出的用途。……现要求联艺时代公司在收到本函件的5个工作日内，将与发票对应的合同、汇款回单、微博微信贴吧等截图、线下活动图片、预告片链接、置换广告截图，以及全国各院线报备的发行收入报表一并发邮件给天宇星公司，并对硬盘制作数量与实际放映电影院、媒体稿件数量与媒体投放花费、物料制作数量与阵地活动安排之间的关系给予合理的书面解释。否则，天宇星公司将视为联艺时代公司拒绝履行己方的主要合同义务、使得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天宇星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016年5月12日，联艺时代公司回函称，天宇星公司对于发票金额不实的推测毫无道理，联艺时代公司已经提交了用于宣发的发票及部分主要发行合同的复印件，履行了必要的告知义务；且根据双方的发行合同，天宇星公司无权审查联艺时代公司与其他合作方的合同履行情况，在未征得其他合作方同意的情况下，联艺时代公司无权泄露其他合作方的公司信息等。2016年5月23日，天宇星公司向联艺时代公司送达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16日的《解除电影＜藏羚王＞发行合同及相关授权的通知书》（简称《解除通知书》），称：既然联艺时代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拒绝提供相关信息，以实际行动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天宇星公司正式通知解除关于涉案电影的发行合同及相关授权，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自通知到达时生效。另查，中影数字电影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出具涉案影片的《数字影片分账结算表》，载明：票房收入4757956.16元，国家电影专项基金237897.81元，增值税税金及附加（小规模纳税人）154173.93元，增值税税金及附加（一般纳税人）1982.75元，净票房4363901.67元，应付片商1832838.67元。以上事实，有公映许可证、发行合同、电子邮件、函件、解除通知书、数字影片分账结算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天宇星公司与联艺时代公司签订的发行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发行合同中未约定联艺时代公司应当向天宇星公司公开涉案影片的垫付宣发费用支出情况，但鉴于该垫付费用最终系由天宇星公司承担，其应当享有了解相关费用支出情况的权利；且合同也约定了天宇星公司具有分配涉案影片发行收入的权利，而分配收入的前提是了解涉案影片的收支情况。故向天宇星公司公开涉案影片的宣发支出及收入情况，应当属于联艺时代公司在履行发行合同过程中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负担的附随义务，天宇星公司有权提出该要求。事实上，天宇星公司于涉案影片公映之后数次向联艺时代公司提出出示宣发费用票据、合同、转账凭证、活动情况等相关材料的要求，而联艺时代公司仅出示了费用发票及部分发行合同，且于2016年5月12日以书面方式拒绝出示其他内容，系以自己的行动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天宇星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发行合同。关于天宇星公司以联艺时代公司在2016年4月9日电子邮件中对投资收益计算错误、构成合同欺诈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联艺时代公司发送此电子邮件时中影数字电影发展（北京）有限公司针对涉案影片的分账结算表尚未出具，且联艺时代公司在该邮件中已经表明该表系预算表，其中虽然存在计算错误，但完全可以通过后期重新计算、对账等方式进行改正弥补，对于天宇星公司基于涉案影片的发行收益不会产生重大影响。故天宇星公司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2016年5月23日，天宇星公司向联艺时代公司送达了解除通知函，故发行合同应于当日解除。天宇星公司要求确认发行合同于2016年5月23日解除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合同的后续事宜，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深圳市天宇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联艺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五年五月一日签订的《影片＜藏羚王＞投资发行合同》于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解除。上诉人联艺时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联艺时代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不受理联艺时代公司提出的反诉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未调取授权书原件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将附随义务认定为合同主要义务并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天宇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天宇星公司服从一审判决，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联艺时代公司提交了以下份证据材料：证据材料1是张丹丹（电子邮箱号为×××）于2015年11月30日下午2:20向“全天候”（电子邮箱号为×××）发送的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的主题为“《藏羚王》授权书”，内容为：“刘总，请您按照附件中的格式给我们授权书，非常感谢”，署名为北京东方光魔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总裁助理张丹丹。证据材料2是张丹丹（电子邮箱号为×××）于2016年1月4日下午4:30向“全天候”（电子邮箱号为×××）发送的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的主题为“Fw：《藏羚王之雪域精灵》版权文件”，该电子邮件的内容为：“刘总，附件是我们跟网络及电影频道需要前述的授权文件，请查收，非常感谢”，署名为北京东方光魔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总裁助理张丹丹。证据材料3是“房”（电子邮箱号为×××）于2016年1月27日下午3:20向“全天候”（电子邮箱号为×××）发送的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的主题为“电影频道版权授权书”，内容为“刘总，附件是电影频道所要开具的授权证明，请查收”，署名为北京联艺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房亚峰。证据材料4是一份未签订的《授权书》，该授权书的主要内容是天宇星公司授权联艺时代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证据材料5是共青团中央网络影视中心出具的《关于举办“红领巾生态保护大行动”青少年保护生态环境教育活动的启事》。上诉人联艺时代公司以证据材料1-4证明其多次向被上诉人天宇星公司索要涉案影片的授权书，但被上诉人天宇星公司始终没有提供；以证据材料5证明被上诉人天宇星公司没有做好发行工作，给上诉人联艺时代公司造成损失。针对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天宇星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材料1-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证据材料4、5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天宇星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一：联艺时代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反诉状。其反诉请求为：1、判令联艺时代公司与天宇星公司签订的发行合同及授权书真实、合法、有效；2、判令判令联艺时代公司与天宇星公司继续履行发行合同；3、判令天宇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进行释明，由于联艺时代公司提交的反诉状与答辩内容一致，故对于其提出的反诉不予受理。另查二：联艺时代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授权书》的打印件，该授权书的主要内容是天宇星公司授权联艺时代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授权书中“授权人”处有手写的“刘宇军”字样，授权日期为2015年5月1日。天宇星公司认为该授权书不是原件，故不认可其真实性。联艺时代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调取该授权书的原件。天宇星公司表示放弃该授权。联艺时代公司主张天宇星公司向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称该授权书是伪造的，导致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不向联艺时代公司付款，故坚持其前述调取证据的申请。另查三：在二审期间，联艺时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向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调取前述授权书原件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焦点问题如下：一、一审法院不受理联艺时代公司提出的反诉有无错误；二、一审法院未调取授权书原件有无错误；三、一审法院将附随义务认定为合同主要义务并判决解除合同有无错误。以下分别进行论述。一、关于一审法院不受理联艺时代公司提出的反诉有无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不同于反驳。反驳是被告对原告起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证据的辩驳。反驳的目的虽然也在于使原告的诉讼目的无法实现，但反驳并非是向原告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一审时，天宇星公司提出的本诉请求是请求法院确认发行合同解除，其主要理由是联艺时代公司未全面、如实地提供为履行发行合同支出费用的票据等材料。联艺时代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是：1、判令联艺时代公司与天宇星公司签订的发行合同及授权书真实、合法、有效；2、判令判令联艺时代公司与天宇星公司继续履行发行合同；3、判令天宇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可见，联艺时代公司提出的所谓反诉，仅仅是单纯的防御行为；支持该反诉的方式就是驳回天宇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联艺时代公司提出的所谓反诉仅仅是反驳而非民事诉讼意义上的反诉。一审法院未予受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联艺时代公司关于一审法院不受理联艺时代公司提出的反诉是错误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法院未调取授权书原件有无错误的问题在本案中，天宇星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事实依据是联艺时代公司未全面、如实地提供为履行发行合同支出费用的票据等材料，天宇星公司并未主张联艺时代公司与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的合作构成根本违约，故即使联艺时代公司与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的合作事宜属实亦不能产生对抗天宇星公司上述主张的效果，因此联艺时代公司与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的合作事宜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联艺时代公司如认为天宇星公司因上述事宜构成违约或对发行合同产生其他影响，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联艺时代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调取授权书原件是错误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基于相同的理由，本院亦不准许联艺时代公司关于调取授权书原件的申请。三、关于一审法院将附随义务认定为合同主要义务并判决解除合同有无错误的问题应当首先正确地区分主给付义务、从给付义务和附随义务。所谓主给付义务是指对合同的性质起决定性作用的义务。所谓从给付义务是指主给付义务之外，不具有独立的意义，仅具有补助主给付义务的功能的义务。从给付义务存在的目的不在于决定合同的类型，而在于确保债权人的利益能够获得最大满足。从给付义务发生的原因有：1、基于法律的明文规定；2、基于当事人的约定；3、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及补充的合同解释。一般认为，违反主给付义务可以发生解除权，而违反从给付义务时守约方原则上不得解除合同，但上述情况存在例外，即违反从给付义务给相对人造成重大损失或者不能实现合同时，相对人可以解除合同。所谓附随义务是指并非自始约定的，而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发生的，旨在更好地实现当事人的利益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于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在本案中，发行合同仅约定联艺时代公司为天宇星公司垫付200万元作为宣发费用，并未约定联艺时代公司需要向天宇星公司提交宣发费用的票据等相关材料。在这里，联艺时代公司进行宣发是其应当承担的主给付义务之一，向天宇星公司提交其利用天宇星公司垫付资金进行宣发费用的票据等相关材料是其应当承担的从给付义务。联艺时代公司未全面、如实地提供为履行发行合同支出费用的票据等材料的违约行为严重影响了主给付义务的实现，进而致使不能实现发行合同的目的，故天宇星公司因此享有对于发行合同的解除权。一审法院将上述义务认为为附随义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联艺时代公司违反上述从给付义务依然导致天宇星公司享有对于发行合同的解除权。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天宇星公司关于确认合同解除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联艺时代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北京联艺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刚审 判 员 杨洁审 判 员 章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倩书 记 员 汪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