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瓯民初字第92号
原告丁振镜，男，195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代理人吴尧灵，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志鹏，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林培福，男，195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林明忠，男，198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吴尧春，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建瓯市南雅镇
委托代理人严国峰，建瓯市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丁振镜与被告林培福、林明忠、吴尧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云龙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振镜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尧灵、黄志鹏，被告林培福、林明忠、吴尧春及其委托代理人严国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林培福、吴尧春均系经营编织袋零售的个体工商户，其中原告与被告林培福的经营场所均在建瓯市水西路53号。2012年11月3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1、在10年的期限内，原告不得再从事经营编织袋、胶布等商品的零售。2、被告每年补偿原告100000元，在每年的1-10月的月底分别支付10000元，逾期按每日100元支付滞纳金。3、原告余下的货物由被告按进货价接受，原告应向被告交付押金20000元。协议终止时退还原告。4、如有违约，违约方应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停止了编织袋、胶布等商品的零售。剩余货物折价21000元，由被告接收，作为押金。从2012年11月至2014年6月，被告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补偿款。但此后未再按约定按期支付补偿款，已构成违约。为此诉请法院判令：一、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三被告连带支付解除前项《协议书》前未付的补偿款人民币7万元、滞纳金21000元；三、三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四、三被告连带返还押金人民币2万元。
被告辩称，一、涉案《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三条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即使协议有效，基于以下理由，原告的诉请也不能得到支持：1、原告诉请被告解除《协议书》的违约金没有证据支持。2、原告诉请未付的补偿款5万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4.8万元，未支付的补偿款仅余1.2万元。这有原告与被告吴尧春通话录音为证。原告在收取被告支付的4.8万元后，并未扣减已收的款项，而仍然诉请支付5万元，不但与事实不符，也缺乏诚实信用。3、原告不是收取滞纳金的权利主体4、原告诉请支付押金同样没有证据支持。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实原告交付过“押金”的事实，所以原告诉请被告返还押金没有事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审理过程中，原告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供证据材料4份：1、《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应依约履行的义务与享有的权利。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原告在签订协议时系属于编织袋个体经营部业主。3、盘点结算单。证明原、被告共同盘点原告仓库余货价值21000元，抵押金2万元。4、被告林培福、吴尧春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证明三被告系经营本案商品的个体工商户。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材料1无异议，但对协议内容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协议的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证据材料2无异议，。对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内容并没有记载21000元是折抵押金。对证据材料4异议。
被告就其抗辩向法院提供证据材料4份：1、协议书。证明涉案各方当事人于2012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的事实。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原告属个体工商户，属反垄断法规定的经营者的事实。3、原告的民事起诉状。证明1、原告的全部诉请均涉及协议书的内容之争议，应属反垄断法调整。2、原告于2014年11月20日以起诉的方式提出解除涉案《协议书》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4、屏南县宏旺塑料编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于2014年10月28日向该公司以每条0.8元的价格，购进1500条编织袋向他人销售的事实。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材料1、2、3均无异议，但均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对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方提供的4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均无异议，这4份证据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方提供的4份材料，证据材料1、2的三性原告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材料3是原告的起诉状，属于当事人陈述的，不能作为被告提交的证据。对证据材料4屏南县宏旺塑料编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因单位证明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欠缺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
经庭审举证，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本院认证，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与被告林培福、吴尧春均系经营编织袋零售的个体工商户，其中原告与被告林培福的经营场所均在建瓯市水西路53号，被告吴尧春的经营场所在建瓯市中山路39号。2012年11月3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在10年的期限内，原告不得再从事经营编织袋、胶布等商品的零售。2、被告每年补偿原告100000元，在每年的1-10月的月底分别支付10000元，逾期按每日100元支付滞纳金。3、原告余下的货物由被告按进货价接受，原告应向被告交付押金20000元。协议终止时退还原告。4、如有违约，违约方应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停止了编织袋、胶布等商品的零售。剩余货物折价21000元，由被告接收，但被告未支付货款，原告也未另行交付20000元的押金。从2012年11月至2014年6月，被告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补偿款。此后，原告称被告未按约定按期支付补偿款，已构成违约，并于2014年11月向本院递交诉状。在此之前，原告收取了被告交付的48000元，但双方对该款是补偿款还是违约金，存有争议。
本院认为，首先应确定本案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的合同标的。从协议中“不得再经营”等内容分析，三被告根据协议约定支付了100000元的价款，而被告失去的则是继续经营出售商品的权利。这一权利不是民法调整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而是行政机关以行政许可的形式（颁发营业执照）而赋予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虽然被告本人也有经营相同商品的资格，但原告通过“出卖”经营商品的权利牟利，与转让并无本质的不同。从逆向角度分析，在诉讼中，被告称原告在协议履行期间有出售编织袋的行为，该行为构成违约。那么，法院能否依据协议的约定禁止原告从事经营出售编织袋等商品？结论是否定的。原告从事经营出售商品的权利是通过行政许可取得的。行政许可是一种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公定力、确定力，任何机关、组织、个人未经法定程序，均不得否定其法律效力。基于此，法院不能在民事诉讼中否定行政许可的效力，剥夺原告从事经营出售商品的权利。这也就意味着，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从订立时起就得不到民事法律的保护。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被告依无效协议所接收的21000元货款应当返还给原告。但因原告诉请货物折价为押金20000元，故本院仅支持20000元的诉请。原告基于协议有效而提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培福、林明忠、吴尧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丁振镜货物折价人民币20000元。
二、驳回原告丁振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原告丁振镜负担5400元，被告林培福、林明忠、吴尧春共同负担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云龙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 娟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
第九条：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15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