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敏，女，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金益亭，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娟，女，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熊定中，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敏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6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金益亭、被上诉人陈娟的委托代理人熊定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6日，陈娟向郭敏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借郭敏人民币200万元整，订（定）于2013年底前还清，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陈娟，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X012.9.6”。嗣后，双方就系争借款的归还产生争议，故郭敏诉至法院，请求判决陈娟归还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200万元；并支付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9%计算）。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1月1日，郭敏与法定代表人为陈娟的上海弈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弈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郭敏任该公司的副总经理一职。该合同于2010年1月1日生效，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其中试用期自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2月28日止，试用期为两个月。月工资按2，140元执行，试用期期间的工资按1，712元执行等内容。
原审审理中，根据陈娟的申请，原审法院分别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虹桥支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古北支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延西支行，调取郭敏的银行账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尾号为1418）、XXXXXXXXXXXXXXXX（尾号为6788）、XXXXXXXXXXXXXXXX（尾号为5843）的交易明细。根据上述账户（尾号为1418）的交易内容，结合陈娟提供的银行补发入账证明书，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9月11日期间，郭敏从账户（尾号为1418）内陆续汇款给陈娟款项共计36.94万元。弈睿公司于2010年5月21日至2012年9月25日期间向该账户汇款共计13笔，共计金额为897，416.93元，该账户每笔交易明细与银行入账证明书载明的交易时间、金额等一一对应，且付款人载明为弈睿公司。根据补发入账证明书载明结算原因为报销款、差旅费等。根据郭敏账户（尾号为5843）、（尾号为6788）交易内容显示，2010年9月7日，弈睿公司分两次分别汇入郭敏账户（尾号为5843）95万元和90万元，客户摘要为报销款，共计185万元。2010年9月12日，该账户结息92.50元。2010年9月30日，弈睿公司又汇入该账户83万元，客户摘要为报销款。2010年10月1日，该账户内830，092.50元（包括利息人民币92.50元）汇入郭敏账户（尾号为6788）。当日，郭敏账户（尾号为6788）收入人民币830，092.50元。2010年10月2日，郭敏账户（尾号为5843）内1，850，832.50元汇入郭敏账户（尾号为6788）。当日，郭敏账户（尾号为6788）收入1，850，832.50元，该款汇入郭敏账户（尾号为6788）之前，即2010年10月1日前该账户余额为零，上述两笔汇入款项共计2，680，925元。之后，弈睿公司又向该账户汇入多笔款项，即2010年10月28日汇入30万元、2010年12月10日汇入2万元、2011年7月28日汇入5万元、2011年12月10日汇入2，398.50元、2012年1月10日汇入3，036元、2012年5月4日汇入2万元、2012年7月12日汇入3，855元、2012年8月14日汇入8，372元，共计3，088，586.50元。上述汇款客户摘要均为报销款。该账户交易明细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2年12月29日止，期间，有弈睿公司汇款给郭敏，也有郭敏汇款给陈娟或弈睿公司。2010年10月11日至2011年4月14日期间，郭敏从账户（尾号为6788）陆续汇款给陈娟150万元。
郭敏针对法院调取的上述账户明细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银行尾号为1418的交易明细，无法反映郭敏的交易对手，因而无法判断与本案的关联性。银行尾号为5843的交易明细，郭敏收到弈睿公司的报销款，是按公司财务制度取得合法合理的收入，这与郭敏作为弈睿公司的副总经理的身份相适应，郭敏将其收入购买理财产品以及转入自己另一账户行为，系对其资产的合法处置，与本案无关联性。银行尾号为6788，该交易明细不能证明陈娟欲证明的事项，相反，该交易明与郭敏提供的证据能够印证2010年10月至2011年4月郭敏向陈娟提供借款150万元的事实。该交易明细显示郭敏从尾号为5843的账户取得款项与其打给陈娟的款项在金额和时间上并不能一一对应。这与陈娟所述郭敏的账户系用于中转资金的说法并不一致。
陈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弈睿公司转款到郭敏尾号为5843的账户，后又转入郭敏尾号为6788的账户，该账户在转入268万元之前，没有钱款，余额为零。该账户转入268万元后，该账户交易记录均系对该账户资金268万元的理财，而支出则是给付陈娟。故该资金系从弈睿公司账户转入郭敏尾号为5843的账户，再转入郭敏尾号为6788的账户。因弈睿公司在对外采购和销售过程中，有大量资金须以现金方式或转到其他个人账户中，而企业对公账户在对外转账上存在严重限制，故才会出现弈睿公司将自有的资金大量转入郭敏的个人账户。弈睿公司汇出的款项，虽交易摘要大部分显示差旅费，但这些转出款项为整千整万的整数，不符合企业正常报销（尤其是差旅费）款项一般有零头的情况。因此，弈睿公司转款虽取名多样，但实际系陈娟为了进行财务处理，通过郭敏个人账户转出弈睿公司资金行为。郭敏账户尾号为1418的交易明细结合陈娟提供的证据，在弈睿公司向郭敏付款之前，郭敏没有向陈娟付款行为，故该资金流向并非针对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
郭敏为证明其与陈娟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提供欠条、其名下兴业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尾号1418）及招商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尾号6788）交易明细、工商档案材料、股东信息资料、郭敏名下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劳动合同，证明陈娟书写欠条就借款金额、还款日期进行确认，双方建立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明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9月11日期间，郭敏从兴业银行账户尾号为1418汇款给陈娟共计36.94万元。2010年10月11日至2011年4月14日期间，郭敏从招商银行账户尾号为6788汇款给陈娟共计150万元，共计1，869，400元。就现金交付部分，据郭敏陈述，借款中现金部分发生在2009年至2012年9月6日欠条出具之前，借款现金分多次给付，每笔借款出借时，基于信任关系未让陈娟提供单独的欠条，由于时间久远，每笔具体金额已记不清楚，几百到几万都有过。2012年9月6日，陈娟出具欠条时，郭敏、陈娟对现金借款金额大致统计了一个整数为13万元，故陈娟书写欠条时凑整数，出具200万元的欠条。且郭敏在2006年时，曾开设上海惠敦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兰度科技有限公司，郭敏系股东之一。2006年至2007年底，郭敏账户资金将近250万，证明郭敏有能力出借借款给陈娟。郭敏担任弈睿公司副总经理，公司将钱款汇给郭敏基于公司与郭敏之间有劳动合同关系，以及郭敏系副总经理这个身份原因，郭敏取得公司给付的差旅费等款项有事实依据。
陈娟对郭敏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欠条并非系真实的借款关系。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陈娟的弈睿公司通过郭敏向陈娟汇款的款项系公司与陈娟之间的往来款。郭敏给付陈娟款项的资金来源是弈睿公司，且郭敏转款给陈娟基本是在弈睿公司大额转款给郭敏之后。郭敏在陈娟公司任副总经理，每月工资几千元，公司没有理由向郭敏转账400余万元，故郭敏转账给陈娟的款项，并非是借款。工商档案资料显示上海惠敦有限公司于2007年已被吊销，2003年之后没有年检。该公司实际没有经营。郭敏在未提供成立的公司账户信息之前，仅凭工商档案无法证明郭敏有资金实力。
陈娟为证明其与郭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提供弈睿公司工商信息、银行补发入账证明书、招商银行支付凭证，证明弈睿公司股东系陈娟及其母亲汪慧英，公司实际控制人系陈娟。2010年至2012年期间，弈睿公司向郭敏账户汇款400余万元，从弈睿公司及郭敏、陈娟账户资金统计的金额来看，弈睿公司给付郭敏的所有款项，除了郭敏给付陈娟及弈睿公司后的差额是30余万元，该款项符合郭敏作为副总经理职位应得到的款项。从转账时间来看，几乎所有郭敏向陈娟或弈睿公司转账付款，均系郭敏收到弈睿公司支付的足够资金后才发生，故郭敏汇款给陈娟资金并非针对借贷关系。
郭敏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弈睿公司档案信息并非系工商局打印的，故真实性无法确认。从材料内容来看，该公司是两个股东，并非陈娟所述陈娟一个人控制。银行入账证明书，系弈睿公司与郭敏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入账证明书中未载明收款人为郭敏的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郭敏以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而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还需有交付钱款的事实。审理中，陈娟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郭敏为了证明其已交付出借资金，提供其名下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陈娟共计1，869，400元及现金交付13万余元。陈娟对转账金额无异议，但不认可转款的性质为借款，并否认收到郭敏现金13万余元，但郭敏就现金部分交付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法院不予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法院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9月11日期间，郭敏账户（尾号为1418）、（尾号为6788）的账户显示，郭敏与陈娟或弈睿公司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且郭敏提供的汇款给陈娟款项的尾号为6788账户内的资金，有弈睿公司汇入的钱款，其中有几笔巨额的汇款，即90万元、95万元、83万元和30万元，汇款的客户摘要载明为报销款。本案中尚无证据表明郭敏与弈睿公司之间约定上述报销款系郭敏的收入部分，且陈娟对此款项性质持有异议，故弈睿公司虽以报销款的名义将上述款项汇入郭敏账户，但不能以此判断郭敏取得此款项系其个人收入。从郭敏汇款的时间来看，郭敏汇款给陈娟款项除了1.9万元在欠条出具之后形成外，其余钱款均在欠条形成之前，结合郭敏提供的汇款记录显示，郭敏汇款次数频繁发生，有几千、几万、几十万、百万等不等金额，尤其是郭敏于2010年10月11日汇款给陈娟100万元，该笔巨额的汇款如郭敏所述系借款，但直至2012年9月6日欠条形成之前，在陈娟未归还之前多笔出借借款的情况下，郭敏还继续频繁汇款给陈娟，即出借借款的行为，有违常理。郭敏认为其汇款给陈娟的每笔款项均为借款，但自2010年1月1日汇款起至欠条形成相隔两年之久，期间，郭敏也未让陈娟出具借款凭证，故陈娟所述与事实不符。根据郭敏提供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显示的每笔汇款给陈娟的款项，在欠条形成之前无法印证该款项性质系针对欠条载明的借款，仅能证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尤其是郭敏汇出款项的账户内大部分资金系弈睿公司汇入的资金，郭敏汇款的交易对象除了陈娟外，还与案外人陈饶祥、汪明有资金往来。因此，郭敏提供的汇款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郭敏汇款给陈娟的款项性质为借款，郭敏仅凭欠条主张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对郭敏要求陈娟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郭敏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郭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郭敏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提供了陈娟出具的欠条以及相关的转账凭证，转账金额为1，869，400元，其余部分通过现金方式予以交付。其次，虽然通过查证郭敏的银行账户信息，存在弈睿公司向郭敏转账的行为，但是弈睿公司所转钱款是郭敏应得收入。郭敏曾经担任弈睿公司的副总经理，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发挥了重大的作用，公司出于经营考虑，在劳动合同当中将郭敏的工资定的很低，平时通过报销款、差旅费等形式向郭敏支付报酬。第三，郭敏和陈娟当时关系非常亲密，又因为陈娟许诺给予郭敏40%的公司股份，郭敏出于信任多次向陈娟及公司汇款，以维持公司的一些日常经营，同时，正是因为双方关系特殊，所以转账后并没有及时要求陈娟出具借条，而是后续由陈娟一并出具欠条，并写明归还日期。第四，货币作为非特定物，一旦进入郭敏账户即应当为郭敏所有，郭敏有权支配。原审法院认定该款是弈睿公司的资金是错误的。综上，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郭敏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娟答辩称：根据郭敏账户信息，弈睿公司给郭敏转账410万元，而郭敏向陈娟及弈睿公司转账373万余元，说明郭敏转账给陈娟的钱款来源于弈睿公司。当时之所以将公司资金转入郭敏账户是因为公司账户内存在大量闲置资金，出于将闲置资金购买理财产品的考虑，同时也因为郭敏和陈娟的特殊亲密关系，故将资金转至郭敏账户以郭敏个人的名义进行理财。同时，郭敏账户内的资金除了给付陈娟及归还弈睿公司以外，有时还因为经营需要向客户支付部分货款等。此外，弈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陈娟，公司股东仅为陈娟及其母亲，故弈睿公司的资金和陈娟的个人财产实际上是混同的，因此弈睿公司支付郭敏的钱款实际来源也就是陈娟。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除了需要具备表意行为以外，还需要资金的实际交付。本案中，郭敏主张向陈娟现金交付13万余元，但对此仅有欠条，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该部分金额，本院不予认可。至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实为郭敏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陈娟共计1，869，400元的性质问题。本案中，根据郭敏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弈睿公司向郭敏进行了大额的转账，对于该转账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陈娟认为弈睿公司的转账是委托理财的性质，而郭敏认为上述款项为其合法收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法律关系主体的角度，弈睿公司虽然处于陈娟实际控制之下，且陈娟占有公司的绝对多数股份，但是该公司的性质仍然是有限责任公司，两者在人格上不具备混同的法律基础。该公司以报销款、差旅费的名义向郭敏所行之给付，从法律关系的主体上看，相对双方为弈睿公司和郭敏，与陈娟无关，不能视作为是陈娟向郭敏的给付。其次，从举证责任角度，按照常理，以报销款、差旅费等名义给付公司员工的款项应属于员工的个人收入，陈娟主张弈睿公司的转账行为实际系委托理财性质以及报销款并非郭敏个人收入，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其仅有个人陈述，并无相关证据对上述事实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若弈睿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及给付的合理性存有异议，可以另行向郭敏依法主张。第三，从货币的性质上看，因货币属于种类物，即使按照陈娟所述，弈睿公司系委托郭敏进行理财，弈睿公司也仅对郭敏存在债权，并不能限制或影响郭敏对自己账户内资金进行处分的权利。郭敏收到弈睿公司给付的钱款后以自己名义对外出借时，弈睿公司并不能当然地成为债权人。至于本案欠条并非在转账后即时形成的问题，因郭敏、陈娟均认可，双方彼时存在特殊亲密关系，有鉴于此，陈娟于事后补写欠条也并非有悖常理。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报销款系郭敏个人收入、郭敏的转账性质并非借款的意见，系对相关法律的理解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郭敏主张的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部分诉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6166号民事判决；
二、陈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郭敏借款人民币1，869，4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人民币1，869，4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
三、对郭敏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20元，由陈娟负担人民币21，873.60元，由郭敏负担人民币1，646.40元。一审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陈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20元，由陈娟负担人民币21，873.60元，由郭敏负担人民币1，64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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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