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06民初6328号原告：杭州北山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98号1006室。法定代表人：陈孝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彭存燕、丰秀斌，系公司员工。被告：周海云，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原告杭州北山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山公司）与被告周海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1日、2017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孝梁，原告委托代理人彭存燕、丰秀斌，被告周海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山公司诉称：原告系从事出租车客运的道路运输经营企业，2014年8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杭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将浙Ａ×××××出租汽车交给被告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被告每月向原告缴纳承包金，具体约定如下：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每月缴纳9500元；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每月缴纳9400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每月缴纳9100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每月缴纳8800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每月缴纳8700元。被告应于每月5日前交纳当月的承包金，被告持原告指定的银行卡，将承包金按时足额存入卡内，原告委托银行代扣，被告逾期交纳的，应按每日应缴纳的1%承担延迟交纳违约金，逾期3日不交，原告有权对被告采取停业整顿的措施，停业期间的损失由被告承担。被告单月逾期交纳承包金超过15日，或者在承包期间累计逾期交纳承包金超过60日，或者连续12个月内累计3次出现逾期交纳承包金情形的，视为被告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但被告因自身原因，自2016年1月、2月、4月、5月、6月、8月、9月、10月、11月共9个月一直拖欠承包金等费用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为此，原告诉诸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杭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并立即返还原告的浙Ａ×××××北京现代牌出租汽车及相关营运权证、行驶证等证照；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920元；3、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40000元；4、被告支付原告承包金37640元及滞纳金31994元（暂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杭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6850元；3、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40000元；4、被告支付原告承包金77530.9元及滞纳金10118.8元（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4日）；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周海云辩称：杭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文件明确规定杭州市主城区（不含萧山、余杭区）客运出租汽车月承包费最高限额为9100元，而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却超过该金额，故案涉承包合同违反政府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拖欠的承包费按照合同约定计算金额是正确的，但要扣除相应的补贴和费用。原告要求违约金就不能主张经济损失，且市场风险不是被告所能预估的，原告不能转嫁风险给被告，故经济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案涉车辆是原告强行收回，系原告违约在先，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调整。社保收费原告每月多收400元，还要被告自己承担，当时办理社保时原告存在欺骗被告的嫌疑。原告北山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机动车注册登记证及行驶证。证明原告系专业从事出租车客运的道路运输企业，案涉浙Ａ×××××出租汽车的所有权属于原告，且原告有权签订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2、《杭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以及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内容。3、扣款明细。证明被告欠付原告承包金的事实，扣款未成功部分为欠付。4、就案涉车辆原告与案外人姜龙签订的《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证明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经济损失146850元，被告应予以赔偿。被告周海云质证认为，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补充协议违反政府规定，不能按照该补充协议履行。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按合同约定金额是正确的，但承包金超过了政府规定的每月9100元。证据4与本案无关，且原告违约在先，并将案涉车辆私自扣回。被告周海云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证明深化巡游车改革，健全利益分配制度，构建企业与驾驶员运营风险共担、利益合理分配的经验模式，现有承包费标准或定额任务过高的要降低。2、杭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杭运管[2014]71号文件。证明杭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发文规定杭州市主城区（不含萧山、余杭区）客运出租汽车采取承包经营方式的，月承包费最高限额为9100元。原告北山公司质证认为，被告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也是按该文件执行的，案涉车辆承包费逐年递减，平均并没有超过9100/月。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原告证据1、2、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符合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特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4，系原告就案涉出租车与案外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原告主张经济损失的证据，被告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1、2系政府规范性文件，原告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2014年8月20日，原告为发包方（甲方），被告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了《杭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甲方所有的客运出租汽车开展出租汽车营运活动，自愿按本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模式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甲方提供符合营运标准的出租汽车壹辆，车牌号为浙Ａ×××××。合同期内，乙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使用甲方的出租汽车和经营证照从事出租汽车营运，出租汽车、随车设备和经营证照、营运票据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承包期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3日内向甲方交纳风险保证金60000元，不计利息，若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实施违约、违法或侵权行为或者按照合同约定乙方须承担法律责任的，或者乙方的行为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首先以该风险保证金予以冲抵乙方应当承担的责任；合同期内乙方应当每月向甲方交纳承包金9100元，不得按年提前预交，先交后包。乙方应于本合同生效后3日内交纳当月的承包金，之后应于每月5日前交纳当月的承包金。乙方持甲方指定的银行卡，将承包金按时足额存入卡内，甲方委托银行代扣，乙方逾期交纳的，应按每日应缴额的1%承担迟延交纳违约金，逾期3日不交，甲方有权对乙方采取停业整顿的措施，停业期间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单月逾期交纳承包金超过15日，或者在承包期间累计逾期交纳承包金超过60日，或者连续12个月内累计3次出现逾期交纳承包金情形的，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在本合同履行期间，甲方为在杭州市社保局以灵活就业人员名义自行参加社会保险的乙方及其壹名搭班驾驶员，按照当年度杭州市区公布的社保缴纳标准的下限标准，按月补贴社保费用。乙方应将乙方及其搭班驾驶员缴纳社保的凭证按月上交甲方；甲方承担的费用：车辆设施及相关购置费（包括但不限于出租汽车、计价器GPS终端设备、视频监控、顶灯）、经营权证使用费、利息、税金（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水利基金、兵役税、乡镇管理费等）、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承运人旅客责任险费；乙方承担的费用：燃油/燃气费（税）、修理费、票证费、GPS通讯费（包括修理费）、车辆统缴通行费（过桥过路费等）、个人办证费、通讯费、计价器鉴定维修费、交通事故赔偿费、因乙方原因导致保险费上浮部分、车辆及设施的一切保养与维修费，以及除了按照本合同约定应由甲方承担部分之外的其他全部费用，因欠交或迟交而产生的相应后果和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退还已支付的剩余承包金，并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1）在本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开始后3日内，甲方仍未向乙方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出租汽车，或未办妥各类营运证件；（2）合同履行中，因甲方原因导致停止办理业务手续累计或者连续达7个工作日，或者因甲方过错导致乙方无法正常营运时间累计或者连续达7个工作日的；（3）因甲方违法违规经营被吊销经营证照，或甲方不具备继续经营出租汽车业务的法定条件导致乙方无法继续依法营运的；（4）未按约定为乙方及其雇佣的搭班驾驶员购买社保或支付社保补贴，经乙方催告后在3日内仍拒不履行约定义务的；（5）克扣、截留、侵占按照政府或行业主管部门规定应当直接支付给乙方或乙方搭班驾驶员的补贴、津贴等款项，经乙方催告后在7日内仍不足额向乙方支付有关补贴、津贴的；（6）符合本合同其他条款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的。乙方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不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剩余承包金，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7）单月逾期交纳承包金或其他应付费用超过15日，或者在承包期间累计逾期交纳承包金或其他应付费用超过60日，或连续12个月累计出现3次未按约定交纳承包金或其他应付费用的；对违约行为的违约金在本合同各条文中有约定的，从约定。除本合同相关条文中已经对有关违约行为约定了违约金的情形之外，其他违约行为确定违约金为40000元。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因违约而给另一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的，由违约方另行承担赔偿责任，守约方为实现自身权益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由违约方承担；若发生合同争议，双方协商不成的，在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双方约定了其他相关合同内容。同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就承包金的交纳更改为合同期内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承包金，具体约定如下：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为9500元/月；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为9400元/月；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为9100元/月；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为8800元/月；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为8700元/月。2014年8月19日，原告向被告缴纳了承包经营风险保证金60000元，现该款项尚未退还原告。杭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于2014年4月10日发布的“关于明确杭州市主城区（不含萧山、余杭区）出租汽车承包费、班费最高限额及相关问题的通知（试行）（征求意见稿）载明：班费、承包费限额标准杭州市主城区（不含萧山、余杭区）客运出租汽车采取承包经营方式的，月承包费最高限额为9100元。自2016年1月份起原告拖欠被告承包金，截止2016年11月14日，原告尚欠被告9个月承包金。根据原告提供的出租车月度收费表显示，该出租车月度收费表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周海云拖欠的金额为：2016年1月为9410元、2016年2月为9410元、2016年4月为5964.5元、2016年5月为5964.5元、2016年6月为5964.5元、2016年8月为5964.5元、2016年9月为7560.57元、2016年10月为5694.5元、2016年11月为5694.5元。其中2016年1月、2月未抵扣：养老保险补贴1894.5元、10%补贴+800元奖励，剩余月份均予以了抵扣，而2016年9月份有车船税及保险费1596.07元计算在被告应承担的承包费金额中。2016年11月15日凌晨4时许，被告将案涉浙Ａ×××××出租车拖回。同日，原、被告在出租汽车移交清单上盖章签字确认，原告将浙Ａ×××××出租车及随车物品移交给被告。2016年11月18日，原告与案外人姜龙签订关于案涉浙Ａ×××××车辆的《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金为4600元/月，承包期限为2016年11月18日至2019年8月24日止。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因被告拖欠原告承包金，原告已于2016年11月15日将案涉浙Ａ×××××出租车收回，并办理了出租车移交手续，合同实际上已履行不能，且本院（2016）浙0106民初6229号判决已将原、被告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关于浙Ａ×××××车辆《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予以了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被告拖欠原告的承包金数额确定问题，根据原、被告均无异议的案涉出租车月度收费表及双方签订的《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原告应按月补贴被告社保费用，抵扣10%补贴+800元奖励，2016年1月、2月的承包金每月应抵扣养老保险补贴1894.5元、抵扣10%补贴+800元奖励1551元。同时，车船税及保险费系原告承担的费用范畴，故2016年9月份的承包金7560.57元应扣除车船税及保险费1596.07元，2016年9月份的承包金为5964.5元。因此，被告拖欠原告的承包金共计53140.5元。因被告拖欠长达9个月的承包金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承包金53140.5元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双方承包合同约定，未按约定交纳承包金原告应承担违约金30000元。被告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结合本案实际，本案纠纷发生在网约车兴起对传统出租车造成巨大冲击的背景下，在双方协商变更原承包合同未果的情况下，且原告已将车辆收回并及时承包给他人，避免了损失的扩大，故本院将违约金酌情予以调整为2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不可否认，前后承包金存在较大差额，但该差额与网约车对传统出租车造成的影响，出租车市场行情密切相关，应由被告承担的损失应当限定在被告在订立合同时能够合理预见的范围内，且本院支持了原告违约金20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46850元不予支持。滞纳金亦属于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范畴，在支持了原告相应违约金的情况下，对原告主张的滞纳金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海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北山旅游服务有限公司承包金53140.5元。二、周海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北山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元。三、驳回杭州北山旅游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8元，由原告杭州北山旅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974元，被告周海云负担1444元。原告杭州北山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周海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 小 明人民陪审员 曹  霞人民陪审员 申屠新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冯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