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官民二初字第1628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呈锦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宝山区河曲路118号3108室。
法定代表人张志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毅，上海宝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反诉原告）云南俊贤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官渡镇秀英村125号。
法定代表人徐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堵婧，女，1982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官渡区，系被告公司法务，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雪文，男，1986年7月16日生，白族，住昆明市呈贡县，系被告公司法务，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上海呈锦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诉被告云南俊贤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受理，被告于2016年3月16日提出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赵毅、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堵婧、李雪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2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西亮塘大片区A1户型企业会所室内设计项目合同》，合同总价为人民币4026000元，根据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被告需于原告提交样板房的方案设计并经甲方确认后于次月25日内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提供工作成果，被告也按约支付了首期设计费。2014年4月28日，原告将方案阶段的工作成果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提交给被告后，被告没有按约于2014年5月25日之前支付第二期方案阶段的设计费。并通知原告该项目终止，单方解除了合同。此时，原告已经为第三阶段工作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而在收到通知后，原告也积极与被告协商，希望被告能将第二阶段的设计费完成交付，期间也通过电话、邮件、律师函等多种形式与被告沟通，但被告一直拒绝付款，在多次催讨无果后，原告无奈之下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诉请。诉请：1、判令被告支付方案阶段设计费人民币1207800元整；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881694元（按应付款120780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26日暂计至2015年5月25日，1207800×0.002×365天=881694元。判决至实际支付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总计的全部诉请金额为2089494元。
被告辩称：被告未收到第二阶段的方案设计和发票，也没有确认方案计划的设计，还未达到付款条件，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反诉诉称：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4年2月28日就被反诉人西亮塘大片区A1户型企业会所室内设计项目签订了《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如约支付了第一笔合同款项。之后被告发现原告没有相应履行合同的设计资质，根据《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和《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从事装饰设计的企业应当具备国家规定的相应资质。被反诉人没有装饰设计的资质，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反诉人违规承揽设计的行为违反了《建筑法》和行政法规《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装饰设计合同无效，被反诉人收取设计费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维护反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反诉人的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4年2月28日就反诉人西亮塘大片区A1户型企业会所室内设计项目签订了《合同》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反诉人退还其已收取的设计费1207800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反诉人承担诉讼费。
反诉被告辩称：1、其已经按约完成第二期方案阶段的设计，并于2014年4月28日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被告。2、作为装饰室内设计，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被告在庭审中所列举的法律一部分是对于建筑设计企业的资质要求，一部分属于对装修施工企业的资质要求，一部分属于行业协会的资质评定，而本案原告属于室内设计方，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畴。且关联案件中仲裁庭对合同效力进行了确认。3、违约金作为惩罚性条款，应当通过凸显其惩罚性的特征而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及反诉辩解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合同》，欲证明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关系、合同价款、工作内容。2、已付款凭证，欲证明被告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3、邮件（2014年2月26日），欲证明被告已经确认了原告概念阶段的工作成果。4、邮件（2014年3月4日），欲证明被告已经确认了原告方案阶段部分的工作成果。5、确认函，欲证明被告确认额外要求原告进行的工作。6、发票及邮寄凭证，欲证明原告早已将相关发票寄给被告。7、律师函及邮寄凭证，欲证明原告进行了催款。8、光盘，欲证明第二阶段的设计已经交给被告。9、补充证据电子邮件，欲证明2014年3月4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原告陆续通过邮件的方式将第二阶段（方案阶段）的工作成果发送给被告。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中约定要经过甲方确认，以书面意见为确认意见，且要参照建筑设计条例，要求原告有设计资质；对第2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认为被告已经支付了预付款；对第3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确认的是概念阶段的成果；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平面图在几个阶段都有，不能证明是方案阶段的设计，且被告没有对方案阶段的设计进行过确认；对第5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确认函的时间在合同签订之前，不能达到原告需证明的证明目的；对第6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邮寄凭证上没有邮戳，不能证明邮寄的内容就是发票，并且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其他关系，不能证明邮寄的是方案阶段设计，且被告未收到；对第7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凭证是复印件，律师函虽是原件，但属于单方制作，且被告未收到。对第8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未收到和确认方案阶段的设计成果，且证据与原告的诉状相互矛盾，原告于2014年4月28日产生成果，被告已于2014年3月4日确认了成果；对补充证据，被告不予认可三性，认为合同中没有约定收件人，第一阶段的收件人为李志杰，那么第二阶段也应该是李志杰而不是顾其标，且收件人“顾其标”是原告自行编辑的，无法证明收件人就是顾其标，邮件已经无法打开，内容无法查实，且对于邮件内容被告未回复亦无书面确认。
被告为证明其答辩及反诉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合同》，欲证明没有达到付款条件，原告没有设计资质，合同无效。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与被告提交的证据属同一份，本院予以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对第2、3组证据，被告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4组证据，邮件形式与概念设计阶段一致，平面方案有被告公司人员“顾其标”签字确认，本院予以确认真实性；对第5组证据，因无其他证据辅政签章与本案被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的关联性；对6组证据的邮寄凭证无辅政证实寄送内容，无法确定邮寄凭证与发票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邮寄凭证的关联性，确认发票的真实性；对第7组证据与本案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本院对本案法律事实确认如下：2014年2月28日，原被告签订《西亮塘大片区A1户型企业会所室内设计项目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拟开发建设西亮塘大片区企业会所室内设计项目聘任原告为设计师，需设计面积为2684平米，总设计费为4026000元，结算时以实际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500元。原告分四个阶段交付成果：阶段一室内概念设计、阶段二室内方案设计、阶段三可供被告进行施工单位招投标阶段性文件、阶段四室内扩初设计。设计费根据设计阶段支付：1、概念意向金，占设计费的30%；2、方案期，占设计费的30%；3、最终施工文书，占设计费的30%；4、现场置装，占设计费的10%。设计费用的支付条件为：1、概念意向金在合同生效后于次月25日内支付（支付百分比30%）；2、方案期在提交样板房的方案设计并经被告确认后于次月25日内支付（支付百分比30%）；3、最终施工文书在提交样板房的扩初阶段图纸并经被告确认后于次月25日内支付支付百分比35%）；4、现场置装在样板房布置完工后经被告确认后于次月25日内支付（支付百分比5%）。原告每完成一阶段性工作，需在收到被告支付的相应阶段性设计费后方可进行下一阶段工作。原告完成任何一个阶段的设计工作，经由被告授权代表确认后，被告应按合同规定时间及时支付原告设计费。原告所交付的扩初设计图纸，已经深入到节点详图阶段，但是需要被告配套的内地资质的设计院根据原告的室内设计扩初图，深化相关施工结构构件及报批所需的带有资质说明的施工图，以便于原告深化施工设计图纸。设计可成功实施所需的建筑法规及其它规则资料。
合同签订后，2014年2月25日被告公司员工顾其标签署《设计进度甲方书面确认函》确认原告室内概念设计阶段的设计内容，并且被告于2014年4月4日支付原告1207800元的概念意向金。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建筑装修装饰属于建筑工程。本案中，原告承揽被告企业会所室内设计项目，其主要属性是建筑装修装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设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的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无相应设计资质，针对相应抗辩主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作为被告主张的否定性事实，原告做相反主张应由其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具备履行合同相应的资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原告无相应履行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的设计企业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无资质而承揽工程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与被告所订立《西亮塘大片区A1户型企业会所室内设计项目合同》依法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被告签订合同时，原告无资质而承揽工程，被告未审查原告资质而导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具有过错，对于第一阶段的概念设计，原告已经完成并且得到被告的确认，原告交付成果取得对价的事实已经成立，被告支付的设计费不应再返还。另从双方往来的函件可知被告曾通知原告停止项目，且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经提交了第二阶段的方案设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的请求无相应依据。综上，被告反诉要求确认涉案《西亮塘大片区A1户型企业会所室内设计项目合同》无效的请求有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被告要求返还已支付设计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约定第二阶段设计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呈锦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云南俊贤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西亮塘大片区A1户型企业会所室内设计项目合同》无效；
二、驳回原告上海呈锦建筑装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云南俊贤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3516元，由原告上海呈锦建筑装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7835元，由反诉原告云南俊贤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黎
人民陪审员 王凤莲
人民陪审员 郑炳纲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梓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