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行终4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时辽，男，194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代理人吴守如，浙江不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市府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袁华军，市长。
委托代理人卢章照，福建起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翁迪爱，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翁时辽因诉福鼎市人民政府不依法履行安置协议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行初2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因温福铁路建设，原告翁时辽与其子翁迪同坐落于桐城镇三门口的房屋需要拆迁。2006年5月，翁迪同与温福铁路（桐城段）建设指挥部签订《温福铁路福鼎段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第12号），约定翁迪同要求并愿意不统一安置宅基地，一次性付给补偿费21985元，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07年2月1日，翁迪同立《契约》将宅基地（未抽签）一榴，卖断给第三人翁迪爱，此前，翁迪同及其妻子许吓花已于2006年3月16日收取第三人翁迪爱地基转卖款21985元。
2011年12月13日，翁迪同及原告翁时辽与福鼎市温福铁路（福鼎段）建设指挥部签订《温福铁路福鼎段安置协议书》（第7号），约定福鼎市温福铁路（福鼎段）建设指挥部安排给翁迪同、翁时辽新的地基位于三门口安置小区1幢2号，占地面积54平方米。
因翁迪爱认为三门口安置小区1幢2号地基已由翁迪同转让给他，故在其上进行施工建设。原告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向福鼎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排除妨碍。2012年6月18日，福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鼎民初字第351-1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纠纷的处理基础是该安置地的权属问题，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法院管辖，驳回原告翁时辽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9月7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宁民终字第577号民事裁定，维持了（2012）鼎民初字第351-1号民事裁定。
2013年3月14日，被告作出鼎政综[2013]52号《福鼎市人民政府关于翁时辽申请确认土地权属的处理决定书》，认为本案应先解决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效力的确认不属于政府职权，应通过诉讼渠道解决，并据此驳回了原告请求确认坐落于福鼎市××村安置小区×幢×号5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原告的确权申请。
2013年5月6日，原告翁时辽向福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翁迪爱与翁迪同、许吓花于2007年2月1日签订的地基买卖《契约》无效。2013年7月23日，福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鼎民初字第973号民事判决，确认翁迪爱与翁迪同、许吓花于2007年2月1日签订的《契约》无效。翁迪爱不服，上诉至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1月29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民终字第851号民事判决，撤销（2013）鼎民初字第973号民事判决，驳回翁时辽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申请再审。2014年12月4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宁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维持（2013）宁民终字第851号民事判决。
2015年，原告再次起诉，请求确认《温福铁路福鼎段安置协议书》（第7号）有效。2015年10月8日，柘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柘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确认福鼎市温福铁路（福鼎段）建设指挥部与翁迪同、翁时辽签订的《温福铁路福鼎段安置协议书》（第7号）有效，该判决已于2015年12月4日生效。
后原告就本案诉讼请求向福鼎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6月21日，福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鼎民初字第4033号民事裁定，准予原告撤回对被告的起诉。2016年7月19日，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提起的诉讼。原告翁时辽作为一方当事人与被告福鼎市人民政府成立的福鼎市温福铁路（福鼎段）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温福铁路福鼎段安置协议书》（第7号），其认为福鼎市温福铁路（福鼎段）建设指挥部未履行协议，有权以福鼎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翁时辽于2015年就《温福铁路福鼎段安置协议书》（第7号）的合同效力问题提起诉讼，柘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柘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确认《温福铁路福鼎段安置协议书》（第7号）有效，该判决于2015年12月4日生效。原告于2016年7月19日就协议履行问题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除另有约定外，债务人不能直接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亦不能直接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本案中，翁迪同于2007年立《契约》将宅基地（未抽签）一榴，卖断给第三人翁迪爱。2011年，翁迪同又同原告与福鼎市温福铁路（福鼎段）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温福铁路福鼎段安置协议书》（第7号），约定将××村安置小区×幢×号安置地安排给翁迪同和原告。本案讼争××村安置小区×幢×号安置地即为《契约》约定转让的安置地，并已由被告直接向第三人实际交付。上述事实已经过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被告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当事人双方无明确约定、未协商变更合同、未通知债权转让的情况下，直接向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过错。但鉴于翁迪同与第三人所订《契约》已经由生效判决认定有效，××村安置小区×幢×号安置地也已由被告实际交付，本案涉诉《温福铁路福鼎段安置协议书》（第7号）已经实际履行，原告诉请被告交付安置地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翁时辽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翁时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允许买卖，翁迪同与翁迪爱签订的《契约》系无效合同，且买卖的是安置地指标，本案安置地至今没有办理交付手续，第三人系在该地块上抢建，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再终字12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二审应对该《契约》作出客观判断。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温福铁路福鼎段安置协议书》（第7号）后，单方解除协议，直接向第三人交付，违反协议约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另行安置，无法安置的应赔偿损失。
被上诉人福鼎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交付安置地，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应不予审查。本案涉及的契约是可得利益的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在本村集体成员中转让是不违法的。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翁迪爱答辩称，原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认定是正确的，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建设指挥部已经将诉争安置地交付翁时辽、翁迪同，上诉人主张安置地没有办理交付手续与事实不符，翁时辽并非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因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安置义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对上诉人翁时辽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中，上诉人之子翁迪同与被上诉人翁迪爱订立《契约》，约定将案涉被拆迁房屋拟安置宅基地（未抽签）一榴，卖断给翁迪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该《契约》无效。生效的（2014）宁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认定，翁迪同与翁迪爱签订的《契约》有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认定“被转让的安置地在未来时间点可转化为特定对象”，因此，翁迪同负有在拟安置宅基地确定后向翁迪爱交付安置地的义务。生效的（2015）柘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亦认定，福鼎市温福铁路（福鼎段）建设指挥部与翁迪同、翁时辽签订的《温福铁路福鼎段安置协议书》（第7号）有效。该协议书所确定的××村安置小区×幢×号安置地即为翁迪同、翁迪爱《契约》中约定买卖的拟安置地的最终确定地块。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被上诉人福鼎市人民政府本应向翁迪同、翁时辽交付安置地，但由于翁迪同已经将该安置地卖予翁迪爱，翁迪爱也已经支付了款项，且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签订的协议有效，故福鼎市人民政府直接向翁迪爱履行交付安置地义务，并无不当。鉴于××村安置小区×幢×号安置地已由福鼎市人民政府实际交付，案涉《温福铁路福鼎段安置协议书》（第7号）实际上已经履行，上诉人诉请福鼎市人民政府交付该安置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翁时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声鸣
代理审判员 许秀珍
代理审判员 赖峨州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雷 昕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五条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