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京03刑终18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娜，女，1982年9月21日出生。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2月1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解瑞松，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纪秀芬，女，1962年10月18日出生。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1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仁午，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娜、纪秀芬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京0105刑初11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娜、纪秀芬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娜、纪秀芬及审查辩护人之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8日9时许，被告人李娜通过微信与韩某约定贩卖毒品事宜，后韩某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将毒资人民币2500元转给被告人李娜，李娜予以接收并承诺安排送货。被告人李娜后给白某（另案处理）转账人民币300元，白某又给李娜的母亲纪秀芬转账人民币100元。当天中午12时许，纪秀芬、白某二人从燕郊乘车到达朝阳区金盏乡马各庄村京冠家常菜饭馆内，交给韩某用卫生纸包裹的透明塑料袋1个，内有毒品甲基苯丙胺（经称量重10.3克）。后韩某、白某和纪秀芬被民警当场抓获。韩某和白某被抓获后，均向公安机关指认了李娜系此次毒品交易的供货人，白某后向公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李娜住址，公安机关后在该地址将被告人李娜抓获。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
1.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我于2016年下半年通过朋友认识了李娜，知道她对外卖毒品。2017年1月18日8时许，我给李娜打电话想从她那里买冰毒，一共要10克，她说一共2500元，并让我再给送货的200元车费，我让她把货送到朝阳区马各庄村京东水乡洗浴中心，我在门口等，她说自己在燕郊，会安排人送过来，让我通过微信转账把2500元钱给她，于是我分两笔把钱转给了李娜，一笔是2000元，一笔是500元，都是用微信转的账。中午11时左右，我到京东水乡洗浴中心楼下的京冠家常菜吃饭，我接到一名年轻女子打来的电话说快到了，我就说自己在吃饭让她们来饭馆找我。几分钟后，进来两名女子，一老一少，其中年老的女子是李娜的母亲，我见过几面但不太了解，年轻的女子我只知道她姓白，不知道她具体叫什么名字。她们俩进入饭馆坐在我的桌子对面，吃饭的时候我给了年轻女子200元车费。我们快吃完的时候，年轻女子扔给我一个用手纸包着的塑料包，我刚把这包冰毒拿到手里，就被警察抓了，这包冰毒也被警察起获了，当时除了这包交易的冰毒，我的上衣左侧口袋里还有一小包冰毒，是李娜前一天晚上给我送来的样品，大约有3分，她没有收钱。我的微信名叫“小哥”，李娜的微信名叫“开心”。
2.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17日晚上18时，我在纪秀芬家里聊天，她家里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纪秀芬是李娜的母亲。22时左右，李娜回家了，看到我就说让我和她母亲第二天帮她送冰毒，我答应了，然后她通过微信给我转了300元钱，我用微信转给纪秀芬100元，李娜让我给那个我不认识的男子转100元钱，不过我还没有转给他。我听李娜说她的毒品是从一个外号叫“三哥”的男子那里买来的，我见过这个“三哥”，他的真实姓名叫李明，但我从来没有跟李明商量过贩毒的事情，我也联系不上他。李娜随后把冰毒放在纪秀芬家的床上，晚上我住在这里没有走。第二天上午11时，李娜给我打电话催我和纪秀芬去送冰毒，说自己收了对方2500元钱，让我们尽快送货，于是我就把冰毒装在右侧上衣口袋和纪秀芬一起去了。中午12点左右，我们到了对方约定的京冠家常菜饭馆，韩某出来接我们，我认识他，我们三个人一起吃完饭，纪秀芬提醒我把毒品给她，于是我从衣服口袋里把毒品拿出来交给纪秀芬了，她将毒品直接给了韩某，韩某就把这包冰毒收起来，这时候便衣民警过来就把我们都抓了带回派出所。我一共给韩某送过三次毒品，每次能收100-200好处费。李娜让纪秀芬跟我一起去送货是怕我在中途自己把毒品拿走了。
3.证人贾某、尚某（二人均系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禁毒中队民警）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18日上午9时，我们接到群众举报，称一名叫韩某的东北籍男子长期吸食毒品，之后我们同举报人一起前往朝阳区京东水岸，准备抓捕韩某。中午11时许，我们到了朝阳区马各庄村京东水乡洗浴门口，举报人称韩某中午经常到京东水乡楼下的小饭馆吃饭，于是在车上蹲守。大约12点左右，举报人指着一名穿红裤子的男子告诉我他就是韩某，我们准备抓捕的时候，发现韩某在打电话，有意约人见面，于是我们就在原地等待看有没有更多涉毒人员。韩某打着电话进入京冠家常菜的饭馆，过了20多分钟，这段时间内进进出出很多人，我们便进到饭馆里，发现韩某和两名女子在一桌上吃饭，就将三人都抓捕了。我们当场从韩某手中起获一袋外面用卫生纸包裹，里面是透明塑料袋包裹的白色晶体状物品，从韩某左侧上衣口袋里起获一袋透明塑料袋包裹的白色晶体物品，韩某交代毒品是他自己买的，坐在对面的两名女子是给他送毒品来的。
4.证人赵某、尚某（二人均系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禁毒中队民警）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10日上午8点，我们之前抓获的贩毒嫌疑人白某来队里反映问题，称李娜现在居住在河北省燕郊东茂国际的一个房间里，其可以带我们去。得知这一线索，我们立即联系燕郊当地民警并与白某一同赶赴上述地址。到了白某举报的地方，我们出电梯左转找到一间没有门牌号的房间，敲门后，屋内的女子打开了房门，经核实这名女子就是李娜，于是我们便将其带回燕郊刑警大队做调查，后又将李娜押解回北京进一步工作。
5.辨认笔录证明：白某、韩某、纪秀芬均辨认出李娜就是提供此次毒品交易货源的女子。
6.韩某与李娜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照片证明：韩某就毒品交易与李娜（微信昵称：开心）在9时许开始联系，李娜在韩某给其转账2000元后表示“2000给了还剩500”、“你说行你要说不行我不能给你送”、“我昨天说了，送你的我送了，该是哪个价钱不能少。没事你不要也行昨天我就告诉你了你看看。”后韩某又转账500元。李娜接收钱款后告知韩某“过去了”、“去了”。并于13时许问韩某“东西给你送到了吧!够称吧没问题吧！”。
7.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抓捕现场从韩某手中和其上衣左侧口袋里起获毒品的情况。
8.毒品取样笔录、称量笔录、毒品检验报告证明：经称量，民警从韩某手中起获的白色可疑晶体净重10.3克，从韩某上衣左侧口袋里起获白色可疑晶体净重0.13克，后经取样、鉴定，上述物品均检出甲基苯丙胺。
9.毒检送检流程表、现场检测报告书、吸毒成瘾意见书证明：经检测，李娜、纪秀芬的尿液呈苯丙胺类阳性，二人均被认定为吸毒成瘾。
10.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告人身份信息证明：民警接群众举报后，于2017年1月18日12时30分许，在北京市金盏乡马各庄村京东水乡洗浴楼下的京冠家常菜饭馆内，将涉嫌贩卖毒品的纪秀芬、白某、韩某三人抓获，并当场从韩某手中起获白色可疑晶体一包。白某和韩某均指认毒品系被告人李娜提供，后白某提供了李娜的暂住地地址，民警在该暂住地内将被告人李娜抓获。以及被告人李娜、纪秀芬的身份信息情况。
11.被告人李娜的供述证明：2017年1月17日晚上8点左右，一个叫“老妹”（白某）的女子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她和“小哥”（韩某）加了微信，约好2500元卖10克冰毒，如果“小哥”给我打电话来问，就让我给“三哥”李明打电话，她去李明那里取10个东西。当天晚上8点左右，韩某给我打电话确认买毒品的事，我马上给“三哥”打电话告诉他白某要拿十克毒品，但她现在没有钱，第二天下午再给钱，我从中作担保，“三哥”答应了。于是我又向白某转达了“三哥”的话，并在微信上回复了韩某，让他与白某联系。晚上10点左右，我在我妈纪秀芬的住处见到了我妈和白某，跟她俩说好第二天早上去北京朝阳区送东西，白某怀孕了怕出现突发状况，就让我母亲陪她一起去北京，路上能照顾她，我用微信给白某转了300元，给我妈转了100元，她俩都同意了。1月18日上午9点左右，韩某问我什么时候能拿到东西，我告诉他东西都拿到了，白某会跟他联系，于是他给我微信转账2000元，我收款后就直接转给了“三哥”。后来白某跟我说她没钱了，让韩某把剩下的钱也转过来，我跟韩某说了以后，他就把500元用微信给我转过来了，我收到后通过微信给了白某400元，留下100元是白某以前欠我的。韩某在电话里跟我说了送货的地址，我告诉她东西由白某负责去送，之后，就是他俩自己联系送货的事情了，他们见面怎么交易的我就不清楚了。整个过程都是白某联系的，我只是作为中间人，为白某从“三哥”那里买毒品做担保，否则白某不可能先拿货后付钱。这次卖出冰毒的2500元钱，其中2000元用于买毒，300元是白某的获利，100元是我妈纪秀芬的获利，另外100元是我的。
12.被告人纪秀芬的供述证明：2017年元旦之前，我通过我的女儿李娜认识了一名姓白的女子。2017年1月17日下午16是30分左右，这名姓白的女子和她对象一起到我家吃饭，饭后，姓白的女孩从包里拿出一袋冰毒，然后我们三个人就一起吸食冰毒。后来，白某的对象通过微信给我转了100元钱，我就拿来给游戏充值了。1月18日上午10点30分左右，白某叫我陪她一起去北京找一名叫“小哥”的男子，我问她去干嘛，她告诉我是去送东西。后来我们打车到了北京朝阳区一个家常菜饭馆，下车的时候，白某告诉我是来送毒品的，我才知道今天是来和人交易毒品的。随后我们一起进入饭馆，我看到“小哥”也在，他叫我俩一起吃饭，吃完饭白某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冰毒交给我，我不知道这冰毒怎么来的，就把这包冰毒放在桌子上，当时“小哥”坐在我的对面，他就把冰毒拿走了。这时候，便衣民警到饭店抓住我们三个人，把我们带回了派出所。民警在搜查我的随身物品时，在我的黑色双肩背包里，发现了用一元人民币包裹的两块白色晶体，应该是冰毒，但我不知道这两块冰毒是谁的，这个包我和白某都背过，冰毒可能是她的。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被告人李娜、纪秀芬无视国法，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10余克，其二人的行为触犯了刑法，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李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纪秀芬未参与事前的联络，获利较少，在毒品交易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判决：一、被告人李娜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四千元；二、被告人纪秀芬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李娜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我认罪，但原判对我量刑过重；本案贩卖毒品是我自己的事情，与我母亲纪秀芬没有关系，我没有让她去为小哥去送毒品，是白某提议让她去的。请求法院对我从轻处罚，也对我的母亲从轻处罚。
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是：一是上诉人李娜对于自己所涉贩卖毒品之罪不持异议，二审期间其认罪认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予从轻处罚；二是上诉人李娜具有检举揭发他人违法犯罪贩卖毒品的行为，相关案件线索正在审查之中，如经查证属实，则应依法认定其构成立功，应当对其减轻处罚；三是上诉人李娜在本案中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现其已认识到了自己行为所造成的危害。请二审法院考虑上述因素，对上诉人李娜予以从轻处罚。
纪秀芬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本案我确实参与了，但我不应构成贩卖毒品罪；案发当天我是被白某叫去陪她到北京见小哥的，我当时并不知道她见小哥是为了给他送毒品；白某的男友给她叫了车，我与白某一块乘车去的北京，我们下车后快进入饭店时，白某才告诉我她是给小哥来送毒品的。原判中认定白某说李娜让我跟她一起来北京送毒不属实，李娜并没有和我说；白某说到我家后看到有一个不认识的男的不属实，那个男的是白某的男朋友，她怎么可能不认识；白某说到餐馆后我给她使眼神提醒她不属实；白某说我与她一块来北京是为了押送毒品不属实；白某说从我家床上拿了毒品也不属实。请求法院对我从轻处罚。
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纪秀芬贩卖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上诉人纪秀芬无罪。具体理由，一是本案侦察机关没有在上诉人纪秀芬身上搜出毒品，纪秀芬也没有承认贩卖毒品，从常理推论，从他人身上搜出的毒品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纪秀芬贩卖的毒品，且上诉人纪秀芬明确表示，其是因为吸毒后意识不清醒，别人说去北京，其就跟着去了，可见其没有犯罪的故意，现有证据也不能认定上诉人纪秀芬实施了贩卖毒品的行为，其不构成贩卖毒品罪，应依法改判。二是本案的毒品尚未流入社会，对社会的危害性并不大，本案所查明事实及相关证据表明，涉案毒品已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收缴，不会再流入社会并对其他群体造成危害，因此，相对于其他类型的毒品犯罪而言，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或可能造成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三是上诉人纪秀芬涉嫌贩卖毒品的案发时间是2017年1月18日中午，而对毒品称重的时间却是2017年1月18日22时，从事发到称重间隔达到10个小时之久，无法排除侦察人员为何不立即称得等相关合理怀疑。第四是本案属特情介入，应当依法从轻处罚。五是上诉人纪秀芬跟着贩卖人员到北京具有偶然性，且系初犯，其在案发前表现一直良好。综上，请对上诉人纪秀芬予以从轻、从宽处理。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李娜、纪秀芬上诉理由中均提及的纪秀芬事先对本案贩卖毒品之事不知情，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辩解，经查，本案有白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李娜曾向其说让其第二天与李娜的母亲送冰毒；另，李娜在供述中亦称，其于2017年1月17日晚上10点左右，在母亲纪秀芬的住处见到了纪秀芬和白某，并跟纪秀芬、白某说好第二天早上去北京朝阳区送东西，白某怀孕了怕出现突发状况，就让母亲陪白某一起去北京，路上好能照顾她，其用微信转给白某300元，给纪秀芬转了100元，她俩都同意了；再，案发当日，纪秀芬与白某共同实施了把毒品送至北京市朝阳区并把毒品交予小哥的行为。故应认为纪秀芬对案发当天的毒品送交之事不但知情，而且予以实际实施。综上，李娜、纪秀芬的此节辩解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对于李娜辩护人所提李娜存在检举揭发他人违法犯罪的情况，经查，现并未有李娜检举揭发他人违法犯罪情况属实的证据材料入案，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纪秀芬所提白某部分证言不属实的上诉理由，经查，白某所述该部分证言多与李娜的相关供述相吻合，亦能与本案其他证据大体相符，故对纪秀芬的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纪秀芬辩护人所提公安机关并未从纪秀芬身上搜出毒品且其不承认自己贩卖毒品，本案毒品未流入社会及对社会危害性不大，起获毒品的时间与称量毒品的时间相隔过久，本案有特情介入，纪秀芬本人跟随他人到北京送交毒品属偶然、系初犯，其在案发前表现一直良好等辩护意见，经查，由在案证人证言及纪秀芬本人供述可知，本案毒品系经白某、纪秀芬二人向韩某交付后，被当场起获的，故并不存在从纪秀芬身上搜出毒品之过程；另查，起获毒品的时间与后续称量毒品的时间间隔并不影响相关犯罪事实的认定；再查，辩护人此节其他辩护意见亦未影响原审对纪秀芬犯罪事实的认定及判处。综上，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李娜、纪秀芬向他人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10余克，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李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纪秀芬仅参与了本案后部分的毒品交接，且获利较少，在毒品交易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予以减轻处罚。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根据李娜、纪秀芬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余 诤
审判员 范爱礼
审判员 于靖民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