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2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30号。
法定代表人：孔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然，黑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伟，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息兹，男，194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中庆，男，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叙永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坤，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中宸集团有限公司消防工程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江头台湾街291号。
负责人：曾继升，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哈尔滨好民居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民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息兹、胥中庆、原审被告厦门中宸集团有限公司消防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中宸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民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然、被上诉人胥中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坤、被上诉人徐息兹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厦门中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民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好民居公司不承担对徐息兹、胥中庆的付款义务。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对公章真实与否进行认定，应当进行鉴定。在公章鉴定申请的释明中，一审法院应当向厦门中宸公司释明是否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只向徐息兹、胥中庆释明，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一审对涉案法律关系没有查清。一审法院对徐息兹、胥中庆与厦门中宸公司之间是转包、挂靠还是委托关系并没有查清，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即认定徐息兹、胥中庆与好民居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徐息兹、胥中庆持有厦门中宸公司的公章，并与厦门中宸公司签订工程施工责任书，已构成对厦门中宸公司的表见代理，其代表厦门中宸公司先后与丰泽源公司、好民居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有效；3.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厦门中宸公司以及徐息兹、胥中庆在没有完成施工的情况下擅自撤场，对其施工期间的水费、电费均未结清，这些费用应该由厦门中宸公司以及徐息兹、胥中庆承担，因此，2013年10月的审核报告不能完整地反映工程价款，工程价款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4.根据协议约定，厦门中宸公司以及徐息兹、胥中庆应当向好民居公司提供完整的内业资料、开具工程款的正式发票，厦门中宸公司以及徐息兹、胥中庆未能履行上述义务，好民居公司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6.厦门中宸公司没有完成施工就中途撤场，这是一种严重的违约行为，给建设单位好民居公司造成了极大损失；7.本案涉及的工程后经案外人恒达公司接手继续施工，已经于2013年10月竣工验收。但徐息兹、胥中庆直至2017年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徐息兹、胥中庆辩称，1.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均没有提出公章的鉴定，徐息兹、胥中庆与厦门中宸公司之间的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各方都没有异议；2.徐息兹、胥中庆是实际施工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建设施工义务，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正确；3.2010年12月8日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是好民居公司委托作出的，好民居公司现提出异议有悖常理；4.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当时是政府协调的，在协调协议中明确涉案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一年内无重大质量问题，余款应当在验收合格28天后一次性支付。工程于2013年12月2日验收，验收合格后的一年内再加上28天，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厦门中宸公司未出庭，但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好民居公司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好民居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徐息兹、胥中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厦门中宸公司及好民居公司共同连带支付胥中庆、徐息兹工程款324,2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5日，丰泽源开发公司与厦门中宸公司签订东方莫斯科商住小区A区消防工程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丰泽源开发公司将东方莫斯科商住小区A区4#楼-9#楼、14#楼、15#楼、17#楼、18#楼、20#楼、4#楼地下车库、6#楼地下车库、7#楼地下车库消防工程发包给厦门中宸公司。工程地点为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哈高新区迎宾路集中区。开工日期为2009年4月18日，具体开工日期以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0年7月31日，配合工程总承包单位按期交工。在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以合同双方共同认定的结算价为准。厦门中宸公司到丰泽源开发公司财务部门办理工程款的委托人为胥中庆，如厦门中宸公司变更工程款委托人，必须有厦门中宸公司承认的书面文件。胥中庆为厦门中宸公司工地负责人。当日，厦门中宸公司与胥中庆、徐息兹签订工程施工责任书，约定由胥中庆、徐息兹承包东方莫斯科商住小区A区4#楼-9#楼、14#楼、15#楼、17#楼、18#楼、20#楼、4#楼地下车库、6#楼地下车库、7#楼地下车库消防工程。厦门中宸公司与胥中庆、徐息兹之间的施工款项以建设单位付款为前提，因建设单位未能及时付款无法财务结算，厦门中宸公司不承担责任。胥中庆、徐息兹应向工程所在地税务部门开具合法的发票给建设单位，费用由胥中庆、徐息兹承担，合同工程款进入厦门中宸公司账户后，厦门中宸公司按实际开票金额留取1.5%额度作为管理费用，余款以转账形式支付给胥中庆、徐息兹，胥中庆、徐息兹应提供相应金额的设备材料发票。厦门中宸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进度款的前提下，五天内按约定的支付金额及时支付给胥中庆、徐息兹。2010年，胥中庆、徐息兹以厦门中宸公司名义，就案涉工程与好民居公司签订康泰嘉园商住小区（东方莫斯科商住小区）消防工程协议，约定该小区的建设任务由好民居公司接手承担建设厦门中宸公司与丰泽源开发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并承诺已从丰泽源开发公司取得工程款，因后期项目由好民居公司承担建设，厦门中宸公司不同意继续与好民居公司签订消防工程合同，经双方协商，厦门中宸公司自愿撤出。工程范围为依据厦门中宸公司与丰泽源开发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范围。对封停前已完成工作量已经专业的审计公司进行审定，封停前已完工程造价按照审计报告审定额计。如在工程竣工消防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无重大质量问题，余款在验收合格一年后的28天内一次性支付。受好民居公司委托，黑龙江双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8日作出黑双益审字[2010]第53号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对东方莫斯科商住小区A区4#楼-9#楼、14#楼、15#楼、17#楼、18#楼、20#楼、4#楼地下车库、6#楼地下车库、7#楼地下车库消防水、消防电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审核结果：该工程造价审定额为424,263.45元。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对案涉工程进行消防验收，并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哈公消验字[2013]第0358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意见为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胥中庆、徐息兹自认在好民居公司接手前丰泽源开发公司以出具借据的形式向其支付工程款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厦门中宸公司与丰泽源开发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合同书及胥中庆、徐息兹与厦门中宸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书的约定，案涉工程由胥中庆、徐息兹进行施工，胥中庆、徐息兹与厦门中宸公司实为挂靠关系。好民居公司接手承担建设案涉工程后，胥中庆、徐息兹以厦门中宸公司的名义与好民居公司签订消防工程协议。厦门中宸公司在该协议中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虽未被本院确认，但胥中庆、徐息兹仍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胥中庆、徐息兹已全面履行了建设施工义务，且工程已于2013年12月2日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消防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无重大质量问题，余款应在验收合格一年后的28天内一次性支付，故其请求好民居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按照工程造价审定的数额计付，即424,263.45元，丰泽源开发公司已付工程款10万元应予扣除。丰泽源开发公司未通过厦门中宸公司直接向胥中庆、徐息兹支付部分工程款，已表明丰泽源开发公司明知或应当知道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胥中庆、徐息兹。胥中庆、徐息兹未经厦门中宸公司同意，以厦门中宸公司的名义与好民居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协议，与厦门中宸公司无关，且厦门中宸公司亦未收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厦门中宸公司不应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对胥中庆、徐息兹要求厦门中宸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义务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好民居公司关于胥中庆、徐息兹应向丰泽源开发公司及厦门中宸公司请求给付工程款的抗辩主张，因无事实、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好民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胥中庆、徐息兹工程款324,263元。二、驳回胥中庆、徐息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4元，由好民居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好民居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中提出时效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好民居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厦门中宸公司与丰泽源开发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合同书及其与徐息兹、胥中庆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书所载内容，认定徐息兹、胥中庆与厦门中宸公司系挂靠关系并无不当，好民居公司主张徐息兹、胥中庆与厦门中宸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不成立。如前所述，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徐息兹、胥中庆与厦门中宸公司系挂靠关系，因此，好民居公司上诉称一审没有查清厦门中宸公司与徐息兹、胥中庆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实际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好民居公司上诉提出的公章鉴定程序问题。经审查，徐息兹、胥中庆在一审举示证据二消防工程协议，厦门中宸公司称其从未签署过该协议、该协议上加盖的公章并非其公司公章。因该证据由徐息兹、胥中庆举示，徐息兹、胥中庆负有对该证据予以补强的义务。经一审释明，徐息兹、胥中庆没有对该协议上厦门中宸公司公章申请鉴定以补强该证据，一审据此没有对该协议上加盖的厦门中宸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程序合法。厦门中宸公司作为该证据的否定方，没有对其予以否定的证据申请鉴定的义务。因此，好民居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就此只向徐息兹、胥中庆释明，没有向厦门中宸公司释明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徐息兹、胥中庆是否有权向好民居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的问题。如前所述，徐息兹、胥中庆与厦门中宸公司系挂靠关系。虽然如此，但在合同后续履行过程中，丰泽源开发公司未通过厦门中宸公司直接向徐息兹、胥中庆支付部分工程款，表明丰泽源开发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徐息兹、胥中庆。据此亦可以认定，发包人丰泽源开发公司与挂靠人徐息兹、胥中庆之间达成合意，成立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好民居公司在接手案涉工程后，其承继了丰泽源开发公司与徐息兹、胥中庆之间成立的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权利义务，系徐息兹、胥中庆的合同相对人，因此，徐息兹、胥中庆有权向好民居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的权利。好民居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好民居公司主张厦门中宸公司以及徐息兹、胥中庆没有向其提供完整的内业资料、开具工程款的正式发票，因此不应给付工程款是否成立的问题。依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也就是说，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交付质量合格的工程与给付工程款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施工方与发包方的主要义务，构成双方的对待给付。提供完整的内业资料和开具工程款发票虽然也是施工方的义务，但其与工程款的给付不具有对等关系，好民居公司以厦门中宸公司和徐息兹、胥中庆没有向其提供完整的内业资料、开具工程款发票为由，主张其不应给付案涉工程款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厦门中宸公司以及徐息兹、胥中庆是否存在擅自撤场的问题。从本案案情看，好民居公司接手案涉工程后，厦门中宸公司即表示不同意继续与好民居公司签订消防工程合同，经双方协商，厦门中宸公司撤出。而且双方对工程范围、封停前已完成工作量和工程造价、余款给付时间都进行了明确，此后好民居公司又委托有关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确定。上述过程表明，厦门中宸公司以及徐息兹、胥中庆并没有擅自撤场，好民居公司此项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好民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4元，由好民居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东
审判员 梁红玉
审判员 宋彦辉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