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刑终675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单位）宾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宾县宾西经济开发区长寿路。
法定代表人孙和群，经理。
诉讼代表人孙梅香，女，汉族，1956年12月5日出生，系宾西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美都新村美华阁23栋203室。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孙和群，男，汉族，1969年10月24日出生，大学文化，系宾西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红旗大街791号红河小区801栋3单元1楼1号。2013年10月11日因涉嫌虚报注册资本被取保候审，2014年6月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耿德涛，北京隆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月明，黑龙江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单位宾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西公司）、一审被告人孙和群犯骗取贷款罪、虚开发票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5）里刑初字第567号刑事判决。宾西公司、孙和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国宇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宾西公司诉讼代表人孙梅香，上诉人孙和群及其辩护人耿德涛、黄月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
（一）骗取贷款事实
1.2011年8月，被告人孙和群在担任被告单位宾西公司董事长期间，指使公司财务人员采取制作、提供虚假财务报表给会计师事务所，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与其公司实际财务状况不符的审计报告以及虚假的宾西公司与黑龙江合利消防设施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交给银行的手段，以公司项目建设�求申请固定资产借款为名，在被害单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央大街支行骗取贷款人民币1亿元。经鉴定，宾西公司将上述贷款用于支付材料费用、鉴定费用、工程款、货款等。截止2013年12月25日，宾西公司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1402万元。剩余贷款8598万元到期后无力偿还。
2.2012年12月至2013年9月，被告人孙和群在担任被告单位宾西公司董事长期间，指使公司财务人员采取制作、提供虚假财务报表给会计师事务所，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与其公司实际财务状况不符的审计报告以及虚假的宾西公司与中俄木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木材买卖合同》提交给银行的手段，以公司流动资金贷款名义在被害单位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信贷中心分两次骗取贷款合计人民币1700万元。宾西公司将上述贷款用于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央大街支行贷款人民币1402万元；偿还龙江银行利息37万元，用于支付股价登记费用人民币109000元，偿还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曼支行贷款利息人民币2024341.60元；偿还哈尔滨市企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所欠利息人民币496658.40元。贷款到期后因该公司无力偿还，已由担保人哈尔滨市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服务中心代为偿还。
3.2013年10月，被告人孙和群在担任被告单位宾西公司董事长期间，指使公司财务人员通过制作、提供虚假财务报表给会计师事务所，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与其公司实际财务状况不符的审计报告以及虚假的宾西公司与中俄木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木材买卖合同》提交给银行的手段，以公司申请低风险授信（采用还旧借新方式）的名义，在被害单位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曼支行骗取贷款人民币7980万元。宾西公司将上述贷款用于偿还哈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曼支行逾期贷款本金人民币6180万元，转入哈尔滨市企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1800万元。贷款到期后因该公司无力偿还，已由担保人哈尔滨市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服务中心代为偿还。
4.2012年3月，被告人孙和群指使其岳父钟秀丰（系哈尔滨森丰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使用虚假的哈尔滨森丰木业有限公司与中俄木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木材采购合同》以“购进木材”为名在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曼支行申请个人经营贷款人民币500万元。贷款发放后，孙和群将贷款从钟秀丰账户转出后，将其中人民币40万元转入陈波账户，将剩余人民币460万元转入孙梅花账户，用于偿还孙梅花2011年3月8日在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曼支行的借款。现贷款已按期归还。
5.2013年2月，被告人孙和群指使其岳父钟秀丰，使用虚假的宾西股份�限公司与哈尔滨森丰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木材采购合同》，以个人向中俄木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购货为名，向被害单位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桦树支行提交虚假申请个人经营贷款人民币500万元。贷款发放后，孙和群未购进木材，将全部贷款用于偿还钟秀丰在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霞曼支行的个人经营借款人民币500万元。贷款到期后钟秀丰无力偿还，已由担保人哈尔滨市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服务中心代为偿还。
综上，被告单位宾西公司骗取银行贷款金额合计人民币19680万元；被告人孙和群骗取银行贷款金额合计人民币2068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银行客户卡对账单；宾西公司、黑龙江合利空调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合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新望广告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中俄木材交易中心、黑龙江合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合利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登记、变更等工商档案；银行贷款档案；民事判决书；证人徐玉红、许洪霞、叶丛楠、袁军、钟秀丰、孙梅花、高睿、王阳、郝玉霞、鲁海洋、李雅辉、韩利明、王华、张倩、孙景彬、张晓光、梁本山、杜经伟、吴明辉、刘晓光等人的证言；黑龙江广名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孙和群供述和辩解等。
（二）虚开发票事实
1.2011年9月，被告人孙和群在明知被告单位宾西公司与哈尔滨龙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宾县第四分公司未发生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安排其公司财务人员徐玉红到黑龙江省宾县地方税务局宾西分局，以宾西公司名义开具1张付款方为宾西公司、收款方为哈尔滨龙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宾县第四分公司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入账，发票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
2.2011年11月，被告�孙和群在明知被告单位宾西公司与哈尔滨龙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宾县第四分公司、北安市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发生实际业务的情况下，交给其公司财务人员徐玉红3张付款方为宾西公司、收款方分别为哈尔滨龙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宾县第四分公司、北安市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入账，发票金额合计人民币4000万元。经鉴定，发票代码为223002126017，票号为00035351、00035352、00035353的发票为假发票。
综上，被告单位宾西公司虚开发票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被告人孙和群虚开发票金额人民币4000万元。
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4年6月5日将被告人孙和群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涉案发票及相关账目；证人徐玉红、叶丛楠、付玲静、李雅辉、于超、袁军、张晓光、梁本山、郝玉霞、孙景彬证言；哈尔滨市地方税务局发票�鉴定书；被告人孙和群供述和辩解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宾西公司董事长孙和群指使公司工作人员以虚假的合同、财务报表等申贷证明欺骗银行取得贷款，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情节特别严重，应以骗取贷款罪追究被告单位宾西公司及被告人孙和群的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宾西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发生的情况下仍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到地税局开具1张票面金额1000万元的发票，被告单位宾西公司虚开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虚开发票构成要件，应以虚开发票罪追究被告单位宾西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孙和群的直接领导责任。被告人孙和群明知宾西公司与哈尔滨龙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宾县第四分公司等单位无实际业务发生，仍将收款方为哈尔滨龙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宾县第四分公司等公司的三张票面金额合计4000万元的假发票交给财务人员入账，针对�起虚开发票的事实，应以虚开发票罪追究被告人孙和群刑事责任，且认定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惩处。被告单位宾西公司及被告人孙和群均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单位宾西股份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合并执行罚金人民币110万元。被告人孙和群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宣判后，一审被告单位宾西公司上诉称，1.宾西公司一直都在偿还银行贷款，由于法定代表人孙和群被抓，致使后期没有按�偿还贷款，不成立骗取贷款罪。（1）被告人没有以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的贷款、保函；（2）被告人没有给银行造成任何损失；（3）黑龙江广名会计师事务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一审将已经偿还贷款计入“骗取贷款犯罪”数额中，同时对偿还贷款数额没有查清；（5）一审混同单位犯罪与法定代表人犯罪。2.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发票罪。（1）认定的第一起虚开发票犯罪具有真实的业务发生；（2）认定的第二起虚开发票犯罪系被告人所为的证据不足。
一审被告人孙和群的上诉意见与一审被告单位的上诉意见相同。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孙和群犯有骗取贷款罪不能成立。（1）本案所有贷款均用于基础建设和生产经营上，没有证据证明宾西公司及孙和群具有非法占有银行贷款的目的；（2）即使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提供了一些与实际情况不完全相符的申报材料，均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3）只要有充分的安全可靠的担保，银行就会放贷；（4）到目前为止，五家银行的贷款没有造成任何的实际损失，且作为担保人的哈尔滨市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服务中心对其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均通过法院诉讼执行程序得以实现了担保债权，亦没有任何的实际损失。2.孙和群不构成虚开发票罪。（1）本案的四张发票均是出现在工商银行贷款档案材料中，并非为了逃避国家税收而实施虚开的独立行为，属于牵连犯；（2）本案四张发票中的一张已经足额缴纳了税款；另三张经鉴定未影响国家税费，不应以虚开发票罪论处；（3）指控孙和群涉嫌虚开发票罪的证据仅有徐玉红一人证词，为孤证；（4）哈尔滨市地方税务局发票处没有司法鉴定资格。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上诉人孙和群�担任上诉人宾西公司董事长期间，指使公司财务人员制作虚假的财务报表，以公司项目建设需要申请固定资产借款为名，向银行提供与公司实际财务状况不符的审计报告、虚假的施工合同等申贷证明材料，在被害单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央大街支行骗取贷款人民币1亿元。宾西公司将上述贷款用于支付材料费用、鉴定费用、工程款、货款等。至2013年12月25日，宾西公司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1402万元。剩余贷款陆续到期后无力偿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和群为上诉人宾西公司骗取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央大街支行巨额资金，到期后无力偿还，情节特别严重，宾西公司及孙和群的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宾西公司、孙和群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起犯罪提出的没有给银行造成损失等无罪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四起骗取贷款犯罪中的涉案资金均已偿还给贷款银行，该四起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一审判决认定的虚开发票犯罪与二审认定的骗取贷款犯罪属牵连犯，应当以骗取贷款罪一罪进行追究。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同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5）里刑初字第56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单位宾西股份有限公司骗取贷款罪的定罪和第二项对被告人孙和群骗取贷款罪的定罪，即被告单位宾西股份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孙和群犯骗取贷款罪；
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5）里刑初字第56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单位�西股份有限公司骗取贷款罪的量刑、虚开发票罪的定罪和量刑及决定执行刑罚，即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合并执行罚金人民币110万元；
三、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5）里刑初字第56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被告人孙和群骗取贷款罪的量刑、虚开发票罪的定罪和量刑及决定执行刑罚，即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四、上诉人宾西股份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五、上诉人孙和群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5日起至2017年6月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雷
审判员 宣 剑
审判员 陈剑峰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琳
书记员 李 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