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民再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暖泉农场。
法定代表人：袁志明，该农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利新，北京知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慧，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山北街10号。
法定代表人：郭庆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保平，宁夏国信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因与被申请人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宁01民终49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宁民申6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以下简称暖泉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利新、李彩慧，被申请人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庆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保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暖泉农场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贺兰县人民法院（2014）贺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和银川中院（2016）宁01民终4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金马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人民法院不应委托鉴定机构对金马公司地上附着物、土地开发费用进行评估。涉案土地系自治区人民政府划拨给农垦各农场进行经营和管理的国有土地。2010年7月9日，自治区党委、人民政府下发宁党发[2010]33号《关于整顿和加强农垦土地管理的决定》文件，要求农垦清理整顿农垦系统对外违法违规承包土地。重点清理收回承包后未开发利用的土地和违反合同约定欠缴承包费的土地以及私自发包转包转租的土地。并同时下发宁府发[2010]37号《宁夏回族自治区农垦系统清理收回对外承包土地补偿办法》文件，制定了收回土地补偿标准。暖泉农场解除与金马公司土地承包合同，收回其承包土地，符合33号文件精神，对其附着物等的补偿应当按照与33号文件对应的37号文件制定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不应就地上附着物等再行评估。2、土地开发费用补偿与地上附着物属于重复补偿。土地承包人对土地进行平整，是进行种植树木、苜蓿、修建基础设施的前提。土地平整与种植树木、苜蓿一样，均是对土地的投入，其最终产生的价值体现在地上附着物上（房屋、附着物、树木、苜蓿等），在计算承包人损失时，只能计算承包人投入后所产生的价值，不应再考虑承包人的具体投入如土地开发费用等，一、二审既判决暖泉农场赔偿土地开发费用，又判决暖泉农场赔偿其地上附着物损失，属于重复赔偿。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人民法院既然认定双方签订的《暖泉农场土地开发经营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就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审理。双方签订的《暖泉农场土地开发经营承包合同》第十条约定：”金马公司所开发经营范围，如遇国家建设征收或暖泉农场建设用地，按下列标准给予金马公司补偿：第一年至第五年暖泉农场应补偿金马公司应得补偿费的60%；第六年至第十年补偿金马公司应得补偿费的50%，第十一年至第二十年补偿金马公司应得补偿费的35%，第二十一年至第三十年补偿金马公司应得补偿费的20%”。涉案土地被自治区政府规划为移民用地，要求农垦系统进行移民工程建设，属于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情形。现涉案土地金马公司已使用十七年，应当按照金马公司应得补偿的35%确定赔偿金额。二审法院判决暖泉农场全额赔偿金马公司树木、苜蓿、房屋附着物等经济损失明显错误。合同第二条第2项对合同到期后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的处置的约定是一致的，即合同到期后，甲方仅无偿收回乙方承包土地的生产经营权，同时乙方投资兴建的农田和水利基础设施及地边、沟渠边的林木和地面建筑物也为甲方无偿所有，合同到期前终止合同，对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的赔偿也应按同一方式处理。但二审法院在确定土地开发费和地上附着物赔偿时，却采用了不同的方法，一个是全额赔偿（土地附着物），一个是按年限平均折抵。同样的合同约定，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处理方式，前后矛盾。另外，二审法院确定土地开发费用赔偿的思路与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原则目的是一致的，均考虑到合同到期后土地和地上附着物会无偿归暖泉农场所有的情况。因此，在合同未到期前终止合同，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完全拥有地上附着物。二审法院判决暖泉农场全额赔偿地上附着物等，即不符合合同约定，也违背了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本案合同的解除原因系因金马公司根本违约，暖泉农场提出解除合同，金马公司附条件同意解除，而非双方协商，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不应适用《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三、两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8400亩土地使用权于2010年5月20日由第三人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但一、二审就此问题并未查清。2、金马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暖泉农场依法依约定解除《暖泉农场承包合同》，无需补偿。四、鉴定程序、依据和范围均与事实不符，鉴定评估报告不应作为判决赔偿依据。五、一审程序存在错误。1、金马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不应受理，一审时金马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提出反诉申请，距离2014年7月22日法庭辩论结束超过一个多月，因此反诉请求不应受理。2、暖泉农场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使用决定的方式不符合民诉法规定，应当使用裁定方式，进而剥夺了暖泉农场就管辖权上诉的权利。3、一审在重新选择鉴定机构上存在程序错误。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撤销。
金马公司辩称，一、暖泉农场的申请事项有悖法律规定，不属于再审范围。贺兰县人民法院（2014）贺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银川中院（2016）宁01民终49号民事判决，是依据暖泉农场的诉讼请求及金马公司的反诉请求作出的判决。判决结果不仅支持了金马公司部分的反诉请求，同时也支持了暖泉农场包括解除土地承包合同、支付租金、违约金在内的全部诉讼请求，故暖泉农场要求撤销两份判决是对自己原有诉讼请求的变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第七条的规定，不属于再审范围。二、暖泉农场的申请事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人民法院是否对涉案土地开发费及地上附着物价值进行评估，以及是否依据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第33、37号文件裁判此案是法律适用问题，不属于对事实认定。自治区政府第33、37号文件就其法律地位来讲，不属于法律法规，不能成为人民法院判案依据。且自治区政府第33、37号文件规定的内容有悖物权法、土地管理法的规定。2、原审法院依当事人的申请对涉案土地开发费以及地上附着物的价值进行评估符合《民诉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亦为查清案件事实之需。且暖泉农场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对两份鉴定意见也进行了质证。原审法院将鉴定结论作为定案证据符合《民诉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3、关于暖泉农场主张的土地开发费用与地上附着物不能同时补偿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亦有悖法律规定。首先，本案涉诉的土地是金马公司花费十几年的时间，花费大量的资金开垦出来的。其开发费用是要在全部的土地租赁期内逐年分期收回，故在土地租赁期届满之前解除合同，必然造成金马公司在剩余租期内本应收回的开发投入的损失，金马公司获得赔偿依法就成为必然。更何况，合同解除后暖泉农场回收土地是沟路渠配套的良田，而不是出租给金马公司之时的荒漠和沙丘。暖泉农场因解除合同而获得极大利益。其次，地上附着物、林木和苜蓿是金马公司固化于土地之上的合法财产。当合同解除时该等财产随土地一并移交给暖泉农场，暖泉农场依法给予对价，合情、合理、合法。4、《暖泉农场土地开发经营承包合同》第十条不适用于本案。一是自治区政府没有对涉案土地进行征收，所以本案与自治区政府是否在涉诉土地上建设移民安置点无关。二是暖泉农场诉求收回土地解除合同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建设之需，故本案情形与合同第十条的规定不相符。5、银川中院将土地开发赔偿费按土地承包年限折算，地上附着物全额赔偿的判决结果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土地开发费用作为金马公司土地经营成本要在每年收益中逐年收回，所以土地开发费的赔偿只能以剩余承包期加以确定；而地上附着物、青苗、苜蓿在承包期内财产所有权完全归金马公司所有，当然应全额赔偿。综上，银川中院（2016）宁01民终49号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1、涉案土地使用权主体问题，本案合同签订于1998年，变更为农垦局为2010年，也就是说涉案合同签订土地使用权系暖泉农场的，是否查清2010年5月20日土地使用权转移给农垦局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判决。2、暖泉农场依法依合同解除《暖泉农场承包合同》，金马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四、两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解决纠纷适当。五、暖泉农场申请再审时没有将管辖权异议作为申请理由提出，且该理由不是申请再审理由。
暖泉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暖泉农场、金马公司1998年5月25日签订的《暖泉农场土地开发经营承包合同》，金马公司交回8400亩承包地。2、判令金马公司支付拖欠的土地使用费1510138.5元，违约金932616元，两项共计2442799.5元。3、本案诉讼费由金马公司承担。金马公司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暖泉农场赔偿金马公司土地开发、地上附着物、基础设施、树木，苜蓿等补偿费共计53979179元。2、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暖泉农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25日，暖泉农场、金马公司签订《暖泉农场土地开发经营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1、暖泉农场将农场渠以西、与南梁农场地界点以北的8400亩荒地承包给金马公司进行开发建设和生产经营；2、承包期限为三十年，自1998年7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3、暖泉农场按农田面积5845亩为收费基数。1998年至2003年金马公司每年每亩向暖泉农场交纳土地使用管理费2元，共计58450元，五年一次性交清，不交土地使用费。2004年至2013年每年每亩向暖泉农场交土地使用费，为粮食50斤。2004年至2023年每年每亩向暖泉农场交土地使用费为粮食130斤。2024年起按暖泉农场经济责任制所规定的农场承包户所交土地使用费标准的平均水平计交。无论是丰收年，还是欠收年都不增加或减、缓、免；4、金马公司在生产经营期间当年应交纳的各项费用，必须在当年12月20日前交清，逾期每月增收滞纳金10%，当年12月31日仍拒不交清者，暖泉农场有权立即终止合同。4、合同还约定，金马公司开发经营范围，如遇国家建设征收或暖泉农场建设用地，按下列标准给予金马公司补偿：第一年至第五年暖泉农场应补偿金马公司应得补偿款的60%，第六年至第十年补偿金马公司应得补偿费的50%，第十一年至第二十年补偿金马公司应得补偿费的35%，第二十一年至第三十年补偿金马公司应得补偿费的20%。金马公司承包土地后，一次性交纳了1998年至2003年土地使用费管理费共计58450元。2008年11月16日，暖泉农场、金马公司签订《顶账协议书》一份，经双方协商，截止2008年年底，金马公司欠暖泉农场土地承包费共计1212837.5元，金马公司以车牌号为×××的面包车一辆、×××越野车一辆作价共计45万元，抵顶土地承包费；金马公司以两年生抗天牛、耐盐碱、耐干旱的欧黑、创新、北抗三种树苗由暖泉农场任意选用，以2009年春季植树实际用量为准。2009年4月10日，暖泉农场、金马公司告双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暖泉农场同意金马公司每年用树苗抵顶承包费。一类苗（胸径4-5厘米）价格为每株8元，二类苗（胸径3-4厘米）价格为每株7元，三类苗（（胸径2.5-3厘米）价格为每株6元，具体数额以实际用量为结算依据；2、无论暖泉农场树苗实际用量多于或少于金马公司应交承包费数额，均自动移至下一年度继续折抵。该协议由暖泉农场清欠办主任杨福林及金马公司董文才签字确认。2008年金马公司以树苗抵顶承包费279168元，2009年金马公司以树苗抵顶承包费275404元，2010年金马公司以树苗抵顶承包费375600元。原审经调取宁夏农产品成本收益资料汇编显示，2004年宁夏小麦50公斤的平均出售价格为82.59元，2005年平均出售价格为85.41元，2006年平均出售价格为80.22元，2007年平均出售价格为90.14元，2008年平均出售价格为102.70元，2009年平均出售价格为104.40元，2010年平均出售价格为111.11元，2011年平均出售价格为130.98元，2012年平均出售价格为131.32元。宁政发（2011）34号文件决定征用金马公司承包经营的土地作为生态移民建设用地。另查明，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行营业部与金马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由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在执行过程中，经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宁夏正通达拍卖有限公司，对金马公司承包的暖泉农场8400亩土地中的2000亩土地经营权进行拍卖，最终成交额为876000元。2012年7月24日，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兴执字第265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金马公司承包的暖泉农场200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不改变土地原有使用性质的基础上归刘俊红所有（承包经营期限自2012年8月至2028年12月31日）。经金马公司申请，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宁夏力天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和宁夏农林科学院园艺研究所对涉案土地的开发费用、地上附着物等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意见为：涉案土地上的房屋、附着物及土地开发费用的市场价值为41357689元，涉案土地上的树木、苜蓿价值为12621490元。上述合计53979179元。其中包括土地开发费用报告中的利息4512877元、利润280457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与被告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暖泉农场土地开发经营承包合同》，被告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8400亩承包地及地上附着物(按鉴定意见书中明细表)交付原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二、被告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2004年至2013年的土地使用费1510138.5元、违约金932616元，共计2442754.5元；三、原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补偿被告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承包土地上的房屋、附着物及土地开发费用、树木、苜蓿等经济损失16331604元。上述二、三项折抵后，由原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支付被告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888849.5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本诉案件受理费26342元，由被告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109元、鉴定费81200元，由宁夏国营暖泉农场负担33093元，由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7216元。
暖泉农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4）贺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改判驳回金马公司的反诉请求。2、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4）贺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金马公司支付暖泉农场2004年至2013年的土地使用费及利息，以及一审法院漏判的2014年、2015年使用费及利息共计5045850.90元（其中2004年至2015年土地使用费3333823.50元，违约金1712027.40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金马公司承担。金马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4）贺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宁夏金马产业有限公司将8400亩承包地交付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将8400亩改判为6400亩。2、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4）贺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的932616元违约金的给付内容。3、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4）贺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4、判令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赔偿宁夏金马产业有限公司土地开发费、地上附着物和地上树木、苜蓿等经济损失53979179元。5、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收费、全部鉴定费用由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夏力天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上的房屋、附着物及土地开发费用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载明评估中房产、土地部分采用成本法，其中房屋结果一览表载明，办公用房360365元，彩钢小库房69775元，卫生间20237元，泵房81152元，养殖区房屋8栋（未安装门窗）2282400元，养殖区房屋2栋598200元，门房36087元，大库房1112400元，牛棚153600，合计4714216元；附着物结果一览表载明，二四围墙（含铁艺防护栏）33280元，二四围墙307200元，水泥硬化地面（10公分）123449元，水泥硬化地面（20公分）125280元，石子硬化地面254880元，花栏杆1809元，大铁门2000元，简易铁门1440元，地磅44000元，青储池266000元，二层楼基层15322元，桥105600元，合计1280260元；土地开发费用结果一览表载明，土地平整费用16596000元，通水、供电、通路等基础设施配套费用11449760元，利息4512877元，利润2804576元，合计35363213元。宁夏农林科学院园艺研究所对金马公司承包土地上附着物（树木、苜蓿）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载明，造林苗木面积213亩，价值3208578元；种植多年生牧草苜蓿1314.7亩，价值8010713元；防护林树木17258株，价值1402199元，总价值12621490元。在兴庆区人民法院（2011）兴执字第2653号执行案件中，应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行营业部的申请，兴庆区人民法院对金马公司承包的8400亩土地中的2000亩土地的经营权进行了司法评估、拍卖。最终由案外人刘俊红以876000元的价格购买。兴庆区人民法院将拍卖事宜通知了暖泉农场并告知了提出异议的权利及期限，暖泉农场表示对此无异议。该卷宗还载明，暖泉农场就金马公司以涉案土地经营权抵押贷款事宜向农垦事业管理局做了专项报告，并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行营业部出具介绍信，同意金马公司以涉案土地使用权抵押贷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关于双方签订的《暖泉农场土地开发经营承包合同》的解除及金马公司应支付多少土地使用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暖泉农场土地开发经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中暖泉农场以金马公司拖欠承包费为由提起诉讼。一审宣判后，暖泉农场以金马公司拖欠承包费作为其上诉的理由之一。由于涉案土地被政府拟定为移民安置点，金马公司在反诉中同意有条件的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暖泉农场土地开发经营承包合同》，本院予以确认。2009年4月10日，暖泉农场与金马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以树苗抵顶承包费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暖泉农场按照《协议书》履行了自己的权利义务，二审中，暖泉农场上诉称该《协议书》是其员工签订，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两家鉴定机构是按照法定程序，通过本院在鉴定人名册中选定，暖泉农场上诉认为鉴定机构不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不合法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是暖泉农场在2013年提起的，后本院二审发回重审。重审期间，暖泉农场并没有明确请求法院判令金马公司支付2014、2015年的承包费，一审法院不存在漏判。暖泉农场认为一审法院漏判2014、2015年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金马公司应支付暖泉农场土地使用费及违约金的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暖泉农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是复印件，金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暖泉农场认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证据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暖泉农场对金马公司的赔偿项目及计算依据。《暖泉农场土地开发经营承包合同》第十条约定：”被告所开发经营范围，如遇国家建设征收或暖泉农场建设用地，按下列标准给予金马公司补偿：第一年至第五年暖泉农场应补偿金马公司应得补偿款的60%，第六年至第十年补偿金马公司应得补偿费的50%，第十一年至第二十年补偿金马公司应得补偿费的35%，第二十一年至第三十年补偿金马公司应得补偿费的20%。”虽然涉案土地政府拟定为移民安置点，但政府并没有履行建设征地手续，涉案土地也不存在暖泉农场建设用地的情形，该条约定的”应得补偿费”也无法确定，故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不适用于本案。金马公司承包了暖泉农场8400亩荒地，进行荒地开发建设，现已经将其中的6400亩开发成了沟、渠、路、水、电配套设施完善的耕地。经过鉴定，鉴定机构采取成本法评估，其中房屋价值为4714216元，围墙、硬化地面、青储池等附着物价值1280260元，土地平整费用16596000元，通水、供电、通路等基础设施配套费用11449760元。经鉴定造林苗木价值3208578元，种植多年生牧草苜蓿价值8010713元，防护林树木价值1402199元。双方对协议解除或违约解除《暖泉农场土地开发经营承包合同》时的责任承担没有约定。上述开发费用中土地平整费用16596000元属于金马公司荒地开发中必然要发生的费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履行完毕后，金马公司有义务将开发后的土地移交给暖泉农场。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为30年，截止本案二审期间，已经过去17年，剩余13年，本院认为土地平整费应当按照承包年限平均折抵，故暖泉农场应当赔偿金马公司土地平整费用7191600元（16596000÷30×13=7191600元）。金马公司投入的房屋、附着物、配套设施、苗木、苜蓿、防护林等已经固化在涉案土地之上，属于金马公司的合法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由于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被解除，金马公司必须将涉案土地移交给暖泉农场，金马公司将失去占有、使用、收益或处分上述房屋、附着物、配套设施、苗木、苜蓿、防护林等的权利。暖泉农场接收涉案土地，依法享有了对上述房屋、附着物、配套设施、苗木、苜蓿、防护林等的占有、使用、收益或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金马公司要求暖泉农场赔偿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暖泉农场有义务赔偿金马公司上述房屋、附着物、配套设施、苗木、苜蓿、防护林等的损失30065723元（4714216元＋1280260元＋11449760元＋3208578元＋8010713元＋1402199元=30065723元）。暖泉农场应当赔偿金马公司37257323元（7191600元＋30065723元=37257323元）。三、关于兴庆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的2000亩荒地的认定问题。金马公司承包的另外2000亩土地，因兴庆区人民法院（2011）兴执字第2653号执行案件已经将该2000亩土地依法拍卖给了案外人刘俊红，并且在拍卖之后告知了暖泉农场异议的权利和期限，暖泉农场明确表示对兴庆区人民法院拍卖行为无异议，暖泉农场亦同意金马公司用涉案土地经营权抵押贷款，暖泉农场的行为表明其认可了兴庆区人民法院的拍卖结果。现暖泉农场要求金马公司返还该2000亩土地的要求与其先前的行为不符，且与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相互矛盾，故上诉人金马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将交付8400亩土地改判为6400亩土地的上诉请求，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该2000亩土地是金马公司从暖泉农场承包而来，兴庆区人民法院拍卖的是金马公司依据承包合同取得的土地经营权，竞买人刘俊红一次性向法院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该2000亩土地的土地使用费应由金马公司继续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向暖泉农场支付。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4）贺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2004年至2013年的土地使用费1510138.5元、违约金932616元，共计2442754.5元”；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4）贺民初字第10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解除原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与被告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暖泉农场土地开发经营承包合同》，被告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8400亩承包地及地上附着物(按鉴定意见书中明细表)交付原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三、原告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补偿被告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承包土地上的房屋、附着物及土地开发费用、树木、苜蓿等经济损失16331604元”；三、解除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与上诉人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暖泉农场土地开发经营承包合同》，上诉人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6400亩承包地及地上附着物(按鉴定意见书中明细表)交付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四、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赔偿上诉人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承包土地上的房屋、附着物及土地开发费用、树木、苜蓿等经济损失37257323元；上述一、四项折抵后，由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支付上诉人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4814568.5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263420元，由上诉人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5848元，上诉人宁夏国营暖泉农场负担107566，上诉人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8282元。鉴定费81200元，由上诉人宁夏国营暖泉农场负担40600元，由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164.16元（上诉人宁夏国营暖泉农场缴纳182190，上诉人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缴纳168974.16），上诉人宁夏国营暖泉农场负担298819.6元，上诉人宁夏金马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2345元。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暖泉农场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贺国用（2010）102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欲证明2010年涉案土地使用权已归宁夏农垦集团有限公司所有，而不是国家委托暖泉农场管理，涉案土地与第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金马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我方不予质证。
证据二、（2016）宁01民终220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欲证明涉案2000亩土地经营权的竞拍人刘俊红为金马公司股东之一。金马公司质证认为，该判决与本案无关，刘俊红是金马公司股东。
证据三、拍卖结论书、（2011）兴执字第2653-1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均为复印件），欲证明：1、涉案2000亩土地经营权的竞拍人刘俊红为金马公司股东之一，金马公司违规转包土地。2、金马公司与刘俊红以拍卖形式，低价转让承包土地使用权，金马公司违约行为亦违法。3、金马公司在该起执行案件中主动申请拍卖200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履行承包土地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金马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拍卖结论书、执行裁定书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不存在低价转包情形，该案系抵押债权债务到期后依法拍卖，刘俊红虽为公司股东，但没有法律规定此行为违法，且刘俊红该行为与本案无关。
证据四、宁夏回族自治区水利厅宁水计发（2010）126号文件、贺兰县水务局贺水发（2010）116号文件各一份（复印件），欲证明涉案土地基础设施建设、防洪工程系国家投资1000多万元建成，鉴定范围中有不属于金马公司财产的事实。如果进行评估鉴定，该部分财产应予以扣除，证明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判决赔偿依据。金马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前。国家扶持资金的有无与本案无关，系另外的法律关系。
证据五、宁夏回族自治区农牧厅财政厅宁农（计）发（2013）332号文件摘要，证明目的同证据四一致。金马公司质证意见同证据四一致。其认为，这是国家给农民的补贴，与国家投资是两个概念，种植农作物的补贴一直存在，不在评估范围内，与评估无关。
证据六、财务凭证及单据（复印件），欲证明金马公司使用国家产业资金22.5万元用于项目建设，应将这些资金在评估中予以扣除。金马公司质证意见同证据四一致。其认为，22.5万元是农业补贴，金马公司使用的是国家资金，不是暖泉农场的资金，现在要解决金马公司与暖泉农场之间的纠纷，而非与其他人之间的纠纷，这不是本案再审审理范围。
证据七、（2014）贺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书、（2014）银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复印件），欲证明金马公司在（2014）贺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书中诉称每亩土地400元，评估报告中的土地平整费用标准远高于上述标准，故涉案土地平整费用计算错误，没有依据，评估结论的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金马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暖泉农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两份判决体现的土地单价系当事人之间的自由合意，不能作为评估依据。
再审期间，被申请人金马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宁夏农业产业化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宁农产（办）发（2008）13号文件--《关于下达2008年第一批农业产业化项目确认计划的通知》一份（复印件），欲证明金马公司从农垦局领取的22.5万元系国有资金，该资金虽从农垦局领取，但属于国家补助资金与暖泉农场无关，该笔资金下发农垦局系行政审批，该资金不属于农垦局资金。暖泉农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认为，金马公司取得的无论是补助还是投资，均属于国家资金，应在补偿项目款项中予以扣除。
证据二、关于沙井子沟退水沟原始地貌的说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欲证明金马公司开发涉诉土地已施工完成排水系统。2011年贺兰县水务局在实施沙井子沟至二农场渠排洪沟是在金马公司排水沟基础上修建的，金马公司原有健全的排水沟，金马公司没有享受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暖泉农场质证认为，对关于沙井子沟退水沟原始地貌的说明的来源认可，但内容不全面。该证据可以证明鉴定意见中所体现的泄洪区（沟渠）实际为国家出资建设的基础工程，并非金马公司财产，鉴定意见将此部分作为金马公司资产是明显错误的。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份合同即便签订，也并未实际履行。暖泉农场提交的多份判决显示，金马公司与个人存在工程欠款纠纷，承包土地上存在分包的事实，所谓桑蚕基地至今也没有建成。
再审中，经暖泉农场的申请，本院依法向贺兰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调取了宁夏回族自治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宁农综办[2009]44号文件--《关于下达2009年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计划批复的通知》和宁农综办[2010]40号文件--《关于下达2010年农业综合开发存量资金土地治理项目计划的批复》及相关财务凭证。暖泉农场质证认为，对两份文件和报销凭证证明的三性均予认可，该证据证明金马公司在农业开发过程中适用大量国家资金，这些国家资金应当在考虑补偿资金范围内予以扣除；
金马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国家资金系对金马公司农业生产的补助帮助，该资金不是暖泉农场投入的资金，暖泉农场对此没有诉权，国家对金马公司是否给予资金帮助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同一审、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宁夏力天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宁力天[2015]房地产鉴字第032号《鉴定意见》和宁夏××园[2014]农鉴字第16号《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暖泉农场起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金马公司同意解除，但同时提出反诉，要求暖泉农场赔偿其土地开发、地上附着物、基础设施、树木，苜蓿等补偿费共计53979179元，并针对其诉讼请求，提出鉴定申请。在本院的组织下，金马公司通过摇号在《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机构名册》（宁夏分册）中选定宁夏力天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司法鉴定和宁夏农林科学院园艺研究所对涉案土地的开发费用、地上附着物等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人员按照估价工作程序，经过测算，确定位于暖泉农场地上房屋、附着物及土地开发费用为41357689元、金马公司承包土地上附着物鉴定物总价值为12621490元的估价结果。虽然暖泉农场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出有效证据，亦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暖泉农场关于上述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依据不真实的理由不能成立。《暖泉农场土地开发经营承包合同》第十条约定：”金马公司所开发经营范围，如遇国家建设征收或暖泉农场建设用地，按下列标准给予金马公司补偿：第一年至第五年暖泉农场应补偿金马公司应得补偿款的60%，第六年至第十年补偿金马公司应得补偿费的50%，第十一年至第二十年补偿金马公司应得补偿费的35%，第二十一年至第三十年补偿金马公司应得补偿费的20%。”虽然涉案土地政府拟定为移民安置点，但政府并没有履行建设征地手续，涉案土地也不存在暖泉农场建设用地的情形，该条约定的”应得补偿费”也无法确定，故该条约定条件不成就。金马公司承包了8400亩荒地，进行了开发建设，现已经将其中的6400亩开发成了沟、渠、路、水、电配套设施完善的耕地。二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按照金马公司剩余承包年限确定土地平整费用并无不当。金马公司投入的房屋、附着物、配套设施、苗木、苜蓿、防护林等，属于金马公司的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在合同解除后，暖泉农场应当赔偿金马公司上述房屋、附着物、配套设施、苗木、苜蓿、防护林等的损失。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宁01民终4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宁萍
审判员 徐开前
审判员 王文花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裕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