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再终字第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金钗，女，1954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开富，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壮鹏，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开新，男，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建忠，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美琼，女，196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上述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火，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亚亮，男，195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第三人：曾文林，男，195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第三人：曾干锐，男，195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陈兆伟，男，195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莆田市涵江广电局干部，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第三人：池翠微，女，195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第三人：吴新皇，男，197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再审申请人曾金钗因与被申请人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原审第三人陈亚亮、曾文林、曾干锐、陈兆伟转让合同纠纷再审一案，不服本院于2008年12月19日作出（2008）莆民终字第991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闽民监字第22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曾金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开富、被申请人曾壮鹏及其和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伙、第三人曾文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金钗申请再审称，判令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给曾金钗应收的莆田市荔城文献商厦地下室房产权等转让价款22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月利率按3%计算，自2002年11月16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转让合同出让方有两方：一方是房屋的所有人池应锐，一方是曾文林，但是民事调解书是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地下市场，主体不同，调解书不应对曾金钗产生效力。即使调解书有效，也是地下市场这个企业与陈亚亮之间的债务关系，与曾金钗无关。转让房屋所有权人的代表人是池应锐，但房屋的真正所有人有五个人，所占的股份为：曾文林28%、曾干锐30%、吴荣坤19%、陈兆伟14%、陈亚亮（9%）。
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辩称，1、本案合同中虽记载转让人有两方，但实际上房屋的权利人只有一方是曾文林，因最初是池应锐与曾文林合伙，后池应锐将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但因没有过户，故池应锐是名义上的产权人。房屋真正的产权人是曾文林代表的地下市场企业，因曾文林代表地下市场，池应锐的签名只是确认双方的交易行为，并不表明池应锐是房屋的所有权人；2、调解书有地下市场，陈亚亮签订调解协议，该协议已被省院的民事判决确认合法有效，故曾金钗对调解书表示异议是不能成立的；3、曾干锐当时是地下市场的股东，故曾文林以地下市场的名义与陈亚亮签订调解协议，调解书内容对曾干锐有约束力，故原二审认定曾金钗无权主张要求付款是正确的。故曾金钗再审申请无理，建议驳回。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做为买方，已在起诉之前付清全部购房款。陈亚亮起诉以后，经过历次审理，省院判决维持了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将剩余的购房款于2007年9月5日交到城厢区人民法院提存，后其中40多万元付给陈亚亮，其它款项由曾文林负责处理。故曾金钗要求付款没有依据。对于付款的时间及利息问题，本来要按转让协议书付款，后陈亚亮提起诉讼，调解协议取代转让协议的约定，调解协议引起纠纷再审，故本案处于待定状态，待省院最终判决后付款，故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不存在违约付款的问题。本案一审判决完后，曾金钗没有提起上诉，表明曾金钗已同意不支付利息的判决，曾金钗再审时要求支付利息，于法无据。
曾文林述称，剩余22万元由各股东分掉。曾干锐是向曾文林购买股份，其他股东是向池应锐购买股份，现曾干锐找不到，且曾干锐尚欠曾文林十多万元的股份转让费。
陈兆伟、池翠微、吴新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到庭陈述。
曾金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支付给曾金钗应收的转让价款商厦地下室房产权等转让价款22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02年11月16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按月利率3%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厢区荔城地下市场的前身城厢区新世纪商贸中心创办于1999年11月10日，企业性质登记为股份合作制，总注册资金220万元，股东为池应锐一家五人和曾文林一家三人。其中池应锐方投资200万元，以荔城商厦地下室的房地产折价（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曾文林方投资20万元，以现金投入；法定代表人为池应锐；经营范围为副食品、日杂、小百货、水产品、农产品。2000年10月，该企业更名为城厢区荔城地下市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曾文林，其他不变。2000年5月26日，城厢区新世纪商贸中心以地下市场的房地产作抵押向原莆田县秋芦信用社贷款65万元（2001年7月19日转贷，贷款金额变更为89万元）。2000年7月12日，陈亚亮与池应锐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池应锐把荔城商厦地下室其应分的60%股份的六分之一（此前池应锐与曾文林签订的《股东协议书》池应锐和曾文林各占有荔城商厦地下室60%的和40%的股份）以288000元转让给陈亚亮，陈亚亮占有地下室市场股份的10%等。此后，陈亚亮先后付给池应锐股份转让款现金266000元，并提供给地下室市场部分钢管。之后，地下市场股东及股份又作了调整，至2001年8月，股东分别为曾文林、曾干锐、吴荣坤、陈兆伟、陈亚亮五人。2001年8月8日，地下市场股东曾文林、吴荣坤、陈兆伟与另一股东曾干锐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曾干锐承租地下市场，期限二年，第一年租金6万元，第二年12万元，但曾干锐只交纳一部分租金，且被用于交纳向秋芦信用社贷款的利息。2002年8月12日，股东曾文林、曾干锐、吴荣坤、陈兆伟签订《股东决议书》，决定把荔城地下市场的产权以200万元转让，授权曾文林和曾干锐办理有关转让手续，对各股东应承担的秋芦信用社的贷款也作了约定，并传真通知在外经商的陈亚亮。陈亚亮得悉后，即于同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城厢区荔城地下市场将陈亚亮应分的荔城商厦的十分之一的房产交还给陈亚亮并由城厢区荔城地下市场偿还租金18000元。同年9月5日，曾文林和曾干锐与被告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签订《莆田市荔城商厦地下室房产和市场转让协议书》，约定荔城商厦地下室房产权、土地使用权、市场经营权、市场内固定设施（含设备）以200万元转让，转让款分三次付清。第一次预付105万元的同时办理产权过户交易，预付款用于出让方偿还地下室房产抵押贷款；第二次为房产权及土地使用证交易生效十日内付45万元；第三次为市场经营权、市场固定设施（含设备）过户到受让方名下之日起十天内付清余款50万元。出让方收到受让方预付款105万元之日，本协议生效，同时市场经营权和房产使用权即归受让方经营管理；该协议书对违约责任等也作了约定。当日，曾壮鹏等受让方付给曾文林、曾干锐款项105万元用于偿还秋芦信用社贷款，信用社也于当日注销了房地产抵押登记。之后，受让方办理了荔城商厦地下室的房产交易过户手续，但在办理土地使用权交易过户手续时，土地管理部门以地下室的土地属他项权利，为地上各户共有，不能交易为由，拒绝办理，因此，曾壮鹏等人便拒付余款。
2002年9月24日，原审法院以（2002）城民初字第80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由城厢区荔城地下市场给付陈亚亮购房款及利息399000元和租金44800元，该款从地下室市场受让方曾壮鹏等人的第二期应付款中支付，并由各股东按股份比例共同承担。后因受让方曾壮鹏等人拒绝给付余款，致原审法院的调解书无法履行，陈亚亮便向原审法院申诉。2003年2月20日，原审法院以（2003）城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经一审、二审判决后，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莆田市荔城商厦地下室房产和市场转让协议书》系曾文林、曾干锐于2002年9月5日与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签订，陈亚亮于2002年9月6日向“荔城地下市场”的买受人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提出：“书面请求”，内容为：“因本人地下市场股份尚未解决清楚，要求将第二期、第三期地下市场房屋转让款暂保留贵处，待股东协商解决清楚后支付，若协商不成，由城厢区法院调解直至裁定支付”。根据该“书面请求”的内容，可以认定陈亚亮已经追认了“荔城地下市场”的转让，其仅对第二期、第三期地下市场房屋转让款何时支付提出请求以及其在地下市场股东之间应分配多少数额存在争议。2002年9月24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2）城民初字第804号《民事调解书》也证实陈亚亮事后认可了地下市场的转让，并与地下市场达成了可分得的具体转让款以及支付时间的协议。上述证据均证明陈亚亮以其真实意思表示追认了将“荔城地下市场”转让给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四人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曾文林、曾干锐于2002年9月5日与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签订《莆田市荔城商厦地下室房产和市场转让协议书》应属有效。抗诉机关关于荔城地下市场转让有效的抗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此外，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02）城民初字第804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并不违法。从原审原告陈亚亮和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地下市场的调解协议内容看，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地下市场自愿承担原审原告陈亚亮购房款及利息399000元和相关租金44800元共计443800元，该协议实质上是陈亚亮就退出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商厦地下市场的股份与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地下市场达成的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虽然约定上述款项从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等四人向城厢区荔城地下市场购买市场的第二期应付款中支付，但并未否定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地下市场作为债务主体的法律地位，也并未给案外人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等四人设定义务。
另查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闽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于2007年9月6日向原审法院交纳666333元。同日，陈亚亮领取446000元。另《莆田市荔城商厦地下室房产和市场转让协议书》中还约定：“房产、市场交易款由曾干锐妻子曾金钗收225000元，其余款项由曾文林代收并出示收款收据”。
原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受让人的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与出让人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地下市场签订的《莆田市荔城商厦地下室房产和市场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房产、市场交易款由曾干锐妻子曾金钗收225000元”，该约定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曾金钗享有收取该约定转让款的期待利益，有权向受让人请求支付约定的转让款，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认为曾金钗只是受托收款的代理人且代理权限仅限于收款的抗辩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由于《莆田市荔城商厦地下室房产和市场转让协议书》并没有约定利息，且曾壮鹏等四人已把房价款提存本院，故曾金钗要求曾壮鹏等四人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曾金钗225000元。
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曾金钗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的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转让合同纠纷。曾金钗要求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支付购房转让款的权利来源属其前夫曾干锐所持有的荔城地下市场的30%股份，但其所依据的2002年9月5日《转让协议书》中有关收款约定即“房产、市场交易款由曾干锐妻子曾金钗收取225000元”，已被2002年9月24日的（2002）城民初字第80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对支付给陈亚亮的443800元由各股东按股份比例共同承担，剩余购房款由曾文林负责处理”所取代，故曾金钗要求按2002年9月5日《转让协议书》约定由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付款22.5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涉及地下市场股东内部对转让款如何分配，可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08）城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曾金钗对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948元、诉讼保全费1600元由上诉人曾金钗负担。
本院再审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与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地下市场签订的《莆田市荔城商厦地下室房产和市场转让协议书》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闽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有效，其中约定：“房产、市场交易款由曾干锐妻子曾金钗收225000元”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合法有效。曾金钗享有收取转让款的合同约定权利。《民事调解书》是地下市场各个股东内部之间的约定，而《转让协议书》是合伙体对外的一个合同，并非股东内部之间的约定，还涉及到他人即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故不能以《民事调解书》的约定改变《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应按合同约定向曾金钗支付相关款项。由于《莆田市荔城商厦地下室房产和市场转让协议书》并没有约定利息，故曾金钗要求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陈亚亮、陈兆伟、第三人池翠微、吴新皇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曾金钗要求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支付225000元的再审请求成立。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8）莆民终字第99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08）城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即：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金钗225000元。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948元，诉讼保全费1600元均由四被申请人曾壮鹏、赵开新、黄建忠、陈美琼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萍萍
审判员 王 寒
审判员 郑飞鹏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韩美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