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6民终18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严芝润。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永红。与严芝润是夫妻关系。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泽平，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贵茂。
委托代理人蔡始军，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芝润、邓永红、陈贵茂因身体纠纷一案，均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防民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严芝润、邓永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泽平，上诉人陈贵茂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严芝润与陈贵茂是同学关系，从小关系很好。2013年1月31日21时许，陈贵茂与其朋友陆儒声一同到严芝润、邓永红家，向严芝润、邓永红讨要他俩为其办理户口及工作已花去的费用，双方发生争吵。因双方语言过激，在争吵过程中发生推扯，陈贵茂拿起桌上的茶杯将严芝润的头部砸伤，邓永红劝架时也受伤。严芝润受伤后两次到防城区那良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第一次于2013年1月31日住院治疗20天，用去医药费3956.9元，出院后医建议全休14天，住院期间由其儿子严焕超护理，严焕超是防城港市交通警察支队防城大队的协警。2014年6月4日，严芝润再次到防城区那良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1天。后严芝润又先后到东兴市人民医院、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医院检查治疗。邓永红受伤后到防城区那良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0天，用去治疗费用2161.7元，出院后医建议全休两周，住院期间经防城区那良中心卫生院医生建议到东兴市人民医院检察治疗。住院期间由女儿护理。东兴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根据陈贵茂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钦州市金湾司法鉴定所对严芝润因打架受伤在防城区那良中心卫生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的合理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严芝润于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2月19日在防城区那良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期间所有检查治疗费用符合伤情需要，费用合理；2、严芝润于2013年6月4日至2013年6月15日在防城区那良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期费用，以及2014年12月8日至2014年12月16日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治疗费用属于疾病本身的费用与2013年1月31日打伤无因果关系。另查明，严芝润是广西防城港市智明国际物流代理有限公司员工。其月薪4550元。邓永红是城镇居民，无固定收入。
一审判决认为，一、关于双方责任分担问题。因陈贵茂到严芝润、邓永红家中追款，陈贵茂与严芝润发生争吵，继而引起推扯，在推扯过程中，陈贵茂拿起桌上的茶杯将严芝润砸伤，邓永红劝架时也受伤。陈贵茂的行为侵害了严芝润、邓永红的身体权，对严芝润、邓永红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案因严芝润与陈贵茂发生争吵继而发生肢体冲突，故严芝润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其自身损害的后果应减轻陈贵茂的责任，邓永红的损害应依据陈贵茂与严芝润的过错程度，由陈贵茂与严芝润按比例承担。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应减轻陈贵茂30%的责任，即其对严芝润、邓永红的损害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严芝润、邓永红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严芝润、邓永红请求赔偿的各项费用，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及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1、医疗费，根据钦州市金湾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严芝润于2014年6月4日至2014年6月15日在防城区那良中记卫生院的治疗费用及2014年12月8日至2014年12月16日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医院检查治疗的费用与被告的侵害行为无关，根据严芝润提供的医院票据，确认严芝润在2013年1月31日至2月19日在的防城区那良中记卫生院的治疗费用为3956.9元，在东兴市人民医院的检查治疗费用为1258.4元，共5215.3元：邓永红防城区那良中记卫生院的治疗费用为2161.7元，在东兴市人民医院的检查治疗费用为1530.89元，合计3692.59元；2、误工费，严芝润的月收入为4550元，误工费为5156.6元（4550元÷30天×34天）；邓永红是城镇居民，误工费参应为1622元（246.69元÷365天×24天）；3、护理费，严芝润住院期间由其儿子护理，其儿子是防城港市交通警察支队防城大队的协警，严芝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护理人员的损失，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邓永红住院期间由其女儿护理，其女儿是城镇居民，护理费应为675.8元（24669元÷365天×10天）；4、住院伙食费，严芝润住院20天，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0元（100元／天×20天），邓永红住院10天，确定其住院伙食费补助费为1000元（100元／天×10天）；6、营养费，有医嘱增加富营养，富营养宜按20元每天计算，确定严芝润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为400元（20元／天×20天），确定邓永红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为200元（20元／天×10天）；6、严芝润请求赔偿差旅费2000元没有依据，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7、邓永红请求赔偿交通费160元，其确实到东兴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可酌情地支持交通费50元。8、严芝润、邓永红请求赔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严芝润的损失共12771.9元，邓永红的损失共7240.39元。陈贵茂应承担70%的责任，即应赔偿给严芝润8940.33元，应赔偿给邓永红5068.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一、陈贵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共8940.33元给严芝润。二、陈贵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5068.27元给邓永红。三、驳回严芝润、邓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7元，减半收取763.5元，由陈贵茂承担135元，严芝润、邓永红承担628.5元。
上诉人严芝润、邓永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严芝润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责任，发生矛盾的起因是源于陈贵茂来到严芝润家闹事。在双方理论过程中，陈贵茂将严芝润打伤，严芝润的妻子上前劝阻也被殴打致伤。两人受伤后被送至那良镇中心卫生院住院和东兴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后严芝润因伤情未逾需继续治疗，根据医院的要求转院治疗。严芝润在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后回那良镇中心卫生院住院、东兴市人民医院及广西南宁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继续治疗。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严芝润后继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与此次殴打事件无关，是错误的。二、邓永红在本案中也无任何责任，从本案的原由来看，所有的过错责任均是由陈贵茂所引起的，其殴打严芝润致伤，而邓永红上前去劝，陈贵茂没有停止施暴反而还殴打邓永红致伤。从上述情形上看陈贵茂的行为严重地侵害了严芝润、邓永红，现一审判决反而要严芝润、邓永红承担相应的责任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严芝润、邓永红的营养费为每天20元过低，依法律规定应为40元一天。严芝润在住院期间是由其子进行护理的，其护理费应给予支持。严芝润、邓永红进行治疗期间的交通费也是必要花费，且有车票为据，但一审判决仅支持50元。严芝润、邓永红被陈贵茂殴打致伤，造成严芝润、邓永红肉体上受到了侵害，精神上受到了一定的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陈贵茂应当赔偿严芝润、邓永红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贵茂赔偿给严芝润经济损失59063.05元（医疗费26649.79元、误工费5743.08元、护理费5250.18元、住院伙食费5300元、营养费2120元、差旅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3、赔偿给邓永红经济损失10016.87元（医疗费3692.59元、误工费2377.44元、护理费1386.84元、住院伙食费1000元、营养费400元、交通费16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贵茂负担。
上诉人陈贵茂答辩及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案发生争执的起因系严芝润以帮陈贵茂妻子找工作名收取费用，但没有帮成，陈贵茂追讨严芝润归还所收取的费用而产生。陈贵茂之前已多次追讨，但严芝润置之不理。本案发生当日，陈贵茂同朋友陆儒声一同到严芝润家理论归还费用事情。在此理论过程中，陈贵茂被严芝润掐住脖子，动弹不得，陈贵茂出于自卫本能，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敲了一下严芝润的头部，从以上分析应是严芝润过错在先，各自应承担50%的责任。邓永红的伤情没有证据证明与陈贵茂的行为有关联，故陈贵茂不应赔偿邓永红的任何经济损失。二、严芝润的误工费计算证据不足。首先严芝润在一审中提供的收入证明及工资清单，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在计算严芝润的误工费损失时却又认定严芝润的月收入为4550元，前后矛盾。三、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过高，营养费已包含在住院伙食补助费中，不应重复计算。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上诉人严芝润、邓永红辩称，陈贵茂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由陈贵茂承担全部责任。关于严芝润工资收入的事实，一审判决已确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贵茂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上诉人陈贵茂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制作的《问话笔录》一份。
上诉人严芝润、邓永红对该证据无异议。
上诉人陈贵茂认为该证据虽然来源合法，但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该证据是针对广西防城港市智明国际物流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内容是否真实而向该单位负责人进行调查核实所形成的问话笔录，被询问人为该单位法定代表人严之明，该问话笔录佐证《收入证明》的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如何分担；二、如何确定严芝润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邓永红的交通费以及两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陈贵茂与严芝润因是否退还费用一事产生纠纷，双方本应通过合理途径解决，但却为此发生争执并互相动手推扯，陈贵茂拿起桌上的茶杯将严芝润的头部砸伤，对此，陈贵茂存在过错，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严芝润遇事不冷静，与陈贵茂相互争吵、推扯，导致事态升级，其本人也有一定过错，应减轻陈贵茂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事件的起因、互相纠缠的事实、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确定陈贵茂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陈贵茂与严芝润争执、推扯过程中，邓永红因劝架而受伤，由于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是谁和行为直接造成邓永红受伤，可认定是陈贵茂、严芝润两人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由于陈贵茂、严芝润对造成邓永红损害的侵权责任大小难以确定，二人应对邓永红的损失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邓永红损失的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前述规定，陈贵茂、严芝润本应对邓永红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考虑严芝润、邓永红是夫妻，存在利害关系，若陈贵茂因负连带责任而承担本应由严芝润承担的赔偿份额，其必然向严芝润追偿，该部分赔偿责任的最终归属仍在于严芝润、邓永红一方，为减少讼累，不宜由陈贵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1、严芝润医疗费：《人损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据此，赔偿义务人陈贵茂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严芝润因打架受伤在防城区那良中心卫生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的合理费用进行鉴定。钦州市金湾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1、严芝润于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2月19日在防城区那良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期间所有检查治疗费用符合伤情需要，费用合理；2、严芝润于2013年6月4日至2013年6月15日在防城区那良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期费用，以及2014年12月8日至2014年12月16日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治疗费用属于疾病本身的费用与2013年1月31日打伤无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由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严芝润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因此，对严芝润于2013年6月4日至2013年6月15日在防城区那良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期费用以及2014年12月8日至2014年12月16日在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治疗费用本院不予确认。一审确定严芝润医疗费共5215.3元正确，本院亦予以认定。
2、严芝润误工费：《人损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严芝润住院治疗天数20天，出院后医院建议全休14天，误工天数共计34天，其月收入为4550，故误工费计算为误工费为5156.6元，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3、严芝润护理费：《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严芝润住院期间由其儿子严焕超护理，严焕超是防城港市交通警察支队防城大队的协警，但严芝润未提供严焕超的收入状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严焕超因护理而产生误工损失，故其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
4、邓永红交通费：《人损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邓永红未能提供相关车票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交通费，但考虑其到东兴市人民医院治疗，确实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确定邓永红的交通费为50元尚可维持。
5、严芝润、邓永红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和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是并列费用，互不包含，故陈贵茂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包含了营养费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第6项“住院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并结合严芝润、邓永红的住院天数计算两人住院伙食补助费分别为：2000元、1000元。一审计算该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严芝润、邓永红的营养费由医嘱证明，考虑其两人的伤情，结合本地区居民生活水平，本院认定严芝润、邓永红的营养费分别为400元、200元，一审确定其两人的营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贵茂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及严芝润、邓永红认为营养费过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邓永红的损失共7240.39元，陈贵茂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620.2元。严芝润的损失共12771.9元，陈贵茂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8940.33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实体处理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防民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防民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陈贵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3620.2元给上诉人邓永红。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元，共计3054元，由上诉人严芝润、邓永红负担2054元，上诉人陈贵茂负担1000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治华
审 判 员 蒙志相
代理审判员 李启宁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