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4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威，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武汉市江汉区人，户籍地武汉市江汉区，现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代理人：向力，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5969部队，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西寺大道水塔101号。法定代表人：刘甫清，该部队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水生、王佳恒，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威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5969部队（以下简称95969部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威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95969部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95969部队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一审中，胡威在收到法院的开庭通知后，即在法定的答辩期内向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提交了书面的管辖权异议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以前，应先审议胡威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就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问题作出书面裁定，一审法院不仅未对胡威提交的管辖异议申请依法出具书面的管辖权异议裁定书，而且是直接进行实体审理并在一审判决书中作出对胡威的管辖异议申请不予支持的结论，一审法院直接剥夺了胡威的程序权利，有违程序正当。（二）一审法院先后两次向胡威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第一次通知本案于2018年4月12日上午九时开庭，第二次通知2018年3月27日上午九时开庭，胡威在收到法院开庭传票后，即在法定的答辩期内直接到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向承办法官提交书面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但一审承办法官拒收，后胡威直接通过邮寄的方式将书面的管辖权异议申请邮寄至一审法院。从上述事实可以得知，本案在实体审理前，一审法院就明显缺乏公正性，直接剥夺了胡威的程序权利。并且一审法院也未给予胡威符合法律规定的答辩期。（三）本案并非不动产纠纷，不适用专属管辖，本案是因胡威与95969部队关于农用地的联营协议而产生的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不动产纠纷是指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的规定，本案不属于物权纠纷，故不适用专属管辖。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5月18日，胡威与95969部队签订《鱼塘联营协议》，协议约定95969部队将位于原大仓库东面的一口约4亩的鱼塘承包给胡威，并同意胡威可利用鱼塘梗上面的有效使用面积自建加工钢丝网的生产厂房，按照协议约定95969部队作为出租方有保证租赁物是合法的义务，胡威有按期支付租金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95969部队作为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也知道土地系国有划拨的农用地，但95969部队却一直没有规范相关手续，是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现案涉土地上建造的全部建筑物系不动产，也实际不能返还，95969部队作为过错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折价补偿，并应赔偿胡威因此遭受的损失。被上诉人95969部队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8年3月，95969部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95969部队与胡威签订的《鱼塘联营协议》无效；2、胡威立即拆除在协议土地上建造的全部建筑物，并限期将上述土地恢复鱼塘原状，返还给95969部队；3、胡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5月1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5942部队农副业基地（甲方）与胡威（乙方）签订了一份《鱼塘联营协议》，约定甲方将营区内办公楼前面，原大仓库东面的一口约4亩的鱼塘承包给乙方，并同意乙方可利用鱼塘埂上面的有效使用面积，自建加工钢丝网的生产厂房，乙方按年度向甲方缴纳联营租金。联营期限为十年，自2008年5月18日起至2018年5月18日止。租金标准为每年3000元人民币，从第二年开始，每年按原基本租金的5%递增，每年必须在1月28日之前将当年租金交付给甲方。乙方必须办理一切相关合法手续交由甲方验证后方可依法经营，否则甲方可要求乙方停顿整改直至解除合同。协议甲方将鱼塘交付胡威后，胡威未经协议甲方同意，将所承包的4亩鱼塘全部填平，在其上建造了加工钢丝网的厂房及宿舍楼。《鱼塘联营协议》签订后，胡威每年向协议甲方缴纳了承包租金。2016年2月，中央军委发布《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要求包括农副业生产等机构在内的机构，停止一切对外有偿服务活动，并就停止有偿服务工作明确了具体的期限。95969部队现以《鱼塘联营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一审另查明：诉争《鱼塘联营协议》中的甲方中国人民解放军95942部队农副业基地，因2017年军队编制体制调整改革，中国人民解放军95942部队及其农副业基地编制均已撤销，原中国人民解放军95942部队农副业基地的权利义务归属于95969部队。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鱼塘联营协议》，名为联营，实为土地租赁。95969部队承继权利的黄陂八一农场土地属于国有划拨农用地，我国实行严格的土地用途管制制度，涉案土地系划拨用地，土地用途为农用地，依法不得进行开发建设。双方在没有获得土地用途变更审批及没有办理规划、建设等审批手续情况下，《鱼塘联营协议》仅允许胡威在案涉土地鱼塘埂上有效面积上自建加工钢丝网的生产厂房，但胡威将租赁鱼塘全部填平建造厂房的行为，其改变了土地用途，明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鱼塘联营协议》应属无效。故95969部队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95969部队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胡威立即拆除在协议土地上建造的全部建筑物，并限期其将上述土地恢复鱼塘现状返还给95969部队，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为不动产纠纷，该不动产所在地在武汉市黄陂区，应属专属管辖，对于胡威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中国人民解放军95969部队与胡威2008年5月18日签订的《鱼塘联营协议》无效；二、胡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在案涉土地上建造的全部建筑物，并将4亩鱼塘恢复原状后返还给中国人民解放军95969部队。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胡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威与95969部队签订的《鱼塘联营协议》，系鱼塘租赁协议，95969部队出租的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农用划拨土地，胡威将案涉土地进行改造，作为生产钢丝网的厂房进行生产运营，违反了《鱼塘联营协议》的规定。且基于95969部队的土地性质，胡威在建设厂房时，虽其认为得到了95969部队的默认，但实际上并未办理土地用途变更的相关手续，也没有到地方政府办理相关的行政审批，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鱼塘联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关于胡威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对其管辖权异议申请进行裁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公开开庭的过程中，口头裁定表示本案为不动产纠纷，应属于专属管辖的范围，故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一审庭审过程中，胡威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胡威请求95969部队对涉案房屋进行赔偿的请求，由于其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的规定，胡威可就赔偿问题另案提起诉讼。因此，胡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胡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张立新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余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