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民再4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永兴西路38号。
负责人：武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史珊，女，198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原籍河北省定兴县，现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康，男，199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志永，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
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徐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史珊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9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冀06民申11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被申请人史珊的诉讼代理人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徐水公司申请再审称，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9民初304号民事判决超出了保险限额，事故中的伤者史珊、史欢、杨建庭及张玉波分别起诉了被申请人，史欢、杨建庭及张玉波的判决已经生效，且申请人已经履行。商业三者险已经赔付171046.96元，再判申请人赔偿史珊183803.04元，超出了30万元的限额。
原审原告史珊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6年2月12日18时许，原审被告王康驾驶冀Ｆ×××××小型轿车沿保定市徐水区长城北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保定市徐水区突然驶入逆线，与张玉波驾驶的由北向南方向行驶的津Ａ×××××号小型轿车（载乘员史珊、史欢、杨建庭）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史珊、史欢、杨建庭受伤。此事故经保定市徐水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康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玉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史珊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史珊伤情为：1、右髋臼骨折；2、左膝关节皮裂伤；3、多发肋骨骨折（右侧2-10，左侧2-7）；4、双肺挫伤。冀Ｆ×××××小型轿车车主为王志永，该车在平安财险徐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请求判令王康、王志永及平安财险徐水公司赔偿各项损失405021.40元。
原审被告平安财险徐水公司辩称，事发在保险期间，我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史珊的合理、合法损失予以赔偿，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予承担。
原审被告王康、王志永未作答辩。
原一审法院经审理对无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
1、2016年2月12日18时许，王康驾驶冀Ｆ×××××小型轿车沿保定市徐水区长城北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保定市徐水区突然驶入逆线，与张玉波驾驶的由北向南方向行驶的津Ａ×××××号小型轿车（载乘员史珊、史欢、杨建庭）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史珊、史欢、杨建庭受伤。此事故经保定市徐水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康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玉波无责任。
2、该事故发生后，史珊被送往徐水华一医院抢救，2016年2月19日转至保定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史珊伤情为：1、右髋臼骨折；2、左膝关节皮裂伤；3、多发肋骨骨折（右侧2-10，左侧2-7）；4、双肺挫伤；5、人流术后阴道出血原因待查。史珊共住院28天，于2016年3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2个月内右下肢制动，避免屈髋，胸部胸带固定2个月，2个月后复查，加强营养，专人陪护，不适随诊。
3、冀Ｆ×××××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徐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剩余1719.4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剩余42800.32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剩余183803.04元。
4、冀Ｆ×××××小型轿车的的登记车主为王志永，王康系王志永之子。张占峰系史珊之子，2014年1月24日出生。
5、2016年3月9日史珊申请伤残鉴定，经法院委托，2016年5月24日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对史珊之伤评定为九级伤残。
6、平安财险徐水公司对病例取证费48元、救护车费200元无异议。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
1、史珊主张医药费12684.08元，提交票据2张。平安财险徐水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本院认为，平安财险徐水公司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认定医药费为12684.08元。
2、史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100元×29天）。平安财险徐水公司认可住院期间21天，按每天50元计算。本院认为，史珊实际住院28天，参照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
3、史珊主张误工费28965.52元（70天×413.79元）。提供的证据有与北京联拓天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员工保密协议、收入证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各一份，中国农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望路支行出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北京市地方税务局出具的2013年、2015年、2016年1-2月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一份。证实其月工资900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误工损失。平安财险徐水公司质证认为史珊月工资9000元证据不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史珊提供的北京联拓天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约定史珊月工资为3500元，与其出具的月工资9000元的收入证明不一致，其误工费应按北京市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天144.82元（52859元÷365天），误工70天计算，共计10137.40元。
4、史珊主张护理费15420元（180元×29天+3400元×3月），住院期间由护工护理，出院后由其丈夫护理三个月。平安财险徐水公司认可住院29天，按50元每天计算，对出院后的护理费不认可。本院认为，依据史珊的实际住院时间及出院医嘱，其护理费应按河北省2015年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每天54.19元，护理88天计算，共计4768.72元。
5、史珊主张残疾赔偿金211436元（52859元×20年×20%）。提供的证据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北京市大兴区瀛海地区南海家园五里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北京联拓天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书、员工保密协议、收入证明各一份，北京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个人权益记录，北京市地方税务局出具的2013年、2015年、2016年1-2月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一份，北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的2010年-2012年、2015年-2016年住房公积金个人缴纳明细一份。上述证据证实应按北京市城镇居民赔偿史珊残疾赔偿金。平安财险徐水公司质证认为史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一直居住在北京市，其户籍地为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应按河北省2015年农村标准赔偿。本院认为，综合史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和经济来源地为北京市，平安财险徐水公司对上述证据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认定史珊的残疾赔偿金按北京市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859元，赔偿20年，伤残九级按20%比例计算，共计211436元。
6、史珊主张其子张占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8627.20元（36642元×16年×20%÷2），提供的证据有户口薄、北京市大兴区妇幼保健院出具的张占峰出生医学证明、北京市大兴区瀛海地区南海家园五里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及张占峰的北京市免疫预防接种证各一份。被告平安财险徐水公司质证认为史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扶养人一直居住在北京市，应按河北省2015年农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平安财险徐水公司对上述证据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北京市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6642元，赔偿15年11个月，伤残九级按20%比例计算总额的二分之一，计58321.85元。
7、史珊主张营养费10300元（100元×103天），提供诊断证明书1份。被告平安财险徐水公司认可住院期间按每天30元计算。依据出院医嘱，本院认定按每天30元，60天计算，共计1800元。
8、史珊主张鉴定费1842元，提供票据1张。平安财险徐水公司质证认为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鉴定费是确定史珊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
9、史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平安财险徐水公司认为数额过高。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
10、史珊主张交通费92元，提供交通费票据10张，金额92元。被告平安财险徐水公司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结合史珊就医的时间、地点等因素，本院认定交通费92元。
11、史珊主张被扶养人张占峰的护理费16380元（91天×180元）。平安财险徐水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责任，不予赔偿。本院认为，史珊主张被扶养人张占峰的护理费不属于此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12、史珊主张复印费19元，提供收据1张。平安财险徐水公司不认可。本院认为，史珊未提供正规票据且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保险赔偿金应由各受害人分享。史珊的损失共计308130.05元，首先由平安财险徐水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4519.76元，剩余损失再由平安财险徐水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83803.04元，剩余损失由王康负担，史珊超出以上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史珊未提供证据证实王志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对史珊要求王志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康、王志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反驳证据进行抗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史珊的损失有医疗费1268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0137.04元、护理费4768.72元、残疾赔偿金269757.85元（含张占峰生活费58321.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842元、交通费292元，病历取证费48元，共计308130.0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史珊1719.44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史珊42800.32元，共计44519.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二、原告史珊的剩余损失263610.29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史珊183803.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三、原告史珊的剩余损失79807.25元，由被告王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四、驳回原告史珊对被告王志永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审理中，申请人提交了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的（2016）冀0609民初551号、552号、553号民事判决证明自己的主张，被申请人史珊对此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2日18时许，王康驾驶冀Ｆ×××××小型轿车沿保定市徐水区长城北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保定市徐水区突然驶入逆线，与张玉波驾驶的由北向南方向行驶的津Ａ×××××号小型轿车（载乘员史珊、史欢、杨建庭）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史珊、史欢、杨建庭受伤。此事故经保定市徐水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康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玉波无责任。事发后，史珊、张玉波、杨建庭、史欢分别向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9月2日徐水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6）冀0609民初550号、551号、552号、553号民事判决，其中史珊不服其作为原告的（2016）冀0609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裁定撤销（2016）冀0609民初550号民事判决，发回徐水区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7）冀0609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张玉波、杨建庭、史欢分别作为原告的（2016）冀0609民初551号、552号、55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平安财险徐水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张玉波54850元、赔偿杨建庭9325.98元、赔偿史欢106870.98元，共计171046.96元，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内剩余128953.04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有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此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保险赔偿金应由各受害人分享。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的（2017）冀0609民初551、552、553号民事判决已生效，申请人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内已赔偿171046.96元，剩余128953.04元，本案判决申请人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史珊183803.04元超出了30万元的保险限额。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9民初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及诉讼费的负担，即原告史珊的损失有医疗费1268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0137.04元、护理费4768.72元、残疾赔偿金269757.85元（含张占峰生活费58321.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842元、交通费292元，病历取证费48元，共计308130.0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史珊1719.44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史珊42800.32元，共计44519.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驳回原告史珊对被告王志永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75元，由史珊负担1454元，由王康负担5921元。
二、撤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9民初3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原告史珊的剩余损失263610.29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史珊183803.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原告史珊的剩余损失79807.25元，由被告王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三、史珊的剩余损失263610.2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史珊128953.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四、史珊的剩余损失134657.25元由王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再审案件受理费7375元，由王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芳
审判员 韩 皓
审判员 刘华锋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