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8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珍，女，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星，江苏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隆昌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白县大梨沟。法定代表人：周兆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君，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成楠，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金盛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白镇大梨树沟村。法定代表人：王保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君，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成楠，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秀珍因与被上诉人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隆昌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昌公司）、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金盛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隆昌公司、金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在（2013）园商初字第2361号案件审理中隆昌公司、金盛公司没有提交王秀珍与罗炳福系夫妻关系，诉讼标的发生在王秀珍与罗炳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有效证据。案涉债务系罗炳福个人债务，对隆昌公司、金盛公司的投资系罗炳福个人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资筹资从事生产或经营活动所负债务，且其收入未用于共同生活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外，本案与罗炳福同隆昌公司、金盛公司之间的债务系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属于就同一标的再次起诉，应一事不再理。隆昌公司、金盛公司辩称，一审中，我方向法院举证工业园区房地产登记簿及常住人口信息，上述证据显示：2006年1月25日，王秀珍与罗炳福以夫妻名义共同购置房产一套，2017年3月31日，我方查询罗炳福的户籍信息，显示二人仍为夫妻关系。上述证据表明本案债务发生在王秀珍与罗炳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秀珍与罗炳福结婚较早，当时的区域划分还是苏州吴县，故档案馆均无二人的婚姻登记信息，可能已经遗失。隆昌公司、金盛公司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在此情况下，一审转而要求王秀珍举证证明不是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证据，并释明后果。另外，案涉债务并非罗炳福因投资经营行为所负的债务，系其不返还公司财产引发的债务纠纷。（2015）苏中商终字第00266号，民事判决确定本案债务为合同之债，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秀珍上诉请求。隆昌公司、金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秀珍归还人民币850137.2元，并支付利息259671.8元（暂计算至2015年8月10日，并以850137.2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即对（2015）苏中商终字第0026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罗炳福应负担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秀珍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秀珍与案外人罗炳福系夫妻。隆昌公司、金盛公司曾将罗炳福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法院判令：1、罗炳福返还公司资金850137.20元，2、罗炳福承担自2010年11月27日起按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赔偿资金被占用的损失；3、罗炳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3)园商初字第23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2010年3月15日，隆昌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会议决议选举罗炳福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并聘用罗炳福为公司经理，2010年6月8日，隆昌公司办理企业变更登记，变更后罗炳福持股比例为21.8%，其他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王保兴（22.44%）、姚麟南（21.8%）、王丽刚（14%）、缪白男（12%）、顾兴元（8%）。2011年11月14日，隆昌公司股东再次变更，由周兆志持有100%股份；2010年5月26日，金盛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选举罗炳福为公司副董事长并聘任为公司经理，2010年11月14日，金盛公司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变更后罗炳福持股比例为21.8%。2010年9月22日，王保兴、顾兴元、罗炳福、王丽刚、缪白男、姚麟南共同签订确认书一份确认罗炳福账户（亦属公司账户）缺少资金70万元。罗炳福同意在五十天内归还在公司卡上，还款时间截止在2010年11月11日前归还。2010年11月25日，王保兴、顾兴元、罗炳福、王丽刚、缪白男签署自查确认书一份，确认公司缺少资金850137.20元，罗炳福确认于2010年11月26日之前全部给予王保兴董事长，以前凭证一律作废。2011年7月11日，隆昌公司、金盛公司股东及罗炳福委托苏州新盛会计师事务所对两公司的经营收支活动和资金首付情况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的主要内容是：根据公司截至2010年12月31日的经营收支活动和资金收付情况进行的审计，总收入比总支出大3457945.60元，但没有与其相对应的现金、银行存款及其他资产存在或成本费用发生，可见收入总额中应有重复入账；股东全部投入为542万元，而账面股东投入及借款为8692212元，与实际投入金额明显不符；审计认为公司没有建立健全的财务管理和内部控制制度，会计资料凌乱，账务处理不规范，原始凭据使用、保管缺乏有效控制，审计中资金收支情况供参考使用，是否完整正确，需要进一步核实。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为，隆昌公司、金盛公司起诉罗炳福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未予支持。隆昌公司、金盛公司为此上诉至本院。2015年5月26日，本院就隆昌公司、金盛公司诉罗炳福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作出（2015）苏中商终字第00266号二审民事判决书，除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外，另确认如下事实：2010年9月22日的确认书载明：“经全体董事会人员共同协查，现确认罗炳福先生账户（亦属本公司账户），缺少资金人民币七十万元正（70.0000万元）。罗炳福先生同意该款在五十天时间内归还在公司卡上。还款时间截止在2010年11月11日前归还。该确认书经全体董事会人员共同确认！全体董事会人员签名：王保兴、顾兴元、罗炳福、王丽刚、姚麟南、缪白男。时间：2010年9月22日”。2010年10月15日的结存情况书载明：“根据全体股东提供的相关依据，公司货币资金结存情况：一、总收入（16709039.31元）……二、总支出：（13272723.22元）……三现金应结余:（3436316.09）总收入-总支出=16709039.31-13272723.22=3436316.09元。四、实际结余现金（2783887.08元）……公司少现金（652429.01元）现金应结余-实际结余现金=3436316.09-2783887.08=652429.01元。具体金额以财务实际票据并经全体股东确认为准。（期限到2010年10月30日），否则金额以652429.01元为准。2010年10月。全体股东签字：王保兴、王丽刚、姚麟南、缪白男、顾兴元、罗炳福。2010.10.15”。2010年11月25日的确认书载明：“根据全体股东共同查实确认：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资金结存情况，公司少现金652429.01元，在这基础上，购入红铜、黄铜、铝、白钢、合金、铅、矿粉总支出为人民币10594653.50元，于2010年10月15日结算10772361.66元，少支出人民币177708.20元，为此，公司少现金为：652429.01+177708.20=830137.20元+罗炳福领的工资20000.00元=850137.20元。此款项在2010年八月26号之前全部给予王保兴董事长。以前凭证一律作废。罗炳福11/25。本确认书与2010年10月15日结算情况书同步执行王保兴2010.11.25顾兴元、王丽刚、缪白男”。苏新盛专审字（2011）第306号《审计报告》载明：“金盛公司、隆昌公司：我们接受委托，就委托人拟了解金盛公司和隆昌公司经营状况事宜对贵单位截至2010年12月31日的经营收支活动和资金收付情况进行了审计。提供真实完整的会计报表、账簿、凭证、及相关业务原始凭证的财务资料是贵单位的责任，我们的责任是在实施审计工作的基础上，对这些财务资料反映的经营收支活动和资金收付情况发表意见。我们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计划和实施审计工作，在审计过程中，实施了包括抽查会计凭证、核对原始资料、复核计算数据以及了解询问等我们认为必要的审计程序。现将审计情况报告如下：……由于贵单位没有建立健全的财务管理制度和内部控制制度，会计资料凌乱，账务处理不规范，原始凭据使用、保管缺乏有效控制，因此审计中我们无法采用满意、恰当的审计程序以对相关事项事实审计。上述资金收支情况是根据贵单位提供的帐内外财务资料和相关经办人员的口头阐述整理编制的，供贵单位股东了解单位经营收支活动和资金收付情况参使用，对于资金收入是否完整正确，资金支出是否有重复或遗漏，需要各股东进一步核实。”本院据此认为，首先，2010年9月22日的确认书、2010年10月15日的结存情况书、2010年11月25日的确认书均系签字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罗炳福在上述三份文件上均予签字确认，其应当按照结存情况书及确认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其次，从上述三份文件的内容来看，系对公司经营期间的资产进行清理结算，确认公司缺少欠款的目的系要求罗炳福归还。其中2010年9月22日的确认书使用的表述为“归还”，2010年11月25日确认书使用的表述为“给予”，并无“垫付”的表述或意思。且罗炳福担任隆昌公司、金盛公司的经理并参与经营的事实亦可印证两公司要求罗炳福归还缺失资金的主张。罗炳福主张三份文件系公司缺少资金而要求其垫资没有依据。再次，罗炳福在确认书中已经签字确认归还公司款项的金额为850137.2元，其现主张该数额不能成立，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而《审计报告》明确隆昌公司、金盛公司会计资料凌乱、账务处理不规范，审计结果仅供参考。且《审计报告》中存在多笔公司货款账外存入罗炳福卡的情况，可以确认罗炳福个人银行卡用于公司经营款项走账的情况，故《审计报告》并不能推翻罗炳福对于其结欠隆昌公司、金盛公司款项金额自认的确认书。最后，隆昌公司、金盛公司均由罗炳福担任经理并参与经营，罗炳福在签署确认书时并未明确分别结欠两家公司多少金额款项，故隆昌公司、金盛公司共同作为原告向罗炳福主张还款并无不当，亦未加重罗炳福的责任。因此，罗炳福应当按照其签署的确认书向隆昌公司、金盛公司归还款项。其未能按时还款，构成违约，隆昌公司、金盛公司要求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故判决：1、撤销一审法院（2013）园商初字第2361号民事判决；2、罗炳福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隆昌公司、金盛公司850137.2元，并支付以850137.2元为本金，自2010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6元，均由罗炳福负担。上述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5）园执字第026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确认“执行过程中，依法调查了被执行人房产、车辆、存款和证券持有状况，经查：被执行人罗炳福与他人共有位于苏州工业园区湖畔花园8幢1902室房产一套，本院虽已查封，因未经析产，暂无法处置；被执行人罗炳福名下有苏Ｅ×××××汽车一辆，因该车辆登记于2003年，已无处分价值；此外，未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院（2015）苏中商终字第00266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待今后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后，申请执行人可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隆昌公司、金盛公司以王秀珍系罗炳福配偶，应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诉至法院。本案与已作出（2015）苏中商终字第00266号民事判决书的隆昌公司、金盛公司与罗炳福之间的返还财产关系一案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及同一法律关系，故并不违反“一事不能二理”的诉讼原则。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隆昌公司、金盛公司举证的房地产登记簿、常住人口信息表，能够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罗炳福和王秀珍婚姻存续期间，故该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王秀珍虽然抗辩涉案债务为罗炳福个人债务，但并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具有法律规定的应认定为一方个人债务的情形。故对王秀珍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隆昌公司、金盛公司诉请要求王秀珍对（2015）苏中商终字第00266号所确定的罗炳福之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王秀珍就罗炳福对隆昌公司、金盛公司所负的债务即支付人民币850137.2元、利息(以850137.2元为本金自2010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及（2013）园商初字第2361号、（2015）苏中商终字第00266号案件受理费合计2771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94元，由王秀珍负担，该款项隆昌公司、金盛公司已预交，王秀珍应于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王秀珍对于其与罗炳福为何以夫妻的名义共同购置房产，两人是否结婚，是否离婚，有无子女等问题，均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隆昌公司、金盛公司在另案中起诉罗炳福，要求其返还侵占公司的财产，本院已认定罗炳福侵占公司资产，且已经签订书面协议确认还款事项，并作出（2015）苏中商终字第00266号民事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现隆昌公司、金盛公司基于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起诉要求王秀珍作为配偶对罗炳福的债务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两案部分事实相同，但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针对王秀珍与罗炳福的夫妻关系，隆昌公司、金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工业园区房产登记簿以及苏州市公安局常住人口信息，证明两人于2006年1月25日以夫妻的名义购置房产一处，且至一审起诉时，二人在公安机关人口登记信息中仍显示为夫妻关系。王秀珍对与罗炳福的夫妻关系不予认定，但其对于以夫妻名义购置房产的行为未做出合理解释，也没有提供其他相反证据推翻上述公安机关常住人口信息所反映的事实。故本院认定，隆昌公司、金盛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罗炳福在2010年签订确认书中所确认的债务发生在其与王秀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秀珍对于其所主张的罗炳福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负有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王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8元，由王秀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管 丰审判员 柏宏忠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殷 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