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民一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雀山一路10号开元上城国际大厦B座10层。
负责人王焕峰，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伯豪、邱鸿飞，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方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冬良，司机。
委托代理人邓智明，江西省南城县盱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尧国安，务工。
委托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秀亮，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记，务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化沂庄村（天顺停车场）。
法定代表人夏洪宝，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冬良、尧国安、卞秀亮、王记、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宝华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2日19时左右，卞秀亮驾驶鲁Q×××××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Q×××××挂车，在206国道南城县境内由北向南行驶至南城县株良镇湖边村路段，遇尧国安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由湖边路口驶入国道横过道路后往南行驶，因避让不及，货车前部与三轮摩托车右侧发生碰撞，卞秀亮将车向右侧打方向避让过程中，车前部又与右侧路外停放的谢冬良购置的一辆中型自卸货车相撞，致挂车向左侧翻并挤压尧国安及其驾驶的三轮摩托车，造成尧国安受伤，半挂车及车载货物、三轮摩托车、中型自卸货车及路边水泥坪地受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南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卞秀亮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尧国安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谢冬良的中型自卸货车的损失经南城县交警大队委托南城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为90470元（更换零件79670元，修理费10800元），现该车已被拆解变卖给他人。被损坏的零部件残值经向南城县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人调查残值为1000元-1500元之间。
另查明：谢冬良购置的中型自卸货车系其于2013年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郝庄乡西郝庄村一旧机动车交易中心向该村从事旧机动车交易的张意以18万的价格购买的，当时谢冬良及其弟谢国良共购买了两辆车。谢冬良、谢国良一人一辆，谢国良的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已变卖。谢冬良购买该车时，张意将该车辆的合格证和销售发票（销售发票上购车人为石德田）一并随车转卖给谢冬良。而该车自石德田购车后即未办理机动车登记手续。卞秀亮驾驶的鲁Q×××××重型半挂牵引车（鲁Q×××××挂车）的实际车主是王记，卞秀亮为其雇佣的司机，王记将该车挂靠于临沂宝华汽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向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卞秀亮赔偿了谢冬良停车费、拖车费3300元，并向交警部门缴纳了30000元，谢冬良已领取了该款。2014年1月11日，卞秀亮、王记还与谢国良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卞秀亮及车主方同意一次性赔偿谢国良车损补偿、误工损失补偿等9000元，自卸货车的停车费全部由卞秀亮垫付，卞秀亮预付的修理费及停车费一并在诉讼中予以结算解决。谢国良工程车施救费一并在诉讼中予以结算解决。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向临沂宝华汽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2000元。而尧国安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未挂牌，也未投保交强险。
原审法院对争议焦点的分析与认定：
一、关于谢冬良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公安部《关于确认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安管（2000）98号）“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之规定，机动车所有权不是以公安机关的登记来确认。本案谢冬良提供了被撞坏的自卸货车的合格证和购车发票，购车发票上虽然不是谢冬良的名字，但经本院调查核实该车系谢冬良于2013年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郝庄乡西郝庄村一旧机动车交易市场向张意购买的，价格为18万元，张意购该车时也是二手车，合格证和购车发票按交易习惯都是随车一并转让。当时购买了两辆。而发生交通事故时，谢冬良被损坏的车辆一直停放在谢冬良家门口。以上证据充分证明，谢冬良是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故谢冬良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本案赔偿主体问题。本案直接侵害人为卞秀亮和尧国安。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卞秀亮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尧国安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谢冬良的车辆是停放在路外，因此不负责任。由于肇事车在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谢冬良同时起诉了卞秀亮和实际车主王记及挂靠单位临沂宝华汽运公司，王记与临沂宝华汽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关于赔偿范围及金额问题。谢冬良可得的赔偿范围为车辆损失及误工损失、停车费、拖车费。谢冬良的车辆损失，南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已委托南城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中心依据该车合格证、购车发票、中人寿财保抚州市中心支公司南城营销部提供的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受损照片等，对该车辆损失作出了鉴定，即需更换的零件总金额为79670元，为更换零部件而需要的修理费10800元，总计90470元，该鉴定意见在举证期限未被要求重新鉴定。现该车已被谢冬良报废拆解变卖了。故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谢冬良在鉴定之后即将车辆报废拆解变卖得款未进行修复。本应拆解下来的损坏零部件的残值应归属赔偿义务人也被谢冬良一并变卖，现已无法再进行残值鉴定，但经原审法院对该车进行车损鉴定的鉴定人邹某调查核实，残值为1000元-1500元，结合谢冬良购车款及需更换零件的金额酌定其残值为1500元。谢冬良所需要的修理费10800元虽未实际发生，但经鉴定部门鉴定系修复车辆的必要费用属谢冬良应得的利益，谢冬良有权选择修与不修。谢冬良剩下的车辆损失为90470－1500＝88970元。其次，谢冬良的停车费、拖车费3300元，卞秀亮已垫付给谢冬良，此款应由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及尧国安按责任比例承担，卞秀亮、王记与谢国良达成协议一次性赔偿9000元车损和误工损失等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履行完毕，由于谢国良的车子并没有损失，且谢冬良已得此款，因此该协议应视为谢冬良认可其弟谢国良与卞秀亮、王记之间的协议，考虑谢冬良处理交通事故有误工损失且双方达成协议时距交通事故发生已有59天，故酌定卞秀亮、王记承担谢冬良误工损失3000元。剩余6000元，应从谢冬良所得车损中予以扣除。故谢冬良可得赔偿金额为88970＋3000＋3300＝95270，但事故发生后，卞秀亮已支付谢冬良30000元，也应在谢冬良所得赔偿款中扣除，谢冬良实际可得的赔偿款为95270-3300-9000-30000＝52970元，谢冬良诉称营运损失12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四、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根据交警部门认定，卞秀亮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尧国安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谢冬良是否应承担责任，交警部门虽未做出认定，但结合该起交通事故的现场勘查图和交通事故认定书，谢冬良的车辆是停放在路外，所以谢冬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没有责任的。另外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卞秀亮驾驶的货车是因尧国安横过道路后向南行驶，避让不及，先是货车前部与三轮摩托车右侧发生碰撞，卞秀亮向右侧打方向时避让过程中，车前部又与右侧路外停放的一辆中型自卸货车碰撞，致挂车向左侧翻并挤压尧国安及其三轮摩托车，造成尧国安受伤，半挂车及车载货物、三轮摩托车自卸货车及路边水泥坪地受损坏。所以卞秀亮在此过程中有处置不当扩大损失的过错，而尧国安车辆与谢冬良车辆并未接触，故酌定卞秀亮应承担该起事故的80%责任，尧国安应承担该起事故的20%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谢冬良的损失4000元首先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即尧国安与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各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谢冬良2000元。由于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付给临沂宝华汽运公司车辆损失2000元，故此款应由临沂宝华汽运公司赔付给谢冬良。或者由临沂宝华汽运公司返还给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再由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直接赔付给谢冬良。尧国安的车辆依照法律规定应投保交强险，但其未投保，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亦应在交强险财产限额范围内赔偿谢冬良车辆损失2000元，扣除卞秀亮、王记按协议承担3000元的误工损失，谢冬良剩余95270-4000-3000＝88270元的损失按80%、20%分别由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尧国安承担，即88270元×80%＝70616元，88270元×20%＝17654元。卞秀亮已赔付给谢冬良的30000元＋6000元＝36000元及垫付的停车费、拖车费3300元，合计39300元，应由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直接返还给卞秀亮。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应赔付谢冬良的赔偿款为70616＋2000-39300＝33316，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已赔付临沂宝华汽运公司财产损失2000元，应由临沂宝华汽运公司返还。综上，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实际应赔付给谢冬良33316元，返还卞秀亮39300元，临沂宝华汽运公司应返还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2000元。尧国安应赔偿谢冬良车辆损失17654＋2000＝196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谢冬良车辆损失、停车费、拖车费合计72616元，卞秀亮已赔付给谢冬良39300元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的赔偿金额中予以退付，由保险公司直接给付卞秀亮。谢冬良实际所得赔偿款为33316元。二、尧国安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赔付谢冬良车辆损失19654元。三、临沂宝华汽车运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2000元。四、驳回谢冬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2元，由谢冬良负担437元，卞秀亮、王记、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74元，尧国安负担415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一审责任认定比例不当，尧国安无证无牌驾驶应负30%的赔偿责任，而不是20%；2、谢冬良车辆未实际维修，故修理费损失不应赔偿；3、谢冬良车辆不存在停车费及施救费，且该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应赔偿；4、误工费不存在，且属间接损失，不应赔偿。
被上诉人谢冬良、卞秀亮、王记、临沂宝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尧国安辩称，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正确，应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谢冬良各项损失计算，由法院依法认定。
二审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二是上诉人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应否赔偿被上诉人谢冬良车辆修理费10800元、停车费、拖车费3300元及误工费3000元。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本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卞秀亮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尧国安负次要责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应予采信。对被上诉人谢冬良车辆损失赔偿责任的划分，亦应参照该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按主次责任认定被上诉人谢冬良的损失由被上诉人卞秀亮负8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尧国安负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应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谢冬良车辆维修费、停车费和拖车费损失赔偿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谢冬良车辆维修费、停车费和拖车费均属于上述损失范畴，侵权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卞秀亮应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而保险人即本案上诉人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上诉人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主张车辆未实际维修故按照损害填补原则不应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按照损害填补原则，受损车辆恢复原状产生的费用包括应换零部件材料费用及维修费用等，该费用属于受害人因车辆损害应得的补偿，受害人对此补偿所做的处分与保险人无关，亦不影响保险人利益，故对上诉人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虽主张停车费、拖车费3300元只有收条为证，不能计入赔偿范围，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对该收条予以反驳及对未发生费用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上诉人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主张该费用属间接损失不应赔偿。被上诉人谢冬良辩称一审法院已将该费用扣除在赔偿范围之外。经查，该费用已在谢冬良损害赔偿总额内予以扣除，故对上诉人中人寿财保临沂支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慧群
代理审判员 谢志国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宇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