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1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欣欣，女，198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代理人：齐凤鸣（齐欣欣之父），男，194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代理人：彭淮（齐欣欣之母），女，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先瑞，男，199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齐欣欣因与被上诉人钟先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7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欣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70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违约金是对违约行为造成损失的赔偿，而上诉人诉求中的车辆修理费、保险费增加等，是被上诉人实际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这些损失并不是由于不缴纳承包费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故一审法院认为“齐欣欣的上述主张均是基于钟先瑞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违约损失”属认定错误，违约金的存在并不免除违约方交纳修车费、保险增加费等费用的义务。二、被上诉人未交2016年4月1日-4月21日的承包费4830元，这是被上诉人对我们的实际欠款，是自始至终存在的，即使被上诉人支付了违约金，并不代表债务的消除，被上诉人仍须清偿其对上诉人的合法债权。坐垫套清洗费140元、钢瓶年审费用215元，逾期年审罚款400元，这些费用是被告违约前产生的，由上诉人垫付，固然也享有向被上诉人追偿的权利，这和违约金并行不悖。三、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超过4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只支持四万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可的损失事实包括：车辆维修费14168元、修车停运费1840元、逾期年审罚款400元、由于车辆年审、消分、补办各证件，耽误时间11天，钟需补交所欠停运4月30-5月10日11天损失2530元、2016年4月1-4月21日的承包费4830元、保险上涨差额4211元、补交钟所欠2016年1月-4月坐垫套清洗费140元、补交钢瓶年审费用215元，累计金额为28334元。其中被上诉人欠2016年4月承包费4830元，上诉人垫付款，车辆逾期年审费用罚款400元，车辆修理费14168元，由于被上诉人一年内出三次全责事故，且保险到期不去购买，上诉人代办保险时比不出险多付了4211元，补交被上诉人欠坐垫套公司1月-4月份清洗费140元及气罐逾期年审费用215元，合计23964元，这些费用都是被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实际造成的，并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五页第二行所称的“齐欣欣的上述主张均是基于钟先瑞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违约损失”，而是被上诉人违约不违约都产生上述费用。判决书写着“补偿非违约方损失为主要功能，以惩罚性为辅助功能”，那么惩罚性体现在哪里？还写“违约金与赔偿金不能并用”，那被上诉人所欠承包费和上诉人的代垫付的费用属于哪种？除此之外，一审法院对下列事实认定有误：一审称“齐欣欣因另案中获得支持的承包费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的承包费及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6月15日的逾期支付承包费违约金。齐欣欣现主张的系判决之后的违约金及逾期支付2016年4月承包费的违约金”，实际情况是：我们在另案中诉求的2%违约金截止2016年6月15日，而这次诉求的是6月15日-9月15日三个月，另案判决时间是8月15日，且至今未生效。另一案件是施法官审理的，当时我们起诉时，时间刚到4月份，所以我的诉状写到“4月份之后的纠纷将另案起诉”，后来案件由施法官审理，我要求增加诉求，施法官不同意，叫我们另案起诉，结果就形成了所谓的另案。第六项诉求2016年4月1日-4月21日承包费4860元，自4月15日-12月15日共8个月（原诉状期限2016年4月15日-9月15日共五个月），未交租金产生的违约金4830×2%×8个月=773元。既然欠款己支持，欠款的迟交违约金也应该支持。一审法院只字未提“原告诉状第三页第四段的诉求”，由于被告严重失去诚信，不负责任，对营运车辆不进行维修和保养，漠视政府的法规政策，违反了省政府2012年242令《安徽省出租汽车客运管理办法》第21条第一款和《合肥市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25条第二款的规定：“按照国家和省有关技术规范对出租汽车进行定期维护和检测，确保车辆技术状况良好”，由于被上诉人不及时维修和保养，且不到一年出了三次全责事故，直接经济损失28万多元，导致车子副梁严重损坏，车辆安全技术性能极差，发动机就像拖拉机一样，导致车辆难以对外大包，直到现在每月4500元车子也没能大包出去，就按现在每个月5000元对外大包计算，每个月实际损失6900-5000=1900，一年损失22800元。合同约定7年承包期，钟提前五年便违约不履行合同，可预期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是22800*5=114000元，这是实实在在的预期必然损失，该损失系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履行合同导致，被上诉人应就承包费差价损失给予赔偿。如果将损害赔偿范围限定在信赖利息，则在违约方违约本身即是为获得比履行所能获得的更多利益的情况下，此种赔偿对违约方十分有利，因此，对上诉人即出租方进行履行利益的赔偿，才能取得遏制及惩罚违约行为的效果。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我们造成严重的损害，损失远超过违约金规定的4万元，但这一项我们只诉求4万元违约金，被上诉人自然需要对上诉人违约金补偿之外的欠款及上诉人的垫款作出进一步的偿还。四、由于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更为恶劣的是保险脱保不去购买，造成合同终止，被上诉人需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且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条款，根据合同第十三条“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各项条款，如有违约，违约方承担对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并罚违约金贰万元整”和补充协议第三条将违约金改为4万的约定，被上诉人应赔偿4万元违约金。实际上由于被上诉人不买保险，违反了有关法律和政府政策、法规，造成了合同终止执行，给我们可预期损失是114000元，就算折半计算114000*50%=57000元，再加上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违约损失修车停运费1840元，补办手续停运费2530元，累计77970元，我只诉求违约金4万元，应该是合法合情合理的。况且，违约金也有惩罚性违约金这一种，通过合同第十三条可以判定，双方已经明确了违约金的性质为惩罚性，违约方除了赔偿非违约一方的损失之外，需要另外支付4万元的违约金，支付违约金并不排除赔偿损失的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只支持4万元违约金的判决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背了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自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钟先瑞辩称，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事实依据。
齐欣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车辆维修费14168元、停车停运损失费1840元、逾期年审罚款400元、停运11天损失2530元、2016年4月1日至4月21日承包费4830元、逾期支付违约金（自4.15日起计算至9.15日，五个月之后顺延至判决生效）、未交2015年11月-2016年3月5日期间租金34500元的违约金（自6.16日计算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2%计算）、保险上涨差额4211元、2016年1月-4月坐垫套清洗费140元、补交钢瓶年审费用215元、违反合同第七条约定支付罚金5000元、违约金4万元整，诉求累计金额7588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支持。庭审中已查明，齐欣欣的父母即其在本案的代理人因钟先瑞脱保，于2016年4月21日要收回车辆，与钟先瑞产生争议，后经派出所调解，齐欣欣的父母在派出所将车辆收回，双方当时并未对车辆状况进行详细检测。当日齐欣欣将车辆送至安徽省先驱汽车有限公司检修，修理至2014年4月29日，支付修理费14168元。该事实有维修清单及修理费发票加以证明。齐欣欣主张在2015年4月15日由原《出租车大包协议》双方当事人齐凤鸣与钟先瑞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其中约定违约金由2万元调整为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齐欣欣诉请的保险上涨费4211元，坐垫清洗费140元、钢瓶年审费215元、2016年4月承包费4830元，共计9396元，因钟先瑞没有异议，予以确认。车辆维修费14168元有维修清单及维修费票据予以佐证，对该费用予以确认。钟先瑞辩称车辆没有维修必要，因钟先瑞在承租案涉车辆时，该车辆系购买不久的新车，在钟先瑞占有使用期间，发生多起交通事故，车辆收回时，双方存在争议，未能对车辆进行充分的检验。通过维修清单可以证实齐欣欣在收回车辆后即对车辆进行了维修，故可以认定车辆维修的必要性。对维修费予以确认。维修期间，车辆不能正常营运，齐欣欣根据承包费计算停运损失，计算依据合理，故对齐欣欣诉请的维修期间停运损失1840元，予以确认。关于逾期年审罚款400元，因根据合同约定，在钟先瑞承租车辆期间，所有车辆行驶证件由钟先瑞保管，钟先瑞未提供证据证明将车辆证件已交还齐欣欣的代理人，在车辆年审时因缺少相应证件导致超期年审产生的罚款，钟先瑞对此应承担责任，故对齐欣欣诉请的年审罚款400元及年审超期11天期间的停运损失2530元，予以支持。齐欣欣因另案中获得支持的承包费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的承包费及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6月15日的逾期支付承包费违约金。齐欣欣现主张的系判决之后的违约金及逾期支付2016年4月份承包费的违约金，两案并非同一事实与理由，故钟先瑞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齐欣欣的上述主张均是基于钟先瑞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违约损失。确认齐欣欣诉请的上述违约损失数额为28334元。齐欣欣与钟先瑞在《大包协议》中约定了罚金及违约金，其中罚金其本质上也属于违约金范畴，所针对的违约行为给齐欣欣造成的损失包含在上述确认的损失之中。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违约金数额修改为4万元已高于实际损失，鉴于我国《合同法》确定的违约金制度系以补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以惩罚性为辅助功能。违约金与赔偿金一般不能并用，只能择其一适用。基于上述违约金功能的考量，对齐欣欣诉请的违约金4万元予以支持，对其诉请的损失不再支持。对罚金，亦不予重复支持。钟先瑞虽辩称补充协议提高违约金是附条件的，但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钟先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齐欣欣违约金4万元；二、驳回原告齐欣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850元，由被告钟先瑞负担450元，原告齐欣欣负担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查明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11月4日，钟先瑞与齐凤鸣签订了《出租车大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钟先瑞承包齐凤鸣起亚赛拉皖Ａ×××××5号出租车，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17日至2021年4月30日；承包费为每月6900元，承包费每月交一次，合同签订之日起交付第一个月承包费，次月起每月15日前一次性交清当月承包费，每逾期1天，按拖欠费用总额的2%向齐凤鸣支付违约金；承包期间的燃油补贴根据实发金额按双方各一半的比例分配，不加油者无油补贴；双方必须严格履行各项条款，如有违约，违约方承担对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并罚违约金2万元。2014年11月16日，钟先瑞按合同约定向齐凤鸣缴纳出租车押金9万元。2015年4月15日，齐凤鸣与钟先瑞签订补充协议，将违约金调整为4万元。2014年12月26皖Ａ×××××5号车经营权由齐凤鸣转让给其女儿齐欣欣，钟先瑞即以齐欣欣的名义向天一公司交纳维护费、管理费。齐欣欣对齐凤鸣与钟先瑞签订的《出租车大包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可，同意齐凤鸣、钟先瑞继续履行，不同意解除合同。2015年10月16日，钟先瑞向齐凤鸣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出租车大包合同书》由齐凤鸣单方制作，仅约定钟先瑞义务，未赋予相应权利”为由，要求解除合同。2015年10月19日齐凤鸣回复不同意解除合同，并按钟先瑞的户籍地进行了邮寄，钟先瑞于2015年10月20日签收。齐欣欣于2016年6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钟先瑞、王慧及杨洋：1、缴纳2015年11月、12月、2016年元月、2月、3月共五个月承包费6900元×5=34500元；2、支付五个月未交付承包费处罚的违约金104880元；3、依法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产担保抵押登记；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受理后，钟先瑞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齐欣欣返还给安全保证金56940元（扣除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21日的承包费33060元）；2、齐欣欣支付给反诉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21日的燃油补贴1600元；3、齐欣欣返还给反诉人优保金1000元；4、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皖0102民初4659号民事判决：一、本诉被告钟先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齐欣欣逾期支付承包费违约金3496元；二、驳回本诉原告齐欣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齐欣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钟先瑞保证金555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钟先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齐欣欣提起上诉，该案现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双方必须严格履行各项条款，如有违约，违约方承担对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并罚违约金4万元。齐欣欣诉请的车辆维修费、停车停运损失费、逾期年审罚款、拖欠2016年4月1日至4月21日承包费、保险上涨差额、2016年1月-4月坐垫套清洗费、补交钢瓶年审费用等，均系钟先瑞违反合同约定造成的，扣除齐欣欣诉请中的罚金5000元（实质是违约金）及违约金4万元等，其诉求因钟先瑞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少于30887元，且其除陈述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钟先瑞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4万元。一审法院鉴于违约金主要功能系弥补损失，判决钟先瑞支付4万元违约金足已弥补齐欣欣的经济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齐欣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程亚娟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於笑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