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14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西五路26号。
法定代表人马素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霍飞，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盼盼，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丰润区14小区（光华道8号）。
法定代表人陈善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高瞻，陕西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睿，陕西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十天高速A—CD19合同段的建设工程后，2009年3月，其以项目部的名义——“中铁十八局二公司十天高速A—CD19合同段项目部”（合同甲方、购货单位）与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合同乙方、供货单位）签订《水泥供销合同》，该合同有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及其代表人王兴鹏签字、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盖章及代表人胡小民捺印。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水泥，分别是水泥42.5级、52.5级，生产厂家金龙。水泥52.5级，生产厂家尧柏。备注：水泥袋装、散装一个价。交货方法为乙方代为运输，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第四条关于产品的价格与货款的结算约定，1、合同所定单价为当期合同价，如市场行情或因道路更改、油价上涨、超限运输管理新规定等发生变化时，价格可由双方协商调整。2、货款的结算：转账（电汇）或银行承兑结算（承兑银行贴息方式另以银行贴息计算）。3、货款结算日期：月底为结算日。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甲方的违约责任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承担每日货款3%资金占用费。合同签订后，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自2009年5月起按合同约定向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供应水泥至2012年11月。2011年6月25日，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人王兴鹏在《十天十九标销售明细》签字确认，该明细加盖双方公章。经核对，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在2009年5月31日至2010年5月26日期间向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供应水泥共计32594679.12元。2012年1月9日，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对2011年6月30日至2012年1月5日供应的水泥进行对账，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在此期间向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供应水泥共计3886094.88元。2012年3月28日，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对2012年3月7日供应的水泥进行对账，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向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供应水泥共计159775.53元。2012年6月26日，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对2012年3月27日至2012年6月25日供应的水泥进行对账，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在此期间向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供应水泥共计64378.06元。2012年11月10日，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对2012年7月29日至2012年10月24日供应的水泥进行对账，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在此期间向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供应水泥共计202471.20元。以上货款共计36907398.79元。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共支付24笔货款，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收到承兑汇票后向银行支付了承兑汇票的贴现利息24笔，共计941079.12元。关于货款支付情况，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自2009年7月开始，向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滚动支付相应货款，截止2015年2月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共支付货款36907398.79元。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提供2014年1月10日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十天十九标资金占用利息》表，记载了每月付款金额、发货金额、承兑贴息金额、月欠款额及占用费，从中可知，月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为：（月欠款额-300万元）×7.58‰=当月欠款的资金占用费。上有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及李铁锋签字，李铁锋同时在该利息表中书写：“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为此数字，麻烦公司领导同胡总协商解决。”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称，其对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该表中的发货金额、承兑贴息金额、月欠款额认可，但对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计算占用费的基数和时间不认可，因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是按照扣减300万之后进行计算，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认为超过300万之后的欠款数额，应包含300万在内一并支付占用利息。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称，虽合同约定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若欠款300万元不能付款，应承担欠款总金额的每日3%的资金占用费，但其自愿调整计算标准为年息24%。2016年8月，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委托陕西华地会计事务所对于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拖欠水泥货款的资金占用费计算审计，该份《陕西华地会计事务所财务咨询意见书》显示，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月欠款额×24%×实际逾期天数=当月欠款的资金占用费，即自2009年6月至2013年1月，迟延给付水泥货款资金占用费为1786552.93元。逾期给付贴现利息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自开始拖欠贴现利息的次月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09年7月至2016年7月，迟延给付24笔承兑汇票贴现利息的逾期利息为257393元。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对该份财务咨询意见书不予认可，因其为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单方委托。另查明，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除水泥买卖合同外，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还向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供应钢材，双方之间有《钢材供销合同》。在实际履行该两份合同中，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均为滚动付款，在每笔款项支付时并未区分钢材款和水泥款。
原审法院认为，《水泥供销合同》系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和贴息利息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向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供应钢材，双方合同约定货款结算日期是月底为结算日。虽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日即为付款日，但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向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出具了《十天十九标资金占用利息》表，认可每月付款金额、发货金额及月欠款额，视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亦认可每月应向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付款之事实，故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每月及时支付货款。现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未能于每月月底及时支付相应货款，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承担每日货款3%资金占用费，现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要求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自2009年6月起，支付每月逾期支付水泥货款的资金占用费至2013年1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但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自愿出具《十天十九标资金占用利息》表，认可每月月欠款额，故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按照月欠款额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对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双方约定按欠款总额的每日3%向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自愿调整为年息24%的标准计算迟延支付货款的月资金占用费，该调整不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计算方式，结合双方合同第四条第3款及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及双方销售明细的对账确认，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出具的《十天十九标资金占用利息》表中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所认可的月欠款额、月资金占用费的数额，确定延迟支付货款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公式为：月欠款额×24%÷12个月=当月欠款的资金占用费。因为双方之间涉及数笔水泥、钢材的买卖关系，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在付款时均为滚动付款，并未明确区分支付的是哪一种货物的货款，现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主张将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每笔付款区分成水泥货款和钢材货款，自愿将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先冲抵水泥货款，再冲减钢材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出具的《十天十九标资金占用利息》并未与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进行核定，其中部分款项计算有误，根据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不同时间段双方确认盖章的发货明细，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向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支付2009年10月至2014年11月的资金占用费1786538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合同约定货款的结算为：转账（电汇）或银行承兑结算（承兑银行贴息方式另以银行贴息计算），但并未约定银行贴息利息应由谁承担。实际履行过程中，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汇票方式支付了相应货款，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在接受票据时对承兑所产生的费用也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该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现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主张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承兑汇票贴息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十日内支付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水泥货款的资金占用费1786538元；二、驳回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707元，由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承担8847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4860元。
宣判后，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泥供销合同》第四条第2款明确约定货款的结算方式为转账（电汇）或银行承兑结算（银行承兑贴息方式另以银行贴息计算），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贴息941079.12元，故原审法院对于承兑汇票贴现的费用承担认定存在错误。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1、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向其支付24笔承兑汇票的贴现利息共计941079.1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标准，支付迟延给付贴现利息至实际给付贴现利息之日的逾期利息共计257393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水泥供销合同》中并未对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息的承担主体作出明确约定，故其不应承担承兑汇票贴现产生利息的支付义务；二、以银行承兑汇票付款作为双方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之一，其作为出票人一经出票即意味着货款支付义务己履行完毕，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因贴现而被付款银行收取的利息，不属于其支付货款义务的范围；三、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在接受银行承兑汇票时并未对将来可能产生的贴现利息提出异议和主张，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接受承兑汇票并贴现系其自愿行为，该贴现利息损失应由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自行承担。
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所涉合同系其公司下属项目部与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但其公司下属项目部并为得到相应授权，且涉案工程并未进行招标，故本案所涉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二、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属违约金性质，一审法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判决其承担违约金1786538元明显高于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驳回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承担。
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其与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泥供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多次迟延付款的事实，根据合同约定理应承担违约金即资金占用费。综上，请求本院驳回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予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与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泥供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是否超出法定限筹，本案所涉贴息利息损失的承担主体。关于资金占用费一节，本案所涉合同第四条产品价格与货款的结算约定月底为结算日，结合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向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十天十九标资金占用利息》中关于每月付款金额、发货金额及月欠款额等内容，可以认定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每月应向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付款的事实，现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并未依约每月月底及时支付相应货款，故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所涉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每日货款3%的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应属违约金性质，关于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因上述关于资金占用费的约定过高，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自愿降低为年息24%的标准计算迟延支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该标准并未超过法定限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所涉合同第四条第3款及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及双方销售明细的对账确认，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出具的《十天十九标资金占用利息》表中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所认可的月欠款额、月资金占用费的数额等内容认定：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向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支付2009年10月至2014年11月的资金占用费178653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所涉贴息利息损失的承担主体一节，本案所涉合同约定货款的结算为：转账（电汇）或银行承兑结算（承兑银行贴息方式另以银行贴息计算），上述约定并未明确约定银行贴息利息应由谁承担。本案实际履行过程中，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汇票方式支付了相应货款，而银行贴息利息是在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之后发生的，不属于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履行费用，且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在接受票据时对承兑所产生的费用也未提出异议，故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要求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承兑汇票贴息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6元（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预交），由陕西德诚润德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707元（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红莉
审 判 员 裴继荣
审 判 员 宋 亮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代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