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16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一锋，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哲，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勤峰，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加标，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雅萍，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余一锋因与被申请人叶加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终字第5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余一锋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法院均以余一锋提供的主要凭证《借条》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推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叶加标尚欠其该笔款项未还，判决驳回余一锋的诉请是错误的。借条是否存在瑕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余一锋与叶加标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即使该借条已经遗失、撕碎，同样可以认定叶加标欠款的事实。叶加标承认借款，主张已还清借款，举证责任在于叶加标。一二审法院忽略这一重要事实，仅就借条形式要件进行审查，不尊重客观事实，主观推断余一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叶加标尚欠其该笔款项未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叶加标于2015年5月6日答辩：“其2008年4月29日向余一锋所借52万元已于2010年12月20日将本金及利息全部付清给余一锋，当时叶加标要求收回‘借条’，余一锋讲‘借条’丢失，日后余一锋若有找到‘借条’，应将‘借条’还给叶加标且‘借条’作废，这有经余一锋确认的‘证明’为据”。本案诉争借款金额52万元及利息，数额较大。如果已经还清，“借条”已经撕碎，叶加标就无需伪造证据，进行反驳。二、本案一个最重要的事实就是叶加标对于在2008年4月29日向余一峰借款52万元并无异议。叶加标是否已经还清本案诉争的借款，举证责任在于叶加标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还清本案诉争的借款，而不是余一锋举证证明叶加标尚欠本案诉争的借款未还。三、本案应当由叶加标对自己偿还借款的主张进行举证，但是叶加标无法举证自己已经偿还借款。第一、叶加标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但该“证明”是叶加标自己伪造的，是叶加标在接到法院诉讼文书后书写伪造的，这在第一次庭审已经查证。充分说明叶加标所说已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其所做的陈述不能成立；第二、叶加标在第一次庭审提供的虚假证据无法证明其所作的陈述，后在第二次庭审时，其对第一次庭审陈述表示后悔，提供了其汇款给余一锋及余一锋妻子叶月明的汇款凭证，用以反驳余一锋的主张，证明其主张。叶加标提供汇款给余一锋及余一锋妻子叶月明的汇款凭证，同样无法证明已经还清讼争借款52万元。叶加标提供与本案无关的这些汇款凭证，是为了混淆案件事实，导致法院作出错误裁决。叶加标提交意见称，一、余一锋提供的借条存在严重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借条原件可明显看出已被人为撕成几块，被搓揉成团，且借条不是完整的，下半部分经过裁剪，最后才拼粘起来。该借条形式上存在严重瑕疵，借条原件被破坏就意味着该证据已不再完整，该借条的证明力已经缺失，不能再作为证据使用。余一锋在原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出家中备有保险柜，支付给叶加标的现金52万元是从保险柜里取出的，却辩称借条是随意地放置在两三岁的小孩子可以随便开动的抽屉里。借条显然比现金更为珍贵，属于重要债权凭证，本应更为小心谨慎的保管，但却没有。显然，余一锋辩称称该借条被小孩子撕毁于情于理不符，与一般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不符，解释显然处于劣势，不能被采信。余一锋提供的借条形式存在严重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应由余一锋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余一锋属恶意诉讼，应依法追究其责任。叶加标已向余一锋偿还完52万元本金及利息，分别是：(1)2009年1月4日偿还424500元；(2)2009年4月15日偿还20000元；(3)2009年5月l4日偿还20000元；(4)2009年5月30日偿还209500元；(5)2009年6月初，偿还现金5000元。叶加标向法庭提供的上述四份汇款凭证，经原审法院调查证实该四份汇款凭证从未被任何一个案件抵扣使用过。事实上，叶加标并未收到涉案款项，涉案款项是向余一锋购买六合彩的赌资与部分利息结算而成的；余一锋曾于2007年左右因非法经营六合彩被判缓刑。实际上，在向余一锋偿还完52万元本息时，均有在借条下面标注每次还款的金额及日期。在偿还完毕后，向余一锋索要借条原件，见余一锋当场撕掉借条后搓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没想到该借条被余一锋再次捡起粘贴起诉，余一锋纯属恶意诉讼，应依法追究其责任。三、依《执行和解协议书》可知，双方之间所有的民间借贷纠纷都已经全部解决完毕。双方于2012年3月l0日签订该协议，对经过(2010)南民初字第25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60万元，(2010)南民初字第22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331500元及余一锋尚未起诉的75万元借款本息，一并作出了偿还调解协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全部解决完毕。如果涉案的52万元债务未偿还，为何当时执行和解时，余一锋不一并提出调解。且涉案的借款时间发生在前，为何在诉讼、执行的整个过程中，余一锋从未提及过，明显与常理不符。四、依(2011)泉民终字第270号案件卷宗材料，余一锋当时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一份叶加标的询问笔录，叶加标当时就陈述尚欠余一锋总共168万元，且余一锋在当时的庭审过程中亦承认叶加标尚欠l68万元。依《执行和解协议书》中的三笔款项，即(2010)南民初字第25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60万元，(2010)南民初字第22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331500元及余一锋尚未起诉的75万元本息，总共加起来就是l68万元，更进一步证实了本案的事实与真相。综上所述，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再审请求全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余一锋持一张落款时间2008年4月29日撕成数块后又拼粘的《借条》起诉，主张借款已现金支付，要求偿还叶加标偿还借款本金52万元及相应利息。叶加标在2015年5月6日答辩状中，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确认其于2008年4月29日向余一锋借款52万元，但辩称于2010年12月20日将本金及利息全部付清。因借条丢失，故未收回。在第一次庭审中，叶加标还称：“本案借款本息已经用现金全部还清了。”在2015年6月16日答辩状中，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叶加标又称其用转账及现金偿还完52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借条存在严重瑕疵，其“见余一锋当场撕掉借条后搓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同时，第一次庭审中叶加标辩称所依据的《证明》，叶加标在第二次庭审时不再作为证据提供。可以明显看出，叶加标的前后两次说法不同，有矛盾。对余一锋的现金支付出借款，叶加标实际上是确认的。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现有证据，借条表面瑕疵与借款人叶加标已还款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对叶加标是否偿还本案讼争借款本息这一问题，举证责任在叶加标。对叶加标于2009年5月30日转账给叶月明的209500元，另案一审认定，“至于叶加标与余一锋之妻叶月明以及余一锋内弟叶谋发之间的经济（汇款）往来可以另行处理。”另案二审认定，“对此，叶加标与叶月明双方可另行处理。”一审对叶加标是否归还本案讼争借款这一基本事实认定不妥。综上，余一锋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指令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 判 长  何 忠审 判 员  胡伟荣代理审判员  郭陈颖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林惠卿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