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2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良明，男，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惟，江苏雍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静，江苏雍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昌林，男，196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猛，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柘塘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柘塘街道东路48号。法定代表人：葛昌林，该公司董事长。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遵国，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良明因与被上诉人葛昌林、孙猛、南京柘塘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柘塘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7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惟，被上诉人葛昌林、孙猛、柘塘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遵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良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8年，南京市溧水县梅冠水泥厂（以下简称梅冠水泥厂）实行企业产权制度改革，改制为南京柘塘梅冠水泥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梅冠水泥公司），后更名为柘塘公司。根据当时的改制政策，葛良明按普通职工缴纳4000元股本金，成为柘塘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梅冠水泥公司职工持股会（以下简称职工持股会）会员。2007年，葛良明向职工持股会交还入股收据，但仅仅收到4000元股本金，此价格与柘塘公司当时的真实财产状况、股权价值明显不符。葛昌林、孙猛利用身为柘塘公司实际控制人，职工持股会理事会主席、理事等特殊身份，共同隐瞒企业真实财产状况，以各种理由骗取葛良明的股金收条，强迫葛良明将股权退给职工持股会，导致退股时未按真实的股权价值计算应支付的价格。葛昌林、孙猛共同侵犯了葛良明的权利，应另行赔偿损失1万元。柘塘公司代葛昌林、孙猛支付了4000元股本金，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对该两人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葛良明在2007年时并不知道领取股本金、上交入股收据的行为是退股行为，一直到了2016年至2017年期间，经（2017）苏01民终1835号（以下简称1835号案）民事判决认定属于退股行为，葛良明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自此计算，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良明通过职工持股会缴纳出资，在2007年即已退股，其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柘塘公司经改制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是柘塘经济实业总公司、职工持股会，葛良明并非柘塘公司股东。2002年3月29日，柘塘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职工持股会及葛昌林、孙猛等。葛良明并无柘塘公司股东身份，其主张股东权益被侵害并无法律依据。葛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上诉人赔偿股金收益1万元（具体数额以审计金额为准），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梅冠水泥厂实行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同年1月11日，梅冠水泥厂向全体职工发布《招股说明》，其中第二条规定，改制后企业依据有关法律建立梅冠水泥公司，企业股东由梅冠水泥厂作为集体股东的一方，梅冠水泥厂内部职工认股的股东成立的职工持股会为一方，共同投资组建，并实行同股同利、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按公司法规定运作。第四条规定，凡认购本企业股份并缴纳股金的职工均为本企业的股东。葛良明作为梅冠水泥厂的职工，根据《招股说明》的要求向改制企业缴纳款项并认购股份，梅冠水泥厂向其出具了内容为认购股金的收款收据。同年4月13日，梅冠水泥公司设立，登记股东为柘塘经济实业总公司、职工持股会。2002年3月29日，梅冠水泥公司经核准变更股东登记，变更后的股东为葛昌林、张闻龙，孙照银、陈清、章明生、谢敬、孙猛及职工持股会。同年10月31日，梅冠水泥公司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现名称。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1月20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作出（2015）宁商终字第1415号（以下简称1415号案）民事判决，认定邱祖锦等115人作为原梅冠水泥厂的职工，虽然向改制企业认购股份并缴纳股金，但并未取得股东资格，应当认定为柘塘公司的实际出资人。2017年5月26日，南京中院作出1835号案民事判决，认定原职工持股会成员总计246人，已退股193人，已向柘塘公司交出入股收据，并实际领取收据所载款项，根据《职工持股会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该退股程序虽有瑕疵，但基于退股职工与职工持股会意思表示一致，且已实际履行，故对该退股行为亦应予以认定。葛良明亦自认于2007年向梅冠水泥公司交出入股收据，并领取了收据所载金额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葛良明认为三被上诉人侵犯了其股权利益，以侵权法律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提出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双方诉讼主体均适格。葛良明于2007年交出入股收据、领取相应款项时即已退股，葛良明若认为其投资权益受到损害，应于退股之日起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主张，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分配利润是法律赋予公司股东的权利，葛良明作为职工持股会会员不具有柘塘公司股东资格，无权直接向公司主张股权收益。葛良明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三被上诉人侵犯了其相关民事权益，故对葛良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葛良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葛良明负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葛良明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部分事实，即未查清入股收据上交时的股权转让事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葛良明提供《招股说明》一份，拟证明当初招股时明确了葛良明的股东身份，直至1835号案件判决前，葛良明一直认为自己是柘塘公司的股东。三被上诉人质证称，葛良明提供的证据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对抗柘塘公司经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本院认证意见：《招股说明》本身不足以证明葛良明对其股东身份及持股期限的认知状态，故与本案争议内容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葛良明基于侵权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葛良明提起侵权之诉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即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葛良明主张其自2007年交回入股收据、领取股本金至1835号案认定为退股期间，并不清楚其已退股，故应自1835号案诉讼时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但葛良明所主张的葛昌林、孙猛实施的所谓隐瞒、骗取、强迫等侵权行为，均非延续多年的行为，按照葛良明所言，其在2007年向职工持股会退股时该二人即已实施了侵权行为并造成了其损失，故应以该侵权的客观事实发生时起算诉讼时效期间。1835号案的生效判决系对葛良明交回入股收据、领取股本金的行为性质的认定，而葛良明所主张的侵权行为有无实际发生、何时发生，均不因该生效判决的认定而变化，故本院对葛良明的前述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葛良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葛良明于2017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葛良明上诉主张葛昌林、孙猛实施了隐瞒、骗取、强迫等侵权行为，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葛良明在退股时交回入股收据并收取所退股金4000元，系基于其与职工持股会的合意，葛良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葛昌林、孙猛实施了前述侵权行为而致，且在退股后数年间其也未提出价格过低的异议，应视为其接受了该数额，其主张该4000元价格与当时的股权价值不符，亦无证据证明，故应由葛良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葛良明要求葛昌林、孙猛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由柘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葛良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葛良明负担。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枫审判员 周毓敏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