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2民终2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会，男，1966年出生，汉族，住无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男，1976年出生，汉族，住无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贵萍，女，1969年出生，汉族，住无为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生，安徽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无为县高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无为县高沟镇龙庵社区府苑路*号。法定代表人：汪晓军，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好，无为县高沟镇人民政府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宏明，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会、陈龙、陈贵萍与上诉人无为县高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沟镇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的（2017）皖0225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会、陈龙、陈贵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沟镇政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高沟镇政府向陈志会、陈龙、陈贵萍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32539元。事实与理由：一、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可知，高沟镇健全行政村前程自然村陈家墩段上诉人处系自然水道，陈志会家门前的此水道已经形成20多年的“秧田”，该秧田平时无论如何不会给公众造成足以溺水的危险，由于高沟镇政府将“无为县高沟镇滨江大道工程”发包给安徽省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施工，从而导致该工程横穿上述水道，造成水道受阻，涵洞被碎石堵塞，从而造成涉案秧田水位上涨，其作为施工管理人有明显过错。该工程现已交付使用。二、证据显示，高沟镇政府是该工程的发包人，因此，其应对周边安全负有安全管理义务。本案中，证人证实，曾多次将预示着的危险向当地村委会反映，且也直接向高沟镇政府主要负责人反映，但高沟镇政府未履行其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最终导致本案发生。三、高沟镇政府应当承担主要侵权责任。首先，高沟镇政府将工程发包给谁，陈志会等三人作为普通村民不得而知；其次，施工导致涵洞受阻，水位上涨，造成危险时，只得向村委会反映，再由村委会层报上级政府，事实上陈志会等人已经做到这一点；再次，一尺多深的水本淹不死人，高沟镇政府如在村民反应时第一时间查看现场，并采取拨付资金安排抽水等措施，亦不会酿成此次事故。综上，高沟镇政府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高沟镇政府辩称：一、陈志会、陈龙、陈贵萍诉称门前是“秧田”明显与事实不符。通过公安机关向本村村民陈义龙、陈万善的调查笔录、村委会证明及现场照片均清楚的证明老人姜某是在自家门前“水塘”洗菜时不慎落水溺亡，故门前是“水塘”，其水位不可能太浅。二、陈志会、陈龙、陈贵萍称高沟镇政府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本案发生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姜某老人不是在高沟镇政府发包的施工道路现场摔倒或摔入高沟镇政府挖的坑内溺亡，而是在自家水塘中溺亡，是其不慎落水原因导致，与老人自身年岁已高，监护人未尽监护职责，有水的跳板湿滑等原因所致。与高沟镇政府发包行为毫无关联性，即使涵洞被池塘碎石堵塞致水位上涨，也与老人落水溺亡之间无关联性。高沟镇政府上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陈志会、陈龙、陈贵萍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判由陈志会、陈龙、陈贵萍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无依据，无证据支持。一审认定“陈志会家在水道边挖了一个小水凼”，“水凼正常水位约60cm”以及“2016年夏季发洪水陈家墩段自然水道的水位上涨（水凼水位约为120cm）”。上述事实无证据支持。无论是高沟镇派出所调查的材料，还是证人证言均没有证实“水凼的正常水位为60cm”。发洪水后水位上涨至120cm亦不知从何而来，法院去现场察看已是本案事发2017年3、4月份了，此时水位已回落正常。一审时高沟镇政府委托代理人提供了2017年3月14日拍摄的水塘现场照片，显示反映二个事实：1、陈志会家挖的不是一个小水凼，而是一口池塘；2、该水塘正常的水位不会水性的年轻人摔下去不及时施救，也会被淹死，更何况是一位78岁的高龄老人。二、一审判决高沟镇政府为采取措施至水道水位未下降致姜某溺亡，不符合侵权责任法规定。一审将水位高低作为衡量死者溺亡的原因之一，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符合科学道理。本案中高沟镇政府没有实施对姜某任何违法行为，假设对堵塞涵洞未及时疏通有过失（实际该涵洞系第三人腾飞公司违法施工堵塞），但与死者自己滑入水中无任何联系，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陈志会、陈龙、陈贵萍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水位上升是高沟镇政府所发包的工程施工中造成，高沟镇政府对施工单位有监督、管理职责；水凼本身就是一个秧田，仅能洗洗拖把，水位上涨，凭经验即能判断出可能发生的危险。一审法院依据职权到事发现场进行堪验的结论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二、陈志龙、陈龙、陈贵萍诉请高沟镇政府赔偿相关损失具有法律根据。该危险是高沟镇政府造成；高沟镇政府在明知危险存在的情况下，未采取安全措施或设置警示标志，具有过错，且因果关系明确；本案发生后，高沟镇政府感觉到事态严重，匆匆找来抽水机给予排水，给受淹的农户补偿了损失，表明其在此之前是明知的。三、高沟镇政府未提供其不构成侵权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陈志会、陈龙、陈贵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沟镇政府向陈志会、陈龙、陈贵萍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各项损失2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位于无为县，陈志会家在此水道边挖了一小水凼，并担了水跳用于洗涮（水凼正常水位约为60cm）。2014年7月28日高沟镇政府将无为县高沟镇滨江大道工程发包给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建，该工程横过陈家墩段自然水道。2016年8月3日高沟镇滨江大道建成通车，同年11月1日经验收并交付给高沟镇政府使用。2016年夏季发洪水，陈家墩段自然水道的水位上涨（水凼水位约为120cm）并漫溢到田埂上。洪水过后，高沟镇滨江大道工程建设过程中的碎砂石堵塞了位于下设的涵管，致该自然水道的水位一直未下降。该自然水道边的大多数村民多次前去高沟镇政府单位反映田地被淹，要求高沟镇政府单位给予解决，同时也向本村村民委员会反映上报给高沟镇政府，高沟镇政府一直未予处理。2017年2月11日上午8时许，陈志会等人母亲姜某上水跳时，不慎滑入上述水凼，溺水身亡。陈志会等人认为高沟镇政府对其施工周边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在明知具有危险或存有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措施致姜某死亡，应当具有重大过错，故陈志会等人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2016年夏季发洪水致陈家墩段自然水道的水位上涨，洪水过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该水位未下降，陈志会等人母亲姜某应当预见上水跳时所存在的危险，其未尽注意义务而滑入上述水凼溺水身亡，对该损害结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洪水过后，在大多数村民多次前去高沟镇政府单位反映农田被淹及本村村民委员会反映上报给高沟镇政府要其给予解决时，高沟镇政府作为当地人民政府疏于管理，对该上涨的水域未尽自己的管理职责，且高沟镇政府对其建设的高沟镇滨江大道工程建设过程中的碎砂石堵塞了位于下设的涵管，在工程于2016年11月1日交付后未及时予以清理和疏通，使该自然水道的水位一直未下降，致姜某溺水身亡，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其赔偿范围为：死亡赔偿金5年×10821元/年=54105元、丧葬费275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陈志会等人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费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65674元。高沟镇政府以水凼不是高沟镇政府所挖，水位上涨不是高沟镇政府造成的，道路施工单位是安徽水安建设集团公司而不是高沟镇政府，陈志会等人起诉主体错误，涵管堵塞是因腾飞公司施工造成的，要求驳回陈志会等人的诉讼请求作为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志会等人要求高沟镇政府对姜某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根据陈志会等人之母姜某、高沟镇政府无为县高沟镇人民政府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比例，应按80%：20%承担各自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沟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陈志会、陈龙、陈贵萍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3134.80元（165674元×20%）；二、驳回陈志会、陈龙、陈贵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陈志会、陈龙、陈贵萍负担1794元，高沟镇政府负担3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点，一是涉案水凼的水位是否存在上涨及上涨了多少。二是涉案水凼的水位上涨是否系高沟镇政府修建滨江大道工程所致。三是如果涉案水凼的水位上涨确系高沟镇政府所致，则高沟镇政府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一审照片证据可以看出，受害人家门前的水凼建有一个水跳，该水跳系阶梯式的；从公安部门事发时在现场拍摄的照片中看，该水跳阶梯几乎全部淹没在水中，而在2017年6月，法院现场勘察的照片来看，水跳台阶已全部现于水面（事故发生后河道已被疏通），一审法院在勘察时测量了水面距水底的距离（60cm），又测量了事故发生时被水淹没的台阶距水底的距离（120cm），再结合证人证言及公安笔录，可以认定受害人家的水凼在河道畅通的情况下深约60cm,而在事故发生时已涨至约120cm。高沟镇政府关于一审法院无证据得出水凼水位上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从高沟镇政府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看，高沟镇政府于2014年7月28日与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订立了“无为县高沟镇滨江大道工程”，工期300天（即2015年5月24日完工），可以证明高沟镇政府是该工程的发包人；其次，陈志友等人在公安部门所做的笔录及吴泽玉等人在法院所做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滨江大道工程修建过程中造成了涵洞堵塞，水流不畅，涉案水凼的水位在2016年5、6月份发大水后上涨。再次，事故发生于2017年2月，届时工程已完工交付，高沟镇政府作为涉案工程的所有人，有义务对其工程施工遗留的涵洞堵塞等问题进行处理。最后，关于高沟镇政府认为涵洞堵塞是腾飞有限公司建设弱电管道线路工程所致的上诉理由，因其发出的“停建通知书”是在2016年9月30日洪水发生之后，且无证据证明腾飞有限公司的违建行为发生在水凼水位上涨之前（即2016年5、6月份之前），故高沟镇政府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本院认定水凼水位上涨与高沟镇政府建设滨江大道工程引起涵洞堵塞具有因果关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涉案水凼是受害人姜某自家的，自2016年发大水后水位即一直未退，姜某应当能够预见上水跳所存在的危险，事发时水凼的深度仅约120cm，一般成年人不会在此深度溺亡，但因事发时天气寒冷，加之姜某年老体衰，故导致不幸的发生，一审认定其承担80%责任并无不妥；高沟镇政府未及时疏通河道，导致涉案水凼的水位上涨了近一倍，增加了该水凼的溺亡风险，一审判决其对姜某的溺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本院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责任划分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2元，由上诉人陈志会、陈龙、陈贵萍负担2950元，上诉人无为县高沟镇人民政府负担7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甲楷审判员  邓 侠审判员  钱 晨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米天戈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