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京03民终3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欢，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平，北京市华德莱律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宁，北京天驰君泰律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洋，男，1986年3月出生，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卉子，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欢�与被上诉人陈洋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43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平、曹海宁，被上诉人陈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卉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不属于“因军队住房清退而发生的纠纷”，黄欢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西街西苑小区×号楼308室（以下称308号房屋）的合法承租人，法院应依法审理本案并作出裁判。1.黄欢并非陈洋所属空军房地产管理局的干部或职工，其提交的1997年12月26日与北京乐都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乐都物业）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及缴费票据足以�定其合法承租了308号房屋，且黄欢及家人在房屋内居住长达20年。2.根据房屋所有权证记载信息，308号房屋产权人为北京市通达房地产开发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并非陈洋及其所在军队。3.1998年8月5日的《协议书》上没有空军房地产管理局和通达公司的公章，所涉及的房屋也并非308号房屋，且《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签订之后，要交换的房号不存在不能确定的可能。第二，陈洋在一审中提交的部分证据材料不符合证据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陈洋在一审中提交的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以及北京乐都物业管理中心物业管理部出具的调查令回执均不符合单位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材料所证明的内容无法查证属实，不能推翻《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和黄欢一家人在308号房屋内居住多年并连续支付租金的�实。第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允许黄欢一方复制军队出具的材料，对于陈洋一方提交的证据也没有给黄欢合理的质证时间，影响了案件公正审判。第四，陈洋无任何权利依据强行占用308号房屋并拒绝腾退，侵害了黄欢的物权，陈洋应立即腾退并赔偿黄欢全部损失。陈洋辩称，同意一审法院裁定，不同意黄欢的上诉请求。本案属于军队干部子女与军队之间因住房清退发生的纠纷，法院应不予受理并对黄欢的起诉予以驳回。1.法院在乐都物业及产权单位通达公司均未查到308号房屋的出租情况，故《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真实性陈洋不予认可。2.《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不影响本案的实质判定，308号房屋的产权单位已出具证明证实该房屋系军队房产置换所得，故军队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3.黄欢不能说明其取得308号房屋的合法来源，公有住房承租权�获取方式有单位分配和拆迁安置两种，黄欢在一审时自认其取得房屋不属于该两种方式。4.黄欢在一审中承认是在其军官父亲协调下同意腾退308号房屋，从而间接证明军队对308号房屋享有使用权和支配权。5.《协议书》只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依据的一部分，《协议书》应与产权单位出具的《证明》进行综合认定。《协议书》是娄硕代表通达公司、张纯代表空军房地产管理局签署的，即使是无权处分也已经过了军队和通达公司的追认并已经实际履行。6.通达公司的《证明》已充分说明置换的房屋就是308号房屋，与现在房屋的房号一致。房屋产权置换需要审批，但本案是使用权的置换，故军队和通达公司通过后续追认的方式对使用权进行置换是合法的。7.一审法院将不涉密的材料提供给黄欢进行了质证，程序合法。黄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洋立即腾退308�房屋；2.陈洋向黄欢支付在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园×区4-3-602室租房的房租，以每月1800元为标准自2016年1月8日起算至陈洋实际腾退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6月7日为3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欢提交乐都物业（出租方、甲方）与黄欢（承租方、乙方）于1997年12月26日签订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黄欢承租308号房屋，总使用面积40.05平方米。陈洋代理律师持法院调查令向乐都物业调取308号房屋权属登记情况、对外租赁情况的资料。乐都物业于2017年4月17日填写调查令回执回复称：1.本单位未留存权属登记资料，无法提供。2.无法提供对外租赁资料。陈洋代理律师持法院调查令向空军房地产管理局调取308号房屋使用权权属的相关文件和资料。空军房地产管理局于2017年4月19日填写调查令回执，并向法院提供如下资料：1.中共空军后勤部纪委对来信反映房管局退休干部有关问题的调查情况；2.对退休干部在小黄庄购房、建房过程中问题的调查报告；3.对退休干部拒不腾退违规住房的处理意见；4.《协议书》；5.国有土地使用证书及相关图纸复印件；6.和平街西苑4号楼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其中前3份材料涉及被调查人的个人隐私和军队内部情况，军队要求保密，故法院未当庭出示质证，亦不作为审理依据。其中的《协议书》系空军房地产管理局（甲方）与娄硕于1998年8月5日签署，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互相调换住房一事，达成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将其小黄庄甲-×号楼804室（二居室）、606室（三居室）各一套，与乙方交道口住房一套（二居室）、安贞桥住房一套（二居室）、和平西苑×号楼一套（一居室）等间数使用权交换。二、房屋使用�交换后，双方应服从当地的物业管理。三、由于甲、乙双方只进行住房使用权交换，双方进住均只负担交换后的各自房租、水电、煤气、供暖、卫生费，不再负担以往的其它物业管理费。四、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议书》末尾有甲方经办人张纯和乙方经办人娄硕签字。国有土地使用证书及房屋所有权证书显示，和平街西苑4号楼登记在空军后勤部名下。空军房地产管理局于2017年4月19日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根据空军、空军后勤部首长指示要求、中共空军后勤部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称空后纪委）和我局调查核实的相关事实及处理意见，现就308号房屋权属的相关背景和事实情况，特向贵院作以下说明：张纯系我局原副局长兼高工，1995年退休，退休后曾参加了空后小黄庄建房、购房等工作。在空后购买小黄庄×号楼（即朝阳区和平街西苑×号楼，详见国土证和房产证）时，通达公司第四分公司总经理徐卫宁要求用三处住房的使用权（交道口一套二居室、安贞桥一套二居室、小黄庄南街一套一居室），换和平街西苑×号楼两套住房的使用权。其中，“小黄庄南街一套一居室”即为涉案308号房屋（当时尚未确定具体楼号）。后，张纯以空军房地产管理局名义，与通达公司代表娄硕签订了《协议书》，用空后和平街西苑4号楼的两套公寓的使用权置换前述三套住房的使用权。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张纯将涉案房屋交于退休干部黄胜兴居住使用，后被其子黄欢占用。上述以空后军产置换的三套住房，经空后纪委、我局与军地单位多方调查，已查实是空后和我局享有使用权的房产。根据空后纪委的处理意见，用军产住房使用权换地方三处住房使用权的问题，由我局根据有关规定妥善处理。2015年1月，我局依据军队有关规定对308号房屋进行清退，黄欢亦配合我局工作腾退并交还了房屋。2015年12月，我局按既定方案和公示程序将已清退的涉案房屋分配给现役军官陈洋居住。但时隔近两年之后，黄欢却以排除妨害纠纷将陈洋诉至贵院，希望利用贵院判决确定本不属于其的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房地产管理局请求法院受理军队家属住房清退案有关问题请示的复函》之规定，军队转业人员、遗属及退休干部子女与军队单位之间因军队住房清退而发生的纠纷，应由军队和地方通过行政手段解决，人民法院不宜受理。故，特将上述情况向贵院说明。请贵院交由我局通过内部行政手段妥善处理与黄欢的住房清退纠纷。陈洋代理律师持法院调查令向通达公司调取308号房屋权属登记情况、对外租赁情况资料。通达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填写调查令回�称：1.可向法院提供308号房屋权属登记资料；2.经查询，未查到对外租赁情况资料。通达公司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号清单显示，308号房屋产权登记在通达公司名下。通达公司于2017年6月7日向法院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司现就308号房屋与空军房产使用权置换的事实，出具如下证明。一、自1994年起，按照国家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要求，我司陆续对朝阳区和平街西苑小区×号楼和×号楼、砖角楼南里小区、安慧北里逸园、北沙滩×号院等项目进行开发建设。受当时历史条件的制约，房改房没有正规产权证。在2007年国家施行《物权法》之后，才要求产权单位对已售和未售房改房进行统计，统一办理附有“剩余房号清单”的“大产权证”，取得该证之后方可进行房改房出售工作。根据我司向贵院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其所附清单，我司确系朝阳区和平街西苑小区×号楼308号房屋的产权单位。二、1994年，我司将和平街西苑小区×号楼和×号楼的开发、建设、安置事宜授权通达第四分公司（以下称四分公司）管理。1997年，和平街西苑小区×号楼和×号楼开发建设完成。1998年，娄硕（四分公司拆迁项目负责人）与空军房地产管理局领导张纯签订了《协议书》，用三处房产的使用权（即现在的朝阳区和平街西苑小区×号楼308室、东城区东公街×号×号楼3单元301室、朝阳区安贞里×号楼6层2门602室），与空后房产朝阳区和平街西苑×号楼804室、606室的使用权进行置换，我司对此予以确认与证明。陈洋称，1997年时，军队把小黄庄×号楼也就是现和平西街西苑小区×号楼中的两套房与通达公司在西苑小区×号楼的1套房屋（308号房屋）和分别位于交道口、安贞桥的另外两套房屋进行了使用权置换。置换之后军队把308号房屋分�了黄欢的父亲黄胜兴使用，后来该房屋被黄欢占用、居住。开始军队并不清楚黄欢占用的事，后来军队改革，对房屋进行清查，发现军队置换得来享有使用权的三套房产都被退休干部子女占用，于是在2015年进行了全面清退。其他两套房屋已基本完成清退，2015年1月黄欢自愿从308号房屋腾退和搬走，把钥匙交还军队，军队将该房屋分配给了现役军官陈洋居住至今。时隔两年后，黄欢起诉了本案。黄欢称，黄欢父亲黄胜兴曾是空军军官，1991年或1992年退休时是副师级干部。黄欢承租308号房屋与其父亲无关。308号房屋不属军产，属于北京市的廉租房。2014年黄胜兴跟黄欢说，他们单位同事想跟黄欢换房，他们在黄欢孩子学校附近租一个房子换给黄欢。黄胜兴跟黄欢说了好几次，黄欢碍于父亲的面子就同意了。2015年1月有一天黄欢不在家，黄欢姐帮着把黄欢的东西�到了安定门外东河沿小区×号楼1104室，军队交了一年的房租，一个月4500元。黄欢住到2015年底，房东要涨房租，要续租时军队不给黄欢付钱，黄欢就搬走了。后来军队要改革，黄欢跟他们说房租的事，没人管黄欢，黄欢才起诉的陈洋。经法院询问黄欢获得308号房屋的途径，黄欢称，是1997年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获得的，不是黄欢或者黄欢配偶单位分的，也不是拆迁安置得来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在案证据可以查明308号房屋系军队用自有房屋与308号房屋产权单位换房得来，308号房屋的使用权归军队所有。军队将308号房屋从军队退休干部黄胜兴之子黄欢处收回后，将该房屋分配给陈洋使用，现黄欢要求陈洋腾退房屋并赔偿损失，本案属军队退休干�子女与军队单位之间因军队住房清退而发生的纠纷，应由军队和地方通过行政手段解决，人民法院不宜受理，黄欢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黄欢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庭审中，就黄欢取得308号房屋承租权的原因，黄欢称系通过其原单位领导联系通达公司办理，不是单位分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外，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本案中，黄欢认可308号房屋的产权单位为通达公司，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证实308号房屋的使用权已置换给空军房地产管理局，该《证明》与空军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协议书》的内容能够互相印证，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认定308号房屋的使用权归属于军队并无不当。黄欢虽然主张其依据《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对308号房屋享有公房承租权，但其在庭审中自认其承租308号房屋并非单位分房而是通过原单位领导联系通达公司办理，该陈述与通达公司《证明》的内容不符，且《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中出租方北京乐都物业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回执称“无法提供对外租赁资料”，在黄欢已从308号房屋中搬出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黄欢对308号房屋享有公房承租权。现军队基于对308号房屋的使用权将该房屋从军队退休干部黄胜兴之子黄欢手中收回并分配给现役军官陈洋居住使用，黄欢起诉要求陈洋腾退房屋并赔偿损失，本案属于“因军队住房清退而发生的纠纷”，该种情况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黄欢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材料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未允许其复制相关证据材料、未给其合理的质证时间属于程序违法。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系综合全案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在部分证据材料涉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准许黄欢当庭查阅相关证据材料并发表了质证意见，足以保障黄欢的诉讼权利，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黄欢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贾 旭代理审判员  熊 静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法官 助理  贾云航书 记 员  司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