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民终8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门外大街380号。
主要负责人：李英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荣，天津才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荣桂，女，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北辰区汉沟劳动实践基地教师，住天津市北辰区环瑞南路与辰达路交口听景园4-1-602。
委托诉讼代理人：轧宗忻，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西超，男，199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天津水泥工业设计研究院员工，住天津市北辰区环瑞南路与辰达路交口听景园4-1-602。
委托诉讼代理人：轧宗忻，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太，男，193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张西庄村改革大街*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轧宗忻，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兆珍，女，1940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张西庄村改革大街*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轧宗忻，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北辰区教育局，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京津公路富锦道1号。
法定代表人：郭建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强，男，该局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荣桂、被上诉人张西超、被上诉人张兆太、被上诉人杨兆珍及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北辰区教育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4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荣，被上诉人张西超及其与被上诉人冯荣桂、张兆太、杨兆珍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轧宗忻，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北辰区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不返还1600000元，上诉费用由冯荣桂等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天津市北辰区教育局的否认不影响合同成立和生效。张庆年在诉争款项发生前后还有四笔款项转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账户。其中两笔款项因合同解除向投保人退还现金价值。另外一笔保费对应的保单中包括冯荣桂。被上诉人的行为说明认可张庆年为投保人代付保费的行为。前述付款为POS机消费，说明了张庆年生前支付诉争款项系其自主意思表示。第二，一审分担举证责任错误。不当得利是基于自然事件或认知错误，而张庆年的行为明显是有目的。四被上诉人对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无合法根据获得利益未完成举证责任。第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庆年刷卡消费支付保费当天就应该知道其消费目的，不存在时效中止中断事由。
冯荣桂、张西超、张兆太及杨兆珍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提交的保单仅为要约，并无发票、保险合同原件等其他证据证明保险合同生效，其获得张庆年生前转出的160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冯荣桂等四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
天津市北辰区教育局述称，天津市北辰区教育局作为国家行政事业单位，经费纳入财政预算管理。按照预算管理制度，所谓保费既未在该年度预算项目内也无法列支。天津市北辰区教育局当年财务往来账目中无此笔费用支出记录，不存在宋伟此人，亦无保单中所盖印鉴的登记记载。天津市北辰区教育局同时提交书面说明答辩意见。
冯荣桂、张西超、张兆太、杨兆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返还不当得利56810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承担。一审诉讼期间，冯荣桂等四人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庆年原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职工，于2014年1月14日去世。冯荣桂系张庆年之妻，张西超系张庆年之子，张兆太系张庆年之父，杨兆珍系张庆年之母，均系张庆年的法定继承人。张西超称张庆年去世后，其在整理其父生前遗物时发现：张庆年曾于2012年9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账户大额转账1600000元。后张西超于2016年2月14日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向张西超说明和出示文件对张庆年的转账行为和目的予以解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对此未予回应。
一审庭审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称，天津市北辰区教育局2012年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投保了团体保险，而诉争款项1600000元即为该投保的保险费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提供了《团体保险投保单》，其中显示投保人为天津市北辰区教育局，险种有二：一是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总保险金额为40000000元，总保险费为100000元，被保险人数为2000人，保险期间为1年，交费期间为1年；二是国寿团体补充医疗保险（A型），总保险金额为98208000元，总保险费为1500000元，被保险人数为2000人，保险期间为1年，交费期间为1年。上述保险费合计为1600000元。投保人或授权人签字为“宋伟”。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称，上述保险费1600000元系从张庆年个人账户以消费的方式转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账户。但对上述投保行为，天津市北辰区教育局予以否认，且天津市北辰区教育局称其单位并无职工“宋伟”。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死者张庆年曾于2012年9月28日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进行了1600000元的转账，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应就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负有举证责任。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抗辩该笔款项系死者张庆年代替天津市北辰区教育局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进行投保团体保险所支付的保险费用，一审庭审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虽提交了《团体保险投保单》，但因天津市北辰区教育局当庭否认其曾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投保团体保险的事实，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应对其抗辩事实进一步举证。一审诉讼期间，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既不能提供保险合同，亦未提供保险费用的相关票据，同时也未提供《团体保险投保单》载明的被保险人（2000人）的名单，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抗辩意见，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关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抗辩本案的诉争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依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冯荣桂等四人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因取得诉争款项无合法根据，应将该笔款项返还给冯荣桂等四人，对于冯荣桂等四人主张的返还1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返还原告冯荣桂、张西超、张兆太、杨兆珍人民币16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张庆年通过POS机消费1600000元并非没有任何初始的给付原因或目的。冯荣桂、张西超、张兆太、杨兆珍认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受益无合法根据，应首先举证证明财产发生移转的原因以及移转原因消失的法律事实，才能否定张庆年自主移转财产的行为。冯荣桂、张西超、张兆太、杨兆珍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诉讼请求亦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4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冯荣桂、张西超、张兆太、杨兆珍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冯荣桂、张西超、张兆太、杨兆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冯荣桂、张西超、张兆太、杨兆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宝莉
代理审判员 尹 来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志英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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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