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3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兴钧，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灞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世界图书出版西安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南大街17号。
法定代表人薛春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志强，陕西方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兴钧因与上诉人世界图书出版西安有限公司（以下称“世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民初869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20日杜兴钧入职世图公司从事司机工作。当时世图公司与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2007年12月21日杜兴钧与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1年，自2007年12月21日至2008年12月20日；工作岗位为司机；实行岗位工资制度，月工资为800元，每月15日为工资发放日。此后，双方再未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1月12日世图公司与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共同上级主管部门中国出版集团下发了中版（2015）3号文件，即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与世图公司分立的指导意见载明，截止2014年11月底双方共有员工272人，且所有员工均与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分离后在岗员工随着业务划分到不同公司；智能管理部门员工按照所管理和服务的对象，以及结合两个公司员工人数比例划分，世图公司需与所属员工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1月1日杜兴钧与世图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杜兴钧在公司办公室从事办事员工作；工作地点为无固定地点；劳动报酬实行月工资制度，杜兴钧的月工资为1760元，世图公司每月13日以货币形式支付杜兴钧月工资。2016年3月23日杜兴钧以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西安市新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1、支付2004年4月至2015年4月的取暖费10560元；2、支付2004年4月至2015年4月的降温费6600元；3、支付2004年4月至2015年4月的体检费1400元；4、支付2004年4月至2015年4月的岗位津贴31680元；5、支付2004年4月至2015年4月的午餐补助47520元；6、支付2004年4月至2015年4月的延时工作加班费202080元；7、支付2008年12月至2014年4月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2320元。仲裁审理中，追加世图公司作为第三人。2016年7月27日西安市新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仲案字（2016）42号裁决书，以杜兴钧的工资及社保由世图公司承担，与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杜兴钧的仲裁请求。杜兴钧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2017年5月16日，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102民初4332号民事判决，以杜兴钧入职工资的发放和社会保险的承担均由世图公司实施，认定杜兴钧与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没有劳动关系，驳回了杜兴钧的诉讼请求。2016年9月9日世图公司以杜兴钧不服从部门管理、不服从工作安排、并经多次批评指正仍不思悔改为由，决定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要求杜兴钧在2016年10月10日前办理离职手续。2016年10月19日杜兴钧在世图公司填写《离职审批表》后再未到岗上班。杜兴钧在职期间工资由世图公司发放，社保费用由世图公司缴纳。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前杜兴钧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512.33元。2017年5月10日杜兴钧以世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西安市碑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世图公司：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1600元；2、支付拖欠2016年10月的工资6800元；3、支付2004年4月至2015年4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7400元；4、支付2004年4月至2016年10月午餐费37440元；5、补缴2004年4月至2009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6、支付2004年4月至2015年4月延时工作加班费396000元。2017年8月15日，西安市碑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碑劳仲案字（2017）3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世图公司为杜兴钧补缴2004年4月20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的医疗保险，2004年4月20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2、驳回杜兴钧其他申诉请求。宣判后，杜兴钧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杜兴钧因本案劳动关系提起仲裁时提出6项诉讼请求，经劳动争议仲裁后，仲裁支持了杜兴钧其中1项请求，驳回了杜兴钧其余诉讼请求。杜兴钧不服仲裁，提起本案诉讼，仅就其中4项请求主张权利，根据诉权的处分原则，原审法院仅就杜兴钧本案诉讼请求以及裁决确定的范围进行审理。杜兴钧入职时，世图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存在人员方面的混同，2015年1月1日后，两公司分立，世图公司与杜兴钧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世图公司成为杜兴钧的实际用人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其他单位合并的，合并前发生的劳动争议，由合并后的单位为当事人；用人单位分立为若干单位的，其分立前发生的劳动争议，由分立后的实际用人单位为当事人。因此，世图公司应就杜兴钧入职至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期间产生的劳动争议向杜兴钧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对于世图公司关于其2015年以前与杜兴钧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世图公司以杜兴钧不服从部门管理、不服从工作安排、并经多次批评指正仍不思悔改为由，决定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杜兴钧对世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依据的事实不予认可。案件审理中，世图公司未对解除劳动关系依据的事实举证证明，应认定世图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解除，世图公司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向杜兴钧支付赔偿金。但杜兴钧主张的赔偿金的数额有误，应以人民法院审核确认的数额为准。双方劳动关系自2016年9月9日解除，世图公司将杜兴钧的工资已经支付至2016年10月，杜兴钧请求世图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10月份工资68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杜兴钧为单位聘用员工，世图公司多年来对于聘用员工均未支付午餐费，杜兴钧请求判决世图公司支付杜兴钧2004年4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午餐费3744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社会保险费用的征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杜兴钧应向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主张自己的权利。对于仲裁裁决的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问题，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世界图书出版西安有限公司支付杜兴钧经济赔偿金62808.25元。二、驳回杜兴钧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世界图书出版西安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杜兴钧和世图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杜兴钧上诉称，首先，世图公司非法扣除了杜兴钧离职前上一年度养老保险5000元，而杜兴钧一年的三金总额还没有4000元，一审法院没有对本案关键证据进行审查，故杜兴钧要求以其前一年的工资为标准计算月平均工资金额。其次，杜兴钧于2016年10月19日办理离职，而世图公司2016年未支付杜兴钧10月份工资。再次，世图公司在一审中承认杜兴钧不享有同世图公司其他员工同等的餐费且世图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也可说明这一点，现杜兴钧要求法院严格审查，判令世图公司支付杜兴钧2004年4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午餐费。还有，杜兴钧在2017年5月10日以世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西安市碑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要求世图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延时加班费、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和工伤保险金。综上，杜兴钧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民初8697号民事判决书；2、世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000元；3、世图公司支付拖欠2016年10月的工资4000元；4、世图公司支付2004年4月至2016年10月的午餐费37740元；5、世图公司补缴2004年至2009年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6、世图公司支付2004年4月至2015年1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400元。7、世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世图公司上诉称，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杜兴钧入职时的工作单位是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其在新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与在新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均认为自己入职单位为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并且其自书简历都认为入职的是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另外，杜兴钧在2007年12月21日至2008年12月21日与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杜兴钧在2015年1月1日才与世图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杜兴钧在2004年就入职世图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1日后世图公司与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分立是错误的。世图公司成立于1995年6月12日，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成立于1988年6月15日，世图公司与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在2015年1月1日之前确实存在人员的混同，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由共同上级单位中国出版集团指定的人员张栓财担任，两家公司的财务也因此混同，彼此账务混乱，存在大量的事实委托关系，彼此经常代发员工工资，以及代办相应劳动手续，但两家公司在法律上是彼此独立的。2015年1月之后只是在管理上进行了独立和分离，并非由一家公司分立为若干公司。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认定世图公司应就杜兴钧入职至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期间产生的劳动争议向杜兴钧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这属于适用法律的错误。两家公司一直都是独立的公司，只是因为历史原因存在管理、财务方面的混同，并不适用“用人单位分立为若干单位的，其分立前发生的劳动争议，由分离后的实际用人单位为当事人”等情形。综上，世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民初86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杜兴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世图公司与杜兴钧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世图公司与杜兴钧的劳动合同第七条约定，根据中国出版集团公司中版（2015）3号关于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和世图公司分立的意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杜兴钧同意变更合同主体为世图公司，世图公司继续履行杜兴钧与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由此可知，一审法院认定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与世图公司在2015年1月后分立，符合客观事实。且世图公司作为分立后的实际用人单位承继了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与杜兴钧的劳动合同关系。另，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2民初4332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杜兴钧入职以来，世图公司一直向杜兴钧发放工资，且为其承担社会保险费用”。上述判决书认定“杜兴钧与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世图公司主张杜兴钧与中国图书进出口西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主张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且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世图公司对其给杜兴钧发放工资及承担社会保险费用等事实并无异议，故世图公司与杜兴钧之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世图公司主张与杜兴钧在2015年以前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月工资标准的问题。杜兴钧称一审法院对其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错误，但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杜兴钧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2512.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问题。世图公司主张杜兴钧在工作期间不服从部门管理、不服从工作安排，经多次批评指正仍不思悔改，故解除其劳动关系，但由于世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世图公司解除杜兴钧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构成违法解除。杜兴钧主张由世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10月工资的问题。杜兴钧自2016年9月离职后再未到世图公司工作，其主张2016年10月的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午餐费的问题。杜兴钧主张世图公司支付2004年4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午餐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杜兴钧主张由世图公司支付2008年12月至2014年4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西安市新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请求未予支持并予以驳回，杜兴钧未对此项提起诉讼，应视为对此项裁决结果的认可。现杜兴钧上诉提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社会保险的问题。因补缴社会保险金等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20元，由杜兴钧负担10元，由世界图书出版西安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耀民
审判员 韩 娟
审判员 姜 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