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莞丰裕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清湖头村。法定代表人：郑锡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波，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今飞摩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经济开发区金义东快速路*号。法定代表人：葛炳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东挺，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官宾，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东莞丰裕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裕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今飞摩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金商终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浙民申字第3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詹巍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钱晓红、樊清正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丰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波，被申请人今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东挺、赵官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7月31日，丰裕公司起诉至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称，丰裕公司与今飞公司于2010年5月29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编号100529），约定由今飞公司向原告采购“铝合金摩轮涂装生产线”，之后，于2010年10月29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编号101029），约定增加“摩托车铝轮毂喷粉生产线及后加前处理段”。合同签订后，因今飞公司厂房土建未完成及配套基础设施不完善以及逾期付款等原因，导致设备延期完成。丰裕公司认为，今飞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丰裕公司有权要求今飞公司向丰裕公司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具体理由如下：一、《设备采购合同》（编号100529）。合同第5.1条约定：“设备送货期为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2.5个月，设备安装调试期为乙方从设备送货开始计算为期3个月”；第8.1.2条约定：“由甲方原因造成的延期，则甲方应支付乙方每日按合同金额的0.2%违约金”。同时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预付款2550000元由甲方于合同生效后7天内支付；发货款3400000元由甲方于设备送货后10天内支付；安装完成款由甲方于设备安装完成后支付；验收款由甲方于设备验收后15天内支付；余款由甲方于设备质保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依据合同约定，设备应于2010年11月20日前完成安装调试，但由于今飞公司土建和基础设施不完善以及逾期付款等原因，导致设备至2010年11月24日送货，2011年4月10日完成安装，2011年5月4日完成调试，延期165天。今飞公司应支付违约金2805000元。依据合同约定，今飞公司应于2010年6月5日支付预付款255万元，2010年12月4日支付发货款340万元，2011年4月10日支付安装款85万元，2011年5月19日支付验收款85万元，2012年6月14日支付余款85万元。然今飞公司仅于2010年6月11日支付预付款255万元，于2010年12月13日支付发货款340万元，其余款均未付，今飞公司应支付丰裕公司逾期付款利息527315.30元。二、《设备采购合同》（编号101029）：合同第5.1条约定：“设备送货期为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3.5个月，设备安装调试期为乙方从设备送货开始计算为期1个月，调试期为0.5个月”；第8.1.2条约定：“由甲方原因造成的延期，则甲方应支付乙方每日按合同金额的0.2%违约金”。同时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预付款264900元由甲方于合同生效后7天内支付；发货款353200元由甲方于设备送货后10天内支付；安装完成款88300元由甲方于设备安装完成后支付；验收款88300元由甲方于设备验收后15天内支付；余款88300元由甲方于设备质保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依据合同约定，设备应于2011年3月26日前完成安装调试，但由于今飞公司土建和基础设施不完善以及逾期付款等原因，导致设备至2011年6月初完成安装调试，延期87天。依据合同约定，今飞公司应支付丰裕公司违约金153462元。依据合同约定，今飞公司应于2010年11月5日支付预付款264900元，2011年3月2日支付发货款353200元，2011年6月1日支付安装款88300元，2011年6月16日支付验收款88300元，2012年6月16日支付余示88300元。然今飞公司仅于2010年12月7日支付预付款264900元，于2012年2月6日支付发货款353200元，其余款均未付，今飞公司应支付丰裕公司逾期付款利息52389.90元。为此，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今飞公司向丰裕公司支付违约金2958462元；2、判令今飞公司向丰裕公司支付自逾期之日至实际支付日的逾期付款利息579705.20元；3、判令今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今飞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丰裕公司要求今飞公司支付违约金2958462无法律依据。理由：1、今飞公司是金义都市区管委会的招商引资单位，在前期的项目洽谈中，原本政府预定建厂所用地块在2010年5月份交付，但在政府征地过程中，因部分村民迁坟问题导致土地征收进度缓慢，最终在2010年8月底才交付给今飞公司。今飞公司从土地交付后，已经积极履行土建施工的工作，在2010年11月20日已具备了安装调试的条件，与双方约定的土建周期基本一致。2、丰裕公司认为编号100529《设备采购合同》中的涂装生产线由于今飞公司土建和基础设施不完善以及逾期付款等原因，造成设备至2010年11月24日送货，2011年4月10日完成安装，2011年5月4日完成调试，延期165天，丰裕公司要求今飞公司承担违约金2805000元。丰裕公司的说法并不成立。首先，今飞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设备预付款255万元和发货款340万元。其次，根据合同约定，设备送货期为丰裕公司收到今飞公司预付款的2.5个月，今飞公司在2010年6月11日已支付了预付款，因此，丰裕公司应在2010年8月26日前送货，而丰裕公司却在2010年11月24日才开始送货，逾期近3个月之久。至于今飞公司的土建和基础设施是否完善与丰裕公司的送货义务无关。再次，在今飞公司已按约定完成土建和基础设施的情况下，丰裕公司也未按时完成安装调试。3、丰裕公司认为编号101029《设备采购合同》中的喷粉线因今飞公司土建和基础设施不完善以及逾期付款等原因，导致设备至2011年6月初完成安装调试，延期87天，要求今飞公司支付丰裕公司违约金153462元。丰裕公司的该说法同样不能成立。首先，今飞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设备预付款26.49万元和发货款35.32万元。其次，根据合同约定，设备送货期为丰裕公司收到今飞公司预付款的3.5个月，设备安装期为送货开始1个月，调试期为0.5个月。今飞公司在2010年12月7日已支付了预付款，因此，丰裕公司应在2011年3月22日前交付设备，在2011年5月7日前完成安装调试，而丰裕公司在2011年8月16日才完成安装调试，逾期近3.5个月之久。至于今飞公司的土建和基础设施是否完善与丰裕公司的送货义务无关。二、丰裕公司要求今飞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也无法律依据。因为由于丰裕公司未按约完成问题点整改，导致至今未进行验收。综上，丰裕公司的诉请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丰裕公司的诉讼请求。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丰裕公司与今飞公司于2010年5月29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编号100529），约定今飞公司向丰裕公司采购“铝合金摩轮涂装生产线”，设备总价款为850万元人民币。合同约定：预付款：甲方（今飞公司）于本合同生效后7天内，将合同总成交价的30%，即人民币2550000元，作为预付款支付给乙方。发货款：主体设备运抵甲方工厂经甲方清点无误后，10天内支付合同总成交价的40%，即人民币3400000元，作为发货款。安装完成款：生产线整体安装完毕，乙方出具书面完工单经甲方核实后，将合同总成交价的10%，即人民币850000元，作为完工款支付给乙方。验收款：整线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验收合格单，15天内甲方支付总价款的10%，即人民币850000元。余款10%，即人民币85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于质保期满双方无质量异议，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按甲方要求，分批开具正式增值税发票。交货与交货方式：设备送货期为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2.5个月，设备安装调试期从设备送货开始计算为3个月。安装、调试与验收：乙方安装调试完毕经试运行后，甲方应在正常生产两个月内组织人员对机器设备进行验收测试，将验收测试情况记录在《设备验收记录表》中。如果验收时甲方发现机器品质不符合技术协议上规定的要求，双方应视问题的严重性给出合适的处理措施。当生产线通过甲方的验收后，双方责任人签字认可，机器设备正式交付给甲方。之后，甲方将验收款支付给乙方。品质保证与维护：乙方承诺质量保证期为生产线通过验收并合格后一年内。违约与赔偿：乙方不能按照合同规定准时完成交付试用的，乙方每日向甲方支付延迟交货部分货款的0.2%的违约金。由甲方原因造成的延期，则甲方应支付乙方每日按合同金额的0.2%违约金。2010年10月29日，双方又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编号101029），约定增加“摩托车铝轮毂喷粉生产线及后加前处理段”，约定总价为88.3万元。双方对权利义务参照第一份合同进行了约定。第一份合同双方于2010年5月29日签订，今飞公司于2010年6月11日支付第一份合同的预付款2550000元，于2010年12月11日支付第一份合同的发货款3400000元。丰裕公司开始制作有关设备并陆续运抵今飞公司处。第二份合同双方于2010年10月29日签订，今飞公司于2010年12月7日支付预付款264900元。在之后的安装调试过程中，双方一直在协商调整，双方对安装、调试、验收均未签署书面的确认文件。今飞公司在试用过程中向丰裕公司提出了一份19个问题点的整改意见，丰裕公司也制订了一份具体的整改方案，并对安装、调试、验收的确认方式、时间及未付款的支付进行了重新约定，但该19个问题点是否已整改到位至今无书面文件。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丰裕公司、今飞公司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其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涉及今飞公司支付的款项有：预付款、发货款、安装款调试款、验收款和质保金。合同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条件和期限均作了约定。对于预付款和发货款，今飞公司均已全额支付，虽与约定时间有所迟延，但合同中并未约定上述两项款项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丰裕公司援引合同第8.1.2条约定，但该条约定的违约事项是机器设备能否“准时交付试用”，而不是今飞公司是否准时付款，故丰裕公司要求今飞公司承担迟延支付预付款、发货款的违约责任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安装款、调试款、验收款和质保金的违约责任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请求，该院认为也不能成立。理由：1、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上述款项的前提须双方对安装、调试、验收进行书面确认，但本案未经书面确认，故支付条件尚未成就。2、双方最后对19个问题点确认了整改方案，并重新约定了安装、调试、验收炕为合格的条件及相关款项支付期限，但该重新约定的事项是否完成也未形成书面的确认文件。3、丰裕公司援引合同第8.1.2条，该条款的违约事由与丰裕公司主张的违约事实不匹配，丰裕公司主张今飞公司的违约事实是未按时付款，该条款的违约事由是“不能准时交付使用”，属援引不当。综上，丰裕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2013）金东商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丰裕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05元，由丰裕公司负担。丰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所涉生产线设备确实存在延期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对延期的原因进行认定，导致事实不清。造成延长的原因，是今飞公司厂房基础设施不具备交付和安装调试条件，致使工期大幅延长。送货期由于今飞公司土建原因迟延至2010年11月24日（对此今飞公司没有异议），而设备进厂后，仍由于今飞公司土建原因，导致安装调试完成延迟至2011年4月24日。今飞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混凝土试块抗压强度检测报告》和《混凝土施工进度》，显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厂房已经具备生产线安装调试条件了，其完全可以提供厂房竣工验收资料却未提供。今飞公司对丰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六中的图片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照片显示了2011年2月份设备安装现场的照片，证明装地轨链区域的地坪是没有做的，四周侧墙未完工，在2011年3月份今飞公司厂房建筑施工用的脚手架还树立支撑在厂房内，说明厂房的基础建设持续到2011年3月份仍未完成等等。一审法院未不予采信显然不对。还有今飞公司提交的《厂房土地使用权证书》，颁发的时间是2010年9月10日，而根据送货安装时间是2010年8月，显然今飞公司在签订合同书时已经清楚取得土地使用权、建设厂房后，必然导致合同约定的送货安装调试时间不可能执行，但其仍向丰裕公司索取未能按照原工期执行的“违约金”不符合诚信。今飞公司认为“延期是因为丰裕公司人手及材料调配”原因造成的毫无根据。由于时间跨越2010年冬天及2011年春节，丰裕公司仍克服困难安装完成生产线，从未因己方的原因导致工期延长。二、一审法院对今飞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之事实未予查明，导致事实不清。案件庭审中已确认生产线设备2010年11月24日送货、2011年4月25日完成安装、2011年5月底完成调试，并于2011年7、8月份投入使用，所以依据《设备采购合同》（编号100529）的约定，今飞公司应于2011年4月10日支付安装完成款85万元、2011年5月19日支付验收款85万元，2012年6月14日支付余款85万元。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编号101029）约定，今飞公司应于2011年6月1日支付安装完成款88300元，2011年6月16日支付验收款88300元，2012年6月16日支付余款88300元，但今飞公司余款均未支付系违约行为，却得到了原审法院的支持。另外，今飞公司在2013年2月份确认的19个问题是基于其使用过程中产生的，属于售后服务的范畴，并不能证明生产线设备存在的品质问题。今飞公司以实际行为接受了丰裕公司的交付义务，今飞公司理应支付验收款和质保金。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以上原因，因今飞公司存在工期延期的事实，应按合同第8.1.2款的约定向丰裕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丰裕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今飞公司承担今飞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和技术协议来看，设备的交货和安装、调试期限是分开进行约定的，丰裕公司的义务也同样分为两块：设备的交货义务和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丰裕公司的设备交货义务只要在收到预付款后在约定时间内安排车辆将设备运至今飞公司处即完成，丰裕公司的安装调试义务是在今飞公司处有安装调试条件下在规定时间完成即可。因此今飞公司处厂房基建是否完成并不影响到丰裕公司的设备交货，今飞公司也从未拒绝接收丰裕公司的交货，丰裕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今飞公司有拒绝接收的行为。事实上，从丰裕公司提供的证据6来看，本应在2010年8月26日完成交货的设备在9月份时仍未完工。在丰裕公司提交的庭审笔录第11页倒数第七行，丰裕公司自认是在2010年11月24日才开始送货，因此丰裕公司迟延交付设备的事实是明确的。今飞公司在2010年11月下旬已具备安装调试条件，丰裕公司应当在2011年2月下旬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丰裕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8邮件中的《补充协议》第一条中也自认设备应当在2011年2月底完成安装但由于人员及材料等原因致使到2011年5月底才完成，并愿意承担10万元违约金。由此可见，设备的安装调试延期同样也是由于丰裕公司造成的。因此一审法院对设备延期交付是有明确认定且认定是符合事实的。二、丰裕公司主张的延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同样无法律依据。丰裕公司和今飞公司在2011年12月21日的会议纪要以及丰裕公司2013年2月26日发给今飞公司的邮件都可以看出，由于设备存有诸多质量问题，该设备一直未能完成最终调试和验收，双方对验收的前提均认可为丰裕公司解决设备全部问题点。因此在丰裕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延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是得不到法院支持的。三、丰裕公司主张设备问题点都属于售后服务范畴也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售后服务必须是丰裕公司完全履行交付义务通过验收后才开始的，而本案中很明确的一点是因质量问题导致设备一直未能通过验收，这一点双方在2011年12月21日的会议纪要和2013年2月26日的邮件中均有体现，且设备所出现的问题点都是在设备交付时产生的，也就是说丰裕公司交付的产品是有瑕疵的，丰裕公司并未完全履行交付义务。四、违约责任的构成要件有：有违约行为;有损害事实;违约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免责事由。就本合同而言，设备是否能及时投产对今飞公司是有巨大影响的，今飞公司整体项目投资超过5亿，涉案设备属于今飞公司生产加工的最后一道工序，直接影响到今飞公司的生产，所以才约定丰裕公司延期交付需要承担合同总金额0.2%/天的违约责任，这一约定也是合情合理的。而丰裕公司在交付设备时，今飞公司已经支付了70%的设备款，余款未付也是由于丰裕公司交付的设备有质量问题且未履行整改义务才造成的。换句话说，即便是今飞公司的原因造成设备延期交付的，丰裕公司也不会因此受到损害，而违约金主要是用于弥补损害，在没有损害产生的前提下，主张违约金是无理可据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丰裕公司的上诉请求。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今飞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向丰裕公司交付设备安装证明及设备送货证明，设备安装证明载明摩托车铝轮毂喷粉生产线及后加前处理段安装完成时间为2011年8月16日，而后加前处理段系对铝合金摩轮涂装生产线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前处理设备的补充，故该生产线整体安装完成时间亦为2011年8月16日。今飞公司自2011年8月4日至2013年3月9日通过电子邮件一直与丰裕公司就生产线调试过程中发现问题进行沟通。其中，今飞公司于2011年10月26日第一次系统提出擦辘机失灵及轴承无法保养、纯水机导电率高、捞渣机捞渣量不足等影响生产的15项问题点，并分别于2011年11月4日、2011年11月28日、2012年6月15日、2012年6月19日提出毛坯线急停无效故障、清洗线燃烧器电气控制有问题导致温度不稳定、喷房地轨驱动从动齿单边磨损导致线不能走、地轨驱动链条拉坏磨损严重、喷房隔油漆效果差等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2月21日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确认生产线设备存在的19项问题点，丰裕公司又于2013年2月26日通过电子邮件以补充协议的形式对今飞公司提出的19项问题点予以确认并提出优化方案。关于尚欠货款的付款条件，丰裕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通过电子邮件建议今飞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前支付安装完成款，或于2012年8月10日停机优化，并于2012年8月15日前确认完成，以便完成收款及验收工作。丰裕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通过电子邮件沟通9月份停线进行验收前设备优化事宜。丰裕公司又于2013年2月26日通过电子邮件拟定补充协议，提出于2013年3月底前优化完成今飞公司于2012年12月底提出的19项问题点，并视为整线设备验收完成，要求今飞公司于2013年4月30日前支付尚欠货款。今飞公司则于2013年3月9日通过电子邮件对补充协议进行更改，提出丰裕公司应按时完成整改，对于需停线才能整改的项目，在停线5个工作日内完成整改，经一个月试运行双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今飞公司于验收确认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安装完成款及验收款，余款按《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时间即质保期满无质量异议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因双方当事人对尚欠货款的支付时间存在分歧，后丰裕公司未履行优化义务，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19项问题点均未解决。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今飞公司向丰裕公司购买铝合金摩轮涂装生产线和摩托车铝轮毂喷粉生产线及后加前处理段，双方当事人分别签订了编号为100529和101029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了价款、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事项。《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今飞公司已向丰裕公司支付了上述合同的预付款和发货款，尚有安装完成款、验收款及余款未支付。根据该院（2014）浙金商终字第1350号民事判决，该院认定今飞公司在合理期间提出质量异议，丰裕公司不能以今飞公司使用标的物为由主张今飞公司放弃异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安装完成款、验收款及余款的付款条件均未成就，丰裕公司还应履行生产线优化义务，今飞公司可以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故本案丰裕公司认为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浙金商终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5元，由上诉人丰裕公司负担。丰裕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混淆了生产线设备的安装调试完成时间，试图为今飞公司逃避付款义务和法律责任开脱。这一完成时间对今飞公司是否应当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等具有重要法律意义。一审庭审时，今飞公司确认：2011年5月底安装完毕，5月底完成调试。今飞公司的代理意见也自认5月底完成安装调试。二审法院仅凭“设备安装证明载明摩托车铝轮毂喷粉生产线及后加前处理段安装完成时间为2011年8月16日”认定“该生产线整天装完成时间为2011年8月16日”，显然错误。丰裕公司提供的《设备安装证明》并不用于证明安装完成时间，其上载明时间为制作《设备安装证明》文本时的打印时间。再审法院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对安装调试完成时间的确认认定安装调试完成时间。二、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今飞公司应于2011年6月至7月组织人员对设备完成验收测试。今飞公司怠于在验收期内履行验收义务，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1.生产线设备于2011年5月底安装调试完成。今飞公司怠于履行验收手续，至今已近四年。根据合同法第157条、158条，今飞公司怠于在约定的验收期限内记录《设备验收记录表》通知申请人，再审法院应当作出生产线设备符合约定的认定。2.《设备采购合同》的附件《技术协议书》第“D安装调试及最终验收”第3项约定“未经总验收的设备不得投入正式生产”。今飞公司以其行为表明其事实上已经接受生产线设备。3.双方除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外》，还签订了《设备三包协议》。二审法院错误将“维修”混淆为“调试”、将“售后服务期”混淆为“安装调试期”。今飞公司2011年7、8月开始使用生产线，自此生产线设备进入售后服务期。今飞公司在（另案）反诉状中已清楚表明十多处问题点属于“维修”的售后服务，二审法院也确定上述问题属于“设备维修和优化”。《设备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安装调试同步进行”，二审法院认定“安装完成款、验收款及余款的付款条件均未成就”，与案涉设备2011年5月底完成安装调试的事实不符。三、二审法院并未对案件相关事实予以查明，更未对相关法律关系进行认定。二审法院草率作出“今飞公司在合理期间提出质量异议，丰裕公司不能以今飞公司使用标的物为由主张今飞公司放弃异议，《设备采购》约定的安装完成款、验收款及余款的付款条件均未成就”的判断，是错误的。由于今飞公司土建厂房不具备安装调试条件导致生产线交付逾期，根据案涉合同第8.1.2条约定，今飞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同时，今飞公司还应当按照银行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丰裕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今飞公司在再审答辩称：一、本案核心问题有四，分别是：丰裕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今飞公司是否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标的物是否已经验收，今飞公司使用带有瑕疵的设备是否如丰裕公司所述“以其行为表明其事实上已经接受生产设备”。对第一、第二问题，原审法院作出了一致认定。也就是说丰裕公司履行合同中约定交付标的物的行为是带有瑕疵的，今飞公司当然可以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对第三个问题，丰裕公司一直强调“今飞公司怠于履行验收的义务”，事实上今飞公司从未怠于履行验收义务。在该生产线的安装调试期内，今飞公司已经通过各种形式对生产线存在的质量问题提出了异议。丰裕公司应当及时履行修理、重做、更换的义务，在生产线符合合同约定的前提下双方共同进行验收。对第四个问题，即便是丰裕公司交付的生产线存在较大瑕疵，为了尽量减少损失，今飞公司也只好让生产线“带病运行”，边修边生产。二、根据两份采购合同的生产目的，两道工序装备的安装调试是对整线安装调试的延续。2011年8月16日，后加前处理段的部分设备完成安装施工，但挂钩等配件一直未能及时送到。至2011年10月20日，今飞公司尚发邮件给丰裕公司催挂具。可见，5月底完成安装调试有悖于事实。今飞公司一直认可的是丰裕公司有安装调试行为，但该行为一直未能达到约定的结果。三、丰裕公司在本次买卖合同中既有人员、材料组织不到位导致工期延误的行为（丰裕公司在2011年12月6日和2013年2月26日电子邮件中已经自认因其人员、材料组织不到位导致工期延误），也有交付生产线不符合约定且拒绝履行修理、重做、更换义务的行为，还有拒不向今飞公司开具656.81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这些行为全部佐证了丰裕公司履行合同存在巨大瑕疵。今飞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四、今飞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今飞公司一直未行使合同第12.2条约定的“要求退货处理，并要求丰裕公司承担损失”的权利，今飞公司将保留该项权利，并酌情使用。五、一审法院认定丰裕公司援引合同第8.1.2条属援引不当是正确的。该条约定的是丰裕公司不能准时交付设备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合同对于逾期付款利息也没有约定。六、从法理上看，违约责任的构成要件要求损害事实。即便是今飞公司的原因造成设备延期交付，丰裕公司也不会受到损害。七、请求法庭注意，今飞公司曾反诉要求丰裕公司承担违约金，但为了配合二审法院的工作，今飞公司在二审法院要求下进行了撤诉，导致今飞公司诉权的丧失。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再审中，丰裕公司与今飞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材料。本院经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中双方不持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另查明：一、《设备采购合同》（编号100529）项下除第四部分“中央供风系统”以外的其他安装项目，今飞公司均已在“设备安装证明”中盖章确认。二、今飞公司在再审庭审中认可上述“中央供风系统”已实际安装。三、《设备采购合同》（编号101029）项下的安装项目，今飞公司已在“设备安装证明”中盖章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丰裕公司与今飞公司先后签订编号为100529和101029的《设备采购合同》，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丰裕公司与今飞公司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丰裕公司一审起诉称系今飞公司土建和基础设施原因等导致设备安装迟延等。本院注意到，今飞公司的混凝土浇筑在2010年11月20日已经完成。丰裕公司在（2013）金东商初字第476号案件中也曾陈述：今飞公司基建问题……这种情况直至2011年2月份，天气因素等客观因素影响了设备的安装。结合双方电子邮件往来情况，本案可以认定合同“迟延履行”有今飞公司和丰裕公司两方面的原因，一审法院既未在另案中支持今飞公司要求丰裕公司就“迟延履行”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也未在本案中支持丰裕公司要求今飞公司就“迟延履行”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实际。本院（2016）民再23号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安装完成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且生产线整体安装完成时间为2011年8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丰裕公司要求今飞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考虑到丰裕公司将未支付款项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分别提起诉讼的做法，在客观上不当占用了司法资源，不为人民法院所提倡，本院酌情按照年利率5%予以支持，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亦不作调整。综上，二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金商终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3）金东商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二、今飞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裕公司自2011年8月16日起，以93.83万元为基数、按每年5%的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丰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詹 巍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二○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