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沁峰机器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涌头社区。法定代表人：付国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颖，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赫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东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少君，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冲，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莞沁峰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赫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沁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沁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天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台达伺服服务协议》和《执行和解协议书》中关于天赫公司换货的约定已经证明了天赫公司确认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述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沁峰公司与天赫公司之间的供货发生在2014—2015年，2016年沁峰公司与天赫公司已经不存在经济往来，沁峰公司与天赫公司因货款纠纷一案，在2016年3月11日基于沁峰公司就本案涉案产品向天赫公司提出异议，天赫公司同意延长保修并赠送产品，同时承诺在沁峰公司客户遭遇质量问题同意整批换货的情况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但因涉案货物售后保修约定无法在调解协议中体现才由沁峰公司与天赫公司另行以协议确定，即双方在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台达伺服服务协议》。后因天赫公司没有按《台达伺服服务协议》履行换货等提供相关售后服务义务，沁峰公司没有按照调解协议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正是因为此前向天赫公司购买的产品导致客户遭遇了质量问题，因此在天赫公司申请执行时双方再次就涉案货物因质量问题的换货进行约定，在明确到台数和终端客户名称的情况下，在天赫公司承诺换货后沁峰公司才确定分期付款，双方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综上，《台达伺服服务协议》和《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天赫公司承担的换货义务已经证明了天赫公司承认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否则天赫公司不可能承诺对涉案货物进行换货，上述协议实际上就是天赫公司对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可及处理方案，沁峰公司也是基于该协议要求天赫公司履行约定的换货义务及承担由此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否定上述协议的关联性，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沁峰公司就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已经进行了举证，天赫公司否认的应该由天赫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错误要求沁峰公司对涉案货物是否具有质量问题举证。涉案货物是否具有质量问题并非只有鉴定才能认定，沁峰公司与天赫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已经对涉案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并针对该货物达成了售后服务方案，双方达成的相关协议是可以直接认定该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沁峰公司已就该事实进行了充分的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沁峰公司已经针对天赫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换货提供了天赫公司已经书面确认的证据，而天赫公司在本案中只是口头否认，在无任何书面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应该依法认定沁峰公司证据的证明力。天赫公司如果认为不存在质量问题，应该由天赫公司自己举证证明去推翻曾经确认的事实。在沁峰公司已举证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依然将鉴定的举证责任归由沁峰公司，加大了沁峰公司的举证责任，显然是有失公平的。（三）一审法院错误不予认可沁峰公司提供的损失材料。由于天赫公司提供的台达电机存在质量问题，沁峰公司就终端客户存在问题的机器及数量多次与天赫公司沟通，所以沁峰公司与天赫公司才会在《执行和解协议书》上注明了需要换货的客户名称和机器台数，在天赫公司没有履行换货义务的情况下，导致客户对沁峰公司进行扣款是必然结果，沁峰公司举证的供应商扣款单中提到的客户“奥捷”“松下”与《执行和解协议书》的一致，而且供应商扣款单上也明确写明是由于台达设备的问题，《执行和解协议书》与供应商扣款单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对沁峰公司提供的可以相互印证的损失材料仍认为关联性不足，显然是加重了沁峰公司的举证责任。（四）天赫公司应就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沁峰公司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如前所述，因天赫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不按照《台达伺服服务协议》《执行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售后服务给沁峰公司及其客户造成了损失，应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沁峰公司提供了由天赫公司确认关于质量问题的书面材料仍被一审法院视为举证不能，而天赫公司仅口头陈述，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推翻其曾经确认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明显不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沁峰公司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天赫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沁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上诉并维持一审判决。（一）关于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沁峰公司认为天赫公司出售给其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举证责任在于沁峰公司”，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天赫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具有高度盖然性，而沁峰公司在一审被释明是否申请质量鉴定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因此，认定天赫公司举证不能并承担不利后果完全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二）关于《执行和解协议》的法律性质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故沁峰公司意图将《执行和解协议》作为产品质量不合格证据并无法律依据。另《执行和解协议》仅系针对售后服务，并未涉及任何产品质量不合格问题，与本案并无相应关联。（三）沁峰公司诉称天赫公司产品不合格系沁峰公司将机械手臂的其他故障转嫁于天赫公司。天赫公司提供的售后服务绝不应视为天赫公司产品不合格。天赫公司在售后服务中，最终结果是协助沁峰公司找到机械手臂的其他原因，而非天赫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四）沁峰公司诉请违约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天赫公司提供的产品合格，并无缺陷，不存在违约行为，天赫公司诉称损失不属实，亦非天赫公司产品质量造成。沁峰公司主张停产、停产损失均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如果真因天赫公司原因停产，其在2015年4—6月停产之后仍然使用天赫公司提供的产品，完全与逻辑相悖，不值一驳。沁峰公司诉称的损失，天赫公司无法预见，也不可能预见。沁峰公司与天赫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时并未约定损失如何计算，沁峰公司亦未向天赫公司披露其与客户已签订或将要签订的合同情况以及合同违约情况的处理。沁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赫公司向沁峰公司赔偿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沁峰公司造成的损失3131495.9元；2.诉讼费由天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沁峰公司（需方）与天赫公司（供方）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发生多次交易，沁峰公司向天赫公司购买伺服电机、驱动器、模块等产品，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以供方厂标作为双方检验产品质量的标准。如需方有特殊需求，供需双方应在补充条款另行约定。需方如对供方产品质量产生疑异，应在收货后十天内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提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后天赫公司如约向沁峰公司供货。沁峰公司述称，天赫公司提供的驱动器中的芯片及电机中绝对值的编码器有质量问题，导致其生产的机器人也有质量问题。法庭询问其是否同意由第三方对案涉产品的质量进行鉴定，沁峰公司表示无须鉴定。以上事实，由沁峰公司、天赫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沁峰公司与天赫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赫公司出售给沁峰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沁峰公司认为天赫公司出售给其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举证责任在于沁峰公司，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其明确拒绝对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因此在无第三方对案涉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沁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沁峰公司要求天赫公司向其赔偿损失3131495.9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判决：驳回沁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85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沁峰公司负担。二审中，沁峰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青岛嘉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设备加工承揽合同2份；证据2，吴江市松陵镇顺发加工厂采购单1份；证据3，绍兴佶福机械有限公司订购单三份，以上三份证据证明沁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三份扣款通知书中所涉的客户，均与沁峰公司具有真实采购合同关系，正因为天赫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且天赫公司一直不履行约定换货义务，才导致客户直接在沁峰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相应损失金额，因此沁峰公司因天赫公司的货物质量问题遭受严重损失。天赫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在一审前已经形成，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不同意质证。订购单没有原件，对有原件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因为这些证据不能反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沁峰公司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签订的合同的履行情况、付款情况。二审另查明：天赫公司（作为甲方）与沁峰公司（作为乙方）于2016年3月11日、2016年8月15日分别签订《台达伺服服务协议》和《执行和解协议书》，《台达伺服服务协议》是双方签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1119号《民事调解书》同一天签署，约定甲方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销售给乙方的台达伺服马达和驱动器，其保修期延长至2016年12月31日；如遇乙方客户遭遇批量台达伺服品质问题影响生产时，乙方可向甲方提出整批伺服更换等。《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甲方承诺执行以下售后服务方案：1.甲方严格执行双方之前签订的所有售后服务协议；2.甲方提供备品数量和时间，……。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如存在质量问题，沁峰公司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能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沁峰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第一，《台达伺服服务协议》约定保修期延长、如遇客户遭遇批量台达伺服品质问题影响生产时，沁峰公司可向天赫公司提出整批伺服更换，以及《执行和解协议书》中天赫公司承诺执行售后服务方案、提供备品等约定，仅是双方针对产品售后服务达成的协议，并未涉及产品质量不合格问题，不能以此证明天赫公司承认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因此，沁峰公司提交的《台达伺服服务协议》《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法证明天赫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第二，双方《销售合同》中约定，需方如对供方产品质量产生疑异，应在收货后十天内以书面形式向供方提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沁峰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提出质量异议。而沁峰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12月通过邮件沟通方式向天赫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上述邮件只是对沁峰公司客户反映问题的总结汇报，天赫公司也未确认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另沁峰公司主张以不支付货款来对质量异议提出不安抗辩，但从双方就货款纠纷于2016年3月达成调解协议直至2016年8月在执行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沁峰公司均是确认欠付货款并同意支付的，仍未涉及天赫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第三，天赫公司出售的产品仅是沁峰公司机器人的部件，沁峰公司向其客户交付的机器人产品即使存在无法正常使用问题，其原因也是多方面的，而针对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经一审法院释明且天赫公司同意鉴定的情况下，沁峰公司不提出鉴定申请，明确拒绝对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导致无法确定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沁峰公司认为天赫公司出售给其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沁峰公司虽然向法院提交了证据，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并无不当。因沁峰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天赫公司向其赔偿损失3131495.9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沁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52元，由上诉人东莞沁峰机器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尤志华方圆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