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726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索绍巧，女，1975年10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平塘县，布依族，大学文化程度，原平塘县农村工作局饲草饲料工作站、种草养羊办公室工作人员，户籍地平塘县，现住平塘县。因涉嫌受贿罪、贪污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2016年12月2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缓刑三年，现在平塘县金盆街道金龙社区居民委员会社区矫正所执行缓刑。
辩护人伍涵，女，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独检公诉刑诉（2016）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索绍巧犯有受贿罪、贪污罪于2016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27日作出（2016）黔2726刑初206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17年11月24日，黔南州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以黔南检公诉审刑抗（2017）1号刑事抗诉书向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日作出（2018）黔27刑抗1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金星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索绍巧及其辩护人伍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索绍巧任平塘县农村工作局饲草饲料站工作人员。2010年3月抽调至平塘县种草养羊办公室工作。2014年12月任平塘县石某化综合治理重点工程草食畜牧业项目工程实施小组组长。期间，被告人索绍巧伙同平塘县人民政府副调研员，主抓种草养羊产业的张某、平塘县农村工作局养殖发展中心畜牧水产站工作员刘某1等人具体实施下列行为：
一、受贿罪犯罪事实
2015年4月，被告人索绍巧利用工作便利，帮助莫某（另案处理）申报圈舍补助款人民币140325元和饲草机械一套（价值人民币12980元）。同年8月17日，莫某在领得圈舍补助款和饲草机械后，即在平塘县第一小学门口索绍巧驾驶的车辆上，向某2巧贿赂现金人民币70000元。
二、贪污罪犯罪事实
1、2011年5月，被告人索绍巧与张某（平塘县人民政府副调研员，主抓种草养羊产业，另案处理）商议后，由被告人索绍巧虚构皇竹草的草种供货合同和物资签收单，由“广西南宁皇竹草”供应商李某虚开人民币29000元发票，后由张某签字同意，套取2010年的石某化项目资金人民币28321元，其中被告人索绍巧分得人民币11321元。
2、2010年5月，在张某安排下，由平塘县种草养羊办公室工作人员杨某伪造羊粪购销协议二份，张某则与“平塘县丰盛种羊基地”经营者李某商议，由李某虚开人民币183168元的发票，套取2009年石某化项目资金人民币183168元，后张某与杨某、何某1、刘某1（已判刑）、余某、索绍巧等六人即对套取的资金进行私分，其中被告人索绍巧分得人民币30000元。
3、2011年11月，被告人索绍巧与刘某1、何某2（二人另案处理）在平塘县种草养羊办公室与“贵州省深耀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购买31吨化肥过程中，合谋“贵州省深耀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少发5吨化肥，与平塘县种草养羊办公室原剩余的5吨化肥冲抵，得款人民币7500元进行私分。其中被告人索绍巧分得人民币2500元。
4、2012年10月，平塘县农村工作局在实施石漠化治理项目过程中通过政府采购方式与“贵州众望种业有限公司”签订购买人民币10万元草种的合同后，被告人索绍巧即与刘某1共谋，由刘某1与贵州众望种业有限公司刘某2商议，要求刘某2少发人民币1万元草种，但仍按人民币10万元开具发票，与平塘县养羊办公室原剩余的价值人民币1万元的草种冲抵，得款人民币1万元。事后，被告人索绍巧分得人民币5000元。
5、2013年10月12日，被告人索绍巧与向某1、陆某（二人另案处理）共谋后，冒用相关农户信息，套取平塘县种草养羊办公室发放的圈舍补助款人民币46800元，其中被告人索绍巧分得人民币7000元。
6、2013年6月，平塘县农村工作局在实施石漠化治理项目时通过政府采购方式与“贵州众智恒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买人民币17万元草种的合同后，被告人索绍巧再次与刘某1共谋，由刘某1与贵州众智恒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经理陈某商议，要求少发人民币4.5万元的草种，但仍按人民币17万元开具发票，与平塘县养羊办公室原剩余的价值约人民币4.5万元草种冲抵，得款人民币4.5万元。事后，被告人索绍巧分得人民币1.125万元。
被告人索绍巧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收受他人贿赂款及伙同他人骗取、侵吞国家公共财物的事实经过。案发后，被告人索绍巧近亲属为其退缴贿赂、侵吞所得赃款共计人民币137071元。
原审认为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5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索绍巧与张某等人共同贪污人民币183168元”系在张某安排下，由杨某伪造羊粪购销协议，由李某出具虚假发票所致，被告人索绍巧实际分得人民币30000元，故认定被告人索绍巧此笔贪污的金额为人民币30000元。结合被告人索绍巧坦白、全部退赃、自愿认罪等情节以被告人索绍巧犯受贿罪（受贿金额人民币7万元），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贪污罪（贪污金额人民币173621元），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再审中，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检察院重点强调了引发本案抗诉的主要原因是原审对被告人索绍巧于2010年5月至9月期间，与张某、何某1等六人虚列向“平塘县丰盛种羊基地”购买羊粪支出人民币183168元进行私分，被告人索绍巧分得人民币30000元的事实，仅以3万元贪污数额确定有错误，应当以共同犯罪人民币183168元数额确定该笔贪污数额，同时认为两罪并罚不能适用缓刑。被告人索绍巧具有坦白、退赃和无前科劣迹的量刑情节，建议对被告人索绍巧犯受贿罪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零六个月的量刑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犯贪污罪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的量刑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二罪并罚，在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至六年零六个月的量刑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索绍巧自愿认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及贪污罪名无异议，辩解公诉机关指控的贪污犯罪事实的第二起即参与分割虚列购买羊粪款支出人民币183168元系受领导张某安排领取，自己作为一名小职员不敢也不可能作出任何犯意，作用极小，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伍涵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索绍巧收取莫某的贿赂款人民币70000元的犯罪，系在侦查人员尚未掌握相关线索的情况下主动交待，侦查机关依此进一步对莫某进行核实得到认定，应当属于自首，且案发后，索绍巧家属主动上交了全部受贿款，对该起犯罪依法应当以自首减轻或免除处罚；2、公诉机关指控贪污罪的第二起事实中被告人索绍巧受县领导张某安排，在何某1、杨某、余某等人的共同作用下实施了对该笔款的分割，起辅助和次要作用，系从犯；3、被告人索绍巧具有自首、坦白、退还赃款的量刑情节；4、被告人索绍巧自2017年1月9日执行原判缓刑后，至今表现良好，无任何违法行为。建议二罪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予以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再审查明：被告人索绍巧原系平塘县农村工作局饲草饲料站工作人员，2010年3月抽调至平塘县种草养羊办公室工作，2014年12月任平塘县石某化综合治理重点工程草食畜牧业项目工程实施小组组长。期间，被告人索绍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同时伙同张某、刘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多次虚构事实，侵吞国家财产。具体事实如下：
一、受贿罪犯罪事实
2015年4月，被告人索绍巧利用工作便利，帮助莫某（另案处理）申报圈舍补助款人民币140325元和饲草机械一套（价值人民币12980元）。同年8月17日，莫某在领得圈舍补助款和饲草机械后，即在平塘县第一小学门口索绍巧驾驶的车辆上，向某2巧贿赂现金人民币70000元。
二、贪污罪犯罪事实
1、2011年5月，被告人索绍巧与时任平塘县人民政府副调研员的张某商议后，由被告人索绍巧虚构皇竹草的草种供货合同和物资签收单，由“广西南宁皇竹草”供应商李某虚开人民币29000元发票，后由张某签字同意，套取2010年的石某化项目资金人民币28321元，其中被告人索绍巧分得人民币11321元。
2、2010年5月，在张某安排下，由平塘县种草养羊办公室工作人员杨某伪造羊粪购销协议二份，张某则与“平塘县丰盛种羊基地”经营者李某商议，由李某虚开发票，套取2009年石某化项目资金人民币183168元，被告人索绍巧与张某、刘某1、杨某、何某1、余某等六人则对套取的资金进行私分，被告人索绍巧分得人民币30000元。
3、2011年11月，被告人索绍巧与刘某1、何某2（另案处理）在平塘县种草养羊办公室与“贵州省深耀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购买31吨化肥过程中，合谋“贵州省深耀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少发5吨化肥，与平塘县种草养羊办公室原剩余的5吨化肥冲抵，得款人民币7500元进行私分。其中被告人索绍巧分得人民币2500元。
4、2012年10月，平塘县农村工作局在实施石漠化治理项目过程中通过政府采购方式与“贵州众望种业有限公司”签订购买人民币10万元草种的合同后，被告人索绍巧即与刘某1共谋，由刘某1与贵州众望种业有限公司刘某2商议，要求刘某2少发1万元草种，但仍按人民币10万元开具发票，与平塘县养羊办公室原剩余的价值1万元的草种冲抵，得款人民币1万元，被告人索绍巧分得人民币5000元。
5、2013年10月12日，被告人索绍巧与向某1、陆某（二人另案处理）共谋后，冒用相关农户信息，套取平塘县种草养羊办公室发放的圈舍补助款人民币46800元，被告人索绍巧分得人民币7000元。
6、2013年6月，平塘县农村工作局在实施石漠化治理项目时通过政府采购方式与“贵州众智恒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买17万元草种的合同后，被告人索绍巧再次与刘某1共谋，由刘某1与贵州众智恒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经理陈某商议，要求少发4.5万元的草种，但仍按17万元开具发票，与平塘县养羊办公室原剩余的价值约4.5万元草种冲抵，得款人民币4.5万元，被告人索绍巧分得人民币1.125万元。
被告人索绍巧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伙同他人骗取、侵吞国家公共财物的事实经过，并在办案机关未掌握其受贿犯罪的情况下主动交待自己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经过。案发后，被告人索绍巧近亲属为其退缴贿赂、侵吞所得赃款共计人民币137071元。被告人索绍巧自2017年1月9日执行原判缓刑后，至今表现良好，无任何违法行为。
上述事实，被告人索绍巧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表示无异议，且有证人莫某、刘某2、陈某、王某、刘某1、李某、杨某、余某、何某1、张某、陆某、向某1的证言，干部任免审批表、调动登记表、聘用合同书、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评审表、年度考核登记表、石某化综合治理重点工程相关文件，信用社取款凭证，草种供货合同，物资签收单，验收合格证明，现金存款凭条，税务发票，记账凭证，费用支出核销单，草种调拨单，平塘县政府采购购销合同，草种验收合格证明，草种发放清册，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信用社对账凭证，入库单、出库单，退赃书证2份，同步录音录像光盘5张，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被告人索绍巧的身份证明、社区矫正所出具的缓刑执行情况证明1份、张某（2017）黔27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1份等均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索绍巧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现金人民币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侵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索绍巧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侵吞、骗取国家公共财物，个人分得人民币67071元，其行为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和公共财产所有权，已构成贪污罪。为此，原判决对被告人索绍巧犯受贿罪、贪污罪的定性准确。
被告人索绍巧非法收受他人贿赂现金人民币7万元，数额较大，刑法规定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其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索绍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侵吞、骗取国家公共财物人民币326789元，数额巨大，刑法规定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在共同贪污犯罪中，张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索绍巧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且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属于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索绍巧近亲属为其退缴全部犯罪所得赃款，酌定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伍涵关于“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索绍巧收取莫某的贿赂款70000元的犯罪，系在侦查人员尚未掌握相关线索的情况下主动交待，侦查机关依此进一步对莫某进行核实得到认定，应当属于自首，且案发后，索绍巧家属主动上交了全部受贿款，对该起犯罪依法应当以自首减轻或免除处罚；2、公诉机关指控贪污罪的第二起事实中被告人索绍巧受县领导张某安排，在何某1、杨某、余某等人的共同作用下实施了对该笔款的分割，起辅助和次要作用，系从犯；3、被告人索绍巧具有自首、坦白、退还赃款的量刑情节；4、被告人索绍巧自2017年1月9日执行原判缓刑后，至今表现良好，无任何违法行为”的辩护意见与案件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索绍巧提出的量刑建议偏重，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对被告人索绍巧提出的量刑意见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黔2726刑初206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索绍巧犯受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索绍巧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十个月，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再审前执行的缓刑考验期应当折抵本次缓刑考验期）。
（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未缴纳的，强制缴纳，上缴国库）。
三、原审被告人索绍巧退缴的犯罪所得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国芝
审 判 员 张 明
人民陪审员 陆树芬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鑫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