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民终2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志琼，女，197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惠颜，女，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国忠，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永沛，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欢弟，女，195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娣，男，195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庭佳，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帅，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淑珍，女，197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冯志琼、潘惠颜、何欢弟、陈福娣因与被上诉人梁淑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志琼、潘惠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何欢弟、梁淑珍支付冯志琼、潘惠颜股权转让款350000元及违约金12600元；2、判令陈福娣对何欢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何欢弟、陈福娣、梁淑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将交付给苏X和的XX幼儿园70000元补助款认定为股权转让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何欢弟、陈福娣诉称的2016年9月29日付款70000元非涉案股权转让款，该款项为《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第八项约定的归原卖主苏志和所有的“《规范性幼儿园》的补助款”。1、从何欢弟、陈福娣提交的XX幼儿园“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得知，清远市教育局向XX幼儿园核发的2014至2015年度“《规范性幼儿园》的补助款”为70000元。该款项由清远市教育局分别于2016年3月28日（49000元）、2016年3月31日（21000元）以“民办公助款”的名义转入XX幼儿园的公帐。在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一年内，从XX幼儿园公帐中对外支出的款项只有70000元，该“民办公助款”的金额恰好与何欢弟、陈福娣交付给苏志和的70000元相一致，显而易见该款项属于《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第八项约定的补助款。另外，我方二审提交了录音资料集微信截图，可以证实，我方层多次催促何欢弟、陈福娣向苏X和交付该70000元补助款，其才于2016年9月29日向苏志和支付该70000元，可以证实该款项的性质为“《规范性幼儿园》的补助款”。2、三嘉幼儿园账户为公帐账户，该账户资金的主要来源为教育局的划拨款，即该账户的所有款项为特定款项而非何欢弟、陈福娣私人所有款项，故不能可能存在由何欢弟、陈福娣用以支付其个人股权转让款的说法。3、一审庭审中，何欢弟、陈福娣称该70000元是交付给我方用于办理变更法人登记等证照的手续费用，但从常理分析，办理证照并不需要如此高的手续费，且该7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但何欢弟、陈福娣却未要求我方出具收据证实该款项已经交付及实际用途，这不符合交易习惯。事实上是这笔款项属于“《规范性幼儿园》的补助款”才没有出具相应凭证。最后，何欢弟、陈福娣已经支付的150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部是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该70000元为何通过三嘉幼儿园的公帐支付，不符合常理。二、《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证照已经全部变更登记完毕，何欢弟、陈福娣、梁淑珍应当自2016年11月9日前向我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50000元，逾期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也应当自2016年11月9日起算。1、何欢弟、陈福娣诉称的消防证、食品证均是以三嘉幼儿园的名义申办，无需我方进行协助。而且，我方从苏志和处受让三嘉幼儿园时也从来没有办理消防证、食品证的变更登记。何欢弟、陈福娣认为上述两证需要办理变更登记且变更登记需要我方协助的，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根据《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我方对证照的变更登记仅有协调义务。实际上，何欢弟、陈福娣从未告知我方其要办理消防证、食品证变更登记，也从未告知我方要求协助办理。3、我方已在2017年2月1日前将三嘉幼儿园交付给何欢弟、陈福娣，其也已经自主经营并从中收益，其应当依约支付我方的股权转让款。
何欢弟、陈福娣答辩称：冯志琼认为2016年9月划款性质是无任何根据。在一审中，冯志琼刚开始是拒绝承认收到款项，后来我方提出查询银行监控调查银行影像，其才承认收到该笔款项，这笔款项是现金的形式支付的。关于后期款项问题，因为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里约定办理所有证照，现消防证、卫生证并未办理完成过户，所以我方认为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而且双方约定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的结算由冯志琼提供结账对账，但是其一直并未履行义务，所以其存在违约，其向我方主张违约金是没有依据的。
何欢弟、陈福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冯志琼、潘惠颜在原审中对何欢弟、陈福娣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志琼、潘惠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协议第五条所列的证件名称虽然没有明确包括消防证和食品证，但从目前开设办理幼儿园必须具备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可知，消防证和食品证也应当属于开设办理幼儿园必备的证照，即使协议无明确约定，但按照生活常理也应当作扩充理解，消防证和食品证应当包含在内。现因冯志琼、潘惠颜未依约办理完变更手续，达不到支付条件。二、如上所述，支付条件尚未具备，因此我方不支付余款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退一步说，即使构成违约，我方认为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法庭依法裁量。
冯志琼、潘惠颜答辩称：本案约定的办理证照过户实际是指幼儿园院长证及法人证明，陈福娣、何欢弟所主张的所谓卫生许可证、消防证等都是直接挂着XX幼儿园的名字，而非冯志琼的名字，因此该系列证件并不需要冯志琼协助办理。
经本院合法送达，梁淑珍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梁淑珍提交书面意见称：其本人不应当承担本案任何责任。因梁淑珍已经起诉何欢弟、陈福娣，案件已经由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判决，案号为（2016）粤1802民初5426号，现何欢弟、陈福娣正上诉，请二审法院查证案号，认定相关事实。
冯志琼、潘惠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欢弟、梁淑珍向冯志琼、潘惠颜支付股权转让款350000元及违约金12600元（违约金自2016年11月24日起算，暂计至起诉日，要求计至款项付清日止）；2、陈福娣对何欢弟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何欢弟、梁淑珍、陈福娣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日，冯志琼、潘惠颜作为转让人（甲方），与作为受让方的何欢弟、梁淑珍（乙方）签订《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将持有清远市清城区XX幼儿园6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并将幼儿园的全部证照（见第五条的内容）转让给乙方指定的人名下；乙方以185万元向甲方购买三嘉幼儿园60%的股权；甲、乙双方协商并签订《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金60万元，先付预订金10万元，在正月十五至正月二十转剩余50万元，款到协议生效；剩余125万元分二期付清，第一期当园长、法人两证转让给乙方后10个工作日内付95万元，逾期支付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追讨违约金，违约金为交易金额的0.1%/天；第二期等其他证件办理转让手续完毕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款30万元，逾期支付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追讨违约金，违约金为交易金额的0.1%/天；甲、乙双方有权将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幼儿园的日常营运收支账目及经营利润和债务结算清；甲方冯志琼要在2月份前把本学期（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的收支账目对清；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清远市教育局给XX幼儿园关于《规范性幼儿园》的补助款84000元归原卖主苏志和所有，与甲、乙双方无关。
关于相关证照的转让手续办理及债权债务的承担，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需协助乙方办理幼儿园所有证件转让的手续，乙方要积极配合，办证时间自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60万元后，从2016年3月1日起尽量在3个月内办理完成；幼儿园现持有的《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正副本已变更为甲方，需在甲、乙双方签订《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后，从2016年3月1日起由甲方转让给乙方指定人名下，其余的证件如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民办非企业证正副本、卫生许可证、地税登记证、税务登记证书、收费备案表等证件仍保持原卖主苏志和所持有，甲方承诺与苏志和协调，由苏志和协助乙方直接转给乙方指定人名下，且办证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
《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冯志琼、潘惠颜表示何欢弟、梁淑珍向其支付了150万元转让款，何欢弟、梁淑珍则表示向冯志琼、潘惠颜支付157万元，为此何欢弟、梁淑珍向本院提交了X幼儿园的流水清单，清单显示XX幼儿园在2016年9月29日有一笔7万元的工资支出。冯志琼、潘惠颜表示该7万元为合同载明教育局的补助款，款项支付时双方当事人及苏志和都在场，冯志琼、潘惠颜收款后当场将款项给了苏志和。关于余下转让款未支付的原因，何欢弟、梁淑珍表示合同约定125万元转让款中的95万元已具备支付条件，但其余转让款因冯志琼、潘惠颜未办理好消防合格证、卫生许可证、食品许可证的变更手续，现尚不具备支付条件。何欢弟、梁淑珍则称上述证件是以幼儿园名义办理，不需要登记在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名下，且上述证件何欢弟、梁淑珍可凭相关证件直接办理，不需要冯志琼、潘惠颜的协助。
另查明，何欢弟、陈福娣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双方当事人在合伙经营三嘉幼儿园期间，冯志琼、潘惠颜因退出合伙与何欢弟、梁淑珍发生的纠纷，双方为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当事人就退伙事宜签订的《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中，梁淑珍明确以受让方身份在乙方栏签名，对梁淑珍辩称只是见证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剩余转让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的问题。根据协议，冯志琼、潘惠颜只是承诺与苏X和协调，由苏X和协助何欢弟、梁淑珍办理证件变更手续。协议第五条所列的证件名称，未包括消防证和食品证，且何欢弟、梁淑珍事实上已接手XX幼儿园的经营，合同约定转让款的支付条件也未包括须先结算清楚经营期间的利润和债务，故何欢弟、梁淑珍应当向冯志琼、潘惠颜支付剩余转让款。关于何欢弟、梁淑珍应支付款项的金额。对于其中的7万元是否属于转让款，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应由冯志琼、潘惠颜举证证明该7万元不是用于支付转让款。诉讼中，冯志琼、潘惠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7万元为支付给苏志和的补助款，故该7万元应认定为转让款，则何欢弟、梁淑珍尚欠冯志琼、潘惠颜28万元。由于冯志琼、潘惠颜未能举证证明剩余款项具备支付条件的具体时间，则冯志琼、潘惠颜主张的违约金，可自2017年1月23日冯志琼、潘惠颜向本院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款之日止。上述款项，应由受让方何欢弟、梁淑珍共同支付，陈福娣作为何欢弟的丈夫，应就何欢弟个人名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7年4月20日判决：一、何欢弟、梁淑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冯志琼、潘惠颜支付28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月23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陈福娣对判决第一项确定应由何欢弟负担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冯志琼、潘惠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0元，由冯志琼、潘惠颜负担674元，何欢弟、梁淑珍负担26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无新证据提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在二审期间向案外人苏X和调查，形成调查笔录。苏X和称其收到冯志琼以现金方式支付的70000元，该款是其在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间经营XX幼儿园期间政府向民办幼儿园的补贴。办学许可证已变更到冯志琼名下，消防证已登记到三嘉幼儿园名下不需要变更。冯志琼、潘惠颜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结合微信记录和短信记录都可以证明我方一直催促对方办理证件变更手续。何欢弟、陈福娣质证认为，对苏X和陈述的内容有异议，70000元作为股权转让款交给冯志琼，不是政府支助款。
本院认为，结合冯志琼、潘惠颜以及何欢弟、陈福娣的上诉请求，梁淑珍的述称，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70000元是否属于股权转让款；二、冯志琼、潘惠颜主张何欢弟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争议一。双方签订协议的约定，冯志琼、潘惠颜将其持有的XX幼儿园60%股权以1850000元转让给何欢弟，并约定何时支付及条件；还约定清远市教育局支付给XX幼儿园于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政府补助款归苏志和所有，与本案争议双方无关。以上内容可确认双方争议的70000元，属于苏志和在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经营期间政府补助款，何欢弟认为属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依据。且苏X和也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原审判决认定该款为何欢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何欢弟还欠冯志琼、潘惠颜股权转让款350000元。
关于争议二。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最后一期支付转让款的期限在其他证件办理转让手续完毕后10个工作日内，何欢弟逾期未付的，按交易金额的0.1%/天支付违约金。何欢弟上诉认为XX幼儿园的食品卫生许可证、消防合格证的尚未办理变更手续，其支付转让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审判决其支付转让余款不当，应予纠正。经审查，消防合格证已登记在XX幼儿园名下，无须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确认XX幼儿园已由何欢弟经营，冯志琼、潘惠颜已退出经营，绝大部分的证照冯志琼已协助办理变更手续，因此仅剩食品卫生许可证未办理变更手续，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冯志琼已按照微信记录及录音等证据，证实其多次督促何欢弟办理变更手续，因此，何欢弟上诉主张支付余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梁淑珍作为涉案合同股权受让方，其抗辩不承担责任不当，原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冯志琼、潘惠颜的上诉理据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何欢弟、陈福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461号民事判决；
二、限何欢弟、梁淑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志琼、潘惠颜支付350000元及违约金（以3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清偿之日止）。
三、陈福娣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应由何欢弟负担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四、驳回冯志琼、潘惠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冯志琼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何欢弟、陈福娣负担；何欢弟、陈福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40元，由何欢弟、陈福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明忠
审 判 员 肖惠文
审 判 员 何 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婧
书 记 员 邓海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