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51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盛德尔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鹤，男，瑶族，1969年11月20日出生，住所地：南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阳，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西中稷桂丰电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北京盛德尔投资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北京盛德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鹤、一审被告广西中稷桂丰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稷桂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德尔公司及一审被告中稷桂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被上诉人王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德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股权转让协议最终未达成的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诚信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120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王鹤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一审被告中稷桂丰公司陈述，同意盛德尔公司的上诉意见。王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稷桂丰公司返还王鹤款项共计人民币120万元；2、判令中稷桂丰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令中稷桂丰公司与盛德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3日，王鹤与盛德尔公司于签订一份《股权转让意向书》，双方约定：盛德尔公司将其持有的中稷桂丰公司50%股权以1180万元转让给王鹤；王鹤应于本意向协议书签订当日向盛德尔公司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作为定金；王鹤与盛德尔公司双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当日王鹤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580万元。第三笔股权转让款400万元，王鹤可用评估的等价房产进行抵押，在5个月内分次或一次支付被告盛德尔公司；盛德尔公司指定接受定金账户的户名为广西中稷桂丰电业有限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南宁市民乐分理处，账号为45×××64；本意向协议书经王鹤与盛德尔公司双方签字盖章且王鹤支付200万元定金后生效，双方须在向工商查档确定盛德尔公司成为中稷桂丰公司合法股东后15日内按上述意向条款细化前述正式股权转让协议。若在20日内仍未签署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则盛德尔公司退还王鹤定金200万元，此意向协议书即时失效。《股权转让意向书》签订后，王鹤依约将2000000元定金支付到盛德尔公司所指定的中稷桂丰公司账户，中稷桂丰公司向王鹤开具了收据，内容为：收到王鹤汇款200万元，用于购股权定金，并加盖中稷桂丰公司财务专用章。此后，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同年7月17日，盛德尔公司、中稷桂丰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广（邮箱地址：804×××＠ｑｑ.ｃｏｍ）代表盛德尔公司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正式文本事宜通过个人电子邮件的方式多次与王鹤（邮箱地址：ｗｈｅ×××＠163.ｃｏｍ）进行磋商沟通，其中，王鹤是于2013年5月14日、同年5月29日、同年6月5日向李广发送电子邮件，李广是于2013年5月20日、同年6月3日、同年6月13日、同年6月18日、同年7月12日、同年7月17日向王鹤发送电子邮件。但盛德尔公司至今仍未与王鹤签署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另查明：2013年9月16日，中稷桂丰公司向王鹤个人账户转入500000元，转账用途载明“退股权定金”。同日，王鹤向中稷桂丰公司出具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通过广西中稷桂丰电业有限公司退还股权转让定金50万元。2013年12月6日，中稷桂丰公司向王鹤个人账户转入300000元，转账用途载明“退还股权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鹤亦自认其于2013年12月6日当日收到该笔300000元款项。王鹤认为，中稷桂丰公司收取王鹤2000000元款项已没有合法依据，应返还给王鹤。虽然中稷桂丰公司已返还给王鹤800000元，但是仍有1200000元未返还。因此，王鹤认为中稷桂丰公司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使王鹤合法权益受到损害，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王鹤与盛德尔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已失效的问题。王鹤与盛德尔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是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共同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从《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的内容来看，该意向书就盛德尔公司向王鹤转让股权的标的、价款及价款支付方式等股权转让协议的条款作出了事先约定，还就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的步骤及不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的后果作出了约定，因此，该意向书的性质是王鹤与盛德尔公司为订立股权转让协议而签订的预约合同。该意向书虽然约定“若在20日内仍未签署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则盛德尔公司退还王鹤定金200万元，此意向协议书即时失效”，但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同年7月17日，王鹤与盛德尔公司一直在就订立股权转让协议进行磋商。这说明双方已就预约合同中关于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的期限达成了新的合意，故预约合同即《股权转让意向书》的内容得以变更。然而自2013年7月17日双方最后一次电子邮件联系后至今，盛德尔公司并未与王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中稷桂丰公司已代盛德尔公司向王鹤退回部分款项800000元，王鹤已接受该退款并提起本案诉讼追索剩余款项，因此，可以认定王鹤与盛德尔公司均以行为的方式表示不欲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即双方均不再履行《股权转让意向书》的主要义务，《股权转让意向书》的目的已无法实现，该意向书事实上已终止履行。至于终止的时间，应为事实上无法履行意向书之日即双方最后一次通过电子邮件联系磋商的时间2013年7月17日，而非王鹤所主张的该意向书签订之日起的20日。二、关于中稷桂丰公司应否向王鹤返还款项1200000元，应否向王鹤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及利息应如何计算，盛德尔公司应否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定金性质应包括两方面内容：即给付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股权转让意向书》虽然将2000000元写成定金，但并未约定收受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内容，因此，王鹤所支付的2000000元不能认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意义上的定金。鉴于王鹤与盛德尔公司未正式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意向书》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履行，盛德尔公司应将收取的2000000元款项返还王鹤，因盛德尔公司已返还800000元，故盛德尔公司还应向王鹤返还款项的数额为1200000元。关于应否支付利息，以及利息应如何计算。鉴于《股权转让意向书》已终止履行，被告盛德尔公司在向王鹤返还800000元后，至今不向王鹤返还剩余的1200000元款项，其占用王鹤资金的行为造成王鹤一定损失，因此，对王鹤要求盛德尔公司支付占用资金造成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王鹤主张以12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因中稷桂丰公司受盛德尔公司委托于2013年9月16日、同年12月6日分别向王鹤退回500000元、300000元，故利息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股权转让意向书》终止的时间即2013年7月17日起，以盛德尔公司实际占用王鹤资金的数额为基数分段计算，即：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7日起至2013年9月15日止；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3年12月5日止；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盛德尔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关于中稷桂丰公司在本案责任的问题。中稷桂丰公司并非《股权转让意向书》的合同相对人，其收取和退回王鹤款项的行为均是基于盛德尔公司指定提供账户接收和委托退回王鹤交付的款项，对此《股权转让意向书》有约定，王鹤亦知情，盛德尔公司与中稷桂丰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王鹤无关，不能因此认定中稷桂丰公司是受益人。因此，中稷桂丰公司并不是没有合法根据而从王鹤处取得不当利益，不属于不当得利，故对王鹤要求中稷桂丰公司连带返还120万元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盛德尔公司主张酌情减少返还定金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酌情返还数额为多少的问题。盛德尔公司辩称无法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的的责任在王鹤，因此有权酌情减少返还王鹤款项，并主张应返还的款项数额仅为1000000元。本院认为，盛德尔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因王鹤违约而有权酌情减少返还款项，以及应酌情减少的数额为200000元，因此，盛德尔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盛德尔公司返还王鹤款项1200000元；二、盛德尔公司支付王鹤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7日起至2013年9月15日止；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3年12月5日止；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盛德尔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王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36元，由王鹤负担126元，盛德尔公司负担16410元。双方在二审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鹤与盛德尔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从《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的内容来看，该意向书就盛德尔公司向王鹤转让股权的标的、价款及价款支付方式等股权转让协议的条款作出了事先约定，还就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的步骤及不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的后果作出了约定，因此，该意向书的性质是王鹤与盛德尔公司为订立股权转让协议而签订的预约合同。该意向书约定“若在20日内仍未签署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则盛德尔公司退还王鹤定金200万元，此意向协议书即时失效”，但自2013年5月14日起至同年7月17日，王鹤与盛德尔公司一直在就订立股权转让协议进行磋商。这说明双方已就预约合同中关于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的期限达成了新的合意，故预约合同即《股权转让意向书》的内容得以变更。但由于双方最终未能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盛德尔公司委托中稷桂丰公司退还王鹤80万元，尚欠120万元未退还，故盛德尔公司应退还王鹤120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盛德尔公司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6元，由上诉人北京盛德尔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伟英审判员  韦 婷审判员  郑肖肖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梁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