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3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东区邮电局正义路邮电支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7号。
负责人李健，支局长。
委托代理人安静，女，1977年12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岸，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府之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0号楼后北京飞鹰京城商务酒店101房间。
法定代表人倪兴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忠裕，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东区邮电局正义路邮电支局（以下简称正义路支局）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8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区邮电局之委托代理人刘岸、安静，被上诉人天府之旅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黄忠裕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正义路支局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局与北京天府之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府之旅公司）于2010年3月9日签订《邮政航空票合作协议》，约定天府之旅公司委托我局预定国内、国际航空票，其享受票面价值
3％的返点，逾期付款时，每超1日按未付款项的5％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实际付清为止；协议有效期为生效之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如双方在协议到期或到期后5日内无异议的，协议有效期自动顺延1年。协议签订后，天府之旅公司一直委托我局预定航空机票，直至2011年5月31日。2012年4月19日至21日，双方对机票预定情况及金额往来等进行对账、核对并确认数据。自2010年3月9日起至2011年5月31日止，天府之旅公司从我局预定的航空机票款总额为4139980元，扣除退票款232834.30元和我局给予其的返点费用114289.50元，还应向我局支付3793120.80元。现天府之旅公司实际支付我局3106246.80元，尚欠686874元未付。虽经我局多次催要，天府之旅公司至今仍不还款。根据协议约定，其逾期付款应支付相应违约金。现我局要求天府之旅公司支付：1、拖欠的航空机票订票款人民币686874元；2、自2012年4月22日起至起诉期间（共472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43039元人民币，以上款项合计939913元；3、起诉日2013年8月6日的次日即2013年8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拖欠的航空机票订票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天府之旅公司辩称：正义路支局陈述签订协议的过程与事实不符，当时双方尚未签订合同，口头约定的返点比例为4％，现在按合同约定的3％执行，该局没有补过差额部分。实际合作中，正义路支局操作很不规范，不是自己直接出票，最终转由社会上其他代理人代为出票。正义路支局不能及时出账单，造成双方不能按期及时对账和结算，其业务人员不能及时送结算单及机票行程单，还一直要求我公司提前预交款项以解决其向上级部门交纳的目标款项，双方的账目一直很乱，最终造成我公司实际付款已经超出了其起诉状上主张的数额。关于违约金，根本不存在。综上，我公司不同意正义路支局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正义路支局与天府之旅公司签订的《邮政航空票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正义路支局无法及时向天府之旅公司提供航空票结算单及出行的详细列表，双方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时间进行结算。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双方确认实际发生的机票款数额为3828560元。正义路支局主张的未经过天府之旅公司确认的机票款数额为163420元，其提交的自行记录的订票明细表及QQ记录，天府之旅公司均不予认可，而其未提交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天府之旅公司未确认的机票款163420元不予确认。对于天府之旅公司已支付机票款，双方确认无争议的数额为2464124.80元。对于存在争议的数额，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应作出如下确认：一、2010年4月7日天府之旅公司支付的142122元，该款中是否包含以支票形式支付的108000元，正义路支局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天府之旅公司于2010年6月22日以支票形式支付的108000元，系对该公司于2010年4月7日以支票形式支付的108000元（票号为06079714）被退票的补交，天府之旅公司表示支票被退票后其以其他支票补交，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法院对该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2010年9月28日，天府之旅公司支付200000元，根据双方的举证，可以确认该款中包含出票日期为2010年9月30日的80000元支票（票号为10607174）。三、2011年5月30日，天府之旅公司支付200000元。2011年9月13日，正义路支局员工李健收取天府之旅公司50000元支票（票号为00486947）。根据双方的举证，两笔款项交纳时间间隔较长，无法确认50000元支票包含在200000元内，50000元应单独计算。对于2011年5月31日天府之旅公司支付的100000元，正义路支局自认应单独计算，不属于对2011年5月30日支付的100000元退票的补交；且结合银行的退票记录，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四、对于正义路支局向天府之旅公司出具的两张收款凭证，显示预交金额分别为647939.40元和85000元，未书写日期。对于这两笔款项，正义路支局作为法人单位，应有严格的财务制度，其为天府之旅公司出具的两张收款凭证，明确载明了预交款项，且双方在协议履行中存在天府之旅公司预交款项的事实，由此，可以确认两张收款凭证中载明的647939.40元和85000元属于天府之旅公司的已付款项。关于正义路支局所述的收款凭证系对天府之旅公司已付款项换票所开具的主张，因收款凭证中并未进行任何备注，法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据此，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法院确认天府之旅公司已付款项共1425061.40元。经核算，确认天府之旅公司已付正义路支局机票款数额总计为3889186.20元。关于返点费用，双方并未就出票量进行举证，法院仅就双方已确认的实际发生的机票款数额及退票数额部分，按照合同约定的3％的返点政策予以计算，返点费用共计108560.84元。天府之旅公司所述双方口头约定的4％的返点比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双方确认实际发生的机票款数额为3828560元，扣除已确认的机票退票金额209865.30元及返点费用108560.84元，天府之旅公司应支付机票款为3510133.86元，现该公司已付机票款数额为3889186.20元，由此计算，其并不拖欠正义路支局机票款，正义路支局要求天府之旅公司支付拖欠航空机票订票款686874元，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正义路支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判决：驳回北京市东区邮电局正义路邮电支局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正义路支局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判决就天府之旅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中有3笔款项存在错误，一是对于我局员工李健签收的50000元重复计算；二是认定天府之旅公司支付了647939.4元和85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且647939.4元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预付款，而是”机票”款，且注明填写日期为2010年7月21日。再者，我局收到天府之旅公司的支票后就会开具1张收款凭证，而天府之旅公司的多张支票曾被退回，这些事实充分证明我局的收据仅能证实收到支票，不能证明收到凭证上的款项。因此，天府之旅公司应支付的机票款为3510133.86元，其实际付款金额为3106246.80元，欠付403887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天府之旅公司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9日，天府之旅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正义路支局签订《邮政航空票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预定的航空票种类为国内航空票和国际航空票；甲方机票结账周期为10天（自然日），第11天结清票款金额；支票（支票结账甲方可直接扣除3%返点）、现金、刷卡均可；以”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和”航空公司退票、误机、变更收费单”，作为双方业务结算凭证，如对数量产生争议，以双方确认邮件及行程单交接本为准；乙方在第11天，依据上10天累计金额向甲方提供航空票结算单及出行的详细列表；在甲方收到结算单据后的3日内，甲方依据乙方提供的航空票结算单向乙方支付；甲方如超3个自然日未支付当期款项，每超1日按未付款项的5％收逾期违约金，直至实际付清为止；如超15日以上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截止2010年12月31日甲方年出票量在8000张以下时，甲方每月可享受票面价值3％的返点政策（往返算两张，四联程算四张），甲方年客票数量在8000张以上时（含），甲方每月可享受票面价值4％的返点政策（票面价不含机建、燃油、退改签手续费等费用）；本协议有效期为生效之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如协议到期甲方需续签，但要变更协议条款的，须在到期前30天书面通知乙方；协议到期，如双方在协议到期前或到期后5日内无异议的，本协议有效期自动顺延1年。同时，该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协议签订后，天府之旅公司通过QQ、电话和短信等方式向正义路支局预定航空机票，正义路支局履行了代购机票的义务。协议履行初期，双方按照协议约定时间结算机票款项。后期，正义路支局无法按期向天府之旅公司提供航空票结算单及出行的详细列表，以致双方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时间进行结算。2010年12月31日协议到期后，双方均无异议，协议有效期自动顺延1年。双方的业务合作截至2011年5月31日。
2012年4月，正义路支局与天府之旅公司对机票款项进行对账，双方确认：实际发生的机票款项数额为3828560元，退票金额为209865.30元。正义路支局根据自行记录的订票明细表及QQ记录认为还发生机票款项163420元，但未被天府之旅公司确认。
原审法院审理中，经双方核对后一致确认：天府之旅公司已付正义路支局机票款项中无争议的数额为2464124.80元，给付时间及数额分别为：2010年4月22日支付21210元，2010年6月29日支付200000元，2010年7月14日支付380000元，2010年7月21日支付31183.40元，2010年9月8日支付615000元，2010年11月1日支付350000元，2010年12月23日支付199806.40元，2011年3月30日支付230480元，2011年3月31日支付120000元，2011年4月22日支付27845元，2011年4月27日支付218600元，2011年12月30日支付60000元，2011年11月1日支付10000元。其中2010年7月21日支付的31183.40元系天府之旅公司当日3笔刷卡记录总计金额32000元中的一部分。
除上述无争议款项外，正义路支局认可天府之旅公司已付的机票款项还有：1、2010年4月7日支付142122元，其中含108000元的支票（票号为06079714），该支票因无密码被银行退票，该公司于2010年6月22日补换了1张金额108000元的支票。2、2010年9月28日，天府之旅公司支付200000元，其中含80000元的支票（票号为10607174）。3、2011年5月30日，天府之旅公司以两张金额为100000元的支票支付200000元（票号分别为00858310和00036214），其中票号为00036214的支票因无密码或密码错误被银行退票，天府之旅公司在多次被退票后重新补交，其中含正义路支局员工李健于2011年9月13日收取天府之旅公司的50000元支票（票号为00486947）。4、2011年5月31日，天府之旅公司以支票形式支付正义路支局100000元（票号为00036215）。
对于上述4笔款项，天府之旅公司认为：1、2010年4月7日支付142122元，2010年6月22日支付108000元（支票），142122元中不包含108000元。2、2010年9月28日支付200000元，该款项中不含80000元的支票（票号为10607174），80000元系其于2010年9月30日交纳。3、2011年5月30日支付的200000元中不包含2011年9月13日支付的支票50000元（票号为00486947）。4、2011年5月31日支付的100000元（票号为00036215），是针对2011年5月30日支付的100000元退票（票号为00036214）而补交。
对于双方争议的上述4笔款项，正义路支局提交了营业交款单、收到支票登记簿、银行进账单、退入票据电话记录（通知单）、银行对账单；天府之旅公司提交了交款日报表、营业交款单、支票存根，根据证据显示：1、2010年4月7日支付的142122元，其中108000元以支票（票号为06079714）支付，该支票于2010年4月8日被银行以无密或密误为由退票，并于2010年6月22日补交了金额为108000元的支票。天府之旅公司虽主张票号为06079714的支票被退票后其以其他支票补交，并非2010年6月22日补交的支票，但未提交证据。2、2010年9月28日天府之旅公司支付200000元，其中金额为80000元的支票（票号为10607174），由正义路支局于2010年9月29日收取登记，2010年9月30日该支局至银行入账220000元，正义路支局表示其中包含上述支票上的80000元。3、2011年5月30日，天府之旅公司以两张100000元支票（票号分别为00858310和00036214）支付了200000元，翌日，天府之旅公司以支票（票号为00036215）形式支付100000元。2011年6月1日，银行因无密或密误退票100000元。2011年6月8日，正义路支局自行记录天府之旅公司有100000元支票因无密或密误退票。2011年7月28日，天府之旅公司给付正义路支局100000元支票1张（票号为00486936），于2011年7月29日被银行退票。
另，天府之旅公司还提供两张加盖有正义路支局现金收讫章的收款凭证，其中2010年7月21日科目为机票的收款凭证上显示金额为647939.40元，另一张收款凭证显示预交85000元。对于这两笔款项，天府之旅公司主张系正义路支局收到其交纳的款项后为其出具，属于已付款项。正义路支局则主张上述收款凭证不能证明天府之旅公司已实际支付该两笔款项，上述两张收款凭证是为天府之旅公司已付款项换票而开具。双方确认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天府之旅公司预交款项的事实。
本院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天府之旅公司支付机票款的方式有现金、刷卡和支票；原审程序中已经确认的天府之旅公司无争议部分付款数额为2464124.80元，实际发生的机票款项数额为3828560元，退票金额为209865.30元。
经双方再次就原审中争议的4笔款项核对后一致确认：2010年4月7日天府之旅公司支付的142122元，其中108000元（票号为06079714）的支票于2010年4月8日被银行退票，但天府之旅公司已于2010年6月22日补交了该款；2010年9月28日天府之旅公司支付了200000元（包含票号为10607174的80000元支票）；2011年9月13日正义路支局员工李健收取了50000元支票（票号为00486947）；2010年5月31日天府之旅公司以支票形式支付了100000元（票号为00858310），另两张金额均为100000元的支票（票号分别00036214和00036215）被银行退票。另，天府之旅公司出示正义路支局员工安阳签收的支票号为00586753、金额为200000元的书证1张。正义路支局当庭出示该支票原件（支票上无抬头和日期），称该支票尚未入账。
另，正义路支局对金额分别为647939.40元和85000元的两张收款凭证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收款凭证系为天府之旅公司换票而开，但称其没有保留天府之旅公司交还的票据。天府之旅公司对此认为，从其提供且双方一致认可的2010年7月21日的刷卡记录显示其当天在正义路支局刷卡32000元，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种付款方式，其有时还应正义路支局要求将客户支付的没有抬头和日期的支票直接支付给该支局，故无法提供上述两张凭证上所载款项的具体支付方法。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邮政航空票合作协议》、订票明细表、退票明细表、订票QQ记录、对账确认记录、催款函、邮件查询结果、邮政营业交款单、银行对账单、POS机刷卡记录、支票登记簿、工行进账单、工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交款日报表、退入票据电话记录、信用卡账单交易明细、收款凭证、收条、支票存根、工商银行北京珠市口支行查询复查书（正义路支局退票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正义路支局与天府之旅公司签订的《邮政航空票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正义路支局未及时向天府之旅公司提供航空票结算单及出行的详细列表，双方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时间进行结算。正义路支局以天府之旅公司尚欠其机票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负有举证证实其所诉债权成立的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天府之旅公司应支付机票款的计算涉及以下几个部分，即实际发生的机票款、退票款和返点费。
关于天府之旅公司应享受的返点费，原审法院按照3％的比例计算出数额为108560.84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就此不再论述，并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已发生的机票款和退票款，双方一致确认：一、履约过程中，实际发生机票款项3828560元，退票款为209865.3元，天府之旅公司应付款数额为此两笔款项之差额部分再减去天府之旅公司享受的返点费，即3510133.86元；二、天府之旅公司已支付的机票款项中无争议数额为：2432941.4元（一审中双方确认的无争议数额2464124.80元扣除2010年7月21日刷卡31183.4元）、2010年4月7日支付的142122元、2010年9月28日支付的200000元、2011年5月31日支付的100000元以及2011年9月正义路支局李健以支票形式领取的50000元。
现双方争议焦点是正义路支局向天府之旅公司出具的两张金额分别为647939.40元和85000元的收款凭证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正义路支局作为法人单位，应具有严格的财务制度。上述收款凭证，不仅加盖了现金收讫章，其中金额为85000元的收款凭证上科目为预交，双方一致确认履约过程中确实存在天府之旅公司预交款项的事实；针对另一张金额为647939.40元的收款凭证，天府之旅公司提供的部分刷卡记录，证实开具该凭据当日确实存在天府之旅公司交款的事实；而正义路支局虽主张该收款凭证系为天府之旅公司换票开具，但其既未说明天府之旅公司所换的是哪几笔款项，还以未保存为由没有提供换回的票据，对此，正义路支局应自行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院认定上述两张收款凭证载明的647939.40元和85000元属于天府之旅公司的已付款项。由此计算，正义路支局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天府之旅公司拖欠其机票款未付的事实成立，本院对其主张的机票款、违约金均无法支持。
综上，正义路支局的上诉请求没有道理，本院无法支持。
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北京市东区邮电局正义路邮电支局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248元，由北京市东区邮电局正义路邮电支局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松
代理审判员 袁 芳
代理审判员 庞 妍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冯海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