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睢少刑初字第00081号
公诉机关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睢阳区园艺场。
代理人李成德，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戚某甲，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河南省商丘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商丘市睢阳区。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3年5月17日被商丘市公安局东方分局刑事拘留在逃，2013年8月8日被上海铁路公安处苏州站派出所抓获，同日被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2013年8月24日被商丘市公安局东方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9月18日被商丘市公安局东方分局监视居住。
辩护人翟慎海，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以商睢检刑诉（2013）4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戚某甲犯聚众哄抢罪，于2014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卫华出庭支持公诉，睢阳区园艺场代理人李成德，被告人戚某甲及其辩护人翟慎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至4月份，被告人戚某甲伙同戚某乙、戚某丙、戚某丁（三人另案处理）等人组织睢阳区勒马乡王尤村委会戚六村民抢种睢阳园艺场的耕地286亩。经物价部门鉴定，给睢阳区园艺场造成经济损失581654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戚某甲的供述与辩解；2、鉴定意见；3、证人戚某乙、戚某丙、戚某丁、陈某某、楚某某、七某甲、杨某甲、戚某戊、韩某甲、韩某乙、刘某甲、七某乙、戚某己、戚某庚、戚某辛等人的证言；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5、归案情况说明；6、戚六村2012年关于七六与园艺场包地开会情况记录、领款凭单、承诺书、保证书、睢阳区园艺场与戚某戊等人签订的协议书等其它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戚某甲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已构成聚众哄抢罪，请依法判处。
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是1、被告人戚某甲的行为构成聚众哄抢罪，数额巨大，拒不认罪，不予赔偿，依法从重处罚。2、被告人戚某甲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
被告人戚某甲辩称，其耕种自己租的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翟慎海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睢阳区园艺场先与戚六村签订的合同，后与龙特公司签订的合同，戚某甲和其他村民耕种自己租赁的土地是合理合法行为，不构成聚众哄抢罪。2、公诉机关指控的园艺场损失数额错误。⑴286亩土地有46亩是给予村民代表工作的费用，应按240亩计算；⑵不应将龙特公司苗木损失计算为园艺场的损失。并提供了戚某壬、戚某癸、戚某子、马某某的证人证言，证实当时签订合同的情形。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30日睢阳区园艺场与戚某戊（实为代表戚六村）签订的286亩的租赁合同已到期，在双方协商的基础上，以村民必须同意承包给承包商为前提，又续签了以每亩240元价格承包土地合同，并附有“承包商承包期间该合同不生效，园艺场与承包商合同终止后该合同生效”的条件，同时园艺场又与龙特公司签订了每亩700元价格土地租赁合同，园艺场在每亩地700元中拿出400元补给戚六村民，合同均签订后，每亩地400元补偿款也已发放给村民，龙特公司也对土地进行了平整。2013年2月至4月份，被告人戚某甲伙同戚某乙、戚某丙、戚某丁（三人另案处理）等人以戚某戊与睢阳区勒马园艺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不合理，戚某乙说“律师说有争议土地在处理期间可以耕种”，戚某甲等代表就组织开会，收取群众钱，组织戚六村民抢种睢阳园艺场已平整好的耕地286亩。经物价部门鉴定，给睢阳区园艺场造成286亩土地不能耕种的经济损失为80400元。
上述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戚某甲供述证实，戚六村是从1988年4月开始承包勒马乡园艺场的286亩土地，共签了两次合同，合同到2012年9月30日到期。在续签合同时我在外打工，合同内容我不知道。到2013年春节的时候，村里的年青人都回来了，大家要求村主任戚某戊在戚某丁家门口把合同的内容念给戚六村的村民听，听了后，就有人提出不同意，接着开了几次会商量这个合同的事，在开会时戚某乙讲，“律师说，有争议的土地在处理期间可以种，种地不违法”，最后，戚某乙和戚某丙提出来每家拿出100元交给戚某丁，戚某丁就用大家的兑的钱买了桃树苗。正月初八那天俺村的群众在戚某丁家拉了桃树苗以后集体去地里裁了，我也去了。当时是戚某乙和戚某丙先提出来买桃树苗，戚某乙和戚某丙说种上先占住地，以后就是咱了。
园艺场把土地转包给第三方的事，我妻子打电话给我说了，承包费退了，每亩地补偿400元，也收到了，土地转让
给人家了。抢种地后补偿款也没有退给园艺场。
2、证人戚某乙证言证实，我们戚六村是从1988年4月，由王尤村委会支部书记楚某某出面代表村委会，和当时的村委会主任戚某戊签名承包了勒马园艺场的三百多亩土地，承包期15年，这三百多亩地都是沙荒地，村委会按每户可承包一份，承包给俺戚六村二百多亩。直到2002年年底到期，支书楚某某不过问了，但群众还想继续承包，大家就推举戚某戊代表我们戚六村，在这种情况下产生了十个群众代表，大家一致同意有戚某戊和戚某丑签名和园艺场承包合同。这份合同至2012年9月30日到期。到期后，村主任戚某戊和戚某丑一起多次到园艺场商量续合同的事，他们的意见是区里有个台商想承包，台商承包费是每亩1000元，我们续签，必须转包第三方，他们才同意给我们续签，每亩240元续签，续签后如果有第三方承包，园艺场每亩地把转包费的400元发给村民。但是我们村的群众没有同意，是戚某戊私自做主签的，村民没有见到合同。到2013年春节，村民要求戚某戊把合同念给大家听，听后村民乱说，“我们在外边打工，合同签的不合理，沟平了，下雨我们庄淹了怎么办，我们不同意。大家要求不能将戚六村后面的路截断，不能将河堤推平，这286亩粮补得给我们，每亩小麦和树木按规定进行补偿。过了一段时间，戚某戊说我们提的条件园艺场不同意，我们村群众就不愿意，接着我们村就一家拿出100元交给戚某丁，后来也不知道谁拉回的桃树苗，正月初八那天俺村群众集体去地里栽桃树苗，栽树那天我没去。又过一段，开发商去截去俺村的路，俺村的群众不让截，还发生了争执。乡里的刘书记去调解，最后这个事就各自不找了。又过了几天，我和戚某丁找刘书记说地的事，刘书记答应将俺村后面留住，河道修好，合同不合理的改过来，我和戚某丁回去开群众会，将刘书记的意思给村民传达了，有群众就说没签字也没有同意，我一听，就给戚某戊打电话，让他把村民都同意的证据拿出来，我们一看都不是自己签的，（是代表签的）我说，不同意谈判就得打官司，打官司得收钱，就开始挨家统计愿不愿意交钱打官司，然后按每亩地500元收的，钱收好后交到戚某丁那里。
园艺场每亩小麦包赔400元青苗补偿费和每亩地每年给的400元钱已收到。
3、证人戚某丙证言证实，2012年9月份与园艺场签合同是其哥戚某壬代表签的，当时不同意这份合同的意见是，当时286亩地没有分完，还剩下一小部分孬地，后来通过抓阄13户承包的，其中有戚某戊，我承包了1亩2分地，补偿费园艺场给了，但是村里没有发给个人，我有意见，我不同意，茅头是对戚某戊的，我们反映这个问题，上级不解决，我们就在第三方的地上种地了。当时戚某乙和戚某丁说：律师说了，有争议的土地在处理未果之前，我们可以继续种植，他们两个将律师说的话向全村的群众做了传达，俺村认为律师说对，地就该我们来种。第三方的损失是戚某戊造成的，我们的责任不大。土地转让后，新代表是一门子一个人，自发产生的。
4、证人戚某丁证言证实，戚六村从1988年4月开始承包勒马乡园艺场286亩土地，共签了两次合同，合同到2012年9月到期。合同到期后又续签了，我在外打工合同内容我不知道。2013年春节时，俺村在外打工的年青人都回来了，大家要求戚某戊在大年初一把合同内容给全村的村民说一下。村民听了以后，就有人提出来不同意。接着开了几次会，最后，戚某乙和戚某丙提出来每家拿出100元交给我，我就用大家兑的钱买桃树苗。正月初八那天俺村的群众在俺家拉了桃树苗以后集体去地里栽的桃树苗。种树的时候派出所的去了，因群众多也没有阻止住。
园艺场把土地转包给第三方的事我知道，当时我在洛阳，我妻子打电话给我说，并说承包费已退了，每亩地补偿400元，钱已收到。抢种土地后补偿款也没有退，后来开群众会戚某乙说“律师说，有争议的土地在处理期间可以种，种地不违法”后来又都种上花生了。
5、证人楚某某、戚某戊、戚某丑、戚克领、戚某己、戚某庚、戚某寅证言均证实，2012年9月30日，睢阳区园艺场与戚六村民已签订的两期承包合同到期，戚六村民还想继续承包，园艺场准备将地承包给第三方，戚六村民不同意，经双方多次协商同意的基础上可以租给第三方，但必须每亩地拿出400元给戚六村，如第三方不再承租，按每亩240元承包给戚某戊，经向村民讲明这些条件后，戚某戊代表村民与园艺场签订了合同，谈条件时戚六村代表也参与了。戚六村补偿款及每亩400元钱领走后，就各自把附属物全部清除了，开发商把地平整好后也没有发生什么，直到2013年春节时，戚六村在外打工的都回来，以戚某乙、戚某丙、戚某丁、戚某甲等七个代表为首的人，开始不同意承包给开发商，收群众的钱，开会，其中戚某甲在收群众钱时担任记帐工作。后来出现群众抢种园艺场286亩地的情况。
6、证人韩某甲证言证实，在签订第三期合同时戚某戊与园艺场商定最后意见是：如果给我们续签，必须转包给第三人，他们才同意给我们续签。每亩240元续签，续签后如果第三方承包，园艺场每亩地把转包费的400元发给村民。至2013年春节时，外出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就有人不愿意了，当时（新）代表通知开会，会后在戚某丁家发的树苗，接着村民就在园艺场的土地上种上了桃树苗，到地里也不是栽自己的地，都是乱栽的。代表都有戚某乙、戚某丙、戚某卯、戚某丁、戚某甲、戚某辰、戚某巳，他们是自发形成的没有人选他们，共收了村民三次钱，都是戚某丁管钱，戚某甲管账。开会时都是戚某乙和戚某卯、戚某丁、戚某丙、戚某甲、戚某辰、戚某巳他们几个先开好会再通知其他人开会。种地时到地里耙地是戚某乙、戚某卯、戚某丁、戚某丙、戚某甲几个代表组织的。
7、证人戚某午证言证实，抢种园艺场的地是戚某乙、戚某丁、戚某丙组织的。
8、证人戚某未证实，当时戚某戊与园艺场签订第三期合同后，按照合同履行把钱已发给村民，村民也把附属物清除了，后在2013年春节时外出打工的年青回来，对转包给第三方不满意，主要是戚某乙、戚某丙、戚某卯、戚某甲、戚克厂、戚某辰他们几个不同意，后来出现了拔开发商的桩子，强行种地，2013年4月20日前后两次抢地是戚某乙、戚某卯、戚某丙、戚某丁、戚某甲等人组织的。
9、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睢阳区园艺场当时在附条件的情况下把园艺场的地第三次承包给戚某戊的，并证实2013年2月18日在地里种树是戚某卯、戚某乙、戚某丙、戚某丁等人组织的，由于村民抢种的行为给园艺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10、证人杨某乙、韩某乙、戚某辛证言均证实，睢阳区园艺场附条件与戚某戊签订第三期土地承包合同的事实，对谁组织村民抢种园艺场地不知道。
11、证人刘某甲、杨某甲、陈某某证言均证实，当时参与协调村民抢种园艺场的事实，并证实当时戚某乙在群众比较有威信，群众比较听他的。
12、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其村承包86亩园艺场的地，与戚六村签订的合同一样，村民补偿款拿到后，清理了附着物，现第三方已平整好地，没有人耕种。戚六村谁组织的村民抢种耕地不知道。
13、睢阳区园艺场与戚某戊签订的协议及二份合同，睢阳区园艺场与商丘龙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及戚某戊从睢阳区园艺场借款情况。（在卷）
14、睢阳区园艺场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园艺场286亩地经济损失共计80400元。
15、悔过书、谅解书证实，戚某甲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非常后悔，睢阳区园艺场已谅解了戚某甲，并不要求戚某甲赔偿其经济损失。
16、请求书证实，睢阳区园艺场请求法院对戚某甲判处缓刑。
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戚某甲出生于1973年9月15日。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
关于代理人诉称，1、被告人戚某甲的行为构成聚众哄抢罪，数额巨大，拒不认罪，不予赔偿，依法从重处罚，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的问题。经查，庭后双方达成调解，睢阳区园艺场已对戚某甲作出谅解书，戚某甲也写有悔过书并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关于被告人戚某甲及其辩护人辩称，戚某甲耕种自己租种的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问题。经查，虽然睢阳区园艺场与戚某戊签订的租赁土地的合同在先，园艺场与承包商龙特公司签订的租赁土地合同在后，但园艺场与戚某戊所签租赁土地的合同生效条件是，园艺场与承包商所签租赁合同生效期间该合同不生效，在合同不生效的条件下，村民是无权耕种园艺场已平整好的土地。因此，其辩解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园艺场损失数额错误⑴286亩土地有46亩是给予村民代表工作的费用，应按240亩计算；⑵不应将龙特公司苗木损失计算为园艺场的损失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指控戚某甲等人抢种园艺场286亩地，给园艺场所造成的损失也仅是这286亩地，其他由于园艺场不耕种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应计算在内，龙特公司损失与该案无关。辩护人该辩护观点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但辩护人辩园艺场损失按240亩计算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戚某甲伙同他人聚众哄抢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聚众哄抢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戚某甲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对戚某甲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要求对戚某甲判处缓刑，对其判处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戚某甲犯聚众哄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建波
审判员 杭德领
审判员 朱凤菊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吴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