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2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凯美骑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
法定代表人：王秀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远鸿，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立雄，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钻石车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
法定代表人：蒋演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祥冲，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凯美骑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美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钻石车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钻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凯美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凯美骑公司无需支付钻石公司质保金、律师费合计35000元。
事实与理由：（一）钻石公司退还质保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审法院判令凯美骑公司退还质保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凯美骑公司实际收取质保金为10000元，钻石公司诉请20000元的质保金没有事实依据。虽《催款通知书(对账函)》有凯美骑公司采购员袁光华的签名，但袁光华只是公司采购人员并非财务，其对质保金的收取及退还情况并不完全知情，无权代表公司在该回复函上签名，同时凯美骑公司也未在《催款通知书(对账函)》上盖章确认。另外，钻石公司只提供一份10000元质保金的收据，也未能说明另外10000元质保金的收取情况(即该部分质保金是从哪一批货款中扣除)。因此，钻石公司主张20000元质保金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3条约定，钻石公司的质保期为12个月；第6.4条明确了“质保金在本合同规定的全部责任终止后六个月内退还”，钻石公司最后一次送货的时间为2017年3月25日，依照该合同约定，质保金的退还条件尚未成就。（二）原审法院判令凯美骑公司支付钻石公司律师费1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采购合同》对律师费的承担有约定，但该合同的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无续约。同时，欠款发生的时间是在合同有效期之后。因此，《采购合同》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对双方并无约束力。另外，钻石公司并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名盖章，《还款协议》尚未生效，对双方不具约束力。
被上诉人钻石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凯美骑公司的上诉请求。
钻石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美骑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333931元及利息（以33393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3月2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凯美骑公司返还质保金（押金）20000元；3.凯美骑公司向钻石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凯美骑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钻石公司与凯美骑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钻石公司为凯美骑公司提供生产电动车的相关零部件；合同第三条质量约定，检验和生产过程中发现批量性质量问题，凯美骑公司有权退货，钻石公司应无条件接受并承担该批次产品总金额的5%的赔偿；合同第五条产品验收及退货处理中约定：如钻石公司直接送货的货物检验不合格时，凯美骑公司不予收货，直接退回。如通过其他途径送货的货物经检验不合格时，凯美骑公司在收到货物后3天内将产品检验结果通知钻石公司，钻石公司按照凯美骑公司的检验结果对产品进行处理。钻石公司对检验结果如有异议，应在收到检验结果后4小时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否则视为认可；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与质量保证金约定：上月30日以前交货的规格、数量、金额，由钻石公司在本月5日前将对账单传真至凯美骑公司，凯美骑公司在15日前核对完毕。钻石公司根据核对数开具17%增值税发票（钻石公司为一般纳税人时）或收据（钻石公司为小规模纳税人时），23日前将发票或收据交予凯美骑公司，经确认无误后付款。付款时间为月结60天，每月30日，节假日顺延；经双方协商，钻石公司同意向凯美骑公司缴纳质量保证金5万元；按照分批扣的方式支付。质保金在本合同规定的全部责任终止后六个月后无息返还；合同第七条售后服务约定：凯美骑公司每月以批量的方式将有质量问题的产品退回给钻石公司或通知钻石公司自提，退回钻石公司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属换新范畴的，凯美骑公司按供货价冲减钻石公司货款。属修复范畴的钻石公司在收到退回产品的7天内，必须将修复的产品送到凯美骑公司售后配件仓库或凯美骑公司指定的地点，否则，凯美骑公司不予接收并直接冲减钻石公司货款或质保金；合同第十二条纠纷解决约定：因主张权利而发生的差旅费、公证费、鉴定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
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2月31日。凯美骑公司签名处加盖凯美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袁华的签名。
钻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凯美骑公司于2016年5月4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兹收到钻石公司交来质保金10000元；注：凭此单退款；经手人：罗飞；加盖凯美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
钻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于2016年9月30日向凯美骑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书（对账函）》一份，该通知书载明：截至2016年9月30日，凯美骑公司已累计欠钻石公司货款403931元（包含质保金20000元），已超过了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现要求凯美骑公司于2016年10月15日前将上述逾期未付货款汇入钻石公司账号或以其它方式支付，否则钻石公司将停止发货。2016年10月25日，凯美骑公司签名处由袁华签名确认货款金额。
钻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凯美骑公司加盖公章并由袁华在2017年3月22日签名确认的《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截止2017年3月2日凯美骑公司应付钻石公司货款333931元，分36个月付清，从2017年4月份开始支付，每月10日至15日之间支付9200元，直到付清为止；本补充协议未尽事宜，按照原合同执行；凯美骑公司签字处由袁华签名并加盖凯美骑公司公章予以确认。
凯美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凯美骑公司制作的物料入仓单、其他出库单、商品调拨单及货物托运单各一份，证明其分别于2017年3月25日及2017年3月27日将总价值为2703.5元的货物退回给钻石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本案主要涉及以下三方面问题：
凯美骑公司应支付尚欠货款及利息的问题
1.凯美骑公司尚欠货款本金问题。根据钻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还款协议》及凯美骑公司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凯美骑公司对其尚欠钻石公司货款333931元无异议。钻石公司作为供方履行其义务为凯美骑公司供货，但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凯美骑公司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取钻石公司货物后已依约向钻石公司支付货款，故凯美骑公司应向钻石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33931元。2.凯美骑公司尚欠货款的利息问题。凯美骑公司未依约向钻石公司支付货款，应支付占用该资金期间的利息给钻石公司。现钻石公司主张利息以33393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钻石公司确认尚欠凯美骑公司货款之日即2017年3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而凯美骑公司则认为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予以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虽《还款协议》中钻石公司与凯美骑公司确认的是截至2017年3月2日凯美骑公司尚欠钻石公司货款的金额，但凯美骑公司是在2017年3月22日才加盖公章并由袁华予以签名确认，即在2017年3月22日之前钻石公司与凯美骑公司之间的货款金额并未明确，在凯美骑公司加盖公章及袁华签名后，凯美骑公司尚欠钻石公司的货款具体金额才予以明确。另，钻石公司并未在还款协议中明确放弃向凯美骑公司收取尚欠货款的利息，只是暂未主张。因此，凯美骑公司支付给钻石公司的利息应以尚欠货款33393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凯美骑公司付清之日止。
二、凯美骑公司应返还的质保金问题
钻石公司与凯美骑公司2015年签订的合同袁华即为凯美骑公司的签约代表，2016年9月30日的《催款通知书（对账函）》也由袁华签名确认货款金额，2017年3月22日的《还款协议》在加盖凯美骑公司公章的同时，袁华也予以签名确认，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在钻石公司与凯美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袁华为凯美骑公司的代理人。根据2016年9月30日的《催款通知书（对账函）》明确载明，凯美骑公司收取了钻石公司质保金20000元，现虽然2017年3月22日的《还款协议》并未提及质保金的问题，且钻石公司暂时只持有10000元的质保金单，但凯美骑公司应承担证明其已返还钻石公司《催款通知书（对账函）》载明的质保金20000元的举证责任。截至一审辩论终结前，凯美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返还了收取的钻石公司的质保金20000元。因此，原审法院对钻石公司主张的要求凯美骑公司返还质保金2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三、律师费的承担问题
根据钻石公司与凯美骑公司2015年签订的《采购合同》第十二条纠纷解决部分“因主张权利而发生的差旅费、公证费、鉴定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之约定，本案的律师费应由凯美骑公司承担。虽上述合同的有效期为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2月31日，但2017年3月22日，凯美骑公司加盖公章并由袁华签名确认的《还款协议》载明“本补充协议未尽事宜，按照原合同执行”，该条款应视为凯美骑公司自愿接受《采购合同》中关于律师费之条款的约束。因此，凯美骑公司主张的15000元的律师费于合同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凯美骑公司主张的抵扣货款问题
凯美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物料入仓单、其他出库单、商品调拨单及货物托运单各一份，用于证明其分别于2017年3月25日及2017年3月27日将总价值为2703.5元的货物退回给钻石公司，但上述单据中均为凯美骑公司单方制作的单据，并未有钻石公司的签名确认，上述单据的证明力存在瑕疵，并不足以证明钻石公司有收到上述单据载明的退货。因此，原审法院对凯美骑公司主张的应抵扣的2703.5元货款，不予支持。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凯美骑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钻石公司尚欠货款333931元；
二、凯美骑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钻石公司尚欠货款的利息（利息以尚欠货款33393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凯美骑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钻石公司质保金20000元；
四、凯美骑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钻石公司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
五、驳回钻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7019元，由钻石公司负担185元，凯美骑公司负担6834元。
经审查，原审认定事实除“袁华”应为“袁光华”外，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凯美骑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3月25日退回给钻石公司的货物即为钻石公司的最后一批送货。钻石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认为其司在发出《催款通知书（对账函）》后未再供货。
本院认为，钻石公司与凯美骑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凯美骑公司实际收取质保金的金额认定及退还条件是否成就；钻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可予支持。首先，关于质保金的认定问题。钻石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书（对账函）》已记载质保金金额为20000元，并经过凯美骑公司签约代表袁光华的签名确认，结合袁光华此后代表凯美骑公司签署《还款协议》的事实，足以认定袁光华确系案涉交易的实际经办人并有权代理凯美骑公司确认相关款项，故凯美骑公司上诉否认其实际收取20000元质保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催款通知书（对账函）》的内容，该笔质保金显然系针对2016年9月之前发生的交易所扣取，根据《采购合同》关于12个月质保期及全部责任终止后六个月返还质保金的约定，即便以2016年9月作为相关责任的起算时间，至今也已超出合同约定的质保金返还期限，故凯美骑公司应当向钻石公司返还该笔质保金。至于凯美骑公司上诉主张钻石公司最后一批送货发生于2017年3月25日，其所提供的证据仅为单方制作的退货单证及物流单，均未经钻石公司的签字确认，更不能据此认定钻石公司的送货事实，故本院对凯美骑公司的该项事实主张不予确认。其次，关于律师费用承担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明确约定凯美骑公司应就钻石公司为主张权利而发生的律师费用承担法律责任，《采购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至后，双方仍持续进行收款、对账等相关交易，且在凯美骑公司盖章确认的《还款协议》中亦承诺按照原合同执行，故原《采购合同》的法律效力基于双方当事人的事实履行行为而得以延续。凯美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凯美骑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凯美骑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芳
审判员 汤 瑞
审判员 杨 凡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泳筠
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