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7民终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恒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地址：界首市鸭王工业园区。
负责人：孟海针，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小军，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彬，安徽阜阳市临泉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群柱，男，回族，1965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平舆县。系死者马帅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香灵，女，回族，1967年5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马帅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雨浩，男，回族，2010年8月2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马帅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子豪，男，回族，2012年5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马帅次子。
法定代理人：程丽芳，女，汉族，1991年3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系原告马雨浩、马子豪母亲。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申，河南日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地址：阜阳市淮河路***号天竺苑*号楼商铺。
负责人：王亚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界首市恒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星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群柱、王香灵、马雨浩、马子豪，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3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星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小军、李云彬，被上诉人马群柱、王香灵、马雨浩、马子豪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申，马雨浩、马子豪法定代理人程丽芳，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星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3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除保险公司赔偿外，又由上诉人赔偿一审原告88048.67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11243元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应支持；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依法应予判决撤销纠正或改判。具体理由为：一、事故车辆在安盛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共计116万元，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应当由安盛保险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8048.67元赔偿显属不当，因为被上诉人主张合理赔付数额没有超出事故车辆投保赔付范围：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5万元。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改判上诉人不应按70%承担88048.67元，应当由保险公司一并承担。三、上诉人经石小军为上诉人垫付20000元，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一审法院应当判决从被上诉人所得赔偿款中扣除，一并解决由保险公司返还给上诉人方经手人石小军。但判决书中并没有释明而漏项，二审法院应当改判纠正。四、按被扶养人共计四人计算生活费361755.8元不当，应当是二人（马雨浩、马子豪）。五、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偏高，肇事司机刘长建已承担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不应享有精神损害抚慰金。另外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扣除55000元错误，前后数字不一致。六、本案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应当按照过错责任大小和比例综合判定由保险公司承担。
马群柱、王香灵、马雨浩、马子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当地居委会证明及马群柱、王香灵的低保证，证明其二人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故应列为被扶养人；2、在本案中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一共是111万元，而在本次事故中马帅的赔偿金和陈海洋的赔偿金总计超出了保险金额，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所称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支持，没有法律依据。肇事司机不是本案当事人，并且根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时按照交通安全法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诉讼费，本案是由于上诉人未能及时赔偿造成的，所以一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
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述称，1、我公司已经履行了法院判决，对马群柱等及位莉莉的111万元损失已经支付到法院账户；2、上诉人投保车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三者险100万元，本保单最高限额也是111万元。至于上诉人提出挂车5万元应以主车保险限额为准，本案车辆为主挂车辆，根据保险合同第二十八规定，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协商确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比例，在各自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责任限额为准。故上诉人车辆主车和挂车保险均在我公司投保，我公司保险限额总和为111万元，赔偿损失合理。本保险合同责任限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协商确定，投保人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已签章确认，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应为有效。3、上诉人垫付款项依法查明事实后应从被上诉人赔偿款中扣除。
马群柱、王香灵、马雨浩、马子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7年6月7日12时50分许，受雇于界首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司机刘长建驾驶界首市恒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皖K1R**挂），沿S333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平舆县杨埠镇任柳村委任王庄路段时，与对方向行驶马帅驾乘陈海洋的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马帅、陈海洋受伤后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平舆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长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皖K1R**挂）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后，被告拒不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请诉讼。为此请求：1、依法责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丧葬费、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等合理损失、财产损失、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744361.94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7日12时50分许，受雇于界首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司机刘长建驾驶界首市恒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皖K1R**挂），沿S333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平舆县杨埠镇任柳村委任王庄路段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马帅驾乘着陈海洋的无号牌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马帅、陈海洋受伤后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平舆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长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马帅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事故车辆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皖K1R**挂）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王香灵、程丽芳收到实际车主石小军赔付的丧葬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当权益受到侵害时，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故经平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长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马帅承担次要责任，由于肇事车主刘长建受雇于被告界首市恒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界首市恒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故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保险限额不足的部分由被告界首市恒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马帅承担30%的责任。原告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44658.4元（27232.92元/年×20年）；丧葬费22960元(45920元/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361755.8元（18087.79元/年×20年）；原告请求车损费因缺乏相关证据支持，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以上共计979374.2元。故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原告55000元（优先扣除精神抚慰金），另外界首市恒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主张实际车主石小军在事故发生后给原告垫付20000元的丧葬费，应该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赔付给石小军，因界首市恒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是该款的实际赔付人，没有权利主张该款的赔付问题，由于原被告对该款均予以认可，应在实际赔付时扣除该笔款项，故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付627061.94元[（984374.2元-55000元）×70%-20000元]。因该事故有两名受害者，故在商业险100万的限额内，给另一位受害人预留份额。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马群柱、王香灵、马雨浩、马子豪各项经济损失594013.27元（户名：平舆县人民法院账户：17×××02）；二、被告界首市恒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88048.67元（户名：平舆县人民法院账户：17×××02）。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3元，由被告界首市恒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恒星运输公司提交的证据为：1、收条两张，证明已支付被上诉人死亡赔偿款3万元，丧葬费2万元；证明一份，证明以上款项是由公司支付不是由石小军支付；3、判决书一份，证明肇事司机已判刑，本案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的损失应当由肇事司机承担。被上诉人马群柱、王香灵、马雨浩、马子豪对上述证据质证称，2万元丧葬费收条在一审中我们认可且已经扣除。3万元的收条是在一审刑事案件中肇事司机为了取得被上诉人的谅解而支付的补偿金，不是赔偿金。关于证明，刘长伟出具的证明与平舆县法院出具的收据与事实不符，该款不是上诉人支出，而是刘长建支付。公司证明因为是为自己出具的证明，不再质证。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其已经履行，上诉人垫付的款项依法查明后应从被上诉人处扣除。被上诉人马群柱、王香灵、马雨浩、马子豪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1、民政所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马群柱、王香灵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经济来源，所以享受低保，一审判决其二人是被扶养人符合法律规定；2、判决书一份，证明同事故中陈海洋赔偿数额，该赔偿数额与被上诉人应得赔偿金额加到一起已经超出了111万元。上诉人恒星运输公司质证称，民政所证明只能证明被上诉人马群柱、王香灵享受政府低保，生活困难，不能证明二人丧失劳动能力和没有生活来源，该证明达不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判决总和并没有超出保险公司赔付总额116万元。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不发表意见。同时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支付凭证一份，证明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2、机动车投保单及签章确认的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证明基于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协商确认，主挂车连接使用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应以主车限额为准。上诉人恒星运输公司质证称，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单只能对双方约束力，不能对抗上诉人一方，上诉人主张的116万元并没有超出。被上诉人马群柱、王香灵、马雨浩、马子豪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恒星运输公司提交的收条，经查3万元系补偿金，由刘长健支付，并非上诉人所称赔偿金并由其支付。2万元丧葬费被上诉人认可，且该费用已经从赔偿费用中扣除，对上述收条本院不予采纳。证明系其为自己出具的证明，具有利害关系，不予采纳。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上诉人诉称的请求，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马群柱、王香灵、马雨浩、马子豪提交的证据，结合一审中的相关证据，平舆县东和店镇民政所出具的证明本院予以采信，马群柱、王香灵被列为被扶养人并无不当。平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72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可以认定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赔偿马帅事故中另一名受害者家属赔偿金515986.73元，该赔偿涉及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预留份额问题，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在投保人声明书中明确载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上述内容被进行了手写抄录，恒星运输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签章。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已产生效力，对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依据一审法院认证的证据和本院二审认证的证据，本院另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11万元的责任赔付限额。在此限额内，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已另案支付保险赔偿金515986.73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担111万元的责任赔付限额，上诉人恒星运输公司诉称的保险责任限额11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结合该起事故中保险公司对另一位死者家属的赔偿情况，对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预留一定的份额，判决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594013.27元，合计已达111万元，已经达到111万元的责任限额，据此判决恒星运输公司承担88048.67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马群柱和王香灵应否被列为被扶养人，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认定有证据支持，有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恒星运输公司主张的2万元丧葬费应予扣除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扣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先行赔偿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55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其他赔偿项目金额，并非如上诉人所称数额前后不一致。关于一审诉讼费的承担问题，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判决上诉人恒星运输公司承担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恒星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界首市恒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3元，由界首市恒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耀强
审判员 刘 东
审判员 杨文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