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刑初17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井富，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小学文化，户籍地农安县，暂住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志枫，农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7〕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井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井富及指定辩护人赵志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12日，在吉林省农安县巴吉垒镇社会福利院居住的被告人赵井富与被害人李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赵井富认为李某1与其发生口角系受同在福利院居住的张某1挑拨所致，遂对二人怀恨在心。次日零时许，赵井富持自制扎枪将张某1寝室房门玻璃击碎闯入室内，持扎枪将被害人张某1颈部、手指等处划伤，后被闻讯赶来的工作人员制止。随后，赵井富发现被害人李某1向室外厕所方向走去，遂尾随李某1来到室外厕所附近，趁其不备，持扎枪击打李某1头部，致其倒地后又连续击打李某1头部数下。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因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赵井富在现场等候，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井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井富无辩解。
指定辩护人赵志枫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赵井富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因同一敬老院的居住人员间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后而引发，赵井富系老年人，无前科劣迹，认罪、悔罪，建议对赵井富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井富与被害人李某1（男，殁年45岁）、张某1（男，时年72岁）同在吉林省农安县巴吉垒镇社会福利院（即敬老院）居住。2017年7月12日中午，在福利院吃饭时赵井富与李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赵井富认为李某1与其发生口角系受张某1挑拨所致。次日0时许，赵井富持自制扎枪将张某1寝室房门玻璃击碎闯入室内，持扎枪与张某1厮打，致张某1颈部、手指等处外伤，后被闻讯赶来的福利院工作人员制止。随后，赵井富发现李某1向福利院室外厕所方向走去，遂尾随李某1至室外厕所附近，在李某1身后持扎枪击打李某1头部致李某1倒地，后又持扎枪击打李某1头部数下，致李某1因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赵井富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到案经过等材料记载：2017年7月13日0时许，农安县公安局巴吉垒派出所接到段某报警称在农安县巴吉垒镇社会福利院内，赵井富用扎枪将张某1打伤、将李某1打死。公安人员在福利院内将赵井富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农安县巴吉垒镇敬老院寝室外东北7.5米处煤堆东侧，煤堆东侧1.7米处为厕所，南侧为锅炉房。厕所向西1.7米、锅炉房向北3.5米处的煤堆东侧见李某1尸体，尸体头部下方煤堆上见血泊（已提取）。寝室内东数第三间屋为011寝室，寝室门外地面上见散落的碎玻璃片，寝室门上玻璃见破损洞。寝室内南侧两张单人床的东边单人床北侧地面上见滴落血迹（已提取）。寝室房门南侧12米处地面上有一把扎枪（已提取）。
3．指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照片记载：被告人赵井富引领公安人员指认农安县巴吉垒镇敬老院院内后侧煤堆旁边是其杀害被害人李某1的现场，敬老院一楼张某1的寝室内是其扎伤张某1的现场。赵井富对作案时使用的凶器扎枪及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等进行了指认，当庭出示后赵井富亦确认。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记载：被害人李某1头部有四处创口，李某1因颅脑损伤而死亡。提取李某1尸血。
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记载：送检的现场煤堆上血迹DNA分型、扎枪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李某1血样的DNA分型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3.905×1026。送检的赵井富小衫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赵井富血样的DNA分型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8.671×1023。送检的张某1血样的DNA分型与现场011室地面血的DNA分型、赵井富衣服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8.574×1020。送检的李万会（李某1的哥哥）血样的Y-
STR分型与李某1血样的Y-STR分型一致，不排除二者来自于同一父系。
6．提取笔录及扣押决定书记载：公安人员提取了赵井富血样一份、赵井富衣服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小衫一件，提取张某1、李万会血样各一份。公安机关扣押了赵井富持有的扎枪一把、衣服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小衫一件。
7．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赵井富及被害人李某1、张某1的自然情况。
8．农安县人民医院门诊手册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2017年7月13日，张某1因颈部外伤（长约1厘米）、右手指一处划伤（长约2厘米）、左肘关节皮肤划伤入院治疗。张某1因伤势较轻没有住院、没有病历，故张某1不能做伤情鉴定。
9．提取笔录及公安机关读碟说明，并当庭播放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7年7月13日公安人员在农安县巴吉垒镇社会福利院调取监控视频，监控录像证实2017年7月13日0时48分至59分期间，被告人赵井富持扎枪在被害人张某1寝室门前敲击玻璃并进入室内及在室外厕所煤堆附近用扎枪击打被害人李某1的经过，赵井富予以确认。
10．证人张某2证言：我在农安县巴吉垒社会福利院生活。2017年7月12日中午吃饭时，我们福利院老赵（即赵井富）因为盛菜的事和李某1吵架了，赵井富把盛菜的盆摔在桌上。次日0时许，我们福利院的张某1喊“救命”，把我喊醒了，我听到玻璃碎了的声音，张某1还喊了值班人员老罗（即罗某）。我就起来了，我看到罗某和老段来了，他俩把手里拿着扎枪的赵井富带走了，之后我去厕所看到李某1在煤堆那小便，赵井富拿着扎枪奔李某1走过去在李某1身后抡扎枪打李某1后脑一下，李某1趴在煤堆上了，赵井富又用扎枪打李某1脑袋三下。看到这种情况我就往屋里走，赵井富拿着扎枪往前院走了。之后我从屋里出来去看李某1，他趴在那一动不动，我就又回屋了。没多长时间警察就来了。赵井富那根扎枪我之前在他的床底下看到过。
11．证人罗某证言：我是农安县巴吉垒镇社会福利院的工作人员。2017年7月13日0时许，我在值班室睡觉时听见有人喊“救命”，我在张某1住的屋子里看见赵井富手里拿着扎枪和张某1在地上撕扯，这时我们福利院的会计段某也来了，我俩把赵井富和张某1拉开了，张某1脖子和手上有血，我就给院长颜某打了电话，这时赵井富就出去了，随后我和段某去清点福利院的人数，发现李某1没在屋，我俩在厕所附近发现李某1在地上侧躺着，已经断气了，段某打电话报案了，我俩又开始找赵井富，这时警察来了，没一会颜某进屋说赵井富在大门外呢，我们出去看到赵井富在大门口蹲着，警察把赵井富带走了，也把扎枪拿走了。赵井富作案后，我们在敬老院寝室平房南边的院子里碰到赵井富，我看见赵井富拿着扎枪，我和段某从他手里把扎枪抢下来扔在地上了。四五个月前张某1扭秧歌，赵井富说张某1嘚瑟，拌了几句嘴，之后他俩就不怎么说话，再没听说他俩有啥矛盾。
12．证人段某证言：我们福利院的李万成被杀了，张某1被扎伤了。2017年7月13日凌晨，我听见有人喊“救命”，我到张某1住的屋子看见赵井富和张某1在地上撕扯，赵井富手里拿着扎枪，我和罗某把赵井富、张某1拉开了，张某1脖子和手上有血，我和罗某把张某1带到值班室看看张某1的伤势，不知道赵井富什么时候出去了，我们看张某1伤势不重，我就和罗某出去找赵井富，在房子门外碰见赵井富，他手中拿着扎枪，我和罗某把赵井富手中的扎枪抢下来扔在地上，让他回屋吧，之后我和罗某去清点人数，发现李某1没在屋，我俩在厕所附近煤堆边上发现李某1死了，我就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来了，院长颜某也来了，院长进屋说赵井富在院子大门外，我们和警察一起出去，在大门口看见赵井富在那蹲着，警察把赵井富带走了，也把扎枪拿走了。因为赵井富有结核病，平时吃饭的时候赵井富都是单独回屋里自己吃饭，2017年7月12日中午吃饭时，赵井富去自己桌子那将餐盘放在桌子上夹了一块鱼，李某1就问赵井富是不是对他有意见，吵了几句赵井富就拿餐盘回自己屋了。14时许，李某1找赵井富吵吵中午的事，院长把李某1说了。赵井富和张某1他俩有半年左右没有说过话了，之前有矛盾，具体什么矛盾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赵井富的扎枪是从哪弄的。
13．证人王某证言：2017年7月13日0时左右，我在福利院我的房间内睡觉，听见外面有人喊“杀人了”，我听是老张头（即张某1）喊的，我出去看见张某1那屋的门玻璃碎了，之后我就去厕所了，我在厕所里面听见外面有“啪、啪”的声音，我从厕所出来看见老李头（即李某1）躺在厕所旁边的煤堆上不动了，老赵头（即赵井富）站在李某1旁边用铁扎枪往李某1身上打，我就往屋里走，这时赵井富也不打了，跟我一起往回走，我进屋了，但赵井富没进屋。
14．证人韩某证言：2017年7月13日0时许，我听见外面有砸门和砸玻璃的声音，我就醒了，我到走廊里看见我们福利院的老赵头（即赵井富）手里拿一根铁扎枪在那站着，我们福利院的罗书记正在往下抢扎枪，老张头（即张某1）那屋的门玻璃碎了，之后我就去厕所了，等我回来，他们已经都走了。
15．证人魏某证言：我和赵井富住敬老院同一个房间。案发时我在医院看病，我不知道赵井富是什么时间买的扎枪，但我曾给赵井富一根木棍，让他走路的时候拄着，后来好像赵井富放在扎枪上当扎枪把了。
16.证人颜某证言：我是农安县巴吉垒镇社会福利院院长，福利院平时大伙儿都叫敬老院。2017年7月13日，我看到赵井富在敬老院门口坐着，他看到我时就跪在我面前说“对不起院长了，你赶紧给我送派出所去吧”，我把他领到敬老院院内，之后他被公安机关带走了。赵井富要我把他送派出所的目的是因为他要投案。
17.证人李某2证言：李某1是我亲弟弟，2017年7月13日，他被巴吉垒镇敬老院一个老头用扎枪打死了。尸体解剖时我在场。
18．被害人张某1陈述：2017年春天，因为我扭秧歌，赵井富和我发生争吵，这件事之后我就不跟赵井富说话了。2017年7月13日0时许，我正在睡觉，赵井富敲我屋的门，我没给他开，我说有话明天再说，他用扎枪把我屋门的玻璃扎碎了，伸手进来把门拧开了，他拿扎枪进来说要整死我，我边和他撕扯边喊“杀人了”，撕扯过程中我的脖子、右手被他划坏了，后来罗某来把我和赵井富分开了，接着段某也来了，他俩把赵井富带走了，过了一会儿赵井富手里拿着扎枪又来了，我怕他再次进来，我就喊人，罗某和段某来把赵井富带走了，之后我去值班室了。后来我听说赵井富被抓住了。我脖子受伤了，手出血了，左胳膊也被擦伤了，我没有住院，也没有病历，只有一个门诊手册，我就不做伤残鉴定了。
19．被告人赵井富供述：2017年7月12日中午，因为我有肺结核病，敬老院规定我不能在桌上和大伙一起吃饭，我就到我们桌上自己夹了一个鱼头回屋吃，13时许，我去看电视，李某1说我对他有意见，我说当时盘子热，我放的时候出点动静，没对你有意见，李某1又说我把他爱吃的菜夹走了，我俩就吵起来了，我们敬老院的院长来了，说了我俩几句，我就回屋了，李某1路过我门口时骂我几句，过了一会儿李某1又来我屋说我，老罗把他劝走了。我想我以前和李某1没什么矛盾，我就和张某1有矛盾，张某1总联系大伙孤立我，我认为李某1这件事就是张某1整事。2017年7月13日0时30分许，我用我带到敬老院的扎枪头和魏某给我的拐棍组装成扎枪，我拿着扎枪去找张某1，张某1的屋门在里面锁着，我让他开门，他不开，他到门口说有事明天再说吧，我看他靠近门玻璃，我就用扎枪头扎他，把门玻璃扎碎了，没扎到他，我把手伸到门里把门打开，我刚进屋，我俩就厮打起来，他边撕扯边喊，值班的老罗来把我俩拉开了，老罗抢我的扎枪，我没给他，这时我看见李某1从走廊经过往厕所走，我就回屋了，因为张某1、罗某他们还在屋门口，如果我走大门，他们能看到我，不会让我再拿扎枪出去，所以我就从我屋的窗户跳出去，又从房子后面绕到厕所附近，李某1正在厕所旁边的煤堆解手，我走到他身后，抡起扎枪打他后脑一下，把他打倒了，之后我又用扎枪打了他脑袋三下，我看李某1不动了，我就不再打了。我打李某1时，张某2也在附近上厕所，我没注意是否还有其他人，然后我就往大门走，走到正门口时罗某和老段在门口看见我，这时他俩还不知道我给李某1打了，我对他俩说我上厕所，我就朝着大门去，我爬上大门往门外跳，我想去派出所，跳下去的时候把左脚崴了，后来碰见我们院长，我和院长说你把我拉派出所去吧，后来我被警察带到派出所了。
上述证据，被告人赵井富及其指定辩护人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井富持自制扎枪打死被害人李某1，打伤被害人张某1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赵井富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赵井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应严惩，鉴于赵井富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其可从宽处罚。
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量刑时予以考虑。
根据被告人赵井富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井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董文博
代理审判员 曲鹏程
代理审判员 祝仰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