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19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葛衙庄181号。
法定代表人：钟睒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坚，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文华食品饮料批发部，住所地：南宁市鲁班路1号南宁五丰联合食品有限公司内第25号仓。
经营者：施高彦，男，1964年9月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势芳，广西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振，男，198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文华食品饮料批发部(以下简称文华批发部)、一审被告李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6月26日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农夫山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坚，被上诉人文华批发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势芳、一审被告李振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夫山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文华批发部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文华批发部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文华批发部有权根据此对账单要求农夫山泉公司返还代垫费用172024.7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双方确认签订的经销合同第十四条第3项的明确约定，农夫山泉的任何业务人员在没有出示加盖公章的书面文件情况下向文华批发部做出的任何口头承诺或任何实际履行的行为均为无效。故即便李振当时签署了相关对账单，但基于合同的明确约定，因李振未获得书面授权与文华批发部就代垫费用进行对账从而导致上述对账行为无效，李振的对账行为对农夫山泉公司没有约束力。文华批发部应当知道该单证不能作为农夫山泉公司的意思表示，文华批发部许可或者接受该等无效行为导致的任何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二、文华批发部庭审后提供的对账单，直接否定了文华批发部的主张。双方在经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以月对账单作为双方逐月交易结算的依据，经销商如存在异议的应在10天内及时提出。如不提出的，则视为对账单无异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农夫山泉公司已经逐月对账而文华批发部从未提出异议，按照经销合同的明确约定，文华批发部已经无权主张以往历史时期内在对账单记载的交易数据以外的其他所谓经济往来。因此，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的文华批发部从未按照约定提出过异议的逐月对账单据的存在，已经直接否定了2014年10月23日的中间某个具体时点的�谓业务员结算单证的效力。三、根据对账单可以看到对账单上的折扣余额是双方交易期间一系列折扣、促销、返利的折让和补贴的总额，这与文华批发部在庭审中陈述的那些折让项目也属于同一内容。因此，在双方对账单已经清晰载明相关折扣内容、项目和结算数据后，文华批发部另行提出所谓其主张的17万多的金额费用属于另行产生的费用，明显违背常理。四、无论李振的对账行为效力如何，农夫山泉公司与文华批发部在其后的结算关户时已经对相关账目进行了最后确认，双方不存在任何遗留问题。而一审法院认定“农夫山泉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将代垫费用核算入货款并返还给文华批发部”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法律适用明显不当。一审庭审过程中农夫山泉公司提供了双方签订的特约经销商合同以及2015年6月1日的关户文件，对上述文件�真实性双方均没有异议。而文华批发部也确认收到了关户结算款164957.27元。关户文件上明确载明”各项费用已结清，备品项库存已处理完毕，不存在任何遗留问题。”李振的对账行为发在在2014年10月23日，而双方签订《经销商关户确认表》的时间为2015年6月1日。所以无论李振的2014年10月的对账行为当时是否有效，在截止2015年6月1日的最终关户结算时双方也对最终结算数据进行了重新确认，从而以新数据更新并否定了2014年10月23日对账单上载明的数据。2015年6月的经销商关户协议书。2015年6月的经销商关户确认表，是双方提前解除合同后对双方经济往来关系的最终协商一致的确认。并且文华批发部在这些文件中明确确认已经不存在倒可遗留问题。因此，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农夫山泉公司的上诉请求。
文华批发部辩称：文华批发部曾经是农夫山泉公司的经销商，经销期间，带垫的这个费用产生，是真实的，文华批发部确实代垫了这笔费用，农夫山泉公司应该支付，请求一审法院维持原判。
文华批发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夫山泉公司、李振向文华批发部支付172024.7元；2、判令农夫山泉公司、李振向文华批发部支付利息12187元(以172024.7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3日起每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农夫山泉公司、李振返还全部费用之日，暂计至2015年12月28日利息为12187元)；3、判令农夫山泉公司、李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农夫山泉公司与文华批发部签订了《2014年度农夫山泉特约经销商合同》，约定文华批发部作为农夫山泉兴宁区的特约经销商，特约经销商享有卸货折扣、仓储折扣、配送折扣、信息设备折扣、年度折扣、星级服务折扣，其中合同的第十条第3.4项约定：“甲方的任何业务人员在没有出示甲方公章的书面文件情况下向乙方做出的任何口头承诺或任何实际履行的行为均为无效”。双方在2014年的对账单显示，双方结算主要分货款和折扣两部分，其中货款余额=上期货款余额-
本期开票金额；折扣余额=期初折扣余额+本期增加折扣（根据上月销售业绩计算）-本期使用折扣。截止至2014年12月，货款余额为79085.23元，折扣余额82328.94元。
2015年6月1日，文华批发部与农夫山泉公司签订了《经销商关户协议书》，双方确认截止至2015年5月30日，文华批发部在农夫山泉公司处的预付货款余额为79085.23元，价格优惠权利为85872.04元。文华批发部亦于当日�《经销商关户确认表》“确认无任何遗留问题！”一栏中盖章、签字。2015年7月17日，农夫山泉公司将上述164957.27元汇入文华批发部账户。
后，文华批发部起诉主张除上述已返还的164957.27元外，农夫山泉公司仍欠代垫费用172024.7元未返还，并提交了农夫山泉公司原办事处经理李振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予以证明。该对账单显示未返还费用共7项：旧货处理费用31000元、6月天降财神87758.5元、6月商圈专案22003.3元、6月人民公园专案2602.8元、6月传统渠道陈列18923.7元、6月整组货架陈列7736.1元、6月学校渠道专案2000.3元，合计未返还费用为172024.7元。李振在空白处手写“此数据为2013.1-2014.8年文华产生费用数据，此数据属实。”，落款为“农夫山泉南宁兴宁办李振”，时�为2014年10月23日。李振认可上述未返还费用为文华批发部代农夫山泉公司垫付的费用。农夫山泉公司认可文华批发部作为经销商确认会产生代垫费用，但主张代垫费用已折算成货款计算到货款余额中，并在关户结算时全部结清。
另查明，李振称其于2014年9月递交辞呈，其后开始与经销商确认未结事宜，但其系于2015年7月24日收到了农夫山泉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农夫山泉公司已于2014年10月22日与李振解除劳动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农夫山泉公司是否应向文华批发部支付代垫费用的问题。文华批发部起诉要求农夫山泉公司返还代垫费用172024.7元，并提交了李振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作为证据。文华批发部曾系农夫山泉公司的特约经销商，农夫山泉公司及李振均认可经销商在履约过程中会产生代垫费用。农夫山泉公司抗辩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结清，代垫费用已经核算为货款返还给文华批发部，并提交了《合同终止协议》、《终止合同面谈表》、《经销商关户协议书》、《经销商关户确认表》、《经销商库存处理确认表》、网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农夫山泉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向文华批发部返还了预付货款余额以及价格优惠余额，但无法证明其已将代垫费用核算进入货款并返还给文华批发部，即无法确认双方关户结算时确认的费用包含上述代垫费用。综上认为，文华批发部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优势证据，证明代垫费用与关户结算时确认的费用并非同一笔费用，而农夫山泉公司针对其上述抗辩所提供的证据不足，故不予采信其该项抗辩。另，农夫山泉公司抗辩只有李振签字的对账单未经公司确认，依约应属无效。文华批发部与农夫山�公司签订的《2014年度农夫山泉特约经销商合同》仅约定，农夫山泉的业务人员在作出口头承诺或实际履行行为时应出具农夫山泉盖章的书面文件，否则无效。现农夫山泉公司据此条款否认李振签字确认的效力，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振的上述签字符合上述情形，不予采信。农夫山泉公司认可李振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归属于公司。本案中，李振主张其于2014年10月23日与文华经营部的对账属于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故李振的上述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归属于农夫山泉公司，即文华批发部有权根据此对账单要求农夫山泉公司返还代垫费用172024.7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文华批发部要求农夫山泉公司自2014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但双方并未就代垫费用问题约定违约金，文华批发部的上述主张，并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振是�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振与文华批发部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其以农夫山泉公司员工名义确认了农夫山泉公司与文华批发部之间的代垫费用数额，但并无承担上述费用的意思表示，文华批发部要求其承担上述代垫费用无法律依据，亦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农夫山泉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华批发部返还费用172024.7元；二、驳回文华批发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也没有提交与案件事实有关联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农夫山泉公司与文华批发部签订的《2014年度农夫山泉特约经销商合同》第五条第七项约定：“对账，甲方每月15日前将上一个销售月度的对账单寄（送）达乙方，乙方须在10天内将对账单结果签字并加盖公章后回复甲方。逾期视同乙方认可甲方的对账结果，对上一对账周期内的账务不再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中，文华批发部与农夫山泉公司履行合同后，双方已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经销商关户协议书》确认：“截止至2015年5月30日，文华批发部在农夫山泉公司处的预付货款余额为79085.23元，价格优惠权利为85872.04元。”同日，文华批发部并在《经销商关户确认表》中载明有“确认无任何遗留问题！”处签字盖章，同年7�17日，农夫山泉公司也已将双方确认的上述两笔款项共164957.27元汇入文华批发部账户。而文华批发部与农夫山泉公司原办事处经理李振于2014年10月23日确认的对账单中则载明：“未返还费用172024.7元。”李振并在该对账单上签署“此数据为2013.1-2014.8年文华产生费用数据，此数据属实。”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甲方的任何业务人员在没有出示甲方公章的书面文件情况下向乙方做出的任何口头承诺或任何实际履行的行为均为无效。”而李振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并没有得到农夫山泉公司的书面授权，且该对账单载明的是2013年1月至2014年8月之间所产生的费用，并已在2014年10月23日确认，依双方合同中“对账，甲方每月15日前将上一个销售月度的对账单寄（送）达乙方，乙方须�10天内将对账单结果签字并加盖公章后回复甲方。逾期视同乙方认可甲方的对账结果，对上一对账周期内的账务不再提出异议。”的约定，文华批发部应在双方2015年6月1日签订《经销商关户协议书》之前将该费用送交农夫山泉公司核对并应在双方签订《经销商关户协议书》时一并确认，但文华批发部并未将该费用送交农夫山泉公司核对，而是在《经销商关户确认表》中对载明有“确认无任何遗留问题！”的内容签字盖章确认并在农夫山泉公司将双方确认的款项共164957.27元汇入文华批发部账户后再持与李振确认的对账单向农夫山泉公司主张支付该费用。本院认为，文华批发部与李振确认的对账单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也不符合双方的正常交易习惯，故该对账单对农夫山泉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对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文华批发部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农夫山泉公司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南宁市文华食品饮料批发部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84元，由被上诉人南宁市文华食品饮料批发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84元（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南宁市文华食品饮料批发部负担。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二审预交的3984元，待被上诉人3984向本院交纳后，由本院退回上诉人农夫山泉股份�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仇彬彬
审 判 员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星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