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乐。
委托代理人：吴林丽。
委托代理人：方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仕化。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善玉。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忠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国昌。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善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义深。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义阔。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义静。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金喜。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义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彭云。
以上十一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德洧。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昭慧。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碎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环。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义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义斌。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玲玲。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海清。
上诉人陈永乐因物权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孙仕化与第三人陈善玉、陈忠弟、黄国昌、陈善灿、陈昭慧、陈义深、陈义阔、陈玲玲、陈义静、陈义建、陈义锦及杨金�（已故）等于2010年5月经瑞安市人民政府等有关部门审批，在马屿镇原镇前东街92号—118号与富强街旧房拆除区域按规划要求选址在一处549.12平方米的地块上共同联建民房，坐落于瑞安市马屿镇马南村镇前东街的12间六层楼房于2013年初竣工。2013年2月，原告与第三人陈忠弟、黄国昌、陈善灿、陈昭慧、陈义深、陈义阔、陈玲玲、陈义静、陈义建、陈义锦及杨金文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第三人黄碎雷、杨环、杨仁杰、苏彭云等对该幢楼房的产权进行抽签定位，并共同签署了《联建房楼层产权确认书》，原告分得包括该幢楼内涉案的3单元第三层东首的三间套房屋在内的三个套房等。第三人陈善玉虽未在该《联建房楼层产权确认书》上签字，但依该《联建房楼层产权确认书》已经分到相应房屋并且已经对相应房屋进行买卖处分。原告在上述房屋分配后即外出经商，被告陈永乐趁原告不在家之际擅自更换了涉案房屋的房门，并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原告知道后曾多次找被告交涉无果，故原告遂诉到原审法院。
原判另查明，1、坐落于马屿镇镇前东街104号房屋于2009年9月22日由当时的所有人陈义斌上报申请旧房拆迁，2010年1月28日该房屋权属变更为陈义斌与被告陈永乐各50%按份共有。在审批过程中审批表上添加了共有人被告陈永乐的名字。2010年4月5日原瑞安市房产管理局审核即该房屋为陈义斌、被告陈永乐共有，2010年4月30日瑞安市国土资源局审批时将陈义斌、被告陈永乐新房落实在总面积276.12平方米的地块中（该户分摊45.5平方米）。原告、众第三人新房落实在总面积549.12平方米的地块中，该地块原址旧房共计14间，而新房只能盖12间；2010年10月9日，该两处拆迁共18间、13户（第三人陈义斌、被告算1户）协商达成《关于旧房拆建户的拆建协议�》，原陈义斌、陈玲玲异地安置在富强街的另一幢六间联建房屋即276.12平方米的地块中，每间房屋20万元补偿款由原18间平均负担（包括陈义斌、陈玲玲户）；被告父亲陈义夫在《关于旧房拆建户的拆建协议书》上签字。2、在上述房屋拆建期间被告并未提出异议且交付10.50万元建房款。3、2013年浙规核字第20130310633号《浙江省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确认书》已经确认“陈义静、孙仕化、杨仁杰、陈义斌（及陈永乐）、陈忠弟、陈义阔、陈善玉、陈义锦、陈玲玲、陈昭慧、陈善灿、陈义建、黄国昌、杨金文、陈义深等”建设单位（个人）5671.7平方米民房建设工程已具备竣工确认条件。被告至今未对瑞安市人民政府、瑞安市国土资源局等相关单位的审批手续提出正式异议或行政诉讼。4、杨金文（于2010年7月19日去世）与其妻子黄碎雷生育一子，取名杨环，其父亲杨仁杰（�2013年11月23日去世）与母亲苏彭云共生育二子一女，分别取名为杨金文、杨金喜、杨海清。杨仁杰父亲杨友洪已于1990年去世，母亲陈巧妹已于2010年2月16日去世。
原判认为，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原告孙仕化与第三人陈善玉、陈忠弟、黄国昌、陈善灿、陈昭慧、陈义深、陈义阔、陈玲玲、陈义静、杨金文、陈义建、陈义锦等人经审批合法建造坐落于瑞安市马屿镇马南村镇前东街的12间六层楼房，对该房屋享有合法的共有物权；被告陈永乐虽是原马屿镇镇前东街104号房屋的共有人，但是原物权随着旧房的拆除已经消灭；尽管被告未在《关于旧房拆建户的拆建协议书》上签字，但是旧房拆建按户协商符合农村习惯，被告系原房屋登记产权人陈义斌申请旧房拆建后中途加入取得相应拆建权益，且有其父亲陈义�签字予以确认，被告对整个旧房拆建过程应当基本掌握且未提出异议，故推定被告以行为认可《关于旧房拆建户的拆建协议书》中确定的被告与第三人陈义斌、陈玲玲的新房落实在富强街的六间联建房屋即276.12平方米的地块中。此后，原告与众第三人共同签署《联建房楼层产权确认书》对共有物权进行分割，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其他人的利益，与联建房屋分割的通常做法相符，且原告与众第三人对《联建房楼层产权确认书》的分割没有争议并实际履行，故原告对涉案的3单元第三层东首三间套房屋已经取得独立的所有权并受法律保护。在原告、众第三人共同签署《联建房楼层产权确认书》后，被告陈永乐未对瑞安市人民政府、瑞安市国土资源局等相关单位的审批手续提出正式异议或行政诉讼，即以擅自更换涉案房屋的房门并对该房屋进行装修的方式侵�原告孙仕化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原告孙仕化请求确认《联建房楼层产权确认书》合法有效、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判令被告陈永乐立即停止侵害并恢复原状等与法有据，应予支持。另，旧房拆改建涉及各方利益的重新调整、分配，原、被告及众第三人等应在共同利益最大化的基础上互谅互让，以争取各方利益尽可能最大化。本案虽经调解未果，但双方仍可自行协商妥善的解决方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孙仕化与第三人陈善玉、陈忠弟、黄国昌、陈善灿、陈昭慧、陈义深、陈义阔、陈玲玲、陈义静、陈义建、陈义锦及杨金文签订的《联建房楼层产权确认书》合法有效，并�定坐落于瑞安市马屿镇马南村镇前东街的12间六层联建房中3单元第三层东首的房屋归原告孙仕化所有。二、被告陈永乐立即停止对坐落于瑞安市马屿镇马南村镇前东街的12间六层联建房中3单元第三层东首房屋的侵害，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离该涉案房屋并恢复至原状。三、驳回原告孙仕化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陈永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判决程序错误。1、确认《联建房楼层产权确认书》效力应为合同纠纷，认定诉争房屋归原告所有应为物权纠纷，请求被告停止对涉案房屋的侵害，应为侵权纠纷，请求搬离涉案房屋，应为物权纠纷。综上，一审原告将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诉讼请求，一并主张是完全错误的，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马南村陈义锦等18间要求旧房拆建的报告》属于危房改造，改造后的房屋不改变原房屋的权属，那么上述3单元第三层东首的房屋也应归陈永乐和陈义斌共同共有。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为，“被告陈永乐虽是原马屿镇镇前东街104号房屋的共有人，但是原物权随着该房屋的拆除已经消灭”，这一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本案所涉各拆迁人集资建房的性质实际上是“危房改造”或者说是“旧房改造”，不是拆迁，不存在土地的征用或征收，也不存在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等情形。2、《瑞安市房屋拆、改建用地审批表》不能作为认定陈永乐同意将房屋及土地权属由镇前东街的地块改变到富强街的地块的证据。3、原判对陈义夫的《情况说明》不予采信，是没有道理的。三、原判遗漏查明上诉人陈永乐房屋被分配到了哪里这个简单而又基本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或变更原判决。
被上诉人孙仕化、陈善玉、陈忠弟、黄国昌�陈善灿、陈义深、陈义阔、陈义静、杨金喜、陈义锦、苏彭云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德洧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程序问题不存在。本案是物权还没有经过行政部门登记，所以只能根据基础事实主张权利，《联建房楼层产权确认书》是作为认定物权的依据，侵权问题另案处理只会增加司法成本。二、《关于旧房拆建户的拆建协议书》是对事实的确认，所有人都同意房屋建房的行为，拆建期间，上诉人都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行政复议。当时被上诉人等人拿着协议书找上诉人签字，上诉人说让其父亲签字，所以陈义夫作为代理人，其签字是真实有效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另查明，马屿镇马南村共有十五户村民在这次房屋联建中申请建房，房屋联建的十八间土地使用权即属于该十五户村民，十五户村民共填写了十八份《瑞安市房屋拆、改建用地审批表》，同意将自己原旧房予以拆除，共拆除十八间旧房，然后统一建设套房，新房成7字型坐落于镇前街与富强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建字第20100310634号，许可证上建设单位写明系陈义锦等十五户，建设规模为5631.86平方米。
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马南村原十五户村民通过《瑞安市房屋拆、改建用地审批表》获得行政机关批准后，拆除了原十八间旧房，房管部门也注销了房屋产权证书。因此，原旧房的不动产所有权已消灭。十五户村民的建房行为，经过填写《瑞安市房屋拆、改建用地审批表》等一系列行为获得行政审批后，再通过规划部门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获得规划批准，�行为属于依法设立不动产物权的行为。
《物权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按照协议确定分割方式。根据统一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村民间签署的《关于旧房拆建户的拆建协议书》，以及各自按照比例承担新房的建设成本等实际建造情况，所建成的成7字型坐落镇前街与富强街的新房，在未分割前，属于十五户村民共同共有，且属于按份共有。
本案十三户村民（即十五户建房村民中的十三户）通过《关于旧房拆建户的拆建协议书》将自己新房的坐落位置（即坐落富强街还是镇前街）进行了约定，而案外的剩余二户村民（新房坐落在富强街）对此并无异议。《联建房楼层产权确认书》则在《关于旧房拆建户的拆建协议书》基础上，对新房的房号进行了定位。以上行为属于对共有物权的分割行为。
本案上诉人陈永乐通过诉讼，要求确认《关于旧房拆建户的拆建协议书》无效，要求撤销《联建房楼层产权确认书》，因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温瑞民初字第639号判决，确认《关于旧房拆建户的拆建协议书》有效，驳回了其撤销《联建房楼层产权确认书》的诉讼请求，本院（2015）温民终字第544号生效判决予以维持。根据生效判决，本案当事人通过拆除旧房建设新房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合法有效，根据《关于旧房拆建户的拆建协议书》，上诉人陈永乐所建新房在富强街，同时其《瑞安市房屋拆、改建用地审批表》也注明系在富强街。即其新房产权定位不在镇前街，根据镇前街的《联建房楼层产权确认书》，本案诉争房屋物权归属已明确。
《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因此，上诉人应搬离涉案房屋，并恢复原状，并将诉争房屋归还被上诉人孙仕化。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7563元，由上诉人陈永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宇
审 判 员 吴跃玲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