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3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
负责人张隆基，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贵林，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某。
法定代理人杨泽凤。
委托代理人黄登宽，兴义市黄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樊明亚，兴义市黄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
法定代理人张祥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华。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某某、黄荣章、张某某、张祥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黔义民初字第3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何某某以黄荣章、张某某、张祥华、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为被告向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15年7月9日，被告张某某驾驶贵EDS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原告）由兴义市坪东往桔山方向行驶，同日18时40分许，行驶至兴义市延安路龙成教育公司门前处时，与沿人行横道横过道路的行人王大秀相撞，导致车辆驾乘人员和王大秀倒地滑行，原告的下肢被同向行驶的由被告黄荣章驾驶的贵07-006**号变型拖拉机左前轮碾压，造成原告受伤以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7月22日，兴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兴公交认字（2015）第002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某某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黄荣章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黔西南州中医院住院治疗29天，共产生医疗费68474.99元。2015年10月20日，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分别作出（2015）临鉴字第699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和（2015）临鉴字第719号《后续治疗费评估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两处十级伤残，并需产生后续治疗费1200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594元。此外，原告的户口虽登记为农业家庭户，但原告的住所地属于兴义市城镇规划范围，原告也一直在兴义市区接受教育，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产生如下损失：1、医疗费68474.99元；2、护理费5862.61元（202.16元/天×29天）；3、残疾赔偿金54115.70元（22548.21元/年×20年×12%）；4、后续治疗费12000元；5、交通费500元；6、鉴定费1594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前述1-7项共计145447.30元。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张某某系未成年人，因此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法定监护人即被告张祥华替代承担，而被告黄荣章又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且其驾驶肇事的贵07-006**号变型拖拉机在被告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故被告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先行赔偿122000元；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再由其余三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除开被告黄荣章向原告垫付的15000元医疗费和被告张祥华向原告赔付的9000元外，其余损失至今未能获赔。请求依法判决：1、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21447.30元；2、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原审被告黄荣章一审辩称，原告所述事实属实，本案肇事贵07-006**号变型拖拉机是黄荣章于2012年在兴义市顶效镇购买的二手车，但该车已在被告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故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黄荣章已向原告垫付了15000元医疗费，该款须在本案中一并结算处理。至于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是否合法有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张祥华一审辩称，对原告所述事实无异议，张祥华系张某某的法定监护人，同时张祥华是本案肇事贵EDS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张宁宁的父亲，对于张某某和张宁宁在本案中应当依法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张祥华均愿意替代承担。但张某某与原告系寨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张某某系好意无偿搭载原告，因此应适当减轻张某某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张祥华已向原告赔付了9000元，该款须在全案结算时作相应扣减。至于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是否合法有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一审辩称，被告黄荣章驾驶肇事的贵07-006**号变型拖拉机在本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本公司愿意按照交强险分项的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但本公司并非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故不应承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对于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护理费应当按照78.79元/天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定，但残疾赔偿金系数只能确定为11%；交通费认可300元；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后续治疗费无异议。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9日，张某某无证驾驶贵EDS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何某某）由兴义市坪东往桔山方向行驶，同日18时40分许，行驶至兴义市延安路龙成教育公司门前处时，与沿人行横道横过道路的行人王大秀相撞，导致车辆驾乘人员和王大秀倒地滑行，何某某的下肢又被同向行驶的由黄荣章（准驾车型G）驾驶的贵07-006**号变型拖拉机左前轮碾压，造成何某某、王大秀受伤以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7月22日，兴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兴公交认字（2015）第002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某（监护人张祥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荣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何某某与王大秀无责任。何某某受伤后被送往黔西南州中医院住院治疗29天，共产生医疗费68474.99元。2015年10月20日，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分别作出（2015）临鉴字第699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和（2015）临鉴字第719号《后续治疗费评估鉴定意见书》，评定何某某的伤残等级为两处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约为12000元，何某某为此支出鉴定费1594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黄荣章已向何某某垫付了15000元医疗费，张祥华向何某某赔付了9000元。
另查明，何某某的户口登记为农业家庭户，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何某某长期在兴义市金城小学接受义务教育，其住所地属于兴义市城镇规划范围，所在家庭的农村承包责任地已被征用完毕；本案肇事贵EDS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系案外人张宁宁所有，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张某某属无偿搭载何某某；黄荣章系本案肇事贵07-006**号变型拖拉机的所有人，该车在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黄荣章已就其所有的贵07-006**号变型拖拉机在被告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被告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向原告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参考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兴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兴公交认字（2015）第002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综合考量全案后，确定由被告黄荣章承担30%的民事责任，被告张某某承担70%的民事责任；鉴于本案诉讼时被告张某某未年满18周岁，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张某某存有个人财产或者具备独立的经济履行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被告张某某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法定监护人即被告张祥华替代承担；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张某某属基于好意无偿搭载原告，故确定前述被告张祥华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部分，由原告自行分担30%的责任份额。
对于残疾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能简单地以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为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精神，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并重点考察受害人的收入来源状况，确定适用农村居民或者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原告曾长期在兴义市金城小学接受义务教育，其住所地属于兴义市城镇规划范围，所在家庭的农村承包责任地也已被兴义市人民政府征用完毕，综合考量全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审查，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未超出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计算方式正确，予以确认。
关于护理费标准和交通费的问题。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又无当地医院护工工资标准可供参考，故其护理费标准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的相关统计数据后确定为78.79元/天；原告虽未举证证明其本人和必要的陪护人员在原告入院、出院和住院治疗期间已实际支出交通费500元，但考虑到交通费也是属于就医过程中必然会支出的费用，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元。
此外，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后续治疗费由于被告均不持异议，且经审查数额适当，故确定以原告主张的数额计入其损失总额。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对原告因本次交通受伤致残所产生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1、医疗费68474.99元；2、护理费2284.91元（78.79元/天×29天）；3、残疾赔偿金54115.70元；4、后续治疗费12000元；5、交通费300元；6、鉴定费1594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前述1-7项共计141669.6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先行赔偿122000元；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19669.60元（141669.60元-122000元），被告张祥华替代被告张某某向原告承担70%的民事责任即13769元（19669.60元×70%）中，原告须自行分担30%的责任份额即4131元（13769元×30%），再经扣减被告张祥华已向原告赔付的9000元后，被告张祥华应赔偿原告638元（13769元-4131元-9000元）。
被告黄荣章原应承担的30%的民事责任即5901元（19669.60元×30%），但经冲抵其已向原告垫付的15000元医疗费后，被告黄荣章尚超出支付原告9099元（15000元-5901元）；为保障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能够获得及时救治，应鼓励和倡导侵权人于交通事故发生后积极为受伤人员垫付医疗费用，并在诉讼程序中为侵权人依法追索其垫付的费用提供便捷的解决方案，同时也为便于案件的整体结算和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且将前述被告黄荣章已向原告超出垫付的9099元医疗费从被告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应赔偿给原告的122000元中予以抵扣的结算方案不损害各方当事人的实体权益，也未超越原告的诉请进行裁判，故直接确定由被告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支付被告黄荣章9099元，被告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在本案中实应赔偿原告112901元（122000元-9099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22000元（其中包含被告黄荣章已向原告何某某超出垫付的9099元医疗费，该909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被告黄荣章支付）；2、被告张祥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38元；3、驳回原告何某某对被告黄荣章、张某某、张祥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元，减半收取454元，由被告黄荣章负担104元，被告张祥华负担350元。
上诉人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由于原审法院片面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导致作出了错误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明确规定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分为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已对交通事故损失作出分项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授权国务院制定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而该条例的二十三条明确规定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行分项赔偿责任限额。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一他第17号文件明确规定了交强险实行分项限额赔偿。
被上诉人何某某、黄荣章、张某某、张祥华二审均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项承担122000元赔偿责任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计算的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具体损失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补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给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其他人员造成了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应根据交强险设置的目的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明确了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其中规定的责任限额是指发生一次交通事故进行赔偿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虽然2012年5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2）民一他字17号《关于交强险按照责任限额赔付规定的通知》主张“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鉴于最高人民法院在2012年12月2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三部分“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中并没有明确在确定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范围时，需要区分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情况，也没有明确对受害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人民法院不能支持。因此，本院认为，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基于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而承担赔偿责任时，不区分医疗费等分项的情况较为符合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的设立目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何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41669.60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人保财险兴义支公司所提应在交强险内分项对被上诉人何某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承担。
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权利人可在判决送达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周先秀
代理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