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纯光。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舒（系孙纯光之妻）。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冯哲众，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晋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状元镇机场大道****号（温州市龙湾交通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叶庆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政华，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纯光、林舒因与被上诉人温州晋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鹿商初字第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雅丽、陈久松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纯光、林舒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哲众，被上诉人晋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政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法院审理查明：孙纯光与林舒系夫妻关系。2002年6月至2008年年底间，孙纯光多次向晋大公司借款，2009年9月16日，双方经初步核对后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孙纯光在2009年9月30日前归还晋大公司借款100万元，2009年10月30日前归还晋大公司借款100万元，2009年11月5日前支付借款100万元，2010年1月31日前支付借款300万元，2010年8月31日前应将剩余欠款还清。自2009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若逾期归还，逾期期限在二个月内的按每日3‰支付违约金，超过二个月的按每日6‰支付违约金。第一期2009年9月30日前归还的100万元借款已经本院（2010）温民商终字第545号民事判决生效。晋大公司遂于2009年12月21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孙纯光、林舒共同归还晋大公司借款500万元；2、孙纯光、林舒共同支付利息；3、孙纯光、林舒共同支付违约金；4、孙纯光、林舒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孙纯光、林舒辩称：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孙纯光系晋大公司内蒙古办事机构的负责人。内蒙古呼和浩特维多利的工程建设施工项目，均以晋大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作，孙纯光仅作为项目经理负责该工程建设的相关事项，发包方内蒙古维多利置业有限公司的所有工程进度款均汇入晋大公司的银行账户，孙纯光只是代晋大公司领取相关款项用于工程建设项目的开支。双方根本不存在借款的法律关系。至于晋大公司在该工程建设中的垫资返还，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由晋大公司向发包人即内蒙古维多利置业有限公司主张。2、孙纯光与晋大公司订立的还款协议书因违反国家法律而无效，理由如下：（1）还款协议书建立在建筑工程转包的前提下而产生债务偿还。从还款协议书的全部内容上看，产生债务的原因是因晋大公司对外承包了内蒙古呼和浩特维多利工程项目后，又将工程转包给了孙纯光，从而产生了工程垫资债务。转包工程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8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72条的规定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他人，本案债务的来源、债务的数额、还款时间均建立在无效的工程转包行为的前提下而产生的，因此该还款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认定为无效。（2）还款协议书与约定的偿还债务是垫资款的偿还，而垫资款本息的偿还，应是向发包人主张，这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明确规定的，而不是向孙纯光个人主张追偿。3、还款协议书债务数额不清。该协议由于没有与内蒙古维多利置业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项目的结算，故债务数额只能是用累计约950万，无法准确计算，故晋大公司凭此起诉，显然与事实和法律不符。
原审法院认为：晋大公司与孙纯光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孙纯光向晋大公司借款5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晋大公司既主张利息又主张违约金，折算后的利率过高，予以调整。孙纯光将该资金用于经营，且系孙纯光、林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该债务为孙纯光、林舒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晋大公司请求孙纯光、林舒共同偿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其他诉请不予支持。孙纯光、林舒提出的该借款并不存在及还款协议书无效的辩称，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于2010年6月2日判决：一、孙纯光、林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付晋大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以及利息（自2009年9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晋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525181元，由晋大公司负担2361元，孙纯光、林舒共同负担52820元。
上诉人孙纯光、林舒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孙纯光、林舒与晋大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2、晋大公司与孙纯光订立的《还款协议书》因违反国家法律而无效。本案的还款协议书是建立在建筑工程转包的前提下而产生的债务偿还，从还款协议书的全部内容看，债务的发生是孙纯光个人承包内蒙古呼和浩特维多利亚工程项目。晋大公司向孙纯光个人垫资后，现在要求返还，也就是说晋大公司对外承包了内蒙古呼和浩特维多利亚工程项目后，又转包给孙纯光个人，从而产生了工程款垫资债务，以上行为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债务来源及债务数额、还款日期均建立在无效的建筑工程转包行为前提下而产生的，该还款协议应属无效。3、《还款协议书》债务未经帐目核对，不仅数额不清，且属于不合法之债；4、孙纯光与晋大公司之间不属于内部承包关系，而是建筑工程转包关系。原判认定《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属于违法裁判，也纵容承认了国内建筑业中存在的违法转包现象在司法上得以合法性确认的严重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驳回晋大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晋大公司辩称：一、案件存在着借贷的法律事实，孙纯光作为工程的项目部承包人，在工程的施工过程中，由于资金紧张，向晋大公司借了资金，这可以认定是民间借贷；二、款项由于数额很大，在短时间内很准确统计，故签订了大约950万元的还款协议书，后来签订协议后孙纯光、林舒又不愿意到公司核对，这也可以证明孙纯光、林舒实际欠款要大于950万元，否则对方不会不愿到公司对账；三、关于第四项的款项没有到期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期限没有到之前，债务人明确不履行义务的，可以在履行期限到来前要求对方履行，且在诉讼期间该债务已经到期，这样起诉可以节约诉讼资源；四、关于复息问题，债务人对利息及本金重新签订了还款协议视为对新债务数额的确认，在此基础上计算利息是民事主体意思自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应认定为复息，应受保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纯光与晋大公司于2009年9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主体合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总欠款950万元虽然是大约数，但协议书已约定孙纯光应在2010年1月31日前还款500万元本息，该约定明确，没有歧义。孙纯光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本案款项是孙纯光、林舒婚姻存续期间所欠，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判判令孙纯光、林舒偿还晋大公司款项500万元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孙纯光与晋大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影响本案还款协议书的效力。孙纯光、林舒主张本案的还款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孙纯光、林舒提出其与晋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孙纯光、林舒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81元，由上诉人孙纯光、林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俏
审 判 员 叶雅丽
审 判 员 陈久松
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李 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