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刑终5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福明，无职业。1977年6月因犯流氓斗殴、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1987年因犯盗窃罪、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2010年4月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11年5月24日（原判误为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福明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1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福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9月17日2时许，吸毒人员罗某向武汉市公安局水上分局舵落口派出所反映租住在武汉市汉阳区水仙里50号2楼2号的被告人李福明有贩毒嫌疑，表示愿意配合公安机关抓捕，并电话联系李福明购买毒品。同日4时许，李福明在其租住处向罗某贩卖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果，下同）1.94克、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0.99克，罗某支付毒资人民币900元后开门欲离开，公安人员随即进入该租住处主卧室内将李福明抓获。同时，公安人员还在李福明卧室内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444.88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及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9月17日2时许，吸毒人员罗某举报李福明涉嫌贩卖毒品，并表示愿意协助警方抓捕李福明。同日4时，罗某在李福明的租住处与李福明交易毒品后，公安机关将李福明抓获。
2.公安机关搜查、扣押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现场照片证明：（1）公安机关抓获李福明时，当场扣押罗某从李福明处购买的麻果20颗、冰毒1袋。（2）2014年9月17日4时许，公安机关从李福明租住处（武汉市汉阳区水仙里50号2楼2号）的主卧室电脑桌左边查获透明塑料袋装的疑似毒品颗粒物一袋（内有红色颗粒78颗，咖啡色颗粒1颗）；从电脑桌右边查获一百元面值的人民币9张（附具体编号）；从电脑桌左下方的一个抽屉中查获黑色塑料袋，内有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红色颗粒毒品疑似物一大包，已经拆封的一个半包（内有蓝色塑料袋装的毒品疑似物5袋），另有5袋蓝色塑料袋装的毒品疑似物；红色金色花纹小瓷瓶一个（内装有疑似毒品颗粒132颗）。
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扣押笔录及毒品照片证明：2014年9月20日，李福明口头举报“徐队长”于2014年9月17日凌晨在舵落口派出所讯问室拿走�被查获的毒品麻果约600颗。经调查，公安机关发现该所禁毒志愿者徐某伙同禁毒志愿者王某盗窃涉案毒品麻果3包，共587颗。目前，警方已对徐某和王某立案侦查。
并有公安机关提供的监控视频截图证明：2014年9月17日04：49：37-04：49：45，徐某在舵落口派出所讯问室清点查获的李福明的毒品时，将一只装毒品的黑色塑料袋递给王某，王某随即将塑料袋藏在身后，向讯问室门口方向走去。
4.武公禁毒技检字（2014）第JD2230号毒品检验鉴定书证明：从李福明租住处查获的塑料袋装及瓶装毒品疑似物，共重390.25克；李福明贩卖给罗某的麻果重1.94克、冰毒重0.99克；上述毒品均为甲基苯丙胺，共重393.18克。
5.武公禁毒技检字（2014）第JD3090号毒品检验鉴定书证明：徐某、王某从办案区拿走的毒品587颗，净重54.63克，为甲基苯丙胺。
6.证人罗�的证言：我愿意配合警方抓捕贩毒分子李福明。我和李福明以前住在汉口武胜路，是街坊。去年12月份，我在汉阳十里铺碰到李福明。他讲如果我想要买麻果就找他，他会便宜卖给我，并给了我他的手机号。今天（2014年9月17日）凌晨3点54分，我在汉阳区郭茨口水仙里李福明的家附近给他打电话（158××××7077），他当时没接，我又打他老婆电话（137××××5545），他老婆接电话后就喊李福明接电话。我对李福明讲要点“果子”（指麻果），要点“油”（指冰毒），一刻钟以后到。李福明让我来后打电话，他不接直接开门让我进来。过了一刻钟，我再给他打电话，他打开门把我带进与客厅相连正对大门的一个房间。我进去后，他从房内电脑桌的一个透明塑料袋里数了20颗麻果和电脑桌上放着的一包“油”一起给了我。麻果是35元一颗，一克“油”200元，我把900元的人民币�了李福明，并按照公安人员事先的安排，将李福明家的大门打开，公安人员进来将李福明捉到了。
7.证人周某（李福明同居女友）的证言：我和李福明是情侣关系，从今年4月份在汉阳区水仙里50号2单元2号住在一起。房子是李福明去年租的。昨天（2014年9月17日）凌晨4点钟左右，我在租住处主卧睡觉时接到一个电话说找李福明，我把手机给了李福明后又睡了。后来，公安的人来了才把我吵醒，我见李福明被捉了。五六点钟左右，公安人员送李福明去江汉区看守所时，我在看守所门口见到了他，他对我说20颗毒品是贩卖，另外4000多颗麻果是持有。我不清楚李福明贩毒的事情，也不知道我们住处放有毒品。这个房间的主卧就住了我们两个人。
8.证人崔某（李福明租住处房东）的证言：汉阳区水仙里2-2号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我住的是进门靠右的小�子，中间是客厅，进门靠左边的大房子租给了李福明住。我平时在仁寿路边摆棋牌的摊子，回家不多。我的房子客厅里没有电脑桌。
9.证人徐某（舵落口派出所禁毒志愿者）的证言：今年9月中旬，我和王某等六个人配合水上分局舵落口派出所民警将李福明带回所里进行调查。民警在办案区内对李福明进行了讯问并当场清点了搜缴的毒品，我们站在旁边。毒品清理完后，我准备把装毒品或物品的一个黑色垃圾袋扔掉，顺手将袋子交给了身后的王某，他也是做禁毒义务者的，平时帮我开车。过了一二十天，我洗车的时候在车上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有三袋蓝色塑料袋包装的“麻果”，我就给舵落口派出所的王所长打电话讲这个事情，接着就把这些“麻果”送回了所里，当面点数约500多颗，王所长让我写了一个事情经过。我当时拿那个袋子的时候没有在�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后来在车上发现了之后，我记起了当时扔黑色塑料袋的事情。因为我平时做禁毒义务者没有碰到很大的毒贩，就这次配合舵落口派出所在李福明家搜出这么多毒品。王某应该不清楚袋子里有毒品，他把准备扔掉的袋子拿到我的车上是因为我们平时有个习惯，看到比较干净的袋子就再利用。我没有动过袋子里的毒品。李福明租住的地方一进门是一个客厅，左手边的一个卧室是李福明住的，毒品是在这个房间的电脑桌附近搜出来的。当晚参加抓获行动的有舵落口派出所的熊教导员，还有一个民警，我、王某、王峰，其他人时间长了我不记得了。
10.证人王某（舵落口派出所禁毒志愿者）的证言：今年9月中旬的一天晚上，由舵落口派出所的王所长和熊教导员带队，我们通过一名吸毒人员摸到李福明的家中。李福明租住的房子在一个单元二楼的右手边，进门后就是一个客厅，左斜对面就是李福明住的房间。当时，徐某和王所长他们一起在李福明的房间里，因我一直在客厅看守李福明的女友，我印象中客厅里是肯定没有电脑桌的。我们把李福明带到派出所后，听说查到了4000颗麻果。我们把李福明带到讯问室，当时有熊教导员、徐某和我在场，还有谁记不清了。他们开始清点查获的毒品，清点时徐某递给我一个塑料袋，我当时捏了一下，以为是钱，就放到我裤子口袋里了。过了一会儿，我就把那个塑料袋放到我们车子副驾驶桌椅后面的口袋里去了，然后又回到讯问室。徐某递给我袋子的时候，我没有问他是什么东西，这是偷偷摸摸做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在协助公安机关抓人时，碰到现场有钱或物品时，能偷搞一点是一点。我和徐某一起干过几次，配合比较默契，从头到尾不用说话也可以。我们一起有五个人，徐某是领头的。我当时拿着塑料袋准备离开审讯室的时候，碰到一位警官，我有点怕就返回来了。又过了一会儿，我看见警官在忙着清点毒品没注意，我就赶紧离开将毒品放到了徐某的车内，然后就没管了，因为平时我们搞来的东西都是放到那里，徐某也知道，所以他也没有问我把东西放到哪了。
11.证人刘某的证言：我以前在舵落口派出所做过勤杂工，不是协警。2014年3月份因个人原因离开派出所，但派出所有时有事还是叫我去帮忙。李福明贩卖毒品一案的九份法律文书上见证人签字都是我签的，徐某和王某盗窃毒品一案的三份法律文书见证人签字也是我签的。这些文书上签字笔迹有差异是因为我有的书写潦草有的书写比较工整，但是字都是我签的。
12.证人熊某（舵落口派出所民警）的证言：2014年9月17日凌晨4时许，我和所里�警龚某等人冲进汉阳区水仙里50号2楼2号主卧内将正在贩卖毒品的李福明抓获，随后在其卧室床头柜左侧靠近阳台的电脑桌抽屉内搜出毒品若干，当时抽屉没有上锁。该房系两室一厅结构，我们没有搜查房东崔某的房间，客厅里没有电脑桌。
证人龚某（舵落口派出所民警）的证言与上述证言所证内容一致。
13.被告人李福明供述：我和罗某是在武汉监狱服刑时认识的。今天凌晨三四钟左右，我在汉阳区水仙里50号2楼2单元的家里接到罗某的电话，先是我老婆周某接的给的我。罗某电话里说要麻果，我让他过来拿，电话里没有谈价格。过了15分钟，他来到我家里要买20颗麻果和1克“油”，我就从放在电脑桌上的一个透明塑料袋（内有100颗麻果）中倒出了20颗麻果和电脑桌上的一小袋冰毒给了他。我们谈的价格是麻果35元每颗，1克冰毒200元，罗某当场付�了我900元钱。接到钱以后我就放到了我玩电脑的桌上，我跟罗某说别人要是还要的话再找我，然后送他出门时我被公安人员抓了。后来公安人员在家里卧室里面和床之间的电脑桌左下两层抽屉中的第一层搜出了毒品，具体数量我不清楚，大概有4000颗左右麻果。我看见公安人员搜出防潮纸包装的大整包一个，拆散的包裹一个（内有五个蓝袋），搜出用橡皮筋扎捆的五个蓝袋，黄色金花茶叶瓷瓶内散装的麻果132颗。上述物品都当着我的面进行了清点。这些东西都是我一个月前在宗关轻轨站花三万元钱向一个湖南男子买的。今天卖给罗某的一克“油”是我拿4颗麻果向吸食冰毒的人换来的。我住的房子是我的老街坊崔某租给我的。这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崔某自己住一间，租给我一间，客厅共用。我被抓获后在舵落口派出所的审讯室亲眼看到一个姓徐的队长当着我们所有�的面直接拿走了毒品，这不叫“拿”，是抢。姓徐的共拿走了600颗麻果，分别装在三个用橡皮筋捆扎的蓝色塑料包装袋里，我知道这种较大的塑料袋是用来装200颗麻果的袋子，共三袋，所以是600颗。
14.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0）硚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1977年6月，李福明因犯流氓斗殴、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1987年因犯盗窃罪、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2010年4月，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11年5月24日刑满释放。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明了李福明的户籍身份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福明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
李福明上诉称：1.毒品是从客厅内的电脑桌查获，不是我的；公安机�对我刑讯逼供，我的供述部分不属实；没有证据证明我贩卖毒品给罗某，原判认定我贩卖毒品的证据不足。2.协警刘某作为见证人在搜查笔录、扣押笔录等文书上的签名笔迹不同一，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存疑。3.公安人员伙同协警分抢我的毒品，其行为违法，我申请办案人员回避。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福明于2014年9月17日向吸毒人员罗某贩卖甲基苯丙胺片剂1.94克、甲基苯丙胺0.99克，并当场被查获所持甲基苯丙胺片剂444.88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福明提出毒品是从客厅内的电脑桌查获，公安机关对其刑讯逼供，其供述部分不属实及原判认定其贩卖毒品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崔某、王某等人均证实李福�租住处客厅内没有电脑桌，其辩解毒品系在客厅的电脑桌内查获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李福明审讯录音录像表明，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未受到非法待遇，其回答公安机关提问神情自然，思路清晰，其有罪供述应予确认。李福明向罗某贩卖毒品的事实，有罗某的证言及李福明本人的供述予以证实，其二人交易毒品后随即被公安人员人赃俱获，并当场查获李福明还持有的大量毒品。上述毒品、毒资均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故对上述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李福明提出协警刘某作为见证人在搜查笔录、扣押笔录等文书上的签名笔迹不同一，证据合法性存疑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刘某的证言证明，刘某原系舵落口派出所勤杂工，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其作为见证人并无不当，刘某均认可搜查笔录、扣押笔录系其签署，并作出因书写速度变化导致笔迹外观不同一的解释，符合客观规律，应予确认。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福明提出公安人员伙同协警分抢其毒品，行为违法，其申请办案人员回避的上诉理由。经查，没有证据证明公安人员参与盗窃涉案毒品。并对案件处理产生不公正的影响。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福明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447．81克，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李福明曾因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贩卖毒品罪，系累犯、毒品再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李福明检举揭发徐某、王某涉嫌盗窃的犯罪线索，已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三百五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武成凤
代理审判员 周黎笋
代理审判员 胡 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崔成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