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3刑终184号
抗诉机关阳泉市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男，汉族，河北省井陉市人，现住本市矿区，系被害人梁某1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汉族，山西省阳泉市人，现住本市矿区，系被害人梁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山西省盂县人，现住本市城区，系被害人梁某1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2，女，汉族，阳泉市人，现住本市城区，系被害人梁某1之女。
法定代理人张某1，女，系梁某2之母。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昌，山西诚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月，男，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阳泉市，住本市城区。2016年3月1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阳泉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阳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全锁、韩丽强，山西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审理阳泉市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月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张某某、张某1、梁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作出（2016）晋0303刑初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间内，阳泉市矿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张某某、张某1、梁某2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张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蒯晓波、张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梁某某、张某某、张某1、梁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昌、上诉人张月及其辩护人袁全锁、韩丽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3月9日上午8时20分左右，被告人张月与单位同事梁某1因交接班问题在通话过程中发生口角，随后张月驾驶银色大众朗逸轿车回到二矿小南坑瓦斯泵站院外，并在院门外又和梁某1发生口角，被告人张月从车的后备箱拿出棒球棒和梁某1对峙，在梁某1返回取大门钥匙时，张月把棒球棒放回后备箱，梁某1打开院门后，张月将车驶入院内，并加速驾车将被害人梁某1撞倒从其身上碾压过去，致梁某1受重伤倒地。被告人张月害怕梁某1起身反抗，又拿出棒球棒意欲应对，后丢弃在现场。随后120赶到将梁某1拉至医院进行抢救，2016年3月9日晚上19时20分左右，受害人梁某1在阳煤总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梁某1系因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梁某1受伤后，在阳煤第三医院及阳煤总医院抢救过程中，被告人张月的亲属垫付医药费20844.81元，以及产生了一定的丧葬费用。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证实：2016年3月9日上午8点20分左右，王某某正在阳煤二矿瓦斯泵房配电室内工作，听到一个很大的声音，就出门查看，看见一辆银灰色轿车开到了花池里，一名男子在汽车后面的花池边上躺着，于是就报警了。
（2）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证实：阳泉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桃南派出所于2016年3月9日8时45分接到报警，于8时54分到达现场，并将伤员送往医院救治。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9日上午8点20分左右，我正在阳煤二矿瓦斯泵房配电室内工作，突然听到“咣当”一声，就出门看，看到有辆汽车（银灰色的大众）开到了花池里，汽车后面不远处还有一个人斜躺在花池边上，嘴里还说着话，说什么我没听清，看到这样我就掏出电话报了警，等了一会儿警察和120都来了。出事车辆是阳煤二矿通风区工人张月开着，躺着的那个人是和张月一个单位的，叫梁某1，之后瓦斯指挥部的一个人在梁某1身上盖了个黄色棉质门帘。
（4）证人姚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9日8时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当时在1路车上，快走到阳煤集团大院附近的时候，张月给我来电说他开车把与他一起上班的人给撞了，让我马上去他单位。之后，我就打车去了他单位，我看见伤者在张月单位花池边躺着，身上盖着一个类似被子的东西。等到120来后便和伤者一起去了三矿医院，随后又转去阳煤总医院抢救，中间有一段时间我不在，回家筹钱了，大概下午五、六点的时候，我去了阳煤总医院，大夫说人已经抢救无效了。
（5）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9日8时30分左右，我在单位值班室坐着，听见外面有一声异响，我出门看见张月在单位大门附近打电话，听见他在电话里说他和梁某1发生了矛盾，他把梁某1给撞了，张月的银灰色大众牌轿车已经开到我们单位院内的花池里，车的后备箱盖是开着的，前保险杠左面有一个坑，应该是被撞击的痕迹，车的旁边有一根棒球棍。二矿通风区的梁某1在花池边躺着，我走过去问梁某1你咋难受呢，梁某1说他有点冷，喘不上气来。我就去维运区值班室的椅子上拿了一个厚门帘，给梁某1盖到了身上。过了一会儿，单位的相关领导、120急救医护、派出所的人都来我们单位了。现场我只见了一根棒球棍，没有看见镐把。平时在小南沟瓦斯泵房没有见过存放镐把，单位没有专门放着镐把，我没有见过梁某1平时使用镐把。
（6）证人荆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9日早上，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在单位厨房打扫卫生的时候，听见一声异响。我从厨房出来后看见，一辆轿车（银灰色，车辆左侧的车灯掉出来了，汽车的双闪灯亮着）停在我们单位花池的中央，汽车的旁边扔着一个棒球棍。我走过去看见，我们单位的梁某1躺在那里受了伤。我随后就回到值班室给120打电话，阳煤总院的大夫告诉我说救护车出去了，让我打120叫救护车。我打电话的过程中，张月也进来打电话了，因为当时现场比较吵杂，张月打电话说什么我并没有听清。打完电话后，因为我们单位是专门抽取坑下瓦斯的，工作不能停，我就去做我的工作了。过了一会儿，110和120的工作人员就来我们单位院内处理此事了。平时在小南沟瓦斯泵房没有见过存放镐把，单位没有类似镐把的东西，也没有见过梁某1平时使用镐把。
（7）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9日早上8点56分，我接到调度指令赶到二矿小南沟，到了现场后，看见患者仰面躺在花池旁边，头部在花池里的草上，花池中有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患者旁边有三、四个人，我初步查了一下患者的生命体征，患者比较痛苦，神智清楚，头颅和四肢没有明显畸形，右膝关节处有明显擦伤，上了救护车仔细检查后发现该患者左侧锁骨有骨擦音和骨擦感，左胸部明显压痛，腹部明显压痛，腹肌紧张，右足跟有擦伤，腰底部有擦伤。患者上身穿一件羽绒服，颜色记不清了，下身穿一件蓝色牛仔裤，上衣没有明显破损，右膝盖裤腿有明显不规则破损，没有注意到有没有穿鞋，初步检查时患者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当时在现场没有看到有镐把。跟着急救车去阳煤三院的还有一男一女。
（8）证人吕某某、宋某的证言均证实：案发当时跟张月电话联系过，给张月妈妈打电话，得知张月出事了，让我们赶紧去三矿医院，我们到了医院帮张月的母亲进行缴费，这期间张月给打了几个电话都是询问伤者的情况。张月没有说如何将伤者撞伤，我们也没有去过现场。
（9）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我用手机跟张月联系过，第一个电话3月9日早上8点多，我在家玩电脑接到张月电话他说他把梁某1撞了。第二个是快中午的时候，张月让我拉着他去趟阳煤总院，我就去了把他放下后就回家了。3月9日早上我去过案发现场，当时单位人很多，梁某1在张月车后边的井盖那里躺着，张月在他的办公室待着，我没有看见现场有镐把。
（10）被告人张月的供述证实：2016年3月9日早上8点03分，我开车去三矿南楼吃早餐，吃饭过程中梁某1给我打电话说“你为什么不等我来就走了，你不交班我就不接班。”我说“爱接不接”，之后我就挂了电话，之后梁某1又给我打进来几次电话，都被我挂了。他就发短信叫我回去，我准备开车回去跟他说清楚，我开车到了单位大门时，梁某1站在大门骂我，我怕梁某1打我，就坐在车内通过车内后备厢开关打开了汽车后备厢，下车到后备厢拿出了棒球棒，当时梁某1回到打电话的家里拿大门钥匙去了，我就又把棒球棒放回后备厢，后来梁某1就给我开了大门，梁某1追着车跑到我车的正前方，我就把梁某1撞倒了，我的车也上了花池里面，我下车怕梁某1打我，就从后备厢又拿出了棒球棒，当我看到梁某1巳受伤倒地后，就把棒球棒扔了，并打了120。我在院内开车挂着一档，开车进院内将梁某1撞倒这段时间没有踩过刹车。案发后我与我妈、我爸、我姐夫、我姐、王某1有过电话联系。
（11）阳泉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证明、急救病历、居民死亡证明书证实：救援中心派车救援情况、梁某1于2016年3月9日因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12）鉴定意见：
①阳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3月17日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梁某1系因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②阳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血迹棉签上的血迹为梁某1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现场的棒球棒上未检出人类DNA基因型。
③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机动车制动不符合国家标准7.2的规定。轿车右前端，车体护板与行人，右轮胎，花池边沿，树木的痕迹有碰撞接触过程，人体未与挡风玻璃有碰撞接触过程。
④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车底板上的尘土与梁某1所穿羽绒服左前侧、裤子左前口袋上、秋裤左侧腰部提取的尘土所含元素种类及含量均一致。
（13）尸检照片证实：梁某1尸体解剖情况。
（14）勘验笔录、照片、指认现场视频及笔录证实：公安民警对阳煤集团二矿小南沟瓦斯泵站院内进行勘验检查，提取了血迹、车轮擦划痕、破璃破裂痕、棒球棒等证据及被告人张月指认现场的整个经过。
（1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证实：案发后二矿小南沟瓦斯泵房急救现场情况。
（16）照片说明证实：张月使用的棒球棍、驾驶的轿车及梁某1和张月的手机短信内容。
（17）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银色大众朗逸轿车一辆、木制棒球棒一根。
（18）通话详单证实：2016年3月9日事发时和事发后张月的通信记录。
（1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张月，男；梁某1，男。
（20）结婚证、户口本、出生证证实：梁某某与张某某是夫妻关系，与被害人梁某1是父子、母子关系；张某1与梁某1是夫妻关系，梁某2系梁某1之女。
（21）阳煤集团总医院及阳煤集团第三医院医疗费结算收据票据证实：被害人梁某1受伤后，在阳煤集团总医院及阳煤集团第三医院抢救过程中，花费医疗费20844.81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月驾驶机动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月因交接班问题与被害人梁某1发生争执回到二矿小南坑瓦斯站后，先后两次从车内拿出棒球棒的行为，足以证明张月与梁某1之间的冲突极大，有与被害人梁某1斗殴的准备，且从驾车进入院内到将梁某1撞倒，期间，汽车一直处于行驶状态，可见张月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使梁某1身体受到伤害的结果，但由于之前的冲突，张月放任了这种结果的发生，被告人张月间接故意伤害的行为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月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罪名不准，予以纠正。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及被告人张月供述，被害人梁某1持镐把打砸张月轿车前挡风玻璃的情节。只有被告人张月的供述，且在此情节上张月的几次供述都存在矛盾之处，在案证人孙某某、荆某的证言均能证实，事发后在现场只看到车的旁边有一根棒球棒，没有看见镐把，平时在小南坑瓦斯泵房没有见过存放镐把和类似镐把的东西，也没有见过梁某1平时使用镐把。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也证实，在现场没有看见镐把。由于公安机关在现场未能找到张月供述被害人梁某1使用的镐把和无法查找到现场第一目击证人，无法鉴定张月驾驶的肇事车辆前挡风玻璃放射状破裂痕迹形成的原因，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害人梁某1持镐把打砸张月所驾驶轿车的前挡风玻璃。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梁某1具有重大过错，对被告人张月的量刑应考虑减少基准刑40%以下的辩护意见，被害人梁某1没有按时到岗，被告人张月在没有接班的情况下，擅自离岗，双方均违反了单位的交接班制度。之后，双方又因此事发生争执，导致伤害后果的发生，至于被害人手持镐把威胁被告人并打砸汽车前挡风玻璃的情节，没有证据能够印证被告人张月的供述客观真实。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月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应认定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虽然被告人张月于2016年3月9日被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但在多次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中，前后不一致，不能相互印证，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月及其家属愿意积极赔偿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案发后，被告人张月的亲属为被害人垫付了医疗费，在量刑时可酌情考虑此情节，但在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调解过程中，没有体现出愿意积极赔偿给被害人造成损失的行为，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张某某、张某1、梁某2遭受经济损失可纳入赔偿范围的项目有：医疗费20844.81元，丧葬费27488元（按山西省2016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的6个月计算，即54975÷12×6）。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被告人张月赔偿其各项损失200万的诉求，除丧葬费外其他部分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和证据，不予支持。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张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二、没收供被告人张月犯罪时使用的银色大众朗逸轿车一部，犯罪工具棒球棒一根；银色大众朗逸轿车上缴国库。三、被告人张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张某某、张某1、梁某2丧葬费27488元，医疗费20844.81元（张月亲属已垫付医疗费）。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张某某、张某1、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1、原判认定张月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错误，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理由为：现有证据无法否定被害人梁某1持镐把打砸张月驾驶的轿车前挡风玻璃，且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主观上为故意的心态。本着无罪推定、疑罪从无、从轻原则，应认定张月是过失致人死亡的；2、量刑不当。
上诉人梁某某、张某某、张某1、梁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上诉理由、代理意见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定性不准，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间接杀人故意，应定故意杀人罪；2、量刑轻；3、原审法院对民事部分的判决内容超出其诉讼请求，且赔偿费用低，应赔偿其200万元的损失。
上诉人张月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为：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2、程序违法，一审改变定性，但对定罪部分未组织控辩双方进行辩论；3、一审未认定其自首、初犯、偶犯、自愿认罪等法定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错误。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3月9日上午8时20分左右，上诉人张月与同事梁某1因交接班问题在通话过程中发生口角，随后张月驾驶银色大众朗逸轿车回到二矿小南坑瓦斯泵站院外，并在院门外又和梁某1发生口角，张月加速驾驶车辆驶进单位院内，将被害人梁某1撞倒从其身上碾压过去，致梁某1受重伤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案件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抗诉机关、上诉人张月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定性不准确，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辩解、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一)、关于起诉指控被害人梁某1持镐把打砸张月轿车前挡风玻璃的问题。
经查，1、起诉指控被害人梁某1曾打砸张月轿车玻璃的证据为张月的供述，但侦查机关在现场除提取到张月所持的棒球棒外，未发现张月所供述的镐把。在案证人孙某某、荆某、李某某的证言也均证实，事发后在现场只看到车的旁边有一根棒球棒，没有看见镐把，平时在小南坑瓦斯泵房没有见过存放镐把和类似镐把的东西，也没有见过梁某1平时使用镐把。2、侦查机关对张月驾驶的肇事车辆前挡风玻璃放射状破裂痕迹形成的原因无法作出鉴定，无法认定玻璃裂痕系镐把类东西击打所致。因此，起诉指控的该情节只有被告人张月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张月对该情节的数次供述存在矛盾，故不能认定被害人梁某1持镐把打砸张月所驾驶轿车的前挡风玻璃的事实成立。
(二)、关于上诉人张月的行为如何定性的问题。
经查，1、上诉人张月因交接班问题与被害人梁某1发生争执并相互言语挑衅，被告人张月遂驾车返回单位，在单位门口与被害人再次发生争执后，张月持棒球棒与被害人隔门对峙，其主观上明显已有与被害人梁某1殴斗的准备。2、在案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梁某1全身多处骨折，系巨大钝性暴力撞击挤压(机动车辆)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在案现场勘验情况则反应出张月所驾驶车辆加速越过绿化池边沿后冲入单位绿化池中心的情节。上述证据结合张月的供述，可以证实张月是在梁某1开门后加速将被害人撞倒的事实。3、张月在车辆停驶后，下车再次手持棒球棒欲对被害人殴斗行为，该行为亦从侧面反应出上诉人主观上伤害被害人的犯意明显。4、现场勘验情况证实，案发现场视野开阔，无影响驾驶的遮挡建筑及物体。在此情形下，作为驾车人的张月应该认识到其加速撞倒被害人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但其放任了这种危害结果的发生，并造成了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张月所提“将油门当刹车踩，才将梁某1撞倒”的辩解意见与在案证据证实的事实不符，亦不符合生活经验和逻辑。综上，抗诉机关与上诉人张月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梁某某、张某某、张某1、梁某2认为本案定性错误的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月所提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2017年3月21日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中，详细记录了控辩双方就是否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进行法庭辩论，充分保障了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权，其所提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一审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超出其诉讼请求，且赔偿费用低，应赔偿其200万元的损失的代理意见，经查，附民诉状上只有一个200万元的总诉求，没有详细的赔偿项目，一审依据刑诉法解释的第155条规定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与金额，并无不当，其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月驾驶机动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抗诉机关所提抗诉意见、上诉人张月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上诉人梁某某、张某某、张某1、梁某2及其代理人所提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项目及数额符合有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计元
审判员 付建红
审判员 侯仲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