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冀06行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紫辰宣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沙子口路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717773721R。
法定代表人马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守凤，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林，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平安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11130681740181679W。
法定代表人王威，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飞，该局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张智英，该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北京紫辰宣医药经营有限公司因被上诉人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药品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6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紫辰宣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董事长马跃及委托代理人李守凤、王晓林、被上诉人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代理人冯飞、张智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涿州市食药监局接到群众电话举报，于2014年8月19日到涿州市××××号民宅进行现场检查，检查发现：1、自称为北京紫辰宣公司销售员的闫保顺无《药品经营许可证》，2、现场发现房屋内存放药品，3、现场发现房内有电脑、打印机、票据及北京紫辰宣医药经营有限公司送货专用章。被告将相关涉案物品进行扣押。经被告询问调查，闫保顺称涿州市××××号民宅为其住所，其本人是原告公司销售员，并向被告提供了原告的资质、授权委托书、《河北省药品责任业务员备案情况表》复印件、北京紫辰宣公司销售单5张（票据标示货值金额29388.67元）。通过核查原告对闫保顺在河北食品药品诚信网备案情况等方式，被告进行初步调查，认为原告行为涉嫌违反《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决定予以立案，并于2014年12月22日将立案情况通知原告。被告经进一步调查，集体讨论及案件审核、审批，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向原告送达。原告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被告经集体讨论决定对原告陈述和申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认定原告有以下违法事实：北京紫辰宣公司销售人员闫保顺于2012年至2014年在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准的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和众物流B1库）以外的场所，于涿州市××××号现货销售药品，涉案药品27055盒，货值金额29388.67元，违法行为地在涿州市。2016年9月6日，被告对原告作出（涿）药行罚决[201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没收涉案药品27055盒，并处货值金额二倍罚款58777.34元。原告不服，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处罚决定。原告北京紫辰宣公司经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准的仓库地址是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和众物流B1库。原告北京紫辰宣公司于2009年9月22日对销售员闫保顺在河北食品药品诚信网进行备案并委托其进行销售业务，并于2014年9月17日委托河北食品药品诚信网将其信息删除。在此期间，河北省药品营销人员诚信稽核备案工作由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相关部门负责实施管理。2012年至2014年间，闫保顺以原告北京紫辰宣公司名义，在河北省××、廊坊市销售药品。另查明，2008年5月6日发布的《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营销人员实行诚信稽核备案工作公告》载明如下内容：药品营销人员备案范围是河北省内药品生产企业，省外药品生产企业、药品批发企业，在河北省内从事药品经营活动的营销人员；企业申报营销人员登记备案应当出具加盖企业原印章的《药品生产（经营）许可证》正副本、营业执照复印件、《河北省药品营销人员登记备案表》、《河北省药品营销人员登记备案汇总表》、法人授权委托书原件或复印件，以及药品营销人员诚信销售承诺书；营销人员只能在一家合法企业进行登记备案；申报方式为书面申报和电子申报相结合，申报程序为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政务大厅负责对营销人员书面资料的受理，企业进行电子申报，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市场监督处负责对书面资料和电子资料进行形式审核，审核合格后将予以上网公示，公示期限为两年；企业对该单位营销人员负法律责任；从2008年8月1日起，凡是未在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登记备案并网上公示的药品营销人员，一律不得在河北省境内从事药品经营活动；河北省境内所有的药品经营企业、医疗机构不得与未通过登记备案或审核不合格的药品营销人员开展药品购销业务。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被告是否具有法定职权问题。根据《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管辖，被告具有法定职权。第二，关于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是否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问题。（一）原、被告对原告为销售员闫保顺在河北食品药品诚信网于2009年9月22日进行备案并于2014年9月17日将其信息删除的事实无争议。该时间段内备案工作由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相关部门负责办理。根据《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营销人员实行诚信稽核备案工作公告》的相关规定，药品销售人员备案依企业申请进行，以提供企业相关资质和企业对药品营销人员授权为必要条件，并进行网上公示。企业对营销人员进行诚信稽核备案，体现出企业在药品监督管理中对该营销人员以本企业名义从事的药品购销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的认可。本案中原告对闫保顺进行诚信稽核备案是闫保顺以其名义进行药品销售的必要条件，被告在涿州市××××号现场查获的销售单等物品，对闫保顺、高文娟的调查笔录，以及被告对固安、高碑店、涿州等地购药单位进行调查获取的证据，能够证明闫保顺以原告名义从事药品销售行为的存在。《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药品生产、经营企业对其药品销售行为负责，对其销售人员或设立的办事机构以本企业名义从事的药品购销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被告认定闫保顺为原告销售人员，原告对闫保顺以原告名义从事的药品销售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二）原告经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地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和众物流B1库。《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药品生产、经营企业不得在经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地址以外的场所储存或者现货销售药品。原告销售员闫保顺在涿州市××××号的场所未经监督管理部门核准。原、被告对是否“现货销售药品”存有争议，《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本办法所称药品现货销售，是指药品生产、经营企业或者其委派的销售人员，在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地址以外的其他场所，携带药品现货向不特定对象现场销售药品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在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地址以外的涿州市××××号现场查获的药品、打印机、票据及公章等证据，结合对闫保顺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涉案药品无合法来源，在现场放置现货，为闫保顺所持有；无正规随货同行单，向不特定对象销售；在现场打印票据作为简易合同，对外现货销售药品。被告认定原告在经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地址以外的场所现货销售药品，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三，关于被告作出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被告基于已查明的违法事实，认为原告违反了《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原告主动在河北医药诚信网撤销闫保顺的备案档案，被告依据《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得当。第四，关于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是否符合法定程序问题。被告作出处罚前，经向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医药诚信网调查核实，向原告职工高文娟调查，填写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告知当事人违法事实、处罚的理由和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权，并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经过陈述申辩复核及重大案件集体讨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第五，滥用职权是一种行政违法行为，主观上表现为故意，客观上表现为违背法律的目的、原则和要求。被告以在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不符合滥用职权的情形。另，原告主张被告扣押药品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紫辰宣医药经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北京紫辰宣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北京紫辰宣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行政判决书认定闫保顺为上诉人销售人员，上诉人对闫保顺从事的药品销售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闫保顺是我公司授权在河北省开展业务的销售人员，但无充足证据。事实情况是上诉人早已与闫保顺解除了销售代理关系，未再给闫保顺任何代理资质的授权许可。闫保顺自己私刻上诉人印章并伪造单据。对此，闫保顺在被上诉人制作的调查笔录中已承认。二、行政判决书将非上诉人所有的27055盒涉案药品认定为上诉人所有，且向不特定对象销售，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上诉人曾请求被上诉人在中国药品电子监管网上对涉案药品扫码核查取证，从而确定涉案药品销售流通情况和涉案药品权属情况。2014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在其出具的闫保顺涉嫌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经营药品案案件调查终结报告中承认，经对涉案的多批药品通过中国药品电子监管平台进行查询，结果显示均未流向上诉人。可见涉案药品与上诉人无关。三、行政判决书支持被上诉人以非法储存和销售药品为由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现货销售行为，闫保顺已承认涉案药品是闫保顺自己预定未送达的药品。此外，涉案药品并非上诉人所有，即便存在存储和销售行为，也与上诉人无关。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营销人员实行诚信稽核备案工作公告仅属于行业协会公约性质，不属于法律法规规章。被上诉人在案件合议时也说公告只是系统管理，不作为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此认定事实的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故意违法履行职责，属滥用职权，所作行政判决书依法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违法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和进行行政处罚，故意将非上诉人作出的药品存储销售行为强加在上诉人身上，属于滥用职权。五、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将涉案药品认定为上诉人所有，而闫保顺及其家属一直主张涉案药品为闫保顺所有，本案未通知闫保顺的继承人参加诉讼，遗漏当事人，违反程序。综上，一审判决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以撤销或改判。综上所述，恳请法院判令撤销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606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撤销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涿）药行罚决（201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闫保顺为上诉人的销售人员，上诉人对闫保顺从事药品销售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2009年9月22日对销售员闫保顺在河北食品药品诚信网进行备案并委托其进行销售业务，在2014年9月17日委托河北食品药品诚信网将其信息删除，可见上诉人委托其销售药品时间为2009年9月22日至2014年9月17日。答辩人接到举报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后立即对其进行查处，答辩人提交了闫保顺的调查笔录，上诉人给闫保顺的授权委托书及河北省药品责任业务员备案情况表，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定证书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闫保顺是被答辩人的销售人员。二、一审判决书将27055盒涉案药品认定为上诉人所有，并且向不特定对象销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闫保顺属于被答辩人的业务员，且负责在保定××、廊坊市为上诉人销售药品；该药品在上诉人的业务员所设立的经营场地储存并销售，认定为上诉人所有，有理有据；上诉人的销售人员闫保顺销售药品的行为，是向不特定对象销售。在上诉人委托闫保顺销售药品时，指定了闫保顺有针对性的具体对象。故将本案认定为向不特定对象销售，符合《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三、一审判决书支持答辩人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从销售点向外销售，是现场销售。该案药品在上诉人的药品销售点查获应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认为《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营销人员实行稽核备案工作公告》不能作为法律依据，强词夺理。公告依法公布，且是在河北省范围内销售药品的单位委托个人销售药品必须备案的行为规范，具有唯一性。判决书未将其作为法律依据适用，而是认定为药品销售企业给销售人员授权的必要条件，是行业管理的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答辩人依据该办法第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四、答辩人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是依法履行职责。答辩人2014年8月19日，根据群众举报及时进行现场勘查，并依法进行扣押。根据《药品管理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答辩人查处时间是依职权进行的查处，闫保顺身为上诉人的销售人员，在其住宅存储销售药品的行为，有权查处。所有证据指向在经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核实的地址以外进行药品储存销售行为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五、一审判决未遗漏当事人，未违反法定程序。原告是上诉人，未遗漏当事人。闫保顺家属一直主张涉案药品为闫保顺所有，属于上诉人混淆是非，药品的所有权应根据证据及法律认定。闫保顺的家属已进行诉讼程序，被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该事实上诉人知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药品生产、经营企业不得在经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地址以外的场所储存或者现货销售药品。”本案中，上诉人北京紫辰宣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2日至2014年9月17日为其公司的销售人员闫保顺在河北食品药品诚信网进行诚信稽查备案。上诉人北京紫辰宣医药经营有限公司系药品经营企业，经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的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和众物流B1库。销售员闫保顺在涿州市××××号储存并以上诉人北京紫辰宣医药经营有限公司的名义销售药品，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根据《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上诉人北京紫辰宣医药经营有限公司应对其销售人员闫保顺的销售行为负责并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履行了立案、调查、告知、复核、集体讨论、作出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依据《药品流通监督管理办法》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涿）药行罚决（2016）0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得当。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北京紫辰宣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北京紫辰宣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紫辰宣医药经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晏燕
代理审判员 周兴旺
代理审判员 宋晓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南佳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