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3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顺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二环北路499号。法定代表人：郑林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传敏，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生、丁祥锋，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中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二环北路499号。法定代表人：陈新昌。原审被告：绍兴市中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二环北路499号办公楼四楼东首。法定代表人：陈新昌。上诉人绍兴市顺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传敏、原审被告浙江中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实建设公司）、绍兴市中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实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除支付工程款65万元外，还支付476696.09元。二、一审判决对工程款的结算认定错误，其鉴定报告是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资料下作出的。周传敏辩称，一审对工程款的支付金额和工程款的认定合理合法，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实建设公司、中实房地产公司未作答辩。周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顺达公司签订的《4-14项目幕墙劳务承包合同》和《劳务内部承包合同》无效；2、被告顺达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7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自2015年5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中实建设公司对上述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中实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被告顺达公司立即返还原告保证金6万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0日，原告周传敏（乙方）与被告顺达公司（甲方）签订《4-14项目幕墙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总部经济4-14地块幕墙工程分项工程劳务部分内部承包给乙方，工程采用包清工、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质量的包干方式承包，并约定了玻璃幕墙、石材幕墙、铝合金百叶、玻璃雨棚、铝板幕墙制作安装的一次性包干单价，合同总价暂定为217.2万元。同时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月按价目组成表规定结算节点内容按实际丈量结算一次，每次按完成工程量的65%进度付工程款；全部完工后支付至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金不计利息），质量保修金期为二年，按结算价的95%款项支付之日计算，质量保修期满后且在保修责任履行完毕后一月内余款付清（扣除维修费用）。合同约定，为保证乙方质量安全、进度及按时支付民工工资的承诺，缴纳保证金3万元，等工程全部完工质量、安全、工期等按合同要求完工并付清民工工资后，给予退还。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予以约定。2012年11月16日，被告顺达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周传敏总部经济4-14地块幕墙工程投标保证金3万元。同时查明，原告周传敏（乙方）与被告顺达公司（甲方）曾签订《劳务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总部经济4-6/4-14项目构架层钢梁吊装、焊接等分项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内部承包工程期限自2013年3月10日至5月10日。工程采用包清工、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质量、包辅助材料的包干方式承包，并约定了除锈、放线、焊连接板、半成品H型钢梁的切割、拼接焊、加劲肋、封头板等、主次梁吊装、焊接、铺花纹钢板、焊接的一次性包干单价，合同总价暂定为327496元。同时约定，付款方式为主次梁除锈、再加工、吊装、焊接完成作为支付节点，按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申报进度款；花纹板焊接铺设作为支付节点，按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申报进度款；主次梁除锈、再加工、吊装、焊接全部完成后经项目部、监理公司、房产公司、质安处、土建公司等共同进行验收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花纹板焊接铺设全部完成经项目部、监理公司、房产公司、质安处、土建公司等共同进行验收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主次梁和花纹板可以分别进行结算；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金不计利息），质量保修金期为一年，按结算价的95%款项支付之日计算，质量保修期满后且在保修责任履行完毕后一月内余款付清（扣除维修费用）。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予以约定。2015年5月25日，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勘测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五方主体验收评定，镜湖新区4-6地块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次日，经五方主体验收评定镜湖新区4-14地块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诉讼中，原告申请对总部经济4-14地块幕墙工程，总部经济4-6/4-14项目构架层钢梁吊装、焊接等分项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该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绍兴宏扬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予以鉴定，鉴定结论为工程鉴定造价为2092965元（其中总部经济4-14地块幕墙工程为1909181元、总部经济4-6/4-14项目构架层钢梁吊装、焊接等分项工程为183784元）。另，被告顺达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9日，其法定代表人为郑林芬，股东为被告中实建设公司与陈国欢。2012年11月15日，被告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林芬与被告中实建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郑林芬从事材料会计工作岗位，合同期从2012年11月12日至2015年11月11日。2012年6月至2015年6月期间，郑林芬的基本养老保险由被告中实建设公司缴纳。根据绍兴市地方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出具的入库汇总信息表显示，2004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查询期限），该公司未缴纳过员工的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生育保险费、养老保险费等。2013年12月6日，被告顺达公司与中实建设公司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因顺达公司所属母公司为中实建设公司，故该二家公司为同一套管理班子，同一个经营场所，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瓦窑江（绍兴市二环北路499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原告与被告顺达公司之间的《4-14项目幕墙劳务承包合同》及《劳务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劳务承包合同应系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其中一份《劳务内部承包合同》名义上为内部承包合同，但原告并非被告顺达公司在册职工，且被告顺达公司未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其实质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被告顺达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原告不具有相应资质而无效。但诉争建设工程已投入实际使用，现被告顺达公司未能按约履行承诺，原告请求被告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正当，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工程价款的结算及支付问题、保证金的返还问题。1、关于应付总工程款金额问题。鉴定机构根据施工图纸及现场测量，结合合同约定的一次性包干价予以鉴定，总部经济4-14地块幕墙工程为1909181元、总部经济4-6/4-14项目构架层钢梁吊装、焊接等分项工程为183784元，两项合计为2092965元。对于上述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该院予以认定，即被告顺达公司应付总款项为2092965元。2、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原告自认已收到被告顺达公司支付给其的工程款65万元，因被告顺达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交已付工程款依据，故该院对被告顺达公司已付工程款以65万元予以认定。3、关于95%工程款的支付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幕墙工程）、验收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钢梁工程），结合目前查明的事实，镜湖新区4-6地块、4-16地块分别于2015年5月25日、26日竣工验收合格，故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顺达公司应支付幕墙工程款1813721.95元、钢梁工程款174594.8元，扣除原告自认的已收工程款65万元，被告顺达公司尚应支付原告幕墙工程款1220798.68元、钢梁工程款117518.07元。4、关于5%工程余款的支付问题，合同虽约定保修期起算点按95%款项支付之日起计算，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5月竣工验收合格，但截止目前被告顺达公司尚未支付95%款项，故可视为条件已成就，基于此该院认为工程保修期可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幕墙工程合同约定保修期为二年，质量保修金（即余款5%）在保修期满后且在保修责任履行完毕后一个月内付清，故该院认定2017年6月25日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顺达公司支付工程余款95459.05元的条件成就。同理，钢梁工程合同约定保修期为一年，故该院认定2016年6月26日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顺达公司支付工程余款9189.20元的条件成就。5、关于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原告虽主张要求被告顺达公司返还4-6地块幕墙工程及4-14地块幕墙工程保证金各3万元，但其提交的4-6地块幕墙工程保证金收条系复印件，故该院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4-14地块幕墙工程保证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顺达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442965元并返还保证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起算点有误，该院根据目前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调整。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被告中实建设公司作为被告顺达公司股东是否应对顺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是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我国公司制的一大重要原则是股东有限责任，而法人人格否认是对股东有限责任原则的例外规定，应严格予以审查。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原则规定和一般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理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通常应符合下列要件：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人格，存在人员机构混同、财产财务混同、业务范围混同的情形；同时存在股东滥用权利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导致公司无力清偿债务。公司的债权人要解开公司面纱，否认公司的独立人格，就需要对上述要件予以举证证明。本案中，原告及被告顺达公司均认为被告顺达公司与中实建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该院评析如下：首先，从人员机构混同是否构成的角度来看，从目前查明的事实，被告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林芬系被告中实建设公司的员工无疑，同时从被告顺达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税务部门的查询清单、通讯录等证据结合被告顺达公司与中实建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被告顺达公司与中实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人员机构混同；其次，从财产财务混同是否构成的角度来看，被告顺达公司与中实建设公司均有各自独立的银行账户，虽然被告顺达公司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其与被告中实建设公司存在大额款项往来，但被告顺达公司未进一步提交财务账本等相关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往来并非真实交易，故基于目前的证据尚无法达到股东与公司在资产或财产混淆不分的认定程度，并未构成财产混同；再次，从业务范围混同是否构成的角度来看，被告顺达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劳务作业分包，被告中实建设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施工、机施设备及钢管扣件租赁，两者之间并不存在业务范围混同的情形。综上，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被告顺达公司与中实建设公司之间并不构成人格高度混同，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中实建设公司对顺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中实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中实房地产公司就涉案工程尚欠付工程款，故其主张要求被告中实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原告周传敏与被告绍兴市顺达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4-14项目幕墙劳务承包合同》及《劳务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绍兴市顺达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周传敏工程款人民币1442965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1220798.68元从2015年5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117518.07元从2015年5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9189.20元从2016年6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95459.05元从2017年6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被告绍兴市顺达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周传敏保证金人民币30000元；四、驳回原告周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总工程款和上诉人已付工程款的金额是多少。就总工程款而言，一审法院委托相应鉴定机构予以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资料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认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已付的工程款金额，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一方，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相关款项支付的情况下，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予以认定，亦无不当。综上，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0元，由上诉人绍兴市顺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建荣审 判 员 王普庆审 判 员 赵启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明书 记 员 范艳艳?*MERGEFORMAT?4??*MERGEFORMAT?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