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4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换娟，女，196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孟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晓明，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飞，男，1989年9月27日生，汉族，住孟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真真，女，1988年10月5日生，系张鹏飞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孟津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刚，男，1983年7月9日生，汉族，住孟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负责人：高立，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张邦，男，1953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孟津县。
上诉人赵换娟因与被上诉人张鹏飞、韩刚、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河南公司），原审被告张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孟津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2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换娟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277023．6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120000元；被上诉人张鹏飞赔偿上诉人157023．6元，韩刚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鹏飞、韩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进行的重新鉴定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照首次鉴定意见的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首先，首次鉴定的鉴定机构是经法院委托的有资质的机构、鉴定材料也经过双方质证，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其次，鉴定结论中上诉人颅脑损伤愈后癫痫的伤残等级为七级符合客观情况，具有事实依据。因癫痫系此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后遗症，而非事故发生后就存在的症状，因此病例中未显示相关诊疗情况符合事实。而鉴定报告中“螺旋CT扫描：右脑室体旁脑软化灶”正是导致癫痫的原因，苯妥因药物浓度检查结果也说明上诉人一直在进行药物治疗，这与上诉人的治疗经过和家属陈述相符。因此，原审法院进行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照首次鉴定意见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二、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用和部分护理费用应分别按照居民服务行业和交通运输行业的行业标准计算。上诉人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已经原审法院查明，应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计算也不能按照户口类型来选择农、林、牧、渔业，因为上诉人不具备从事该行业的客观条件，从上诉人在城镇实际从事的劳务内容来看，其工作性质应为居民服务业，参照该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能够体现出对受害人一方权益的平等保护。任亮亮作为上诉人长子，在事故发生后至上诉人出院康复的前期一直进行陪护，即使不能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护理费用，也应按照其所从事的交通运输行业的行业标准计算。三、被上诉人张鹏飞与韩刚应对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事故车辆系韩刚亲戚张邦所有，事故发生前，该车一直停放在韩刚处保管，事发当天，张鹏飞开车带着韩刚及其孩子一同去干活又一同返回。可见，张鹏飞与韩刚之间属于自然人之间的无偿帮工关系，不管三人是因何原因返回，都不影响其帮工关系的无偿性和韩刚作为受益人的事实。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张鹏飞与韩刚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鹏飞辩称，一、根据被上诉人张鹏飞在一审中提出对洛鑫正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27号鉴定意见书重新申请鉴定申请书中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给予准许，程序合法，故依据上诉人张鹏飞重新申请的2016年12月13日洛长安鉴所【2017】临鉴字第023号鉴定意见书计算标准合理、合情、合法有据。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由于上诉人为农业家庭户口，在县城居住只是给其儿子带孩子，并非是靠城镇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残疾赔偿金的农村居民的计算标准认定数额（10853×20×40%）为86824元，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合理。三、被上诉人张鹏飞与被上诉人韩刚应对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鹏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和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鹏飞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一项及第二项中赔偿上诉人赵换娟各项损失数额判决正确，合法有据，但判决由被上诉人张鹏飞一人承担29550.95元有误，此赔偿数额应与韩刚共同赔偿，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鹏飞支持上诉人的第三项上诉理由，驳回上诉人的其它请求。
张邦、韩刚、永诚保险河南公司未进行答辩。
赵换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305483.72元；其中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邦、张鹏飞、韩刚对保险责任范围外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19时10分左右，被告张鹏飞驾驶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孟津县××路××明珠小区门口处，与原告横过道路时发生相撞，造成原告受伤被送往孟津公疗医院治疗，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多发脑挫裂伤、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出血、头皮血肿）；2.多发皮肤及软组织损伤；3.腰椎骨折；4.寰枢关节半脱位；共住院48天，住院期间陪护二人，支付医疗费33488.97元，其中被告张鹏飞支付9400元。原告的伤情，经一审法院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颅脑损伤愈后单肢瘫的伤残等级为七级；颅脑损伤愈后癫痫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出院后需一人部分护理，护理期限暂定八个月；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审理中，各被告对鉴定结论均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机构在送鉴病历及诊断证明未记载原告有癫痫的情况下，仅以原告家属的口述，鉴定原告癫痫为七级伤残，证据不足，违背客观事实，被告张鹏飞对此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洛阳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了重新鉴定，结论为：颅脑损伤后肢体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原告日常生活能力项目总分值为65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240天；被告张鹏飞支付鉴定费2600元。对于原告是否存在癫痫，鉴定机构分析说明：原告颅脑损伤较重，自诉有癫痫发作，但复阅送检材料等资料，未见癫痫的诊断和治疗情况，故对于癫痫的情况，目前无法进行评定。另查明，豫Ｃ×××××号肇事车辆在被告永诚保险河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该车辆实际车主是被告张邦，因被告张邦与被告韩刚是亲戚关系，故将车辆交给被告韩刚帮忙由被告张鹏飞将车开去进行了年审，在车辆年审后并未及时交给被告张邦，而暂时停放在被告韩刚住处。2016年1月6日下午，被告张鹏飞驾驶该车辆与被告韩刚（带着孩子）二人一同去马步社区工地干活，被告张鹏飞称是被告韩刚带着孩子没法干活，被告韩刚让把孩子送回来途中发生事故，被告韩刚则称是一块去干活没干成，又一块返回途中发生事故，双方说法各一。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张鹏飞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事故造成原告受伤，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对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依法应由被告永诚保险河南公司在其承保车辆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交强险赔偿后原告的剩余损失，由被告张鹏飞按照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主次责任比例，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张鹏飞是否属于帮被告韩刚送孩子途中发生事故，被告张鹏飞虽然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但与本案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被告张鹏飞抗辩称本次事故发生在其帮助被告韩刚送孩子的过程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韩刚与被告张邦因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且不是直接侵权行为人，故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应不予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原告方主张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认定如下：①医疗费，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税务发票，认定数额（33388.97＋100）为33488.97元。②误工费，参照当地上年度从事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79.04元／天标准计算，计算至第一次定残前一日（因为第二次鉴定否定了癫痫伤残等级，并非是增加了伤残等级）按照公平、公正的原则，认定数额（79.04×173）共计为13673.92元。③护理费，由于原告提供的护理人员单一收入证明没有其它证据予以印证，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参照当地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83.51元／天标准，认定数额（83.51×48×2）为8016.96元。④出院后护理费，按照鉴定结论原告日常生活能力项目总分值为65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240天；参照当地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83.51元／天标准，认定数额（83.51×240×35％）为7014.84元。⑤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分别按照30元／天及10元／天的标准，认定数额［（30＋10）×48］为1920元。⑥残疾赔偿金，由于原告为农业家庭户口，在县城居住只是给其儿子带孩子，并非是靠城镇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按照原告第一次开庭时残疾赔偿金以农村居民主张的计算标准，认定数额（10853×20×40％）为86824元。⑦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当地经济状况及损害后果，酌定为16000元。⑧鉴定费，按鉴定费税务发票，两次鉴定，认定数额共计（1900＋2600）为4500元。⑨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综上，原告方各项损失认定数额共计为171938.69元，按照上述认定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被告永诚保险河南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被告张鹏飞在扣除其已付的医疗费9400元及支付的第二次鉴定费2600元后，依法另应赔偿原告各损失［（171938.69－120000）×80％－9400－2600］共计为29550.95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赵换娟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被告张鹏飞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除已付款外另赔偿原告赵换娟各项损失共计29550.95元。三、驳回原告赵换娟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书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027元（原告预交2690元，应退回663元），由原告负担307元，被告张鹏飞负担1720元。被告张鹏飞负担部分，原告已垫付，执行时由被告张鹏飞一并给付原告。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洛阳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赵焕娟的伤残等级及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结论依法应予采信。上诉人赵换娟是农业家庭户口，其在城镇并无生活来源，一审法院以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上诉人赵换娟的误工费问题，上诉人赵换娟虽无直接收入，但其承担的家务对其他家庭成员而言具有支持和保障作用，一审法院依据农、林、牧、渔业的平均收入来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赵换娟的护理费问题，上诉人赵换娟仅提供护理人员单位的证明，未能提供护理人员实际工资减少的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韩刚应否承担本案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韩刚对本案的人身损害并无过错，张鹏飞与韩刚之间是否具有帮工关系，赵换娟、张鹏飞均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上诉人赵换娟主张由张鹏飞与韩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赵换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元，由赵换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国欣
审判员 沈可可
审判员 李依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关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