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裕安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董立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俊峰，河南洛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潘庆云，又名潘师子，男，汉族，1948年7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
委托代理人：魏俊卿，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洛阳市裕安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庆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2）宜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安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俊峰，被上诉人潘庆云及其委托代理人魏俊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夏天，宜阳县三乡镇人民政府将其三乡村28套下店上宅型两层临街房的建设工程发包给裕安达公司承建。2002年8月10日，裕安达公司（甲方）与邢战国（乙方）签订《施工协议书》，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4、5、6、7号楼共16套临街房的土建、水电安装、内外粉刷等工程分包给邢战国进行施工。该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平方米包干形式，每平方米280元整；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铝合金门窗及卷闸门制作安装（此工程由甲方另行安排，铝合金门窗造价为每平方米120元，卷闸门为每平方米80元，此工程款由甲方直接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内外粉刷、地坪及房顶处理等，即为整个工程至验收合格，乙方即按图施工，平方米包干造价：每平方米280元整（注：现金转账付款，乙方不开税票）；付款方式为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将所有工程款扣除乙方借款后，一次性付完工程款；材料供应为，由于工程采用平方米包干形式，后因乙方资金问题，施工主料由甲方代购。协议同时对工程质量、工期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2009年9月20日，邢战国将其与裕安达公司签订的承包4、5、6、7号楼共16套临街房的土建、水电安装、内外粉刷等工程交由潘庆云组织施工，并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宜阳县三乡村小城镇建设的二层门面房，尽管合同是我与裕安达公司签订，但实际是我转让给潘庆云出资和组织民工建造。乡政府门口广场和纪念亭的建设工程也是我转让给潘庆云施工，本工程所有债权债务由潘庆云承担，与邢战国无关。”上述协议签订后，潘庆云依约完整履行了约定施工义务。2003年9月25日，潘庆云对其为裕安达公司所施工的16套门面房工程进行了决算，出具工程决算书一份。裕安达公司对此决算不予认可，也未依约支付工程款。为抵偿工程款，潘庆云扣留了为裕安达公司建设的上述16套房屋中的四套房屋总价值224000元，并以每套56000元的价格分别卖给了黄朝阳等四人。审理中同时查明，在潘庆云扣留上述四套房屋期间、裕安达公司于2004年4月26日已将该四套房屋交付给了宜阳县三乡镇人民政府。2011年5月19日，潘庆云上述扣留、变卖房屋的行为被宜阳县人民法院（2010）宜韩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侵权行为，并判决赔偿宜阳县三乡镇人民政府224000元及从2004年4月26日至今的利息。至此，潘庆云认识到所卖的房屋并不是属于裕安达公司所有，其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未得到实现，裕安达公司仍应向其承担支付余欠工程款的责任。基于此，潘庆云诉入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过程中该院委托洛阳天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潘庆云所施工工程进行了司法鉴定，该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潘庆云承建宜阳县三乡镇三乡村16套临街门面房的建筑面积为2821.34㎡，所需的楼板、水泥、钢材、砖和砂石等材料总价款为230250.90元。施工过程中潘庆云支付砖款3000元、砂石款3400元、向裕安达公司借款126305.5元；裕安达公司向潘庆云供16套门面房所用铝合金门窗款为62857元。
原审法院认为：裕安达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非法转包给邢战国，邢战国又非法转包给潘庆云，该转包行为均无效。该工程经潘庆云组织施工现已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潘庆云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裕安达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裕安达公司应承担向潘庆云支付余欠工程款的民事责任。裕安达公司未及时支付款项，应承担对欠付的工程款给潘庆云造成的利息损失。故潘庆云要求裕安达公司支付余欠工程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应以合理部分为限。损失可自潘庆云向裕安达公司出具工程决算书之日起计算，即2003年7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潘庆云为裕安达公司建设的16套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821.34㎡，依据双方280元／㎡的约定，工程价款为789975.2元（280元／㎡×2821.34㎡）；根据鉴定意见该工程所用钢筋、水泥砂石等建材的总价款为230250.90元，其中潘庆云支付砖款3000元、砂石料款3400元，余款223850.9元是潘庆云从裕安达公司领取的材料款，裕安达公司还向潘庆云提供价值62857元的16套门面房所用铝合金门窗，另潘庆云向裕安达公司借款126305.5元。基于此，裕安达公司尚欠潘庆云的工程款为376961.80元（789975.2元-223850.9元-62857元-126305.5元）。潘庆云为行使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而实施的扣留、变卖房屋的行为被宜阳县人民法院（2010）宜韩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侵权行为的时间是2011年5月19日，至此，潘庆云才知道其所卖的房子并不是属于裕安达公司所有，其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未得到实现，据此，潘庆云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自2011年5月20日起，至2013年5月19日止，潘庆云起诉时间为2011年9月5日，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裕安达公司认为原告潘庆云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称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洛阳市裕安达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庆云工程款376961.80元，同时支付潘庆云自2003年7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潘庆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650元，潘庆云负担3650元，洛阳市裕安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
宣判后，裕安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裕安达公司与承包人邢战国之间不存在欠款的事实，潘庆云也未出示任何拖欠其工程款的凭据，且裕安达公司出具的邢战国及其雇员收到现金和材料的价值远远超过潘庆云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不当。且双方未经结算，无法确定欠款金额，原审评估报告只是对工程量价值的评估，并不代表裕安达公司实际欠款数额。原审程序违法，潘庆云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裕安达公司只是与邢战国签订了施工协议书，根本没有与潘庆云有任何承包或转包行为，2009年9月20日，邢战国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合同性质，时间在完工七年之后，不具有债权转移的效力，因此，潘庆云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遗漏了当事人，潘庆云是邢战国雇佣人员，潘庆云应当向邢战国举债，应列邢战国为被告。裕安达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潘庆云只能主张债权清算，而不应直接起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潘庆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潘庆云辩称：裕安达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了邢战国，邢战国又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潘庆云，潘庆云是实际施工人，而不是邢战国的雇员，裕安达公司不仅实际向潘庆云支付过部分工程款，原审中裕安达公司对潘庆云的诉讼主体资格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邢战国承包工程后，实际没有从事任何施工将工程转包给了潘庆云，所有的工程都是潘庆云完成的，裕安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都是直接对准潘庆云，没有必要列邢战国为被告。裕安达公司虽然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潘庆云按照施工协议书为裕安达公司建造了2821.34平方米的房屋，裕安达公司应当向潘庆云支付工程款，在裕安达公司拒不与潘庆云清算的情况下，潘庆云申请对其所施工工程的工程量及需用钢材的数量及价值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裕安达公司尚欠潘庆云工程款376961.80元。裕安达公司提交的邢战国、潘庆云及其雇员签字确认的票据只有126305.5元，材料款票据大部分都是重复的，因此，裕安达公司提交的票据根本不能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裕安达公司与邢战国签订施工协议书，将三乡村临街房工程转包给邢战国，邢战国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潘庆云，因邢战国、潘庆云作为个人，均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该转包协议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予以支持，潘庆云实际施工了该工程，其要求裕安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当予以支持。裕安达公司上诉称裕安达公司与邢战国签订了施工协议书，潘庆云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潘庆云实际施工了该工程，有邢战国出具的证明为凭，因此潘庆云作为原告起诉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裕安达公司与潘庆云虽未经结算，经原审法院委托洛阳天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原审依据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裕安达公司虽然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但其法人主体资格在注销前依法存在，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于邢战国是否应当参与诉讼问题，裕安达公司与邢战国签订的转包协议无效，且邢战国出具证明该工程实际由潘庆云组织施工，该工程所有债权债务由潘庆云承担，与邢战国无关，故潘庆云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撤回对邢战国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038元，由上诉人洛阳市裕安达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龙杰
审判员 祖 萌
审判员 刘耀国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高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