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10刑终9号
原公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耀辉，男，197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家住高安市，司机。因涉嫌抢劫于2017年7月9日被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24日被经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日被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亮光、吴建波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景春，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司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住高安市。因涉嫌抢劫于2017年8月2日被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8月8日被经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日被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鄢小华，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家住高安市，司机。因涉嫌抢劫于2017年5月19日被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5月19日被经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日被抚州市公安局高新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南丰县看守所。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耀辉、张景春、鄢小华妨害公务一案，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赣1002刑初5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耀辉、张景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谢耀辉、张景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5月6日，抚州市临川区治超办在桐源治超点拦截十六辆超限、超载货运车，并有联合执法部门工作人员押送至抚州市安顺停车场，并移交给抚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处理。抚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当场对扣押车辆予以现场登记。并在事后通知所有车主到安顺停车，告知车辆超载扣押并需场缴纳罚款。被告人张景春、谢耀辉认为放罚款太重，不愿意接受相关部门的行政处罚。后被告人谢耀辉、张景春等几位车主遂起意将被扣押在停车场的车子开走，并安排人员将门卫控制住。2017年5月17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鄢小华、谢耀辉、张景春伙同黄某、廖栋梁、陈经理（以上三人均另案处理）等人窜至安顺停车场，由黄某等三人控制住保安丁某，谢耀辉、鄢小华等人将被扣押的货车强行开走。被告人张景春在门口放哨。为逃避再次被查，几人将车开至抚北一空地将装载的瓷土倒掉开回高某。
另查明，经抚州市临川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的货车价值334235元。且三被告人均系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谢耀辉、张景春、鄢小华三人为了逃避行政处罚，以暴力、胁迫方式将国家行政机关扣押的汽车抢走，扰乱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谢耀辉、张景春系车辆所有人，该两被告人和其他涉案车主共同进行商议，积极实施抢车，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鄢小华系雇佣司机，其在被告人张景春的安排下协助将车辆开出停车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从犯应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当庭供述，其因法律意识不够，当庭悔过，认为构成犯罪，自愿认罪，可认定三被告人具有认罪、悔罪情节，且三被告人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从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和罪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考量，可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谢耀辉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被告人张景春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三、被告人鄢小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上诉人谢耀辉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上诉人在六个月以内量刑。
上诉人谢耀辉辩护人无新辩护意见提交。
上诉人张景春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上诉人在六个月以内量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谢耀辉、张景春及原审被告人鄢小华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清楚，且有一审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
1、原审被告人基本情况证实，原审被告人谢耀辉、张景春、鄢小华行为时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员。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三原审被告人均系抓获归案。
3、车辆登记表证实，2017年5月6日临川区桐源治超点扣押车辆情况。
4、临川区治理超限超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事情经过一份证实，2017年5月6日公安、交警、路某、交通、国土等部门执法人员共计100余人于早上7点左右相继赶到桐源治超点，将违规16辆车开到安顺停车场，路某部门及时开出扣车手续，停车场也开出停车单给执法部门。
5、抚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路某扣押决定书》证实,抚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于2017年5月6日对赣Ｃ×××××、赣Ｃ×××××、赣Ｃ×××××、赣Ｃ×××××、赣Ｃ×××××、赣Ｃ×××××、赣Ｃ×××××车扣押，被扣押人均拒签。
6、抚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责令车辆停驶通知书》证实，抚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对上述扣押车辆均下达停驶通知。
7、抚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交通运输行政执法证二份证实，邱海运、艾某系该单位的执法人员。
8、汽车租赁相关合同、车辆信息、扣押清单证实，涉案车辆系上诉人谢耀辉、张景春融资租赁，因于2017年5月6日在桐源治超点被查扣，且2017年8月4日被侦查机关扣押。
9、临川区政府关于印发治理超限相关意见证实，临川区关于治理货车超标运营实施意见通知。
10、鄢小华辨认笔录证实，其认出谢耀辉、黄某、廖栋梁是一起到抚州安顺停车场的人。张景春是其车主。
11、谢耀辉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当晚参与的有陈经理、鄢小华、廖栋梁、张景春、黄某。
12、张景春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当晚参与的廖栋梁、黄某、陈经理、谢耀辉。
13、胡某1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陈经理、吴某。
14、艾某的证言证实，她在抚州市公路局直属分局路某大队上班，是桐源治超点的固定值班人员。平时负责路面执法，在治超点抓超载超限违规车辆。5月6日上午9点钟左右她和邱海运到桐源治超点交接班，刚好拦截了一批超限超载的货运车。并押运至安顺停车场移送至大队进行处理，在安顺停车场内依法对违法车辆进行了扣押，口头告知他们了被扣押的。后开出了扣押手续。因无法联系当事人，均未在扣押决定书上签字。
15、邱海运的证言证实，他是桐源治超点的固定值班人员，5月6日上午9点左右治超办执法人员拦截了一批装运瓷土的超限超载货运车，10点钟左右，治超办将其中十六超限超载货车押送至安顺停车场，并将违法车辆移送至他大队进行处理，依法对违法车辆进行了扣押，并开出了扣押手续，司机均拒绝在扣押决定书上签字。之后有六辆货车司机到我大队进行处理接受了处罚。剩余十辆货车一直停放在安顺停车场内，直到5月17日接到通知扣押车被强行开走了。因无法联系当事人，当事人均未在扣押决定书上签字，货车司机应该是知道车辆要被扣押的。停车进去是治超办的工作人员押送的。
16、黄中华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在大吉物流有限公司按揭贷款买了一辆解放牌Ｇ6挂车，车牌号是赣Ｃ×××××.雇了一个司机沈英顺开车，平时跟着他弟弟黄某到抚州拉泥土到高某去。2017年5月6日弟弟黄某打电话给我说车子由于超限，被治超办扣押了。后接到通知要罚款，5月17日时黄某当面跟他说车子是等门卫睡着之后偷偷开回来的。
17、黄成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5日晚听黄某说货车因1超限被扣了，因罚款太重交不了，想办法把车子开回来，2017年5月17日看见黄某发朋友圈成功，后来因为公安找黄证华，他开车带黄某到丰城躲一躲。
18、胡某1的证言证实，他车子当时也被扣了，后来处理完了，听说其他人有到停车场拿车，将门卫控制住，直接将车开走，陈经理2017年5月16日晚上打电话问他怎么拿出的车子，他骗他是偷出来的，陈经理也说准备偷，听说17号陈经理将车子开回了。
19、胡某2的证言证实，他在交警直属二大队上班，2017年5月6日早上接到电话赶到桐源治超点，看见联合执法的工作人员已经将一批货运车扣留开进安顺停车场，他对货车进行登记，如果是货车原司机会口头告知他，货运车因超限超载扣押在安顺停车场，要本人带相关手续来处理。之后5月10日通知了所有司机到安顺停车场对车进行处理，当时所有司机和车主都到了，四辆货车愿意接受处理。未处理的货车仍依法扣在安顺停车场。他只负责对货车进行登记，扣押手续是由公路局的工作人员负责开的，他当时穿着警服，也说了是交警大队的工作人员。后来通知所有车主到停车场处理，交警、路某、国土、交通等工作人员到现场，几辆车过磅接受处理，其余车车主认为接受不了罚款，未处理也未过磅。
20、徐某的证言证实，他单位是临川区交通运管所，2017年1月16日调至治超，2017年5月6日被通知区桐源治超站支援，当时查到10多辆车，且司机不愿意配合，指挥的领导看到情况复杂，便在未过磅的情况下将车子扣至安顺停车场，车子明显有超载行为，过磅地址较远，决定处理时再处理，他看见交警对扣押车辆进行登记，配合的开具文书给对方，不配合的司机离开驾驶室，锁了门，无法开具文书签收也无法过磅。
21、邱某生证言证实，他担任临川区治超办副主任，2017年5月6日他在现场执法，当时16辆车存在明显超限行为，后将车开至安顺停车场，通知交警胡某2让违规车辆来处理，5月10日，车主来处理时执法部门人都在场，几辆车过磅接受处理，其余车辆接受不了未过磅，也未处理。
22、范某文证言证实，他帮高新管委会纬九路做土方，工地旁边有偷挖瓷土的，工地上工人告诉他2017年5月5日有七辆货车到拉瓷土。
23、被害人丁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安顺停车场的保安。5月6日白天的时候，交警和路某联合执法扣了一批车停放在停车场内。到了5月17日凌晨两点左右，他在停车场保安室内休息听到有汽车发动的声音，他走出保安室就有三个男子走到面前，站在他身前，其中一个男的用手推了他一把，叫他不要乱动，说不听他话就对他不客气，看他们人多，他也不敢乱动。他们开出了七辆货车，开出停车场之后那三名男子还守着他有二十几分钟。他告诉他们是违法的，推他的人说不好意思，拿了几百元和中华烟补偿下他，他没有拿，后他便打电话给了停车场的老板，并报警。
24、上诉人谢耀辉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5月6日上午他请“将古里”开车货车（赣Ｃ×××××）从抚州装瓷土到高某，经过抚州桐源治超点被联合执法部门扣押在抚州安顺停车场。他和其他几位车主到抚州没处理好，到5月15日又到抚州处理没有结果。16日在安顺停车场旁边找旅馆先住下商量把车偷回去，商量黄某带两个人控制停车场门口的保安，不能让保安报警，给一千元给那个保安，他当时出了200元左右给黄某。负责开车的人直接进停车场内等黄某消息。张景春看外面是否有查车以防又被抓到了。凌晨2点钟，黄某打电话说可以开车出去，他是第一辆出去的，到门口看见黄某和另外两个人还在门口，在门口没看栏杆，应该是黄某他们将栏杆破坏。后六辆车卸了货开回高某。其他一样的超载了有二十吨左右，他的应该也差不多超载了这么多。没有开扣车凭证。后来车主接通知去停车场处理，只有合法采矿的车辆过磅接受了处理，他们罚款太重，所以没过磅接受处理。
25、上诉人张景春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4月29日他雇了鄢小华开货车从抚州运瓷土到高某陶瓷城。5月6日的时候在经过抚州桐源治超点的时候因为超载被抚州联合执法部门给扣了，没有当场处理，后他和被扣车的车主到了几次抚州处理这件事情，因为罚款太重一直没有处理。后在一起商量，廖栋梁提出偷出来，到了5月15日，廖栋梁约他去抚州把车弄出来，钱少就处理掉，不行就将车偷出来，他叫了鄢小华，一伙人到抚州没处理好，晚上在安顺停车场内的宾馆住了一晚，5月16日廖栋梁提出来晚上想把车偷出来，司机鄢小华当时听了不愿意，他劝说后同意。后来他、廖栋梁、谢耀辉、陈经理商量晚上将车子给偷出来，廖栋梁说叫黄某从高某带几个人来好控制住门口的保安，不要对他动手，说给钱1000元保安就好。决定后廖栋梁打电话给黄某让其带几个人来，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黄某开车带了四个人过来。后决定晚上两三点左右偷车，谁去开车，谁去控制保安，他去看有没有执法部门查车。晚上12点钟左右，负责开车的人先到自己的车上去了，他发现没有查车在新体育馆那个红绿灯等，后看见他们开了车过来将瓷土卸掉回了高某。他没有收到什么扣车凭证，是鄢小华开进安顺停车场没有过磅，当然肯定是超了，当日装了80吨左右。扣车的三、四天后，车主都接通知到停车场接受处理，有几个正常开采的货车过磅接受处理了，他们接受不了处罚就没有过磅，也没处理。
26、原审被告人鄢小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是张景春雇佣开车，是2017年5月5日晚他开车（赣Ｃ×××××，牌子是欧曼，红色外观）在抚州南方水泥厂后面装了一车瓷土准备运回高某，一批的共八辆车。在抚州桐源治超站时发现有工作人员在检查，一伙人在离治超站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5月6日早上看见治超站联合执法的工作人员围住车，交警、路某、运政和特警，他走过去后就有人把他拦住了，说他们是联合执法的工作人员，叫他配合执法将车开到抚州安顺停车场，在停车场内交警登记了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5月9日交警打电话给他去处理，5月10日十个人到抚州处理，车主觉得罚款太多就没有处理，5月15日张景春打电话给他，九个人到了抚州。5月16日吃中午饭时，有人提出说晚上去偷偷开车出来，另外车主听了也没有反对，晚上10点他们讨论怎么偷。大概到了11点多，十多个人开两辆车到安顺停车场附近，六个准备开车的找到各自的车子就上车睡觉，5月17日凌晨2点，接到张景春的电话说给车子打气，后发车，六辆车一起发动往停车场外开，他是第三辆出停车场的。开出停车场时看到保安和她们这边三个人站在门口。后卸掉货开回去了。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谢耀辉、张景春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在对上诉人谢耀辉、张景春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谢耀辉、张景春当庭自愿认罪，并酌情予以了从轻处罚，量刑适当，上诉人谢耀辉、张景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耀辉、张景春及原审被告人鄢小华三人为了逃避行政处罚，以暴力、胁迫方式将国家行政机关扣押的汽车抢走，扰乱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谢耀辉、张景春系车辆所有人，两上诉人和其他涉案车主共同进行商议，积极实施抢车，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鄢小华系雇佣司机，其在上诉人张景春的安排下协助将车辆开出停车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从犯应从轻处罚。上诉人谢耀辉、张景春及原审被告人鄢小华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谢耀辉、张景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汤文盛
审 判 员 吴志凌
审 判 员 武 凌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鹿
书 记 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