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3民终8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亚润，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宏，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来宾市金秀瑶族自治县金秀镇解放路170-1号。法定代表人：宁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该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来宾盛隆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小平阳镇平东社区红星村。法定代表人：陈建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立军，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亚润、上诉人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来宾盛隆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亚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盛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盛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盛隆公司未能向上诉人李亚润提供混凝土相关的产品合格证等单证和资料，导致所建工程至今未能竣工验收，按合同约定上诉人李亚润向被上诉人盛隆公司付款的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七日内，因此，现未达到上诉人李亚润向被上诉人盛隆公司支付尚余货款680070元的条件，且被上诉人盛隆公司要求上诉人李亚润按合同约定承担律师费、诉讼费，该内容在合同中为手写，上诉人李亚润不予认可，不应支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李亚润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盛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盛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李亚润不是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的内部员工，与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之间不存在企业内部管理关系，根据上诉人李亚润与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承包管理责任书》，双方之间本质是转包合同关系，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是发包方，上诉人李亚润是承包方。二、被上诉人盛隆公司与上诉人李亚润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不应向被上诉人盛隆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违约金、律师费等民事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盛隆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李亚润是涉案建设项目负责人，对外代表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进行建设和管理，由此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由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承担；二、假如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是将涉案建设项目分包给上诉人李亚润，也属非法分包，违反了“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和个人”的规定，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上诉人盛隆公司与上诉人李亚润关于对违约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的约定内容虽是手写，但上诉人李亚润是明知的，从未提出异议，应当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盛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上诉人李亚润与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连带向被上诉人盛隆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710070元及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255625元、律师费41627元，共计人民币10073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李亚润、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承建来宾市兴宾区义务教育均衡发展学校建设项目工程，同年6月与来宾市兴宾区87所学校建设项目第17工程部（上诉人李亚润）签订《工程项目经济承包管理责任书》，将该项目中的部分工程南片片区三五乡（8所学校：三五乡初级中学、三五乡古灯小学、三五乡上李小学、三五乡大桥小学、三五乡莲塘小学、三五乡榜山小学、三五乡碑口小学、三五乡寨暖小学）共计9个单项工程委托其承包管理，上诉人李亚润作为该工程部项目经济承包管理责任人。2016年7月19日，被上诉人盛隆公司与上诉人李亚润签订八份《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盛隆公司对前述8所学校项目提供商品混凝土，合同同时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第四条约定：“结算及付款方式……条件1：按供应量结款，做完第一层结清垫层全部货款，做完第二层结清第一层全部货款，以此类推，完工后在第七日内必须付清余款。逾期则按每月3%收取资金占用费……”；第五条约定：“质量检验标准及质量争议1.甲方所供应混凝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4902《预拌混凝土》进行检验及取样质量等级为合格……送检的试块应送到经双方认可的有资质的质监站进行标准养护和检测，并按国家标准《混凝土强度检查评定标准》GBT-50107-2010作为验收砼的质量标准……”；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2.1乙方不按照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或终止合同。乙方须按照所欠货款的2%/天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违约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盛隆公司依约向上诉人李亚润供应了商品混凝土。2017年4月24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尚欠混凝土货款68007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与上诉人李亚润签订《工程项目经济承包管理责任书》，属于企业内部管理问题，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李亚润作为项目经济承包管理责任人，对外代表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进行工程承建及项目管理。该管理责任书中双方的各项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辩解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盛隆公司与上诉人李亚润签订的八份《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被上诉人盛隆公司依约向上诉人李亚润承建的来宾市兴宾区南片片区三五乡8所学校项目供应了混凝土，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李亚润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尚欠货款680070元，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李亚润辩解没有违约、工程没有完工，《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手写部分没有经双方签字确认而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此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盛隆公司、上诉人李亚润双方已在《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第五条中约定了混凝土质量检测标准及质量争议的适用标准，现上诉人李亚润辩解被上诉人盛隆公司没有提供商品混凝土合格证及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被上诉人盛隆公司主张按欠款额的30%支付违约金，未能提出具体的损失额，上诉人李亚润抗辩违约金过高，理由成立。违约金的数额，酌定按欠款额的20%计，即680070元×20%=136014元。被上诉人盛隆公司主张律师费41627元，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按支持被上诉人盛隆公司诉请的部分（680070元+136014元=816084元），支持3564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上诉人李亚润、上诉人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来宾盛隆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680070元；二、上诉人李亚润、上诉人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来宾盛隆混凝土有限公司违约金136014元；三、上诉人李亚润、上诉人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来宾盛隆混凝土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即律师费）35643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来宾盛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上诉人李亚润、上诉人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3866元，减半收取6933元，由被上诉人来宾盛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71元，由上诉人李亚润、上诉人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62元；多预收的693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亚润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工序验收告知书》、《竣工预验收存在问题整改通知书》、《出货单》、《自用混凝土调拨单》、《微信记录》、《对账单》，均为复印件，证明本案项目至今未能竣工验收；第二组证据：《预拌(商品)混凝土出厂合格证》1份及相关证明材料12份，均为复印件，证明按行业惯例，项目工程验收要有水泥制品预拌(商品)混凝土出厂合格证等相关的材料；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来宾市兴宾区义务教育均衡发展学校建设项目工程投资总承包合同》，证明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是学校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人。被上诉人盛隆公司对上诉人李亚润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对上诉人李亚润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上诉人李亚润对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盛隆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遵循合法有效证据应同时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特性要求，对二审期间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仅作本案定案的参考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盛隆公司、上诉人李亚润、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对本案尚欠货款68007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与上诉人李亚润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承包管理责任书》第四条中约定，上诉人李亚润按工程项目向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上交管理费费率为13%。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李亚润与被上诉人盛隆公司自愿签订八份《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关于上诉人李亚润是否应当支付货款问题。被上诉人盛隆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李亚润履行了供应混凝土的义务，上诉人李亚润理应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盛隆公司付清混凝土货款，但上诉人李亚润至今尚有混凝土货款680070元未能向被上诉人盛隆公司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亚润向被上诉人盛隆公司支付货款680070元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亚润上诉提出，因被上诉人盛隆公司未能提供混凝土相关的产品合格证等单证和资料给上诉人李亚润，致使工程无法竣工验收合格，为此，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不应向被上诉人盛隆公司支付货款；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上述条件为支付货款的条件，亦未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该条件为同类行业支付货款的标准，上诉人李亚润提供的一系列混凝土出厂合格证不能足以证明同类行业标准，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李亚润该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承包来宾市兴宾区义务教育均衡发展学校建设项目工程后，将该项目中的部分单项工程交由上诉人李亚润施工，并按工程项目的13%收取管理费，上诉人李亚润是没有承包工程资质的个人，不能承包建筑工程项目，因此，上诉人李亚润与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之间实质为挂靠关系，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挂靠人即上诉人李亚润从事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应对上诉人李亚润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上诉提出，其与上诉人李亚润之间为转包关系，且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与上诉人李亚润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亚润支付给被上诉人来宾盛隆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680070元；三、上诉人李亚润支付给被上诉人来宾盛隆混凝土有限公司违约金136014元；四、上诉人李亚润支付给被上诉人来宾盛隆混凝土有限公司律师费35643元；五、上诉人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李亚润上述二、三、四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66元，减半收取6933元，由上诉人李亚润负担5862元，被上诉人来宾盛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71元，被上诉人来宾盛隆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多预交的693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7元，由上诉人李亚润负担。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远潇审判员  邓 媚审判员  黄月秀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龙 莉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