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04行终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藤县丰收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藤县藤州镇富吉村（中石化富吉加油站旁）。
法定代表人李敏，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仲诚，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伟耀，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藤县财政局，住所地：藤县藤州镇登俊路57号。
法定代表人张波，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江旭坚，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德，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藤县丰收农资有限公司因财政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17）桂0422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藤县丰收农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伟耀，被上诉人藤县财政局的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江旭坚及其委托代理人梁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0日，藤县丰收农资有限公司、藤县益达化肥经营部、藤县天丰农资有限公司参加了藤县和平镇人民政府委托广西国泰招标咨询有限公司代理的“复合肥采购（GTDZ2G2015007）项目”的投标活动。该项目采购复合肥345吨，采购预算234万元。上述三家投标单位均提交了排版、字体一致的《投标报价表》，藤县丰收农资有限公司报价人民币233.7375万元，藤县益达化肥经营部报价人民币233.979万元，藤县天丰农资有限公司报价人民币233.91万元，最终藤县丰收农资有限公司以报价金额人民币233.7375万元，获得中标人资格。三家投标单位投标函等文件异常一致，且其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排版也异常一致。梧州市审计局在藤县2014-2015年财政扶贫资金审计中发现，原告在产业扶持项目政府采购招标中涉嫌相互串通投标，于2016年12月28日向梧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梧审移[2016]22号《梧州市审计局审计移送处理书》。中共藤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向藤县财政局作出了《关于对政府采购项目涉嫌串标、围标问题进行调查处理的通知》，认为该复合肥采购项目涉嫌串标、围标，要求被告调查核实，严肃处理。2016年12月1日，被告对该复合肥采购立案调查。经查实，藤县丰收农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敏，股东为李敏、黎绳天，投标代理人为黎绳天。藤县天丰农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其宏，股东为李其宏、黎绳格，投标代理人为梁肇财。藤县益达化肥经营部（合营企业），投资人为黎绳格，投标代理人为黎绳科。黎绳格、黎绳天与黎绳科为堂兄弟关系，李敏与黎绳天是夫妻关系，李其宏与李敏是兄妹关系。被告藤县财政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向原告藤县丰收农资有限公司告知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原告在期限内提出了申辩意见。2017年2月15日，被告组织举行听证会。经该局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条、《政府采购货物和服务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如下处罚：1、处以该政府采购项目采购金额千分之十的罚款，该政府采购项目采购金额为人民币233.7375万元，该项罚款金额为人民币23373.75元；2、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在三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3、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75604元。被告藤县财政局于同年3月27日将《藤县财政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于2017年4月1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6年12月30日原告藤县丰收农资有限公司承认本次复合肥项目采购利润为175604元。
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七条的规定，被告藤县财政局对本案有法定的管辖权和对原告进行处罚的行政职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的规定，投标人不得相互串通投标报价，不得排挤其他投标人的公平竞争，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投标人不得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原告在政府采购项目的招标投标活动中，应该遵循上述原则。在本案的复合肥采购（GTDZ2G2015007）项目招标活动中，原告与藤县益达化肥经营部、藤县天丰农资有限公司的投标文件异常一致，且投标报价呈规律性差异，违反了有关的法律规定，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条、《政府采购货物和服务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原告存在串通投标行为而作出的处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并无不妥。该院认为，原告在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前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获得利润依据，被告依据原告自认的利润175604元进行处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藤县财政局立案后，依法进行调查取证，询问了相关证人、当事人，在作出处罚决定之前向原告告知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行政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被告藤县财政局作出的藤财采决[2017]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被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3.原告诉称被告藤县财政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没有经局领导集体讨论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等各节均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藤县丰收农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藤县丰收农资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是在公开招标的前提下，依法报名参加竞标，不存在任何相互串通投标的事实与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其他竞标单位存在串标行为，从而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藤财采决[2017]9号行政处罚决定正确，这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认定三家投标单位投标文件异常一致的事实是错误的。在本案的复合肥采购（GTDZ2G2015007）项目投标活动中，上诉人与藤县益达化肥经营部、藤县天丰农资有限公司等报名投标单位各自是独立的经济法人，投标前、后都经过严格的资格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各投标单位的内部部分股东之间是否存在亲属关系并不违法，也不影响招标投标的公平公正性，上诉人与其他投标单位没有协商报价、技术方案等投标文件或者响应文件的实质性内容，上诉人的投标文件完全是独立制作形成，文件相关内容依照招标人的要求及标准进行制作，与其他两个投标单位的投标文件存在实质以及形式上的区别，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三家投标单位投标文件异常一致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不足。综合本案证据可知，上诉人投标文件中的投标报价表仅是投标文件的一部分，而其他的如规格偏离表、售后服务表与其他投标单位的投标文件中的规格偏离表、售后服务表完全不一致，而投标报价表的相关数据及标准完全是按照招标文件《货物需求一览表》的要求进行制作，投标单位的投标文件中的这个表格存在类似也是完全符合情理的，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与其他投标单位存在串标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三家的投标函异常一致是错误的，三家的投标函不存在异常一致的事实，本案没有证据予以证实。2、一审判决认定三家投标单位投标报价呈规律性差异是错误的，如要认定报价是呈规律性差异应有严格的审计方法予以证实。三家投标单位是独立的经济法人，投标文件的投标报价完全是各自独立报价，没有任何协商以及串通行为，各自的报价也不存在所谓的规律性差异，被上诉人在行政处罚决定中没有对呈规律性差异作任何解释说明，三家投标单位之间的投标报价没有呈规律性差异，上诉人根据招标人公开发布的招标文件和《货物需求一览表》进行投标报价，是在结合综合市场价格波动、货源供应情况、国家政策的变动（如增值税的开始征收等）、运费增加等各种因素的情况下而作出的合法合理的报价，上述因素是每个投标单位都会考虑的重要因素，但完全是各自独立作出的，各自的投标报价不存在呈规律性差异。综上，本案招标单位在公开招标的情况下，采用最低评标价法进行政府采购，上诉人在合法竞标的情况下，依法中标，不存在与其他竞标单位相互串通进行围标投标的行为，低价中标法不可能存在串标或者围标，这是常识，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围标而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明显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三家投标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排版异常一致与上诉人是否存在串标行为无关，且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完全不一致，排版是按照招标文件制作。三家投标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排版不是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排版与投标文件有何联系，也没有规定授权委托书是作为认定投标单位是否存在串通投标行为的构成要件，其内容、排版是否一致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其他投标单位存在串标行为是错误的。综上，本案招标单位在公开招标的情况下，采用最低评标价法进行政府采购，上诉人在合法竞标的情况下依法中标，不存在与其他竞标单位相互串通投标的行为，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上诉人的违法所得为175604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违法所得，如果被上诉人要没收上诉人的违法所得，应当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撑，并不是仅以李敏个人的询问笔录作为违法所得金额确定的依据，因为上诉人为企业法人，该项目采购没有进行任何的结算，对于本案采购项目中是否存在利润应当以实际发生的为准，李敏的询问笔录并不能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自认，不能据此作出上诉人不利的认定或处罚，更不能仅依据李敏的询问笔录直接对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进行没收，这将会直接损害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涉案行政处罚没有经过集体讨论决定；行政处罚决定中无上诉人违法所得的事实依据，但在行政处罚决定中直接没收上诉人所得，程序不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藤县财政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辩解不存在任何相互串通投标的事实与行为，这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上诉人存在串通投标行为的事实清楚：（1）三家投标单位投标文件规格偏离表、售后服务表述等异常一致。该案件来源于2016年11月14日中共藤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转来藤县财政局《关于对政府采购项目涉嫌串标、围标问题进行调查处理的通知》及梧审移[2016]22号《梧州市审计局审计移送处理书》。三家投标单位之间的亲属关系足以影响招标投标的公平公正，有理由相信是通过协商串通报价。（2）三家投标单位投标报价呈规律性差异。三家公司的报价异常接近，足以证明存在报价呈规律性差异。（3）藤县益达化肥经营部、藤县天丰农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排版异常一致。二、关于违法所得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前没有提供有效证件证实其获得的利润依据，被上诉人依据其自认的利润进行处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供的纳税申报为季度申报，表内收入未能单独真实反映本案政府采购项目的合法所得，最终以上诉人自认的收入认定为本案政府采购项目的违法所得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藤县丰收农资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藤县财政局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在案证据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政府采购当事人不得相互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投标人不得相互串通投标报价，不得排挤其他投标人的公平竞争，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藤县和平镇人民政府委托广西国泰招标咨询有限公司代理的“复合肥采购（GTDZ2G2015007）项目”的投标活动中，藤县天丰农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其宏与上诉人藤县丰收农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敏是兄妹关系，藤县益达化肥经营部法人黎绳格是李敏丈夫黎绳天的弟弟，而黎绳天是藤县丰收农资有限公司的股东。藤县丰收农资有限公司、藤县益达化肥经营部、藤县天丰农资有限公司的投标文件中的授权委托书与广西国泰招标咨询有限公司提供的投标文件格式进行比对，参与投标的三家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投标报价表均没有完全按照投标文件格式要求进行书写，但内容和排版一致，且三家公司的报价非常接近。综合全案事实与证据判断分析，应认定上诉人存在串通投标行为，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在复合肥采购（GTDZ2G2015007）项目活动中存在串通投标行为的事实清楚，行政处罚恰当，程序合法。上诉人没有依法提供公司会计账册证实其获得利润，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自认的利润认定上诉人的违法所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其公司不存在串通投标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藤县丰收农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晖萍
审判员 陈少培
审判员 陈国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姚家楷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