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1民初7740号
原告：黑龙江农垦完达山贸易有�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386号。
法定代表人：叶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坤，黑龙江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黑龙江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营业场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家园6号楼。
负责人：陈立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辉，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北京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烟台市牟平区留德润滑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工商大街西首（武宁镇常留庄村）。
法定代表人：郭钢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林，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黑龙江农垦完达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完达山公司）与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第三人烟台市牟平区留德润滑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留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完达山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坤、刘洋、被告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辉、王立新、第三人留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完达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完达山公司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签订的2015年6月3日《润滑油单笔销售合同》；2、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返还货款219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按上述欠款金额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自2015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6月3日完达山公司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签订了《润滑油单笔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约定完达山公司以每吨7300元的价格向中石化北京分公司采购500SN基础油3000吨，合同总价2190万元。完达山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向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但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完达山公司于同年8月19日依约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故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应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完达山公司遂诉至本院。
被告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完达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涉合同实际是融资关系，是完达山公司与留德公司事前串通好达协议后，隐瞒相关事实再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签订的上下游供货合同，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欺骗介入了双方的融资借贷关系，完达山公司与留德公司按此种模式同时期还签订了另一份名�买卖实为借款的合同，故完达山公司应向实际借款人留德公司主张权利，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还款义务。
第三人留德公司述称：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的陈述属实，完达山公司与留德公司之间实为借贷关系，因完达山公司系国有企业，故只能采取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进行“过桥”的方式放贷。买卖标的物实际不存在，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在缔约时对上述情况均不知情。留德公司已通过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取得完达山公司的借款并用于实际经营，留德公司愿向完达山公司偿还欠款，但因资金紧张暂时无力偿还。
完达山公司、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留德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完达山公司提交了《销售合同》、付款凭证、发票，欲证明其向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留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合同是完达山公司与留德公司在达成借款合同后，隐瞒真实情况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签订的，留德公司是实际借款人。留德公司的质证意见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质证意见相同。本院认为，基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的认可，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合同履行的相关情况予以确认。
完达山公司提交了其员工赖继伟的短信记录及相关公证书、电话录音及相关文字资料，欲证明完达山公司曾通过赖继伟多次督促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履行交付义务。留德公司认为未参与上述过程，故不发表质证意见。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留德公司与完达山公司已协商好，合同实际�有真实的交易，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当庭确认赖继伟联系的手机号码系其员工所有，亦认为高华系其公司员工，故本院对短信记录及相关公证书、电话录音及相关文字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合同履行的相关情况予以确认。
完达山公司提交了赖继伟的工作证明、解除合同的通知、律师函及相关邮递凭证，留德公司认为未参与上述过程，故不发表质证意见。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目的结合合同履行的相关情况予以确认。
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提交2015年5月7日完达山公司与留德公司签订的《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销售合同》、2015年5月14日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与完达山公司签订的《润滑油单笔销售合同》、2015年5月14日留德公司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签订的《非油品中心润滑油单笔采购合同（留德）》、相关银行交易凭证，欲证明完达山公司、留德公司曾经借买卖之名进行借贷，并利用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进行“过桥”。留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完达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当事人已针对上述合同另案诉讼，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提交了2015年6月4日完达山公司与留德公司签订的《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销售合同》、2015年6月17日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与完达山公司签订的《润滑油单笔销售合同》、2015年6月17日留德公司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签订的《润滑油采购框架协议》、相关银行交易凭证，即本次涉案交易的过程，欲证明三方当事人形成了闭合性的循环买卖关系，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已将完达山公司转账的款项支付给留德公司，留德公司向完达山公司支付了利息。留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完达山公司对《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销售合同》、《润滑油单笔销售合同》及与其公司发生的交易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留德公司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签订的《润滑油采购框架协议》及相关交易凭证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完达山公司认为《润滑油采购框架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但合同明确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且该合同第二条载明“本合同的签订不意味着双方实际买卖关系的成立。甲乙双方应在本合同有效期限内，就每笔交易的发货品种、数量、价格、提油方式及期限、付款方式及期限、到站、收货单等具体事项，签订《润滑油油品购销订单》，双方加盖�章后，方确立实质性买卖关系。”但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与留德公司在签订《润滑油采购框架协议》后并未就本次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向留德公司支付21840000元货款签订《购销订单》，故完达山公司认为《润滑油采购框架协议》的签订不符合客观事实及逻辑，依据该《润滑油采购框架协议》，不能形成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主张的闭合贸易关系。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对其提供《润滑油采购框架协议》及其向留德公司支付21840000元的事实解释为，双方虽未签订具体买卖合同，但基于以往的交易惯例，按每吨20元的差价，基于与完达山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的定价，向留德公司支付了21840000元。商法奉行“外观主义原则”，即交易行为人的意思应以其行为外观为准。现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为证明《销售合同》与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特提供上述证据及以2015年5月7日为起点的三方当事人间循环买卖的事实，即为证明三方当事人之间“两两”之间的买卖关系，实际形成了闭合性的循环买卖关系，该循环买卖关系的实质是留德公司向完达山公司的借贷关系。本院经查证后认为，针对2015年6月23日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向留德公司支付21840000元，双方并未签订具体买卖合同，该笔款项的支付本身有悖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与留德公司签订的《润滑油采购框架协议》约定，且该事实亦不足以证明完达山公司对留德公司通过循环买卖关系达到向其借贷是知情的证明目的，故对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提供上述两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基于对此证据的证明效力的认定，本院对完达山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提供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
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提交了留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情况说明》、留德公司盖章的《关于留德公司与完达山公司融资说明》�欲证明其答辩意见属实。完达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该证据系留德公司出具，留德公司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该证据内容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答辩意见直接相关，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亦予以认可。
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提交了《关于非油品中心5月份、6月份两笔购销业务情况说明》，完达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该证据系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单方出具，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提交了2015年5月22日、2015年6月19日《货权转移证明》，欲证明涉案合同实为“走单不走货”的虚假贸易。完达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该证据系留德公司出具，而留德公司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2015年5月22日《货权转移证明》与本案争议之合同关系无关，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2015年6月19日《货权转移证明》反映了留德公司、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对涉案合同标的物的交付情况，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认可。
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提交2015年9月11日完达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强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业务人员高华，彭大志，法律处陆东的录音，欲证明完达山公司对其与留德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是知情的，双方是以买卖为名实为借贷的关系。完达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曾提出异议，要求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在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确认可以提供原始载体的情况下，完达山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录音内容是双方协商交货事宜。本院查证后认为，该证据属于视听资料，记载内容并未直接反映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主张的内容，是双方就合同履行的协商过程，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4日，完达山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留德公司签订了《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留德公司按每吨7391.25元的单价向完达山公司购买500SN基础油3000吨，总价款22173750元；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为买受人指定的供应商；买受人应于2015年6月10日前向出卖人支付订货金额10%即2217375元履约保证金；出卖人应当于取得货物所有权后将货物信息通知买受人，买受人应于提货前以现金方式向出卖人支付全部价款，货物所有权自买受人付清货款时起转移。
2015年6月3日，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作为供货方与需货方完达山公司签订《润滑油单笔销售合同》，约定：完达山公司按每吨7300元的单价向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购买500SN基础油3000吨，总价款21900000元；完达山公司预付货款，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收到货款后发货�完达山公司在合同生效后10天内凭提油单（卡）提油；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每迟延供货一日则按迟延供货总款额的0.3%计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迟延供货总款额的3%。迟延供货超过10日，完达山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按截止合同解除日的实际迟延天数追究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的违约责任。
2015年6月17日，留德公司作为供方甲方与需方乙方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签订《润滑油采购框架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为建立长期稳定的业务合作关系，对今后可能发生的业务中包括但不限于质量标准、交接允差、验收方法等已达成一致意见，若无双方另行约定，则本合同所约定事项对双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发生的全部业务有约束力。本合同的签订不意味着双方实际买卖关系的成立。甲乙双方应在本合同有效期限内，就每笔交易的发货品种、数量、价格、提油方式及期限、付款�式及期限、到站、收货单位等具体事项，签订《润滑油油品购销订单》，本合同的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该《润滑油采购框架协议》附件为空白。
2015年6月16日，留德公司向完达山公司支付了2217375元。
2015年6月19日，完达山公司向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支付了2190万元。
2015年6月23日，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向留德公司付款2184万元。
2015年6月19日，留德公司向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出具了《货权转移证明》，称将存放于其仓库的3000吨SN500基础油货物所有权转移给中石化北京分公司。
2015年7月29日，完达山公司员工赖继伟通过手机短信向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询问《销售合同》项下3000吨500SN基础油的情况，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于2015年8月13日和8月18回复“收到赖总，前几天炼厂这边给的消息还没开工，我再问一下。”�“赖总，我是北京公司小魏，我已经把情况都反馈给了领导。领导刚回复说月底能开工，具体开工日期我得到准确时间告诉您。”
2015年8月17日，完达山公司员工赖继伟通过电话向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员工高华询问合同履行情况。
2015年8月19日，完达山公司向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称因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未按《销售合同》约定供货，故解除《销售合同》。相应邮递单据显示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收到该通知。
2015年9月，完达山公司委托律师向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发送律师函主张权益。
另查，留德公司在答辩时自认涉案标的物3000吨500SN基础油实际不存在。
再查，各方当事人针对2015年5月7日《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销售合同》、2015年5月14日《润滑油单笔销售合同》、《非油品中心润滑油单笔采�合同（留德）》向本院另行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当庭陈述作为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完达山公司与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买卖，还是企业间的融资借款，即各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完达山公司认为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留德公司均认为完达山公司以买卖合同的形式掩盖向留德公司放贷的真实法律关系，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充当了中间环节。依法理，为了保障交易安全，商法奉行“外观主义原则”，即交易行为人的意思应以其行为外观为准。现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留德公司的答辩意见与《销售合同》外观不符，故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留德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说明和举证责任。
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留德公司立论的主要依据如下：1、《销售合同》与《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销售合同》、《润滑油采购框架协议》形成了闭合的交易循环，货款从完达山公司支出后又加价流转回到完达山公司；2、留德公司“高买低卖”，明显不符合常理；3、《销售合同》标的物3000吨500SN基础油未实际交付；4、留德公司明确表示与完达山公司形成了借贷的一致意思表示，并多次进行类似交易；5、完达山公司、留德公司签订的《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销售合同》未明确约定交货期限，足以证明双方并无履行该合同的意愿；6、《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销售合同》对留德公司过于苛刻，与双方的市场地位、交易习惯不符，留德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实为借款利息；7、完达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强的录音反映出完达山公司明知买卖标的物不存在，其与留德公司形成了借贷关系；8、完达山公司向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主张权益的时间与留德公司财产被其他人民法院查封、丧失偿还能力的时间相符。
针对上述第1、2项理由，完达山公司、留德公司于2015年6月4日签订《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销售合同》，故本院无法根据缔约时间推定完达山公司明知、应知或认可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留德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另行签订了《润滑油采购框架协议》并使三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闭合的交易循环；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销售润滑油基础油属于完达山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之内，完达山公司以每吨7300元的价格采购润滑油基础油并以每吨7391.25元的价格售出，符合商业理性，故仅凭留德公司“高买低卖”的反常行为不足以推定完达山公司具有以买卖掩盖借贷的意思，故本院对上述两项理由不予采信。
针对第3项理由，本院注意到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货权转移证明》显示留德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将3000吨500SN基础油的所有权移交给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以此推断，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应知买卖标的物是否真实存在。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虽当庭主张买卖标的物不存在，但并未及时向留德公司提出异议，在完达山公司于2015年7、8月间询问备货情况时回复“炼厂检修8月提货”。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的上述行为与第3项理由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故本院对其第3项理由不予采信。
虽然留德公司述称与完达山公司形成了借贷的一致意思表示，并多次进行类似交易，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第4项理由不予采信。
针对第5项理由，《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销售合同》未明确约定交货期限，内容存在瑕疵，但不等同于该合同客观上无法履行，缔约双方仍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规定和交易习惯继续履行，故本院对此项理由不予采信。
针对第6项理由，本院认为商事合同条款是缔约各方利益、成本、风险、经济实力、洽商能力等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产物。针对履约保证金的问题，完达山公司称因留德公司资金紧张，无力在短期内支付3000吨基础油的全部货款，故以提前交纳履约保证金为代价换取完达山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向指定供应商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订购上述货品。本院认为完达山公司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虽主张《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销售合同》对留德公司过苛，不符合双方的市场地位和交易习惯，但对于所谓“市场地位”、“交易习惯”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故本院对第6项理由不予采信。
针对第7项理由，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未能证明完达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强�话录音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仅以该录音的内容而论，叶强并未作出承认向留德公司放贷或以买卖合同掩饰借贷目的的明确表述，所谓“只提供订货单”也符合《销售合同》中关于完达山公司凭提油单提油的约定。综上，本院对第7项理由不予采信。
针对第8项理由，完达山公司自2015年7月起向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询问本合同及同时期签订的其他合同的备货情况，与《销售合同》关于完达山公司在合同生效后提油的时间基本吻合，并无可疑之处，故本院对此项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留德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能成立。中石化北京分公司自述签订《销售合同》系基于缔结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且对所谓循环交易、借贷关系不知情，故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与完达山公司因签订《销售合同》而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未交付标的物，已构成根本违约。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收到完达山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销售合同》已于当日解除，故本院对完达山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销售合同》因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怠于履约而被解除，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应返还全部货款，但对完达山提出的违约金请求，因双方合同对延迟供货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故本院认为，应依合同约定即最高不超过迟延供货总款额的货款3%支付违约金，故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应向完达山公司返还货款219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57000元。
中石化北京分公司称三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其仅协助“过桥”，买卖标的物应由留德公司直接交付完达山公司，现中石化北京分公司已将款项转交留德公司，故不应承�怠于交货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中石化北京分公司作为商事主体，从完达山公司收取2190万元后向留德公司支付了2184万元，实际获取了收益，也应当预见留德公司未依约交付货物可能产生的法律风险。完达山公司否认存在口头协议，而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未能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口头协议存在，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中石化北京分公司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确认黑龙江农垦完达山贸易有限公司、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于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签订的《润滑油单笔销售合同》已于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解除；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向黑龙江农垦完达山�易有限公司返还货款二千一百九十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六十五万七千元；
三、驳回黑龙江农垦完达山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十五万四千五百八十五元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徐 岩
人民陪审员 李 静
人民陪审员 李春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