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10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吴淞，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进军，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兼任陕西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民，男，196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商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鹏，陕西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负责人：白进军，系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亚民、原审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17）陕1002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无视上诉人的制度规定，私自与刘念槽等4人签订《聘用合同》（劳动合同性质），其越权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均应由被上诉人个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2015年12月9日，被上诉人受聘为永安销售商洛营业部负责人，根据永安销售《关于营业部管理相关事宜的通知》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分公司人员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销售公司营业部除负责人外，其他人员均为B类销售人员及营销员，B类销售人员及营销员与上诉人不签订劳动合同，且无固定薪酬及社保，均是按照保费收入获得手续费佣金。被上诉人作为营业部负责人，违反公司规定招聘“有底薪”、“底薪超高”“违约金3万”的销售人员，属于严重的越权行为，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垫付的工资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从行业整体看，即使业务员有底薪，底薪范围也就750元至850元之间，不可能达到每月两三千元。事实上，永安销售商洛营业部6个月保费只有7.6万元，对应手续费仅1.1万元，不可能负担起刘念槽等4人12个月12.6万元的固定人力成本。4份聘用合同严重背离同行业的通行作法，约定的3万元的违约金更表明该聘用合同不真实不合法。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刘念槽等4人的工资，是一份编制单位为商洛市恒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工资发放表》，没有商洛营业部负责人的签章，没有被上诉人名称和印章，没有资金支付痕迹，是一份无关的、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基于以上错误材料判决上诉人承担刘念槽等4人的工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垫付房租、设备费用的证据，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1、关于垫付的房租，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具的租房合同，期限3年，一次性支付全部租金，违约金为年租金的两倍。从合同约定看不是旨在出租房屋而是锁定违约赔偿金，严重背离租赁的实际情况。况且被上诉人没有房租支付的资金往来痕迹予以佐证，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垫付的房租费为1.8万元。2、关于垫付的设备费用，被上诉人一审中出具的证据均是收据，不是国家认可的正规发票，亦无资金往来痕迹予以佐证。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底为上诉人开办营业部的目的购买设备。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亚民辩称，一、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与刘念槽等四人签订劳动合同属于越权行为，该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诉讼前没有见过永安销售《关于营业部管理相关事宜的通知》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分公司人员管理办法》，总公司和分公司从来没有给被上诉人下发过上述两个文件或者通知，被上诉人更不知其内容，上述两个文件被上诉人仅仅在诉讼中才见到。且上诉人在撤销商洛营业部的文件中也没有指出被上诉人违反相关规定。错误不在被上诉人，而是在上诉人，上诉人的过错产生的责任必然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没有错误。二、上诉人单方解除委托，应予赔偿其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在接受上诉人委托前，上诉人陕西分公司具体负责人叶某口头或电话与被上诉人联系，承诺营业部由被上诉人出资筹办，根据保单收费额的22%给被上诉人支付报酬，并且保证至少让被上诉人营业部代理业务三至五年，不但能收回成本，而且还能有很好的收益，被上诉人为此积极筹办商洛营业部。在筹办过程中被上诉人租赁办公用房，与出租者签订三年的房屋租赁合同，房租每年6000元，一次性付清三年租金18000元，有租房合同与租金收条为证。另外，被上诉人为了筹办营业部，购置办公桌椅、电脑、打印机等，这些财产全部在办公室使用，有实物和票据为证，到场查验就能知道真实情况。被上诉人本人和聘用人员的工资支出，也是营业部成立以后招聘，被上诉人按照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必须承担的支出，虽然开展业务只有数月，不到一年，员工工资按照合同发到年底是合理合法的。上诉人中途解除委托，撤销陕西分公司商洛营业部，根据法律规定因解除合同造成对方损失的，应赔偿损失。被上诉人主张的费用都是因设立营业部支出的合理费用，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关于租赁办公用房租金，被上诉人租房之前曾经与上诉人的陕西分公司负责人叶某商议，叶某要求被上诉人租用不临街且便宜的房子。为了降低成本，被上诉人才租赁了恒通公司的房子。被上诉人提供了租房合同与收据，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合同与收据不真实，应承担举证责任。王亚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为其办理委托事项遭受的经济损失248,440元；2.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初，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责人与原告王亚民联系，准备在商洛设立营业部。2015年12月9日，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向其陕西分公司发出永保销发[2015]47号《关于设立陕西分公司西安绿地营业部、延安营业部、商洛营业部的批复》，同意陕西分公司设立西安绿地营业部、延安营业部、商洛营业部，王亚民担任商洛营业部负责人。原告接到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的通知后，于2015年12月20日，分别与孙逍等4人签订聘用合同，约定聘期1年、受聘后须辞去原单位工作、违约一方赔偿对方违约金30,000元，其中招聘的孙逍月工资3000元、刘念槽月工资3000元、李亚萍月工资2000元、柯莉莉月工资2500元，上述4人的实际工作时间均为2016年1月至12月，实际工作期间，4人除月工资外，还领取有金额不等的绩效工资；2015年12月15日，原告与商洛市恒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租房合同，租赁其五楼西一套两居室作为办公用房，双方约定：租期三年，年租金6000元，一次性将三年费用交清，水电费自负，双方如有一方违约，按年房租费的两倍赔付给对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出租方支付三年房租18,000元；原告还购置有格力空调1台、现代e派电脑1台、华硕电脑1台、激光打印机1台、办公桌3张、椅子3把、老板桌1张、沙发1套（单人沙发2个、三人沙发1个）、盒式打印机1台、验钞机1台等办公设备，支出费用26,340元；另外向电信公司交纳宽带年费600元，为商洛营业部安装网线，并办理相关营业手续。2016年1月20日，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商洛营业部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其营业场所位于商洛市商州区北新街西段，负责人为原告王亚民。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商洛营业部在营业期间办理了车辆交强险、商业险等多份保单，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向原告转业务提成款11,954元。2016年6月30日，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向其陕西分公司发出永保销发[2016]44号《关于撤销陕西分公司咸阳营业部等6家营业部的通知》，撤销陕西分公司商洛营业部等6家营业部，免去王亚民营业部负责人及其他5家营业部负责人的职务。2016年11月30日，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根据其公司撤销商洛营业部的通知，向原告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原告在2016年12月6日前上交原商洛营业部的营业执照，如不按时上交，其公司将采取相应措施。为此，原告就其在设立及负责商洛营业部过程中支出的各项费用，要求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赔偿其损失，但被告未予赔偿，原告遂诉至法院。另，2015年9月8日，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向其各分公司印发永保销发[2015]17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分公司人员管理办法》，对其分公司人员的分类及招聘、薪酬、社保及住房公积金、人员离司、系统录入等进行了规定。2015年10月27日，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作出永保销发[2015]25号《关于营业部管理相关事项的通知》，对其营业部的设立及负责人资格核准、合规、印章、财务、人员等管理事项进行了规定。上述两份通知中规定有：营业部不设非销售人员编制，营业部负责人为A类销售人员，其他人员原则上为B类销售人员及营销员；A类销售人员为分公司员工，包括分公司副职（副总及总助）、三级机构负责人、团队经理及业务员，与分公司签订销售人员劳动合同；A类销售人员薪酬包括固定薪酬（含社保“五险一金”）、绩效薪酬及佣金；分公司参照《A类销售人员固定薪酬参照标准》制定A类销售人员的固定薪酬标准，报公司备案等内容。2017年3月，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商洛营业部的营业执照，已由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原告王亚民为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设立商洛营业部期间及原告负责商洛营业部工作期间租赁办公用房、购置办公用品、聘用工作人员等行为是否系原告个人行为。本案原告是经被告批准、同意并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原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商洛营业部负责人，其租赁办公用房、购置办公用品、聘用工作人员，是商洛营业部开业并正常运转的基本条件，原告的这些行为在其职权范围内，属职务代理行为。原告在履行上述职务行为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应由其所属单位负担，购置的办公用品属其单位所有，但原告负责的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商洛营业部已经由其设立人即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手续，而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系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费用应由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负担，购置的办公用品等亦属其所有。关于原告在设立并负责原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商洛营业部期间所受的损失即原告垫付的各项费用：房屋租金，原告签订的房屋租赁期限为三年，合同约定“年租金6000元，一次性交清三年租金18,000元”，“双方如有一方违约，将按年租金的两倍赔付对方”，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对方交清三年租金，对此，原告虽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向其承诺过三年期限的事实，但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为租赁办公用房，在签订、履行房屋租赁合同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故原告已支出的18,000元房屋租金应由被告承担，但原告仍有责任协助被告作好该租赁房屋的善后事宜；原告购置的格力空调、电脑、打印机、办公桌椅等办公用品归被告所有，原告为购置这些办公用品堑付的26,340元及网线入户费用600元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营业部招聘的4名工作人员所支出的工资，被告虽提供有其内部关于人员分类管理的通知文件，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将该文件内容告知原告，且其在停办商洛营业部业务后，原告就向被告提出撤销后相关事宜如何处理，被告未予明确答复，至2016年11月30日书面通知原告限期交回商洛营业部营业执照时，亦未明确告知原告如何处理包括招聘人员在内的善后事宜，故原告堑付的招聘人员工资126,000元，应由被告承担，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70,940元。原告支出的招待餐费，非营业部正常运转的必需费用，其要求被告承担该费用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负责商洛营业部期间的工资问题，因被告提出其与原告签订有劳动合同，并说明原告属于其公司A类销售人员，按照被告提供的其内部人员分类管理的文件，A类销售人员应与其分公司签订销售人员劳动合同，故原告的工资报酬事宜，应按劳动合同纠纷的程序处理，在本案因原告的职务代理行为而产生的委托合同纠纷中不作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王亚民在负责原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商洛营业部期间垫付的费用170,940元；二、原告王亚民在负责原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商洛营业部期间购置的格力空调1台、现代e派电脑1台、华硕电脑1台、激光打印机1台、盒式打印机1台、验钞机1部、办公桌4张（含老板桌1张）、沙发1套（单人沙发2个、三人座沙发1个）归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所有；三、驳回原告王亚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8元，由原告王亚民负担1518元，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提供了两份证据，1、2016年1-6月份商洛行业内业务人员工资表，证明行业的情况是工资和保费挂钩，没有营销员拿到2500元至3000元的工资。2、《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销售团队（综合）管理基本办法实施细则》，证明该细则规定最低工资750元对应的保费要达到一年45万元。以上两份证据均证明被上诉人给其员工发放的工资过高。经质证，被上诉人王亚民认为，第1份证据员工工资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其他公司的员工工资，其他公司的成立年限和发展情况与本案营业部没有可比性。第2份证据被上诉人以前没有见过，被上诉人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本院综合审查，上诉人提供的第1份证据，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采信；第2份证据，不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签订《聘用合同》是否属于越权行为。2、《聘用合同》是否真实，约定的员工工资是否过高。3、被上诉人支出的员工工资、办公用房的租金、购买办公设备的费用，上诉人是否应予赔偿。上诉人批准成立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商洛营业部，同意被上诉人为该营业部的负责人。上诉人的该行为为委托行为，双方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基于该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招聘员工、租赁办公用房及购买办公设备，发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签订《聘用合同》属于越权行为，但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招聘员工时超越了权限，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越权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招聘的员工工资过高，但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告知了被上诉人招聘员工工资的标准，因此上诉人的该观点不能成立。招聘合同、租房合同及购买办公设备的票据，均应属实，发生的相应的支出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支出的费用不真实，但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8元，由上诉人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尤永刚审判员  卢洛军审判员  文改云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宁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