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4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北文昌一路7号华贸大厦2单元15层1、2、3、4、5、6号房及16层部分空间。负责人：欧喜文。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华，男，汉族，1992年11月25日出生，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响廷，男，汉族，1986年10月15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那利鹏，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颖，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响廷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4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华，被上诉人谭响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那利鹏、肖颖到庭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302民初49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不以上诉人（保险人）是否要求体检而免除。保险合同是最大诚信合同，为了防范道德风险，保险法第16条明确规定投保人负有如实告知义务，又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五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被保险人根据保险人的要求在指定医疗服务机构进行体检的，当事入主张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免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得知被上诉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不因上诉人要求体检而免除，且要求体检乃上诉人的权利，不是义务。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投保前未要求被上诉人进行体检，应承担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未如实告知其投保前做过相关CT检查，属于保险法第16条规定的未如实告知情形。保险法第16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本案被上诉人为其本人投保人身保险合同，保险标的即被上诉人的身体健康，上诉人以书面和口头方式就被上诉人的身体健康情况进行询问，被上诉人应当如实告知，包括其投保前的CT检查报告，而不论该检查是否与投保后所患重大疾病有关，更何况被上诉人所患重大疾病确实与投保前CT检查报告内容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该行为确切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投保前的CT检查报告单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投保时知道其有上述疾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有权根据保险法第16条行使解除合同、不予给付保险金的权利。第一，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三、四，证明上诉人已对保险标的的情况作了询问，包括书面询问和口头询问，但被上诉人没有如实告知其身体健康情况，对健康告知一栏的询问均选择了“否”，且并没有将CT检查报告提交给上诉人，这一点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八中也能体现。第二，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五，证明存在被上诉人应当在投保时告知其身体健康情况的事实。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11月16日，而该CT检查报告时间为2016年8月12日。第三，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六，证明被上诉人对于未如实告知的事项在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上诉人证据六和被上诉人的证据八，都有一点相同地关键记载：原告去看过眼睛。从被上诉人2016年8月12日的CT检查报告单中可以得知，其上有关于眼睛的检查结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是明确清楚记得其有一份这样的检查报告，但其并没有提交给上诉人，其行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第四，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七，被上诉人确诊的疾病为X瘤，而其CT检查报告显示的诊断为左侧颞额叶低密度影，脑中线右偏。这说明被上诉人未如实告知的事项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的影响。第五，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八，且根据起诉状的描述，被上诉人在2017年3月28日提出理赔申请，上诉人随后进行相应的核查，并在2017年4月17日寄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上诉人之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多份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答辩人提出因答辩人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拒绝理赔，没有法律依据。（一）答辩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经被答辩人保险业务员胡某多次介绍于2016年11月16日与被答辩人签订了以自己为被保险人的多份人身保险合同。其中包括保额为150000元的《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2016）》（属主险，以下称平安福16），保额为140000元的《平安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6）》（属附加险，以下称平安福重疾16）。根据（二）答辩人在与被答辩人签诃上述多份人身保险合同之前已经明确告知了被答辩人方的保险业务员胡某自己去检查了眼睛的事实。但是，当时胡某只是问了答辩人有没有事，既没有提出要看答辩人检查眼睛的报告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在得到答辩人说没事的回答后继续在手机上进行人身保险投保书的填写。（三）答辩人因受到被答辩人的无理拒赔于2017年4月17日下午15：30左右在黄某等人的陪同下来的被答辩人位于惠城区江北文明一路富绅大厦十楼的业务管理理赔部进行交涉。被答辩人理赔部员工罗某进行了接待，业务员胡某也在现场。根据证据八的录音资料可以清楚听到，在黄某提出答辩人签订合同前已经明确告知业务员胡某自己检查了眼睛的事实时。胡某说到：“说过什么事情？他只跟我说照了一个眼。”此话已经充分证明了答辩人已经在签订人身保险时履行了如实告知的义务。对此，黄某、程某等人都可以证明当时双方交涉的事实经过。以上人证物证均可以证明答辩人并没违反《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在签订人身保险合同前已经明确告知了被答辩人自己有检查眼睛的事实，充分的履行了其作为被保险人和投保人如实告知的义务。（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投保人仅对其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承担告知义务，故保险人不得以投保人未告知其不知道的事实为由拒绝赔偿。”《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被答辩人提出因答辩人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拒绝理赔，没有法律依据。二、答辩人已经依照《保险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且向被答辩人申请赔偿的140000元保险金完全符合被答辩人需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一）答辩人根据《保险单>中首期保险费需支付6162元的约定，在签订多份保险合同后随即全额缴纳了首期费用（一审证据六可以证明此事实）。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保险法》第十四条，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答辩人作为投保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相应保险费的义务，被答辩人作为保险人也应当做照相关法律法规按照合同约定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二）答辩人所患的左侧额叶胶质瘤（WHO-I级）属于《平安福重疾16》条款第1.1条所规定的重大疾病承保范围中的第一类恶性肿瘤。答辩人于2017年2月25日首次发病去中信惠州医院检查，并于2017年3月1日被诊断出XX肿瘤，后于2017年《月10日经广州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确诊是X瘤（WHO1-级）。其首次发病并经医院确诊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平安福重疾16》条款第1.1条所规定的90日等待期，属于可给付保险金的情形。（三）答辩人于2017年3月4日通知了被答辩人自己患病的情况并按照《平安福重疾16》条款第1.1条、4.1条、4.2条等条款的约定于2017年3月28日向被答辩人提出理赔申请属完全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时间与程序进行的理赔行为。综上，被答辩人出具的《中国平安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理赔决定通知书》是在不尊重客观事实，没有进行认真调查的情况下草率作出的，完全不能作为被答辩人拒赔答辩人14000元重大疾病保险金的依据。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的《中国平安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理赔决定通知书》中以答辩人违反《保险法》第十六条为由拒绝理赔，并做出不豁免保险费和不退还保险费的决定，严重侵害了答辩人作为被保险人和投保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合理合法，有理有据，请法庭依法维持判决。原审原告谭响廷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承担保险责任，依约向原告支付《平安福重疾16（1183）》（附加险）保险金人民币14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6日，原告向被告购买了“平安福16（1182）”（投保主险），附加长险“平安福重疾16（1183）”保险期间终身，缴费年限20年，保险合同号码：XXX；合同于2016年11月16日成立并生效。“平安福重疾16（1183）”基本保险金额为140000元；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原告；附加险合同约定等待期为90日，即“从本附加险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90日内，被保险人首次发病并经医院确诊为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或‘特定轻度重疾’，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原告依照与被告的保险合同的约定缴纳了相应的保险费用。原告于2017年3月1日在中信惠州医院检查，被诊断为“左侧颞叶占位××变胶质瘤？血管网状细胞瘤？”后原告到广州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检查，广州医科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于2017年3月6日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为X瘤（WHOII级）。原告的上述疾病属于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或“特定轻度重疾”。原告以上述保险合同向被告索赔，被告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告知原告：1、解除号保险单项下所有保险合同；2、歉难给付保险金，歉难豁免保险费；3、歉难退还保险费。被告作出上述决定的理由是：“经审核，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及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约定作出上述决定”。原告向被告理赔无果，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投保的保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于2017年3月6日被诊断为X瘤（WHOII级），属于属于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或“特定轻度重疾”的范畴，且超过了90日的等待期，被告应当按照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在投保前被告未要求原告进行体检，仍然与原告签订保险合同，因此而导致应当发现原告投保时就存在的疾病而未发现的，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提交的关于原告于2016年8月12日在惠州市XX医院CT检查报告单，不足以证明原告在投保时知道其有上述疾病。根据公平原则及“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告应对关于“原告在投保前故意不履行告知义务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的答辩意见予以举证证明，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被告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答辩理由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保险金14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响廷赔偿保险金1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5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单为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业务员通过手机线上操作。本院认为，本案系人寿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能否拒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谭响廷投保的方式为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业务员上门服务，通过业务员询问后，用手机填单的方式确定投保单。《投保单》询问事项第五条为“您过去三年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被上诉人谭响廷为主张在投保过程中，已将2016年8月12日CT检查事宜告知了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业务员，提交了录音一份，庭审中，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对录音真实性并无异议，证明被上诉人谭响廷已经告知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曾进行CT检查一事。对于检查结果是否属于异常，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业务员对此未进一步询问，或是要求对CT检查报告进行核实，而是在手机直接操作选择“否”，即被上诉人谭响廷已经如实告知了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询问的事宜，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惠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陈金升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