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1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义武，男，1958年10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北京昊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交道口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蓑衣胡同**号旁门。
法定代表人：马国庆，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杨，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义武、上诉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交道口分中心（以下简称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370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义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向我支付2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9623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580元。事实和理由：我可享有的未休年休假应为20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违法与我解除劳动合同，应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辩称，不同意杨义武的上诉请求。我单位与杨义武之间是独立的分期间的9段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社保缴纳情况而不考虑杨义武是否连续向我单位提供劳动的事实而认为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连续存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我单位在每段劳动关系到期时都额外支付了杨义武一个月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由于一审法院对我单位与杨义武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错误认定，导致对未休年休假天数也认定错误。
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义武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双方劳动合同上约定的存续时间认定不清，错误作出劳动关系连续存在的认定，并且忽略了我单位为杨义武阶段性缴纳社保以及与劳动合同期限节点一致的事实。从劳动合同的时间点、社保断续情况以及杨义武实际为我单位提供劳动的情况，杨义武多领取的一个月工资系每段劳动关系到期时，我单位向其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双方劳动关系已合法解除。因此，杨义武只有2016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需要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杨义武辩称，不同意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的上诉请求，坚持我的上诉意见。
杨义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与我自2004年3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支付2004年3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0320元；3.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支付2004年3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每年5天13年共65天未休年假工资31274元；4.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6045元；5.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支付汛期值班费27027元；6.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支付高空作业补偿费93600元；7.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支付2004-2007年未按同工同酬体检费用4000元；8.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支付2008年至2016年待岗工资7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30日，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与杨义武签订《雇佣临时工协议书》，期限自2004年5月1日至2004年10月31日。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自2008年3月开始为杨义武缴纳社保至2016年10月。2008年3月14日，双方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至2008年11月30日，到期后双方多次续签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11月30日工作完成时终止。2014年4月1日，双方签订第三份《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止，后二次续签至2016年11月30日终止。杨义武自2016年11月15日起未再向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提供劳动，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232.5元。
2017年2月15日，杨义武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支付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待岗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汛期值班费、高空作业补偿费、体检费。2017年6月26日，东城区仲裁委作出裁决：1.确认杨义武与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自2008年3月1日至2008年11月30日、2009年3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0年3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3月18日至2013年11月30日、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2015年3月17日至2016年1月30日、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11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支付杨义武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1443.45元；3.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支付杨义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13元；4.驳回杨义武的其他仲裁请求。杨义武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
诉讼中，杨义武提交部分年度每年6-9月汛期值班表，用以证明其每年在该期间均有18天值夜班。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可有汛期值班制度，但无法提供汛期值班记录。
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提供如下证据：1.2015-2016年工资单，用以证明其单位已经按约定支付相应工资，并在劳动关系终止时支付了一个月经济补偿金；2.2015年至2016年加班及其他补贴、考勤表，用以证明其单位已支付加班费及各种补贴。杨义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多支付的一个月工资系第13个月工资，并非经济补偿金。
另，经一审法院释明，杨义武表示如果其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能得到支持，同意变更为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一审法院认为，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抗辩双方系独立的九段劳动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为杨义武缴纳的社保记录，杨义武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并未发生变化，故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依法确定。杨义武诉请第二、六、七、八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
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年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本案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未能举证证明两年内已安排杨义武休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故对杨义武诉请第三项依法确定。
关于杨义武诉请第四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自2016年11月3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现杨义武、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各执一词，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自主张；但上述行为足以表明双方对已解除劳动关系这一客观事实均无异议，故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经释明，现杨义武要求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依法确定。
杨义武诉请第五项要求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支付汛期值班费，虽提供了部分年份的汛期值班费，首先夜班值班不同于加班，其次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提交了支付杨义武加班费及各种补贴的证据，故对杨义武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杨义武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交道口分中心自2004年5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交道口分中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杨义武未休年假工资9142元；三、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交道口分中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杨义武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790元。
二审中，杨义武主张在每年冬季有段时间虽然没有干活儿，但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安排其等候通知，随叫随到，并且正常为其发放过节费等福利，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连续存在；2016年11月14日，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口头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认可在劳动合同约定期间以外存在向杨义武发放过节福利的事实，但称是交纳工会会费的待遇；2016年11月14日，其单位告知杨义武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双方劳动关系在合同期满终止，杨义武就没有再来上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与杨义武多次签订劳动合同，并自2008年3月起开始为杨义武缴纳社会保险。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虽称杨义武与其单位是间断存续数段劳动关系，但其单位所提交的劳动合同所载期限与杨义武社保的缴纳期间并不一致，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亦未提交其间双方曾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应证据，且其单位认可在劳动合同约定期间以外仍存在向杨义武发放过节福利的事实。故综合上述情况，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上诉称双方系间断存续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与杨义武均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1月解除未持异议，杨义武主张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无故口头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则称其单位系通知杨义武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但双方均未就各自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对解除事实的确认及杨义武对法院所作相关释明的意见，判令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支付杨义武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因双方均认可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在发放2016年11月工资时额外向杨义武支付了1452元，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主张该款项为解除补偿金，杨义武虽认为该款项为第13个月工资，但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故在确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时可将该款项予以扣除。但经根据杨义武的工作年限进行核算，一审法院计算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举证规则，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超出两年期间的，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未举证证明已安排杨义武休带薪年休假，故其单位上诉称不同意给付杨义武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义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在2015年度、2016年度可享受20天带薪年休假，故一审法院核算的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东城房管交道口分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义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37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37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交道口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杨义武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6570.5元；
三、驳回杨义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义武、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交道口分中心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妍
审 判 员 张 洁
审 判 员 史 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倩
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