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刑初字第72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逸隆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地址上海市普陀区真南路487号182室，法定代表人冯怡文。
诉讼代表人肖某某，系上海逸隆实业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冯怡文，男，1986年7月29日生，汉族，出生地上海市，大学文化，系上海逸隆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本市普陀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0月30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8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鑫，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普检诉刑诉（2015）6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逸隆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冯怡文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文梅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表人肖某某、被告人冯怡文及其辩护人吴鑫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9月，被告单位上海逸隆实业有限公司成立，被告人冯怡文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经营。公司成立后，至2013年8月，在经营过程中，产生亏损和债务。为归还钱款，2013年8月底，被告人冯怡文通过卢某某（上海某甲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怡文债权人）介绍，在明知其公司没有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以出售锌锭的名义，骗得上海某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宁波某丙贸易有限公司的信任，与对方签订锌锭购销合同，未提供相应货物，骗取上海某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519864.48元，骗取宁波某丙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791550元，共计人民币6311414.48元。被告人冯怡文骗得钱款后，均用于归还公司债务。2013年10月30日，冯怡文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本案主要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锌锭购销合同、回购合同、银行账单等书证以及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上海逸隆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冯怡文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之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单位上海逸隆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人冯怡文予以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冯怡文辩称，其确实对外有大量欠款，其与宁波某丙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实际是用来借款，宁波某丙贸易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知晓此事，其与上海某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同样是为了借款，上海某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亦知晓此事，其收到上述两家公司款项后，除了给上海某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发了一笔货，其他钱款均用于还债，其认为其仅是借款，没有骗取被害单位钱款的故意。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冯怡文与宁波某丙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行为，宁波某丙贸易有限公司的被骗金额应当在犯罪数额中去除，对上海某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被骗数额亦表示怀疑，但对被告人冯怡文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被告单位上海逸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隆公司”）成立，被告人冯怡文系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实际经营。2013年8月底，被告人冯怡文为归还被告单位所欠债务，通过卢某某介绍，在明知被告单位没有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以出售锌锭的名义，以被告单位逸隆公司的名义，分别与宁波某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丙公司”）、上海某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签订锌锭《购销合同》，骗取货款共计人民币6311414.48元，其中骗取某丙公司货款人民币1791550元，骗取某乙公司货款人民币4519864.48元。被告人冯怡文骗得钱款后，大部分用于归还公司债务。
2013年10月30日，冯怡文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章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某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13年7月其通过卢某某认识了冯怡文，在8月底时，冯怡文告诉其有低价收购锌锭的渠道，冯称其本人没有钱做，冯打算用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锌锭销售给其，让其将货款打给冯，过几天冯按照市场价回购，这样其资金就可买到更多锌锭，其觉得此方法可行，双方遂于2013年8月底开始操作。双方合同以传真方式签订，按合同约定，其将货款打到冯怡文公司账户，至约定的交货期限，冯怡文即按市场价签订一份回购合同并打款给其，双方不实际转移货物，以仓单交割，双方交易多次均成功。至2013年10月22日，其签订了一份130吨锌锭的购销合同，并将人民币1946750元打入冯怡文公司账户，但到了应当签回购合同的10月28日，冯怡文却未打款给其，冯怡文称资金周转有点问题，要晚几天，因之前的交易都成功了，其就相信了冯怡文的说法。至10月30日晚，其接到警方电话，才知冯怡文已去自首。
2、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某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公司的业务员杨某通过卢某某认识冯怡文，其并不知道冯怡文有大量外债。其公司与冯怡文约定签订锌锭购销合同，因冯怡文给出的价格低于市场价，故每份合同签订后其公司需先支付一定预付款，约定15天后冯怡文发货。第一份合同签订以后，冯怡文称有一笔现货急于出手，其公司就与冯怡文进行交易，基于该笔交易成功，其相信冯怡文确实是做锌锭生意的，故又与冯怡文签订了两份合同，该三份合同的预付款均已支付，当第一份合同到期后，冯怡文却没有交货。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某乙公司的业务员，2013年9月，其通过朋友卢某某的介绍认识冯怡文，冯怡文主动称想做锌锭生意，锌锭价格比市场价便宜，约定其公司每次支付合同40%的预付款，约15天后冯怡文交货，其支付尾款。双方分别于2013年10月10日、10月21日、10月25日签订合同，三份合同40%的预付款均已支付给冯怡文。10月28日第一份合同到期，其先结了部分尾款给冯怡文，结款后其一直找冯怡文要货，但冯以各种理由推托，至10月30日早上，其接到冯怡文电话称他去公安投案自首了，其才知上当。2013年10月10日至10月28日，其公司共支付人民币448万余元给冯怡文，其之所以对冯怡文很信任，是因为在2013年10月14日，冯怡文称有一批现成的锌锭，双方额外签订了一份合同，当日即钱货两清，交易成功，故其相信冯怡文确实要做生意，其一直认定其支付的款项冯怡文是订锌锭去了。
4、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上海力帆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系冯怡文的朋友，冯怡文公司拖欠其公司货款，其还知道冯怡文有外债，但具体数额不明。2013年8月，冯怡文找到其称想做生意，但没有客户，让其介绍客户给他，这样进来的钱可以先还一部分给其，冯还可以继续做生意，其遂答应并介绍某乙公司的杨某和某丙公司的章某某给冯怡文，其以为冯怡文是做生意赚钱后再还钱的，故并未对2013年9月以后收到的款项产生怀疑。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逸隆公司的兼职会计，其只负责记账，不清楚公司经营事宜，但逸隆公司的资金不多，每月结余在四、五万元左右。
6、逸隆公司与某丙公司、某乙公司的购销合同、银行账单，证明逸隆公司与某丙公司于2013年8月底至10月底签订了多份购销合同（含回购合同），根据购销合同订明的货款，双方多次往来转账成功。2013年10月22日，某丙公司作为需方向逸隆公司购买130吨锌锭，货款为人民币1946750元，当日某丙公司将上述款项打入逸隆公司账户。另证明逸隆公司与某乙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10日、10月21日、10月25日签订了三份合同，2013年10月11日，某乙公司打给逸隆公司人民币1188800元的预付款；同年10月21日，某乙公司打给逸隆公司人民币1199200元的预付款；同年10月25日，某乙公司打给逸隆公司人民币1204000元的预付款；同年10月28日，某乙公司打给逸隆公司人民币891600的尾款。
7、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明：（1）2013年8月30日至10月31日，上海逸隆实业有限公司净收到宁波某丙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791550元，上海某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6742600元，扣除已供货后净收到4519864.48元，净收到2家公司合计为6311414.48元，且未归还也未供货；（2）2013年8月30日至10月31日，上海逸隆实业有限公司#62489508010201328银行账户，净收款13511075.11元，净支出13502939.11元，其中，支付给上海大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12565192.58元，支付给冯怡文868000元。截至2013年10月31日，上海逸隆实业有限公司账面货币资金余额为49956.51元。
8、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等，证明被告人冯怡文的到案情况。
9、被告人冯怡文到案后的供述，证明其系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实际经营。2013年8月，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被骗，加上其期货生意失败，产生数百万亏损和债务。为归还欠款，2013年8月底，其通过卢某某介绍认识某丙公司的章某某和某乙公司的杨某。自2013年8月30日起，其通过对签合同的方式与章某某签订购销合同，至10月10日共签署十余份合同，全部履行完毕，2013年10月中旬，双方又签订了某丙公司购买130吨锌锭的合同，某丙公司将192万余元打给其，但其因资金链断裂无法签回购合同也无钱打回。其实际上是以买卖合同的方式向章某某借款，将回购价格抬高一些作为利息支付。2013年10月10日、10月21日、10月25日，其与某乙公司的杨某签订了三份锌锭购销合同，某乙公司把合同价格的40%作为预付款打给其，至第一份合同的交货期，某乙公司又打了合同尾款的一半给其，但其因资金链断裂，无法发货。至2013年10月30日，其至经侦支队投案。其与某乙公司曾于2013年10月14日有过一次成功交易。其将收到的大部分钱款用于还债，在签署合同的时候，其未告诉某丙公司和某乙公其有巨大亏空，在签署合同的时候，其也没有履约能力。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上海逸隆实业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达人民币631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冯怡文在负责被告单位的经营管理活动中，对被告单位犯合同诈骗罪负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责任，依法亦应以合同诈骗罪惩处。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经查，被告人冯怡文全面经营上海逸隆实业有限公司，在实际无法履行购销合同的情况下，以上海逸隆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宁波某丙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某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多份购销合同，从而骗取了二家被害单位的钱财。被告人冯怡文在获取钱款后又将绝大部分赃款用于归还其经营中所欠的债务，无履行合同的诚意。至今，被告人冯怡文仍未归还任何钱款。据此，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被告人冯怡文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故意，客观上又实施了利用购销合同骗取被害单位钱财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冯怡文对其犯罪主观故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当庭提出的量刑建议，可予采纳。根据被告单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对社会造成的影响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逸隆实业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罚金款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冯怡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2028年7月15日止；罚金款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赃款依法追缴，发还各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谢 燕
代理审判员 谭佳怡
人民陪审员 徐 慧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魏 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