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邹刑初字第41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系兖矿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气化车间主任，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因本案于2014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宏图、陈涛，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公诉刑诉（2014）3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怀公、王美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郭宏图、陈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10月至2014年春节，被告人杨某利用其担任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气化车间主任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收受贿赂18万元及价值3500元的Iphone4苹果手机一部。分述如下：
1、2014年春节，被告人杨某帮助江苏百之意公司在陕西未来能源公司钢棒项目招标中标，收受刘某给予的好处费6万元；
2、2012年10月，被告人杨某因陕西未来能源公司在徐州三原公司供应称量给料机项目过程中提供帮助，收受三原公司业务员单某好处费2万元；
3、2013年上半年，因在陕西未来能源公司与上海浦域公司供应氧气线项目过程中提供帮助，被告人杨某收受上海浦域公司业务员薛某给予的好处费10万元；2012年，上海浦域公司业务员薛某在陕西未来能源公司推荐他们公司代理的产品，为让被告人杨某提供帮助，薛某送给被告人杨某价值3500元的Iphone4苹果手机一部。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认为被告人杨某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应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对指控收受他人贿赂18万元及Iponge4苹果手机一部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称其身份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在相关业务中没有决定权，没有为刘某等人提供帮助。其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杨某提供的是技术性服务工作，不是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不具备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应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2）第二起指控除单某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商某所汇的2万元就是单某向杨某的行贿款，另外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杨某为他人谋取利益；（3）指控第三起，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杨某在招标之前、招标过程中及履行合同中为浦域公司提供帮助，且收受的苹果手机价值未有相关证据证实，指控受贿不能成立；（4）被告人杨某具有坦白情节，收受三原公司及浦域公司好处费的事实系被告人主动交代；被告人均系事后被动收受贿赂，主观恶性相对较轻；被告人自愿认罪，积极退赃，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1年2月25日，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能化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54亿元，由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出资50%，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出资25%，陕西延长石油（集团）有限公司出资25%。
2011年5月，被告人杨某被兖矿集团以管理岗身份委派至未来能化公司工作，2012年4月被任命为煤洁净综合利用项目技术一部气化主管，2013年1月30日被任命为煤液化项目筹建处气化部经理，2014年4月6日被任命为煤液化筹建处气化车间主任。
2012年10月至2014年春节，被告人杨某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18万元及Iphone4苹果手机一部，为他人谋取利益。分述如下：
（一）上海浦域国际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浦域公司）系未来能化公司设备供应商。2012年该公司业务经理薛某至未来能化司推荐产品时，送给被告人杨某Iphone4苹果手机一部。2013年浦域公司打算参加兖矿榆林100万吨／年煤间接液化示范项目气装置氧气管线业务，薛某找到杨某，提出让杨某给予关照。后杨某将投标详细技术参数注意事项告知薛某，并将浦域公司代理的SMC产品推荐上报，使浦域公司顺利中标。2013年9月24日、25日，未来能化公司与浦域公司签订技术协议及采购合同，由浦域公司向未来能化公司供应无缝钢管1008米，总价款1412.5万元。2014年3月份一天，薛某为感谢杨某，在榆林市一酒店房间内将10万元现金送给杨某。后杨某将该10万元交由其妹妹杨某甲用于购买理财产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兖矿榆林100万吨／年煤间接液化示范项目装置氧气INCONEL625无缝钢管技术协议书、无缝钢管采购合同，证实上海浦域公司与未来能化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
2、证人薛某证言，证实其系上海浦域公司业务经理。其知道陕西榆林能化项目建设需要氧气管线，并且由杨某所在的气化车间使用，杨某是气化车间主任，虽然没有决定权，但是在前期技术推荐有建议权，可以让其代理的SMC氧气管线进入招标范围，所以多次同杨某进行技术交流，并提出让杨某帮助其代理的氧气管线进入招标范围，如果能成功，一定会感谢他，杨某也答应了。后其代理的氧气管线顺利中标，2013年9月与未来能化公司签订合同及技术协议，标的额1412.5万元。2014年春节之后一天，其在榆林一宾馆将事先准备好的10万元现金送给杨某，并说谢谢他在管线的事情上给其帮助。另外，其在2012年找杨某介绍产品的时候，还送给杨某一部苹果手机，价值3600元。
3、被告人杨某供述，其在业务工作中认识了上海浦域公司做SMC氧气管线推销业务的薛某，薛某提出想参加其车间氧气管线的投标，让其多关照，把SMC的产品列入技术规格书的上报名单，其同意了。后其把投标的详细技术参数注意事项告诉薛某，其将SMC产品上报，浦域公司中标，其还参与了技术协议的签订工作。2014年3月份左右，薛某让其到他所住的酒店房间，说对其在这个项目中提供的帮助表示感谢，希望以后能继续帮忙，给其一个文件袋，其回去后发现里面是10万元现金。过了大约一个月左右，其回老家时把这10万元给其妹妹杨某甲，让她替其购买理财产品。2012年薛某来未来能化公司推销产品时，为了与其搞好关系，送给其一部苹果手机。
（二）江苏百之益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之益公司）系未来能化公司设备供应商。2013年12月，百之益公司拟投标未来能化公司钢棒项目，该项目钢棒由被告人杨某所在气化车间使用。百之益公司经理秦友谊找到其代理商刘某，由刘某出面找到杨某商议帮助百之益公司中标事宜，并承诺给予杨某好处费。后杨某向百之益公司提供设备详细参数及招投标书注意事项，并将百之益公司作为合格单位进行推荐上报，百之益公司中标。2014年1月，刘某按照约定分两次将6万元现金汇至杨某提供的其父亲杨某乙银行账户。后杨某安排其妹妹杨某甲将该款取出用于购买理财产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刘某交通银行尾号2981银行账号交易明细、杨某乙建设银行尾号6831银行账号交易明细，证实刘某分两次向杨某乙账户汇款6万元的事实；
（2）合同会签单、洽谈记录表、买卖合同、技术协议，证实江苏百之益公司与未来能化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
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3年12月，江苏百之益公司参与投标未来能源公司的一个钢棒项目，使用方是未来能化公司气化车间，车间主任是杨某。百之益公司的经理秦友谊知道其与杨某关系不错，想让其帮助完成这个项目，并承诺如果中标给20万好处费。其便找到杨某，把百之益公司想投标的情况告诉了杨某，承诺事后给他好处费，杨某同意，表示尽量帮忙。后来在其牵线下，百之益公司的业务人员和杨某及技术人员进行招标前期的招标工作，杨某提供了一些做标书的技术要求，应该注意的问题等等。后来百之益公司中标，其给杨某打电话给他感谢费，杨某通过手机发给其一个银行账号，其从交通银行的卡号给杨某分两次转款6万元；
3、被告人杨某供述，2013年12月，刘某到其办公室，提出他朋友秦友谊的江苏百之益公司想参加其车间钢棒项目的投标，让其多操心，如果事情办成会给其好处。后其把数据中的详细参数告诉了百之益公司的业务员焦阳，百之益公司按要求提供了技术参数，其作为使用方筛选出包括百之益公司在内的几家合格单位，向领导进行推荐，后来百之益公司中标了。2014年1月，当时快过年了，刘某给其打电话，说感谢帮忙并给其钱，其便将父亲杨某乙的银行卡号通过短信发给了刘某。后来其父亲告诉其汇了6万元，这个钱一直在银行卡里放着，直到最近让其妹妹杨某甲取出来替其购买了理财产品。
（三）徐州三原电力测控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原公司）系未来能化公司设备供应商。2012年7月，经由被告人杨某推荐，三原公司参与未来能化公司兖矿榆林100万吨／年煤间接液化制油工业示范项目气化装置煤称量给料机投标并中标，同年7月9日双方签订8台煤称量给料机采购合同，合同价款94.85万元。2012年10月，三原公司业务员单某为感谢杨某在招标过程中提供帮助，通过其朋友商某银行账户向杨某指定的银行账户汇款2万元作为好处费。后杨某安排其妹妹杨某甲将该款取出用于购买理财产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商某尾号0113账户转账交易凭证、杨某乙尾号8015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单某通过商某向杨某的父亲杨某乙转账汇款2万元的事实；
（2）未来能化公司与三原公司兖矿榆林100万吨／年煤间接液化制油工业示范项目气化装置煤称量给料机技术协议及采购合同，证实未来能化公司与三原公司的业务关系；
2、证人证言
（1）证人单某证言，证实其在私营企业三原公司负责产品销售。为了感谢杨某在三原公司称量给料机投标过程中为其提供帮助，并且在供货及验收过程中顺利进行，其给杨某送了2万元钱，是通过其朋友商某的银行账户往杨某提供的银行账户汇入的。杨某是未来能化公司气化车间主任，在称量给料机招投标过程中，杨某作为设备使用方，有建议和推荐权，他选出几家合格公司，在推荐书上审批，连同计划单一起报给未来能化公司领导审批，被推荐的这几家可以参与投标，后来三原公司顺利中标；
（2）证人商某证言，证实2012年10月份一天上午，其公司销售经理单某提出向其借款2万元，并让其将该2万元转至他提供的农业银行账号，后单某将2万元归还；
3、被告人杨某供述，证实2013年徐州三原公司的业务员单某提出参加未来能化公司气化车间采购称量给料机投标，让其多关照。后来其把投标的详细技术参数注意的事项告诉了单某，单某把产品技术参数报给未来能化公司，其作为使用方根据技术参数要求以及他们的业绩和资质进行筛选，选出几家合格单位给领导推荐，随后这几家公司参与定向投标，后来三原公司中标。三原公司中标供货时，单某给其打电话，称把钱给其送来，并说这个业务好处费不能拿现金，得通过银行转账，其就把父亲的银行卡号发给他，单某把2万元现金打到这个账户上。后来让其妹妹杨某甲取出来购买了理财产品。
另查明，被告人杨某于2014年6月6日被抓获归案，其家人于2014年7月7日退缴赃款18万元。
本案事实另有以下综合证据在案佐证：
（1）兖矿集团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来能化公司工商登记，证实兖矿集团有限公司及未来能化公司的公司性质等基本情况；
（2）兖矿集团有限公司组织部出具的《证明》、管理人员调配介绍信，证实被告人杨某系兖矿集团以管理岗身份委派至未来能化公司的事实；
（3）未来能化公司出具的《证明》、职工登记表、兖矿集团及未来能化公司任职文件，证实被告人杨某的任职情况；
（4）未来能化公司《供应商名单》，证实涉案百之益公司、浦域公司、三原公司均系未来能化公司设备供应商；
（5）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其哥哥杨某共给其40万元，让其帮助理财；
（6）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收据，证实被告人退赃情况；
（7）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年龄等基本情况。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在未来能化公司提供的是技术性服务工作，不属于从事公务的人员，其行为应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某接受兖矿集团统一安排，以管理岗身份被委派至控股企业未来能化公司工作，该委派直接赋予被告人对国有资产实施监督和管理这一职权，且其到任后亦被任命为未来能化公司气化车间主任，故其身份应认定为“国有公司委派至非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其行为应以受贿罪定罪处罚。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指控第二起收受单某2万元证据不足，指控构成受贿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收受的该2万元由相关银行交易记录予以证实，证人单某、商某及被告人杨某对该2万元的交易经过证供能够相互吻合，因此认定被告人收受单某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指控第二起和第三起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某为相对人提供帮助，不符合受贿罪为他人牟取利益的要件，指控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单某、薛某均证实向被告人送钱的原因系被告人在项目招标过程中为三原公司、浦域公司提供帮助，而被告人亦认可在招标过程中对三原公司、浦域公司进行了推荐上报，该推荐上报对三原公司、浦域公司能够是否参与投标具有直接影响，因此，被告人客观上为三原公司、浦域公司牟取了利益，其收受他人钱财的行为具有明显的钱权交易特征，应以受贿罪定罪处罚。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作为国有公司委派至非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牟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积极退赃，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已积极退赃，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25年6月5日止），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杨某受贿赃款人民币18万元、Iphone4苹果手机一部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建锋
审判员 李 闽
审判员 赵文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