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6民终1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枫春路中段邮电大厦北侧。负责人：林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晴晴，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磊，男，199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某，女，201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法定代理人：吴某，系盛某母亲。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效义，男，1950年6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启连，男，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韬，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潮安汽车客运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县潮安新城区安南路北侧。法定代表人：陈镇来，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潮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某、盛磊、盛某、张启连、潮州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潮安汽车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粤运汽运潮安分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利辛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3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潮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晴晴、被上诉人吴某及其与盛磊、盛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效义、被上诉人张启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粤运汽运潮安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潮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潮州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吴某、盛磊、盛某是按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其主张的各项赔偿是以承运人粤运汽运潮州分公司未尽到合同义务安全将其三人送达到目的地为理由，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承运人来赔偿损失，与人保潮州分公司无关。且人保潮州分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二项约定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合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2、假如人保潮州分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应免除15%的赔付责任。特别约定条款中明确了根据被保险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保险金人在保险单载明的各项责任限额内，按免赔率免赔（其中负主要责任的免赔率为15%）。一审法院引用了该保险条款的第三条判令人保潮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却对特别约定不予采纳，人保潮州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具有偏向性。3、吴某、盛磊、盛某主张的各项赔偿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对盛磊误工费适用的是农村标准，伤残赔偿适用的却是城镇标准，明显不公。且本次事故中另一伤者张兰英已起诉至利辛县人民法院并已判决履行完毕，该判决中适用的赔偿标准系农村标准。故本案中，吴某、盛磊、盛某也应适用农村标准。4、鉴定费非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人保潮州分公司赔偿范畴。吴某、盛磊、盛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启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粤运汽运潮安分公司辩称，一审针对人保潮州分公司所作出的判决与认定属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对该部分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吴某、盛磊、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吴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合计24907.97元；判令赔偿盛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律师费等合计129590.58元；判令赔偿盛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律师费等合计262084.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日9点左右，吴某、盛磊、盛某乘坐陈海（准驾车型A1A2、从业资格证号4212230030113000735）驾驶粤运汽运潮安分公司的粤Ｕ×××××号客车（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号为粤客运班许字94138）从广东省普宁市流沙镇回亳州市，于1月3日7时36分在宁洛高速自东向西行驶至上行线277KM+800M处，从高速公路快车道超过在高速公路行车道上王现成驾驶的车辆豫778**／豫Ｎ×××××“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变更到行车道追尾撞上刘书生驾驶的牌号为豫Ａ×××××／豫Ａ×××××“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随后王现成驾驶的车辆行驶至此，又撞上吴某、盛磊、盛某乘坐的大客车，发生三车相撞的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四人死亡，包括吴某、盛磊、盛某在内的多人受伤。吴某、盛磊、盛某受伤后先后在安徽省蒙城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吴某住院45天，共计支付医疗费4717元；盛磊住院20天，支付医药费9520元；盛某住院21天，支付医药费44853元，吴某、盛磊、盛某的住院费用已由张启连垫付。盛磊、盛某伤情经安徽庄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盛磊面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伤后休息期60日、营养期15日、护理期7日，后续治疗费30000元；盛某重度颅脑损伤术后，构成九级、十级、十级伤残，营养期180日、护理期360日、后续治疗费12000日。保险公司对盛某的伤残鉴定不服，要求重新鉴定，经该院委托，盛某的伤情经安徽恒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盛某颅脑损伤构成九级伤残，伤后护理期360日，营养期180日，后续治疗费12000元。三原告先行支付的医药费已由张启连垫付。另查明，粤运汽运潮安分公司（潮安县运输总公司）2016年11月15日为粤Ｕ×××××号客车向人保潮州分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60万元，投保座位数59人，保险期间为2016年11月26日零时起至2017年11月25日二十四时止。经本院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客运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另有交易习惯的除外。”本案中，吴某、盛磊、盛某与粤运汽运潮安分公司之间是客运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客运合同依法成立，对此应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承担侵权责任。”所谓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是指当事人的行为既符合违约责任的构成要件，又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发生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吴某、盛磊、盛某乘坐陈海驾驶粤运汽运潮安分公司的粤Ｕ×××××号客车与豫Ａ×××××／豫Ａ×××××“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778**／豫Ｎ×××××“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吴某、盛磊、盛某受伤，吴某、盛磊、盛某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要求粤运汽运潮安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吴某、盛磊、盛某在乘坐粤运汽运潮安分公司客车过程中，因粤运汽运潮安分公司车辆违章行驶与其他两车相撞后导致吴某、盛磊、盛某受伤，吴某、盛磊、盛某没有过错，粤运汽运潮安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违约责任是严格责任即无过错责任，受害人一旦选择了违约责任索赔，作为承运人，应当无条件依据运输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吴某、盛磊、盛某主张的各项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以支持。承运人粤运汽运潮安分公司应赔偿旅客吴某等三人损失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如下：吴某的医疗费4717元、误工费4224元（93.87元/天X45天）、护理费5468元（121.52元／天X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100元／天X45天）,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8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19709元。吴某出院医嘱没有加强营养内容，也没有对营养期申请鉴定，故吴某关于营养费45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盛磊的医疗费9520元、面部整容费30000元，误工费5632元（93.87元/天X60天）、护理费851元（121.52元／天X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X20天）、残疾赔偿金58312元（29156元／天×20年×10%），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106715元；盛某的医疗费44853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43747元（121.52元／天X3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X21天）、残疾赔偿金116624元（29156元／天×20年×20%），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219824元。本案属合同纠纷，对吴某、盛磊、盛某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应不予支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是承运人责任险的专用险种，它承保被保险人在运送旅客途中，因发生意外事故致使旅客遭受人身伤亡和直接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对旅客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予赔偿的法律制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即第五、第六、第七条均没有按事故责任划分确定保险人赔偿比例的规定，投保车辆行驶证、营运证、驾驶员的驾驶证合法有效，保险人人保潮州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吴某、盛磊、盛某各项损失后，可另行向其他责任方主张权利；人保潮州分公司关于仅承担损失的70%×（1-15%）赔付责任的辩称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吴某、盛磊、盛某获得赔偿后，应返还张启连为其支付的医疗费。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于每次保险事故，保险人对法律费用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累计责任限额的5%，但在保险期间内该项赔偿金额之和不得超过该累计责任限额的30%。”依照保险条款规定，吴某、盛磊、盛某要求人保潮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潮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某保险赔款19709元、盛磊保险赔款106715元、盛某保险赔款219824元（吴某、盛磊、盛某领取赔偿款时，吴某应返还张启连支付的医疗费4717元、盛磊返还张启连9520元、盛某返还张启连44853元）；二、驳回吴某、盛磊、盛某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92元，盛磊鉴定费2000元、盛某鉴定费2000元，合计5192元，由人保潮州分公司负担5000元，吴某、盛磊、盛某负担192元。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人保潮州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应否免除15%的赔偿责任？3.本案应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市标准？4.诉讼费鉴定费如何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粤运汽运潮安分公司对吴某、盛磊、盛某造成了损害，吴某、盛磊、盛某直接向保险人人保潮州分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人保潮州分公司与粤运汽运潮安分公司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同时约定，“无合同存在时仍然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在此限”。故保险人人保潮州分公司对法律直接规定的责任仍应承担赔付保险金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之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中约定：对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任赔偿。（十二）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免赔额。特别约定中第5条：附加《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特约免赔率》两个条款，根据被保险人在事故中所附的事故责任比例，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各项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负主要责任的免赔率为15%。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以上“负主要责任免赔率15%的约定”系保险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且订立合同时也未与投保人协商的条款，应属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特别约定中关于负主要责任免赔率为15%的约定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不能认定人保财险潮州分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相应的免责效力。人保财险潮州分公司主张免赔15%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之三，本次事故中另一伤者张兰英在利辛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中适用的赔偿标准系农村标准，张兰英对该判决适用农村标准未提出异议，系其行使自己的处分权，故不影响本案的判决。因本案被害人受伤致残是由于同一事故造成，该事故中既有城镇居民又有农村居民。一审不因为受害人系城镇户口还是农村户口而区别对待确定不同的赔偿标准，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出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之四，伤残鉴定虽系盛磊、盛某申请，该费用为盛磊、盛某为合理主张权利所需的费用，属于盛磊、盛某为确定损失程度必然发生的直接损失。一审判决由人保潮州市分公司负担并无不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胜负情况确定人保潮州市分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潮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亮审 判 员  朱晓非代理审判员  李红波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邓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