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伟云，女，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伟华，女，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上述二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玉文，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余斌，男，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住所地东台市。负责人：周文祥，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月娇，该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军，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伟云、康伟华因与上诉人葛余斌、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伟云、康伟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事故责任免赔率属于减轻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条款，也是保险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安邦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尽告知和详细的说明义务，该条款没有发生法律效力。退一步说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也应以投保人按照事故责任确定的赔偿比例所承担的赔偿数额来计算，即葛余斌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422759.2元，扣减15%的事故免赔率为359345.32元，此大于商业三者险30万元限额，安邦保险公司也应在30万元限额内全额赔偿。针对巴伟云、康伟华的上诉，葛余斌辩称，没有意见。针对巴伟云、康伟华的上诉，安邦保险公司辩称，事故责任免赔条款并没有减轻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其目的是促使被保险人谨慎驾驶，属于有效条款。其公司已就该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应当生效。关于免赔额的计算，是以投保的保险限额为基础，扣除免赔，应按照先限后免的方式计算，并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葛余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与巴伟云、康伟华的一样。针对葛余斌的上诉，巴伟云、康伟华辩称，没有意见。针对葛余斌的上诉，安邦保险公司辩称意见和对巴伟云、康伟华的辩称意见一样。安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葛余斌驾驶营业货车无从业资格证书，与案涉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只要无从业资格证，无论何种原因造成的损失，其公司在商业险中均不负责赔偿，原审认定此条款无效，违背合同自治原则。针对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巴伟云、康伟华辩称，安邦保险公司在葛余斌的车辆投保时，明知车辆属于营运货车，也是按照营运车辆收取保险费用，并没有要求葛余斌出示从业资格证，故有无从业资格证不是免赔的理由。针对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葛余斌辩称意见同意巴伟云、康伟华的辩称意见。巴伟云、康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葛余斌、安邦保险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413074.87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10时26分左右，葛余斌驾驶苏Ｊ×××××号轻型厢式货车沿32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G328海安县角斜镇新坝村三组（181KM+200M）路口时，所驾车辆前部右侧与亦经该路口由南向北行驶的高成芳所驾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碰撞，致高成芳跌倒受伤，双方车辆受损，高成芳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同年2月23日，该事故经海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海公交认字[2017]第03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葛余斌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成芳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高成芳被送往海安县李堡中心卫生院抢救，花去医疗费3074.87元。同年1月20日，海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海安县海陵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对苏Ｊ×××××轻型厢式货车进行了检测，检验结论为：不合格。葛余斌所驾驶的苏Ｊ×××××轻型厢式货车已按规定进行了年检，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7月31日。事故发生后，葛余斌垫付了35000元，其所驾车辆在安邦保险公司投设了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同年3月13日，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通公交受字[2017]第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海安县人民法院已依法受理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决定不予受理。2017年7月11日，海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621刑初23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被告人葛余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第二十七条第（一）项载明：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另查明，高成芳于1952年1月10日出生，婚后育有二女，分别是：长女巴伟云、次女康伟华，高成芳的父亲、母亲、配偶均已病故。2017年7月7日，巴伟云、康伟华作为甲方与葛余斌作为乙方签订了和解协议书，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均自愿接受海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二、本事故造成高成芳死亡的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甲方已经向海安县人民法院起诉乙方及乙方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具体判决结果未确定；三、乙方自愿在保险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外另赔偿甲方人民币125000元，除在事故发生后乙方已垫付丧葬费35000元外，在签订本协议时再给付甲方90000元；四、乙方承诺如法院判决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部分不足30万元，乙方在法律文书生效后15日将差额部分给付甲方，甲方承诺如差额部分小于10000元，甲方自愿放弃；五、甲方在收到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给付的赔偿款90000元后，对乙方过失交通事故致甲方近亲属高成芳死亡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司法机关对葛余斌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不要追究葛余斌的刑事责任；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葛余斌质证认为：其与高成芳应当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在原审第三次庭审过程中，其对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表示认可。安邦保险公司质证认为：案涉交叉路口的南北两侧设有人行横道标志和停车让行标志，受害人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上述路口时未下车推行也未停车让行，在本起事故中责任较大，高成芳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证为：安邦保险公司虽然对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存在异议，但原审庭审中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结合交通事故卷宗中的事故现场图、谈话笔录，法院认可事故认定书中的高成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葛余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该责任定性准确，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高成芳因交通事故死亡，巴伟云（系高成芳长女）、康伟华（系高成芳次女）依法有权获得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的赔偿，但各个项目的赔偿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计算标准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巴伟云、康伟华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审核如下：医疗费3074.87元、死亡赔偿金602280元（40152元/年×15年）、丧葬费33600元（67200元÷12×6）、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1869元（89元/天×7天×3人）、交通费700元。合计641523.87元。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大队调查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葛余斌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成芳承担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定性准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交强险部分，医疗费部分的3074.87元未超过1万元的赔偿限额、伤残部分超过了11万元的赔偿限额，故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113074.87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扣除巴伟云、康伟华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获赔偿的部分，其尚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528449元（602280元+33600元+1869元+700元－110000元）未获赔偿。由于葛余斌在本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且高成芳驾驶的是非机动车、葛余斌驾驶的是机动车，葛余斌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外需承担巴伟云、康伟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80%的赔偿责任即422759.2元（528449元×80%）。由于肇事车辆只投保了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故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巴伟云、康伟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255000元（30万元×85%）。对于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于巴伟云、康伟华与葛余斌已达成和解协议，且葛余斌已履行完毕、巴伟云、康伟华亦未主张，本案中不再处理。综上，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巴伟云、康伟华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113074.87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巴伟云、康伟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255000元。葛余斌垫付的35000元，已抵算为与巴伟云、康伟华达成的和解协议中应赔偿的125000元中的一部分，本案中不再理涉。对于安邦保险公司辩称营运车辆的驾驶人没有从业资格证书应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赔，法院认为葛余斌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而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属于行业管理范畴，从业资格证的有无不是引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不能以此作为安邦保险公司免赔的依据，法院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4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邦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巴伟云、康伟华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113074.87元。二、安邦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巴伟云、康伟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255000元。上述赔偿款可汇至一审法院（户名：海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开户行：建行海安支行；账号：32×××74）转交巴伟云、康伟华。三、驳回巴伟云、康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5元，由巴伟云、康伟华负担493元、葛余斌负担197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对案涉事故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是否恰当。2、安邦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对免赔率约定为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对此，安邦保险公司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对免赔率向投保人葛余斌作出提示或告知，更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条款的内容与涵义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即使该免责条款有效，关于免赔额的问题，葛余斌与安邦保险公司所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保险金额为30万元，葛余斌在交强险外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422759.2元，扣除15%的免赔率，安邦保险公司应承担的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数额为359345.32元(422759.2元×85%)，超出30万元的保险金额。故安邦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巴伟云、康伟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30万元。原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2，安邦保险公司虽主张葛余斌无从业资格证，依据商业保险条款规定，其公司应当免责，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已向葛余斌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赔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因此判由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巴伟云、康伟华和葛余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巴伟云、康伟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3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465元，由葛余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王建勋审判员  吴 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