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7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凌志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环科园科技研发区D区。
法定代表人：凌美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攀，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龙，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许继大道原商校院内东楼。
法定代表人：杨俊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帆，河南汉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省嵩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登封市中岳大街146号。
法定代表人：杨坤峰，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蕾，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下关区建宁路263号一江大厦5层，注册号3204812101205。
法定代表人：张龙海，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江苏凌志环保工程有限公（以下简称凌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中州公司）、原审被告河南省嵩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嵩山风景区管委会）、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5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志公司的代理人潘永攀、吴云龙、被上诉人中州公司的代理人董帆、河南省嵩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邓晓蕾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凌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凌志公司支付中州公司工程款952954.9元；支持凌志公司的反诉请求68万元；两相抵消后，判决凌志公司向中州公司支付272954.9元；2、中州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凌志公司、中州公司均为有资质的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认定全额支付进度款于法无据。
中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因政府招标中标工程转包而认定合同无效，该工程已验收合格，满足全额付款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嵩山风景区管委述称：同一审意见。
龙海公司未到庭，无答辩。
凌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州公司支付工程款14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4年11月16日起算至本息还完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州公司承担。
中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凌志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68万元；2.判令凌志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海公司通过投标，承包了登封市少林污水处理厂工程。2012年10月16日，嵩山风景区管委会与龙海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龙海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内容。后龙海公司未经嵩山风景区管委会同意，将工程转包给了凌志公司，并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凌志公司又将涉案部分工程分包给中州公司，并于2012年10月30日前与许昌市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系原告变更前的名字）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日（以实际进场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3年2月11日，合同工期日历天数100天；合同含税价暂定300万元。并约定本工程在100天内完工，每拖延一天扣款2000元，每提前一天奖励1000元。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调整办法为：按全费用据实结算，经审计后下浮16%结算出工程总造价。工程款支付为竣工验收后付至70%；综合验收后在第一个十二个月内支付20%；在第二个十二个月内支付5%；剩余5%质保金待综合验收合格后三年内无息结清。2015年12月1日，河南大光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大光华造价（2015）第0815号审核报告，审核项目概况介绍，建设单位为嵩山风景区管委会，施工单位为龙海公司，审核结果中涉及中州公司承建的工程总款为5381289.56元。凌志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85万元及代中州公司支付货款6.3万元，共计290.8万元。涉案工程于2014年1月16日经验收合格。另查明：根据凌志公司向中州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出具的工作联系函，载明除涉案建设工程合同外，中州公司与凌志公司还签订了平顶山市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渗滤液处理工程项目合同、襄城县第二污水厂厂区管网、土建道路等工程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工程系扶贫民生工程、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违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龙海公司以招投标形式承建工程后又转包给凌志公司，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龙海公司与凌志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同理，凌志公司与中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州公司及凌志公司对中州公司承建的工程总款审核结果为5381289.56元均无异议，且对应付总款的计算方式亦不持异议，即：5381289.56元－（5381289.56元×16%）=4520283.23元，中州公司自认已收到工程款为2908000元，尚有工程余款1612283.23元未支付。故凌志公司应当支付所欠中州公司涉案工程款1612283.23元。由于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涉案工程交付日期的证明，亦未提交竣工结算证明，故从中州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0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中州公司要求龙海公司、嵩山风景区管委会承担还款责任，但该两者并非合同相对人，中州公司亦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所称的“实际施工人”，故对中州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凌志公司辩称：1.中州公司工期延误340天，依据约定每日违约金2000元，共计68万元，应从应付工程款扣除；2.工程综合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我方按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只需支付90%的工程款；3.凌志公司已支付涉案工程款3148800元。本院认为，中州公司与凌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其依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提出反诉要求支付中州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行使抵销权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所规定的“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是合同无效后折价补偿的一种具体方式，主要指参照合同有关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并非参照无效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条件支付工程款，故凌志公司认为仅需支付90%工程款的辩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对辩由3，本院已在证据认定部分进行分析认定，在此不再赘述。凌志公司要求中州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凌志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州公司工程款1612283.23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10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凌志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760元，由中州公司负担668元，凌志公司负担17092元；反诉费5300元，由凌志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承包人违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龙海公司以招投标形式承建工程后又转包给凌志公司，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并无不当。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令凌志公司支付中州公司工程款，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凌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上诉人江苏凌志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鸿标
审判员 王东黎
审判员 邢彦堂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