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5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一〇九工厂，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外北苑**号。
法定代表人孙成斌，厂长。
委托代理人唐力，北京市金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博宇，北京市金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3号。
法定代表人秦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段红云，女，1973年12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毕宝胜，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一〇九工厂（以下简称6109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远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9552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4月2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一0九工厂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指定管辖的通知》，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6109厂之委托代理人唐力、唐博宇，城建远东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段红云、毕宝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城建远东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我公司与6109厂于2009年2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由我公司为6109厂住宅楼×栋等三项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承包范围、开工时间、竣工时间、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及支付结算方式等双方的权利义务。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全力以赴、精心施工，克服各种困难，特别是在6109厂资金不到位，进度款不能够按期支付的情况下，仍保质保量按期完工，在2010年7月15日一次通过四方验收，并获得结构长城杯金奖。2010年8月9日，我公司将结算资料报6109厂进行审核，在漫长的审核过程中，6109厂分别委托北京筑标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和北京英泰来工程顾问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最后又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审计事务所进行审定，最终审定结算金额为62991846元。2013年8月21日，双方签订“关于工程结算的补充协议”，确认部分工程款的利息金额为5330888元，本息合计68322734元，扣除已付工程款64922645.1元和水电费363432.9元，6109厂尚欠工程款3036656元。从2010年8月9日我公司上报结算资料，到2014年1月4日才审核完毕。在三年多的时间里，6109厂拖欠我公司巨额工程款致使我公司承担了资金周转及巨额利息和材料供应商、分包民工费等堵门要款、起诉等重大压力，给我公司的社会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在此期间，我公司也曾给6109厂多次发函催要欠款和洽谈协商，但时至今日，6109厂尚欠工程款本金3036656元和利息，给我公司的资金周转、经营生产带来很大的困难。现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6109厂向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036656元；2.6109厂向我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4646864.72元（以双方最终结算确定的金额，即62991846元扣除第一次部分结算的金额54786078元，因就第一次部分结算金额54786078元之前已经计算过利息为533万余元，所以不再重新计算利息，现在主张的是两次结算之差8205768元的利息，按照日息万分之五，年息百分之十八，自2010年7月16日计算到2014年6月6日，详见我公司提交的延期支付利息计算表）；3.6109厂向我公司支付留守人员费用2961526.47元和52套房屋的维修费用200万元（留守人员费用是从2010年7月15日交房后，6109厂应该接收房屋，我公司施工的全部280套房屋都已于2010年7月15日竣工，但2010年7月18日向6109厂交付时，6109厂只接收了其中183户，之后2010年9月25日又接收了16套，2010年12月21日接收了26套，除此之外还有3套房屋也实际交给6109厂使用了，剩下的52套房屋一直没有接收，导致我公司的人一直留守在那里至今产生了费用。人数有时候五个人、有时候七个人。这些人员是由我公司决定留守的，负责洽商、结算、催款事宜，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在6109厂不接收房屋的情况下，则需要我公司人员留守，我公司主动向6109厂交付工程的证据现在也没有。维修费用是对于这52套房屋的维修，这笔费用还没有实际发生。如果6109厂不需要维修房屋，我公司可以交付钥匙，不主张维修费；如果6109厂需要维修，我公司就要求其支付维修费）。
6109厂答辩并反诉称：一、城建远东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3036656元并非工程款而是利息。2014年1月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审计事务所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总价为62991846元。直至2014年1月17日，我厂累计支付工程款63286077.1元，已按结算总价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当工程进度款支付累计总额达到合同协议书中的价格的90%后，不再继续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直至工程结算后支付剩余工程款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本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合同中约定的总价款为50240987元，90%应当为45216888.3元。但是由于涉案工程系北京市政府的安民工程，项目资金属于政府拨款，存在资金不到位的情况，我厂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由于城建远东公司强调拖欠的工程款数额较大，时间较长等因素，一再要求在利息上给予补偿。于是，双方经协商以52046774.1元为基数计算拖欠工程款数额，按年息18%计算利息，并于2013年8月21日签订《关于工程结算的补充协议》，双方最终确定我厂对延期付款以利息补偿，利息总额合计5330888元。截至2014年2月20日，我厂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62991846元，以及利息2294231.1元，两项合计65286077.1元。因此，我厂不欠城建远东公司工程款，而是尚欠利息3036656.9元。二、城建远东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4646864.72元没有依据。双方已在2013年8月21日签订的《关于工程结算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对延期付款的利息补偿为5330888元。而总参的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作出来以后，最终的结算总价与合同价款的差价（剩余款项），我厂只要按照数额结清就可以了。城建远东公司将结算总价与合同价款的差价视为合同欠款计算利息，甚至将双方在《关于工程结算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利息5330888元也视为工程欠款重复计算利息，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三、关于留守人员费用和52套房屋的维修费，明明是涉案工程竣工后城建远东公司应将房屋全部移交我厂，而城建远东公司却扣留了52套房屋拒不移交。明明是城建远东公司扣留房屋，是城建远东公司的违约行为，却反过来向我厂索要看房人的费用。明明是城建远东公司将房屋占用，自用或给他人使用，将房屋污损，却要我厂出钱维修。综上，我厂认可至今尚欠城建远东公司利息3036656.9元，而不是工程款，故不同意城建远东公司的诉讼请求。现我厂提起反诉，要求：1.城建远东公司按照工程验收标准移交剩余的52套房屋；2.城建远东公司赔偿违约扣留52套房屋给我厂造成的使用费损失7249728元（自2010年8月1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3.城建远东公司向我厂提交全部的竣工资料两套（包括全套竣工图，依据是合同专用条款34.6）。
针对6109厂的反诉，城建远东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7月18日全部按期交付。涉案工程于2010年7月15日通过了竣工验收，我公司于2010年7月18日在6109厂的同意见证下，应6109厂的要求将183户回迁户住户的房门钥匙以及涉案工程移交给由6109厂指定的北京北晨信诚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管理。之后在2010年9月25日、2010年12月21日，我公司应6109厂的要求分两次向6109厂移交42户住户钥匙，同时6109厂另行了取走×号楼×单元102室、703室和1001室的钥匙，故在涉案工程全部280套房屋中，尚有52套房屋钥匙因6109厂的原因没有移交，而非52套房屋。现如6109厂接受，我公司当庭就可以移交。6109厂在2011年6月19日空置房统计表中说明：有64户没有分配或入住，应付空置房屋物业费10918.58元，这就进一步说明未分配的空置房屋我公司已经移交由物业公司来管理。二、52套房屋钥匙未移交责任在6109厂。2010年12月21日之后，我公司曾多次要求移交钥匙，但由于6109厂和回迁户及职工之间因回迁分配房屋等方面存在很大的矛盾、纠纷，致使6109厂对52套房屋无法分配处理，才用不收钥匙的手段来转移矛盾，推卸责任。三、6109厂要求我公司赔偿租金损失是无稽之谈。涉案工程的280套房屋主要是用于安置因修建北五环路时的拆迁户和6109厂困难的职工，是经济适用房和军产房，并不是商品房。根据北京市关于经济适用房和军产房的有关规定，根本不允许进入市场销售和出租，只能安置分配给应分配到房屋的人，所以对6109厂并未造成任何经济损失。而6109厂按商品房出售和按市场价出租于情无理、于法无据。综上，不同意6109厂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20日，6109厂与北京城建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6日更名为城建远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城建远东公司承建6109厂涉案工程，合同工期472天，计划开工日期2009年2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0年5月27日。城建远东公司应在合同工期内向6109厂移交工程。合同金额为50240987元，在合同签订七日内，支付合同价格扣除专业分包工程整项暂估价和预留金后的10%的工程预付款、支付合同价格中安全防护及文明施工措施费的50%，其余50%随工程进度款支付、按合同价格中填报的农民工工伤保险费用支付给城建远东公司；当累计拨付工程款达到合同价款（不含专业分包工程价款和预留金）的60%后，6109厂开始从城建远东公司工程进度款中抵扣预付款，直至扣完为止。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以6109厂确认的城建远东公司自行负责实施范围内的工程进度款为基数，在6109厂收到监理人提交的进度款付款单，并确认无误后14日内支付当期应付工程进度款的70%。当工程进度款（含专业分包工程价款和预付款）支付累计总额达到合同协议书中价格（城建远东公司自行施工范围，不含专业分包工程和预留金）的90%后，不再继续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直至工程结算后支付剩余工程款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涉案工程的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满一个月内，对质量保修金进行结算。结算时应扣降除因城建远东公司的质量缺陷造成的索赔及雇用其他施工单位修复的费用。双方确认结算成果7日内，6109厂支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涉案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工程竣工后，城建远东公司应向6109厂提交全部竣工资料（包括全套竣工图）一式三套。在工程竣工后，6109厂与城建远东公司未办理移交证书前，城建远东公司应安排专业队伍全面履行其合同责任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从现场清除所有剩余材料、杂物、垃圾等等；从现场拆除所有临时建筑物、构筑物和临时设施并恢复地面原状；清洗工程的所有墙面、地面、楼面等表面；清洗和擦洗所有玻璃、瓷砖、石材和所有金属面；修缮所有损坏、清除所有污迹、替换所有需更换的材料；所有表面完成约定的装修和装饰；检查和调试所有的门、窗、抽屉确保开启顺畅；检查所有的五金件并上油；检查测试访客对讲系统，保证其运行良好；为所有钥匙贴上标签并固定到钥匙排上交给6109厂或监理。
双方在合同条款通用部分中规定，“本工程”指城建远东公司按照本合同约定负责实施、竣工和修补质量缺陷的本项目内的有关工程，包括合同文件约定的所有暂估价的专业分包工程和暂估价的材料和工程设备在内。“缺陷责任期”指工程实际竣工后，6109厂和城建远东公司按照合同文件的约定完成涉案工程质量缺陷修补所需的时间。缺陷责任期应当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6109厂在城建远东公司按照合同实施完成涉案工程达到实际竣工的标准，并办理涉案工程相关竣工验收手续后，6109厂应当接收城建远东公司交付的工程及现场。在办理竣工手续前，城建远东公司应当负责照管和维护工程，直至完工后移交给6109厂为止。涉案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即表明工程具备移交条件，在合同文件约定的相应时间内，城建远东公司应当向6109厂移交工程。城建远东公司如未能如期向6109厂移交工程，城建远东公司应当承担对6109厂所造成的损失。6109厂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无故拒绝城建远东公司移交涉案工程，6109厂应当赔偿由此给城建远东公司造成的损失。在城建远东公司书面形式确认了6109厂审定的结算报告后的14天内，6109厂将扣除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外的全部结算款项支付给城建远东公司。6109厂如未按照约定支付预付款，城建远东公司应当及时向6109厂发出书面催款通知，6109厂收到通知后仍不能按照要求预付，经城建远东公司同意后可延期支付，但应当与城建远东公司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并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协议应当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应付之日起向城建远东公司支付应当付款的利息（利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如果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城建远东公司有权暂停施工。6109厂如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城建远东公司应当及时向6109厂发出书面催款通知，6109厂收到通知后仍不能按照要求付款，经城建远东公司同意后可延期支付，但应当与城建远东公司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并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协议应当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工程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向城建远东公司支付应当付款的利息（利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如果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城建远东公司有权暂停施工。6109厂如未按照约定支付结算价款，城建远东公司应当及时向6109厂发出书面催款通知，6109厂收到通知后仍不能按照要求付款，经城建远东公司同意后可延期支付，但应当与城建远东公司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并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协议应当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应付之日起向城建远东公司支付应当付款的利息（利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如果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城建远东公司可与6109厂协商将涉案工程折价，或申请人民法院将涉案工程依法拍卖，城建远东公司就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同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合同工期调整为428天，实际开工日期2008年12月28日（基坑挖土方），计划竣工日期2010年2月28日（达到入住条件）。质量方面，招标文件及投标书质量要求为合格，城建远东公司投标承诺涉案工程争创结构“长城杯”，应6109厂要求涉案工程质量奖项为北京市结构“长城杯”。争创结构“长城杯”增加的费用由双方协商解决。
2009年6月22日，城建远东公司与6109厂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按照现施工图纸，对原中标清单工程数量及计价进行调整（经6109厂、城建远东公司及招标代理—北京瀛润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三方审定），涉案工程价格总计调整为58533397元。双方协议增加抢工费60万元，争创“结构长城杯”费用为100万元。
2010年7月15日，在建设单位6109厂、监理单位理工大学工程兵学院南京工程建设监理部、施工单位城建远东公司和设计单位北京东方华太建筑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共同参加下，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2010年8月1日，北京市优质工程评审委员会向城建远东公司颁发《北京市结构长城杯工程金质奖证书》，将涉案工程评选为二〇〇九年度结构长城杯金质奖工程。
2011年6月22日，城建远东公司与6109厂签订《协议书》，约定城建远东公司报审结算金额为71499897元，将其分为两部分，即已审定部分和待定部分，已审定部分报审额58223548元，审定额54786078元。
2013年1月21日，北京英泰来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作出《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审核范围为涉案工程实体以外部分，包括抢工费、长城杯争创费用、工期延长费用、冬施费用、延期付款费用、人工调整等，送审结算金额28986505元，审定金额13550368元。
2013年8月21日，城建远东公司与6109厂签订《关于工程结算的补充协议》，确定：一、关于停工问题。由于非城建远东公司原因致使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数次停工，双方对累计停工天数确认为62天，并对停工期间城建远东公司发生的相关费用进行补偿，工期进行顺延。……三、关于延期付款的利息。应付工程款自应付之日起计算利息，利率按18%／年计，利息金额合计5330888元。
2014年1月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出具《工程结算费用审定表》，审定价为62991846元。城建远东公司和6109厂均在其上签章表示认可。
就涉案工程付款情况，6109厂提交自行制作的《支付总包方工程款、利息明细表》一份，其中显示自2009年8月7日至2014年2月20日，6109厂向城建远东公司支付工程款总额共计为65286077.1元。城建远东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其中所载金额，但该表中所列最后两笔付款对应项目不认可，2014年1月17日6109厂支付的500万元应该是利息，而非“工程款及利息”；2014年2月20日6109厂支付的200万元应该是利息和工程款，而非“利息”。另，城建远东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27日、2013年5月7日、2013年6月3日和2013年12月17日向6109厂发出《催款函》各一份，其中主张的工程总价款金额均为68336446元，催要金额均为10413800.9元。6109厂认可四份《催款函》的真实性，并认可收到了2013年12月17日该份，称其他三份是否收到不需要核实，不认可催款函的内容，因为城建远东公司催款的时候涉案工程正在进行审计，故《催款函》的内容及金额都不正确。
就涉案工程的物业管理情况，2010年7月11日，6109厂与北京北晨信诚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华裕鑫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晨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6109厂委托北晨公司为涉案工程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其中物业管理区域基本情况为：“物业名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6109工厂经济适用房；物业类型：一般住宅（地上11层、地下2层）；委托坐落：北京市×××一丙号东院；建筑面积：27664平方米；总户数：280户”。委托管理内容包括：制定物业管理服务工作计划，并组织实施，管理与物业相关的工程图纸、住用户档案与竣工验收资料等；负责房屋建筑主体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物业规划红线内属物业管理范围的市政共用设施的小修、养护和管理；以及公共环境、公共秩序和治安管理。物业管理服务费标准为1.2元／月／平方米（280户）。付款方式：在发放房屋钥匙时，北晨公司按年度向业主或房屋使用人收取物业管理服务费。本物业空置房屋或待分配房屋，四个月之内免收物业管理服务费，超过四个月的空置房屋由6109厂承担物业管理服务费。2010年9月2日，6109厂与北京盛世佳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佳居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盛世佳居公司营业执照已于2010年8月办理完毕，双方协议将2010年7月11日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中乙方变更为盛世佳居公司，合同中约定6109厂支付的款项，由6109厂向盛世佳居公司支付，盛世佳居公司承担合同中乙方的所有权利和义务。
就52套房屋的范围，双方均认可包括一居室14套，分别为：×号楼×单元101、104、201、204、303、401、501、604、801、901、1004、1101、1102、1104；两居室38套，分别为：×号楼×单元102、202、302、402、702、902、1002，×单元101、201、701、1001，×单元202、302、402、802、1002；×单元201、301、401、601、801、1001，×号楼×单元102、201，2单元101、102、1102，×单元101、102，×单元101、102，×单元101、102，×单元101、102、1102，×单元101、102。城建远东公司提交《6109厂宿舍楼职工占房情况》，称系由盛世佳居公司提供的，其中显示32套房已被居民占用，城建远东公司认可被占用的32套房原始钥匙在其手中，包含在保留钥匙的52套房屋中，但居民如何占用的房屋城建远东公司不清楚。6109厂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
就涉案工程移交情况，城建远东公司提交2010年7月18日城建远东公司6109工厂住宅楼项目部（移交单位）、北晨公司（接收单位）和6109厂（见证单位）共同出具的《工程住户钥匙移交单》，载明：本工程于2010年7月15日通过了工程实体的四方验收，应建设单位要求，现将183户住户户门钥匙（每户A钥匙各2把，B钥匙各6把）移交物业公司（接收单位），并由接受单位对本工程进行管理。城建远东公司称，该份证据上面写明了“由接收单位对本工程进行管理”，而“本工程”包括所有的房屋，证明城建远东公司已经交接了整个涉案工程。双方的合同中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明只有移交钥匙才视为交接工程，且城建远东公司一直以来都是应6109厂的要求分批次交付房屋钥匙的。城建远东公司现随时可以移交52套房屋的钥匙，但是钥匙在城建远东公司手里不意味着房子就在城建远东公司手里。6109厂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也认可北晨公司系6109厂聘请的物业公司，并称“物业公司不是独立的主体，只是代表6109厂去接收房屋”，但不认可城建远东公司的证明目的，称该证据为钥匙移交单，而非工程管理移交单，且北晨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也没有任何移交的含义，涉案工程的管理应包含地下室、电梯、上下水电、绿地绿化公物、外墙、大门等。城建远东公司提交2010年9月25日和12月21日的《工程住户钥匙移交单》各一张，载明分别向6109厂移交了26户和16户房屋的钥匙。6109厂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并认可涉案工程中×号楼×单元102室、703室和1001室的钥匙也已移交，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故城建远东公司除以上确定的52套房屋未移交外，其他房屋已全部移交。城建远东公司又提交2011年6月19日《6109工厂家属区2011年5、6月份空置房统计表》复印件（城建远东公司称该份证据系6109厂提供的，没有原件），其中“情况说明”部分载明：“一、至2011年6月19日本小区还有64户没有分配或入住，建筑面积4549.41平方米。其中：×号楼有24户，建筑面积1912.93平方米；×号楼40户，建筑面积2636.48平方米。二、按约定，工程应付物业2011年5、6月份空置房物业费10918.58元（4549.41平方米×1.2元×2个月）。”城建远东公司欲证明6109厂早在2011年就已经为全部280套房交物业费了。6109厂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称不清楚证据的来源，与6109厂无关。6109厂提交2010年9月16日《用款申请单》一张、支票存根一张、发票四张和2014年9月19日盛世佳居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其中《用款申请单》所列“用款内容及明细”为：“回迁183户居民2010年8月、9月物业服务管理”，金额为38593.8元。《证明》载明：2010年7月18日我公司的梁吉勇代表物业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一〇九工厂和建设单位北京城建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办理了《工程住户钥匙移交单》。由物业公司对工厂家属楼（×××小区）公共区域（包括电梯、楼道、地下室及楼外公共区域）进行管理。并且由物业公司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一〇九工厂接收了183套住房。另外，我公司不了解其他住房情况，从未也不可能像建设单位北京城建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或他人提供其他住房情况。北京城建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的《6109工厂宿舍楼职工占房情况》不是我公司提供的，我公司也未向北京城建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过工厂家属楼（×××小区）的住房信息。6109厂欲证明其接收183套房后，依照合同仅支付了183户的物业管理费。城建远东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6109厂向盛世佳居公司支付了多少物业费，以及盛世佳居公司是否收取物业费，都不影响城建远东公司已经将整个涉案工程移交给6109厂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审理中，6109厂申请就城建远东公司保留钥匙的52套房屋自2010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未能使用的损失，即在不考虑房屋产权的情况下，对52套房屋该期间租金标准进行鉴定。城建远东公司称，这些房屋本身就属于183户回迁户居民所有，6109厂没有权利代表183户居民主张损失，6109厂即使真有损失，也是侵权损失，和建设施工合同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中处理。这些房屋属于经济适用房、军产房，根据相关规定，不能等同于商品房的租金标准。因此，不同意6109厂的鉴定申请。本院鉴于6109厂申请的鉴定与其诉讼请求有关，准予其鉴定申请，但向其释明，即使鉴定机构做出了相应的结果，也可能与法院最终的判决结果无关，或因其他原因不被法院采信。6109厂仍然表示坚持其鉴定申请。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由北京大地盛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2014年11月6日，法院与双方当事人及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勘验，发现除×号楼×单元104（但其内一间屋门锁住，无法进入）外，其他各户钥匙均已无法打开户门。后在6109厂的要求下，鉴定机构对×号楼×单元102两居室房屋一套和×号楼×单元703一居室房屋一套进行了勘验。6109厂同意此次申请的鉴定中所有两居室均以×号楼×单元102号房屋现场勘验情况为准（其中该房屋卧室以及客厅地面现为木地板，交房时应为水泥地面，其他情况均无变化）；所有一居室均以×号楼×单元703号房屋现场勘验情况为准；并同意租金标准按照2010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平均水平计算。城建远东公司称，现所勘察的房屋不包含在52套房屋内，且本身城建远东公司就不同意进行鉴定。6109厂则称，城建远东公司明确表示52套房屋中有21套房屋属于自占房，但现场勘验时城建远东公司却拒不打开房门，造成房屋无法进入，在这种情况下6109厂不得已打开同楼其他户型相同的其他房屋进行勘查以便比照计算损失，这样的结果完全是由于城建远东公司的不配合导致的。2014年12月10日，鉴定机构作出（京）大地（2014）（估）字第法-0057号《房地产咨询报告》，将52套房屋在2010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总租金估价为7249728元。城建远东公司认可《房地产咨询报告》的真实性，但称52套房屋是按照经济适用房管理的军产房、回迁房，按照相关规定是不能出租的，对此鉴定报告将52套房屋假设为商品房的租金水平进行评估是不合法的；且评估勘查的两套房屋与52套房屋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具有参考价值；另外52套房屋没有办理产权手续，也没有经过合法测绘，每套房屋的实际面积、楼层等都有差别，故此鉴定报告计算出的租金数额是不准确的，与涉案房屋没有关联性。6109厂认可《房地产咨询报告》的真实性，称不管52套房屋是经济适用房还是商品房，都有使用价值，而使用价值比照房屋出租是最可行的方式，如果城建远东公司对此不认可，那么城建远东公司应该拿出更好的评估使用价值的方式；城建远东公司称评估的两套房屋不属于52套房屋，那么城建远东公司在诉讼中有高达数百万的看护人员费用，而评估勘验时却没有一套房屋能够打开，故无法对52套房屋进行评估的责任在城建远东公司；评估勘验的两套房屋与52套房屋位于同一地点、同一楼房中，因此鉴定机构做出的评估报告具有法律效力。为此，6109厂支付鉴定费66700元。
就竣工资料移交情况，城建远东公司提交2013年5月3日《工程资料移交单》一份，载明：“北京城建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6109项目部向中国人民解放军6109工厂移交6109工厂住宅楼工程资料共计12盒和施工组织设计1本，其中：建筑竣工图2盒、结构竣工图2盒、电气工程竣工图1盒、给排水采暖工程竣工图1盒、结构钢筋安装隐检记录资料1盒、装饰部分隐检记录资料1盒、给排水采暖工程隐检强度试验通球试验记录资料1盒、电气工程隐检记录资料3盒、施工组织设计1本”。移交人签字为“杨永兵”，接收人签字为“杨荣煌”。6109厂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杨荣煌是6109厂的人，确实是他本人签字，但交接的资料是一套，合同中约定的是三套。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北京市结构长城杯工程金质奖证书》、《协议书》、《结算审核报告》、《关于工程结算的补充协议》、《支付总包方工程款、利息明细表》、《工程结算费用审定表》、《催款函》、《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工程住户钥匙移交单》、《用款申请单》、《证明》、《房地产咨询报告》、发票、《工程资料移交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城建远东公司与6109厂先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和《关于工程结算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城建远东公司与6109厂在合同中约定的涉案工程移交时间为合同工期（即2010年2月28日），但双方在本案中均认可涉案工程于2010年7月15日方才通过竣工验收，应视为双方对于合同约定工程交付条款的变更。从现有证据看，双方虽未约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的具体交房时间，但根据城建远东公司提交的2010年7月18日《工程住户钥匙移交单》和6109厂的陈述可知，城建远东公司于涉案工程竣工后3日即将183套房屋钥匙及整个涉案工程交予6109厂委托的物业公司进行管理，且《工程住户钥匙移交单》中也明确写明183套房系“应建设单位的要求”交付的。其后，城建远东公司又陆续向6109厂交付了26套、16套及另外3套房屋的钥匙。现城建远东公司虽仍有52套房屋的钥匙未交付，但根据《工程住户钥匙移交单》的文字表述，以及几年来6109厂从未对52套房屋未交付的钥匙主张任何权利的情况看可以印证，城建远东公司关于其系按6109厂的要求逐步进行房屋钥匙交付的表述真实可信，本院予以确认。城建远东公司与6109厂之间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标的物的交付应以整个工程项目的管理权移交为标准，而非涉案工程中具体每一户钥匙的交接。另外，6109厂虽主张未移交钥匙的52套房屋现被城建远东公司占用，但未举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城建远东公司已于2010年7月18日将涉案工程全部移交给6109厂，且尚未移交52套房屋钥匙的责任不在城建远东公司。现6109厂要求城建远东公司移交52套房屋，并承担未按时移交52套房屋的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城建远东公司要求6109厂支付其留守人员费用，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的实际发生，且双方就此并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至于52套房屋的维修费用，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城建远东公司仅在办理竣工手续前，应当负责照管和维护工程，直至涉案工程完工后移交给6109厂为止，故城建远东公司在向6109厂移交涉案工程后，无需再承担房屋的维护义务，且城建远东公司也认可该费用未实际发生，故本院亦不予支持。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就竣工资料的移交，双方约定工程竣工后，城建远东公司应向6109厂提交全部竣工资料（包括全套竣工图）一式三套。现从城建远东公司提交的《工程资料移交单》无法确定移交资料的套数，而6109厂仅认可城建远东公司移交的资料是一套。故城建远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6109厂现要求城建远东公司提交全部竣工资料（包括全套竣工图）一式两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现6109厂认可城建远东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3036656元，本院不持异议。城建远东公司要求6109厂支付欠款3036656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就该欠款的性质，双方意见不一。城建远东公司认为系工程款本金，故利息应按2013年8月21日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8%计算；6109厂则认为系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故该部分金额不应再重复计算利息。就利息的计算，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截至2014年1月4日，双方才最终确定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62991846元，在此之前6109厂已付款金额共计58286077.1元，欠付金额为4705768.9元。而2013年8月21日双方在尚未确定最终涉案工程结算金额的情况下，自愿达成一致意见，就之前已审定部分工程款54786078元协商确定了延期付款利息5330888元。且从庭审中双方陈述看，双方在2014年1月4日之后对于确定的延期付款利息5330888元仍予认可，本院不持异议。但在2014年1月4日双方确定涉案工程最终结算金额后，双方之前确定的已审定部分金额和实体以外部分审定金额均不应再作为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付款依据。截至2014年1月4日，6109厂欠付城建远东公司款项应为双方确定的延期付款利息5330888元，以及最终结算金额与6109厂已付工程款金额之差4705768.9元之和，即10036656.9元。但其中两部分欠款，均无法定或约定依据仍应适用2013年8月21日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而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就利息起算时间，双方约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直至涉案工程结算后，6109厂支付剩余工程款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涉案工程的质量保证金。涉案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质量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满1个月内进行结算。结算时应扣除因城建远东公司的质量缺陷造成的索赔及雇用其他施工单位修复的费用。双方结算成果7日内，6109厂支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在城建远东公司书面形式确认了6109厂审定的结算报告后的14天内，6109厂将扣除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外的全部结算款项支付给城建远东公司。现涉案工程已于2010年7月15日通过竣工验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质量保证金的时间应为2012年8月22日（2010年7月15日＋24个月＋1个月＋7日）之前。可见，涉案工程确定最终结算金额的时间晚于6109厂应向城建远东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的时间，故6109厂应在2014年1月18日（2014年1月4日＋14日）前将包括质量保证金在内的全部结算金额余款支付给城建远东公司。现6109厂至2014年1月4日尚欠城建远东公司10036656.9元，2014年1月17日支付城建远东公司500万元，2014年2月20日支付城建远东公司200万元，故6109厂欠付城建远东公司延期付款利息应按其实际欠款金额分段计算，但以其诉讼请求主张的金额为限。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一〇九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欠款三百零三万六千六百五十六元。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一〇九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其中一部分以五百零三万六千六百五十六元九角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9日计算至2014年2月19日；另一部分以三百零三万六千六百五十六元九角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20日计算至2014年6月6日；但利息总额以四百六十四万六千八百六十四元七角二分为限）。三、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一〇九工厂提交“6109厂住宅楼×栋等三项工程”全部竣工资料（包括全套竣工图）一式两套。四、驳回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一〇九工厂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6109厂不服，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反诉请求，上诉理由为：我厂提供的证据足可认定城建远东公司尚有52套房屋未移交，一审判决认定上述房屋已经移交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因52套房屋被占用给我厂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我厂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城建远东公司同意原判决。
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在本院审理中，城建远东公司与6109厂于2015年6月5日对涉案工程×号楼×单元104号、204号、1004号房屋进行了交接。
上述事实，有《工程住户钥匙移交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城建远东公司是否已经全部移交给了6109厂的问题；2.关于因52套房屋未移给6109厂造成的损失问题。
关于城建远东公司是否已将49套房屋移交给了6109厂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城建远东公司应在合同工期届满时将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移交给6109厂。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城建远东公司与6109厂在竣工验收后未办理工程移交手续，6109厂陆续从城建远东公司处接收了房屋钥匙，到目前为止，城建远东公司尚留有49套房屋的钥匙未向6109厂移交。房屋钥匙移交是工程移交的的重要内容之一，施工单位应将工程依合同约定转移给建设单位实际占有。城建远东公司提供的《工程住户钥匙移交单》、《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仅能证明除49套房屋之外的房屋已经移交给了6109厂，但不足以证明其已将该工程完整移交给了6109厂的事实，其留存的房屋钥匙亦表明上述房屋未实际由6109厂占有。原审法院认定城建远东公司已将全部工程移交给了6109厂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6109厂要求城建远东公司移交剩余49套房屋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由于上述49套房屋已被居民占用，为及时解决纠纷及便于处理房屋占用等相关问题，本院认为该49套房屋的移交以现状移交为宜。
关于因52套房屋未移给6109厂造成的损失问题。由于上述房屋占用问题尚未解决，相关事实有待进一步查清，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做处理，6109厂可在上述问题处理后选择合适的诉因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9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955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以下49套房屋现状移交给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一〇九工厂，其中一居室11套。房号为：×号楼×单元101、201、303、401、501、604、801、901、1101、1102、1104；两居室38套，房号为：×号楼×单元102、202、302、402、702、902、1002，×单元101、201、701、1001，×单元202、302、402、802、1002；×单元201、301、401、601、801、1001，×号楼×单元102、201，×单元101、102、1102，×单元101、102，×单元101、102，×单元101、102，×单元101、102、1102，×单元101、102；
四、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一〇九工厂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6670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一〇九工厂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49705元，由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845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一〇九工厂负担158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40004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一〇九工厂负担39969元（已交纳），由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2548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六一〇九工厂负担62478元（已交纳），由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宝钟
审 判 员 霍翠玲
代理审判员 马 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