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323刑初30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某，女，1942年6月16日出生于吉林省伊通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本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月14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1月28日被执行逮捕，2月3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6年5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6月22日,本院决定逮捕，2016年6月23日四平市看守所以被告人吴某某年老生活无法自理为由暂不收押。
辩护人徐航，四平市铁西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伊检刑诉（2016）第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吉0323刑初17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吴某某不服，向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市中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吉03刑终228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本院（2016）吉0323刑初179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6年11月9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2015年12月9日补充侦查完毕恢复庭审。本院再次于2016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国辉、刘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徐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某某以其丈夫窦某甲（原县林业局退休职工）工资被开错为由，多次到伊通满族自治县林业局及上级主管部门上访，并诬陷时任林业局长王某某打了她，县林业局为了息访、解决缠访问题，于2009年6月24日违规按照另一名退休职工标准，一次性给窦某甲补发29522.50元，其中补发工资17734.50元，其他费用11788.00元，并写了息访协议，窦某甲、吴某某及其女儿窦某乙在协议书上签了字。协议签订后，吴某某继续以此为由，于2014年2月20日至3月12日，到伊通满族自治县纪检委上访，经该县领导指派人社局、林业局等多个部门核查后，得出结论吴某某所反映的问题不存在，在得知结论后吴某某开始在该县纪检委大吵大闹，并强行占用纪检委信访室，副书记办公室居住12宿，严重扰乱了县纪委的办公秩序。2015年4月16日至23日，吴某某继续以此为由到该县林业局围堵局长办公室，辱骂工作人员，并强行将防火值班室人员撵走，在防火值班室住了4宿，严重扰乱了县林业局的办公秩序。
2015年8月12日，吴某某因无理上访诉求被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多个部门拒绝后，吴某某装病赖在县政府不走，被120急救车送至县人民医院心血管二科，入院时吴某某自述心脏不适，经检查没有外伤，有老年性心脏早搏，吴某某要求住院治疗，至2016年1月8日吴某某住院149天，共产生医疗费用23934.08元未向医院交纳。在住院期间，因其没有需要住院治疗的疾病，医护人员多次口头劝其出院，吴某某拒绝出院，多次要求医院为其开具医药费收据，准备回家找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因吴某某在住院期间未向医院交纳任何费用，按照规定医院不能开具药费收据，其无理要求无法得到满足，就多次强迫医护人员为其进行检查及打针开药，如果医护人员不遵从，吴某某就在医院吵闹，追逐辱骂医护人员，要求医护人员打针，不让医护人员给别的患者看病，严重影响其他患者正常休息，并长期霸占县人民医院心血管二科409病室两张床位。2016年1月6日因心血管二科收治病人床位紧张，医护人员协商吴某某将409室占用的两张床位让出一张，吴某某开始大吵大闹，辱骂医护人员，蹬踹医护保卫人员，并趁同屋病人出外躲避时，将409室病房门反锁，不让另外一名原在该房间住院患者进入用药，最后由派出所民警找开锁人员打开门锁后才得以入内。2016年1月7日23时许，吴某某在县人民医院心血管二科走廊、病房、大声吵闹，摔东西，将临近病房的正在用药的心脏病患者张某甲当时吓犯病，经医生全力抢救三个多小时才脱离危险，县人民医院在无奈之下，向公安机关报警。2016年1月14日，吴某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案发后，吴某某如数交纳了所欠医院费用。
另查明，2012年，被告人吴某某多次到伊通满族自治县西苇镇政府无理要求解决土地直补款、上访、误工费用，因是开荒地不在土地台账内，不能给予土地直补，因此西苇镇政府按规定未予解决。其后吴某某开始在西苇镇政府吵闹，辱骂政府人员，蹬踹办公室门，损坏政府物品，并强行在镇政府值班室、办公室居住前后共计20多宿，严重扰乱了西苇镇政府的办公秩序。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处罚。庭审中被告人吴某某辩解：1、其丈夫窦某甲不是县林业局退休职工，是林业局所属西苇林场退休职工；2、其自2012年起再次信访是有新的诉求，不属无理访；3、在2009年与林业局达成一次性补偿协议时没有诬陷林业局局长王某某打人，客观上头面部确有擦皮伤。
被告人吴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某构成寻衅滋事罪没有异议。但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与事实不符，被告人吴某某上访在2009年6月24日达成协议前，证据证明确实存在拖欠工资以及局长打被告人吴某某等多种不得不上访的问题。而在达成协议后，又存在该协议之外没有解决的工资问题及承包地中的粮食直补款新访诉求，这一点起诉书的指控与事实不符。被告人吴某某始终对其因在政府上访被送到受害人单位后住院140余天的犯罪事实是认罪的，并且，案发后其家属主动交纳了欠缴住院医疗费，可认定其犯罪情节较轻。另外，被告人吴某某有悔罪表现，在重审法官的明理教育下，其本人及家人写下了悔过书，对其犯罪行为有比较深刻认识，真诚悔罪，且其家属给法庭出具保证书，表示今后对吴某某进行监督，不再上访，尤其是公诉机关也出具了缓刑建议，医院出具其患有严重疾病诊断，羁押机关也有不适合羁押的意见，按照量刑意见规定六十五岁以上应当予以从轻处罚，所在社区出具对吴某某适用缓刑无不良影响的评估报告。综上，恳请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8年以来，被告人吴某某以其丈夫窦某甲（原县林业局所属西苇林场退休职工）在退休前工作单位少开工资、其承包地被所在村民小组收回及土地直补款等问题，多次到县林业局、西苇镇政府、县政府、县纪检委进行信访，期间先后在西苇镇政府吵闹，辱骂政府人员，蹬踹办公室门，损坏政府物品，并强行在镇政府值班室、办公室居住前后共计20多宿，严重扰乱了西苇镇政府的办公秩序；在县纪检委大吵大闹，并强行占用纪检委信访室，副书记办公室居住12宿，严重扰乱了县纪委的办公秩序；围堵县林业局局长办公室，辱骂工作人员，并强行将防火值班室人员撵走，在防火值班室住了4宿，严重扰乱了县林业局的办公秩序。
尤为严重的是，2015年8月12日，被告人吴某某因其信访诉求被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多个部门拒绝，装病赖在县政府不走，被120急救车送至县第一人民医院。入住心血管二科，截止2016年1月8日共住院149天，共产生医疗费用23934.08元未向医院交纳。期间，因其没有需要住院治疗的疾病，医护人员多次口头劝其出院，吴某某拒绝出院；在未向医院交纳任何费用的情况下，多次要求医院为其开具医药费收据，其要求被拒绝后，在医院吵闹，追逐辱骂医护人员，不让医护人员给别的患者看病，严重影响其他患者正常休息。吴某某长期霸占县人民医院心血管二科409病室两张床位。2016年1月6日因心血管二科收治病人床位紧张，医护人员协商吴某某将409室占用的两张床位让出一张，吴某某开始大吵大闹，辱骂医护人员，蹬踹医护保卫人员，并趁同屋病人出外躲避时，将409室病房门反锁，不让另外一名原在该房间住院患者进入用药，最后由派出所民警找开锁人员打开门锁后才得以入内。2016年1月7日，因吴某某在病房走廊大声吵闹、摔东西，致临近病房的正在用药的心脏病患者张某甲病情急性发作，后经医生全力抢救才脱离危险。次日，县第一人民医院向公安机关报警。2016年1月14日，吴某某被公安机关立案并传唤到案。案发后，吴某某家属如数交纳了所欠医院费用。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等，证实本案的发案、立案情况及被告人吴振霞到案经过；2、证人殷某某、聂某某、怀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吴某某在县纪检委大吵大闹，并强行占用纪检委信访室、副书记办公室居住12宿等具体经过事实；3、证人隋某某、李某某、冯某某、周某、贾某某、张某甲、丛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吴某某在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过程中,吵闹，追逐辱骂医护人员，扰乱公共秩序的具体事实经过；
4、证人王某某、闫某某、刘某甲、赵某某、赵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吴某某在县林业局围堵局长办公室，辱骂工作人员，并强行将防火值班室人员撵走，在防火值班室住了4宿的具体事实经过；5、证人刘某某乙、杨某、张某乙、杨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吴某某在西苇镇政府吵闹，辱骂政府人员，蹬踹办公室门，损坏政府物品，并强行在镇政府值班室、办公室居住前后共计20多宿的事实；6、书证伊通县第一人民医院出具《说明》、《情况说明》、《住院患者费用总表》，证明：吴某某入院以来扰乱医院秩序的起因、经过及造成的影响，住院期间拖欠医疗费用23934.08元；
7、县纪委2014年3月12日出具的《关于窦某甲信访事项的情况报告》，证明：吴某某反映其丈夫窦某甲工资问题已经解决，当时吴某某严重扰乱了纪委正常办公秩序；
8、伊通满族自治县林业局2014年7月18日出具的《关于窦某甲上访相关问题调查情况的汇报》，证明：吴某某反映的欠发其丈夫窦某甲的工资问题已经由纪检委、林业局、人社局、信访局等部门解决，不存在欠发工资问题，吴某某无理上访严重影响了办公秩序，而且吴某某当时已经签订了息访协议；
9、2016年1月13日西苇镇政府、红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吴某某土地纠纷证明材料》，证明：因吴某某的多次上访，已经将收回的土地退给吴某某；
10、吉林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凭证，证明：吴某某已经补交了拖欠县医院的住院费用，并且通过合作医疗报销了14140.14元；
11、吴某某的户籍资料，证实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的事实；12、《保证书》，证明：吴某某在取保候审期间不到政府信访、无理访。窦某甲也保证不再给县政府和公安局方面找麻烦，自觉维护社会治安方面的大好局面；
13、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和当庭辩解，我因老头子在职和退休后差工资以及我的承包地被所在村民小组收回还有土地直补款一事常年信访，在信访过程中，有过激行为，我错了，并向涉事政府和医院工作人员道歉；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来源合法，证据间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犯罪无异。辩护人徐航为证明其主张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110处警案情记录卡,记载：2009年6月12日9时20分，接报警人吴振霞报警称,其在林业局四楼被林业局王树林局长打了,到永宁街派出所立案后送医等情况；
2、民族医院门诊手册、出院诊断书及患者费用汇总表,
记载：头面部外伤；左髋部外伤；左腿部外伤。共住院14天。花医疗费5535元;
3、照片三张,证明伤情;
4、福安派出所报警回执,记载：2015年4月16日11时30分，接110转警称，报警人吴某某在林业局被打；
5、福安派出所出具委托鉴定书,记载：吴某某自称2015年4月16日10时许,在县林业局被他人打伤左前胸部,委托进行伤害程度鉴定；
6、县林业局出具窦某甲欠发工资明细,证明：欠发93年10月至97年6月西苇林场共欠发窦某甲工资3358.80元；
7、2001年机关、事业单位离退休退职人员增加退休费审批表；
8、机关、事业单位增加生活补贴审批表；
9、窦某甲同志上访工资及旅费和妻子住院问题一次性结论书等一组证据,意在证明:导致2012年后,吴某某再次上访的原因,并非是对息访协议反悔,而是西苇林场发生新的欠发工资情况；
10、西苇镇人民政府关于解决吴某某上访土地问题的意见,证明其系农业户,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其户籍地西苇镇民主村为给其发包土地,事实存在,其土地争议一直未能得到彻底解决；
11、关于对窦某甲同志落实政策的决定；
12、关于对窦某甲同志落实退休差额工资的通知；
13、吉林国文医院住院病例,证明：吴某某患脑梗死;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绞痛型;心功能Ⅲ级;心律失常频发房性过早收缩。
辩护人当庭出示的上述证据，意在证明，被告人吴某某不是无理访。经查，卷宗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对于被告人吴某某提出的上访理由，相关部门已多次给予其明确的答复，其拒不接受答复，而是继续多次到县政府所属相关部门上访，其信访理由并不能成为其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的借口，故此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在信访过程中，随意辱骂工作人员，损毁公共财物，追逐值班值宿人员占用值班室，吴某某作为一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办公场所采用上述极端方式会严重影响政府机关办公秩序，但其仍多次实施上述无理取闹行为，致使多名工作人员无法正常办公，客观上对政府机关办公秩序产生严重影响。其任意占用公共财物，在公共场所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适用法律及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吴振霞犯罪事实和性质，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量刑幅度内处以刑罚，在具体量刑时考虑到被告人吴某某认罪态度较好当庭悔过、年事已高、患有严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故在量刑时予以从轻考虑。本院为维护公共秩序，打击此种犯罪，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体现刑法的人道主义和社会文明进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寻衅滋事罪、第七十二条缓刑适用条件、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缓刑考验期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胡志良
人民陪审员 姜致文
人民陪审员 关文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白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