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0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香，女，1956年3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文章，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无业，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号京师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张凌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庆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香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京师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文章，被上诉人京师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庆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金香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京师所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京师所存在欺诈行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当被撤销。具体的欺诈内容体现在：京师所提供格式合同，对于免除或者限制京师所责任的条款，京师所未加以说明；王金香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本意系仅委托刘某一人进行代理诉讼，但京师所违背约定，委派郭某作为王金香的代理人参加诉讼，且郭某并非京师所的律师；委托代理协议中京师所的收费标准违反《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针对京师所的上述行为，涉案委托代理合同应予以撤销。2.京师所存在其起诉书、仲裁申请书不合格，刘某未参与房产案件立案工作及二次庭审工作，京师所未代表王金香对房产案件上诉等严重违约行为。3.一审法院存在严重违法律法程序之情形。
京师所辩称，京师所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王金香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京师所不存在欺诈行为，京师所参照北京市律师收费的指导价格，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双方商定代理费的价格，京师所代理案件采用团队合作，每个案件都是两个律师，相互帮助配合，防止排庭冲突等状况的发生。
王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金香与京师所在2016年5月9日签订的16487号及16489号两份委托代理协议；2.京师所全额返还王金香已交的代理费4万元；3.京师所赔偿王金香在（2016）京0101民初14517号案件中的案件受理费576元及本案诉讼费用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王金香作为甲方与乙方京师律师事务所签订了16487号以及16489号两份委托代理协议。
16487号协议的委托事项为，京师所接受王金香的委托，指派刘某律师及其团队成员为北京市崇文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暂定）案的壹审代理人。京师所的代理权限以授权委托书为准。经协商双方同意律师费数额为：立案前先期交费壹万元，立案时交一万五千，后期按胜诉判决另行收费5%。乙方的义务约定，乙方应当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依法告知甲方委托事务可能出现的法律风险；乙方应当根据法律规定的时限、时效及时提交证据，按时出庭，及时办理委托事务；乙方应当及时告知甲方有关代理工作的情况，对甲方了解委托事务情况的正当要求，应当尽快给予答复；乙方对其获知的甲方商业秘密、个人隐私负有保密义务，非经甲方同意，不得向第三方披露；乙方办理甲方事务应当建档，将甲方的原始证据材料、法律文件和财物交还甲方，同时制作复件留存，并妥善保管，设立交接记录。甲方的义务约定，甲方应当真实、详尽、及时地向乙方律师叙述案情，提供与委托代理事务有关的全部证据材料、文件及其他事实情节，并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若甲方隐瞒证据材料、伪造证据材料和案件事实，因此出现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当积极、主动地配合乙方律师的工作。甲方对乙方律师提出的要求应当明确、合理、合法；甲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和金额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因不可归责于乙方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乙方收取的代理费不予退还；甲方保证，在与乙方签订委托合同时，提供的邮寄地址、传真，电话等联系方式均真实、准确，乙方可以通过以上联系方式取得有效的联系和传达，如果变更，甲方应在变更之日起三日内告知乙方律师，否则，因以上联系方式的错误致使乙方律师无法送达或者甲方未能收到邮件，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均由甲方承担；甲方有责任对委托代理事务做出的独立地判断和决策，乙方尊重甲方对委托代理事务做出的独立地判断和决策。甲方非根据乙方律师提供的法律意见、建议、方案所做出的决定而造成的损失，应由甲方承担。甲方不得要求乙方律师为其提供违法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德以及其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合法权益的服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本合同规定的法律服务工作或者违反第三条规定义务的，甲方有权根据乙方的实际工作要求乙方退还部分或者全部已付的律师代理费。但甲方不得以以下理由要求乙方退费：甲方未通知乙方又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乙方接受委托后，甲方以乙方收费过高为由要求退费；甲方作为原告时，经乙方律师立案后，开庭前甲方决定撤诉的；甲方作为被告时，乙方律师已经为出庭作了准备，原告撤诉的；其他非因甲方或者乙方律师的原因，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的。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事务费用，或者不合理的单方解除合同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未付的律师代理费、未报销的事务费用及延期支付的利息。合同之后附有一份提醒注意事项，主要内容包括，案件的法律风险、委托人有责任对委托事项做出独立的判断和决策等事项。王金香在该注意事项后签署姓名。
16489号协议的委托事项为，京师所接受王金香的委托，指派刘某律师及其团队成员为王金香与易清江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一案的一审代理人。律师费的收取标准为1.5万元。其余合同条款均与16487号协议一致。王金香亦在附于该合同后的提醒注意事项上签名落款。
合同签订后，王金香分别于2016年5月9日、5月20日分四笔向京师所支付了16487和16489号两份协议中约定的全部律师代理费，共计4万元，京师所向王金香开具收费发票。
根据16478号协议的约定，京师所指派刘某和郭某两位律师代理王金香诉正阳公司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帮助王金香起草了起诉状，并且对该案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立案，案号为（2016）京0101民初14517号案件（以下简称14517号案件）。2016年7月25日，郭某因之前协议书委托时的崇文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已经更名为正阳公司与王金香进行谈话，并在谈话中询问了王金香是否收取1997年的行政裁决书、是否收取房屋补偿款，当前的诉求以及不保证案件的胜诉等，王金香手书“以上内容以看过”，并签署姓名和时间落款。同日，王金香向郭某和刘某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二人作为其与正阳公司房屋拆迁纠纷一案中的委托代理人。2016年9月6日以及2016年10月27日，该案共计进行两次庭审，首次庭审刘某以及郭某均出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仅郭某参加。2016年10月27日，东城法院对14517号案件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王金香的全部诉讼请求。
根据16479号协议的约定，京师所指派刘某及郭某两位律师代理王金香诉易清互动公司仲裁案的委托代理人，该案由上述两位律师代为撰写仲裁申请书并立案，具体由谁办理立案不详。2016年5月9日，王金香向郭某和刘某出具授权委托书，由两位律师代为参与该案的仲裁。京师所称当时王金香只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没有落款时间，认可时间系根据委托协议签订的时间倒签。截至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该案在仲裁庭进行了一次庭审，刘某与郭某均参加了庭审，后王金香向仲裁庭申请中止审理。
一审诉讼中，王金香称只与京师所签订了两份协议书，并未签署授权委托书，对于郭某所主张的2016年7月25日的谈话也记不清有该次谈话，并认为2016年5月9日以及2016年7月25日的授权委托书以及2016年7月25日的谈话上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但经法庭询问，王金香表示不申请对上述三份材料的签名进行鉴定。
一审诉讼中，对于刘某未参加14517号案件第二次庭审一事，京师所称第二次庭审当时法院通知为谈话，刘某因为出差无法参加，故事前与王金香进行沟通并获得同意，后法官谈话后临时决定开庭并且当庭宣判。
一审诉讼中，关于14517号案件的起诉问题，王金香称京师所明知其没有房产拆迁协议，应当为其打行政诉讼，但京师所告知其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时效，提起民事诉讼，为其提供了错误的诉讼导向，就是为了骗取其代理费。京师所称当时房产纠纷接受委托时，王金香说有房产拆迁协议，但是后来说找不到了，并申请去房管局调取，后来庭审中法院去房管局调取了，但是没有调到王金香的拆迁协议。王金香对京师所的说法不予认可，认为在庭审中其已经认可无房产拆迁协议的事实，不可能告知律师其持有协议。
一审诉讼中，对于京师所未帮助王金香的14517号案件提起上诉一事，王金香称在案件审理后其表示想上诉，但京师所表示上诉没有多大意义，因为没有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并且告诉其如果上诉，还要缴纳一笔二审委托代理费用，比一审还高，所以王金香便没有再找京师所帮提起上诉。京师所称当时14517号案件是当庭宣判，在王金香签宣判笔录时，京师所问王金香是否需要提起上诉，其表示回家后考虑考虑，但是后来也没有收到王金香要求京师所代为上诉的请求。
一审诉讼中，对于王金香委托京师所时京师所是否告知其由“刘某及其团队”代理其案件一事，王金香认可当时签订合同时，看到合同上写着“刘某及其团队”，刘某告知其由刘某及其团队代理王金香的案件，但是王金香称其只是想要刘某代理案件，由刘某本人处理，称刘某向其表示合同中只能写“刘某及其团队”，并称当时其向刘某询问什么是团队，刘某回答说就是刘某没有时间的情况下，立案、跑腿由其助理完成，但案件由刘某负责，出庭肯定会出庭，没说具体负责事项。王金香称从案件的实际代理情况来看，其案件主要由郭某办理，系授权委托书和判决中的第一代理人，刘某出庭也只是因为签了协议才出庭，系对付工作。京师所称刘某仍然在王金香委托案件的处理中发挥主导作用，包括法律文书的起草以及庭审。京师所提交了确认书，系2016年6月30日郭某加入刘某律师团队的确认书，但王金香对该确认书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委托的就是刘某本人，郭某的代理系刘某的转委托行为。
一审诉讼中，对于王金香是否知道并认可由郭某与刘某一起代理其案件一事，王金香称签协议时未见过郭某，但认可立案时见过郭某，在律师事务所与郭某讨论过委托的案件，并且认可与郭某一起参加庭审，但称不知道其叫什么名字，称也无任何人告知其由郭某代理王金香的案件，称一直以为郭某是刘某的助理。对此，王金香向法庭提供了录音光盘，包含三段录音，但未提供相应文字副本，证明开两次庭之后王金香亦不认识郭某，并且郭某在起诉前就知道房产纠纷的行政诉讼时效已过，还证明郭某系刘某助理，刘某会出庭但是立案和跑腿刘某没有时间。京师所认为录音光盘没有文字副本，证据形式不合法，但认为录音显示王金香已经知道郭某协助刘某处理其案件，并且在实际出庭过程中默许郭某出庭应诉，并称其是刘某团队一员，即使其为执业律师，但是普遍被称为助理。并认为京师所已经告知过王金香是由刘某及其团队代理其案件，并且在后来的案件过程中郭某多次与王金香沟通，王金香知道郭某是协助刘某代理其案件。
一审诉讼中，针对郭某何时成为京师所律师一事，王金香提供了北京市司法局的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告知书显示郭某在2016年7月29日才成为京师所律师。郭某称司法局的答复是指郭某的律师执业证上的变更的时间是2016年7月29日，此前郭某在另一个律所做执业律师，后来转所到了京师律师事务所，在正式律师证变更结束前一段时间，已经将全部手续转入到了京师所，并提供了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2016年7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郭某“由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转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其执业证书正在办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金香主张京师所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两份《委托代理协议》，并坚持不管是基于欺诈还是违约的事实，京师所均应全额退还其律师费并赔偿损失，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
一、京师所与王金香订立的两份《委托代理协议》是否为可撤销合同。王金香主张撤销合同的理由是京师所存在欺诈，从两份合同的签订过程来看，王金香表示就是想委托京师所的刘某律师本人代理其案件，一审法院认可王金香系希望由刘某处理其事务，而合同中所表述的是“京师所指派刘某及其团队成员”，从表述来看刘某及其团队成员所指称的范围确实更广泛，但王金香认可当时注意到合同中的这一表述并且向刘某询问，并认可刘某向其解释就是刘某没有时间的情况下，立案、跑腿由其助理完成，但案件由刘某负责，出庭肯定会出庭，王金香亦认可当时刘某没有说具体的负责事项。从合同的订立过程以及签订合同的情况来看，京师所已经指派王金香认可的律师刘某作为其案件的委托代理人，并且向其告知会有其他人员进行协助办理的情况，只是因团队成员确系统称，未向其明确具体由谁来协助刘某办理，故京师所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并不存在欺诈。
从京师所指派郭某律师代理王金香案件一事来看，王金香称京师所明知郭某在2016年7月29日之前并非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但指派其作为王金香的委托代理人，并且未告知其这一情况存在欺诈。对于王金香提交的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该告知书中称“郭某律师于2016年7月29日成为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京师所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2016年7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内容为“该律师由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转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其执业证书正在办理中”，结合郭某在2016年7月29日之前即代理王金香立案，并且与王金香进行案件谈话的情况来看，2016年7月29日应为郭某的律师执业证正式变更到京师所的时间，但在此之前，郭某确实已经在京师所工作，只是手续在办理过程中，京师所指派郭某与刘某一起代理王金香的案件并无不妥。由于合同约定为刘某及其团队成员，故除了刘某之外，其他人员并不特定，故授权委托书中的授权可视为当事人认可由谁代为处理其事务的意思表示。王金香称京师所伪造两份《授权委托书》，称王金香与郭某没有任何委托代理协议，也没有授权给郭某，并称两份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经法庭询问，王金香不申请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两份授权委托书上的王金香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即王金香已经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同意授权由刘某和郭某两位律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参与案件审理。此外，王金香认可立案时见过郭某，在律师事务所与郭某讨论过委托的案件，并且认可与郭某一起参加庭审，但称不知道其叫什么名字，称也无任何人告知其由郭某代理王金香的案件，称一直以为郭某是刘某的助理。一审法院认为，即使立案时或者讨论案件时，王金香会误认为郭某仅系辅助刘某处理相关工作，但在庭审过程中，王金香与郭某一同参加庭审，法官在庭审时会核实郭某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并且在庭审中，郭某亦作为委托代理人发表意见，王金香应当知晓其案件由刘某和郭某共同代理，并且未表示异议。故京师所指派郭某律师与刘某律师一并代理王金香的案件并不存在欺诈，合同不存在可撤销事由。
二、京师所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案件审理过程中，王金香认为京师所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包含起诉导向错误、起诉书书写不规范）、刘某未在案件审理中发挥主导作用、未经当事人许可转委托、案件败诉、未代为提起上诉等违约行为。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对于王金香主张京师所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事，王金香称京师所诉讼导向错误，明知其没有房产拆迁协议，应当为其打行政诉讼，但京师所告知其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时效，提起民事诉讼。由于王金香称告知过京师所其无房产拆迁协议的事实，结合王金香在14517号案件庭审中认可没有协议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可王金香确实告知过京师所其无房产拆迁协议，但起诉的导向基于案件的实际情况，也基于律师的经验和判断等，在王金香没有合同的情况下，若行政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而选择提起民事诉讼，不能因此判断京师所违约。此外，关于起诉书以及仲裁申请书的书写也并无明确的规定和双方约定必须包含法律依据；刘某参加了王金香委托的两个案件的庭审，虽然在14517号案件的第二次庭审中刘某并未参加，但郭某参加了全部庭审，并且履行了代理义务，符合合同约定的刘某及其团队成员代理该案的约定，关于刘某与郭某谁在代理过程中发挥了主导作用，并没有明确的标准予以认定，王金香称14517号判决书中郭某写在第一位，刘某写在第二位即表明刘某系第二代理人，但无证据表明上述书写方式即表明第一与第二或者主要与次要地位，故对王金香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转委托一事，王金香签署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刘某与郭某代理其两个案件并且与郭某一起立案、出庭，因此王金香称刘某对郭某转委托，亦缺乏事实依据；关于14517号案件败诉一事，两份协议后的注意事项均已经说明案件有败诉的法律风险，京师所并不负有保证案件胜诉的义务；此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代理期限为一审，故京师所亦无代为上诉的义务。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京师所亦无违约行为。
由于王金香与京师所签订的两份《委托代理协议》均不具有可撤销事由，并且京师所在履行两份《委托代理协议》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王金香请求全额退还律师费以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判决：驳回王金香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和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京师所与王金香订立的两份《委托代理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二、京师所是否存在严重违约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本案中，首先，王金香以京师所未按其要求仅委托刘某处理其委托代理事务为由，主张京师所存在欺诈行为。但根据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中的表述“京师所指派刘某及其团队成员”，以及王金香认可在刘某没有时间的情况下，京师所的其他人员可以协助刘某办理案件等事实，且该协议履行过程中，京师所已指派王金香认可的律师刘某作为其案件的代理人，缔约过程在京师所已对“京师所指派刘某及其团队成员”的表述予以告知并解释，现王金香以上述理由主张京师所存在欺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王金香认为委托代理协议中的收费标准违反《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存在欺诈，京师所对此解释为京师所参照《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双方商定代理费用，王金香明知京师所的收费标准并签约的行为，已代表其认可京师所代理案件的收费标准，亦未违背王金香的真实意思表示，现王金香以京师所存在价格欺诈为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根据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出具的证明，结合郭某在2016年7月29日之前就代理王金香立案，并与王金香进行案件谈话来看，郭某于2016年7月29日之前已经在京师所工作，京师所指派刘某与郭某共同代理王金香的案件并无不妥。一审期间，王金香虽不认可《授权委托书》的签字，但亦不申请对签名的真实性鉴定，故应视为王金香已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其授权并同意刘某和郭某两位律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参与相关案件的审理。现王金香主张其不认可郭某作为其案件的委托代理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金香主张京师所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委托代理协议》并全额退还代理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金香以京师所代理书写的起诉书和仲裁不合格，刘某没有参与房产案件立案工作及二次庭审工作，京师所未代表王金香对房产案件上诉为由，主张京师所存在严重违约并要求予以赔偿。本院认为，根据争议焦点一的论述，虽然立案及二次庭审工作并非由刘某本人完成，但亦由其他团队成员协助完成，亦符合《委托代理协议》的相关约定，故王金香主张刘某未参加王金香房产案件的立案及二次庭审工作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就王金香房产案件的起诉书及仲裁申请书的书写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提起民事诉讼和仲裁申请过程中，起诉书及仲裁申请书的内容系基于案件的实际情况及律师的经验和判断等综合因素考量，若行政诉讼时效已过而选择提起民事诉讼，不能据此认定京师所存在违约，且关于起诉书及仲裁申请书的书写并无明确规定和双方约定必须载明法律依据，无法据此认定京师所存在违约，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双方《委托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京师所的代理权限为一审，故京师所无权代理王金香在该房产案件上诉，现王金香以京师所未代理其房产案件的上诉为由主张违约，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
综上所述，王金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金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南
审 判 员 张玉娜
代理审判员 姜 君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法官 助理 温 迪
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