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2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萍，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甘肃衡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所在地嘉峪关市体育大道佳苑街区东侧。法定代表人：王丽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嘉峪关市新华中路**号。法定代表人:张诚，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曼，甘肃梓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丽萍、嘉峪关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妇幼保健中心，原嘉峪关市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甘0271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丽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妇幼保健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陈旭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市医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丽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为7级，并重新计算与伤残等级有关的赔偿金额。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一审认定其伤残等级为9级存在质疑，依据吴丽萍的住院病历，医院对其进行了子宫次全切除术，吴丽萍的大部分子宫被切除，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子宫大部分切除术后为七级伤残，故应当按照七级伤残计算赔偿项目。妇幼保健中心辩称，一审法院对吴丽萍的伤残等级认定客观公正，符合客观事实。妇幼保健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进行医学鉴定并对新生儿做死亡鉴定，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于当庭提出）。事实与理由：1、吴丽萍在产检过程中因妇科炎症需做妇科检查，检查完毕后，医护人员告知吴丽萍慢慢起身并进行了搀扶，故其对判决中提到的”妇幼保健院对吴丽萍子宫破裂估计不足，检查中未及时告知患者体位发生变化缺乏及时有效的沟通”的认定不予认可；2、吴丽萍因子宫部分切除被鉴定为九级伤残，但并不影响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3、妇幼保健中心在对吴丽萍进行初步诊断后，判断病情严重，立即联系120急救车，将吴丽萍送往市医院进行抢救，期间胎儿胎心一直都在正常范围内，因市医院耽误手术时间，致使胎儿分娩出来后窒息。吴丽萍通过剖腹产分娩出来的胎儿没有达到法律意义上的出生，依据现在民法学关于自然人出生的通行的观点”独立呼吸说”：胎儿全部脱离母体，且在分离之际有呼吸行为，为完成出生。本案中，胎儿取出时并不具有呼吸，不具有”生”的特征，故其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因此吴丽萍也不享有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且新生儿死亡是早产造成的，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有关规定：非医疗事故，死亡赔偿金不予赔付。故其不应当承担胎儿死亡赔偿金。吴丽萍辩称，1、其在妇幼保健中心进行妇科检查时，工作人员并未对其进行搀扶，其在检查后就感到腹痛，眩晕；妇幼保健中心在长达3个小时的时间内未能诊断出吴丽萍的病情，致使延误了吴丽萍治疗和胎儿抢救的最佳时机，导致子宫切除，婴儿出生严重窒息、死亡的后果，故妇幼保健中心应当承担胎儿的死亡赔偿金。吴丽萍在一审时已经申请对妇幼保健中心与市医院各自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失，子宫切除与胎儿未能存活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鉴定，鉴定意见出来后，妇幼保健中心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其在二审中无权要求重新鉴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吴丽萍的伤情鉴定为九级伤残，妇幼保健中心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市医院辩称，该院对吴丽萍实施的是子宫次全切除术，切除的范围仅限于部分子宫体，而不是大部分子宫，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鉴定机构认定吴丽萍伤残等级为9级并无不当；2、妇幼保健中心认为其拖延手术时间缺乏依据，吴丽萍被送到市医院后，已尽可能的积极抢救，没有耽误时间，因妇幼保健中心未能及时确诊子宫破裂，胎儿在腹腔内就已经受到了严重损害，造成严重缺氧缺血，加上胎儿只有30周，体重为1350克，根本没有抢救成功的可能性，该院医生向吴丽萍家属说明了风险，家属表示理解并同意切除子宫、放弃婴儿。吴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医疗费12745.14元、交通费1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护理费60000元、营养费600元、死亡赔偿金537880元、丧葬费23479.98元、残疾赔偿金568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280.25元、误工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9日上午，原告在被告妇幼保健院进行超声、血液、妇科等常规检查，产检时因上腹部疼痛、忽然昏厥、恶心等症状，于当日12时30分急诊转入被告市医院，经诊断为：孕30+5周子宫破裂、膀胱破裂、瘢痕子宫、失血性休克等。14时1分，被告市医院向家属张锋说明手术风险，家属了解病情，同意手术切除子宫，放弃婴儿。14时15分，被告市医院开始对原告行剖腹取胚、子宫次全切术、膀胱修补术。手术取出女婴一名体重1350克，出生后1分钟评分为3分（呼吸、心率、肌张力、喉反射、皮肤），立即进行气管插管、清理呼吸道、面罩吸氧，出生后5分钟评分为0分。手术记录记载：胎儿取出后，患者子宫下段原手术瘢痕处弧形破裂，裂口处可见原手术缝线，术中将原告子宫裂开口下2cm处环切一周，子宫体大部分切除。切下子宫下段瘢痕处无子宫肌层，整个胎盘植入并穿透浆膜层，让患者家属过目后送检。原告手术后，在被告市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6天出院。诉讼中，原告申请对二被告各自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失，过失行为与子宫切除、胎儿未能存活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失程度、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为，被告妇幼保健院进行孕前检查取检材时必要的，其目的系指导孕期保健，不存在过失。当原告出现不适的请况下，被告妇幼保健院积极抢救并转院治疗，不存在延误抢救、违反医疗规章制度。原告具有自身客观原因：瘢痕子宫、胎盘低置、植入子宫切口部位因素，在检查时因体位改变，腹部用力诱发子宫破裂。但考虑妇幼保健院对原告子宫破裂估计不足，检查中未及时告知患者体位发生变化，缺乏及时有效的沟通等因素，做出鉴定意见：1、被告妇幼保健院进行白带检查是必要的，在白带检查中不存在过失，原告出现不适的情况下不存在延误抢救时间而违反医疗规章的过失行为。被告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与原告的子宫切除胎儿未能存活无直接因果关系，但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承担轻微责任，过错参与度为25%；2、被告市医院在手术过程中不存在违反医疗规章制度的过失行为，与原告的子宫切除胎儿未能存活无直接因果关系，无过失程度承担；3、原告子宫切除后的损伤程度为九级伤残。本案鉴定后原告认为，被告妇幼保健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在通过两个小时的诊治不能判断原告腹痛的原因，属于延误抢救，鉴定认为原告的病情与被告妇幼保健院的过错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自相矛盾，原告应当为七级伤残，对建议过错参与度25%，以及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另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对原告提出的异议答复为，鉴定系原、被告参与，进行专题讨论的基础上进行，鉴定意见客观、公正、科学，本着事实求实的原则做出。二被告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诉讼中，原告丈夫张锋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记载，本案所有损失由原告吴丽萍一人主张，不再作为诉讼主体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医疗机构或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应当得到赔偿。但判断医学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规定，必须借助于医学专家结合专业知识做出综合评判。本案经原告申请依法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相关鉴定参与人具备鉴定资格，且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鉴定结论建立在详细分析本案病历资料及临床医学知识的基础上。原告自身的瘢痕子宫系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再次怀孕植入子宫切口的症状在临床具有危及生命的风险，鉴定机构结合原告自身的健康状况、被告妇幼保健院在对患者检查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行为的过错进行了客观、公正的分析，故鉴定结论建议被告妇幼保健院过错参与度25%应当作为本案的参照依据。另被告市医院的手术记录明确记载，术中将原告子宫体大部分切除，鉴定机构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5.6的相关规定，根据原告人体器官在手术中的缺失部分，做出原告构成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应当予以确认，鉴定意见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被告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本院依法对原告产生的相关经济损失进行核算。原告吴丽萍的各项损失，本院分别认定如下：1、医疗费12745.14元；2、营养费6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4、交通费196元；5、护理费为10745元。6、残疾赔偿金为102772元；7误工费为11390元；8、鉴定费10000元；7、原告女儿张小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057.7元；原告母亲马丰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54.4元。合计18112.1元。上述费用合计167200.24元。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被告市医院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被告妇幼保健院对原告吴丽萍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其过错参与度25%计算，应赔偿原告吴丽萍41800.06元。因原告在手术中子宫体大部分切除，将形成身体器官功能性障碍的事实，以及被告妇幼保健院在治疗过程中的过错程度、本市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综上，被告嘉峪关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吴丽萍的的损失合计49800.06元。另原告在诉讼中主张的婴儿死亡赔偿金问题，被告市医院的病例对原告孕30+5周婴儿未足月、手术取出女婴低体重，出生后的评分、存活时间做出明确记载。本院参照上述手术记载，结合原告家属因抢救患者放弃婴儿的事实、以及原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各自的过错等客观因素，酌定被告妇幼保健院赔偿死亡赔偿金50000元。另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尚未有证据证实已实际发生，该部分费用不予确认。因原告丈夫张锋明确表示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损失由原告一人主张，故原告的损失合计99800.06元，由被告妇幼保健院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嘉峪关市妇幼保健院支付原告吴丽萍赔偿款共计99800.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吴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胎儿分娩出来后属于重度窒息，Apgar评分为3分（心率、肌张力、喉反射各1分），分娩出来后立即气管插管，胎儿无独立呼吸。该情况已向市医院参与抢救吴丽萍的大夫进行了核实。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吴丽萍主张将伤残等级评定为7级，并按照7级伤残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丽萍的伤情被评定为9级伤残，对其劳动能力造成影响，妇幼保健中心应当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妇幼保健中心对吴丽萍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且造成了吴丽萍子宫切除，胎儿重度窒息死亡的后果，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妇幼保健中心赔偿吴丽萍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并无不当。依据鉴定意见，妇幼保健中心的诊疗行为与胎儿未能存活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妇幼保健中心承担5万元死亡赔偿金的处理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妇幼保健中心关于不应支付5万元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甘0271民初60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妇幼保健中心支付上诉人吴丽萍赔偿49800.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上诉人妇幼保健中心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吴丽萍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赤炎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48元，由吴丽萍承担6448元，妇幼保健中心承担200元；上诉人妇幼保健中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48元，由其自行承担6148元，吴丽萍承担500元；吴丽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48元，由其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文贤审 判 员  陈江天代理审判员  孟玉娟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贠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