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8）甘刑终57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陈某1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198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陈某1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男，198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陈某1次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女，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陈某1之女。以上四上诉人均住天水市麦积区中滩镇四合村五组98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全中，男，生于1970年1月17日，汉族，甘肃省天水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天水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麦积区看守所。法定代理人蒲某，女，系陈全中妻子。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全中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陈某2、陈某3、陈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天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全中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甘刑终4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重审，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6）甘05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未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全中与被害人陈某1系同村村民。2014年12月14日下午，陈全中因猜疑其妻子和被害人陈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与外地打工的妻子在电话中争吵后，到被害人家压面房内质问被害人，并持压面房内案板上的菜刀砍击被害人，后又将被害人拽至压面房外道路上，朝其头面部连砍数十刀，直至将其头颅砍下，后将被害人头颅抛于100余米外水渠里回家。经鉴定，死者陈某1系锐器多次砍切头部致大量失血死亡。经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和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陈全中患有精神分裂症，涉案时处发病期，应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捕经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DNA检验鉴定意见书、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人蒋某、陈某5、陈某6、陈某7、缑某、蒲某、陈某8、陈某9、陈某10等的证言，被告人陈全中的供述，监控视频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全中因猜疑妻子与被害人存在不正当关系而持菜刀多次砍切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经鉴定，被告人陈全中属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被告人陈全中作为无行为能力人实施的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及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应予以支持；对提出的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被告人陈全中实施的暴力行为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及公民人身安全，案发后，被告人未进行过相关对症治疗，其人身危险性依然存在，有继续危害他人人身安全及社会的可能性，对其应予以强制医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四条、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五百三十二条、第五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全中不负刑事责任；二、对被告人陈全中强制医疗；三、被告人陈全中的监护人蒲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陈某2、陈某3、陈某4被害人丧葬费29774.5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1957.68元，共计31732.18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陈某2、陈某3、陈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陈全中作案前没有精神病史，作案后关押期间也没有服过治疗精神病的药物，司法机构鉴定时间与陈全中作案时间差距大，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的资质存在瑕疵，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全中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的证据存在瑕疵，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请求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0元。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4日下午，原审被告人陈全中在同村村民陈某1压面房内持菜刀砍击陈某1，后又将被害人拉至压面房外道路上，朝被害人头面部连砍数十刀，直至将被害人头颅砍下，后提着被害人头颅沿村道行走100余米，将头颅抛于道旁水渠中。经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和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先后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全中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发病期，无辨认及控制能力，无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原审被告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732.18元。上述事实有经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出示、质证的以下证据证明：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捕经过证实：2014年12月14日15时55分，天水市麦积区中滩镇四合村文书蒋某向公安机关报称，该村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请求查处。公安机关遂派员赶赴现场并于当日立案侦查，查明犯罪嫌疑人陈全中将同村村民陈某1杀害，于当日将陈全中在家中抓获。该案告破。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天水市麦积区中滩镇四合村陈某1压面铺门前路面，其南侧为一条东西方向的水泥路和水渠，路宽4.5米。水渠南侧为村民陈康家旧院子，陈康家旧院子西侧为该家新院。在该铺子房门东侧门框向南65厘米处路面上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呈仰卧状，双脚朝北，头颅缺失、全身血污。尸体颈部下方及南侧路面上在2.76米×0.62米范围内有血泊。在尸体颈部西侧路面上2.86米×3.34米范围内有喷溅状血迹，东侧路面上在4.50米×2.90米范围内有喷溅状血迹。在尸体北侧路边上为陈某1经营的压面铺，房门为双扇内开木质门，呈闭合状。房门两侧各有一扇窗户，窗扇呈开启状。进入室内，门口地面上在1.71米×2.01米范围内有滴落状血迹。房门西侧依南墙放有一张木桌，桌上放有烤熟的大饼。木桌北侧依西墙放有两个电饼铛，开关开启，电饼铛内饼子被烤焦。依西墙、北墙放有案板，案板上堆放有揉好的面。案板东侧放有揉面机，揉面机东侧依北墙依次放有和面机、压面机，压面机东侧放有大铁盆、水缸等。依东墙中段放有袋装面粉，东墙南段有一门洞通往东侧套间。进入东侧套间，东南角为土炕，炕上铺有被褥，依北墙、西墙放有铁盆，铁盆南侧依西墙放有柜子。从该铺子房门向西至陈康家新院西北角处，水泥路由此拐向西南方向，距尸体78米处东侧路边和水渠边缘草丛内地面粘附有血迹，血迹南侧水泥路面上可见有水渍印痕。血迹向南15米、路西侧边缘向西0.64米处地面上有一把粘附血迹的菜刀，菜刀全长29.5厘米、刃宽9.0厘米、刃长19.l厘米。由此沿水泥路向南33米处有一水渠桥洞，桥洞北侧正对演寅寺大门，水渠此处呈东西方向。水渠桥洞顶部路面宽9米，水渠桥洞宽1.22米、高0.65米。桥洞西侧洞口向东2.95米、距水渠北边缘0.28米处有一头颅浸在水中，面朝南，头皮上粘附有血迹。提取现场路面、室内地面血迹3份，粘附血迹菜刀1把。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原审被告人陈全中对杀害陈某1的现场、抛扔被害人头颅的现场进行了依法指认；经被告人陈全中混合辨认，确认提取在案的菜刀系其使用的作案工具；经被害人之子陈某2混合辨认，确认提取在案的菜刀系他家压面铺里使用的菜刀。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1）无头尸体头颅颈椎寰枢关节处离断缺失，喉结上方可见会咽露出，肌群断端整齐，离断面多处形成锐创皮瓣，颈前侧向左后有一3厘米长皮瓣，创缘整齐；颈前侧向右有一长12厘米皮瓣，创缘整齐；颈后侧形成多处皮瓣，创缘整齐，方向凌乱。颈部肌群及颈动脉、颈静脉离断挛缩；食管、气管断端口有血液浸染。双手血染，右腕内侧见2处长1.0厘米、0.7厘米线状表皮剥脱。指（趾）甲苍白。(2)将头颅从距尸体126米处的水渠内提取检验，头颅从左耳下3厘米处、右耳垂下、环椎下离断。头发黑色，短发，顶部发长2厘米，面色苍白，角膜透明，瞳孔散大，左右直径均为0.5厘米。头顶正中见一纵行长3.O厘米头皮裂创，两创角均锐，创缘整齐；左颞部乳突前上方可见一长5.0厘米头皮裂创，创缘整齐，创角锐；左前额发际线前至发际线内有一长3.6厘米纵行创口，创缘整齐两创角锐，创口哆开；左颧部眼角外侧可见一长2.5厘米斜行创口，创缘整齐，两创角锐，该创口左下方可见一同形态长2厘米创口；自右颞部、右耳廓经右面颊并行两处长16.O厘米、15.O厘米创口，至右颧骨、右口角，创腔深达颌骨，颌骨大角骨折；该创口下方0.5厘米处并行一长9.6厘米创口，创缘整齐；该创下方还有4处创口并行，肌组织及血管离断面整齐并有游离皮瓣。右枕部及颈部可见7处斜行创，创缘多处形成皮瓣。尸检完毕后将头颅与尸身缝合。提取死者血样备检。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创口形态特征及程度分析，被害人陈某1头面部及颈部损伤创腔深、创缘整齐、创底多达颅骨并有多处骨折、头颅离断，分析应系他人持易于挥动、具有一定质量的砍切锐器多次暴力砍切形成；根据尸体征象，头颅离断及路面血迹、血泊分布量分析，陈某1系锐器多次砍切头颈部致颈动脉、颈静脉开放离断致大量失血死亡。检验意见为，陈某1系锐器多次砍切头颈部致大量失血死亡。5.DNA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路面上可疑斑迹，室内现场地面上可疑斑迹，带有可疑斑迹的菜刀，陈全中所穿棉袄、裤子和棉鞋上的可疑斑迹，现场水渠中头颅血样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陈某1，支持为陈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6．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案卷材料，被鉴定人陈全中杀死平时与其无任何矛盾的陈某1且将其头颅砍下提着走了几十米，其行为确与常情不符。被鉴定人作案后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供述村上人说他老婆与陈某1有奸情，陈某1经常在压面房的套间里放色情碟片，看过村上监控的人说他老婆与陈某1两个人关系不正常，陈某1的老婆经常给他老婆说“坏话”，不让他老婆给他钱花。据被鉴定人妻子讲，被鉴定人作案当天还给她打电话说她从上海回来了，不到家里来在村上的陈某1家里藏着。被鉴定人承认作案时去了陈某1的压面房，陈某1亲口承认与他妻子有不正当关系。本次检查，存在有幻听，结合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应确定被鉴定人存在嫉妒妄想，综合上述情况考虑被鉴定人患精神分裂症。被鉴定人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其作案行为受幻听以及嫉妒妄想的支配，导致被鉴定人对其作案行为丧失了辨认及控制能力，故无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全中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发作期，对其作案行为无辨认及控制能力，无刑事责任能力。7.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卷宗提供之材料、本次鉴定调查及对被鉴定人的精神检查发现，归纳被鉴定人在案发前后精神状态由下列特点：（1）据其自述及妻子反映，2008年8月份在新疆打工时出现无故外跑、打人、胡言乱语等精神异常，具体诊治不详。后被送回老家休养，回家后仍不时发病，发病时自言自语、乱跑、称有人杀他，服用“安眠药及五氟利多片”后病情缓解，案发前病情尚稳定，有时还可打零工，但未接受系统治疗。（2）被鉴定人案发前后存在明显的精神异常，案发当日，被鉴定人怀疑在上海打工的妻子藏在被害人家中，与被害人有“奸情”，平时凭空听到被害人妻子说其“坏话”。羁押期间有话少、交流困难、自言自语等精神异常表现。（3）被鉴定人案发时存在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对其进行了司法鉴定，精神检查引出幻觉、妄想、情感不协调等精神症状。本次精神检查亦引出被鉴定人有言语性幻听、嫉妒妄想、情感淡漠等精神症状。（4）被鉴定人到案后承认作案事实，作案过程部分遗忘；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其作案时行为冲动、残忍，案发后无逃跑等自我保护表现。（5）被鉴定人头颅MRI及脑电图检查未发现脑器质性异常改变证据。根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被鉴定人患有精神分裂症，涉案时处于发病期。被鉴定人案发时处于发作期，本次案发前无预谋，在言语性幻听、嫉妒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的支配下实行了作案行为，案发后无逃离现场的自我保护行为，丧失对自身作案行为的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精神病人责任能力评定量表测定总分9分，属无责任能力范围。根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6），对本案应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全中患有精神分裂症。涉案时处发病期，对本案应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8.证人蒋某（四合村文书）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三点五十多，他在村委会听说陈某1家的压面铺门口有人打架，说把人打的比较严重。他从院子里出来，看见有个人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拿着人头，往村里演寅寺的方向走，当时看情况比较严重，他们就跟着拿菜刀的人，以防发生其他事情，在跟的过程中得知拿菜刀的人是陈全中，他给村书记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书记叫赶紧报警，他就报警了。过了一阵派出所的人来把陈全中抓住。陈全中和陈某1是叔侄关系。陈全中平时很老实，不和人发生矛盾。陈某1在村里口碑好，很平和，和其他人关系处理得很好，也和别人没结过仇。9.证人陈某5证实，案发当天快到12点的时候，他看见陈全中一个人在四合村演寅寺门前东南角跪着。下午3点多，他听见房门外喊叫的声音，开门看见在陈某1卖馍的商铺门口，陈全中一只手压着陈某1，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铁刀朝陈某1脖颈处一阵乱砍，砍完后，陈全中又用铁刀在脖颈处割了几下，直接把陈某1的头割了下来，紧接着左手拿起陈某1的头颅，右手拿着那把铁刀朝村子的西头大步走了。10.证人陈某6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5时50分左右，他在陈某5家门口附近，看见前面不远处的路上有两个人在打架，当时以为小孩打着玩的就没过去，一会儿看见打架的一个人站起来了，手里提着一个人头，他才认出那个人是陈全中，之后陈全中把人头提上向演寅寺方向走了。路上躺着的人当时没认出来，后来确认被砍死的人是陈某1。11.证人陈某7证实，案发当天下午4点多，她和母亲缑某、邻居刘英、张桂秀在家里上房闲聊，陈全中突然提着一双鞋进来，给她母亲缑某说：“金枝，你把我杀了，我把祸闯下了”，边说边在她母亲头上拍了一下，然后他转身就往出去走，边走边说“我把人杀了”。后来她听说陈全中把村里一个卖馍的人杀了。证人缑某证明了相同的事实。12.证人蒲某证实，她是2014年12月4日去上海打工的。案发当天，丈夫陈全中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说她从上海回来了，不回家在陈某1家里藏着。她把陈全中骂了，说自己在上海打工，没有回家。陈全中和陈某1是亲房，她和陈某1没有暧昧关系。同时证实，2008年8月去新疆打工，因打工时无缘无故乱跑和随意打人被送了回来。陈全中发病时自言自语、乱跑，不愿意去医院看病，犯病时她就到镇上的药房买点安眠药，平时吃些“五氟利多片”（注：治疗精神疾病药物），效果还能行。13.证人陈某8证实，他和陈某1家是邻居，陈某1为人老实、正派，他从没听说过陈某1有什么风言风语，陈某1和蒲某根本没有暧昧关系。证人陈某9、陈某10证明了相同的事实。14.原审被告人陈全中供述：案发当天早上我到中滩镇街上办了张电话卡后往家里走，走到村口的寺庙（指演寅寺）旁的桥上歇了一会，给我老婆打了个电话，我和老婆因几句闲话，在电话上就吵了几句，我老婆把电话挂了。我到寺庙里烧了柱香准备回家，路过陈某1的压面房时，进到压面房。当时压面房中只有陈某1一个人在案板跟前和面，我上前把陈某1的一只手给抓住了，对陈某1说：我要把你杀了呢。陈某1对我说：你为啥要杀我呢？陈某1还说：我和你女人发生了性关系，你就咋哩？我当时听了很生气，一肚子的火，感觉头发都气着炸起了，就拿起案板上的一把菜刀，朝陈某1的脖子上砍去，砍没砍上我不清楚。我把陈某1从压面房里面拽出来，把他压倒在水泥路上，把他的头按到水泥路面上，朝他的脖子上接连砍了十几菜刀，把他的头砍下来了，我提上陈某1的头和菜刀朝我们村寺庙方向走了几十米，我害怕了，就把陈某1的头扔到路边的渠沟里边了，我扔他的头的时候菜刀也掉到渠沟里了，我下去捡菜刀的时候，看见他的头被扔到一滩泥里边了，我就把头拿起用菜刀把脸上的泥刮了。后我去了缑某家里，我去时她家有三、四个人，我对缑某说：金枝，我把人杀了，咋你把我砍几刀。我又一想，我把人杀了，找人家干么呢，我就从缑某家出来回家了。回去以后我心里矛盾得很，我想我把人杀了，自己也活不了，想找个树林把自己吊死，我从家里出来站在门口，警察来把我抓到派出所了。15.村道不同地段的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当日下午，陈全中持菜刀将被害人的头颅砍下，后在周围村民的远观下，提着头颅、菜刀沿着村道行走100余米，途中还将被害人头颅在水渠中冲洗，最终将头颅抛入水渠中，后又坐在路边磨刀等详细情况。经审查，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经查：陈全中与被害人系堂叔侄关系，多名证人证实被害人在村里口碑好、作风好、很平和，也有证人证实陈全中平时很老实、不和人发生矛盾。在双方无大的矛盾、纠纷情况下，陈全中白天在村道上杀人、割头，行为冲动、残忍，作案动机、作案手段明显有别于一般故意杀人案件。陈全中将被害人的头颅砍下后又当众提着头颅、菜刀沿着村道行走100余米，途中还将被害人头颅在水渠中冲洗，最终将头颅抛入水渠中，又坐在路边磨刀，还到另一村民家中称自己杀了人。陈全中案发后无逃跑等自我保护表现，比较少见。案发后陈全中亲属反映陈全中曾有精神异常表现、服用过治疗精神疾病药物。经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先后鉴定，均出具被鉴定人陈全中患精神分裂症、涉案时处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两次鉴定均将侦查机关原始卷宗提供之材料作为依据，这些材料充分反映了陈全中作案时的精神状态。两家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有相关执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透明、科学，足以采信。原审法院依据证据裁判原则，在两份鉴定意见和相关证据的基础上认定陈全中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判决陈全中不负刑事责任正确。对附带民事部分，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所遭受的物质损失予以判赔符合法律规定。故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适当。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庆华审判员  李旭东审判员  王 强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