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2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士集团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葵昌路。
法定代表人洪金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清海，北京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建平，北京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秀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景田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北环大道。
法定代表人周敬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永旭，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寒松，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富士集团国际有限公司（简称富士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57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深圳市景田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简称景田公司）就第12486997号“百岁山”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商评字［2017］第15165号《关于第12486997号“百岁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富士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景田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第3407468号“百岁山”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在矿泉水、纯净水（饮料）商品上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应认定为驰名商标。引证商标二为“百岁山”文字，显著性较强，而诉争商标亦为“百岁山”文字，与引证商标二的文字构成、呼叫完全相同，是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富士公司将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商品上，不当利用了景田公司驰名商标的商誉，容易误导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使景田公司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富士公司关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的主张，不能成为诉争商标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抗辩事由。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富士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富士公司的诉讼请求。
富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景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二在矿泉水、纯净水（饮料）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不应予以跨类保护，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存在误导公众的行为，本案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
商标评审委员会、景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12486997号“百岁山”商标（见附图），由富士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14年9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类的“皮革染色剂；染料；银光粉；食用色素；复印机用碳粉；油漆；树脂胶泥；木材防腐剂；金属用保护制剂；天然树脂”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27日。
引证商标一系第4338519号“百岁山及图”商标（见附图），由周敬良于2004年11月1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07年5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2类的“啤酒；无酒精果汁饮料；水（饮料）；矿泉水（饮料）；无酒精饮料；饮用蒸馏水；纯净水（饮料）；饮料制剂”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7年5月27日。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转让至景田公司。
引证商标二系第3407468号“百岁山”商标（见附图），由周敬良于2002年12月17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04年6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2类的“不含酒精的果汁饮料；水（饮料）；矿泉水（饮料）；矿泉水；餐用矿泉水；蒸馏水（饮料）；纯净水（饮料）；植物饮料；豆类饮料；制矿泉水配料”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4年6月6日。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转让至景田公司。
针对诉争商标，景田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二、诉争商标是摹仿景田公司注册并驰名的商标“百岁山”，容易误导公众，致使景田公司的利益遭受损害。三、诉争商标摹仿注册的恶意明显，极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四、诉争商标是对引证商标的恶意摹仿，必然造成不良影响。综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在商标评审阶段，景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商标注册信息、景田公司“景田”、“百岁山”商标驰名认定记录，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的（2013）穗中法知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景田”、“百岁山”两商标为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4943号《关于第8488471号“景田百岁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和商评字[2015]第4948号《关于第8097985号“景田百岁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中，均认定引证商标二在2010年3月5日前达到驰名程度，为矿泉水、纯净水（饮料）商品上的驰名商标；
2、景田公司及其商标所获荣誉，其中2008年被中国饮料工业协会授予“中国饮料工业二十强”称号，2011年6月被中国饮料工业协会授予“中国饮料工业天然矿泉水十强”称号；
3、广告宣传材料、中国饮料工业协会推荐函、审计报告、海关统计查询数据、纳税证明，证据显示，景田公司“景田百岁山”产品产量在全国同类产品中2010年至2012年均位于第一，景田公司2010年至2012年的广告费分别为6121.5万元、6846.8万元、1.138亿元；
4、维权打假方面的材料。
富士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答辩意见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景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已达到驰名程度，不可以跨类保护。景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各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以前即具有知名度，富士公司是设立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公司，没有接触引证商标的可能性。请求维持诉争商标注册。
2017年2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定：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内容已体现在商标法其他具体条款中，不再予以赘述。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皮革染色剂、染料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纯净水（饮料）、矿泉水（饮料）等商品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矿泉水；纯净水（饮料）”商品上一直保持着被相关公众广泛知晓的较高知名度。鉴于景田公司商标文字“百岁山”并非常见的通用词汇，作为商标使用具有较高的显著性，而诉争商标文字与景田公司商标完全相同，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景田公司具有较高显著性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富士公司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皮革染色剂等商品上，易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抑或淡化景田公司的商标，从而损害其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是指商标自身构成要素对社会上良好风气、习惯、社会公共利益及秩序等产生负面、消极的影响。诉争商标标志本身不属于上述条款所指之情形。综上，景田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在原审诉讼阶段，景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部分商标所获荣誉；
2、景田公司“景田”、“百岁山”、“GANTEN”系列商标注册信息列表；
3、引证商标的宣传证据，包括在《广州日报》《新快报》等多家报纸媒体、中央电视台等多家电视媒体所作广告宣传，《南方日报》《深圳特区报》等报纸对景田公司的宣传报道，在“乒乓球世界杯”等多项体育赛事和多项会议的赞助广告宣传、车身广告、户外广告；
4、景田公司产品宣传册、产品图片、产品列表；
5、广告费用专项审计报告；
6、“景田”、“百岁山”、“GANTEN”产品全国销售地域图；
7、中国饮料工业协会推荐函；
8、财务审计报告；
9、富士公司商标注册信息及360网络搜索截图；
10、富士公司抢注景田公司的商标信息。
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原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均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被诉裁定及原审法院对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进行审理虽有不妥，但考虑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内容相同，并未影响当事人实体权利。本院对此仅予指正。
根据当事人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以及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根据查明的事实，引证商标二自2004年获准注册以来，与景田公司的“景田”商标、“Ganten”商标结合使用，持续使用时间较长；“百岁山”牌矿泉水、纯净水（饮料）在全国地域内均有销售，销售范围较广；景田公司对引证商标二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宣传，2010年至2011年投入广告宣传的资金均超过6000万元，2012年投入广告宣传的资金更达1.138亿元，标有引证商标二的产品产量在全国同类产品中自2010年至2012年均位于第一；此外，引证商标二曾被法院和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相关判决书、裁定书中认定为驰名商标。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二在矿泉水、纯净水（饮料）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的程度，可以认定为驰名商标。引证商标二为“百岁山”文字，显著性较强，而诉争商标亦为“百岁山”文字，与引证商标二在文字构成、呼叫方面完全相同，富士公司亦未对诉争商标的标志来源进行合理说明，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富士公司将诉争商标使用在皮革染色剂、染料、银光粉、食用色素等商品上，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引证商标二的显著性、贬损引证商标二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引证商标二的市场声誉，从而使景田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相关认定的结论正确。富士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妥，但作出的结论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富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富士集团国际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兵
审判员 吴 斌
审判员 亓 蕾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