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24刑初80号
公诉机关衡东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单瑜，男，1961年1月7日生，身份证号码：430424196101074835，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衡东县大桥镇党委书记，衡东县第十五届人大代表，家住衡东县城关镇创大新城阳光大厦81504室。因涉嫌贪污罪，2009年11月12日，经衡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衡东县公安局依法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经衡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衡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辩护人陈钟，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衡东县人民检察院以衡东字检刑自诉字第（2010）第3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单瑜犯贪污罪案，于2010年6月1日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于2010年6月25日作出（2010）东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单瑜不服判决，于2012年7月6日向法院申诉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5）东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单瑜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湘04刑再初11号刑事裁定书，以原一审及再审认定单瑜犯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2015）东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及（2010）东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新审判。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重审，依法另行组成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衡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文爱梅出庭支持公诉，原审被告人单瑜及其辩护人陈钟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审被告人单瑜于2008年至2009年，利用担任衡东县大桥镇党委书记一职的方便，多次以虚开发票，伪造发票骗取公款的手段，贪污公款总计87893元。
1、2008年6月15日至2009年2月9日，原审被告人单瑜分4次在衡东县中意办公文具综合商场虚开金额为4210元、4360元、6690元、5890元发票共4张，并于2009年2月28日和2009年3月31日在公款中报销，除其中1000元系公务开支外，骗取公款共计20150元。
2、2007年10月28日，原审被告人单瑜以杨正清的名义伪造金额为7680元发票1张，并于2009年2月28日在公款中报销，骗取公款7680元。
3、2008年4月7日，原审被告人单瑜以单立江的名义伪造金额为7260元的发票1张，并于2009年2月28日在公款中报销，骗取公款7260元。
4、2008年1月29日，原审被告人单瑜以单普娇的名义伪造金额为5000元发票1张，并于2009年2月28日在公款中报销，骗取公款5000元。
5、2009年2月28日原审被告人单瑜伪造嘉兴园家具城办公用品发票6400元，在公款中报销，骗取公款6400元。
6、2008年5月21日到5月31日，原审被告人单瑜分4次将在衡东县正清烟酒店购物用于家庭开支的费用总计15560元，冒充公务开支于2009年2月28日在公款中报销，骗取公款15560元。
7、原审被告人单瑜虚报金额分别为5000元和7390元衡东宾馆住宿发票2张，于2009年3月31日在公款中报销，骗取公款共计12390元。
8、2008年11月17日和2009年2月9日，原审被告人单瑜虚报金额分别为3470元、3750元的长沙“家福乐”商场发票2张，并于2009年3月31日在公款中报销，骗取公款7220元。
9、2008年至2009年1月21日，原审被告人单瑜分5次将在衡东县“嘉汇”超市家庭购物、金额分别为1118元、1200元、1043元、1122元、在“人和”超市家庭购物、金额为1750元的发票共5张，冒充公务开支于2009年3月31日在公款中报销，骗取公款6233元。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已退缴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单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的事实不持异议，且有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贺晚荣、杨正清、单立江、阳金玉、单普娇、满芳、刘志丹、谭清华、曾风云、文水林、罗玉林、文武、陈柏华、旷晓虹、彭武知的证言、《中国共产党衡东县委员会关于（单瑜）担任大桥镇党委书记的任免通知》、涉案发票、正清名烟名酒商行签单及结算单据、《衡东县人民检察院关于涉案发票状态的补充侦查说明》、《2009年度大桥镇财务主管理制度》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单瑜利用其担任衡东县大桥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之便，多次以虚开发票、伪造发票冒充公务开支骗取公款的手段，贪污公款87893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单瑜在衡东县看守所关押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为一般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关于对原审被告人单瑜能否认定为自首，公诉人和辩护人意见不一。经查，从县纪委对单瑜双规审批表上的事实和理由可以看出，当时纪委在呈请双规时只掌握了单瑜从83万元协调费中贪污1.5万元公款的线索，虽然也提到了烟酒招待费的问题，但纪委只是对此有疑问，并没有掌握任何线索，而且从纪委对单瑜的调查问话中发现，单瑜在2009年10月23日主动交代前，纪委没有任何线索涉及起诉书指控的贪污事实。纪委申报双规时所掌握的线索只有单瑜贪污协调费中1.5万元，而这笔款通过侦查机关查实并不存在，且起诉书也没有指控该笔款为贪污。因此办案机关立案查处单瑜的犯罪事实不存在，起诉书指控的是办案单位当时未掌握线索的而由单瑜自己交代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2)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原审被告人单瑜应认定为自首，对其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单瑜退缴了全部赃款，未给单位造成损失，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是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提出起诉书第6笔款中有7320元不能认定为贪污。经查，2008年大桥镇在正清烟酒店签单经结算金额为27320元，其中有15560元是原审被告人用于家庭开支的，已经原审被告人单瑜确认签名。杨正清证实大桥镇已就总签单与他结了帐，他也开具了总额发票给大桥镇。而谭清华证实正清烟酒店已经给他出具了总额发票，这张发票已在财务上报销了，余额未支付是钱已挪作它用。况且至今原审被告人的妻子都未支付这笔钱。所以7320元钱不能从单瑜贪污公款15560元中剔除。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长沙家福乐发票二张，因证据不充分，不能认定为原审被告人贪污。经查原审被告人在侦查机关多次供述这两张发票的来路记不清了，但其没有在长沙家福乐商场购买过东西，这两张发票都是其虚开后冒充公务开支报销了，所得款被据为已有，发票已经原审被告人确认签名，且经发票状态查询，这两张发票系虚假发票。故辩护人提出的此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原审被告人单瑜系初犯，又具有一般立功表现、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又好、有悔罪表现且全部退缴了赃款，根据这些情节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审被告人单瑜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追缴原审被告人单瑜贪污所得87893元，由暂扣机关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单瑜申诉称：一、原审判决对申诉人的行为定性错误。申诉人在担任衡东县大桥镇党委书记期间，为了搞好镇上的招商引资，需要与相关部门协调关系。在经过镇领导班子集体讨论决定后，因招商引资项目而实际发生的费用，通过发票报帐的形式冲抵，系申诉人正当的履行职务行为而非贪污行为。首先，在申诉人担任大桥镇党委书记期间，镇上的财务制度已形成惯例，即为了跑资金、拉项目及协调政府职能部门的关系，其开支须由镇领导班子集体讨论决定。其次，申诉人在职期间，大桥镇确实有多个项目启动，而与这些项目相关的经费开支，均遵循了大桥镇的财务制度惯例，系由镇领导班子在事前集体讨论通过，而非由申诉人单独决定。再次，为启动这些项目，大桥镇在与相关部门协调时，确实产生了实际费用，申诉人作为经手人，并没有冒充公务开支的行为。最后，用发票报账的方式冲抵实际发生的费用，系由实际情况决定，并不是申诉人为达到目的起诉书指控的“以虚开发票、仿造发票骗取公款的手段，贪污公款”的目的而故意实施。
关于判决书中认定申诉人单瑜“贪污事实”的九笔款项的去向具体情况如下：
第一笔：中意文具综合商行票据四张（票号：0125937、01098742、01025947、01098737），共计金额21150元，该笔款项是用于大桥镇街上至瑶理村村道硬化工程的协调；
第二笔和第五笔：杨正清烟酒店票据两张（票号：05826032、05326033），共计金额14080元，该笔款项用于大桥镇至朱亭京珠高速公路出口便道工程的协调；
第三笔：单立江烟酒店票据一张（票号：13782193），金额7260元，该款项用于协调大桥镇的计生工作；
第四笔：单普娇烟酒店票据一张（票号：796163），金额5000元，该笔款项用于协调大桥镇铁炉村防洪堤加固维修资金；
第五笔：衡阳市正清名烟酒店票据两张（票号：02660578、02660559），共计金额15560元，该笔款项是用于过节协调大桥镇与衡东县县委县政府工作；
第六笔：宾馆发票两张（票号：5000787、5000784），共计金额12390元，该笔款项是用于招待省委农村工作部领导、省教育厅领导、长沙军代局领导开销；
第七笔：长沙家乐福票据两张（票号：70638352、00638405），共计金额7220元，该款项是用于衡阳市计生委工作人员相关费用的报销；
第八笔：衡东嘉汇超市票据十张，共计金额6233元，该款用于协调从省发改委争取大桥镇水厂立项。
因此，申诉人在主观方面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客观方面亦没有实施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其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犯罪构成。
二、原审判决没有查明本案的事实。
起诉书指控申诉人“以虚开发票、伪造发票骗取公款的手段，贪污公款”，对与“虚开发票、伪造发票”有必然因果关系的事实却只字未提，而原审判决亦没有查明这些与本案定性有关联的事实。如前所述，申诉人在职期间，大桥镇有多个项目启动且因启动这些项目而实际发生相关费用，这些费用就是发票产生的事实原因。原审判决未查明事实，而仅仅以表面现象即对申诉人定罪量刑，最终造成了对申诉人的错误判决。
申诉人单瑜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要求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公正再审，依法改判申诉人无罪。
为支持其申诉请求，原审被告人单瑜在原再审和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证据1，东发[2005]5号文件《关于印发衡东县招商奖励实施细则》拟证明招商引资的工作经费的奖励办法，原审被告人单瑜所报销工作经费符合县委、政府的文件精神，没有违法。
证据2，《大桥镇财税所的查账证明》拟证明原审大桥镇街上至瑶里村的道路硬化、大桥镇至京珠高速的桥珠公路、铁炉防洪堤加固维修、大桥镇自来水广立项等项目是由原审被告人单瑜去协调引资，原审告人单瑜在协调这些过程中没有报销任何经费，事后经报销的费用就是检察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单瑜贪污的这几笔费用。
证据3，《关于单瑜（2010）东刑初字第62号判决书上认定款项实际去向的情况说明及证明》及对证明人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原审时衡东县人民法院（2010）东刑初字第62号判决书上认定的款项，不是单瑜贪污的占用，而是用于招商引资、争资跑项和协调上级各部门关系所用，其具体去向为：（一）中意文具综合商行的四张发票（票号0125937、01098742、01025947、01098737计21150元）是大桥镇街上至瑶里村另外9.6公里公路硬化协调使用。（二）杨正清烟酒店的两张发票(票号05826032、05326033共计14080元)，为协调大桥至朱亭京珠高速公路出口便道工程，购买两部手机恒基伟业太阳能手送给了省交通厅的两位领导。（三）单立江烟酒店的发票（票号13782193计7260元）系2007年为协调省计生委到衡东县进行计划生育考核工作花费7260元。（四）单普娇烟酒店的发票（票号796163计5000元）系为协调争取上级50000元资金用于大桥镇铁炉村防洪堤加固所花协调工作经费。（五）衡阳市正清名烟酒店发票（票号02660578、02660559计15660元）系为协调大桥镇与县委县政府工作而开支过节所花费用15560元。（六）宾馆发票（票号5000787、5000784计12390元）为接待省委农村工作部领导及长沙军代局邹长明开支7390元，另5000元不是单瑜经手的，而是财税所副所长曾风云经手的。（七）长沙家乐福发票(票号7063852、00638405计7220元)系为协调衡阳市计生委工作，能够顺利通过计划生育年终考核，为该局领导报销两张发票7220元，当时镇长刘志丹、人大主席文武、政协工委主任文水林、纪委书记罗玉林、财税所长陈水清和谭清华均在场。（八）衡东县嘉汇超市发票系为协调争取大桥镇自来水厂的立项，单瑜开支6223元。
证据4，《关于单瑜同志在大桥镇任职期间工作情况汇报及请求恢复单瑜同志工作和党职的请示》，拟证明单瑜在大桥镇任职期间所做的工作和争取上级的经费，以解决大桥镇的实际问题，其实际开支证明不是单瑜个人所得。
证据5，《单瑜对（2010）东刑初字第62号判决书上认定的几笔款项的去向的情况证明》拟证明（2010）东刑初字第62号判决书认定贪污款项的去向和用途。该每笔款项的去向与用途都有当时在大桥镇的领导班子和工作人员的在场证明，不是单瑜个人贪污了这几笔款项。
证据6，证人文武的证言，其当时是大桥镇的人大主席，因为没有具体管财务，所以单瑜具体报多少发票不清楚。但是单瑜出面协调桥株公路连接线，大桥至瑶里公路硬化、自来水厂立项及计划生育工作等都是四个头（书记、镇长、人大主席、工委主任）开会商量的，去协调的肯定花了钱，具体花了多少款项现在记不清楚了。到衡阳协调计划生育工作的事，他去了衡阳但当时没有下车。此事协调好了，但花了多少钱，他不知道。
证据7，证人文水林的证言，其当时是大桥镇的工委主任，为了争取大桥至瑶里道路硬化的指标，大桥镇的四大头在一起商量过要去协调的事，但具体协调时花了多少钱他不知道。去衡阳协调计划生育的事，镇里四个头去衡阳，他当时坐在车上，去协调送钱的是单瑜去了，但送了多少钱不清楚。
证据8，证人陈水清的证言，其到2008年12月调去石湾之前任桥镇的财税所所长，他知道其中六笔资金的开支肯定是商量了，但具体开支多少他也不清楚，送手机给领导的事他有印象，当时他听单瑜书记与镇长说买了两个手机，是太阳能的，据说要7000多元一个。去市里协调计划生育的事，当时单瑜书记拿张发票给他报销，说是市计生委一个领导的，要他报销。当时大桥镇的财政很紧张，去协调时，基本上都是去协调的人自己垫付。回来后用张发票冲帐。
证据9，证人谭清华的证言，其是在陈水清调去石湾后，才接手大桥镇财税所所长的工作，在他接手后知道三个项目协调的事，第一个是自来水厂立项是单瑜跑的，但是具体花多少钱协调他不知道，单瑜拿发票给他时，领导都签字了，他肯定要入帐。第二，去衡阳协调计划生育的事，他当时去了，但是没有下车，单瑜协调后回到车上告诉他市领导给了一张发票，大概三、四千元钱，要他报帐，具体多少记不清了。第三，去省委跑关系是用了一些烟，酒发票。《大桥镇财税所的查账证明》是他盖的章，当时还请示了现任书记，出具证明的真实意思是这些支出单瑜没有重复报销，《大桥镇财税所的查账证明》是客观、真实的。
证据10，证人刘志丹的证言，案发时单瑜是大桥镇的书记，他是镇长。几年前第一次开庭时他已出庭作证，《认定单瑜贪污九批款项的去向》材料他在上面签了字，除自来水厂立项的事不清楚外，其他都落实了。确实发生过协调费，对于协调费的过程，有些是四个头事先商量过的，有些是原审被告人独自处理，最后都通过财税所处理，协调费产生后，在报销协调费的过程中存在虚开发票，假发票的情形。大桥至瑶里公路硬化工程，原审被告人单瑜与他商议过协调费，具体怎么协调就没有商量了，后来财税所长找他报发票签字的时候说过是这个项目的协调费。朱亭高速出口工程（桥珠连接线）的事他知道，确实事后在单瑜出事之前听原审被告人单瑜说过买手机送交通厅领导的事。其他的几笔协调费用他只能说有这样的事。但是具体什么情况他不清楚。
证据11，证人罗清平的证言，其在2008年3月离开前任人大主席，主管财务。他在这次向法院提供证明材料上有签字，但只能说知道这些事，具体的开支原则上是原审被告人单瑜沟通，具体开支了多少就不清楚，只知道他离开大桥之前的四个事项协调的事。去协调时产生的费用，发票主要是由负责人安排经手，花了钱之后，没有相关发票时，只能拿其他发票冲抵。
证据12、证人刘运尧（茶园村书记）、龙月鹏（大桥居委会副主任）、周海旭(冲头村书记)、李玉良(黄双村书记)、武国华（西园村书记）、刘楚林（双江村书记）、刘明升（书记）。拟证明原审被告人在职因修村级公路项目资金缺口大，各村向大桥镇交纳争取项目资金的协调费，以作为大桥镇为修路争取资金的工作经费。
证据13、02314977、02314978、02314977三张（2007年）往来结算收据，拟证实大桥镇向相关村委会收取了协调费。
证据14、证人单润芝的证言及单润芝的视频材料，拟证实2008年，单瑜就大桥镇铁炉村防洪提加固一事找其帮忙，并交给其协调经费5000元，通过其与省水利厅相关领导联系，后省水利厅以防洪保安基金的名义拨付50000元。另单瑜就大桥镇自来水厂到省发改委立项审批一事也到长沙找其帮忙，找相关领导打招呼，单瑜给其两个信封，说是6000元，要其代为交给相关领导，其还特意点了一下，后在长沙烈士公园对面的大蓉和餐馆当着单瑜的面交给了两位领导。该项目于2009年被省发改委审批通过。
证据15、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单瑜贪污罪一案的庭审笔录，拟证实龙月鹏、刘芝林、周海旭在二审当庭作证等情况。
再审期间，依据原审被告人的申请，本院对李慧星进行调查，李慧星证实在修滨江公园那一年快过年的时候，单瑜送其两条和天下香烟、两瓶酒，其不好拒收，刚好当时有很多人在吃饭，其就将烟酒拆开用了；单瑜送其烟酒是以个人名义，没有说是镇里的，同来的还有一个人，应该是司机，单瑜将烟酒送出后，没有留下吃饭就走了。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再审综合评判如下：
对原审被告人单瑜利用职务之便，多次以虚开发票、伪造发票的方式套取公款87893元的事实，控辩双方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套取的公款是用于报销公务开支亦为原审被告人非法占有。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被告人在职期间确实存在多个项目，需要协调开支，而当时招商引资是大事，依据《衡东县招商奖励实施细则》原审被告人争资跑项合服规定，并允许发生工作经费，即协调费，单瑜在职期间，争取资金3000万元，按规定可提取工作经费300万元，故单瑜在主观上不存在贪污的故意，且公诉机关指控的九次贪污款都有明确的去向，虽然本案所有开支的票据都是虚假的，只能说明其违反财务制度，不能证明其非法占有。公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以虚开发票、伪造发票的方式套取的公款87893元系用于公务开支，应驳回申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衡东县招商奖励实施细则》规定，争取到国内外各类组织和个人无偿投入县财政笼子、接受财政监管的资金，根据工作需要，经县政府审批，可以解决一定的工作经费。原审被告人单瑜作为大桥镇的党委书记，系招商引资第一责任人。但其争取到的资金是否符合《衡东县招商奖励实施细则》的奖励规定，解决多少工作经费，必须经县政府审批，而原审被告人单瑜未经县政府的审批，利用假发票、虚开发票的手段获取公款，显然不符合《关于印发衡东县招商奖励实施细则》有关解决相关工作经费的规定。且《大桥镇机关财务管理制度》规定招商引资奖励不适应书记、镇长，只能报销实际产生的费用。故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据此而提出原审被告人在主观上没有贪污故意，其套取的公款符合《关于印发衡东县招商奖励实施细则》规定的申诉意见，不予采纳。但在招商引资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可以报销。证人文武、文水林、陈水清、谭清华、刘志丹均证实原审被告人负责多个项目的协调工作，同时证人陈水清证实当时原大桥镇财政很紧张，基本上都是先垫付。故单瑜在招商引资过程中垫付的合理费用可以报销，其利用假发票、虚开发票的手段予以报销，虽然违反了财经纪律，但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贪污罪。但按照单瑜所在单位的财物管理制度，原审被告人在支出协调经费时，应当事先与其他党政负责人商量。证人文武、文水林、陈水清、谭清华、刘志丹均证实原审被告人具体怎么协调不清楚。说明原审被告人在事先没有商量。即使情况紧急，来不及商量，应在事后告知其他党政负责人，如果既没有事先商量，事后又没有告知，则必须有协调经费的明确去向。因此要认定原审被告人所套取的公款系用于协调费用，必须有证据证实协调费的去向，仅凭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不能认定为公务开支。
对公诉机关指控单瑜贪污行为，再审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2008年6月15日至2009年2月9日，原审被告人于2009年2月28日以中意文具商行的四张票据套取的20150元。虽然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证人刘志丹、文武、文水林均证实有大桥至瑶里公路硬化工程，具体协调是单瑜去的，但如何协调，花了多少钱不清楚。原审被告人在事先没有事先商量，事后又没有告知，且协调费用也没有明确去处，故原审被告人单瑜在再审中提出上述20150元系用于协调大桥至瑶里公路硬化工程，不是个人贪污的申诉理由不予采纳。
2、2009年2月28日，原审被告人以正清烟酒店7680元及嘉兴园办公用品6400元两张票据套取的14080元。证人刘志丹、文武、陈水清等人证实，是用于购买手机，协调桥珠连接线，送给领导，所以这两笔钱可认定为公务开支。
3、2009年2月28日原审被告人以单立江的名义伪造发票一张套取的7260元，原审被告人提出该笔钱是用于陪上级领导打工作牌输了钱，要因公报销7260元，没有充足证据证实，该笔钱不能认定为公务开支。
4、2009年2月28日原审被告人以单普娇的名义伪造发票套取的5000元。原审被告人提出系用于协调大桥镇铁炉村防洪堤加固维修基金。有证人陈水清证实原审被告人在负责协调大桥镇铁炉村防洪堤加固维修基金项目，并已争取到50000元资金。证人单润芝证实原审被告人在2008年因大桥镇铁炉村防洪堤加固维修一事找其帮忙并给其5000元协调经费，其将5000元用于请客送礼，后以防洪保安基金的名义下拨了50000元。并有领款凭证证实单润芝曾为大桥镇招商引资而领取过4万元招商引资工作经费（省市协调费）。说明单润芝在上级相关部门有一定的社会关系，能为大桥镇的相关项目提供帮助。故应当认定该款为公务开支。
5、2009年3月31日，原审被告人以宾馆住宿发票两张套取的12390元，其中7390元，证人刘志丹出庭证实招待长沙军代局局长等领导，可以证实这笔开支的事实存在，并有邹长明在原审案件中出具有书面证明，证明单瑜确实在衡东宾馆招待过自己，而且在再审过程中，证人刘志丹等都有证实单瑜有在衡东宾馆招待邹长明及省委农村工作部领导的事实，该笔费用可认定为公务开支。另衡东宾馆以阳泽平名义的报销的5000元。原审被告人在原审中提出过该5000元自己未经手，再审中再次提出来这5000元自己不是经手人，并提出该5000元的经手人系曾风云，从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来看，一个是虚开的5000元发票，第二个是曾风云的证人证言。因单瑜提出来这5000元是曾风云经手的，曾风云在本案中是利害关系人，加之票据上经手人“阳泽平”这几个字是曾风云所签，这5000元是不是单瑜拿走具有不确定性。证据之间存有很多疑点，根据刑事证据唯一性及疑罪从无的原则，该笔金额应予以排除。
6、2009年2月28日，原审被告人以衡阳市正清名烟酒店发票套取的15560元，原审被告人提出该笔款项是用于过节协调大桥镇与衡东县县委县政府工作。并申请本院调取原县委书记李慧星的证言，经本院调查核实，原县委书记李慧星证实在修滨江广场的那一年快过年的时候，原审被告人以个人名义送了两瓶酒、两条和天下香烟给他，与单瑜的辩解相互印证。虽然李慧星认为该烟酒是单瑜个人行为，但证人刘志丹证实原大桥镇曾有送烟酒给县委相关领导的现象，因此可以认定单瑜是以单位的名义送的两条烟、两瓶酒。关于烟酒的价值，在卷的正清名烟名酒商行签单证实，两条白沙和天下香烟在2008年的销售价为4000元，而所送的酒，因无证据证明其种类、价格，故该酒的价值无法计算。至于原审被告人称送了其他县领导财物，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综上，原审被告人以衡阳市正清名烟酒店发票套取的15560元中的4000元可认定为公务开支。
7、2009年3月31日，原审被告人以长沙家乐福票据两张套取的7220元，在卷证据表明到衡阳市计生委协调计生工作，经大桥镇四大头协商要去协调，而且去协调的时候，四大头都参与了，原大桥镇的镇长、人大主席及工委主任出庭作证时都证实了市计生委的领导拿了两张发票回来报销的事实，故该笔款项可认定为公务开支。
8、2009年3月31日，原审被告人以嘉汇超市购物票据五张套取的6233元，原审被告人提出，该款系用于协调从省发改委争取大桥镇自来水厂立项。在卷证据表明，证人文武、谭清华、文水林均证实原审被告人曾为自来水厂立项协调，证人单润芝证实原审被告人请其帮忙协调自来水厂立项，在大运河请吃饭时，代原审被告人将两个分别装有3000元的信封送给两位老领导。并有证据证明单润芝曾为大桥镇招商引资，并领取过4万元招商引资工作经费。说明单润芝在上级相关部门有一定的社会关系，能为大桥镇的相关项目提供帮助。且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曾就协调自来水厂一事报销过相关费用，故应当认定该款为公务开支。
综上，原审被告人单瑜以虚开发票、伪造发票冒充公务开支共贪污公款38970元。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单瑜利用其担任衡东县大桥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之便，多次以虚开发票、伪造发票冒充公务开支骗取公款的手段，贪污公款3897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原判定罪准确，原审认定原审被告人有一般立功表现、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已全部退赃的量刑情节准确，再审予以确认。但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据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一）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东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单瑜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原审被告人单瑜贪污所得38970元，由暂扣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书清
代理审判员 罗 忠
人民陪审员 胡金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洁
校对责任人：周书清 打印责任人：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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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犯罪后自首又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的申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审判：
（一）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
（二）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依法应当予以排除，或者证明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之间存在矛盾的；
（三）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四）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五）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的时候，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