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亳民一终字第00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领，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彩（系王振领妻子），女，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英，女，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任彰，安徽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振领、马金彩因与被上诉人朱秀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2）利民一初字第02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振领、马金彩、被上诉人朱秀英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朱秀英与李凤中系夫妻关系，2006年8月26日李凤中购买王玉友位于利辛县城关镇双桥南复兴东路预制场院内住房一套。2008年后原告随夫在该房居住。2012年6月20日早晨原告经王玲介绍在被告开的沙门钉生产车间工作，该生产车间位于利辛县城关镇阜蒙路南侧双桥开发区内。2012年6月22日下午1点左右，原告在操作的过程中，由于原告没有经过培训，操作不当，右手被机械咬伤致右手2-5指缺失，事故发生后，两被告及原告家人将原告送到利辛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势严重，便转院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41天，花去医疗费36373元，王振领已支付全部医药费。在诉讼中，朱秀英向原审法院申请伤残鉴定、护理、营养期限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利群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2年12月5日，安徽利群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朱秀英，右手机械咬伤致右手开放性毁损伤，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右手损伤相当于交通事故八级伤残；护理期限评定为18周，营养期限评定为10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受雇为两被告工厂干活，虽然两被告称没让原告来干活，但原告来干活，两被告也未拒绝，双方构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原告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两被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没有充分的安全生产条件，具有过错，对朱秀英所遭受的损失应负赔偿责任；朱秀英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动中没有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本次事故中也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案情，原审法院酌定王振领、马金彩承担60%的责任，朱秀英承担40%的责任。原告系城镇居民，在本次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参照安徽省统计局发布的2011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的相关标准，经核定，医药费为36373元、误工费18037元（40640元／365天×162天）、护理费14029元（40640元／365天×126天），住院伙食补助615元（15元×41天）、营养费1050元（15元×70天），残疾赔偿金111636元（18606元×6年），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8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199740元。王振领、马金彩承担60%的责任，即应承担119844元，王振领、马金彩已付36373元，王振领、马金彩还应付朱秀英83481元。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30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不能举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振领、马金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秀英各项费用83481元；二、驳回原告朱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3050元。由被告王振领、马金彩承担2500元，原告朱秀英承担550元。
宣判后，上诉人王振领、马金彩不服，书面上诉称：一、原判案由定性错误。被上诉人并不是两上诉人雇佣的人员，其只是没有经过两上诉人许可，私自进入两上诉人的工厂内，并因为其亲戚王玲与被上诉人严重违规操作机器，才造成被上诉人受伤。故本案不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原判明显定性错误。二、原判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一审认定朱秀英系两上诉人雇佣的雇员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不是两上诉人雇佣的雇员，且被上诉人无任何有效或直接证据证明其系两上诉人的雇员。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除了提供一证人即王玲（系被上诉人的亲弟媳妇），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系两上诉人的雇员。同时，从原审对被上诉人的问话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不是两上诉人的雇员，其只是为了和其弟媳妇说话，后好奇，由其弟媳违规操作，造成被上诉人伤害。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雇员的客观理由为：（1）王玲的证言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且证人系其亲弟媳妇，其证据效力极弱，且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因为被上诉人的手指受伤是因为王玲违规开动机器造成的，其本身为了摆脱承担责任，虚假陈述系通过她介绍到上诉人工厂里干活的；（2）王玲证言虚假性表现在：A王玲干活时，两上诉人厂里没有什么大量工作，只是一些杂活，仅仅王玲一人就可以完成了，两上诉人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雇员2人，更不可能雇佣一名从未接触过这种操作的人；B上诉人给工人计算工资是根据工人完成的件数，一人一机器，而原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说：两上诉人让她与王玲共同操作一台机器。试问，如果两人操作一台机器，如何给他们计算工资呢？如何计算谁完成了多少呢？同时，被上诉人对如何给他计算工资也没有任何合理说法。上述被上诉人的说法完全违背客观常理；C上诉人厂里的机器上，在操作入口处，明显的标有严禁两人操作的金属牌，被上诉人若是上诉人的雇员，难道还会让他们两人操作一台机器？因为机器的入口处有保险红外线，只要正确操作，就是操作人的手从入口放进去机器也会自动停止，不会造成任何伤害；而被上诉人的手是绕过红外线保险，并由王玲没有注意被上诉人的手在机器危险处开动机器造成的。（3）原判认定雇佣关系纯属主观臆断。一审判决书第二页：“本院认为，原告受雇为两被告工厂干活，虽然两被告称没有让原告来干活，但原告来干活，两被告也未拒绝，双方构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该认定显然无任何事实依据和违背常理，试问，如果甲某到乙某场内探访丙某，甲某好奇帮助丙某操作，甲某造成伤害，难道能以甲某干活乙某未拒绝，甲乙构成劳务关系吗？本案恰恰如此。原审判决就被上诉人是否是上诉人的雇员，作出了相互矛盾的认定。在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有：2012年6月20日早晨经王玲介绍在被告开的沙门钉厂工作……而在原审判决本院认定是否属于雇佣关系，是依据上诉人未拒绝被上诉人在厂里干活，从而认定存在劳务关系。两处认定完全矛盾。试问，原审判决认为存在劳务关系是以被上诉人是经王玲介绍干活还是因为上诉人未拒绝被上诉人干活认定呢？综上，被上诉人非两上诉人的雇员，其遭受的伤害应由王玲和自身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严重错误。2、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户籍证明可以看出其系农村户口。同时，被上诉人在利辛城关镇居住没有几日，只是来利辛看望孩子。同时，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居住城镇，并且其有固定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被上诉人主张城镇标准赔偿无任何依据。3、关于责任划分问题。被上诉人并非两上诉人的雇员，而是其来厂里与其弟媳妇王玲叙话，且因为其好奇，及王玲没有注意被上诉人手在机器中而开动机器所造成的。所以，其遭受的伤害应由王玲和其本人自行承担。三、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关于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被上诉人有义务证明其原审诉讼主张，否则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原审判决中王玲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王玲是造成被上诉人手指伤害的直接行为人，存在利害关系，为了推卸责任，必然作出对其有利和对上诉人不利的证言；（2）被上诉人无其他任何直接证据证明系上诉人雇员。（3）王玲系被上诉人亲弟媳妇。所以，原审判决在王玲的证言疑点诸多的情况下认定劳务关系，显然对上诉人是极为不公的，严重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2、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并错误适用了劳务相关法律条文，本案非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原审判决引用该条文应属错误。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的雇员，其遭受的伤害应由王玲及其本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所有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朱秀英口头答辩称：1、关于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上诉人是认可的；2、致伤器械的主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系上诉人雇员，且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本案定性正确；3、王玲是被上诉人的亲属，但其是事故发生时的唯一目击者，且其证言并非孤证，与其他证据相结合可说明本来劳务关系的存在；4、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城镇户口是依据公安机关与村委会证明；5、被上诉人也认为一审划分责任不当。
王振领、马金彩无证据出示。
朱秀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所举证据、证明目的均同一审。王振领、马金彩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另查明：证人ＸＸ又名王玲。
本案争议的焦点：
1、朱秀英是否是王振领、马金彩的雇员？
2、王振领、马金彩是否应承担朱秀英受伤的赔偿责任？
3、如王振领、马金彩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的朱秀英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关于焦点1，朱秀英应为王振领、马金彩的雇员。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方面，ＸＸ作为事发时的在场者，其一审时出庭作证证明朱秀英是经其介绍为王振领、马金彩提供劳务。另一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致认可事发后，王振领将朱秀英送到医院治疗，并支付了36373元的医疗费。同时，王振领、马金彩在一审答辩称，朱秀英不是其雇员，却又称朱秀英的赔偿数额不合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朱秀英在操作上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以上情况，朱秀英应为王振领、马金彩的雇员，王振领、马金彩称朱秀英不是其雇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王振领、马金彩作为朱秀英的雇主，朱秀英在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振领、马金彩作为雇主，未对朱秀英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存在相应过错；朱秀英作为雇员，疏于对自身安全的注意，在所操作的机器上有明确的提示不能二人操作的情况下，违反该规定操作，自身也具有相应过错。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王振领、马金彩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朱秀英自行承担40%的损失，该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三、一审中，朱秀英已提供购房协议书，利辛县公安局双桥派出所证明及利辛县城关镇新河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朱秀英自2008年在利辛县城关镇双桥南复兴东路预制厂院内居住至今。朱秀英虽系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在城镇居住，其赔偿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综上，王振领、马金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王振领、马金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斌
代理审判员 邢 利
代理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欧阳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