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2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7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太勇，南京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1，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2，女，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
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吕某1、吕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吕某1的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利；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吕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4月10日的代某遗嘱真实合法有效，1984年1月8日的所谓帒子文书不真实，不成立。所以原审法院对相关事实认定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吕某1辩称，母亲在立遗嘱的时候已经不能讲话，这在2016年3月3日的庭审笔录中刘某1已承认，并在刘某1于2016年3月3日提交的申诉书中反映出来。两见证人被刘某1喊来，也只证明刘某1是韩光华所生，并没有证明房子的问题，吕某2也证明母亲不能说话，母亲临终前把钥匙交给吕某2，后被刘某1武力抢夺，席卷母亲所有的财物，本案所有的涉案人都说韩光华不能说话，仅代某人周某一人所言，按法律规定，不能采信；2、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四个证人受到吕某1的威胁，恰恰相反刘某1多次到几个证人处威胁、辱骂、无理取闹；3、本案吕某1就是韩光华、吕德富亲生的儿子，并不缺少继承的主体。母亲去世后，丧葬费用也吕某1负担的，刘某1没有出一分钱，刘某1把母亲的钥匙抢走，把其财物一抢而光，并把吕某1给母亲看病花费的医疗费去政府报销，据为己有。帒子文书是成立，刘某1没有权利参与继承。刘某1说自己是低保户，但其年轻力壮，这样的人在30岁吃低保，这是因为社区的领导给其人性化的处理，但上诉人以吃低保来说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
吕某2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吕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位于南京市××区龙袍街道东沟社区××房屋；2、判令刘某1返还房租10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德富与韩光华于××××年结婚，婚生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子吕某1、长女吕某2、次子刘某1（曾用名吕春明，后随刘某2改为刘某1）。吕德富在南京钢铁厂上班，韩光华在东沟××与刘某2合伙做生意长达十几年。
1984年1月8日，刘某2立“帒子文书”一份，载明：“立书人刘某2，因膝下无子，承蒙吕德富看得起我，愿将小三子刘林过继给我。为了明确责任和关系，从立本文书后，小三子刘林即为我子，读书上学、长大婚娶由我全力负担。我的全部财产由刘林承继。任何人不得干涉。如我有虐待刘林行为，吕德富有权利与我交涉。但我绝不虐待，本着保护好儿童的精神待好刘林，教育是我的责任。吕德富、韩光华对我采取的教育方法和手段不得干涉取闹。双方对此文书内容无异议，当亲友面、立此文书。立书人，刘某2；刘林生父，吕德富；亲友，韩光富、蔡秀红、周文玉、李兆山、叶和田。”帒子文书签订后，刘某2对刘某1予以照料。南京市六合区龙袍街道东沟中心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2月7日出具的证明载明：“一九七七年后，韩光华和刘某2共同做生意开小店子，后来刘某2以刘某1为义子…….”。
1993年，吕德富退休回东沟居住，因与刘某2、韩光华为琐事发生矛盾，吕德富于1997年到六合县水泥厂宿舍居住。吕德富走后，刘某2即与韩光华半公开姘居生活。自韩光华与其子刘某1闹矛盾后，韩光华即搬到刘某2处居住。2001年6月14日，吕德富以韩光华、刘某2犯重婚罪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控诉。原审法院经过审理，依法判决刘某2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2001年11月14日起至2003年5月13日止）；韩光华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01年11月14日起至2002年11月13日止）。
韩光华于2007年4月10日12时左右去世，当天九点左右立下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韩光华。我因身患绝症，久医无效，将不久于人世，为妥善处理家中遗产，委托南京衡顺达律师事务所周某律师代某遗嘱，留给子女恪守。（1）本人将留六合区东沟镇杨巷30号的房屋及所有附属物给三儿子刘某1，不给大儿子和女儿。（2）东沟小店是刘某2的。见证人：谢某、刘金霞、尤秀芹。代某人南京衡顺达律师事务所周某。2007年4月10日”。吕某1及吕某2对该遗嘱不予认可，认为该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在2016年3月3日的庭审中，刘某1申请证人周某、谢某、尤某、刘某2出庭作证，关于遗嘱的形成过程，周某陈述“当时老太（韩光华）还能讲话，问她是否要处分涉案的房屋，她说是，问她给谁，她说给刘某1，然后喊了门口的三个邻居，我起草的遗嘱，三个门口人按的手印”。谢某陈述“我们在玩，刘某1喊我们证明一个事情，我问证明什么内容，刘某1说证明我是韩光华生的。当时韩光华能讲几句话，当时讲房子的事情，韩光华用手指刘某1，遗嘱上的手印是我按的，但内容不清楚，当时刘某1只是让我们帮个忙，只是证明刘某1是韩光华生的这一事实，没有提到房子的事情”。尤某陈述“当时韩光华不大能讲话，律师问财产给谁，是否给老大，韩光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问是否给老二，韩光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问是否给老三，韩光华点头了，手印是我按的，只是证明刘某1是韩光华的儿子并一起生活。”刘某2陈述“律师问房子给谁，当问老大老二时韩光华没有说话，韩光华指刘某1，意思是把房产给他”。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刘某1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申诉书”一份，该申诉书中陈述“母亲在临终时请来律师，目的就是为两间房子的权属问题，当时她（韩光华）也讲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和手势，当律师问及到房子给老大、给姐姐，她都没有反映，问到给我（刘某1）时，她用眼神回答了律师，律师把遗嘱写好读给她听，她也用同样的眼神望着律师，以示把遗产给我，并有邻居谢某、尤某签字摁的手印”。
2011年1月15日，吕德富于南京去世。六合区龙袍街道东沟社区杨巷30号房屋系韩光华于1984年将原草房翻建而成，并于1985年9月9日取得土地使用证，载明：“户主姓名：韩光华；用地情况合计156㎡。”2001年8月，韩光华就上述房屋部分土地使用权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者：韩光华；座落：六合县东沟镇杨巷30号；使用权面积70.6平方米。”韩光华去世后，刘某1于2015年将案涉房屋中的部分房间出租，月租金为300元。刘某1合计共收取3年租金10800元。
2016年12月6日，南京市六合区龙袍街道办事处、龙袍街道办事处城市建设管理科、龙袍街道东沟中心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建房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六合区原东沟镇居民韩光华，拥有东沟社区扬（杨）巷30号的4间平房，该房屋为上世纪80年代自建住宅，当时批准建筑面积为110平方米，结构为砖木结构，符合当时规划建设手续。”后南京市六合区经纬测绘有限公司对东沟社区杨巷30号土地进行测绘，测得土地面积为177.63平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六合区龙袍街道东沟社区杨巷30号房屋是否为吕德富、韩光华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当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吕德富与韩光华于××××年结婚，涉案房屋虽登记在韩光华名下，但该房屋建造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该房屋为吕德福与韩光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某1主张该房屋系韩光华与刘某2所建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遗嘱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代某遗嘱，是指当遗嘱人自己没有书写能力或者因其他原因不能亲笔书写时，由遗嘱人口授他人代为书写的遗嘱。制作代某遗嘱时，有严格的形式要求，须有两个以上证人在场见证，由遗嘱人口授遗嘱全部内容，由一见证人代某；代某人须忠实记载遗嘱人的意思表示，不得对遗嘱人的意思表示作篡改或修正；代某人在书写完遗嘱后，应向遗嘱人宣读遗嘱，在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确认无误后，代某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都须在遗嘱上签名，并注明年、月、日。本案中，1、刘某1在其提交的申诉书中陈述到“当时她（韩光华）也讲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和手势，当律师问及到房子给老大、给姐姐，她都没有反映，问到给我（刘某1）时，她用眼神回答了律师，律师把遗嘱写好读给她听，她也用同样的眼神望着律师”，从刘某1的书面陈述来看，韩光华立遗嘱时已经不能说话，与代某人无法进行有效的言语沟通，代某人很难准确的掌握遗嘱人的真实意愿；2、证人谢某、尤某虽在遗嘱上按了手印，但均表示对遗嘱的内容并不清楚，按手印只是证明刘某1是韩光华的儿子，从该陈述来看，遗嘱代某人并没有将遗嘱内容完整、有效地传达给见证人，综上，刘某1提交的代某遗嘱不符合代某遗嘱的形式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无效，案涉房屋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
三、关于刘某1与刘某2收养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收养案件，对收养法施行后发生的收养关系，审理时适用收养法；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若在收养法实施前，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的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该事实收养关系应予承认，亦应予以保护。本案中，刘某2在立“帒子文书”后，对刘某1予以照料，且吕德富亲友韩光富、蔡秀红、周文玉、李兆山、叶和田等均在该“帒子文书”签字确认，刘某1所在的南京市六合区龙袍街道东沟中心社区居民委员会亦证明刘某2将刘某1作为义子，原审法院综合认定，在当时我国收养法还未施行的情况下，刘某2与刘某1之间存在事实的收养关系，刘某1与吕德富、韩光华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对吕德富、韩光华留下的遗产，刘某1不享有继承权。
四、案涉房屋如何继承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分割，一般应当均等。案涉房屋为吕德富与韩光华去世后遗留的财产，吕某1、吕某2作为吕德富、韩光华的子女，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的继承权，应由吕某1、吕某2各继承案涉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刘某1就案涉房屋出租所收取的3年租10800元，为遗产所产生的孳息，应归吕某1和吕某2所有，原审法院认定刘某1应返还吕某15400元，返还吕某25400元。对于吕某1其他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南京市××区龙袍街道东沟社区××房由吕某1享有1/2份额，由吕某2享有1/2份额。二、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吕某1租金5400元，返还吕某2租金5400元。三、驳回吕某1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刘某1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帒子文书、土地使用证及其复印件、刑事判决书、刑事自诉状、证人证言、遗嘱、情况说明、建房证明、测绘图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07年4月10日的遗嘱是否有效；2、1984年1月8日的帒子文书是否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刘某1主张2007年4月10日的代某遗嘱真实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的代某遗嘱，是指当遗嘱人自己没有书写能力或者因其他原因不能亲笔书写时，由遗嘱人口授他人代为书写的遗嘱。制作代某遗嘱时，有严格的形式要求。本案中，刘某1书面陈述韩光华立遗嘱时已经不能说话，与代某人无法进行有效的言语沟通，代某人很难准确的掌握遗嘱人的真实意愿，证人谢某、尤某虽在遗嘱上按了手印，但均表示对遗嘱的内容并不清楚，按手印只是证明刘某1是韩光华的儿子，从该陈述来看，遗嘱代某人并没有将遗嘱内容完整、有效地传达给见证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刘某1提交的代某遗嘱不符合代某遗嘱的形式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无效，案涉房屋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刘某1主张1984年1月8日的帒子文书不真实，不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某2在立“帒子文书”后，对刘某1予以照料，且吕德富亲友韩光富、蔡秀红、周文玉、李兆山、叶和田等均在该“帒子文书”签字确认，刘某1所在的南京市六合区龙袍街道东沟中心社区居民委员会亦证明刘某2将刘某1作为义子，原审法院综合认定，在当时我国收养法还未施行的情况下，刘某2与刘某1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刘某1与吕德富、韩光华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并无不当。上诉人该条上诉请求，因无相关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刘某1负担，本院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 琼
审判员 徐松松
审判员 陈晓霞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