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1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玉田县。
法定代表人：郑广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树玲，河北群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杰，男，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达财富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
法定代表人：李爱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北京言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勇，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北京言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环橡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达财富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投资公司）、被上诉人李爱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5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环橡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京环橡塑公司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基金募集没有成功是事实，万达投资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说明其已经没有能力完成募集工作，万达投资公司没有完成基金的募集，理由是京环橡塑公司股权存在质押，但京环橡塑公司股权质押办理最早是在2015年1月底，万达投资公司通知京环橡塑公司的日期是2014年11月，在此期间万达投资公司没有任何募集基金的准备工作和募集成效，其提供的相关文本京环橡塑公司不知情也未签订。京环橡塑公司与万达投资公司多次交涉未果，才与其他公司办理了股权质押取得资金。万达投资公司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提出股权质押不能办理基金募集的理由，其作为专业的公司，在与京环橡塑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应明示所需相关手续，但其在京环橡塑公司付款后提出额外条件进行限制，强加理由。二、京环橡塑公司支付的设计费全部支付到李爱勇个人账户，李爱勇未提交公司账目，且一直是李爱勇个人与京环橡塑公司联系，李爱勇与万达投资公司资产存在混同，故应共同退还70万元。
万达投资公司和李爱勇共同辩称：不同意京环橡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京环橡塑公司与万达投资公司约定的内容已经完成，不存在退还设计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万达投资公司完成基金产品设计得到了京环橡塑公司的认可，其并没有提出异议。二，根据《委托协议》的约定，只有在因万达投资公司的原因没有完成基金产品的涉及和募集工作时，万达投资公司承担退还设计费的法律后果，但万达投资公司经完成了基金产品的涉及工作，募集工作没有完成的原因，是京环橡塑公司存在无法完成募集工作的障碍，故万达投资公司不应向其退还设计费，京环橡塑公司主张无法完成基金募集工作的原因在万达投资公司，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万达投资公司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京环橡塑公司股权存在质押是基金募集工作未能完成的原因。三，李爱勇不是委托协议的当事人，不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综上，万达投资公司、李爱勇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京环橡塑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京环橡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京环橡塑公司与万达投资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委托协议及于2015年4月9日签订的委托顾问协议；2、判令万达投资公司退还基金产品设计费70万元，李爱勇对万达投资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万达投资公司及李爱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3日，甲方万达投资公司与乙方唐山橡塑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由乙方委托甲方寻求股权基金合作项目，约定：“…四、甲方负责项目基金的发行方案设计制定，完成项目基金可行性调查、项目财务分析、项目基金发行材料的制作印刷、协议和基金发行销售，乙方负责提供基金发行渠道，该项目基金方案经乙方确定后组织实施。五、甲方在本协议项下基金募集前的工作所应收取费用包括：基金计划募集书的研发设计、印刷、甲方销售人员的专项培训费用和前往基金销售地的全部差旅费用，期间如发生需要第三方审计、评估等费用，乙方有义务及时按甲方所需提供相关所有资料，若乙方不能配合甲方提供项目所需文件，延期或不予提供所导致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基金产品设计费甲方按照乙方项目融资金额6000万元人民币，收取合计金额70万元人民币，在本协议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设计费20万元人民币。甲方完成项目基金发行前的项目设计方案等工作，经乙方确认后支付甲方50万元人民币。前述工作甲方承诺在15工作日内完成，但因乙方原因除外，以上收取的费用都包含在年收益之内。如甲方原因未完成乙方项目基金产品设计与募集时，甲方所收取乙方设计费无条件退还，双方协议终止。”协议签订后，京环橡塑公司原员工刘庆成分别于2014年10月9日、11月4日、11月10日向万达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爱勇的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10万元、50万元。
2015年4月，甲方唐山橡塑公司与万达投资公司签订委托顾问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担任甲方运作新三板上市的总顾问。
另查，2015年10月27日，唐山橡塑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京环橡塑公司。李爱勇系万达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庭审时，万达投资公司为证明其已完成基金产品设计工作，提交了合伙协议书、招募说明书和认缴确认书。经质证，京环橡塑公司对合伙协议书和招募说明书予以认可，对认缴确认书表示未经其确认。经询问，双方一致认可70万元系基金产品的设计费、万达投资公司已完成基金产品的设计工作，基金募集工作未完成。万达投资公司提供了2014年11月29日的商务函及企业信用公示报告，证明因京环橡塑公司未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导致基金募集工作无法进行。经质证，京环橡塑公司表示未收到商务函，对企业信用公示报告予以认可。万达投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商务函已向京环橡塑公司送达。经询问，京环橡塑公司表示对于因万达投资公司的原因致使基金募集工作未完成没有相应的证据。京环橡塑公司主张70万元设计费打入李爱勇个人账户，李爱勇个人财产与万达投资公司的财产混同，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
双方一致表示同意于2017年11月22日解除委托协议。因委托顾问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方请求于2017年11月22日一并解除。
诉讼中，京环橡塑公司对万达投资公司的银行账户资金70万元申请财产保全。对此，京环橡塑公司支出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唐山橡塑公司与万达投资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委托顾问协议》，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唐山橡塑公司更名为京环橡塑公司后，相应的权利义务由京环橡塑公司承担。李爱勇并非《委托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爱勇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京环橡塑公司以涉案款项70万元打入李爱勇个人账户为由，认为李爱勇个人财产与万达投资公司财产发生混同，据此要求李爱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现京环橡塑公司与万达投资公司对解除《委托协议》和《委托顾问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对此，该院不持异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京环橡塑公司要求万达投资公司返还70万元的设计费是否应获支持。委托协议中约定“如甲方原因未完成乙方项目基金产品设计与募集时，甲方所收取乙方设计费无条件退还”，即双方对于万达投资公司返还70万元设计费作了附条件的约定，该条件为“因万达投资公司的原因导致基金产品设计和募集工作未完成”。现双方一致认可万达投资公司已完成基金产品的设计工作，基金募集工作未完成。京环橡塑公司应当对由于万达投资公司的原因造成基金募集工作无法完成承担举证责任，但京环橡塑公司对此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双方约定返还设计费的条件未成就，京环橡塑公司要求万达投资公司返还70万元的设计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京环橡塑公司对李爱勇的起诉；二、确认京环橡塑公司与万达投资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委托协议和2015年4月9日签订的委托顾问协议均于2017年11月22日解除；三、驳回京环橡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诉讼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诉讼期间，京环橡塑公司认可签收了万达投资公司提供的《招募说明书》。高世兴在该《招募说明书》上签字，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招募说明书》记载，由万达投资公司发起设立万达·唐山兴宇专项基金，募集资金用于京环橡塑公司设备采购，基金注册名称为北京万达泰安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面向社会特定合格投资者招募有限合伙人，基金管理人为万达投资公司，基金运营模式采取有限合伙制，万达投资公司为普通合伙人，作为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京环橡塑公司为项目公司，其100％股权质押给专项基金。
另查，一审诉讼期间，京环橡塑公司认可其股东于2015年1月28日曾就持有的股权办理过股权出质并进行了登记，但主张质押没有成功。
二审诉讼期间，京环橡塑公司称，其将设计费付至万达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爱勇个人账户，且万达投资公司仅告知京环橡塑公司李爱勇的账户，并未提供公司账户，故认为李爱勇与万达投资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故要求李爱勇连带返还设计费。万达投资公司称，《委托协议》中明确约记载了李爱勇个人账户和万达投资公司的账户，实际支付到哪个账户是京环橡塑公司自行选择的。
再查，《委托协议》记载有以下内容：汇款账号：×××姓名：李爱勇；汇款账号：×××姓名：万达财富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万达投资公司与京环橡塑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和《委托顾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委托协议》中约定的基金募集工作未能完成的原因，在于万达投资公司还是京环橡塑公司。京环橡塑公司主张，基金募集未能完成系因万达投资公司收取设计费后不想继续履行募集义务而致，故其应退还70万元设计费；万达投资公司则主张，基金募集未能完成的原因在于京环橡塑公司股东将股权质押给案外人，根据《委托协议》的约定，上述费用不应退还。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万达投资公司作为负有完成基金募集义务一方，提交了《招募说明书》、京环橡塑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等证据，证明因京环橡塑公司股东将持有该公司的股权已向案外人质押，故基金募集无法完成，根据《招募说明书》的内容，京环橡塑公司作为委托协议项下项目基金的项目公司，其应将全部股权向基金质押，京环橡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世兴在该《招募说明书》上签字，注明的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京环橡塑公司一审诉讼期间亦认可签收上述《招募说明书》，据此应认定其于该日知悉《招募说明书》的内容，在此情况下，京环橡塑公司股东仍于2015年1月28日将持有的京环橡塑公司的股权进行出质登记，应认定因京环橡塑公司的原因致使该公司全部股权向基金质押的内容无法实现，现万达投资公司已就其主张提供了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京环橡塑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否定，同时，京环橡塑公司虽主张基金募集未能完成的原因在于万达投资公司，但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京环橡塑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针对京环橡塑公司主张，李爱勇系万达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财产与万达投资公司财产混同，故应与万达投资公司连带返还设计费一节。首先，《委托协议》中已经明确记载了李爱勇的个人账户和万达投资公司的账户，且京环橡塑公司就上述主张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仅依据李爱勇账户收取设计费的事实主张李爱勇与万达投资公司财产混同于法无据；其次，据前述，京环橡塑公司要求万达投资公司返还70万元设计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故不存在向其返还费用的基础。综上，京环橡塑公司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京环橡塑公司对李爱勇的起诉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其他当事人的起诉时，应当采用裁定的方式。本案中，一审法院以判决的方式驳回京环橡塑公司对李爱勇的起诉的处理结果与上述规定不符，应属不当。李爱勇并非《委托协议》和《委托顾问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据前述，京环橡塑公司要求万达投资公司返还设计费的主张和认为万达投资公司与李爱勇财产混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其基于上述主张要求李爱勇与万达投资公司就返还设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述请求亦应予以驳回，在此情况下，本院对京环橡塑公司诉讼请求中不能成立的部分一并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京环橡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5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5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
三、驳回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京环兴宇（唐山）橡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甄洁莹
审判员 徐 硕
审判员 刘海云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