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3民终56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凤芹，女，汉族，1954年2月1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双辽市。
委托代理人：吕彩霞，双辽市辽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闫天丽，女，汉族，1947年3月5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双辽市。
委托代理人：高春雷，王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朗，男，汉族，1979年3月27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双辽市。
上诉人郭凤芹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双辽市人民法院（2015）双郊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凤芹的委托代理人吕彩霞，被上诉人闫天丽的委托代理人高春雷，被上诉人王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天丽在一审法院诉称：2011年1月1日，被告郭凤芹的丈夫刘成与被告王朗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原告与刘成共同分得的土地0.63公顷转包给王朗，王朗向刘成支付承包费3万元，并且原告未收到应得的承包费1.5万元。依据合同法、婚姻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要求确认刘成与被告王朗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被告王朗返还原告土地0.315公顷；被告郭凤芹返还原告2011年-2014年土地承包费3528元，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王朗在一审法院辩称：1、王朗不同意返还土地，原告1994年与前夫离婚，离婚后原告到外地居住，放弃了土地承包经营权，1998年二轮土地发包时，双辽市王奔镇王奔村根据土地法的规定，闫天丽属于户在人不在的情况下，分地小组将闫天丽的土地分到了刘成名下，到今天时间过17年。16年间，刘成已经流转了几次。于2011年才流转到我手中，在签订合同时，我提出过该地是否有争议，刘成一再表示，闫天丽已经放弃了经营权，如果面积减少愿意给付违约金及剩余承包费，在转包过程中我无过错，不应还土地，要求继续履行合同。2、原告在诉状中称，要求返还承包地0.315公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在二轮发包时王奔村农户每口人分得0.22公顷，而原告主张返土地面积不对。3.如果法院根据法院规定判令我返回土地，按合同中约定原告闫天丽或郭凤芹，应返还我剩余年限承包费，7394.88元，违约金6469.05元，旱田改水田费用733.32元，合计14597.25元（计算方式附后）。如不能当即赔偿损失，我就不同意返还。
郭凤芹在一审法院辩称：1、我与丈夫于1994年登记结婚，均属再婚。1998年分得两口人承包地，这些地都由我丈夫经营管理，至于这些地后来怎么样我一无所知，合同的事就更不知道了，本案所有的行为都是我丈夫生前一人所为，跟我无任何关系，所以我不应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原告是我丈夫的前妻，由于孩子的原因，他们经常往来。因此我还与丈夫闹矛盾。包地的事我不知道，收没收钱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没有收钱，所以我就没有义务退还。
一审法院查明：土地承包合同及承包费收据客观真实，应予确认。对结婚登记申请书、结婚证及王奔村民委员会证明信所证实闫天丽与刘成、郭凤芹与刘成的婚姻关系及刘成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郭凤芹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薄上的土地是刘成与她自己的，但从登记薄上登记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可以确定是闫天丽的应分土地，而非郭凤芹的土地，且有王奔村民委员会证明予以佐证。证人郑臣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原告与刘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离婚后，刘成与被告郭凤芹于结婚。在1998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时，原告闫天丽的应分地仍和刘成分在一起，在一个家庭承包经营权证上。2011年1月1日，刘成与被告王朗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原告与刘成共同分得的土地转包给王朗，王朗向刘成支付承包费3万元。刘成于2012年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与刘成的应分土地在同一家庭承包经营权证下，但原告与刘成离婚后，原告的土地已经不属于刘成的家庭承包地，刘成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处分原告的土地经营权，且原告对转包土地的行为不予认可，故刘成与王朗的土地转包合同部分无效（即涉及原告土地经营权的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据此，被告王朗应返还原告应分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原告要求返还0.315公顷应分土地经营权，但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薄及王奔镇王奔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可确定原告的应分土地经营权为0.22公顷，地块名称为十八天地，故王朗应返还的土地经营权为0.22公顷（十八天地）。原告要求被告郭凤芹返还2011年-2014年的承包费，本院认为，刘成将闫天丽的土地擅自转包他人获得的承包费应当予以返还。因刘成已经死亡，其转包土地时与郭凤芹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由郭凤芹承担返还闫天丽2011年-2014年土地承包收入的责任。另被告王朗因返还原告应分土地承包经营权产生的损失可另案诉请。综上所述，刘成与原告离婚后，刘成无权处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经2015年第17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刘成与被告王朗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部分无效（涉及原告闫天丽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部分无效），被告王朗于判决生效后返还原告闫天丽（地块名为“十八天地”）0.22公顷。二、被告郭凤芹于本判决生效后返还原告闫天丽2011年-2014年承包收入2464.99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郭凤芹承担。
郭凤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诉争土地系刘成与郭凤芹分得，闫天丽属户在人不在。二、闫天丽是刘成的前妻，闫天丽明知将该地转包给王朗而不予制止或否认，应视为默许，其无权起诉。三、本案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春耕时，闫天丽就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现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闫天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了闫天丽的承包人身份。闫天丽2014年7月才得知刘成将诉争土地承包给王朗，未超过诉讼时效。因上诉人的上诉，致使闫天丽未能耕种土地，请求返还2011年至2016年承包费用3697元。
王朗答辩称：1998年分地，闫天丽就知道分地了，刘成死后才要地，根据合同法已经过期了，要求返还承包费和违约金。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闫天丽与刘成离婚后，闫天丽应分的土地虽仍与刘成登记在同一家庭承包经营权项下，但已不属于刘成的家庭承包地，刘成未经闫天丽同意，处分闫天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缺乏法律依据，刘成与王朗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涉及到闫天丽的部分无效。一审判决王朗返还闫天丽0.22公顷正确，应予维持。刘成将闫天丽分得的承包土地擅自转包他人获得的承包费应当返还。因刘成死亡，郭凤芹在刘成转包土地时与其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郭凤芹返还闫天丽承包收入适当。郭凤芹上诉请求称：“诉争土地系刘成与郭凤芹分得，闫天丽属户在人不在。闫天丽是刘成的前妻，闫天丽明知将该地转包给王朗而不予制止或否认，应视为默许，其无权起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郭凤芹未向法庭提交其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证据，且《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的承包经营权人是刘与与闫天丽，郭凤芹亦未能提供2011年闫天丽明知刘成与王朗签订转包合同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凤芹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郭凤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凤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敏
审判员 孙 鹏
审判员 毕 莹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