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赔申2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孔庆洲，男，1940年6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孔力，男，196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系孔庆洲之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孔力，男，196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迎宾路*号。再审申请人孔庆洲、孔力因诉被申请人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抚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行赔终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孔庆洲拥有座落抚顺住宅房屋一处，建筑面积55.87平方米。孔庆洲与其子孔力在此房屋内居住。2012年新抚区政府对孔庆洲房屋所在区域进行征收，2013年2月新抚区政府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该强拆房屋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孔庆洲、孔力因要求新抚区政府赔偿强拆房屋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向新抚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新抚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孔庆洲、孔力因此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新抚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新抚区政府应对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给孔庆洲、孔力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房屋损失，因案涉房屋已无恢复原状可能，故应依法予以货币赔偿。关于赔偿数额，孔庆洲、孔力提出应按新抚区政府确定的回迁安置面积75.35375平方米乘以万达广场商品房价格7500元／平方米计算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考虑案涉房屋的实际情况以及对现在房屋市场价格与征收时房屋市场价格相比较，采取就高原则，以新抚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与案涉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为参照，酌定房屋的赔偿价格为5990元／平方米，案涉房屋面积55.87平方米。因此，新抚区政府对孔庆洲、孔力房屋赔偿334661.3元。关于孔庆洲、孔力主张对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孔庆洲、孔力仅提供了一份财产损失清单，无其他证据证明损失物品的存在及损失数额，新抚区政府又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对孔庆洲、孔力主张的家庭必备生活用品予以采信，对孔庆洲、孔力主张贵重物品的赔偿，因其未能提供购买该贵重物品的其他证明材料或线索，故对其主张的贵重物品损失不予支持。因屋内物品已灭失，无法通过评估确定其价值，考虑孔庆洲、孔力主张损失的合理性、物品的折旧，参照购买同类物品的市场价格，酌定新抚区政府对孔庆洲、孔力屋内物品损失赔偿11086元。对于孔庆洲、孔力提出装修损失，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不予采信。根据案涉房屋的装修时间及居住使用情况，参考当时房屋装修的市场价格，酌定新抚区政府赔偿孔庆洲、孔力房屋装修损失22348元。关于孔庆洲、孔力主张在外居住发生的费用，因新抚区政府强拆案涉房屋造成孔庆洲、孔力租房居住发生的费用属于直接损失，应当予以支持。考虑孔庆洲、孔力在房屋拆除前共同居住，参考租赁案涉房屋同等面积的房屋市场价格，酌定孔庆洲、孔力的租房损失为每月700元。因此新抚区政府应赔偿孔庆洲、孔力自2013年2月房屋强拆之日起至赔偿金给付之日止，每月700元的租金损失。关于孔庆洲、孔力请求审查《新抚区万达广场西侧改建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安置补偿方案》）以及要求新抚区政府赔偿因新抚区政府截访受到的人身伤害、精神损害、误工费、侵权赔偿的诉求，因该案审查的是新抚区政府强拆房屋行政赔偿之诉，孔庆洲、孔力的该诉求不属于强拆房屋行政赔偿案件的审查范围，因此对该诉求不予审理。关于孔庆洲、孔力要求新抚区政府赔偿重新购置房屋产生的契税以及未到期土地使用权的赔偿，因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孔庆洲、孔力主张搬家费及搬家奖励，因孔庆洲、孔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该项损失，因此对该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新抚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孔庆洲、孔力房屋损失334661.3元；二、新抚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孔庆洲、孔力屋内物品损失11086元，房屋装修损失22348元，两项共计33434元；三、新抚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孔庆洲、孔力租金损失每月700元，自2013年2月起至赔偿金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孔庆洲、孔力的其他赔偿请求。孔庆洲、孔力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为，焦点问题是孔庆洲、孔力申请行政赔偿的赔偿范围和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新抚区政府对孔庆洲、孔力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孔庆洲、孔力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向新抚区政府主张行政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新抚区政府应当对其违法行政行为给孔庆洲、孔力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该案系因违法强拆被征收房屋而引起的行政赔偿案件，确定赔偿范围和赔偿金额既要依据国家赔偿法，也要参照房屋征收补偿的相关规定。因此，赔偿范围应当包括被违法强拆的房屋及装修损失，因违法强拆导致的物品损失，房屋被拆除后租房居住的租金损失。关于房屋损失，《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经调查，一审判决确定的房屋赔偿价格，参照了被征收地块房屋在征收过程中进行的评估价格并略有上浮，因此该赔偿价格保障了孔庆洲、孔力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维持。孔庆洲、孔力要求按照附近其他地块新建成的房屋售价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装修损失和物品损失，一审判决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参照市场价格、折旧因素并考虑了孔庆洲、孔力请求的真实合理性，酌定房屋装修损失每平米400元，共22348元，物品损失11086元并无不当，符合实际情况，足以保障其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房屋租金损失，一审判决确认新抚区政府按每月700元标准，自2013年2月起至赔偿金给付之日止对孔庆洲、孔力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且孔庆洲、孔力与新抚区政府对此均予以认可，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孔庆洲、孔力主张的误工、交通、食宿、重置房屋契税、未到期土地使用权补偿等损失问题，因上述主张并非违法强拆行政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既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又不属于房屋征收补偿相关规定中被征收人应当享有的权益，故不予支持。关于孔庆洲、孔力主张的人身伤害和精神抚恤金问题，不属于审查范围，亦不予支持。关于孔庆洲、孔力主张其在一审中对房屋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补偿而不是赔偿的问题，该请求并非单诉行政赔偿案件的审查范围，依法应另行主张权利，但因对涉案房屋的补偿或赔偿应适用同一标准，不会因请求不同而标准不一，故一审法院为了实质性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将该请求一并作为赔偿请求予以审查并作出裁决并不减损孔庆洲、孔力的合法权益，孔庆洲、孔力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孔庆洲、孔力主张一并审查《安置补偿方案》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孔庆洲、孔力依据人民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强拆房屋行为违法的生效判决，向新抚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新抚区政府并未作出赔偿决定，即新抚区政府并未依据该补偿方案作出行政行为，处于一种不作为的状态，因此孔庆洲、孔力请求审查该补偿方案，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另，该补偿方案是房屋征收决定的组成部分之一，应当在对房屋征收决定提起诉讼的案件中予以审查，且涉案的房屋征收决定事实上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此，孔庆洲、孔力的此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孔庆洲、孔力主张一审法院应当作出缺席判决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时，经核实新抚区政府的负责人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无正当理由，进而宣布休庭并决定延期开庭，再次开庭时新抚区政府的负责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的此审判程序正是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的体现，更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孔庆洲、孔力以此为由认为一审法院应当作出缺席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孔庆洲、孔力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未予支持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新抚区政府对孔庆洲、孔力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新抚区政府违法拆除孔庆洲、孔力的房屋，造成相应的房屋价值损失、物品损失、装修损失及因房屋被强制拆除而形成的房租等实际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孔庆洲、孔力主要对一、二审判决中关于房屋损失、物品损失、装修损失的赔偿数额以及未一并审查《安置补偿方案》合法性等问题不服，但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数额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应当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筑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影响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因素。参照上述规定，对被征收房屋的市场价格补偿，不低于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应当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等影响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因素综合评估确定。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情形下，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数额不应低于赔偿时被征收房屋的市场价格。否则，因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行政机关付出的行政赔偿数额还要低于其合法征收支付的补偿数额，其实质效果是鼓励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因孔庆洲、孔力的房屋被拆除，无法通过评估的方式确定房屋的价值。故一审法院以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作出之日与案涉房屋类似的市场价格为参照，比照案件审理时相同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格，采取就高原则，酌定以5990元/平方米进行赔偿，符合实际情况，符合房屋征收补偿时按照市场价格补偿的基本原则，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物品损失和装修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行政赔偿案件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及孔庆洲、孔力提供的证据情况，参照市场价格及折旧因素，并考虑孔庆洲、孔力赔偿请求的真实合理性，酌定房屋装修损失400元/平方米，计22348元，物品损失11086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并审查《安置补偿方案》合法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本案中，新抚区政府并没有根据该安置补偿方案对孔庆洲、孔力进行安置补偿，强拆房屋行为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后，亦未作出赔偿决定，孔庆洲、孔力单独提起本案赔偿诉讼，请求一并审查该安置补偿方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孔庆洲、孔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孔庆洲、孔力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袁晓磊审 判 员 骆 电审 判 员 李桂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林 璐书 记 员 战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