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66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天稳，男，1978年2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正安县，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贵州省正安县。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6月13日被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4年8月2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桂荣，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天稳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胥某1、胥某2、胥某3、陈某2、郑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6）粤01刑初6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天稳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天稳与被害人陈某1（女）有感情纠纷。2016年7月底，张天稳与陈某1租住于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眉山村繁华路祥兴楼206房。同年8月21日21时许，陈某1与证人郑某1一起回到上址，张天稳与陈某1发生争吵，郑某1马上离开房间报警。张天稳即反锁房门，持事先购买的黑柄单刃尖刀捅刺陈某1的胸部、左大腿等部位，致陈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1的死因为锐器作用胸部致心脏破裂并失血性休克死亡）。之后，张天稳持尖刀捅刺自己的腹部，并打开房门。公安人员和救护人员到场将张天稳抓获送医院治疗。
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胥某1是被害人陈某1的丈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是陈某1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是陈某1的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胥某2、胥某3是被害人陈某1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胥某1的婚生儿子。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天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张天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张天稳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本案属于因感情纠纷引发的激情犯罪，而非有预谋的犯罪，对张天稳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张天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具体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应以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范围和数额来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依法应予以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5000元的请求虽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等证明材料，但鉴于属于为处理被害人陈某1的丧葬事宜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应予以支持；火化费已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应重复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丧葬费36329.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5000元，合计41329.5元。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之规定，作出了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张天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天稳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胥某1、胥某2、胥某3、陈某2、郑某2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共计人民币41329.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天稳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造成被害人陈某1死亡的原因并非是水果刀捅刺，应是其自身身体状况不佳、身体疾病等自身缺陷问题所致；本案系因情感纠纷引发的激情犯罪，被害人欺骗张天稳的感情和金钱，被害人对案发存在较大过错；证人郑某1的证言不属实，不能采信；张天稳有悔罪表现。综上，一审量刑畸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天稳与被害人陈某1（女）系男女朋友关系，两人一起租住于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眉山村。2016年8月21日21时许，陈某1与证人郑某1一起回到上述地址，张天稳见状与陈某1发生激烈争吵，郑某1马上离开房间并报警。张天稳反锁房门，用一把黑柄单刃尖刀捅刺陈某1的胸部、左大腿等部位，致陈某1心脏破裂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后张天稳持尖刀捅刺自己的腹部，并打开房门。公安人员和救护人员赶到现场将张天稳抓获并送医院治疗。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穗公番（刑）勘【2016】K4401136200002016080048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等，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21日22时至2016年8月22日1时对案发现场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眉山村繁华路a楼b房进行现场勘验检查等情况。中心现场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眉山村繁华路a楼b房。现场北侧是眉山村东三街，南侧是眉山村东二街，西侧是信惠百货和繁华路，东侧是眉山村东三街公话超市。中心现场繁华路a楼b房是一间位于繁华路a楼的二楼出租屋，为一厅一卫结构，坐西向东。进入房间铁门，b房铁门呈开启状，房间西侧是折叠小桌子，靠北墙边摆放有一张高低床，东侧是简易厨房和卫生间。地上仰面躺有一具身穿白色T恤，黄色短裤的女子，身上布满血迹，尸体脚西南头东北，双手呈打开状仰卧于房间的中间位置，头部距离南侧墙边0.28m，脚部距离此墙边3.2m。尸体左腿部西侧有一把黑色胶柄的尖刀，刀尖指向尸体腿部（刀长23.5cm，柄长4.8cm，刀刃长18.7cm），刀上沾满血迹。尸体臀部西侧地面有一件白底蓝领男士T恤，T恤中间有破裂口。尸体西南侧0.45m处发现一部白色平板手机。尸体左手旁边发现一支“怡宝”牌饮用水。从门的北侧依次是垃圾桶、折叠桌子、高低床。倾倒门口的黑色垃圾桶内从上到下依次为医用品、红色塑料袋包装的垃圾、吃剩的水果、空饮料瓶、2枚烟头。尸体左腿膝盖处地面有一7cm×6cm血泊，距离此血迹向西15厘米处发现一6cm×8cm的血泊。尸体周围散落着擦蹭状的血迹。折叠桌子上摆放有一台红色的台式电风扇和一个热水壶，一个黄色的插线板，一包黄色的打开的芙蓉王牌香烟和一个绿色的打火机。折叠桌子北侧是靠北墙摆放的高低铁架床，上层摆放杂物，下层铺有凉席，在下层床东北角发现一个8cm×13cm的血泊和滴状血迹，旁边有一个粉红色的女式手提包。血泊正对着床沿下发现滴状血迹和擦蹭状血迹。提取擦拭血迹1处（房间现场中间地面）、血迹1处（尸体东侧15厘米）、右脚血迹1处（尸体膝盖旁边血泊）、黄色和蓝色烟头2枚（垃圾桶内）、黑色手柄尖刀1把（尸体西侧）、血迹1处（现场床边滴落状血迹）、血迹2处（床边血泊）、血迹1处（床边滴落状血迹）、怡宝瓶1个（地面）、男性T恤１件（尸体旁边地面）。
2.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化龙派出所出具的张天稳样检测试剂盒照片，证实：张天稳的检测样本经检测，结果是氯胺酮、吗啡、甲基安非他命均呈阴性。
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番公（司）鉴（尸）字【2016】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等,证实：根据检验，死者陈某1尸表的创口边缘均整齐，分析符合锐器作用形成。死者胸部的创口探查见心脏右心室及左心室贯穿破裂，左侧胸腔内见大量的积血；结合死者双眼球睑结膜苍白、全身皮肤粘膜苍白、肝脏表面苍白、脾脏皱缩等失血性休克的表现。综合分析陈某1的死因为锐器作用胸部致心脏破裂并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陈某1的死因为锐器作用胸部致心脏破裂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4.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番公（司）鉴(DNA)字【2016】181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①床边地面血泊、床上血泊、现场尖刀刀刃上血、现场T恤上血迹1为陈某1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②床边地面滴状血、张天稳倒卧位置地面血泊、现场门口地面滴状血、现场T恤上血迹2、垃圾桶内烟头1为被告人张天稳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③现场尖刀刀柄上血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陈某1、被告人张天稳的成分；④垃圾桶内烟头2检出一男性个体基因型，排除为被告人张天稳所留。
5.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化龙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受理报警登记表，证实：2016年8月16日22时许，该所接被害人陈某1报警，称被告人张天稳在其提出分手后一直纠缠于其，民警将被告人张天稳带回化龙派出所对其进行教育并采集手指纹相片后让其自行离开。
6.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发生、立案以及抓获张天稳的时间、地点及过程。
7.被害人陈某1的身份材料、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陈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因本案于2016年8月21日死亡，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
8.上诉人张天稳的身份材料及前科材料，证实：张天稳的基本身份情况，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6月13日被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同年8月21日刑满释放。
9.证人郑某1的证言：我和陈某1是贵州老乡兼小学同学。2016年8月21日16时许，陈某1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到番禺区石基镇地铁站去接她，然后到我位于番禺沙湾镇的家里去吃饭。17时许，我到石基地铁站接到陈某1，并把她接到家里吃晚饭。20时许，陈某1和我以及我的老婆3人一起吃完饭后，说她第二天还要上班，叫我送她回化龙的租房。于是我开着摩托车载她到化龙镇眉山村她的出租房。去到眉山村，陈某1叫我放她下来，不用送到家里，因为最近人家介绍了一名男子给她，并说该男子是变态的，最近一直在骚扰她，怕到时那名男子会伤害到我，还说她把那名男子电话拉进了黑名单，当天下午15时许那名男子还打了电话给她。因为是同学之间，人家又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也不便多问，就跟陈某1说没事，既然都送到这里了，就一定把她安全送回家。她家在一栋4、5层高的出租屋，在c超市的上面。下车后陈某1说她住在二楼，叫我上去喝杯水再走，我同意了，于是和她一起上楼。到了二楼b房，陈某1拿出锁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开不动，扭不开。我当时跟她说房间里面是不是有人，她说不可能。说完话，门就从里面开了，走出来一名男子。那名男子开口就问陈某1为何这么晚才回家，陈某1问那名男子为何会在她家里，但他没说话，然后我们一起走进了屋子。我让那名男子有什么事好好说，那名男子说他认识我。陈某1对那名男子说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当时觉得不大对头，就走出来报警。我才走出来，门就被反锁了，我使劲的敲门、踢门，都没反应，踢不开。然后我听到房间里传来“咕，咕”的声音，我又使劲继续敲门，但是没办法踢开门。我赶紧拨通110叫他们赶紧来眉山村，然后又不停地喊“杀人了，杀人了！”但没有人应我，我又赶紧跑到二楼阳台处喊了几声看看有没有人帮我，但是也没人应。然后我又用我的手机拨打120救护车，打完后我回到出租屋门口，门已经开了。我一进门，看到房间里满地都是血，陈某1躺在地上，全身都是血，那名男子坐在陈某1的右边，他也全身都是血，但是还没倒下。当时那名男子还想用手把陈某1抱起来，但是他抱了一下还没起来自己也倒了下去。我急忙上前拍拍陈某1的脸，发觉她口唇都青了，眼睛翻白，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我知道陈某1可能已经死了，赶紧再次跑到楼下，问楼下c超市的老板娘这条路是什么路，然后告诉她上面杀人了。报完警后我还想继续上去，但是楼下的电子门已经自动反锁了，我已经上不去。于是我就在楼下等警察，警察到后，他们就上去处理了。在房间里的男子我也是第一次在陈某1的出租房认识的，他和陈某1的关系我不太清楚，但是我估计他就是陈某1在眉山村路口跟我说的那名男子。他大约40多岁，讲贵州家乡话，很瘦，平头短发，长脸，穿一条浅白色的短裤，一件带花纹的白色短袖上衣，一双休闲鞋，我们和他说话都是用贵州话。当时我没有再听到其他情况，连救命声或者大声呼喊或者打烂东西的任何声音我都没有听到。但是“咕咕”的声音令我感觉十分害怕，觉得是用刀捅的声音，我在想是不是那名男子用手去捂住陈某1的嘴巴去捅她。我刚进门的时候感觉那名男子挺平静的，没有看到他有没有带凶器，直到房门反锁后我重新进门的时候也没看到他手上有凶器，当时只是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陈某1腿边放着一把刀，沾满了鲜血。这把刀是一把有弧形、有一面是刀口的刀，有刀把，刀身有20公分长，刀是谁的我不清楚。从门反锁到门重新打开大概有十分钟左右，时间大概是21时10分至21时25分，这个时间没有人在现场出现过。我进门看见陈某1当时是平躺在地下，脸朝天，双手双脚平放，全身都是血，但是我没有看到陈某1受伤的是何伤口，当时拍她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那名男子他还没倒下，就坐在陈某1的旁边，神志恍惚，没有说任何话，全身也都是血，当时手上也没有提刀，我看到他肚脐的地方有一个十来公分的刀口，还在流血。我没跟他有任何的交流就走了。现场就只有陈某1和那名男子，我不清楚陈某1与那名男子有何恩怨。
经辨认照片，郑某1指认张天稳就是2016年8月21日21时许在化龙镇眉山村c百货楼上b住房涉嫌杀害陈某1的男子，指认被害人陈某1就是2016年8月21日21时在化龙镇眉山村繁华路a楼b房被一名男子捅死的女子。
10.证人张某兰的证言：2016年8月1日，一名自称叫“陈某1“的女子打电话给我说想租一间房，后来她选择要住我位于番禺区化龙镇眉山村繁华路出租房的b房，房租180元一个月，押金200元。但是当时她没有提供她的身份证。过了十几天，她打电话给我说她有一名男朋友总是过来骚扰她，她自己是离婚了的，所以她说可能要退房。同月21日下午6时许，我下楼时见到陈某1上楼，接着我就出去买东西。9时许，租我一楼铺面的老板打电话给我说206房的女子出事了，我立即去了b房，看见陈某1与一名男子都躺在房间的地板上，地上很多血。我很害怕，走到楼下，接着警察都过来了。和陈某1一起躺在地上的男子我不认识，也没有见过。当晚我在出租屋没有听见b房有吵架之类的声音。
11.证人陈某3的证言：我在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眉山村繁华路a楼b房居住有一年半了。大约一个月前，有一名女子前来租住，没过几天又有一名男子过来和她一起住，该名男子在这一个月中基本上都在这里住，那名女子有时在这里住，有时不在这里住。2016年8月21日晚20时许，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出去玩，23时许回来时，我们看到出租屋拉起了警戒带，许多公安人员在这里，听说出租屋里有名女子被杀了。我隔壁居住的一男一女的情况我了解，那名男子大概168厘米高，中等身材，那名女子大概160厘米高，身材偏胖，都讲四川话。我平时和b房的男女没有沟通，只是见面而已。这一男一女平时的关系我不太清楚。我最近没听到过或者看到过两人有吵架、打架。我们当晚出去时，b房间没有人在。
12.证人林某的证言：我在番禺区化龙镇眉山村繁华路经营一家百货店，今年8月我士多店楼上发生了一宗命案，故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我的百货店中有照片中的这种刀具出售，由于我们店里面每天都有很多人过来买东西，所以我无法记得有何人过来买这刀具。
经辨认照片，林某称其店有照片中规格的刀具出售。
13.证人陈某4的证言：我妹妹陈某1出生于1980年4月21日，贵州省正安县人，离过一次婚，有两个男孩，电话号码134××××5895、137××××8015。案发时我不在现场，我听别人讲是她之前的男朋友将她杀死的。我知道今年以来她的男朋友就一个。今年清明节的时候，陈某1在化龙眉山村一电子厂工作时，经工友介绍认识了一名叫“张伟”（真名叫什么不清楚）的男子，该男子认识我妹妹十几天后就追求我妹妹，提出来要和我妹妹结婚，我妹妹觉得这个人有些问题，就不同意，但这名男子一直缠着我妹妹不放，我妹妹想着和该男子试一下，在一起合适就和他结婚，不合适就离婚，所以我妹妹和他一起回了一趟贵州省老家一起生活了两个月，今年7月下旬从贵州老家回来之后，我妹妹就坚定要离开这名男子，和这名男子提出分手，这男子更是变本加厉地纠缠我妹妹，并向我妹妹要钱，我妹妹给了他六千元，他还是纠缠我妹妹不放，最近还用语言威胁我妹妹，要我妹妹和他结婚。该男子约40岁，贵州省遵义市人（具体哪个地方就不清楚），现在贵州省遵义市一个煤场工作，电话号码182××××0802。他身高约170厘米，短头发，体型偏瘦。今天9时许，我和妹妹一起去广州一医院看望我另外一个妹妹，下午17时许回来，她让她的同学来石基地铁站接她。我妹妹今天穿着黑白相间的短袖上衣，黄色短裤，浅蓝色的高跟鞋，一对黄金耳环，一条银色项链，手上戴着一条用绳子串着玉的手链。
经辨认照片，陈某4指认张天稳就是陈某1的男朋友。
14.证人张某的证言：2016年8月21日，我的一名叫“红二”的朋友打电话告诉我说我的表姐陈某1出事了，让我过来眉山村，我接到消息后就过来化龙镇眉山村我表姐住的地方。我听我表姐陈某1的同学讲她是被她的男朋友杀死的。我知道陈某1今年相处了一名男朋友。这名男子约40岁，贵州省正安县人，身高大概170厘米，身材偏瘦，短头发，其他的不清楚。大概一个月前，我表姐陈某1给我电话说她的男朋友带上刀子要杀她，让我去旧水坑三方路那里保护她。我去到那里之后，看见我表姐陈某1和她男朋友在那里，我看见我表姐大腿被打伤，小肚子那里被刀刺了一点点伤，然后我和他们说感情合得来就在一起，合不来就分开。五天之前，那名男子来到眉山村我表姐住的地方闹，他带上刀子威胁我表姐，说要杀死她全家，我表姐打电话给我说那名男子又来找她，让我过去，我就立马过去了。我去到那里，看到那名男子很凶的在那里，我叫我表姐报警，我表姐报警了，派出所民警过来，询问了一些情况，说男女之间感情的事不好解决，然后公安人员把那名男子带走了。我表姐坚决要和该男子分手。我不太了解这名男子，但见过这名男子两次。
经辨认照片，张某指认张天稳就是陈某1的男朋友。
15.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6年8月21日23时许，我的第二女婿黎某打电话通知说我女儿陈某1于当晚21时许被人杀害，我就第二天早上从贵州正安县坐大巴汽车来广州，到达客运站是晚上20时许。陈某1是我的第三个女儿，死前36岁，是离婚状态，前夫叫胥某1，她是什么时候离婚的我不知道。陈某1有两个儿子，年龄不记得了。两个儿子判给前夫抚养。
经辨认尸体照片，陈某2指认被害人陈某1就是其女儿。
16.证人胥某1的证言：陈某1的姐姐陈某6英打电话回去我老家，称陈某1在广州市番禺区被杀害。2016年8月22日11时许，我弟弟胥某强电话告诉我说我老婆陈某1被杀死，我知道这个事情后当日就赶过来了。陈某1出生于1981年2月7日，身份证号码，出生地是贵州省正安县。我和陈某1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叫胥某2，13岁，小儿子叫胥某林，9岁，都在四川省泸州市通滩镇读书。由于我赚钱还债，所以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联系陈某1了，这段时间我们相互之间一点信息也都没有。我不知道陈某1为什么被杀害，也不知道陈某1被谁杀害。
经辨认尸体照片，胥某1指认被害人陈某1就是其老婆。
17.上诉人张天稳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8月29日11时10分-13时06分的供述：今年正月初八，我通过别人认识陈某1，后一直通过电话联系。3月份我从遵义过来找她一起在鱼窝头她姐陈某6英的住处住了半个多月，之后我俩一起返回遵义，她在遵义待了一个月左右就回来番禺。4月底，我去见过她父母，她又去我家里看过，当时我与她家人商量今年10月份结婚。之后她每月过来一次，我将自己的工资卡给她，她每次过来待几天将卡里的钱花完就回番禺了。我7月份开始从老乡口里得知陈某1经常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我想过来番禺看看。7月24日，我从遵义过来番禺找到陈某1，7月26日一起在化龙眉山村租了现在的b房，之后我就回遵义上班了。后我还听到在番禺打工的老乡说陈某1和别的男人在一起。8月8日我又从遵义赶过来番禺，住在旧水坑我侄子张力的出租屋，当时我没有联系陈某1。8月9日晚我在旧水坑逛，碰见陈某1和一名男子牵手逛街，我见状只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上周星期日晚上9时许，我从旧水坑出来租了一辆摩托车到化龙眉山村b房里，我想看看她会带谁回出租屋。当时我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左右，陈某1回来了，她用钥匙开门，我从里面将门打开，陈某1还有一名男子就进去房间，我问陈某1：“你怎么这么晚回来？明天不用上班！”她说：“不关你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时那名男子说了一句：“怎么还有别的男人？”我对该男子说：“我是他老公不行吗？”该男子就说楼下的摩托车没有上锁，就出去了。我走过去将房间门关上，然后去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当时陈某1坐在床边，我拿刀准备去捅她的腿，结果她推了一把我的手，一刀捅在她的胸口，她马上倒下躺在地上了。我见状觉得自己也不想活了，就和她死在一起，我拿起水果刀在我的腿、胸捅了几下，后我将房间的门打开。后来我醒来发现自己在广医四院抢救。当晚我从旧水坑过去时没有联系陈某1，其实我想看看她还有否带其他男人回出租屋。那把水果刀是7月26日我和陈某1租房之后，第二天我在楼下商场以7元买的。该水果刀全长约20厘米，刀刃宽约5厘米，可以切菜。我捅完之后，该水果刀扔在b房地面了。和陈某1一起回来的那名男子我没见过，当时也没有注意该男子的特征。我记得捅了陈某1一下，捅她的胸口，当时流血出来。
2016年8月29日15时20分-17时25分的供述：我和陈某1是男女情侣关系，差一点我们就结婚了。我们之前约定在今年10月结婚，双方父母都同意。我是今年年初通过朋友认识陈某1的，认识她后我们之间相处得一直比较开心。由于我在贵州遵义那边工作，她在番禺化龙这边，她基本上每个月都回一次老家，顺便问我要钱。一直到今年7月20日左右，我听朋友讲她在这边跟其他男人在一起，关系也非一般。于是我打电话给她，她叫我不要找她了，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了。后来我也多次打电话给她，她的电话没人接听或将我电话列入了黑名单。于是我于今年7月24日从老家过来找她，通过她姐找到她后我在化龙眉山村一幢出租屋租了b房。当时是由我出钱我们一起去租的房子，因为当时大家都闹得不愉快，我想让大家冷静下来，于是在眉山村出租屋住了两三天后我就回贵州了。我回去后打她电话一直都打不通，而且听朋友说她一直还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于是今年8月8日我又从老家赶来番禺，暂住我侄子张力在旧水坑的出租屋。期间我去过眉山村找过她一次，当时大家谈得还可以，谈了有半个小时左右，突然我被几个人打了几拳，我当时还到化龙派出所做了笔录。后我又在旧水坑的街上碰到过陈某1一次，当时她和一名男子（就是我捅伤陈某1当晚和陈某1到b出租屋的男子）手拉手逛街。我当时跟他们打了招呼后，就对那名男子讲，陈某1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请他们保持适当的距离，之后陈某1就坐那名男子的摩托车走了。2016年8月20日晚21时许，我从旧水坑租了摩托车去到眉山村b房出租屋，我想看一下陈某1会和哪个男人回来。我在出租屋大概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我就听到有人开门，于是我就打开门，我看到陈某1和我上次在旧水坑见到的男子站在门口，那名男子见到我后就问陈某1，为何会有个男的在这里，我对那名男子说：“我是她老公不行啊。”那名男子就对陈某1说楼下的摩托车没锁要下去锁车就离开了。我问陈某1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她讲：“不关你什么事，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我听了她这样说，就感到很生气，我们当时是坐在床上说的，我就一下子没了理智，站了起来从架床的上床随手拿了把水果刀就往坐在床上的陈某1大腿上捅过去，陈某1本能反应用手挡了一下，那把刀就插到了她的胸部，她用手按住胸口倒在地上。我见到她按住胸口的手渗出了血，就拔出水果刀，打开房门，自己捅了自己两三刀，那时就是想自己也不想活了，捅了自己之后我就抱住陈某1，后来就失去了知觉。我用水果刀捅她时她用手挡了一下，没有叫喊，水果刀捅到她的胸口部位，我就捅了她一刀，她当时用手挡住自己伤口说“完了”，就这一句。我是从b出租屋里一张架床拿出捅陈某1的水果刀的，买刀回来后就放在架床的上床，一直没有用过。
2016年9月1日的供述：因为陈某1在答应和我结婚后，接着又消失不理我，不接我电话，同时在当晚带别的男人回来出租房让我见到，我当时气爆了便拿刀砍她，而接着我自己自杀。由于我一直联系不上陈某1，我在2016年8月7日从贵州坐车过来广州市番禺区，在案发之前她一直不肯见我，同时也不接我电话，另外还叫她表弟几个人打我，当时还报警让我过去派出所做了笔录。2016年8月21日我整天联系不到陈某1，打她电话又是空号，在当日20时我自己过去陈某1出租房找她（由于租房时是我和她一起租，所以我有房间的钥匙）。我到了出租屋不见陈某1，便在出租屋中睡觉等她。直到22时许，我听到有开门的声音，门打开后，见到陈某1进来，同时她后面也跟着一名男子，我见到这样便十分生气，我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明天不用上班吗？”她说：“不关你的事情，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时后面的男子说了一句：“怎么还有别的男人。”我对该男子说：“我是她老公不行吗？”接着那男子说摩托车没上锁要出去锁好车，那男子离开后我立即把房门反锁，然后从床上拿起平时用于削水果吃的刀，当时她说：“现在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谁怕谁，要死要活随便你。”接着我让她坐在椅子上，她说我没资格说她，当时我气疯了，想着杀死她，然后自己自杀，反正也不想活了。我现在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只觉得受了陈某1刺激，然后我捅了她一刀，她便躺在地上，后我又捅了自己三刀，之后我便过去想抱着她，可是当时太伤了动不了，便趴在她身上。后来便有人过来送我去医院。我一直没有想过杀她的，我过去想和她说要留点面子给我，不要在外面随便和其他男子一起，被其他老乡看到太丢人了。谁知当晚有其他男人跟她一起回来出租屋，并且她还不断刺激我，我一时冲动便做了错事。我不认识陈某1带回来的男子。我仅记得我用水果刀捅到陈某1胸部位置，水果刀是我在今年7月份和陈某1刚来番禺区化龙镇眉山村繁华路一幢楼b房租下的时候买的，当时刚租下房子我便买一把水果刀吃水果用，而在2016年8月21日22时水果刀是放在床上，我当时从床上拿到水果刀。
2016年9月19日的供述：我没有任何病史，包括精神病。2016年8月21日20时许，我到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眉山村繁华路的a楼b房（此房是我和陈某1一起租的，我自身也有钥匙）等陈某1回来，在等待中我躺在床上睡着了。当晚21时许，我听到房门被打开，起床见到陈某1进来，同时她后面还跟着一名男子，那名男子进来时见到我便说：“怎么有一个男人？”接着我对那名男子发火说：“我是她老公，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接着他也进来坐在椅子上，我当时发火骂他（具体骂什么忘记了），然后那男的称摩托车还没锁就离开了房间。在那名男子离开后，我指着房间垃圾桶上的烟头问是何人抽的，陈某1说不关我的事，期间我们又吵了几句。后陈某1也发火对着我说：“反正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谁怕谁。”当时我心被激起来，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如果她都这样说，那我们一起同归于尽，一起死了算了。当时我失去理智从床上拿起水果刀砍陈某1，见到陈某1躺到地上流了很多血，接着我害怕她一个人死去，自己抱着她，连捅了自己三刀，然后想抱着她一起死。当时我拿着刀，而陈某1抢我的刀，估计她抢刀时拉着刀向自己，而我顺势捅过去，导致双方力都用在她身上，具体捅到什么部位我不知道。我当时拿刀直接捅自己的腹部，因为我觉得陈某1都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所以就打算自杀死了陪陈某1。
经辨认尸体照片，张天稳指认被害人陈某1就是2016年8月21日21时许在化龙镇眉山村繁华路一出租屋b房被其用刀捅伤胸部的女子。张天稳对杀害被害人陈某1的现场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眉山村繁华路祥兴楼b房、杀害被害人时某用的水果刀和购买作案工具水果刀店铺的照片予以签认。
关于上诉人张天稳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所提,经查：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番公（司）鉴（尸）字【2016】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和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1的死因系锐器作用胸部致心脏破裂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提出被害人死亡是自身身体状况不佳、身体疾病等自身缺陷所致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证人陈某4、郑某1、张某的证言及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化龙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受理报警登记表等证据证实是张天稳一直纠缠被害人陈某1，提出陈某1欺骗张天稳的感情和金钱，对引发本案有较大过错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证人郑某1的证言经庭审质证，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提出其该证言不属实的理由不成立；张天稳推卸罪责，将陈某1死亡归咎于陈自身有疾病，悔罪态度差，提出张天稳有悔罪表现的理由亦不成立；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但一审量刑时已予考虑。综合考量，原判对张天稳的量刑适当，提出原判量刑畸重，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天稳因情感纠纷不计后果持刀捅刺被害人陈某1胸部，致陈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天稳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张天稳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又是累犯，本应依法适用死刑，鉴于其犯罪系因情感纠纷引发，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天稳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张天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黄 麟
审判员 陈永斌
审判员 王洪涛
二○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远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