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宣街****号。法定代表人：张伟宏，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常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达化工总厂。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安达市西北郊。法定代表人：张福利，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春，该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燕，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志华，男，汉族，1952年5月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黑龙江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安达化工总厂（以下简称安达化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卢志华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高商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第二巡回法庭主审法官张能宝担任审判长，与主审法官高珂、董华组成合议庭，法官助理由刘耀国变更为孙磊协助办案，书记员刘美月担任法庭记录，于2016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信达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由卢志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卢志华涉案债权除已诉讼的599万元外，其他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信达黑龙江分公司提供的视频可以证明卢志华的委托代理人在安达化工厂大门上粘贴《催收通知书》并拍摄照片的时间是2016年1月9日，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10月13日、2013年12月5日。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铁中院）（2013）哈铁中执字第13号卷宗及该院执行人员关于卢志华2013年向安达化工厂主张债权的证言未经庭审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卢志华2013年10月13日、2013年12月5日向安达化工厂主张涉案债权错误。安达化工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卢志华的诉讼请求或中止审理，诉讼费由卢志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转让涉案债权未依法履行拍卖、招标、竞价程序，也未告知优先购买权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安达化工厂职工已集资310万元回购信达黑龙江分公司3000余万元的债权，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仅以90万元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卢志华，严重侵害了安达化工厂职工的利益，涉案债权转让无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五条规定，国有企业的债务人在二审期间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被受理后，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被受理且作出一审裁判后再行审理。卢志华是否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当事人，应等待债权转让合同效力诉讼裁判之后方可确定，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另案合同效力诉讼的审理结果。卢志华针对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安达化工厂的上诉意见统一答辩称：卢志华受让涉案债权程序合法，安达化工厂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在卢志华受让涉案债权之前，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就一直在主张权利，卢志华受让债权后，多次向安达化工厂主张，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13日、2013年12月5日卢志华向安达化工厂主张债权事实清楚，卢志华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的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而安达化工厂的登记注册地为黑龙江省安达市，黑龙江省工业与信息化委员会不是安达化工厂登记注册地的优先购买权人，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没有通知黑龙江省工业与信息化委员会的义务，卢志华受让债权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达化工厂、黑龙江分公司均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卢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黑高商初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至2001年，安达化工厂先后与工商银行安达支行签订了十六份借款合同，合计借款金额为3370.6万元。双方同时签订了十份抵押合同，为其中十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其中六份抵押合同所约定的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具体为：1、1995年10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1995年工银安信工字第008-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7.8万元；双方于同日签订了编号为1995年工银安信工字第008-7号《抵押合同》，约定安达化工厂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押，用作抵押的财产详见抵押财产清单及财产有效证书。根据该《抵押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记载，安达化工厂用以抵押的财产为：办公楼（3435平方米）、设备科（130平方米）、调度科（225平方米）、提升泵（2台）、排水泵（1台）。2、1995年10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1995年工银安信工字第008-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0万元；双方于同日签订了编号为1995年工银安信工字第008-3号《抵押合同》，约定安达化工厂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押，用作抵押的财产详见抵押财产清单及财产有效证书。根据该《抵押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记载，安达化工厂用以抵押的财产为：小车库、围墙（3285平方米）、专用线（2.68千米）、仓库（360平方米）。3、1995年12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1995年工银安信工字第008-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50万元；双方于同日签订了1995年工银安信工字第008-1号《抵押合同》，约定安达化工厂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押，用作抵押的财产详见抵押财产清单及财产有效证书。根据该《抵押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记载，化工厂用以抵押的财产为：管壳冷却器（2套）、干燥塔（1台）、减湿减压器（1套）。4、1996年7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1996年工银安信工字第008-1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0万元；双方于同日签订了编号为1996年工银安信工字第008-1号《抵押合同》，约定安达化工厂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押，用作抵押的财产详见抵押财产清单及财产有效证书。根据该《抵押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记载，安达化工厂用以抵押的财产为：焦钠沉降缸（3个）、溶解缸（2个）、结晶缸（3个）、过滤器（7个）。卢志华主张安达工商局于1996年6月12日颁发的安工合字第013号《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证》中所登记担保的八笔借款中包含前述四份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安达化工厂对此无异议。5、1996年12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1996年工银安信工字第008-2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借款本金99.2万元；双方于同日签订了编号为96年工银安信工字第008-2号《抵押合同》，约定安达化工厂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押，用作抵押的财产详见抵押财产清单及财产有效证书。根据该《抵押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记载，化工厂用以抵押的财产为：水暖外网、搪瓷储罐（4台）、种子罐（2台）、盐水箱（1台）、冷却器（1台）。双方在安达工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并于1997年12月5日取得（97）安工商抵变字第60号《抵押物登记证》。6、1998年12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98工流字008-1号《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借款本金500万元。卢志华虽未能提供为该借款合同所对应的抵押合同，但根据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绥化中院）（2011）绥民二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安达化工厂为担保该笔借款，与工商银行安达支行于1998年12月17日签订了编号为98年工流字008-1号《抵押合同》，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及卢志华举示的抵押物清单记载，安达化工厂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抵押物为：转化器（1台）、原料库（1座）、鼓风机（1台）、电机（1台）。后双方在安达工商局为该《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安达工商局于2003年12月15日颁发[2003]安工商抵变字第9号《抵押物登记证》。除此之外，双方还另行签订了四份《抵押合同》，安达化工厂以其机器设备等138项资产(详见抵押财产清单）为另外四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但均未办理抵押登记。前述十六份借款合同签订后，工行安达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但安达化工厂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2005年10月31日，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与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前述3370.6万元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亦于同日，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与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在黑龙江日报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债务人，同时对安达化工厂进行了公告催收。后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分别于2007年11月27日、2009年11月24日、2011年11月23日在黑龙江日报刊登公告向安达化工厂进行催收。2011年4月7日，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就1996年工银安信工字第008-2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98工流字008-1号《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向绥化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安达化工厂偿还借款本金599.2万元，并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绥化中院于2011年8月20日作出（2011）绥民二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令安达化工厂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借款本金599.2万元，如安达化工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可以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后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向绥化中院申请执行，绥化中院于2012年1月6日作出（2012）绥中法执字第6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安达化工厂的相关资产。2012年7月20日，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通过国内挂号信函方式向安达化工厂、安达市工信委邮寄《贷款债权处置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我办与工商银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安达化工总厂所欠工商银行的贷款已转移给我办。债权转移后，我办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工商银行不再行使债权人的权利。请安达化工总厂（安达市工信委）务于2012年9月1日前来我办洽谈债务清偿具体事宜，逾期我办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对此债权公开转让、诉讼追偿等手段，维护我办的合法权益。”同年9月5日，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与卢志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将包括前述已经法院判决的599.2万元债权在内的3370.6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卢志华。卢志华于2013年3月30日向绥化中院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绥化中院作出（2012）绥中法执字第6-2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卢志华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后执行法院由绥化中院变更为哈铁中院。卢志华受让涉案债权后，曾于2013年10月13日、2013年12月5日向安达化工厂主张过权利。哈铁中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3）哈铁中执字第13号通知，以卢志华申请执行的铁路专用线包含在（2003）黑高商初字第39号调解书附件《安达化工总厂抵债资产清单》的抵债资产中，因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卢志华于2015年3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1989年9月16日至1995年12月30日，安达化工厂与中国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安达市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安达支行）签订了四份借款合同，安达化工厂向建设银行安达支行合计借款1040万元，黑龙江龙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新化工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1999年12月，建设银行安达支行将前述贷款本息余额合计1904.402979万元转让给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于2003年8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化工厂偿还其受让取得的2400万余元债权，龙新化工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诉讼过程中，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于2003年10月31日委托力得尔评估所对安达化工厂所拥有的固定资产，包括房屋建筑物等104项、机器设备425项进行评估。力得尔评估所于2003年11月26日作出哈力得尔评报字[2003]第11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结论为：截止评估基准日委托评估资产评估原值为9376.2925万元，评估净值为2034.44148万元，其中：抵押给工商银行的资产调整后账面净值为4141万元，评估净值为1609万元；剩余普通资产调整后账面净值为1504万元，评估净值为426万元。后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与安达化工厂达成调解协议，黑龙江高院于2003年12月25日作出（2003）黑高商初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安达化工厂、龙新化工公司三方确认安达化工厂尚欠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总计2431万元，龙新化工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应承担担保责任；（二）安达化工厂以其部分资产，包括硫酸车间、精细化工厂、化肥厂、机修车间、车队、苹果酸厂、氨基磺酸厂、液化气站、厂部使用的固定资产及占用的土地（详见资产清单），抵偿上述债务；（三）安达化工厂不能按上述约定进行资产抵债时，龙新化工公司仍承担担保责任。在安达化工厂抵偿给信达黑龙江分公司的资产清单中包含涉案抵押财产。安达化工厂在庭审中认可（2003）黑高商初字第39号调解书所附抵债清单中所列资产系该厂的全部资产。原审法院还查明，1995年12月26日，安达工商局向安达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达市政府）提交安工商发[1995]20号《关于申请办理城市房地产和乡（镇）、村企业的厂房建筑物抵押登记的请示》，主要内容为：为方便企业，提高政府办事效率，申请市政府批准由我局合同办理机构办理我市的城市房地产和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登记工作。安达市政府办公室于1996年3月27日作出安政办发[1996]40号《关于办理城市房地产和乡镇、村企业对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登记的请示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安工商发[1995]20号文件已收悉。市政府领导同意由工商局办理城市房地产和乡镇、村企业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登记。原审法院再查明，安达化工厂的原主管部门为黑龙江省石化工业局，黑龙江省石化工业局的上级主管部门为黑龙江省经济委员会。2004年，黑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黑编[2004]93号《关于组建纺织等行业协会（联合会）的意见》、黑龙江省经济委员会下发黑经基层发[2004]274号《关于黑龙江省石化行业协会组建工作方案的批复》，撤销省黑龙江省石化工业局，并在该局基础上组建了黑龙江省石化行业协会，接管原省石化工业局的相关职能。2009年机构改革时，黑龙江省经济委员会与黑龙江省信息产业厅、黑龙江省中小企业局等单位共同组建黑龙江省工信委，黑龙江省石化行业协会由此变为黑龙江省工信委所属的二级单位。原审法院认为，卢志华以（2003）黑高商初字第39号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主张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在于：（一）卢志华是否享有涉案撤销权。本案中，工商银行安达支行与安达化工厂签订的十六份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为担保部分借款的履行，安达化工厂以其自有的办公楼、专用线、仓库、原料库等26项资产提供了抵押担保，且前述抵押的26项资产均在安达工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的规定，以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以企业的设备和其他动产抵押的，为财产所在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而根据安达市政府办公室[1996]40号《关于办理城市房地产和乡镇、村企业对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登记的请示的批复》，安达工商局系当时负责办理城市房地产和乡镇、村企业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登记的部门，故上述26项资产抵押权已有效设立。后工商银行安达支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在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卢志华之前书面通知了债务人安达化工厂及安达市工信委。安达化工厂主张其系涉案债权的优先购买权人，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未经其同意处置涉案债权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均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国有企业债务人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安达化工厂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安达化工厂、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同时主张安达市工信委并非安达化工厂的上级主管部门，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所通知的优先购买权人主体错误，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与卢志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但长城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与卢志华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与本案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安达化工厂应当提起另案诉讼确认该合同的效力，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安达化工厂、信达黑龙江分公司的此项主张不应予以审理。经该院释明后，安达化工厂未在合理期限内对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提起诉讼，故卢志华作为该协议项下债权受让人仍依法律及合同约定享有相关权利。卢志华取得涉案债权的同时依法取得所附抵押权，其对前述抵押物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所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卢志华取得涉案债权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安达化工厂主张了权利，且自2014年12月10日哈铁中院作出（2013）哈铁中执字第13号通知至卢志华于2015年3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故卢志华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2003）黑高商初字第39号调解书内容是否存在错误，应否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安达化工厂在未通知抵押权人的情况下即将涉案抵押物抵偿给信达黑龙江分公司，而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委托力得尔评估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已明确标注其中净值为1609万元的部分财产已抵押给工商银行安达支行，故应认定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对安达化工厂的部分抵债资产为抵押财产的事实系明知，其对涉案抵押财产不构成善意取得。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与安达化工厂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有关以涉案抵押物抵债部分损害了卢志华的权益，（2003）黑高商初字第39号调解书所确认的该部分抵债内容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主张安达化工厂于调解书作出前即已回购了该笔债权，（2003）黑高商初字第39号调解书并未实际履行，并举示了其与安达化工厂于2003年12月20日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安达化工厂则主张该《债务重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并举示了龙达化工公司与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于同年12月26日签订的《资产购买协议》及汇款凭证，以证明信达黑龙江分公司在取得涉案资产后以30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龙达化工公司的事实。但（2003）黑高商初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系该院依法定程序作出，一经当事人签收即发生法律效力，故《债务重组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不影响该调解书的法律效力，信达黑龙江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撤销黑龙江高院作出的（2003）黑高商初字第39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以安达化工厂的办公楼（3435平方米）、设备科（130平方米）、调度科（225平方米）、提升泵（2台）、排水泵（1台）、小车库、围墙（3285平方米）、专用线（2.68千米）、仓库（360平方米）、管壳冷却器（2套）、干燥塔（1台）、减湿减压器（1套）、焦钠沉降缸（3个）、溶解缸（2个）、结晶缸（3个）、过滤器（7个）、水暖外网、搪瓷储罐（4台）、种子罐（2台）、盐水箱（1台）、冷却器（1台）、转化器（1台）、原料库（一座）、鼓风机（1台）、电机（1台），以上合计26项抵押物抵偿信达黑龙江分公司的内容；驳回卢志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6.335万元，由安达化工厂、信达黑龙江分公司承担。除一审查明事实外，本院审理另查明，2016年8月23日,安达化工总厂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卢志华为被告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长城公司与卢志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黑0103民初9436号民事判决，认定长城公司处置涉案资产未履行通知义务，致使安达化工总厂上级主管部门黑龙江省工信委未能行使优先购买权，且未按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第六条规定对处置资产事宜进行公告，长城公司与卢志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判决长城公司与卢志华于2012年9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该判决作出后，长城公司、卢志华不服，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黑01民终53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卢志华不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上述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只能是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本案中，卢志华对（2003）黑高商初字第39号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主张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是依据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所取得的长城公司对安达化工总厂的债权。现该《债权转让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卢志华已不再具有安达化工总厂债权人的地位，其对（2003）黑高商初字第39号案件中信达黑龙江分公司与安达化工总厂之间的诉讼标的并无独立的请求权，与该案处理结果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由此，卢志华并非（2003）黑高商初字第39号案件适格的第三人，不具有对该案生效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依法其起诉应予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高商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卢志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335万元，退还卢志华；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上诉人安达化工总厂预交的二审受理费各16.335万元分别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能宝审 判 员 高 珂审 判 员 董 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磊书 记 员 刘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