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刑初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4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家住湖北省通山县。系被害人陈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194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家住湖北省通山县。系被害人陈某2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7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山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家住湖北省通山县。系被害人陈某2的妻子。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陈清，男，1981年7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通山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和孙某的次子。
被告人张红伟，绰号“三仔”，男，1978年8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井冈山市，汉族，小学文化，住井冈山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台州市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丽，浙江硕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永都，浙江新台州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0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红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孙某、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陈清，被告人张红伟及本院通知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陈丽到庭参加诉讼。庭后被告人张红伟又委托辩护人李永都提交了书面辩护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3月26日21时许，刘冰才、夏金明与被害人陈某2等人在台州市路桥区路北街道亚细亚宾馆502房间赌博时，来到赌场的被告人张红伟认出以前曾殴打过他的陈某2，即与颜跟方商议进行报复，并指使颜跟方纠集肖某、李某2带刀具来打架。颜跟方又将此事告知夏某，夏某听后表示愿意帮忙。后李某2携带三把菜刀和肖某赶至502房间外，李某2将其中两把菜刀分给夏某和颜跟方，一把自用。张红伟将刘某2才叫至走廊上，告知要报复陈某2。尔后，颜跟方将在502房间内的陈某2叫至走廊转角处，和夏某、李某2持菜刀，肖某用木椅，一起砍打陈某2，致其当场死亡。跟随陈某2的被害人李某1在逃出502房间门口时，张红伟、刘某2才对其拳打脚踢，夏某、李某2、颜跟方持刀砍，肖某用椅子砸，致李某1右拇指自指关节处离断、左眼部及全身多处外伤，构成轻伤。
2017年9月22日，被告人张红伟被抓获归案。
为佐证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尸体检验鉴定结论、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辨认笔录、相关书证、归案证明及被告人和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红伟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孙某、张某诉称，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陈某2死亡，除依法应被追究刑事责任外，还应赔偿三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00000元。
被告人张红伟供认其后来参与打架的过程属实，但辩解其没有纠集过人员；针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目前没有能力。出庭的辩护人陈丽认为，本案认定张红伟纠集人员的证据不足；报复的起意主要是颜跟方；被告人非致死陈某2的行为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庭后委托的辩护人李永都提交辩护意见认为，指控张红伟认出陈某2以及与颜跟方商议进行报复，并指使颜跟方纠集肖某、李某2带刀具来打架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又系初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26日21时许，刘冰才、夏金明（均已判刑）与被害人陈某2等人在台州市路桥区路北街道亚细亚宾馆502房间赌博时，来到赌场的被告人张红伟和颜跟方（已判刑）认出以前曾殴打他们的陈某2，两人即商议进行报复，后由颜跟方出面电话纠集了肖某、李某2（均已判刑）并要求携带刀具来帮忙打架。颜跟方又将此事告知夏某，夏某听后表示愿意帮忙。后李某2携带三把菜刀和肖某赶至502房间外，李某2将其中两把菜刀分给夏某和颜跟方，一把自用。接着张红伟将刘某2才叫至走廊上，告知要报复陈某2。尔后，颜跟方将在502房间内的陈某2叫至走廊转角处，随即和夏某、李某2一起持菜刀砍陈某2，肖某则用木椅打陈某2，致陈某2当场死亡。跟随陈某2的被害人李某1逃出502房间门口时，被告人张红伟和刘某2才冲上对其拳打脚踢，夏某、李某2、颜跟方也持刀砍，肖某用椅子砸，致李某1右拇指自指关节处离断、左眼部及全身多处外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2系遭锐性外力作用致全身多处创，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李某1的伤情构成轻伤。
2017年9月22日，被告人张红伟在江苏省常熟市虞山镇小横街12号一棋牌室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宣读、出示的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3月26日晚上21时许在亚细亚宾馆，自己舅舅陈某2被人用刀等工具砍打致死，自己也被打伤。殴打的人具体不清。
2.证人周某1和的证言证实，朋友陈某2案发当晚在亚细亚宾馆内被人砍死，具体殴打过程没看见。
3.证人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左右，自己在亚细亚宾馆502房看赌博，不久有人将陈某2叫出去，接着听到外面走廊有人尖叫，走出看到有数人拿菜刀砍陈某2、李某1。
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30分许，自己接到宾馆总台的电话说五楼客房有人被刀砍了。到五楼后，看见502房门边有个人满脸都是血的靠墙坐着，通道的椅子都被砸烂了。
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自己在亚细亚宾馆的大堂时，有一个男的慌慌张张的来到总台，跟总台的服务员讲上面有人被砍伤了，很严重，要求赶紧报警。
6.证人阮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23分许，自己接到电话说朋友陈某2被人砍伤了，自己赶到亚细亚宾馆，看见陈某2正躺在一房间的门口过道上，医生在抢救，后听说陈某2已死了。
7.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3月26日晚，看见陈某2在亚细亚宾馆一房间内赌博，后自己离开。不久接陈某2老乡电话说陈某2被江西人砍了，赶到现场时，陈某2已死。
8.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3月26日晚上21点多，接宾馆经理的电话说宾馆五楼有人打起来，到宾馆五楼后，看见120急救人员在走廊上为伤者施救，安全出口处地上还躺着一个男青年，医生看了后说其已死。
9.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听说一年前陈某2他们把一个江西人打了，现在江西人报复打死了陈某2。
10.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当时在赌博时，刘某2才有进出房间过。不久有一男子将陈某2叫出，后看见有五、六个在打一个人。事后听说江西人把陈某2砍了，因为去年陈某2打过江西人。
11.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当时在502房外，看见有人拿菜刀在砍一个人，自己躲进房内过了几分钟再出来，看见西边的走廊上躺着一个男青年，说手指被砍断了。
1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3月26日夜，自己离开亚细亚宾馆502房间到电梯边时，听见502房间那边有打架的声音。出了宾馆后打电话给陈某2，陈某2的外甥接听说陈某2被砍了，很严重。听说是两年前江西人被湖北人打了，他们可能是找陈某2报复。
1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当夜自己开始和刘冰才等人一起在亚细亚宾馆502房间赌博，后来以为抓赌的人来了，跑到五楼电梯口时，听见502房间那儿传来惨叫声，知道有人打架。事后刘某2才说张红伟他们昨晚打了以前打过张红伟的人，把对方一个人打死了。
14.同案犯颜跟方的供述证实，2007年3月26日晚，其和张红伟、夏金明到亚细亚宾馆502房间赌博，不久张红伟把其和夏某叫到消防通道，张红伟讲里面有个人曾打过他，他想打回来，其和夏某就答应帮忙。张红伟让其纠集肖某、李某2等人，其就打电话给肖某，让他和李某2一起带刀具过来。肖某、李某2到后，李某2拿出三把菜刀，其拿了一把，肖某和李某2拿了一把。后张红伟进到房间里把刘某2才叫出来，并把事情告诉刘某2才。后陈某2被叫出带到消防通道，夏某就拿菜刀上去砍，其拿出菜刀在陈某2肩膀位置砍了一刀，陈某2想跑，夏某和李某2继续拿刀砍。后李某1从房间出来，张红伟、肖某、刘某2才上去又打了李某1。打了一会，大家跑了。
15.同案犯夏某的供述证实，3月26日晚，其在亚细亚宾馆502房间看别人赌博。后颜跟方将其叫出房间，对其说，里面赌博的一个人2005年曾打过他和张红伟，现在要打回来，其同意帮忙。他俩告诉其已打电话给“矮子”（即李某2），让他拿东西过来，是张红伟提议将肖某、李某2叫来帮忙打架的。后张红伟把情况告诉了刘某2才。过了十多分钟，颜跟方又将其叫到走廊上，李某2拿出三把刀，交给了颜跟方和其，张红伟说到时不要砍得太重。后颜跟方和其走进502房间将陈某2带出。其先拿刀砍陈某2右脚，结果没砍到，其他人也动手了，其上去砍，肖某用木椅子砸。张红伟和刘某2才在走廊中间按着李某1拳打脚踢，张红伟看到其就对其说，这个人也是，就叫其砍这名男子，其就上前用刀砍李某1，当时其还听到肖某用凳子砸对方。后其逃跑途中把菜刀扔在了街上。得知陈某2死了后，大家都跑了。
16.同案犯李某2的供述证实，3月26日21时左右，其和肖某一起坐出租车的路上，颜跟方打电话叫其买几把菜刀。其和肖某一起到夜市上买了三把菜刀，到了宾馆后，颜跟方对其和肖某说，原先打过张红伟的二人在楼上，今天晚上要打回来。颜跟方和夏某从其手上各拿了一把菜刀。到五楼后，张红伟把大家叫到消防通道里，说要报复二个人，大家都同意了。后张红伟叫其守住消防通道门，防止对方逃走，张红伟和颜跟方、肖某、夏某到房间去叫对方出来。没一会，颜跟方左手架着陈某2过来，颜跟方就右手拿刀砍，夏某也拿刀砍，其也上去砍。李某1跑出来时被刘某2才打倒在地，张红伟也对李某1拳打脚踢，肖某拿木凳砸，张红伟看见其在边上，就叫其用刀砍，其就冲上去砍。后夏某、颜跟方跑过来砍李某1，之后大家就跑了。其是跟着张红伟混的。
17.同案犯肖某的供述证实，3月26日晚，李某2接到电话说赌场有事，其和李某2坐出租车到夜市买了菜刀后到了一宾馆。颜跟方站在门口等，后三人来到五楼。李某2拿出三把菜刀，一把交给颜跟方，一把交给夏某，剩下一把他自己拿。颜跟方和夏某进房间把陈某2叫到502房间东边的走廊，其听到打架的声音就拿着椅子跑到走廊，看见张红伟、刘某2才二人拳打脚踢陈某2，李某2、颜跟方、夏某三人拿刀砍陈某2，其就用椅子朝陈某2背后砸。陈某2倒下去后，张红伟、刘某2才往走廊西边跑，夏某、李某2也跟着过去了。其提着破损的椅子冲去打第二个男的，看见张红伟、刘某2才、夏某、李某2四个人又围着李某1打。事后知道2005年的时候，张红伟、颜跟方二人被陈某2打了，这次刚好碰到了，他们就打回来了。
18.同案犯刘某2才的供述证实，3月26日21时许，其在亚细亚宾馆502房间赌博时，张红伟叫其到房间外，告知要报复打人，并说已叫人过来。过了一会，其走出房间，看见张红伟、夏某、颜跟方、李某2、肖某已经站在门口，其问张红伟要不要帮忙，张红伟说不用。其走进房间准备把陈江军叫走时，在门口看见打斗，夏某、李某2、颜跟方三人用刀砍陈某2，肖某拿椅子往陈某2身上砸。后看见李某1站在502房间门口没走，其怀疑是陈某2同伙，就对李某1拳打脚踢，张红伟将李某1按倒在地并拳打脚踢，接着肖某、夏某也跑过来打。
1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和提取物证、血迹情况。
20.辨认笔录证实相关证人对被告人和同案犯的辨认以及同案犯相互辨认情况。
21.尸检照片、尸体检验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陈某2全身创口符合锐器砍击所致，系遭锐性外力作用致全身多处创，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2.活体检验报告证实李某1遭外力作用致右拇指自指间关节处离断（后行再植术）、左眼部及全身多处外伤，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
23.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结论证实现场菜刀上的三处血迹中有二处是李某1所留，一处是陈某2和李某1血迹混合而成。
24.同案犯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因本案被判决情况。其中颜跟方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被限制减刑；夏某和李某2均被判处无期徒刑。
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红伟的身份情况。
26.归案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红伟系被抓获归案。
27.被告人张红伟对指控其后来参与打架的经过供认不讳，但辩解陈某2并非其认出，其亦无纠集过人员。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且相互间能够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孙某、张某在本院审理同案犯夏某、刘某2才故意伤害一案过程中，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以（2007）台刑一初字第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令夏某、刘某2才共同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孙某、张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55000元，此款至今分文未付。三原告人在其他同案犯审理期间均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这有相关同案犯的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在卷证实。
关于被告人张红伟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同案犯的供述能够印证证实，案发当晚系颜跟方和被告人张红伟在赌场一起确认了曾打过他们的陈某2，两人一起商议进行报复，随后由张红伟提议、颜跟方打电话纠集了李某2和肖某，颜跟方并电话要求李某2去购买了刀具，两人还将报复之事分别告知夏某和刘某2才。人员汇集后被告人张红伟和颜跟方再次明确了打架的缘由和对象。故被告人张红伟辩解其没有纠集人员和辩护人所提张红伟认出陈某2、与颜跟方商议报复、纠集人员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张红伟系本案起意、纠集者，后积极参与殴打李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辩护人所提其系从犯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红伟为报复纠集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红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对全案发生的后果负责。对其量刑应综合考虑其系起意、纠集者、未有赔偿等情节，以及其殴打前要求同案犯不要砍得太重、殴打过程中未持械、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对陈某2实施过殴打以及与同案犯量刑平衡等因素。因被告人等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被告人依法应与已判决的同案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红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的刑期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2032年9月21日止）。
二、被告人张红伟对本院（2007）台刑一初字第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同案犯夏金明、刘冰才共同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孙某、张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55000元互负连带责任（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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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程小国
审 判 员 陈 园
人民陪审员 俞 颖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梁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