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5）绍中民一终字第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黄孟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卫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三多。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全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作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伟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伟龙。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三多、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陈光明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虞市人民法院（2005）虞民一民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5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高伯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吕景山、代理审判员金湘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05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胡卫国、被上诉人陈三多的委托代理人叶全夫、被上诉人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陈光明的委托代理人王伟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6月13日，陈光明驾驶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浙D×××××号桑塔纳出租车，从上虞市崧厦镇驶回百官街道。23时35分，途经上虞市百官街道江扬路新建桥头处时，碰撞陈三多，造成陈三多重伤的交通事故。事故造成陈三多“脑挫伤、脑内血肿、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经治疗后陈三多目前轻度智力缺损，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颅骨缺损6cm2以上，其伤残程序评定为：智力缺损为伤残七级、颅骨缺损伤残十级。陈光明所驾驶的浙D×××××号桑塔纳出租车车主为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由陈光明承包经营。2003年9月2日，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就浙D×××××号桑塔纳出租车签订有机动车保险合同一份，约定保险期限自2003年9月23日零时起到2004年9月22日二十四时止，第三者责任险（B）责任限额200000元。事故发生后，陈光明已预交事故赔偿款80000元，并在陈三多抢救治疗期间，支付了预缴款400元、医疗费662.10元。
2004年7月14日，上虞市公安局作出虞公交认（2004）第CC03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光明驾驶左前照灯光强不合格的出租车在夜间行驶未确保安全造成事故，该行为违章，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陈三多驾驶自行车在车行道上逆向行驶与出租车相撞，该行为违章，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陈三多、陈光明之违法行为对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基本相当，应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陈三多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可确认的有：医疗费120977.37元、续医费35000元、护理费821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8.80元、营养费4000元、其他开支60元、车旅费25元、残疾赔偿金67285.68元、合计235828.45元。同时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医疗费等费用的民事责任，受害人对造成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可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现陈三多因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超出了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投保的2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故陈三多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市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00000元之请求，符合法律之规定，可予以支持。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系事故机动车的车主，依法应与陈光明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陈三多与陈光明均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其违章行为对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有及过错的严重程序基本相当，故陈三多要求陈光明、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全额赔偿的其余损失之请求，有违法律，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的其余损失，应在本院查明确认的合理经济损失范围内，根据陈三多与陈光明的过错程度，所负的事故责任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系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精神损害后果严重可主张赔偿的款项，根据本案事实造成陈三多的伤残后果，可认定事故造成陈三多精神损害后果严重。陈三多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向侵权人主张赔偿，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市支公司非本案侵权行为人，法律规定其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系基于其与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所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合同责任中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故陈三多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市支公司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要求陈光明、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请求，可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赔偿给陈三多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续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其他开支、车旅费、伤残赔偿金合计人民币200000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陈光明赔偿给陈三多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续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其他开支车旅费、伤残赔偿金计17914.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人民币22914.23元，该款限陈光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对陈光明应赔偿的上述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陈三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78元、其他实际支出费人民币50元，鉴定费人民币50元，合计7564元，由陈三多负担2304元，陈光明负担5260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将上诉人列为被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侵权行为案件，而上诉人与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是保险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二、一审将上诉人与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等同于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不当。两者在性质、目的、归责原则、赔偿途径、适用的法律等均不同。三、一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赔偿受害人损失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陈三多答辩称：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投保200000元，该险为强制险，上诉人应当在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恰当，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光明、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同意陈三多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供，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相同。
本院认为：就一般诉讼程序而言，上诉人与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而本案系侵权行为案件，两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合并审理缺乏合理性。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赋予受害人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故受害人陈三多将上诉人列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进行审判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缺乏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与上虞作明联运有限责任公司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强制三者险相同的问题。当事人间的保险合同签订于该法生效之前，双方基于当时的法律规定经协商签订，因此，该合同不属于道交法规定的强制险。但该保险合同对投保方而言系依地方性规范强制投保而签订，其目的也在于交通事故的受害人能得到及时救助和赔偿，在国务院相关行政法律规范出台前，用现行三者险来替代道交法规定的强制三者险符合合同双方的签约目的，也符合社会的公平和正义，也有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利益。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陈三多合同限额内的保险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上诉人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伯军
审 判 员 吕景山
代理审判员 金湘华
二〇〇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