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四终字第182号
（2015）肇中法民四终字第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涛，男，汉族，住怀集县。身份证号码：×××311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永飞，男，汉族，住怀集县，身份证号码：×××7315。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文锋，男，汉族，住怀集县，身份证号码：×××731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显强，男，汉族，住怀集县。身份证号码：×××0038。
上诉人陈春涛因与被上诉人祝永飞、祝文锋、梁显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15日，祝永飞向陈春涛借款20000元，立下借据，约定于2014年6月15日前还清，期满祝永飞未能归还借款，至2014年9月16日、20日和10月12日才通过农村信用社柜员机存款方式分别还款给陈春涛3900元、2000元和12000元（其中一笔9900元，另一笔2100元）。2014年10月15日，陈春涛又写收到祝永飞还款12000元的收条一份给祝永飞，诉讼中，陈春涛承认祝永飞的存款和写下收条事实，但以收款属于归还其他借款为由，不承认祝永飞归还本案借款20000元。陈春涛经催追无果，遂于2015年1月13日诉诸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春涛以祝永飞立下借据借款20000元，请求被告归还，但祝永飞已提供证据证明向陈春涛归还款29900元，且陈春涛也承认收到款项的事实，祝永飞的还款数额29900元，与陈春涛请求归还的20000元相减，还款数额尚多9900元，因此，证明祝永飞已履行向陈春涛借款的还款责任，陈春涛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应予以驳回。陈春涛以祝永飞的付款，属于其他借款的还款，已将借款借据退还给祝永飞，否认属于陈春涛尚保留借据的还款，陈春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春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陈春涛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陈春涛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祝永飞是否还款的问题。在原审中祝永飞辩称通过农村信用社柜员机在2014年9月16日还款3900元，9月20日还款2000元，在10月12日也是分2次转账还款12000元（其中一笔9900元，另一笔2100元），还有一次是我所写收条收款12000元。原审判决依此认定祝永飞还款数额29900元的事实。事实上，对于本案的20000元借款，经我多次催收，祝永飞就这20000元借款分文未还。祝永飞举证4张银行存款小票主张已还7900元，但这4张存款小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是对本案20000元的还款，不能证明祝永飞履行了还款义务。从祝永飞提交2014年9月16日的银行存款小票中可以看出，这张小票显示存人的卡号并不是我的卡号，并且金额只是900元，并不是祝永飞主张的3900元。这根本就是祝永飞随便提供一张别人的存款小票，试图以假乱真，逃避债务。再根据我提交的广东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开户和卡号及流水账明细显示，在2014年9月16日，我在广东农村信用社的所有银行卡没有任何进账，并没有收到祝永飞所主张的存款3900元。因此我的银行账户只收到有人通过无卡存款的方式存人14000元并不是17900元。原审判决仅凭4张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的存款小票就认定祝永飞通过银行存款方式还款17900元为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这3次存款14000元并非是本案20000元借款的还款，而是祝永飞归还给我的其他还款。祝永飞提供的转账凭证只能够证明我与祝永飞之间存在资金往来的行为，但该款项属于何种性质、用于什么用途不得而知。我和祝永飞是朋友，经常有生意经济往来，祝永飞之前多次向我借款。对于资金往来行为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产生，祝永飞应承担举证责任。在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存款凭证不能证明该款就是对本案20000元借款的还款。因祝永飞归还借款，之前的借条、借据已由祝永飞收回。我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这不影响祝永飞举证证明其履行本案20000元的还款义务。原审判决认定祝永飞已经向我全数归还了2014年3月15日所借的20000元借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2、关于我出具12000元《收条》问题。我于2014年10月15日签字的12000元《收条》是对祝永飞于2014年10月12日通过农村信用社柜员机两次转账合计12000元款项所出具的，并非另外收到祝永飞12000元而出具。在祝永飞通过银行无卡存款的方式清偿该12000借款后，祝永飞出于避免日后发生争议的考虑，自行草拟了12000元的《收条》并让我签字，于是就出现了祝永飞举证的12000元《收条》。出于对祝永飞的信任，我没有仔细查看《收条》的文字表述是否严谨，就在上面签字。不曾想，祝永飞竟然利用我对其的信任，玩文字游戏，违反诚信原则企图主张这是我收到的另一笔12000元《收条》的证据。祝永飞举证这张《收条》是企图证明其已向我还款12000元，但是《收条》仅是显示“还款”并没有指代还什么款，不能证明就是针对本案20000元的还款。因此祝永飞举证的《收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祝永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二、原审判决错误适用举证规则，将本不属于我的举证贵任倒置强加给我来承担，违反诉讼证据规则，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在本案中，我主张双方存在借货关系，则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而在原审中我已经向法院提交《借条》原件，上面清晰记载祝永飞于2014年3月15日向我借款20000元的事实，祝永飞在庭审中确认向我借款20000元的事实，并承认收到借款本金20000元，对我与祝永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异议。至此，我已完成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提供《借条》证明了祝永飞于2014年3月15日向我借款20000元的事实。至于祝永飞有没有还款、还了多少、是否是还本案20000元借款等问题，则由祝永飞举证。而不应该由我证明祝永飞没有还款，不能要求我每时每刻做证据保全，我不可能也没有必要时刻保全证据以证实祝永飞没有还这笔20000元借款。因此，是否履行本案中20000元借款的还款义务由祝永飞承担举证责任。2、我与祝永飞之间存在的是民间借贷合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约定，我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借款期届满，祝永飞作为借款人负有履行还款的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贵任”的规定，祝永飞就是否履行了本案20000元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祝永飞辩称还了借款，则由祝永飞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我履行了还款义务。在本案中，是否履行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由合同履行方一即祝永飞承担。本案的祝永飞提交3张银行存款小票来证明其已履行还款义务的主张，从其举证的3张银行存款小票来看，只能证明我银行账户收到14000元，但这14000元是谁存入的？是其他经济往来还是其他借款的还款？这些问题都得不到证实。祝永飞无法证明这3次存款14000元是什么性质，更无法证明此14000元就是还本案20000元借款。祝永飞无法证明该3次存款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这3次存款14000元就是还本案20000元借款。因此，没有证据证明祝永飞履行了本案20000元的还款义务，不利后果由负有举证责任的祝永飞承担。因祝永飞提供与本案20000元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性的4张银行存款小票和一份12000元的收据，企图证明其已履行还款义务。我辩称这3次存款14000元是祝永飞与我其他的经济往来，是祝永飞与我其他借款的还款。这是我对祝永飞主张已经履行还款义务的反驳，是对祝永飞的主张的一种抗辩，我的辩驳是对祝永飞主张的削弱。即使没有我的反驳、抗辩，祝永飞没有削弱祝永飞的主张，但在祝永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本案20000元的还款义务的前提下，祝永飞对自己的主张都没有证据予以支撑、证明，自己都站不住脚，不能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对于该由祝永飞承担的举证责任，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本案20000元还款义务的前提下，我辩驳此3次存款14000元是还其他借款，是对祝永飞主张还款的削弱、抗辩。即使我不辩驳，也不影响、不能免除祝永飞承担履行本案20000元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不能因为我的辩驳，或者因为对自己的辩驳（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支撑，而免除祝永飞的举证责任。3、原审判决在没有审清事实的前提下，错误地将依法由祝永飞承担的举证责任倒置、强加给我，由我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我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此3次借款14000元是其他借款，我就是否是其他借款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这是我对祝永飞已履行本案20000元还款义务的主张的反驳、抗辩、削弱，不能成为免除祝永飞对其是否履行本案20000元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因此，原审判决仅凭几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存款小票、收据，人为地、想当然地强行将这3次存款14000元和同一笔银行存款重复出具的收条12000元认定为祝永飞对本案20000元借款的还款，错误地认定祝永飞履行了还款义务，并将不属于我的举证责任错误地分配给我承担，违反了民事诉讼举证规则。要求我对此3次存款14000元属于其他借款的还款的主张提供证据。按照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借条、借据等是证明存在借款事实的重要凭证甚至是唯一凭证，债务人还款后自然要求收回借条、借据。本案中，祝永飞在向我归还“其他借款”款项后，我已将“其他借款”《借条》交给祝永飞，当然再无法举证“其他借款”事实存在。原审判决对此种举证责任的分配，对我来说实在是勉为其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上诉人陈春涛对其上述上诉意见和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怀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怀城镇信用社的《账户明细查询》表，说明祝永飞在2014年9月16日并没有还款3900元的事实，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该笔还款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祝永飞二审答辩认为：1、我通过银行还款和现金还款的方式，向陈春涛归还借款共计29900元，证据确凿，是铁的事实。我每次通过银行无卡存款的方式还款时，都在确认是陈春涛本名才予以操作存款的，且都留有存款凭证。其中2014年9月16日的那次还款，因柜员机问题未显示存款卡号，且存款金额已模糊不清，也已得到原审的取证核实，因此，陈春涛主张4张银行存款凭证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实属无稽之谈。另外，陈春涛认为我于2014年10月15日的12000元还款（有收条为证），与我于2014年10月12日的两次银行转账还款12000元是同一笔还款，也于事实不符。因为我和陈春涛是同学关系，我出于对陈春涛的信任，每次银行转账还款都没有向陈春涛索取收条或收据，只是电话告知而已，只有唯一一次在10月15日当面现金还款时才顺便要求陈春涛亲笔签下收条。如今，陈春涛却反告我不诚信，玩文字游戏，可笑之极。2、关于陈春涛认为我所归还的款项属于我们之间的生意经济往来，甚至是我归还给陈春涛其他还款的问题，更是严重脱离事实。我与陈春涛虽然是同学关系，但我一直是在经营竹木生意，而陈春涛原是出租车司机，现在开水果店，他们所经营的生意范畴完全没有合作往来的现实和可能，陈春涛也未能出具双方曾合作生意的合同或协议予以证明。另外，我是在2014年3月15日向陈春涛借款的，借期为三个月。我因资金未回笼，未能在借期内归还借款，只能在2014年9月16日至10月15日这段时间分数次归还这笔借款，在此时间内，陈春涛何来有另一笔借款给我，这于情于理都不合，实属陈春涛凭空捏造，子虚乌有之事。我在10月15号将最后一笔借款12000元还清给陈春涛后，我曾向陈春涛要回那20000元欠条，遭陈春涛借口推辞讲欠条在其老板手上，暂不能归还欠条，我想彼此是小学到初中同学，何况又是隔村人，所以没有介怀欠条迟点归还。但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在2014年11月8日一次电话，为差三个月利息尚没归还陈春涛的争辩后，我不认同陈春涛在利息上息计息的情况下，对归还欠条之事搁置不理，万想不到陈春涛随后将我告上法院。在此刻意申明，陈春涛提供银行关联帐号问题。陈春涛是有意在银行销去我曾还款存入的卡号（户口），是有意隐瞒欺骗法院的事实。
被上诉人祝永飞对其二审答辩没有提供了录音材料及其文字资料一份，认为陈春涛已经承认收到所有还款。其对上诉人何永才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我是按陈春涛指定的银行卡号存入有关还款，不清楚当时陈春涛是否还有其他账号。
上诉人陈春涛对被上诉人祝永飞提供的录音材料及文字资料质证认为，该录音是在其不知晓的情况下所录，收取不合法，而且该材料在一审诉讼时没有进行质证。同时，对该录音材料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要求进行司法鉴定。但其在庭审后又向法院提交了撤回鉴定申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案经二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陈春涛的上诉请求以及祝永飞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祝永飞是否归还了借款20000元给陈春涛？
陈春涛在一审庭审中最初认为祝永飞借款后没有还过一分钱，之后又承认收到祝永飞通过银行柜员机分别还款3900元、2000元、9900元、2100元以及确认立下收到祝永飞还款12000元收条的事实，而二审中又否认祝永飞通过柜员机还款3900元，且其认为通过柜员机还款的14000元以及收取12000元收条收到的款项属于祝永飞归还其他借款，明显前后矛盾，既缺乏事实依据，又有违诚实信用的民事诉讼原则，本院对其否认收取祝永飞还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祝永飞提供的还款依据以及陈春涛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承认的收款事实，确认陈春涛已收取祝永飞超过20000元的还款，从而判决驳回陈春涛要求祝永飞继续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祝永飞提交的录音资料，因是在对方不知晓的情况下偷录取得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此录音资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陈春涛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当事人没有上诉的其他问题，本院二审不作审查。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陈春涛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陈春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肇雄
代理审判员 赵晓云
代理审判员 覃争义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兰芳
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