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市博鳌镇指母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又名：琼海市博鳌镇指母村七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琼海市博鳌镇指母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冯锦大，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达琼，琼海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清儒（曾用名：冯清雨、冯清宇），男，汉族，1963年3月27日出生，住琼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茂，琼海市恒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琼海市博鳌镇指母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指母第七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冯清儒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2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1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指母村第七小组的负责人冯锦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达琼，被上诉人冯清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指母第七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户口2001年5月14日已经从上诉人村组迁××区），户口性质为非农户口，被上诉人原在上诉人村组的农业户口自然被注销。这一事实可以从琼海市公安局培兰派出所2015年2月3日强行注销被上诉人原农业户口事项中得到证实。上诉人村组土地是2014年2月被政府公告征用，而被上诉人的户口2016年11月15日才从原朝阳学区的户籍迁入上诉人村小组。所以被上诉人原农业户口在2014年2月征地时是不合法的户籍。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的上诉人村民资格。此外，被上诉人根本不在上诉人村小组长期居住、生活及生产等情况。本案中，被上诉人2016年10月26日起诉上诉的时候，户口住址是博鳌镇博鳌学区，户口性质为非农户口，其户口是起诉之后的2016年11月15日才迁入上诉人村小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在本次征地时没有上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上诉人有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讨论分配方案。因本次征地及村民领取分配款时，被上诉人都无法提供出上诉人村小组的合法户口，上诉人不分配给被上诉人征地补偿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冯清儒辩称：一、本案上诉人的上诉行为未经村民代表大会决定，本案的上诉行为不是上诉人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自出生就一直居住、生活在上诉人村民小组，以上诉人村民小组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没有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村民小组的农业户口在注销前从未办理迁移或变更，被上诉人在博鳌学区的非农业户口系违法办理产生。三、户籍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实质要件，而应以该成员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作为基本生产资料和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故，即使被上诉人的户口登记出现了瑕疵，也不能否定被上诉人是从出生即居住、生活在上诉人村民小组的村民。综上，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清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指母第七村小组向原告支付征地补偿费13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冯清儒于1963年3月27日出生，系被告指母第七村小组村民王少娇的儿子。原告自幼户籍随母亲王少娇登记在被告村小组，至今一直生产、生活在该村，以该村为单位参加政治选举及农村合作医疗。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母亲王少娇作为户主，与被告签订《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承包经营被告下坡田0.5亩旱田，并按该承包责任田面积上交国家公、购粮。2005年在换发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原告冯清儒根据其母亲王少娇的口述，除将承包的0.5亩责任田进行登记外，还将家庭耕作的其他田地也一并填写到该证当中，并上交有关部门备案。原告冯清儒的父亲冯锦琨是原朝阳学区（现并入博鳌中心学校）的教师，原告作为教师家属，为了学区能照顾并安排工作，2001年5月14日原告在原朝阳学区另外办理了一个非农业户口。但因学区没有给原告安排工作，原告未到学区居住、生活，也未享受学区待遇，未参加城镇从业人员及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2015年琼海市公安局培兰派出所在清理双重户口问题时，发现冯清儒持有两个户口，便于2015年2月3日将冯清儒在被告村小组的农业户口在系统中进行了注销。之后，冯清儒将在原朝阳学区的户口办理迁移手续，于2016年11月15日迁回到被告村小组。2014年2月，琼海市人民政府发布征地公告，决定征收博鳌乐城规划区1号、2号地块，其中被告被征收土地为158.51亩，获补征地补偿费共计17193262.68元，2016年2月4日政府将该款项汇付至被告在中国建设银行和海南省农村信用社的账户中。之后，政府有关职能部门补发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并同被告补签《征（收）土地协议书》。被告对获得的征地补偿费分三次进行分配。（一）第一次分配时间是2016年4月13日。被告经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并制定分配方案，具体内容为：”（1）有田份不户口的每人5万元；（2）有户口不田份的每人8万元；（3）有户口有田份的每人13万元；（4）外孙每人1万元；（5）养女每人1万元；（6）死者田份每人2万元。”即实际向具有户口和田份的成员分配征地补偿费130000元。（二）第二次分配时间是2016年5月份。分配方案为：有田份有户口的每人4800元，只有户口或田份的每人分得4000元。（三）第三次分配时间2016年9月份。分配方案为：有田份有户口的每人2200元，只有户口或田份的每人分得1700元。被告村小组的成员已按照上述分配方案领取了相应征地补偿款项，在第二次分配时，对原告按外出人员分配了2000元（该款已汇入原告母亲王少娇的账户中）。原告认为，其具有被告成员资格，应按有户口和田份的分配标准同等分得137000元，被告不给予分配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征地补偿费13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案件，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冯清儒是否具有被告指母第七村小组成员资格；二、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征地补偿费137000元是否有理。一、关于原告冯清儒是否具有被告指母第七村小组成员资格的问题。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在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并综合考量确定。具体就本案而言，（一）关于原告冯清儒是否以被告指母第七村小组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的问题。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冯清儒是王少娇户的家庭成员，其母亲王少娇与被告签订《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仅承包下坡田0.5亩旱地。原告认为2005年新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所登记的下坡田0.09亩水田、下土冬田0.22亩旱田、下沟田0.07亩水田、上村园0.7亩旱田等4块田地也应当是其家庭责任田。被告则认为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家庭仅承包0.5亩责任田，其他4块田地不存在，不认可该4块田地是原告家庭责任田。庭审中，原告自认该4块田地是其根据母亲口述，自行填写增加的，该4块田地在取消农业税前没有缴纳税费，现在也不享受农业补贴，其家庭现在享受农业补贴的田地面积是0.5亩。经一审法院到实地进行核查，原告除了能够指认出下坡田0.5亩旱地种植槟榔外，其他4块田地均不能指认出确切位置。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母亲王少娇与被告村组签订《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仅承包下坡田0.5亩旱地，2005年原告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所自行填加的其他4块田地，均未交纳农业税，也未享受农业补贴，其性质系自留耕作地，并不属于承包责任田，原告主张该4块田地系承包责任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王少娇户所承包的下坡田0.5亩旱田是该户家庭的基本生活保障，原告冯清儒系该户家庭成员，其本人无其他替代性生活保障，故该0.5亩旱田也是原告本人的基本生活保障。（2）关于原告冯清儒在本次征地时是否具有被告指母第七村小组户籍的问题。原告冯清儒自出生后户籍便登记在被告村小组，2001年原告在原朝阳学区另外办理了非农户籍，因原告持有双重户籍，2015年2月3日公安机关注销其在被告村小组的农业户籍，之后，原告办理户籍迁移手续，并于2016年11月15日将原朝阳学区的户籍迁回到被告村小组。而本次政府征收被告土地是于2014年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并在确定征收被告158.51亩土地后，已于2016年2月4日将全部土地补偿费共计17193262.68元拨付给被告。可见，原告自幼持有被告村小组户籍，但在本次政府征收被告村小组土地的过程中因重户而被公安机关强制注销。（3）关于原告冯清儒是否在被告指母第七村小组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的问题。原告冯清儒自幼至今一直居住、生活在被告村小组，在该村务农，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应认定原告冯清儒在被告指母第七村小组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综合以上分析考量，原告冯清儒自幼持有被告户籍，虽在本次政府征收被告土地的过程中因重户而被公安机关强制注销，但其本人长期居住、生活及生产在被告村小组，并以被告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应认定在本次征地时原告冯清儒具有被告指母第七村小组的成员资格。二、关于原告冯清儒主张被告指母第七村小组支付征地补偿费137000元是否有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原告冯清儒具有被告成员资格，其请求被告分配征地补偿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所属的王少娇户仅承包0.5亩责任田，被告辩称当时该村分包责任田时1个田份面积约为0.5-0.6亩，并提供被告村小组30位户代表的联名证明及当时负责分田的老组长冯春海出庭作证，能够证实王少娇户承包的0.5亩责任田为1个田份，故一审法院确认王少娇户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的0.5亩田地为1个田份。现被告将该田份应分得的征地补偿费已经分配给原告母亲王少娇，原告主张其有田份并要求分配田份款，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被告制定的分配方案，应对原告按照有户口无田份的标准分配征地补偿费，三次共计应分配85700元（80000元＋4000元＋1700元），扣减已向原告支付2000元，被告应再支付83700元。综上所述，原告冯清儒具有被告指母第七村小组的成员资格，被告应按照制定的分配方案向原告冯清儒再行支付征地补偿费83700元，原告主张支付137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琼海市博鳌镇指母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冯清儒支付征地补偿费人民币83700元。二、驳回原告冯清儒超出以上判决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0元，由原告冯清儒负担574元，被告琼海市博鳌镇指母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负担94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2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具备上诉人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征地补偿款83700元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在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并综合考量确定。冯清儒自出生户口登记上诉人村民小组，虽在本次政府征收上诉人土地的过程中因双重户口而被公安机关强制注销，但其本人长期居住、生活及生产在上诉人村民小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综合冯清儒的户籍以及生产、生活情况，确认冯清儒具备指母第七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冯清儒具有上诉人村民小组成员资格，一审法院参照上诉人村民小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征地补偿款837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琼海市博鳌镇指母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元，由上诉人琼海市博鳌镇指母村民委员会第七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秋芸审 判 员 卢静华审 判 员 王咸海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丹丹书 记 员 林 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