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1行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钱江新城市民中心D座19楼。法定代表人郭禾阳，局长。委托代理人吴许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洵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以君，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委托代理人娄华锋、关涛，浙江近山（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万盛人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体育场路498号8幢。法定代表人丁志雄，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金建中、吴剑敏，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行初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案件涉及相关法律适用问题需要送请有权机关解释，本案曾裁定中止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7月4日，市人社局作出杭人社工伤认定（2016）71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核实情况如下：“蔡以君系浙江万盛人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派遣至上海华铁旅客服务有限公司工作的员工（工作地点：杭州城站火车站），于2016年4月24日22时40分许（工作时间：22：30至次日7：00），在将第一联车厢货物搬运到仓库后，在返回站台搬动第二联车厢货物时，突发病情，导致晕倒在地，后经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脑出血”，认定“蔡以君上班时突发疾病脑出血，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条件，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2016年7月28日，蔡以君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杭人社工伤认定（2016）71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其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5日，蔡以君的哥哥蔡以华作为其近亲属向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称蔡以君在杭州城站火车站从事站台搬运货物的工作，其于2016年4月24日晚22时40分左右，“在返回站台搬运第二联车厢货物时，突发病情，神志不清，右侧肢体无力，晕倒在地，后送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诊断为脑血管意外”，要求认定工伤；同时提交蔡以君的身份证、劳动合同、急诊病历材料、住院病历材料、诊断证明、对城站工作人员所作的调查笔录及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市人社局于当日依法受理，经核查蔡以君及万盛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于2016年7月4日作出杭人社工伤认定（2016）71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6年7月5日送达蔡以君，于同月6日送达万盛公司。蔡以君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另查明，2015年9月23日，蔡以君（乙方）与万盛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乙方同意到发包单位上海华铁旅客服务有限公司从事服务工作，甲乙双方就工资社保等其他事项均予以约定。2016年4月24日22时40分许，蔡以君在城站火车站将第一联车厢货物搬运到仓库后，在返回站台搬运第二联车厢货物时，突发病情，后经医院诊断为脑出血、高血压病、高血脂症等。原审还查明，2016年4月25日0时10分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蔡以君《急诊病历》记载现病史“患者1.5小时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突发神志不清，并有右侧肢体无力，跌倒在地，伴有恶心呕吐，无肢体抽搐，被发现后急送我院急诊，拟‘脑血管意外’收住入院”，疾病史“既往有高血压病病史（陪同人员描述，具体病情及治疗方案不详）”，诊断为“脑血管意外”。2016年4月27日该院《入院记录》记载现病史“患者三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突发肢体乏力，跌倒在地，伴意识不清，恶心、呕吐，无肢体抽搐，被工友发现后急诊送我院，查头颅CT示（2016-4-25，00：59）左侧基底节区出血，诊断为‘脑出血’……为进一步治疗急诊以‘脑出血’收住我科……”，既往史“既往史不详……”，个人史“……否认吸烟、偶有少量饮酒……否认长期放射性物质、毒物接触史、否认粉尘吸入史”，初步诊断“1、脑出血。2、高血压病。”2016年5月16日该院《出院记录》记载出院诊断脑出血、高血压病、肺部感染、肝功能异常、低血钾症、高血脂症等，出院情况“患者右侧肢体活动不利，……神清，口齿欠清，颈软，……左侧肢体肌力0级，右下侧肌力1级，右侧巴氏征阳性，双下肢无浮肿”。原审再查明，蔡以君提供事发当日在场见证人列车餐饮领班乔某的笔录，乔某述称：“我们先把货物放到站台上，等蔡以君过来搬到仓库，2个货车的量，走到仓库大概10几米左右”，“我们平时工作节奏比较快”，“（车进站）大概5分钟左右，要抓紧把货物搬下去”；“（货物）大概20多箱，每箱10斤左右，10瓶左右果粒橙等饮料”，“那天（火车）加了一联，有16节车厢，比平时多8节车厢……”，“工作时间比较紧，2分钟左右，那天他把第一联商品送到仓库后，回来接第二联时，倒在地上。他的主要工作是配合乘务员把车上商品搬到站台，然后再送到仓库”，“他（蔡以君）过来的时候感觉走路有点不稳，到站台后，他坐在地上不走了，距离我大概1-2米。刚开始有点意识，后来反应迟钝，开始他能说话，后来无法说话，身体无法控制。我马上打电话汇报领导，打120急救电话”。万盛公司对当日列车加挂事实也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市人社局具有作出被诉工伤认定行为的职权依据。蔡以君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突发脑出血的事实并无争议，是否认定工伤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分别对“应当认定为工伤”和“视同工伤”的情形作出了相应的规定，其中《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经查明，见证人乔某证实平时工作节奏较快，事发当日又多加了一倍8节车厢，万盛公司对当日列车加挂事实也予以认可。蔡以君在火车进站的几分钟时间内要将车上货物抓紧搬运过程中发生脑血管意外，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的急诊病历、出入院记录等病历材料病史记载均无明显诱因，但蔡以君被诊断患有高血压病，其发生脑血管意外是否完全排除突击完成疾速重体力工作任务的影响，市人社局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市人社局应依法查明事实，作出正确的工伤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市人社局于2016年5月25日受理蔡以君近亲属蔡以华提出的对蔡以君予以工伤认定的申请，经调查核实，于2016年7月4日作出杭人社工伤认定（2016）71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2016年7月5日送达蔡以君、于同月6日送达万盛公司。行政程序并无不当，予以认定。综上，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撤销重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杭人社工伤认定（2016）71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对蔡以君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宣判后，市人社局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被上诉人在上班期间出现脑出血属于突发疾病，不属于事故伤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事故伤害”主要是指外在原因所致的伤害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职工伤亡事故分类标准》（GB6441—86）中将事故类别分为20类，包括物体打击、车辆伤害、机械伤害、起重伤害、触电、淹溺、灼烫、火灾、高处坠落、透水等等，均系外在原因所指的伤害。医生对被上诉人“无明显诱因下突发神志不清”的发病原因最终诊断结论为脑出血。2016年4月25日凌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门诊初步诊断为“脑血管意外”，头颅CT检查诊断结论为“脑出血”。2016年5月16日被上诉人出院诊断为脑出血、高血压病、肺部感染、肝功能异常、低钾血症、高脂血症。2.对突发疾病的工伤认定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不适用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的例外规定，是对劳动者劳动保护的一项特殊措施。因此，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事故伤害”。对“突发疾病”的情形只有“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才能认定工伤，其他情形不能认定工伤。3.被上诉人依法可以享受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待遇及其他可以享受的合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了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制度，按照原审第三人陈述，其和被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缴纳了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据此，被上诉人可以享受职工医疗保险相关的待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蔡以君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原审第三人万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蔡以君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脑出血，经住院治疗后出院，但出现肢体瘫痪、口齿欠清、颈软等症状，神志虽清但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故其不符合可以视同工伤的法定情形。但是，据相关医学资料，脑出血成因复杂，体力劳动过度等导致的过分疲劳，亦是脑出血的诱因之一。据此，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在进行工伤认定时，应判断脑出血的职工是否存在因工作原因而导致的过分疲劳等情形，如存在，则应结合脑出血职工的相关情况，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综合认定是否构成工伤。本案中，蔡以君系火车站搬运工，属于体力劳动者，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对于蔡以君的工作职责、当日工作量、既往工作量、工作强度、工作频率以及蔡以君当时的身体状况等均未予以查明，即认定蔡以君上班时突发疾病脑出血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构成了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并责令重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宇龙审 判 员  廖珍珠代理审判员  蔡维专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汪金枝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