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刑终58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长治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换成，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山西省潞城市。2015年4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潞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2015年8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治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磊、张华斌，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凯，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西省屯留县。2015年8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治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9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望奎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194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望奎县人，住黑龙江省望奎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女，194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望奎县人，住黑龙江省望奎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母。
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治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秦某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赵凯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毒品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常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晋04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秦某、赵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29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赵凯乘秦某驾驶的悬挂套牌牌照为×××的普通桑塔纳轿车到屯留县渔泽镇金家庄村弓果枝家的出租屋内嫖娼，秦某在车上等候。卖淫女刘某某因对赵凯交易后支付的嫖资不满，与在马路对面的其男友李某2同时追赶赵凯。赵凯迅速上车，不顾李某2已坐在轿车前机箱盖上，让秦某快走。秦某启动车辆并左右摆动，致李某2被甩落在长治市××区段，之后逃离。事后，二人卸下并隐匿牌照。李某2当天被送往长治市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以下称”长钢职工医院”）抢救，2015年7月8日死亡。法医鉴定，李某2系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多脏器衰竭死亡。
2015年8月23日，侦查人员抓获赵凯时，从其随身携带物品中查获含甲基苯丙胺的成分毒品两包合计19.43克及吸毒工具。
另查明，被告人秦某、赵凯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李某2受伤住院，医治无效而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交通、丧葬、护理、食宿等费用的支出，共计88746.2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㈠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有：
1、弓果枝报案材料证明，2015年6月29日凌晨1点左右，租住在其家里的李某2在新3**国道长钢口，与一黑色小车发生口角，车要逃离现场，李某2爬上车的前机器盖，对方没有停车，将其带出二百多米，而后将李某2甩在了公路上，然后逃离现场。
2、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移交案件通知书证明，2015年6月29日凌晨1时，长治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五大队接到证人弓果枝报案。7月6日长治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五大队移交案件给郊区刑警队。
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证明，2015年6月29日2时30分至3时长治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五大队，在长治市××区东现场勘查，现场提取拖鞋一双、手机一部、一橡皮黑色管。
4、鉴定意见
①长治市郊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李某2系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多脏器衰竭死亡。
②长治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鉴定意见：标识为赵凯的检材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③长治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鉴定意见：标识为赵凯”1号”的检材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5、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6月29日凌晨1时许，其在屯留县鱼泽镇金家庄村自己的按摩店里，与一个年轻男子发生性关系后，因对方男子没有拿够钱说去外面的车上取，其跟下楼。走到门口，他迅速往东跑，那边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其就喊”你别跑啊，你跑什么啊，不要跑啊。”我对象李某2听见我喊，就跑过来追那个男的。此时，那个男的上了车的副驾驶（位），我看见李某2跑到车的前面，其从后面追过去，看到李某2趴在车的前机盖上，车启动后一直摇摆，走了一百多米，到加油站附近时，李某2摔倒在地上。我边追边给房东弓果枝打电话，他来后打了110、120。其跑过去看到李某2躺在地上，不啃声，在大口喘气。
6、证人弓果枝证言证明，其是刘某某房东。2015年6月29日凌晨，住在其家里的卖淫女刘某某打来电话说，她男友李某2趴在一辆车上，车跑了，让我出来看看。我出来后便顺着309国道往东走，快到加油站的时候，看到李某2头朝北脚朝南的仰面躺在地上，刘某某在地上蹲着，我就赶快打了120和122。后来救护车和交警队就都来了。
平时，刘某某在其家二楼卖淫，每次向其支付10元钱。当天晚上，刘某某给了我30元钱，但是12点以后，我有点困了，就在一楼大厅睡着了，刘某某为了省这十块钱，没有叫醒其，当天，她最少接了四个人。李某2是她男朋友，在其家对面住着，平时晚上就在其家对面盯着刘某某卖淫。听她说，赚的钱要和李某2平分，看着她挣多少钱。
7、证人赵某证言附监控截图证明，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2015年6月28日13时13分，自南向北五阳生活区道路监控截图中，驾驶车牌号为×××的人是其兄赵凯，副驾驶的人不认识。
8、证人秦某妻子赵军霞证言证明，大约2015年4月秦某在襄垣花4000元买了一辆黑色车。
9、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其帮弟弟刘云奎从杨某手中购买过一辆牌号为×××的轿车。后来听说他把这辆车卖了，不知道卖到哪里去了。
10、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13年9月其通过白献锋，花7000元买了一辆黑色普桑，当时前机盖没有掉漆，车是完好的。当时因为这个车的车架号与机动车登记证书上的号码不一致，少了一个”z”字母，其于2013年10月18日把这个车的车架号更正以后，找不着原车主，所以一直不能过户。我知道的就是这个车倒了五手，先是闫小伟于2000年元月九日把车卖给了乔润生，白献锋把车卖给了其，其卖给了刘奎，时间是2015年6月。该车车牌号是×××。
11、机动车登记证明、承诺书、构车协议书、抵车协议书证明，涉案车辆，转手倒卖的情况。
12、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去分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材料证明，2015年7月6日,长治市交警支队五大队向该队移交该案件时，移送了一双拖鞋、一个收音机（或小型类似收音机的音响），一条橡皮黑色管。经调查，拖鞋、收音机均为受害人物品，已被其家属领取；因现场为公共场所，现场掉落的黑色橡皮管不能确定与案件有关联关系。
根据秦某、赵凯的供述，未查找到车牌照×××。
2015年8月22日，抓捕秦某时，被依法扣押停放在其家门口的作案工具黑色普桑轿车，随案移送。2015年8月23日抓获赵凯时，在其身上查获疑似毒品两包，在赵凯面前称重，小颗粒包为9.36克，大颗粒包为10.07克，并照相；经鉴定，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13、侦破经过证明：本案系通过技侦手段确定作案用车辆后，抓获犯罪嫌疑人。
14、抓获经过证明，①2015年8月22日16时许，被告人秦某在潞城市石窟镇曹家沟村，被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刑侦大队侦查员郭晓岩、杨林超抓获。②2015年8月23日17时许，被告人赵凯在长治市××区，被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刑侦大队侦查员郭晓岩、原健。
15、扣押、移交物品清单、照片及尸体照片证明，①从赵凯处查获的大颗粒白色晶体1包重10.07克、小颗粒白色晶体1包重9.36克以及电子秤、吸毒工具5件、塑料包装袋1个一并被扣押。②2015年8月22日，公安机关扣押秦某作案时驾驶的黑色桑塔纳汽车1辆（悬挂车牌：×××）。③扣押桑塔纳轿车一辆。
16、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明，①2016年1月20日14时06分，证人刘某某在10名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编号为”4”的男子为2015年6月29日一时许和其发生完性关系后逃跑的赵凯。②2016年2月14日17时46分，被告人秦某在10名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编号为”7”的男子为与其共同作案的”屯留小吊”赵凯。③2016年2月14日17时23分，被告人赵凯在10名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编号为”4”的男子为与其共同作案的秦某。
16、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2015年8月23日20日50分，在长治市公安局西白兔乡派出所经对赵凯尿液现场检测，结果：赵凯的检测样本甲基苯丙胺结果呈阳性。
17、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2015年4月21日，被告人秦某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
18、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害人李某2以及被告人秦某、赵凯的基本情况与判决书前列相同。
19、长钢职工医院死亡证明书、住院病历复印件、死亡记录证明，被害人李某2于2015年6月29日3时入院。2015年7月8日9时23分，李某2因多脏器衰竭、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20、违法线索移交函证明，2015年11月10日，弓果枝因容留卖淫被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移交屯留县公安局处理。
21、指认照片证明，①赵凯指认手机、吸毒工具、毒品的照片；②秦某对事发时驾驶车辆的指认照片；庭审出示，二被告人无异议。
22、同步录像光盘一张及同步录像光盘情况说明证明，①光盘分别为：被告人秦某、赵凯的第一次讯问视频；被告人秦某指认现场视频；案发现场故南卡口、轮胎店的监控；三张反映作案车辆、被告人的截屏照片；视频播放软件构成。②相应内容说明：第一次讯问视频为被告人第一次讯问时办案区的视频监控；被告人秦某指认现场视频为被告人秦某接受完讯问时在作案地点的指认，由分局技术人员拍摄；案发现场故南卡口、轮胎店的监控分贝由我局工作人员在现场、交警支队调取；三张反映作案车辆、被告人的截屏照片分别为五阳生活区的视屏截图（调取至襄垣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王里堡监控视频截图（调取至潞城市交警大队指挥中心），路宝视频截图（调取至路宝园区）；视频播放软件。
23、被告人供述
⑴秦某供述：2015年6月28日晚，屯留孩的（赵凯）给我打电话后来了我家，大概22时后，我开车（×××）带他吃饭。饭后，他让我在309国道的三岔口附近路边等他。十来分钟后，他跑上车，告诉我”快走，快走。”紧接着一个人追过来坐到了车前机盖上，一手抓着驾驶位一侧的倒车镜，另一手撑在机盖上，冲着屯留孩的喊”小吊孩子，你下来。”屯留孩的依然让我快走，我发动汽车沿路向东行驶，来回拐了几下，以S型路线行驶，到加油站附近时，那个人掉下去了。后我让屯留孩的把牌照弄走了。
车是2015年5月底，我从郊区魏村”云的”手中以5千多元买的报废车，黑色，原来的牌照被车主要走了。案发前几天，赵凯去长治要钱的时候给我挂上了×××牌照。6月28日晚出事后，我让他卸下牌照拿走了。过了十来天，我从北村”小夏”处要了一副×××牌照挂上了。
秦某对3张道路监控截图进行了辨认：2015年6月28日13:09（截图），车中开车的是屯留孩子，光膀子的是我；2015年6月29日1:35（截图），是我的车，大灯坏了没有亮，副驾驶座的屯留孩子右手高举手电过头顶，提供照明；2015年6月29日3:35（截图），我当时一个人开着车，已经将屯留孩的放下并且卸下牌照。
×××车牌照是我跟小夏（无联系方式）要的。在现场没有见过黑色塑料管，我没有在现场遗留任何物品。
⑵赵凯供述：案发那天晚上，秦某送我回家，走到国道309线路过金家庄时，我说去耍耍，让他在路边等我。我下车进了一个两层楼，嫖完娼后因没带够钱，就准备去车上拿钱，走到一半时，小姐就追下来了，后又听见有人从路对面追过来，我赶紧上车，让秦某开车快走。这时追过来的人已经坐到了汽车发动机盖上敲打挡风玻璃，我说这个人追我呢，怎么办。秦某说没事，我能把他摔下去。秦某继续开车，走了大概100多米，到了加油站路边，坐在机盖上的人就掉下车了。之后我们直接开车去了秦某家，到他家门口时我们俩将车牌照取下（GP2029）后就睡觉了，第二天起来后我便离开秦某家。
车是秦某的，报废车，没有手续，京ＧＰ20**牌照是我跟朋友襄垣”韩邵红”要的（无联系方式），给了秦某。
我们当时非常害怕，秦某提出卸下牌照，放在他家了。当时的车速很快，应该有五六十迈。车直走了一段，然后突然打方向将人甩下的。他（被害人）坐在车发动机盖上，我感觉是向我要差的20元钱。我听见后面有人骂，害怕那个人打我，让秦某开车走。
赵凯对3张道路监控截图进行了辨认：2015年6月28日13:09（截图），车中开车的是我，光膀子的是秦某；2015年6月29日1:35（截图），秦某开车，坐副驾驶的我高举手电照明；2015年6月29日3:35（截图），秦某开着车。
我随身物品中搜出的毒品、吸毒工具，是我在屯留路边跟一个卖刀的外地人买的，两包白色晶体是毒品冰，一星期前买的，花了一千多。
在现场没有见过黑色塑料管，我没有在现场遗留任何物品。
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有：
1、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证明、证明材料等证据材料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常某的基本情况与判决书前列相同。
2、山西省医疗单位住院医药费统一收据证明，被害人李某2医药费合计33724.70元。
3、交通费票据82支，共计17120元。
4、住院病历复印件59页。
综合上述证据：
1、被告人赵凯为摆脱他人追赶，在被害人坐在机动车前机盖上的情况下，让被告人秦某开车”快走”；被告人秦某明知被害人坐在机动车前机盖上，仍启动并驾驶车辆，致被害人李某2被摔下轿车前机盖受伤，最终导致被害人抢救无效而死亡。二被告人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而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
2、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交通费17120元以及李某2医疗费33724.70元的诉讼请求，全额予以支持；所提丧葬费25901.50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山西省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的一半，全额予以支持。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离案发地较远，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食宿、护理等其它经济损失12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8746.2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秦某、赵凯的行为致被害人李某2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赵凯非法持有毒品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罪罪名成立。被告人秦某在前罪刑罚执行完毕之前，又犯罪，依法应与本罪数罪并罚；被告人赵凯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秦某、赵凯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三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秦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撤销潞城市人民法院（2015）潞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与前罪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罚金5000元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5000元。二、被告人赵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4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罚金4000元。三、被告人秦某、赵凯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常某各项经济损失88746.20元。四、作案工具普通桑塔纳轿车，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某所提上诉理由如下：1、被告人赵凯下车时上诉人认为其是去找人索要欠款的，对赵凯嫖娼之事上诉人根本不知情；在赵凯返回车上让上诉人”快走”时，上诉人启动车辆行驶，受害人也坐上了发动机盖，因害怕挨打，上诉人只是为了逃跑而摆动车辆将受害人甩下，至于甩下车的后果虽有所预料，但远未达到”甩下他去会把他摔死，但无所谓了”这种认识程度，且当时上诉人行驶速度并不快，上诉人不可能预料到也不希望受害人死亡，上诉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而非故意杀人。2、本案中受害人亦存在重大过错，在量刑时应适当减轻对上诉人的处罚。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部分没有证据的损失予以认定，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予以详查。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某的辩护人辩护认为：1、上诉人秦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从上诉人的供述及相关证据中都能看出，上诉人当时驾驶一辆几近报废的旧车，并且该车车前灯不能正常使用，需要使用手电照明，结合车况较差，视线受阻，能见度不足的情况，完全能够分析出该车从静止开始加速十余秒，车速并不快，从上诉人的角度看，被害人从车上被甩落，死亡的可能是极小的。2、上诉人如实供述案情，多次用办案民警手机与赵凯联系，为侦查机关提供了侦查方向，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凯所提上诉理由如下：1、本案定性应当是故意伤害，从主观动机上看，秦某与死者无冤无仇，不存在剥夺死者生命的主观动机；从行为指向上来分析，秦某在当时的目的也很简单，也就是摆脱死者尽快脱身，这个目的并不需要以死亡者的死亡为条件，而是以甩下车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就可以达到这个目的。2、上诉人不对秦某的伤害致死行为负责，上诉人的涉案行为也就是在上车之后对秦某说快走，除此之外，上诉人并没有笼统地让秦某设法甩掉车前的人，更没有具体地指使秦某使用左右摇摆的方法；秦某作为驾驶员，具有完全自主的行为能力和行为条件，上诉人并没有对秦某施加任何影响，所以应当认为上诉人并没有和伤害后果之间有直接联系的任何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秦某、赵凯犯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及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部分经济损失的事实、上诉人赵凯非法持有毒品的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尸检报告、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籍证明、医疗费单据、扣押物品清单、现场检测报告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原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秦某、赵凯在驾车过程中将被害人甩至在地，并致人死亡，该二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赵凯非法持有毒品，该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上诉人秦某在盗窃罪的刑罚执行完毕前，又犯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赵凯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关于二上诉人及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在车辆启动后，上诉人秦某在近百米的车辆行程中持续左右打方向，目的为甩掉趴在引擎盖上的被害人，而该危险驾驶行为所导致的后果既可能是造成人员身体伤害也可能是致人死亡，此盖然性后果均未超出二上诉人的认识范畴，本案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并非二上诉人积极追求，但也不排斥，综上二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主观上系间接故意，对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秦某作为驾驶者，其危险驾驶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故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赵凯虽未直接驾驶，但该案因其而起，且系危险驾驶的怂恿者，亦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综上，原判根据二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所判处的刑罚适当，对相关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晨澜
审判员 赵小云
审判员 秦 颖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葛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