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1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克强，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鹏，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茂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冰，男，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斌，广东万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松本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赤坎镇红溪路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0694780434Q。
法定代表人：林超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鹏，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茂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高骏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中华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29217132E。
法定代表人：吴桂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培，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克强因与被上诉人孙冰以及原审被告广东松本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本公司）、广东高骏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骏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8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克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克强支付孙冰残疾赔偿金66756.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32.42元；2.改判陈克强与孙冰各承担50%责任；3.认定陈克强已支付13700元（一审判决仅认定陈克强已支付41467.29元，实际陈克强已支付55167.29元）予孙冰；4.改判陈克强无须支付孙冰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首先，孙冰提供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与攸县联星街道胜利社区居委会证明相互矛盾。居委会证明孙冰自2013年至2017年3月6日一直在县城打工，而孙冰在2016年10月15日已经在佛山顺德容桂打工，并于2017年11月11日发生本案事故，故居委会证明的内容并不属实。另外，在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中显示孙冰自2015年4月28日起经营门窗店，直至2016年4月25日才停止经营，显然与居委会证明的内容相矛盾。其次，孙冰凭租房协议并无法证明其实际租房的事实，应当提供每月支付租金的记录、支付的押金记录及押金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上述证据认定孙冰在本次事故发生前长期在湖南省××星街道租房，显然不妥，应按孙冰户籍所在地即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二、本次事故的发生，孙冰应承担50%的责任。虽然陈克强通过陈阳林雇请孙冰，但在施工过程中，孙冰应当对自己的安全负责。孙冰也是最有能力和最有机会对伤害事故的风险进行控制。陈克强作为施工的承包人，不在现场施工，能够尽到的是教育培训义务，真正的安全防范义务应由施工人注意。因此，孙冰对于伤害事故的发生起很大的作用，双方应当各承担50%的责任。三、陈克强无须支付孙冰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孙冰违反操作规程所致，并无他人进行侵权伤害。因此，孙冰并无产生精神上的损害，陈克强也无须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四、陈克强向孙冰支付的费用应为55167.29元。2016年11月11日，即孙冰受伤当天，陈克强则当即微信转账2000元给案外人陈阳林，随后陈克强将受伤情况反映给松本公司，松本公司当即派人前往医院支付6000元，随后孙冰在治疗过程中医疗费均由陈克强支付，然后在2016年11月24日，陈克强另外向孙冰配偶李琳转账10000元，2016年12月5日分别支付1600元与2100元，总计13700元，而不仅仅是支付医疗费用41655.01元。
孙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松本公司陈述称，同意陈克强的上诉意见。
高骏公司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克强、松本公司、高骏公司连带赔偿孙冰各项损失273464.5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克强、松本公司、高骏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松本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研发、设计、销售及推广绿色建筑体系（含钢结构房屋）所需的环保产品及应用技术，建筑围护结构及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货物和技术进出口贸易。高骏公司曾向松本公司购买复合墙板用于建造位于顺德区××朝××路的顺德科技创新中心工程项目，双方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产品购销安装合同》，约定产品及安装单价为118元/平方米(包含墙体材料、安装人工、平面内搬运、辅材、接缝处理)，墙体总量暂定5万平方米，总价暂定5900000元（预算）。松本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之后将顺德科技创新中心工程项目的复合墙板安装工程交由陈克强个人承包施工，陈克强承包该部分施工后找来孙冰等人作为施工人员。2016年11月11日上午，孙冰站在脚手架上施工时，未佩带安全帽、安全带，因失去重心，不慎从铁架坠下受伤。随后，孙冰被送医院治疗，住院24天，诊断为：左肱髁上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肾挫伤，左肱骨大结节骨折，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医嘱意见：加强营养，全休3个月，每2个月复查一次X光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1年后若骨折愈合，可考虑取出内固定。孙冰住院期间的医疗费41467.29元由陈克强全部垫付，出院后另自行支付医疗费187.72元。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孙冰因坠落致左肱髁上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肘关节丧失功能50%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致左肱骨大结节骨折，遗留左肩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孙冰左肱骨骨折内固定拆除术的后续治疗费不低于18000元。
另查明，陈克强在事故发生后接受佛山市顺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时述称，案涉的工程项目是由松本公司承接后再发包给陈克强，其当时没有承包工程的资质，其安排师傅对伤者（孙冰）及陈阳林等人培训了三天，培训内容包括墙板安装、戴安全帽、不准吸烟、穿拖鞋、光膀子，后由他们自己做这个项目，其按工程面积来支付工资，其没有给工人发放劳保用品，他们自备劳保用品。孙冰在接受调查时则述称，陈克强只是教怎么把墙砌平整，没有进行其他的教育培训。
又查明，孙冰曾于2015年4月在湖南省登记成立攸县孙冰门窗店（个体工商户），该门窗店后于2016年4月25日注销。孙冰承担法定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为其女儿孙嘉慧，于2010年5月10日出生，孙嘉慧从2013年2月至2015年2月在攸县育才幼儿园上学，2016年8月起入读攸县联星街道文化路小学。孙嘉慧由孙冰及其妻子各承担二分之一的法定扶养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孙冰受伤时是受谁雇请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孙冰是在顺德科技创新中心工程项目的复合墙板安装施工中受伤，该工程是由松本公司负责安装，松本公司交由陈克强承包，陈克强对其个人承包该项目的墙板安装工程及孙冰作为工人参与该工程施工亦无异议，故应认定孙冰是受陈克强雇请。陈克强、松本公司提出孙冰是受案外人陈阳林直接雇请，应追加陈阳林为共同被告，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陈克强承担上述安装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或分包给陈阳林及两人之间的具体约定，孙冰对此述称陈阳林并非承包人而是其中一名工人，陈阳林本人在该工程中只是获取劳务报酬，并没有从中获取超出其劳务报酬方面的利润，且从陈克强述称的内容看，其述称是按工程量将劳务报酬交由陈阳林发放给包括孙冰在内的其他工人，即使其述称的内容属实也不能说明陈阳林作为承包人转包或分包案涉工程，结合陈克强在接受佛山市顺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调查时只是述称工程由其承包而并没有反映陈阳林承包案涉工程，故对陈克强、松本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各方当事人对孙冰受伤有无过错的问题。陈克强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在承接案涉的墙体安装工程时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对于案涉工程施工存在高空作业的情况，陈克强亦承认其没有提供安全帽、安全带等安全生产设备，而是由作为工人的孙冰等人自行准备，说明其对安全生产方面缺乏必要的预防措施，对孙冰在没有佩带安全帽或进行其他安全保护的情况下即站在脚手架上施工放任不管，以致孙冰从高处坠落受伤，陈克强对孙冰的受伤存在主要过错；孙冰对自己从事高空作业的危险性亦应有一定的预见，并应注意自身的施工安全，孙冰在不作必要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即进行高空作业，对其施工中不慎坠落亦存在次要过错。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陈克强对孙冰受损所受损失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孙冰基于自身的过错亦应自行承担20%的损失。松本公司具备建筑围护结构及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的资质，高骏公司在向松本公司购买复合墙板时明确约定由松本公司负责安装，松本公司应当知道上述墙板的安装需要相应的资质，松本公司将该安装工程交由没有相应资质的陈克强个人承包，以致发生孙冰在施工中受伤的事故，松本公司依法应对陈克强应承担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高骏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将所购买的复合墙板交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松本公司安装，符合法律规定，对孙冰的受伤并无过错，不需对此承担赔偿责任。
孙冰主张其在城镇居住、生活超过一年，并提供了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租房协议、攸县联星街道胜利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孙冰在本次事故发生前长期在湖南省××星街道租用房屋，并于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开办过个体工商户，结合其女儿孙嘉慧长期在城镇就读，孙冰事发时是在佛山市顺德区从事建筑装饰工作，应认定其在城镇工作、居住超过一年，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
对孙冰主张的相关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按实际发生的数额为41655.01元（含陈克强垫付款项）；2.后续治疗费，按鉴定意见确定为1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24天每天100元，计得2400元；4.营养费，按医嘱意见酌定为800元；5.护理费，按住院24天每天70元，计得1680元；6.误工费,按广东省上年度建筑装饰业国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2661元/年计算住院及医嘱休息共3个月零24天,计得19785.43元；7.残疾赔偿金，此项损失首先按广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赔20年，即37684.3元/年×20年×23%=173347.78元，另加被扶养人孙嘉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广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赔12年为28613.3元/年×12年×23%÷2人=39486.35元，此项合计212834.13元；8.鉴定费，按实际发生数额2200元；9.交通费，根据本案实情酌定为400元；以上各项合计299754.57元，由陈克强、松本公司连带承担80%即239803.66元。由于本次事故造成孙冰伤残，给孙冰带来精神上的痛苦，根据本案侵权的方式、场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的赔偿能力，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对于孙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由陈克强、松本公司连带承担7000元。陈克强、松本公司应连带承担的赔偿额共246803.66元，减除陈克强已支付的41467.29元医疗费，尚应支付205336.37元。陈克强、松本公司主张另外支付过其他赔偿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克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冰支付赔偿款205336.37元；松本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孙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00.98元（孙冰已预交），由孙冰负担700.98元，陈克强、松本公司共同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克强向本院提交招商银行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2016年11月24日，陈克强向孙冰的妻子李琳转账10000元；2016年12月5日，陈克强分别向李琳转账2100元和1600元，以上共计13700元，可见陈克强除已为孙冰垫付41467.29元医疗费外，还另行向孙冰支付13700元。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有原件核对，且与本案相关，故本院予以采信。
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孙冰与李琳是夫妻关系，陈克强于2016年11月24日向李琳转账10000元；2016年12月5日，陈克强分别向李琳转账2100元和1600元，以上共计137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陈克强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克强为接受劳务一方，案涉工程存在高空作业的情况，其未能为孙冰提供安全帽、安全带等安全生产设备，并未在施工过程中履行好监督、管理职责，以致孙冰从高处坠落受伤，对孙冰的受伤存在主要过错；孙冰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案涉工程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在未作好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即进行高空作业，故对自身受伤存在次要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陈克强对孙冰所受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孙冰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克强上诉主张双方应承担50%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孙冰为证明其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向法院提交了攸县孙冰门窗店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攸县联星街道胜利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租房协议、攸县育才幼儿园出具的证明、攸县联星街道文化路小学的入学通知书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为，孙冰提供的上述证据可证明其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孙冰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克强上诉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孙冰因本案事故受伤并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陈克强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支持孙冰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陈克强上诉主张不应支持孙冰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垫付费用。孙冰一审时自认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41467.29元由陈克强垫付，本院予以确认。陈克强上诉主张其还另行支付13700元给孙冰，有相应的银行流水佐证。孙冰辩称该13700元已包含在医疗费41467.29元内，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经核算，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应为191636.37元（205336.37元-13700元）。
综上所述，陈克强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本案二审因陈克强提交新的证据而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而该证据本可以在一审期间提交而未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决定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其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8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8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克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冰支付赔偿款191636.37元；广东松本绿色新材股份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孙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98元，由孙冰负担807.98元，由陈克强、松本公司共同负担18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1.98元，由上诉人陈克强负担。
审判长 黄 维
审判员 陈星星
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叶萃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