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07刑终30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男，生于1966年10月29日，汉族，大学本科，四川省盐亭县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员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6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5月26日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月31日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2017年7月28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白洋安，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生于1974年10月23日，汉族，大学本科，山西省灵石县人，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员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6年6月24日经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29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7月28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男，生于1972年12月28日，汉族，高中文化，原绵阳市安州区茅香电站负责人，四川省盐亭县人，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因犯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2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2016年6月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6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8月17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女，生于1964年1月20日，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四川省盐亭县人，住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6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5月12日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某，男，生于1981年9月25日，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住四川省绵阳市科创园区。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6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5月21日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王某、李某犯虚假诉讼罪及吴某、吴某甲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一案，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川0724刑初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王某、吴某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绍军、黄德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某及辩护人白洋安，上诉人王某、吴某，原审被告人李某、吴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某向被告人刘某借款100万元、向被告人王某借款120万元。吴某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后，刘某、王某共谋决定提起虚假诉讼，邀约被告人李某以原告的身份起诉安县茅香电站、吴某拖欠工程欠款，并委托律师冯某代理诉讼及执行。吴某甲在伪造的证据材料上加盖安县茅香电站公章，吴某在伪造的证据材料上签名。经安县人民法院调解，李某与吴某达成民事调解协议。2014年12月16日李某向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终结本次执行。2015年10月28日安县茅香电站拍卖成功，代理人冯某向安县人民法院再次申请执行。安县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发现有虚假申请人遂暂停分配。另查明，2014年年底，刘某、王某伪造一份绵游区劳人仲裁（2014）8-21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内容为“被申请人安县高川乡茅香电站支付邓某等13人人工工资1732000元，加班费228500元”。2014年12月18日，吴某甲以该份仲裁裁决书向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裁定冻结、划拨、提取茅香电站资产1960500元，并向安县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年6月3日，吴某甲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案发后，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传唤李某、王某、刘某、吴某甲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拉萨市公安局在拉萨市抓获在逃人员吴某。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认为，被告人刘某、王某、李某共同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吴某甲、吴某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刘某、王某为收回各自的借款，伪造虚假材料，指使李某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并聘请律师冯某担任李某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参与民事审判和执行程序，刘某、王某对李某、冯某在民事诉讼中的行为均知情或经二人授意，李某因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于2015年6月11日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系执行过程中一个法定环节，当2015年10月28日安县茅香电站被拍卖成功后，冯某于2015年12月10日提出书面优先执行拍卖款的申请，刘某对此是明知的，且申请执行最大受益者为刘某、王某，故对刘某及其辩护人所持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意见，不予采信。民事诉讼是人民法院通过司法程序解决民事争议的活动，其解决民事争议可以分为审判程序和执行程序两个阶段，对辩护人所持执行程序不属于民事诉讼的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以下简称刑法修正案九）正式实施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其中增加了虚假诉讼罪，本案中各被告人的行为延续到了刑法修正案九正式实施之后，故依法认定本案被告人刘某、王某、李某构成虚假诉讼罪。关于被告人刘某、吴某甲、李某的辩护人所持被告人属自首的意见，经审查，2016年4月5日，安县公安局接到安县信用联社报案并立即展开调查，调查中发现刘某、王某、吴某甲、李某涉嫌犯罪，便电话通知各自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在公安机关收到案件线索，展开调查，并确定犯罪嫌疑人之后，被告人刘某、吴某甲、李某经通知到案，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故不予认定被告人刘某、吴某甲、李某具有自首情节。关于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所持李某系从犯的意见，经审查，李某虽受刘某、王某的指使行事，但李某为谋取利益积极促成虚假诉讼完成，与刘某、王某在共同犯罪中各司其职，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刘某、王某、吴某甲、李某、吴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王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李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四、被告人吴某甲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五、被告人吴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上诉人刘某认为：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申请执行的行为均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之前，本案不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上诉人之间具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只是将民间借贷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金额等同的建设工程债权债务，上诉人主观上无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也无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请求改判无罪。
辩护人白洋安认为：构成虚假诉讼罪的犯罪行为应当是以虚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不应当包括法院的审理、裁判及执行程序，当事人提起诉讼、法院受理诉讼，则犯罪行为就已经完成。当事人提起诉讼、法院受理诉讼之日，刑法修正案九尚未生效，故不应当根据刑法修正案九对上诉人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刑事责任。李某申请强制执行一案，法院已裁定中止执行，律师冯某提交的优先分配申请，其性质不是再次申请执行，也不是申请恢复执行，且法院未再立案进入执行程序，因此刑法修正案九生效后，上诉人并无申请执行的行为，也不应当根据刑法修正案九对上诉人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刑事责任。
上诉人王某认为，本案不应当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不构成虚假诉讼罪，请求改判无罪。
上诉人吴某认为，其在被迫无奈的情形下签订了虚假合同，该行为违背本人真实意思属无效行为，其不知道刘某等人制作虚假合同的真实用途，刘某等人在安县茅香电站拍卖成功前中止了违法行为，请求二审改判无罪或免于刑事处罚。
二审经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吴某向上诉人刘某、王某借款未还。吴某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后，刘某、王某商定以虚构承建安县茅香电站（系吴某独资所有的）、吴某未付清工程款的事实起诉吴某，基于工程欠款的优先受偿权参与对安县茅香电站资产的分配，从而收回借款。刘某、王某邀约原审被告人李某冒充承包方，承诺事成后给李某好处费，李某同意作为原告起诉安县乡茅香电站和吴某。刘某、王某委托律师冯某作为李某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代理期限至执行终结时止。刘某、王某伪造了《安县茅香电站工程承包合同》、《安县茅香电站工程造价决算明细》、《关于限期支付工程欠款的函》三份文件，要求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加盖公章。吴某甲为了帮助吴某偿还债务，在三份伪造文件上加盖安县茅香电站公章。经刘某、王某要求，吴某甲委托冯某作为吴某涉嫌贷款诈骗罪一案的辩护人。冯某到绵阳市看守所会见吴某，吴某明知《安县茅香电站工程承包合同》、《安县茅香电站工程造价决算明细》、《关于限期支付工程欠款的函》系虚假文件，仍在文件上签名。2014年11月13日，李某向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某与吴某在审理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安县人民法院根据调解内容制作民事调解书，确认由吴某在2014年12月15日前向李某支付工程欠款240万元。2014年12月16日，李某以吴某不履行民事调解书为由申请强制执行，安县人民法院于同日受理。因暂无财产可供执行，2015年6月11日，李某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安县人民法院于同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5年10月28日，安县茅香电站整体资产拍卖成功。刘某、王某等人就分配执行款一事多次协商。2015年12月10日冯某向安县人民法院提交“关于行使建筑工程欠款优先权的申请”，要求依法优先分配安县茅香电站拍卖款用于李某支付民工工资和工程材料欠款。安县人民法院因发现有虚假执行申请人遂暂停分配拍卖款。
二、2014年年底，刘某、王某和吴某甲商量后，伪造绵阳市游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绵游区劳人仲裁（2014）8-21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定书内容为“被申请人安县高川乡茅香电站支付邓某等13人人工工资1732000元、加班费228500元”。2014年12月18日，吴某甲以该仲裁裁决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于同月23日裁定冻结、划拨、提取茅香电站资产196.05万元，并向安县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年6月3日，吴某甲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待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再恢复执行。
2016年4月5日，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报案称吴某甲、李某等人涉嫌利用虚假证据骗取安县茅香电站拍卖款。2016年6月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传唤李某、王某、刘某、吴某甲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6年10月18日，拉萨市公安局在拉萨市抓获吴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举报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4月5日，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报案称，吴某甲、李某利用虚假证据骗取安县茅香电站资产拍卖款。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于2016年6月22日决定对李某、吴某甲帮助毁灭、伪造证据案立案侦查，于同月24日对刘某、王某虚假诉讼案立案侦查，于同月27日对吴某虚假诉讼案立案侦查。
2.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刘某、王某、吴某、李某、吴某甲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刘某、王某、李某、吴某、吴某甲身份信息。
4.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分别于2016年6月21日、6月23日、6月24日、7月4日传唤李某、刘某、吴某甲、王某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6年10月18日，拉萨市公安局抓获在逃人员吴某。
5.临时寄押证明，证实吴某于2016年10月18日被拉萨市公安局送到拉萨市看守所羁押。
6.辨认笔录，证实刘某、王某、李某、吴某甲、吴某进行了相互辨认及证人冯某对以上五人进行了辨认。
7.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证实吴某向王某之妻李昱等人借款情况。
8.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4）游刑初字第147号刑事判决书、（2014）绵刑终字第292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2014年10月29日吴某犯骗取贷款罪被绵阳市游仙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5年2月4日本院二审改判吴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2016年6月9日吴某刑满释放。
9.承诺函，证实刘某、王某于2014年11月25日书面承诺，若李某收回工程欠款，刘某和王某以同等金额抵扣吴某借款，退还吴某甲同等金额的借条。
10.律师会见在押犯罪嫌疑人的函、绵阳市看守所会见登记，证实冯某于2014年11月14日、12月2日到绵阳市看守所会见吴某。
11.绵阳市游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情况说明、绵游区劳人仲裁（2014）8-21号仲裁裁决书、执行裁定书等，证实“绵阳市游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绵游区劳人仲裁（2014）8-21号仲裁裁决书”系伪造。
12.中共绵阳市游仙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绵游编发（2015）52号通知、绵阳市游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绵游人社函（2016）47号通知、中共绵阳市游仙区委办公室绵游委办（2012）10号文件。证实：2012年2月6日成立游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5年10月8日成立绵阳市游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2016年6月30日起启用“绵阳市游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和“绵阳市游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新印章。
13.安县人民法院关于安县茅香电站恢复第三次拍卖的通知，证实2015年9月29日安县人民法院通知四川众益拍卖有限公司对安县茅香电站进行第三次拍卖。
14.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执字第554-1号执行裁定书，证实2015年10月28日尚某以278.8万元竞得安县茅香电站整体资产。
15.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说明。证实安县人民法院执行安县茅香电站等借款纠纷一案，安县茅香电站公开拍卖所得拍卖款为278.8万元，因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有犯罪嫌疑，故将执行款存放于专用账户，待公安机关查清后再予以分配。
16.借款申请、贷款贷前调查报告、安县农村信用社大额信贷资产报批审查表、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抵押物登记证，证实2007年12月8日安县茅香电站以整体抵押的方式在安县高川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170万元，期限五年。
17.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保字第57号民事裁定书、（2014）安民初字第1194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申请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等。证实：2014年6月12日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起诉安县茅香电站、吴某、陈绍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安县人民法院判决安县茅香电站归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因被告怠于履行，2014年8月21日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18.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2006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工程承包合同、工程造价决算明细、关于限期支付工程欠款的函、法庭审理笔录、民事调解书等，证实：2014年11月13日，李某向安县人民法院起诉称安县茅香电站欠其工程款240万，并向法院提交了有安县茅香电站印章及法定代理人吴某签字的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决算明细及关于限期支付工程欠款的函。2014年11月26日庭审中，吴某对李某主张的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可，李某、吴某自愿达成调解一致意见，约定由安县茅香电站、吴某于2014年12月15日前向李某支付工程欠款240万元。2014年11月28日安县人民法院根据双方调解内容作出（2014）安民初字第2006号民事调解书。
19.强制执行申请书、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申请、执行裁定书。证实：2014年12月16日李某向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安县茅香电站财产流拍、暂时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2015年6月11日李某向安县法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安县人民法院以（2015）安执字第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关于行使建筑工程欠款优先权的申请。证实：2015年12月10日，律师冯某向安县人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依法优先分配安县茅香电站拍卖款用于李某支付民工工资和工程材料欠款。
21.授权委托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证实：2014年11月10日李某委托冯某作为其与安县茅香电站工程款纠纷的诉讼代理人，代理期限自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执行终结止，代理费根据执行到位的金额确定。
22.绵游区劳人仲裁（2014）8-21号仲裁裁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申请等。证实：2014年12月10日吴某甲依据绵游区劳人仲裁（2014）8-21号仲裁裁决书申请强制执行，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裁定冻结、划拨、提取安县茅香电站的存款、资金、收入196.05万元，并向安县法院执行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2015年6月3日吴某甲向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待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再恢复执行。
23.茅香电站隧洞修建工程承包合同、安县茅香电站渡槽加固工程承包合同、茅香电站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茅香电站工程结算书、安县四建陈某甲班组承建茅香电站工程结算清单及工程款支付情况、领条、工资表、安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证实：李某并未承包过安县茅香电站建设工程，安县茅香电站的相关工程实际由陈某、刘某甲、杨某、陈某甲等人承建。
24.证人廖某、贾某证言。称：廖某、贾某系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员工。2007年12月8日吴某用安县茅香电站做抵押向安县农村信用社贷款，吴某偿还了部分本金。信用社多次要求吴某偿还贷款无果，根据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对安县茅香电站予以拍卖。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李某虚构事实向法院起诉，法院组织李某与吴某达成调解协议。安县农村信用社认为该行为将侵犯自身利益，故向公安机关报案。
25.证人付某证言。称：2014年8月22日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安州区信用联社申请执行茅香电站、吴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付某系该案执行法官。因为在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内无可供执行财产，法院于2015年2月13日终止了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10月28日茅香电站拍卖成功，冯某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即使冯某不向法院提出申请，法院也会按照法律规定通知李某参与分配。因部分债权人对李某参与分配提出了异议，法院决定暂停分配。
26.证人杨某、陈某、陈某甲、黄某、李某甲的证言，称没有叫李某的人在安县茅香电站承包修建工程。
27.证人王某的证言。称：安县法院受理李某诉吴某、茅香电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由王某审理。吴某对李某起诉的事由予以认可。在审理中，李某与吴某达成调解协议，王某制作调解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
28.证人贾某甲的证言，称：2014年3月份，贾某甲通过王某的介绍向吴某借款60万元。事后，贾某甲收回40万，还有20万借款未收回。
29.证人雍某证言。称：2014年夏天，刘某多次要求雍某帮忙在裁决书上盖章。刘某将人员信息拿给雍某，雍某制作了一份裁决书，王某进行了修改。雍某找了一个刻假章的，给对方付钱，对方在裁决书上盖了“绵阳市游仙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鲜章。
30.证人冯某的证言。称：2014年11月10日，冯某在茶楼和刘某、李某、王某见面。王某称李某给吴某修建安县茅香电站，吴某欠李某几百万元未付清，请冯某帮忙打官司。冯某同意并签订了诉讼代理合同。次日，冯某、李某、王某、刘某商量立案。李某把《安县茅香电站工程承包合同》、《安县茅香电站工程造价决算明细》、《关于限期支付工程款的函》原件拿给冯某。刘某把吴某甲喊过来，吴某甲给冯某写了个委托书。冯某去看守所见了吴某，一是询问吴某是否上诉，二是核实这些合同是否是真实的。吴某说合同是真实的，他欠李某的钱该还但是没有钱还。冯某、李某到安县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领到调解书。李某和王某就埋怨冯某为何不将工程款优先列为诉讼请求，并再三催促冯某。冯某等人又到安县法院去立了执行案，案子是分到高局长手里的，后面冯某就给高局长交了一份《关于行使建筑工程欠款优先权的申请》。
31.被告人刘某的供述。称：2014年吴某向刘某及其亲戚借款100万元，向王某借100多万。刘某和王某多次催收无果。吴某因涉嫌贷款诈骗被抓获以后，刘某与王某商量，认为民间借贷不好收钱，即使把茅香电站拍卖了也是先还其他债权人的钱，决定以收工程款的名义去法院起诉吴某，通过享有优先分配权的方式去收回借款。王某让李某以承包修建茅香电站未收完工程款的名义起诉吴某，答应给李某十万元的好处费，刘某找律师冯某帮忙打官司。王某、刘某伪造了工程承包合同等文件，李某在文件上签字，叫吴某甲（系吴某姐姐，保管茅香电站的公章）在伪造的文件上加盖安县茅香电站的公章。冯某说文件缺少吴某的签字。吴某在文件上签了字后，李某就拿着文件向安县人民法院起诉。法院的工作人员去开庭，李某和吴某当场就把事情调解了，金额为240万。冯某和李某到法院去申请执行。因为调解书没有明确优先权，刘某和王某商量后找到吴某甲，让她提供人员姓名、公民身份号码的名单，王某打了一份民工工资欠款清单，金额170余万元。刘某和王某找到雍某，雍某在裁决书上盖了章。吴某甲用仲裁书申请执行，吴某甲提出又增加了一、二十万以后要从收到的款里面扣出来。刘某、王某、吴某甲商量后，吴某甲于2015年10月份申请终结执行该仲裁。
32.被告人王某供述。称：王某向吴某借款120万元，多次催收无果。王某发现吴某所有资产都抵押了，就和刘某商量，认为债务通过司法程序拿回来的可能性小，只有按工程款处理才能与抵押权享有同等优先权利，遂决定以工程款名义起诉吴某，让吴某的家属给吴某带话，吴某默认了这种做法。李某答应出面起诉吴某，刘某请了律师冯某。王某与刘某伪造了安县茅香电站工程承包合同、安县茅香电站工程造价决算明细、关于限期支付工程欠款的函三个文件，李某在文件上签名，吴某甲在文件上加盖安县茅香电站的公章。冯某提出文件缺少吴某的签名，王某、刘某等人商量后，吴某甲委托冯某为吴某的辩护人并给吴某写了一封信，冯某带着委托书、文件及信去看守所见吴某，吴某就在文件上签了字。李某就到安县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制作了调解书。李某、冯某申请强制执行。安县茅香电站拍卖了278.9万元后，王某和刘某让冯某和李某催促法院执行，但到底能执行到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没底。刘某和李某因为执行到位的钱打到谁的账户上还发生过争执。冯某写了一份关于行使建筑工程欠款优先权的申请，王某、刘某、李某看后，由李某和冯某交到法院。2014年下半年，刘某和王某商量后，决定再以吴某拖欠13个工人工资的名义申请劳动仲裁并申请执行的方式追账，两边一起弄有可能把借的钱全部追回来。两人找吴某甲商量，吴某甲同意了，并约定执行到位的钱大部分用于归还欠王某、刘某的钱小部分用于还欠其他亲戚的钱。刘某把劳动仲裁的相关资料准备齐了，雍某盖了绵阳市游仙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的章，让吴某甲以代理人的名义签收仲裁裁决书。王某伪造了一份送达回执，雍某拿送达回证去盖了章。王某和刘某向游仙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受理后，王某和刘某认为工人工资款水分太大且工程款、工资、抵押权均优先执行的难度太大，就让吴某甲以双方当事人已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终止本次执行，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33.被告人吴某甲供述。称：吴某因为骗取农业银行贷款被刑事拘留后，2014年10月某日，刘某、王某、李某将吴某甲叫到茶楼，说了两件事情，第一是他们准备以收取修建茅香电站的工程款的方式来收取吴某欠刘某和王某的借款，第二就是刘某和王某请了李某来起诉，就说工程是李某做的。过了一段时间，刘某或王某让吴某甲把安县茅香电站的公章带到茶楼，在文件上盖了公章。又过了一段时间，刘某把吴某甲叫到茶楼，冯某、王某也在。因工程合同等文件必须要吴某签名，刘某要求吴某甲给冯某律师写一份委托书，冯某律师才能在看守所见吴某，还要求吴某甲给吴某写一封信吴某才能够相信。吴某甲就写了委托书和信。半个月后，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让吴某甲去法院领了一份调解书，调解书的结果是吴某支付给李某茅香电站工程款240万元。吴某甲得知安县茅香电站拍卖了278万元后就告知刘某，刘某多次让吴某甲联系法院询问是否开始执行。另外，刘某、王某担心假工程款不够还借款，就提出伪造一份修建茅香电站工人的工资款，因为工人的工资款更有优先权。吴某甲就拿了几个人的身份证号码和名字给刘某。刘某让吴某甲作为工人工资代理人在合同上面签名并加盖安县茅香电站的公章。又过了一段时间，刘某带吴某甲到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去申请强制执行仲裁裁决书。后来吴某甲担心因为假工程款的事让吴某又坐牢，就叫王某和刘某放弃这件事，但他们不同意，只同意把假工人工资这件事放弃了。吴某甲就到法院申请放弃执行。
34.被告人李某供述。称：2014年6月份，王某与李某、刘某等人到广元向吴某催收借款无果。过了几天，王某、刘某约李某喝茶，要李某以收工程款的名义起诉吴某把钱要回来，并承诺给李某三至十万的好处费。李某就在伪造的修建高川乡茅香电站的工程合同等文件上签名。冯某与李某签订了委托书。王某、刘某、冯某、李某到茶楼喝茶，通知吴某甲过来让吴某甲盖上安县茅香电站的公章。不知道是谁将合同拿给吴某签了名。又过了一段时间，王某通知李某和刘某、冯某一起到安县人民法院先立案。开庭时，吴某和李某都说有这个事情，都愿意调解。过了几天，王某给李某拿了一份民事调解书的复印件。又过了十多天，李某和冯某一起又到法院申请执行。安县茅香电站拍卖了280余万元后，王某、刘某和李某关于执行到位的款打到谁的账户上发生了分歧，讨论了几次。
35.被告人吴某的供述。称：2013年吴某向刘某、王某借款二百多万无力偿还。吴某因骗取银行贷款被羁押在看守所。冯某到看守所见吴某，拿出安县茅香电站工程承包合同、关于限期支付工程欠款的函、工程造价决算明细，吴某在该三份文件上签了名。后来安县人民法院开庭，吴某与李某双方都表态有这件事情并在调解协议书上签了名。
上列各项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王某与原审被告人李某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吴某甲、吴某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上诉人刘某、王某、吴某及原审被告人吴某甲、李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民事诉讼包含审判程序和执行程序，行为人以捏造的事实向法院起诉或申请执行，继而参与诉讼或参与执行，妨害司法秩序或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依照刑法修正案九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在刘某、王某的授意下，李某以捏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取得的民事调解书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虽因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但李某申请执行一案并未终结，一旦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法院即应当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对李某申请执行一案恢复执行；安县茅香电站拍卖成功后，法院即将恢复执行程序对拍卖款予以分配，刘某、王某、李某等人多次就参与分配拍卖款一事进行协商，冯某作为代理人向法院提交“关于行使建筑工程欠款优先权的申请”，明确表达了其当事人参与执行、要求分配拍卖款的主张，该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后，应当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持“本案不应当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刑事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某关于“上诉人之间具有真实借贷关系、主观上无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也无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的意见，经审查，其捏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将不具有优先受偿权的借款转化为具有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欠款，妨害了司法秩序，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吴某关于“其在被迫无奈的情形下签订了虚假合同，该行为违背本人真实意思，其不知道刘某等人制作虚假合同的真实用途，刘某等人在安县茅香电站拍卖成功前中止了违法行为”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冬青
审判员 董小萍
审判员 何 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彭淑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