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民终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辽东小区23号楼3号网点。
负责人：王铁宏，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长春大街与大马路交汇处金都广场幢201号。
法定代表人：朱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宏，吉林省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东中华路399号。
负责人：张建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井茹，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彤，女，1976年5月19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安顺南区*******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丽芳，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野,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嘉翊，女，2004年7月3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安顺南区*******号。
法定代理人：邢彤（系孙嘉翊母亲），女，1976年5月19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安顺南区*******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丽芳，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野,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健，女，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北大三区*******号。
上诉人吉林省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分公司）、吉林省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彤、孙嘉翊、原审第三人高健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2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宏、平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井茹，被上诉人邢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丽芳、王野，被上诉人孙嘉翊的法定代理人邢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丽芳、王野，原审第三人高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平安保险公司直接赔偿邢彤、孙嘉翊损失。事实及理由：邢彤、孙嘉翊的旅游费用已经实际发生，该项费用已于2017年6月7日给付总组团社长春海外国际旅行社（后附结算单、转账汇款凭证），长春海外旅行社也已将此款给付邮轮公司。邢彤、孙嘉翊没有及时登上邮轮，已经造成实际损失12,398元，该款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直接赔偿给邢彤、孙嘉翊。
邢彤、孙嘉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令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返还邢彤、孙嘉翊已缴纳的旅行费，符合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规定。环球分公司收取了本案的旅行费，却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其将收到的费用予以返还，符合事实及法律的规定。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一方主张的费用及损失是否成立，系其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应当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2.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相应的保险，本案发生后，邢彤、孙嘉翊即向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一方要求赔偿，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一方怠于赔偿，邢彤、孙嘉翊才诉至法院。而且诉讼即可查明本案事实，确定责任和损失，查明保险内容，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直接判令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平安保险公司与邢彤、孙嘉翊之间不存在旅游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本案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称2017年6月7日已经将邢彤、孙嘉翊的旅行费用给付长春海外旅行社，但邢彤、孙嘉翊在2017年6月28日才与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签订合同并交费，显然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称邢彤、孙嘉翊的旅行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不属实。如果发生实际损失，也是邢彤、孙嘉翊未妥善保管好护照导致的，损失应由邢彤、孙嘉翊自行承担。
高健述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合理，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正当，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有误。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邢彤、孙嘉翊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1.邢彤、孙嘉翊将平安保险公司列为被告主体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案是旅游合同纠纷，平安保险公司与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是保险合同关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且邢彤、孙嘉翊也不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平安保险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邢彤、孙嘉翊不能完成旅游的原因在于邢彤、孙嘉翊，平安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案是因为解除合同所产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邢彤、孙嘉翊对其护照在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其次，高健不能证明邢彤、孙嘉翊护照在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处，高健只是兼职导游，不是具体办理签证人员，对邢彤、孙嘉翊提交什么材料不清楚，其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能证明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收取了邢彤、孙嘉翊的护照原件。最后，按照去日本签证的程序，游轮签证只需电子签证，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仅对邢彤、孙嘉翊及同去的史丽英、孙英四人的身份证、户口本、护照进行了复印，并对护照进行了拍照后立即全部返还，身份证在邢彤、孙嘉翊处及史丽英、孙英持有的护照原件就是很好的证明。
邢彤、孙嘉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令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返还邢彤、孙嘉翊已缴纳的旅行费，符合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规定。环球分公司收取了本案的旅行费，却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其将收到的费用予以返还，符合事实及法律的规定。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一方主张的费用及损失是否成立，系其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应当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2.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相应的保险，本案发生后，邢彤、孙嘉翊即向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一方要求赔偿，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一方怠于赔偿，邢彤、孙嘉翊才诉至法院。而且诉讼即可查明本案事实，确定责任和损失，查明保险内容，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直接判令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辩称，同意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
高健述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合理，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正当，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有误。
邢彤、孙嘉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邢彤、孙嘉翊与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在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解除；2.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连带返还邢彤交纳的旅游团费6199元；3.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连带返还孙嘉翊交纳的旅游团费6199元；4.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连带赔偿邢彤、孙嘉翊损失共计6113元以及迟延给付上述损失的利息；5.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8日，邢彤通过为环球分公司招揽业务的高健介绍与环球分公司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约定邢彤、孙嘉翊参加环球分公司组织的日本游轮量子号旅行团，旅游费每人6199元，两人共计12,398元。合同约定的出发时间是2017年7月30日，结束时间为2017年8月4日，共6天。参加同一旅游团并在合同上签字的还有另外两人。环球公司在合同首页也加盖了印章。合同第六条第6项出境社义务约定：“妥善保管旅游者交其代管的证件、行李等物品；”第八条第2项旅游者义务约定：“向出境社提交能有效使用的因私护照或通行证；”第十七条第2项约定，出境社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服务，或者未经旅游者同意调整旅游行程等情况下，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邢彤、孙嘉翊按约定交纳了旅游费并将护照等证件交给环球分公司。2017年7月26日，环球分公司通过微信方式提示邢彤“如您之前未递交护照原件，请一定携带好本人护照原件及护照首页复印件2份！如因个人忘记携带护照原件导致游客无法登船则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此后，邢彤给高健打电话，询问护照在哪里。高健回答说出发前到发团现场取。2017年7月26日，邢彤、孙嘉翊到上海等候出游。2017年7月30日，出发前邢彤得到环球分公司方答复，护照在吉林市已经交给邢彤。因无护照，邢彤、孙嘉翊未能出游并因此导致在上海滞留产生住宿、往返交通费等损失。2017年8月7日,邢彤向环球分公司主张退费时被拒绝。2017年9月6日，邢彤向环球分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环球分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另查明，环球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本起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内，并且未超过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限额。一审法院认为，邢彤、孙嘉翊与环球分公司之间签订的旅游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依法均应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邢彤、孙嘉翊已经将护照交给环球分公司，但环球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在办理完手续后将护照返还邢彤、孙嘉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环球分公司作为负有护照返还义务一方，对是否返还护照负有举证责任。其没有举证证明已经将护照返还邢彤、孙嘉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环球分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向邢彤、孙嘉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未能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而给邢彤、孙嘉翊造成的损失。邢彤、孙嘉翊主张的机票费损失，应按合法发票认定。邢彤、孙嘉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环球公司作为环球分公司的总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同时按照法律规定也应当对分公司的责任负责。平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承担责任。诉讼中，邢彤、孙嘉翊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邢彤、孙嘉翊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而且，本起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内，并且未超过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限额。因此，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对邢彤、孙嘉翊的赔偿责任，应由平安保险公司直接向邢彤、孙嘉翊给付。邢彤已经向环球分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环球公司也已经收到该通知，双方合同依法已经解除，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判决：一、邢彤、孙嘉翊与环球分公司在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已经解除；二、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邢彤旅行费6199元；三、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孙嘉翊旅行费6199元；四、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邢彤、孙嘉翊住宿、机票和办理护照的损失共计6085元，并赔偿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费用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8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邢彤、孙嘉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保险合同3张，该证据能够证明案件基本事实，故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环球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旅行取消损失保险部分约定：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为在保险期间内，已经开始的旅游由于第1项至第3项原因或者由于政府有关部门发布橙色及以上预警被迫终止的，实际发生的返程费用，以及被保险人需要退回旅游者旅游费用的，但被保险人为组织、接待旅游者已经发生的，无法向旅游者收取，也无法从履行辅助人处退回的有关食宿、交通等费用或额外支出合理、必要的退票、退房等手续费用的损失，在扣除被保险人已经或应当从机场或其他有关各方取得的赔偿金额后，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的约定进行赔偿。邢彤、孙嘉翊在二审时明确表示其在一审时要求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返还旅行费用，其他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环球分公司与邢彤、孙嘉翊解除旅游合同的原因在谁。2.平安保险公司能否直接向邢彤、孙嘉翊支付保险金及数额。
关于环球分公司与邢彤、孙嘉翊解除旅游合同的原因在谁的问题。现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是邢彤、孙嘉翊在登船时因无护照原件而未能成功上船，最终导致双方签订的旅游合同解除。关于登船当时没有邢彤、孙嘉翊护照原件的原因，邢彤、孙嘉翊主张之前已经将护照原件交给环球分公司工作人员，环球分公司工作人员未带至登船现场，环球分公司主张邢彤、孙嘉翊在签订合同当时将护照、身份证、户口本等证件交给环球分公司工作人员，环球分公司工作人员复印、拍照后将上述证件均于当时返还给邢彤、孙嘉翊，从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来看，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是邢彤、孙嘉翊曾将护照交给环球分公司工作人员，但对环球分公司工作人员是否将护照返还给邢彤、孙嘉翊存在争议，环球分公司主张其工作人员已将护照返回，对该项主张，环球分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而邢彤、孙嘉翊提供的为环球分公司招揽业务的高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记载了邢彤在出团前曾给高健打电话要护照，高健回答说出发前到发团现场取，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环球分公司与邢彤、孙嘉翊解除合同的原因在于环球分公司并无不当。
关于平安保险公司能否直接向邢彤、孙嘉翊支付保险金及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根据该条规定，保险人在第三者提出请求的前提下，可以向第三者直接赔偿保险金。故，邢彤、孙嘉翊既享有基于旅行合同所产生的请求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承担责任的合同权利，又享有基于法律规定向平安保险公司请求保险金的权利，其可任意选择。本案中，邢彤、孙嘉翊明确提出要求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返还旅行费用，其他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针对其诉讼请求作出裁判并无不当。关于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将旅行费用返还给邢彤、孙嘉翊后，是否能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保险理赔，属其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案不予审理，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可另寻其他合法途径解决。
综上，环球分公司、环球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林省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吉林省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其自行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洁& # xB;
代理审判员 荆媛媛
代理审判员 赵 靖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英 惠
（此件共13页，共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