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5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龙岗工业区合店路以北1#路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810642685（1-1）。法定代表人：李从刚，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文一投资控股集团肥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公园路和平大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577056711R。法定代表人：张继文，总经理。以上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选，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文，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正，男，汉族，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茂平，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海，男，汉族，197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茂平，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一建筑公司）、安徽省文一投资控股集团肥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一肥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明正、被上诉人许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一建筑公司、文一肥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或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许海是案涉项目（甲方）负责人没有任何依据且与事实不符，陈明正提供的备案材料来看，涉案项目经理为胡成胜。二、原判回避了“陆贞里”签字时的身份和签字行为的效力文一建筑公司、文一肥东公司不认可，且没有经过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和甲方盖章的事实。陆贞里没有经过授权，其结算单上签字没有经过项目负责人的签字认可，也没有经过甲方单位盖章，如是陆贞里本人所签，只能是陆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当然陆签字的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许海签字是对于安全了工程B6#楼悬挑槽钢层模板补助作了备注，而不是对陆贞里签字内容的认可，何况该结算并未经过公司盖章确认。四、原审判决对于案件受理费分担错误。五、本案合同系无效协议，原审法院支持工程款利息不公正，应予以纠正。陈明正辩称：一、原审认定许海系文一建安公司项目负责人正确。案涉托斯卡纳小镇二标段项目系由文一建安公司承建，许海作为托斯卡纳小镇二标段项目部代表的名义与陈明正签订《模板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本案一审庭审时，文一建安公司答辩称许海的行为系代表文一建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且庭审中认可许海是项目负责人的身份。现以备案材料中登记的项目经理为胡成胜为由，否认许海是该项目实际负责人没有根据。二、陆贞里签字并向文一建安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是代表文一建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文一建安公司承担。陈明正施工完毕后，文一建安公司安排施工员兼会计陆贞里对答辩人工程量进行计算。2017年1月7日，陆贞里经计算后向文一建安公司出具“托斯卡纳小镇B3#B8#楼木工结算”结算单一份，结算单有具体的楼号面积、单价、合价、已付款数额、剩余工程款数额等项目。结算结果，案涉模板工程价款2878477.61元，扣除已付款2427060元，下欠451417.612元。陆贞里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现一审庭审查明并文一建安公司认可的涉案工程已付款数额也正是2427060元，与结算单上已付款数额完全一致，足见结算单中数字的真实性与准确性。陈明正收到该结算单后，对结算单计算的工程量及已付款数额无异议，但提出依据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的补助款12000元未计入。于是，2017年2月25日，陆贞里再次在该结算单上签字：“注：合同约定B3#、B8#外架封堵另加壹万贰仟元整（￥12000）。”而陆贞里系文一建安公司员工的事实，在陈明正另案起诉文一建安公司的案件庭审时，文一建安公司已经承认，详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1438号庭审笔录。因此，陆贞里的上述签字结算行为，系代表文一建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相应法律责任应由文一建安公司承担。三、许海在陆贞里出具给文一建安公司的工程量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是代表文一建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相应后果应由文一建安公司承担。2017年2月25日，许海在陆贞里出具给陈明正的“托斯卡纳小镇B3#B8#楼木工结算”结算单上注明：“项目部用模板补助贰仟元整（用于B6#楼悬挑槽钢层）”。该签字表示，许海不仅对陆贞里出具给陈明正的结算单上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同时也表明除上述结算单中费用外，还应另给陈明正补助2000元。至于文一建安公司诉称，许海签字只表示补助2000元，不代表对陆贞里结算的工程量的确认，该观点依法不能成立。许海是与文一建安公司签订模板分包合同的合同签字人、项目代表，文一建安公司既然认可许海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则其在涉案项目中签订合同、进行工程决算均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不能说签订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进行决算就不是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中陆贞里系被答辩人文一建安公司的施工员兼会计，因此，具体计算及已付款数额的统计由陆贞里负责，而最终结算结果由许海确认。许海签字前，陆贞里已签字，许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项目负责人，其应当预见自己签字的法律后果，其在明知该结算单的内容是针对答辩人工程量及剩余工程款的结算和统计的情况下，而仍在该结算单上签字，此种情况下，该签字行为明显表明许海除认可上述结算数额外，另外同意向陈明正补助2000元。如果许海签字仅仅表示给答辩人补助2000元，则许海完全可以另外出具补助2000元的单据给答辩人，根本无须在陆贞里签字的该结算单上签字。四、一审判决文一建安公司向陈明正支付工程款利息正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正确。合同虽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文一建安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同时应自工程交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陈明正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一审判决支持陈明正起诉之日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并不违反上述规定。许海未提交书面意见。陈明正一审诉讼请求：1、许海、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共同向陈明正支付工程款467077.6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064元（利息自2017年1月7日起暂算至2017年3月21日，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后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暂计471141.61元；2、安徽省文一投资控股集团肥东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向陈明正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陈明正（乙方）与托斯卡纳小镇B区二标段项目部（甲方）负责人许海签订模板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承包托斯卡纳小镇B区3#、8#楼的模板就分项劳务工程。合同中第五条劳务款结算依据及结算单价约定“1、本工程所有模板劳务费用包含安全文明施工于模板工作相关的人工费：三层以上（不含三层）按包干按图纸模板接触面积为准，单价21元/平方米；材料费：按包干按图纸模板接触面积为准，单价11.8元/平方米；三层以下（含三层）按包干按图纸模板接触面积为准，单价22元/平方米；材料费：按包干按图纸模板接触面积为准，单价18元/平方米。2、3#、8#楼所有外挑架等另外增加费用人民币大写壹万壹仟元整。3、……本工程的劳务结算价均为一次性包干，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合同中第六条履约保证金和劳务款结算程序第4款第（5）项中约定“乙方必须明确知道，甲方任何工作人员（包括但不限于施工管理人员、项目经理、处长、库管员等）任何时候以甲方或甲方相关项目部名义向乙方出具的欠据、收据、承诺及其他任何经济法律文书等，必须经甲方项目负责人审核确认后，并在5日内到甲方加盖公章方为有效，否则无效，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第5款劳务工程尾款约定：“本工程主体（含二次结构）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劳务款人工费总额80%；材料费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付到工程总款人工费的90%；材料费70%。（不计利息）。余款在工程交付使用半年内无涉及本工种的质量投诉后一次性付清”。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7日对托斯卡纳小镇B区3#、8#楼及地库的模板劳务进行了木工结算，结算单上载明案涉工程总金额为2878477.61元，已支付款项2427060元，剩余工程款为451417.612元。结算单上注：合同约定B3#、B5#外架封堵另加一万两千元整。托斯卡纳小镇B区二标段项目部（甲方）负责人许海在上述结算单上加注“项目部用模板补助贰仟元整”。另查明，托斯卡纳小镇B区地库及3#、8#楼于2014年8月31日竣工并于2015年9月28日进行了备案，上述工程的施工单位为文一建安公司，建设单位为文一肥东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文一肥东公司将托斯卡纳小镇项目发包给文一建筑公司后，文一建筑公司将托斯卡纳小镇B区3#、8#楼及部分地库的模板工程分包给陈明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认定合同无效。托斯卡纳小镇B区二标段项目部（甲方）负责人许海同陈明正签订的《模板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因陈明正不具有劳务分包工程的承包资格，是无效合同。案涉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是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在本案中，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8月31日竣工并于2015年9月28日进行了备案，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也于2017年2月25日进行了结算，托斯卡纳小镇B区二标段项目部负责人许海也在结算单上签字予以确认。许海、文一建安公司及文一肥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以许海仅对其在结算单上加注的项目部用模板补助贰仟元整予以确认，但对结算单上的欠款数额不予确认，该院认为抗辩与常理不符故不予支持。此外，许海、文一建安公司及文一肥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以未到案涉合同约定的“余款在工程交付使用半年内无涉及本工种的质量投诉后一次性付清”的付款条件为由，要求驳回陈明正诉请。该院认为，该抗辩权行使得举证责任应在许海、文一建安公司及文一肥东公司，在庭审中，许海、文一建安公司及文一肥东公司既未举证案涉工程的交付使用时间，也未举证有涉及本工种的质量投诉，且在许海为文一建筑公司员工的情况下，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义务应由文一建筑公司承担，文一肥东公司应在文一建筑公司欠付陈明正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完毕日期为2017年2月25日，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7年2月26日开始计算。至于陈明正诉请的其他费用1600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给付陈明正工程款465417.61元，并自2017年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款清息止；二、安徽省文一投资控股集团肥东置业有限公司应在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欠付陈明正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驳回陈明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367元，由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模板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系许海代表托斯卡纳小镇二标段项目部与陈明正签订，此后陈明正入场施工，现工程已交付使用，陈明正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文一建安公司原审期间认可许海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然对于许海结算行为不予认可并主张许海签字仅就模板补助贰仟元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结算单内容来看，标题注有“托斯卡纳小镇B3#B8#楼木工结算”字样，且之中对于各施工部分的面积、单价作出明确标注，许海在其尾部加注模板补助费贰仟元并签字予以确认并交付陈明正的行为，应当视为对于整体结算单内容的认可，文一建安公司关于工程结算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确认。案涉工程竣工至今已超过半年，文一建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涉及该部分的质量投诉，其关于工程款项不符合付款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文一建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应承担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法律责任，其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依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诉讼请求的支持情况确定的案件受理费分担合法有据，文一建安公司就此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文一肥东公司责任承担问题，依法文一肥东公司作为发包人依法应在欠付文一建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陈明正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文一建安公司、文一肥东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然对于文一肥东公司责任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给付陈明正工程款465417.61元，并自2017年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款清息止；驳回陈明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安徽省文一投资控股集团肥东置业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陈明正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367元，由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67元，由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安徽省文一投资控股集团肥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王 莉审判员 董江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俞文静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