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终2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军，男，1977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凤，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安，女，198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娥，女，1967年3月13日，汉族，居民，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平，石门县先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1，女，200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岳某1之母），女，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皂市镇皂市居委会*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2，男，200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岳某2之母），女，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皂市镇皂市居委会*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香，女，194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文化，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吉峰，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门县皂市镇皂市社区居委会，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皂市镇皂市社区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姚义辉，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国，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小军、杨清凤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安、王金娥、王某、岳某1、岳某2、李金香、邱文化、石门县皂市镇皂市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皂市居委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6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01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小军、杨清凤、被上诉人李小安、王金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平、被上诉人邱文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吉峰、皂市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某、岳某1、岳某2、李金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军、杨清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皂市居委会、邱文化未对施工工地提供必要安全警示标志，未进行安全监督应承担相应责任。李少峰系重型颅脑损伤并胸腹部损伤而亡，且李少峰有驾驶铲车的经历，李少锋是驾驶者的可能性更大。一审判决未对驾驶人和乘车人进行区分，但按9:1的比例认定岳某3和李少锋之间责任比例，有违公平原则。周小军、杨清凤没有侵害受害人李少峰的合法权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小安、王金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小军、杨清凤的上诉请求。邱文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皂市居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小军、杨清凤对皂市居委会的上诉请求。王某、岳某1、岳某2、李金香未予答辩。李小安、王金娥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周小军、杨清凤王某、岳某1、岳某2、李金香、邱文化、皂市居委会连带赔偿因李少锋死亡所受经济损失640760元（不含已经支付的7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21日14时0时许，岳某3驾驶欧力轮胎装载机（即铲车）搭载李少锋自皂市镇虚场到皂市镇居委会3组路段的施工工地维修挖掘机，维修完成后，车辆在返回途中翻到路边坎下，造成车上的岳某3、李少锋当场死亡。2017年7月7日石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非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其中载明：“事故发生时无目击证人，故无法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死亡原因经我局鉴定，死者岳某3应系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死者李少锋应系重型颅脑损伤并胸腹部（内脏器官）损伤而死亡。”同时查明，死者岳某3生前与周小军、杨清凤共同出资（各占三分之一份额）合伙购买了大挖掘机一台、小挖掘机一台、拖车两台，装载机（又称铲车，即事故车辆）一台。2016年11月，皂市居委会因花岩垴道路硬化建设工程公开向社会招标，石门县星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公司）参与投标并中标，邱文化受星宇公司委托全权处理投标事宜。2016年12月6日皂市居委会与邱文化签订《花岩垴道路硬化建设工程建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建设项目：本公路段自皂市镇至白云山林场3.25公里，基础路面扩宽为6m，有效硬化路面宽4.5m，厚0.2m，路肩宽0.5m，上为0.5m……，合同签订后邱文化组织施工，岳某3、周小军、杨清凤有挖机参与。按照施工时间与邱文化结算。经石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该道路不属于石门县农村公路统计年报内的规划道路，只是生产生活便道。事故当日系岳某3与李少锋去工地维修挖掘机后返回途中（正在修建的该道路段）发生。另查明，李少锋原籍河南省张店镇吴宅村人，曾用名李小毛、李海洲，其户籍已被注销。2011年12月起一直租住于皂市××该××号房屋。1988年起，李少锋与王金娥同居，并于1989年10月5日生育女儿李小安，未进行结婚登记，亦无“离婚登记”记录。岳某3的法定继承人有：妻子王某、女儿岳某1、儿子岳某2、母亲李金香。事故发生后，经皂市镇居委会调解达成一致意见，周小军、杨清凤先赔偿给李小安、王金娥70000元，其余赔偿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事发当天，石门县皂市镇系雨天，日降水量为90.4毫米，主要降雨时段为11时37分至20时。一审法院认为，事发路段系生产生活便道，该事故系非道路交通事故，李少锋因该事故死亡，依法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根据庭审，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李少锋与李小毛、李海洲是否系同一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李小安与李少锋系父女关系。虽然鉴定意见中鉴定机构为送检单位，但接受鉴定的机构就有关项目委托其他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无相关证据否定鉴定意见，因而，对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李小安与李少锋父女关系成立。李少锋原籍单位出具的相关证明，1968年3月《居民身份证编码登记表》能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少锋与李小毛、李海洲系同一人，出生日期为1968年3月21日。二、王金娥与李少锋生前是否为夫妻关系，是否已“离婚”。根据现有证据，王金娥与李少锋于1988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其同居关系发生于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应按事实婚姻处理。由于现有证据表明王金娥、李少锋并未依法解除婚姻关系，因而王金娥与李少锋死亡前系夫妻关系，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三、李小安、王金娥因李少锋死亡的损失计算是否符合相关规定。李小安、王金娥因李少锋死亡的损失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25680元（31284元×20年）；2、丧葬费：30080元（60160元/12月×6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李少锋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损失合计706760元（其中周小军、杨清凤已各赔偿35000元共70000元）。四、各当事人责任如何承担。岳某3明知天气和路面不好，要求李少锋当天修理安装挖掘机，因操作不慎或其他原因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事故车辆系装载机（又称铲车），系用于生产施工车辆，不能用作交通工具。李少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修理挖掘机前后搭乘装载机往返，本身具有一定过错，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考虑到修理的特殊性及其与岳某3同时死亡，无法查清搭乘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减轻10％的责任为宜。有当事人提出事故发生时系李少锋驾驶，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岳某3修理挖掘机系为执行合伙事务造成交通事故，因而作为合伙人的周小军、杨清凤应对李少锋死亡造成的损失按各自出资比例（与岳某3各占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责任。因岳某3死亡，其继承人王某、岳某1、岳某2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皂市居委会因涉案道路修建系依法进行的公开招标，对道路修建均依法依规定确定，本身无过错，且道路在施工阶段，因此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周小军、杨清凤称皂市居委会将公路发包给没有资格的邱文化，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邱文化接受星宇公司的委托参与投标事宜，签订合同，因此，周小军、杨清凤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事故发生车辆系修建公路修理建设工具车辆，不是不特定社会车辆，作为实际施工方不管是邱文化个人还是石门县星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没有理由阻碍其前往修理现场或者返回，因而邱文化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岳某3、周小军、杨清凤系合伙关系，岳某3系执行合伙事务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死亡，事故发生于2017年10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废止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综上，李少锋死亡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06760元（周小军、杨清凤已支付的70000元应予扣减），应由岳某3的继承人（在遗产范围内）及周小军、杨清凤按比例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李少锋本身搭乘非交通工具具有一定过错，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一审法院酌定减轻10％，皂市居委会、邱文化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某等主张岳某3系受施工方的工作人员指示修理挖掘机，因无证据证明，且挖掘机参与施工系按时支付报酬，修理挖掘机时间完全由合伙人决定，故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原告李小安、王金娥因李少锋死亡造成的损失706760元，由被告周小军、杨清凤各赔偿212028元（706760元×90％÷3），扣除已赔偿的70000元，周小军、杨清凤各还应赔偿177028元；被告王某、岳某1、岳某2、李金香在继承岳某3遗产范围内共同赔偿21202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周小军、杨清凤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王某、岳某1、岳某2、李金香在继承岳某3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小安、王金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8元，由原告李小安、王金娥负担2208元，被告周小军、杨清凤各负担40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石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非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故发生时无目击证人，故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及事故发生原因，无法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责任主体是否正确，划分各方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关于本案责任主体问题。周小军、杨清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皂市居委会为修建花岩垴道路，在该工程的立项、报批及招标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其与中标单位星宇公司的代理人邱文化签订施工合同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皂市居委会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周小军，杨清凤另主张邱文化应承担相应责任，但事故车辆系施工工具车辆，并非其他社会通行车辆，熟悉或应当熟悉路况。事发当日，天气恶劣，驾驶室内拥挤，加之车辆操控不当，应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力。没有证据证明，事故车辆是因施工形成的危险因素而遭受损害，故无法确定施工人设有安全警示标志，就能必然避免本案事故的发生，邱文化组织施工行为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邱文华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岳某3因履行合伙事务，造成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其合伙人因对该合伙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小军、杨清凤主张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在无法确定驾驶员的情形下，仅因岳某3要求李少锋修理安装挖掘机，而让其承担本起事故90%的责任比例，明显扩大岳某3义务，违背了公平原则。岳某3要求李少峰修理安装挖掘机，不应是其与合伙人承担本案事故赔偿责任的理由。仅因，根据本案之事实，事故车辆上仅有岳某3、李少峰二人，由于无法排除岳某3驾车的可能性，依据公平原则，在损害后果确实发生，且侵权人只可能是岳某3或李少峰二人其中之一的情形下，由二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负同等责任比例较为公平，由此，岳某3其及合伙人应对合伙期间，因合伙人的侵权行为导致的侵权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考虑岳某3是事故车辆股东之一，相比李少峰负有管理车辆之义务，即应对驾驶室内不得允许非驾驶人员进入负有管理责任，故本院酌定岳某3应承担本起事故60%的责任比例。周小军、杨清凤应连带赔偿李小安、王金娥424056元（706760元×60%），已支付的70000元，准予抵扣。王某、岳某1、岳某2、李金香在继承岳某3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周小军、杨清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6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二、周小军、杨清凤连带赔偿李小安、王金娥424056元（已付70000元，准予抵扣），王某、岳某1、岳某2、李金香在岳怀山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小安、王金娥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周小军、杨清凤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8元，由李小安、王金娥负担4083.2元，由周小军、杨清凤负担61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8元，由李小安、王金娥负担4083.2元，由周小军、杨清凤负担61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英审 判 员  戚 盛代理审判员  廖泽轩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修 妮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