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晋刑终46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朔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利民，男，195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山阴县古城镇上河西村2区1排12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10日被山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阴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福，山西金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牟普琼，女，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山阴县古城镇上河西村2区1排12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10日被山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朔州市朔城区看守所。
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朔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利民、牟普琼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晋06刑初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利民、牟普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蒋利民、牟普琼夫妇与被害人吕某1(男，1945年4月22日出生，殁年71岁)均系山阴县古城镇上河西村村民，牟普琼婚内与吕某1保持同居关系多年，且育有一子。2016年清明节前后，吕某1以买”鬼妻”为名多次向牟普琼索要自己的银行存折，因牟普琼不同意，吕某1要求牟普琼死后与其合葬，牟普琼将此事告诉蒋利民。2016年4月6日晚8时许，牟普琼又向蒋利民提及此事，之后牟普琼去吕某1家送饭，蒋利民为弄清纠葛随后也到了吕某1家。在吕某1家中，牟普琼与吕某1因为存折的事发生争执继而厮打，蒋利民见状上前拉拽，二被告人将吕某1推拉到地上，使用擀面杖、斧柄、铁簸箕等工具击打吕某1头部及身体，后蒋利民接过牟普琼递过的绳子套在吕某1的脖子上将其勒死。随后，为掩盖犯罪事实，二被告人用院内的电动三轮车将吕某1的尸体抛弃于上河西村西南公路边的水渠里，并将电动三轮车推翻伪造成交通事故现场。之后，二被告人又返回吕某1家中，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清理。次日早晨，为继续掩盖犯罪事实，牟普琼佯装给吕某1送早饭，并到吕某1家对面的一家奶站让奶站工作人员给吕某1打电话，在工作人员告知其电话无人接听后，牟普琼返回自己家中。经检验，吕某1系颈部受绳索状物压迫导致窒息而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法医物证鉴定书》、指认笔录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通话清单、户籍证明、蒋利民与牟普琼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蒋利民、牟普琼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纠纷，在与被害人吕某1因索要存款发生争执打斗过程中，采取以绳索勒颈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蒋利民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牟普琼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牟普琼在与被告人蒋利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与被害人保持同居关系并育有一子，二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畸形家庭关系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对二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蒋利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牟普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作案工具绳子两根、擀面杖一支、铁簸箕一个、木柄斧头一把等，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蒋利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害人吕某1长期霸占蒋利民的妻子牟普琼，并要求牟普琼死后与其合葬，足以认定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案发当日，被害人吕某1因此事与牟普琼发生争执，并殴打牟普琼。上诉人为阻止被害人继续殴打牟普琼，才用绳子将吕某1勒死。本案事发突然，上诉人与牟普琼事前无预谋，不具有杀害吕某1的主观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原判将本案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属认定事实错误，且量刑畸重。请求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牟普琼上诉称，上诉人和被害人以及其家人关系很好，并与被害人还生有一子，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是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没过错，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蒋利民与牟普琼系夫妻关系，牟普琼婚内与被害人吕某1保持同居关系多年，且育有一子。2016年4月6日晚8时许，牟普琼在被害人吕某1家中因故与吕某1发生争执继而厮打，蒋利民随后赶来上前拉拽，二上诉人将吕某1推拉到地上，使用擀面杖、斧柄、铁簸箕等工具击打吕某1头部及身体，后蒋利民接过牟普琼递过的绳子将吕某1勒死。为掩盖犯罪事实，二上诉人将吕某1的尸体抛弃于上河西村西南公路边的水渠里，并伪造成交通事故现场。之后，二上诉人又返回吕某1家中，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清理。经鉴定，吕某1系颈部受绳索状物压迫导致窒息而死亡。该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及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6年4月7日7时30分许，在××县西南方向的水渠里发现一具尸体，死者是上河西村的”贵四”，平时在附近村经常收购羊、屠宰羊，死者身上穿一件花格格内衣，下身穿一件绒裤，脚穿一双黑色棉暖鞋，尸体边上有一些血迹，后拨打110电话报警。
2、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实:2016年4月7日7时30分许，山阴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110指令称，山阴县古城镇上河西村西南方向的水沟发现一具男尸，遂立案侦查。
3、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4月7日，山阴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在调查吕某1死因的时候，因牟普琼自称与吕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二十年，随即带至山阴县公安局了解相关情况，牟普琼在办案民警的询问过程中，言辞闪烁，答非所问，故意回避民警的提问，办案民警随即又将牟普琼丈夫蒋利民带至山阴县公安局询问，在民警给二人做了大量思想工作后，二人交代了将吕某1杀害后，又将尸体抛至上河西村南伪造交通事故现场的犯罪事实。
4、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载明：现场位于××县方向的柏油路边，距上河西村约150米。尸体头朝北脚向南仰面浸泡于水渠内，尸体南侧5米处有一橙色电动车侧立在水渠边，电动三轮车头朝南尾部向北，车底部朝向柏油路，尸体东侧护坡上有滴落状血迹，尸体对应的柏油路边沿有三轮车移动过程中形成的轮胎印痕，轮胎印沿柏油路边沿向南后呈弧形向护坡下方到三轮车的位置，在尸体对应的柏油路边沿护坡地面上有一清晰的车轮侧面印痕，轮胎和轮毂外侧面及轮毂螺丝印痕清晰可辨，在尸体位置北方的柏油路面上有一根长158cm的白色尼龙绳索（已提取），绳索中段粘附有可疑血迹。将尸体和电动三轮车打捞至路面，电动三轮车车身标有”江苏”及”和平马”字样，车箱左右两侧护栏系有尼龙绳网，尸体上身穿深蓝色方格保暖衣，下身穿灰色横条保暖裤，脚穿皮棉鞋，颜面部青紫，头顶部有多处创口，左手北侧及右手虎口处青紫肿胀。死者吕某1的院落距离发现尸体的现场最近，从发现尸体的现场沿柏油路向北行150米到达上河西村，吕某1的院落就位于柏油路东侧，撬开大门门锁进入死者居住的院落，堂屋门没有锁呈关闭状，堂屋铝合金门框底边上发现有可疑血迹（已提取），进入屋内，灶台上方有一盛有米线的碗和装有骨头的塑料袋，灶台外侧地面上有一方形铁簸箕，墙角立有一铁碳铲，炕东侧墙面上有点状可疑血迹（已提取），炕面油布上散在点状可疑血迹（已提取），炕沿壁上有大量散在的点状可疑血迹（已提取），屋内水泥地面被打扫清理，在靠近屋门口的地面上发现散在点状可疑血迹（已提取），对吕某1居住的房屋进行封锁，将现场的三轮车放入吕某1院内，院落大门封锁。进入屋内，打开炕上的两床卷起的被褥，可见西侧菱形格子被面上有可疑擦拭状血迹（已提取），被褥内枕头套上有可疑擦拭状血迹（已提取），炕上靠东侧卷放的被褥外侧的褥子上有可疑擦拭状血迹（已提取），靠近屋门口的塑料袋上有可疑擦拭状血迹（已提取），灶台西北角地面上的铁制方形簸箕前角处粘附有血迹（已提取），灶台北侧靠东墙的水瓮外壁上有可疑点状血迹（已提取），水瓮边沿上有擦拭状血迹（已提取），灶台西侧壁上碳灰门周围有大量点状血迹（已提取），碗柜下方的储物仓内有一黄色木质擀面杖（已提取）及一团尼龙绳和改锥等物品，擀面杖上有点状可疑血迹（已提取），部分尼龙绳上有可疑血迹（已提取），屋门北侧的不锈钢盆边沿处有可疑点状血迹（已提取）。发现尸体现场电动三轮车车厢底板上粘附有大量血迹（已提取）。在院内东侧碳仓附近地面上有一木柄斧头（已提取），木柄呈椭圆状，斧头两端是八棱平面状；堂屋铝合金门框底边上发现有可疑血迹（已提取），炕上西侧靠墙堆放的塑料袋打结处均粘附有血迹，灶台锅灶中间有一块粘附有血迹的玉米秸秆（已提取），灶台的大小灶内均有物质燃烧的灰烬（少量提取），大灶内可辨为柴草灰烬，小灶内为炭灰，小灶内靠近炕洞口处有可疑塑料薄膜燃烧后的灰烬（已提取），打开灶台下侧的炭灰门，可见仓内有破碎的玻璃器皿残片，碎玻璃上粘附有可疑血迹，移开灶台下侧的碳块，可见碳块下侧煤渣堆内有粘附血迹的骨片及粘附血迹的碎玻璃片（已提取），还有一张粘有血迹的月份牌残片（已提取），勘验过程中将地面上的圆凳及脸盆进行了提取。
5、朔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朔）公（法）鉴（尸检）字[2016]第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载明：
衣着检查：死者上身着黑白方格棉衣，深蓝色棉背心；下身着蓝灰相间条纹保暖裤，深灰色秋裤，脚着黑色包跟棉拖鞋。
尸表检验：尸长174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斑呈红棕色，位于背侧未受压区，尸僵存在于全身各大关节;面部紫绀、口唇紫绀；球睑结合膜有点状出血，角膜轻度浑浊；额部至下唇有散在点片状擦伤；左眉部有裂伤，右颞顶部有条片状擦伤；左顶部有四处创口，均深达骨质；右顶部有创口，右侧耳廓上段外侧有裂伤；以上创口均创缘较整齐，其他特征不典型。颈部有条状表皮剥脱，皮革样化，颜色加深，以右侧为著；右侧腹部散在细条状擦伤，左腹部有条形擦伤；右臀部外侧有条片状擦伤；右上臂中断外侧青紫；左肩部有皮下出血，其内有两处擦伤，左肩部前侧锁骨中线位置有表皮剥脱；左小臂背外侧中段至左手背有皮下出血；右膝关节外下方有擦伤；双侧腹股沟有擦伤；左膝外侧有皮下出血，左膝关节外下方有擦伤。
解剖检验：冠状切开头皮，见双侧颞肌出血，帽状腱膜血肿；脑组织水肿，顶部硬膜外少量出血，蛛网膜下有少量出血；颈部左侧甲状软骨、舌骨水平有肌肉出血，对应处左侧舌骨大角骨折；气管内有血性泡沫状异物；肺脏、肝脏充血貌，脾脏贫血貌；肺脏、肝脏、心脏表面有出血点；心血不凝；胃壁有可辨形状胃内容，用水冲洗后可见米线、蔬菜成分。
分析：1、死亡原因：根据吕某1尸检所见，死者面部紫绀、双眼球睑结膜有出血点；颈部有条状表皮剥脱，皮革样化；舌骨骨折，对应处局部肌肉出血；内脏充血貌，表面有出血点；心血不凝；分析其为颈部受机械性外力压迫引起呼吸障碍导致窒息而死亡。2、致伤工具：死者头部创口表现为创缘整齐，其余特征不典型，分析为一有一定棱角物体作用所致。颈部条形皮下出血、皮革样化，分析为一绳索状物作用形成。3、死亡时间：胃内有大量可辨形状胃内容，分析其死亡在最后一餐后四小时内。
检验意见：吕某1系颈部受绳索状物压迫导致窒息而死亡。
6、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4月7日20时许，公安人员在蒋利民、牟普琼家中提取了牟普琼的粘有可疑血迹的绿色棉衣、棕黄色女士格子裤、黑色运动鞋，蒋利民的军绿色胶鞋；2016年4月7日21时许，公安人员在山阴县公安局办案区讯问室对牟普琼右肘后可疑血迹进行了棉签擦拭提取；2016年4月7日22时许，公安人员在盘问现场提取了蒋利民穿戴的上有可疑血迹的黑色保暖秋衣、灰黑色帽子；2016年4月8日17时许，公安人员在山阴县公安局办案区讯问室提取了牟普琼十指指甲内提取物，剪取了蒋利民十指指甲；2016年4月10日上午，公安人员在吕某1家中提取了院内宰杀场地靠西墙放置的木棒、堂屋门口的木柄铁锹、屋内灶台处的铁铲。
7、朔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朔）公（法）鉴（物）字[2016]第3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鉴定意见为：（1）在送检标记为”里屋地面屋门口处疑似血迹”、”瓮壁上疑似血迹”、”炕上被子上疑似血迹”、”墙面上疑似血迹”、”簸箕上疑似血迹”、”军绿色胶鞋上疑似血迹（左脚）”、”军绿色胶鞋上疑似血迹（右脚）”、”现场路面上提取到的绳子上疑似血迹”、”橱柜里绳子上疑似血迹”、”绿色女士棉上衣上疑似血迹”、”牟普琼右肘后疑似血迹”、”黑色运动鞋上疑似血迹（右脚）”、”不锈钢脸盆边沿处疑似血迹”、”塑料袋上疑似血迹”、”灶台壁上疑似血迹”、”炕上疑似血迹”、”炕上褥子上疑似血迹”、”炕壁上疑似血迹”、”路面土坡上疑似血迹”、”灰黑色保暖秋衣左袖口疑似血迹”、”屋门口边沿处疑似血迹”、”斧头木柄上疑似血迹”的检材上检出人血，为吕某1所留的似然率为1.98×1020。（2）吕某1和牟普琼是吕某2生物学父母的可能性是99.99%。（3）送检标记有”蒋利民右手指甲内提取物”检出混合斑，其基因分型包含有送检标记为”蒋利民左手指甲内提取物”和吕某1检材的基因型。
8、朔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朔）公（法）鉴（物）字[2016]第6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鉴定意见为：（1）（朔）公（法）鉴（物）字[2016]第3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中送检标记为”蒋利民左手指甲内提取物”的检材上检出人基因型，为蒋利民所留的似然率为5.24×1019。（2）（朔）公（法）鉴（物）字[2016]第3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中送检标记为”蒋利民右手指甲内提取物”检出混合斑，其基因分型包含有蒋利民和吕某1的基因型。
9、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毒检字第D-83号毒物分析鉴定检验报告载明检验结果为：从送检的吕某1血液中未检出苯二氮卓类、吩噻嗪类和巴比妥类安眠镇静药。
10、证人吕某3证言证实：2016年4月7日7时14分，牟普琼端着一碗荷包蛋方便面来到上河西古城奶站让他给”贵生”（吕某1）拨打电话，他拨打吕某1的手机号131XXXX****后，告诉牟普琼无人接听电话，牟普琼啥也没说端着面走了。
11、证人蒋某1（蒋利民、牟普琼长子）证言证实：牟普琼与吕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且二人于1998年育有一子吕某2，蒋利民一直知道此事，2016年4月7日上午妻子打电话说二大爷（吕某1）死了，他得知后询问牟普琼，她说好像淹死了。
12、证人蒋某2（蒋利民、牟普琼次子）证言证实：牟普琼与吕某1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很多年，他一直称呼吕某1为二大爷，平时在北京打工，2016年4月2日回家给爷爷上坟，4月4日去看望吕某1，还给了吕某1100元钱，后返回北京，4月7日中午嫂子打电话说二大爷死了，母亲被公安人员带走询问情况，他因担心就连夜坐火车又回到山阴。
13、证人吕某4（吕某1弟弟）证言证实：吕某1小名叫”贵生”，平时以收购羊、杀羊为生，吕某1与牟普琼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约十八、九年了，二人育有一子叫吕某2。
14、证人吕某5（吕某1长子）证言证实：吕某1与牟普琼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约二十年了。
15、证人吕某6证言证实：牟普琼与蒋利民是夫妻关系，与吕某1是情人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叫吕某2。
16、证人吕某2（吕某1次子）证言证实：牟普琼与他系母子关系，他平时称呼蒋利民爸爸，称呼吕某1爹，生活上学费用由吕某1支付，生活中牟普琼、蒋利民、吕某1三人没有矛盾。
17、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蒋利民、牟普琼经过指认，确认山阴县上河西村吕某1家就是二人杀害被害人吕某1的作案现场，确认上河西村西南方向的水渠就是杀害吕某1后的抛尸现场。
18、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4月7日、10日，公安人员对牟普琼进行人身检查发现，牟普琼右肘后有可疑血迹，左手拇指远端指节指腹有划伤，左手食指指腹有划伤；左大腿中段前侧有软组织损伤，呈青绿色，左大腿中下段外侧有软组织损伤，呈青绿色，左上臂外侧有两处软组织损伤，呈青绿色。
19、通话清单证实：蒋利民、牟普琼、吕某1、吕某3的手机通话情况。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牟普琼、蒋利民、被害人吕某1的身份信息情况。
21、被告人蒋利民供述：他因村民吕某1死亡被传唤到派出所，妻子牟普琼与吕某1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二十多年，有一个孩子18岁。2016年农历2月28日，吕某1说让还钱，要是不还就写”板儿巴”，要不就让牟普琼跟他过，他心想吕某1这是想端锅。第二天晚上，牟普琼做好晚饭后给吕某1送饭，他也跟着去了吕某1家，吃完饭后吕某1让牟普琼给他洗腿，因怪怨牟普琼用劲大了，吕某1就骂牟普琼，牟普琼就从碗柜里取了擀面杖上炕，吕某1用水杯砸牟普琼，牟普琼就拿擀面杖打吕某1的头，他怕牟普琼打不过，就抓住吕某1胳膊往地下拉，牟普琼从炕上往下推，把吕某1推拉得面朝上平躺在地上，他蹲下准备拧吕某1的脖子，吕某1双手护头乱动，牟普琼用擀面杖打吕某1的手，把一只手打的肿的厉害，他双手用劲拧头因吕某1还是不行乱动，他就让牟普琼从碗柜里拿出一根绳子，他将绳子套在吕某1脖子上用劲勒时绳子断了，他让牟普琼又从碗柜里拿出一根绳子，他拿绳子往吕某1头上套，吕某1用手拦挡，牟普琼又用擀面杖打手，吕某1就说”不要的哩，我还有帐没交待呢”，他说”你死了你儿子人家也不认，还认我呢”，他就将绳子套在脖子上用劲拉了一、二分钟，吕某1就不动了。他和牟普琼给吕某1穿上衣服，牟普琼说”看看有伤没，如果没伤就把他扔在家哇，就当他得病死了，要是有伤的话就把他扔了哇”，他们看见吕某1头上有血，牟普琼在吕某1头上套了两个白色塑料食品袋，二人就把吕某1的尸体放到电动三轮车上，因吕某1大门对面的奶站有监控，他们就没发动车没开车灯推着走了一段，后他觉得监控拍不住了发动车骑上，牟普琼坐在他右边身旁的座位上，拉着吕某1的尸体朝南走了二、三百米的距离后，将三轮车和尸体扔到公路路西的水渠里，之后他们返回吕某1家，牟普琼用毛巾擦了擦地上的血，打扫了碎玻璃渣子，二人关了灯锁了大门就回了自己家。第二日早上牟普琼端了一碗方便面荷包蛋假装给吕某1送饭，并让奶站的”小三”给吕某1打电话。将吕某1尸体和三轮车扔进水里因为吕某1常自己开车出去，想让人认为是交通事故，吕某1的尸体扔进水里头朝北脚朝南面朝天躺着，勒脖子的两根绳子牟普琼扔在三轮车上和三轮车一起扔了，套头的塑料袋牟普琼摸下顺手扔了，牟普琼当时穿的啥衣服记不清了，他上身穿的黑蓝色波司登保暖内衣和头戴的灰色休闲大沿帽被警察提取了，下身穿的黑色棉裤还在身上，黑色灯芯绒外裤和高腰旧军绿色球鞋扔在家里堂屋了。因为吕某1长期霸占牟普琼，他就产生了积怨，当时吕某1在炕上用罐头缸和火铲打牟普琼，边打边说”你活的时候侍候我，你死后也得与我埋在一起，我要端你锅”，他就往地下拉吕某1，吕某1还朝他左胸部打了两拳，他就更加生气，打的无法收手了，就将吕某1打死了。辨认提取的尼龙绳、擀面杖、木柄斧头、铁簸箕、三轮车、黑色保暖秋衣、军绿色胶鞋照片后指出，绳子是三轮车上的，勒吕某1的绳子没有那么长，擀面杖记不清了，木柄斧头和铁簸箕他没有用过，牟普琼用没用过记不清了，三轮车就是拉尸体用的，保暖秋衣和胶鞋是当时穿的。
被告人蒋利民当庭供述：对起诉书指控没有异议，牟普琼没有打过吕某1，没有递过绳子，他一个人把吕某1推出去的。
22、被告人牟普琼供述：她于2016年4月7日早上大约8点到达现场，现场在××县边的水洼里，死者吕某1，和她共同生活23年，二人有一个儿子吕某2。4月6日晚上，她送饭到吕某1家，过了一会儿蒋利民也到了吕某1家吊羊肉，她给吕某1洗脚擦背时，因为没有拿存折吕某1一直骂她，二人争吵过程中吕某1拿起锅台立着的火铲在她背上打了几下，她拿起斧柄在地上站着准备打斗，吕某1边下地边拿起罐头缸打过来，她用手把罐头缸托到地上摔碎了，后她用斧柄朝吕某1的头部打了两下，在裆部捅了两下，朝裆部踢了一脚，蒋利民拿起擀面杖朝吕某1头顶打了好几下，她拿斧柄在吕某1脸的两侧各打了三下，之后，她按照蒋利民的要求从蒋利民的上衣右兜拿出一根绑羊绳子套在吕某1的脖子上，蒋利民揪住绳子勒的时候绳子断了，她又从碗柜里取了根绳子套在吕某1的脖子上，蒋利民拽住绳子就勒吕某1的脖子，吕某1手脚挣扎了两下就死了，后二人给吕某1穿上秋裤、保暖裤，她拿了三个白色塑料袋套在吕某1头上，二人将尸体抬到院中三轮车上，推着在村西南公路走了一段，后驾车在一水沟旁停下，将尸体和三轮车推倒在水中，她拿着套头的塑料袋和蒋利民返回吕某1家中，她将套头的塑料袋烧了，后先用旧背心将地上的血擦了，又用火铲铲了点土和煤渣撒到地上，最后扫了地就返回到自己家。2016年4月6日20时30分许她没有给蒋利民打过电话，也想不起来了，铁簸箕、擀面杖是蒋利民使用的，她就用斧柄打过，她考虑因为吕某1当时骂蒋利民要”端锅”，蒋利民才下手往死打。辨认提取的三轮车照片指出，蒋利民就是用该三轮车把吕某1的尸体推到外面的。
被告人牟普琼当庭供述：她和吕某1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不会打死他，也确实不是她打死的，她就用斧头把子打了两下，然后拉架拉不开就出去了，蒋利民把吕某1弄出去的。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举证、质证，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
1、关于蒋利民、牟普琼、被害人吕某1三人之间的关系。蒋利民、牟普琼二人的户籍证明证实二人系夫妻关系；证人吕某4、蒋某1、蒋某2证言、法医物证鉴定书与上诉人蒋利民、牟普琼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牟普琼婚内与吕某1保持同居关系多年，且育有一子的事实。
2、关于本案的起因。牟普琼作为有夫之妇，违背社会公序良俗，长期与吕某1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蒋利民作为牟普琼丈夫，对此予以接受，蒋利民、牟普琼、吕某1三人之间畸形的社会关系为本案的发生埋下祸根。蒋利民、牟普琼二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吕某1因要求牟普琼死后与其合葬，遂于牟普琼发生争执，最终导致本案的发生的事实。
3、关于本案事实。证人赵某的证言与牟普琼、蒋利民的供述、指认笔录与现场勘验笔录相互印证证实案发时间为2016年4月6日晚8时许，案发第一现场位于××县吕某1住处，抛尸现场位于离吕某1住××县方向的柏油路边，距上河西村约150米的事实。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意见书、蒋利民、牟普琼所穿衣物及牟普琼右肘后均检出吕某1人血、抛尸车辆、现场提取物与牟普琼、蒋利民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二上诉人与被害人吕某1发生打斗，被害人吕某1系颈部受绳索状物压迫导致窒息而死亡的事实以及二上诉人案发后伪造交通事故现场、清理第一现场，销毁罪证的事实。
4、关于上诉人蒋利民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案发属临时起意，蒋利民与牟普琼事前无预谋，不具有杀害吕某1的主观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原判将本案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属认定事实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吕某1的死因系颈部受绳索状物压迫导致窒息而死亡，上诉人蒋利民对其用绳子勒被害人吕某1颈部的事实供认不讳，上诉人蒋利民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明知用绳子勒被害人吕某1颈部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仍继续实施该行为，对被害人吕某1的死亡结果具有主观故意，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准确。关于上诉人蒋利民的辩护人所提对蒋利民量刑畸重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蒋利民、牟普琼夫妇与被害人吕某1之间的畸形家庭关系引发，且被害人之子吕某2为上诉人出具了谅解书，故可酌情从轻判处，但原判对此已作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故本院不再重复评价。
5、关于上诉人牟普琼所提其没有实施杀人行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蒋利民、牟普琼二人共同犯罪，牟普琼在共同犯罪中实施了击打被害人吕某1的行为以及向蒋利民传递作案工具（绳子）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故其应对二人共同犯罪的后果承担责任，牟普琼认为其对吕某1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利民、牟普琼因与被害人吕某1之间畸形家庭关系产生矛盾，与被害人吕某1发生争执打斗，在打斗过程中，二上诉人采取以绳索勒颈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二上诉人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蒋利民直接实施了用绳索勒被害人吕某1颈部的行为，并造成被害人吕某1死亡的后果，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牟普琼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的案件，从犯罪性质、主观恶性和社会危险性来看，与其他发生在社会上、针对不特定对象实施同类犯罪的被告人相比有明显区别，基于罪责刑相适应刑法基本原则的要求，原判对二上诉人判处相应的刑罚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郝玉震
审判员 董开宇
审判员 穆丽峰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建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