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4民终4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与刘某1系兄弟关系）
上诉人(原审被告)：布某，男，1979年8月29日出生，蒙古族，牧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某，内蒙古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98年1月28日出生，蒙古族，学生，住内蒙古自治�赤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54年1月1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女，1954年4月14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内蒙古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1、布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黄某、宋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2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16)内0422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1、王某2、黄某、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布某所雇佣的拔草的工人并不是上诉人所联系。上诉人仅是将去拔草的工人安全运送到目的地，其劳动报酬也是由布某支付。同时，拔草的工人也是不确定的，拔草工人如果去拔草自然会和上诉人联系，以确定在何位置接送，值得一提的是己故的黄玉香，也不是上诉人联系的，在此之前，二诉人根本同其不相识。一审认定拔草工人由上诉人联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首先认可黄玉香是在为布某提�劳务活动一个完整过程中死亡，随即笔锋一转，虽然不能确认刘某1雇佣了黄玉香，但由于刘某1开车拉黄玉香到达巴彦塔拉苏木胡都格嘎查的耕地拔草，黄玉香住院后刘某1还支出300元对黄玉香进行救治等，表明刘某1不是为双方提供劳务供需信息的单纯的介绍人身份，其身份还具有管理指派性质等......故亦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其认定相互矛盾。1、本案中接受劳务的一方是布某，提供劳务的一方是黄玉香，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刘某1同黄玉香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而是存在客运服务关系。刘某1只是负责将拔草工人安全送到目的地，但是，一审法院确以刘某1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来否认此事实。3、刘某1在黄玉香病重时主动送其到医院救治，并为其垫付300元医疗费，作为工友是人之常情，是值得褒奖的，为何刘某1的支付行为在这里就变成了一审判�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难道刘某1当时应当袖手旁观，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可见，一审法院认定黄玉香同布某存在劳务关系，那么，按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布某在有过错的前提下，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黄玉香的死亡同刘某1无关，刘某1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本案黄玉香的死因无法确定。依据巴林右旗医院出具的诊断：1热射病、2休克、3弥漫性血管内凝血、4肺水肿、5吸入性肺炎。由于未对黄玉香的死因进行尸检，黄玉香的具体死因无法确定。按照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侵权人只有在具有过错，其损害结果事实同其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的前提下，侵权人才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在不确定黄玉香死因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据最高�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可见，死亡赔偿金也属于精神损害的赔偿，本案一审法院己认定黄玉香的死亡赔偿金为215520元，在未依据第九条及第十条规定的情形下确认畸高的精神抚慰金为五万元，有失公允。五、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典型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适用的法律是《侵权责任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但是令人不解的是在赔偿项目中一审法院确依据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该院酌情支持死者亲属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合计3859.45元”。
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黄某、宋某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原审被告布某二审述称：布某不认识黄玉香，黄玉香是刘某1找的。
上诉人布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6)内0422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王某1、王某2、黄某、宋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16年7月10日经人介绍，上诉人将33亩葵花地除草工作承包给刘某1，刘某1另行雇佣人分配除草工作。2016年7月11日中午11时30分左右，黄玉香做完上午的工作后，休息时中暑，送往巴林右旗医院医治，23时左右医治过程中死亡，经医院诊断：中暑、肺水肿死亡。二、上诉人与黄玉香没有劳动合同关系，而与原审被告人刘某1之间具有劳动关系，黄玉香在休息时，由自身疾病原因而死，并不是在劳动工作中被劳动工具导致死亡，也不是在工作中被别人的侵害行为直接致死，而是在休息的时候突然死去。上诉人不是劳动关系的雇佣人，也不是干涉行为的人，与黄玉香的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所以，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负有主要责任并负有50％的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葵花地除草工作有特定时间的限制性，但是田地状况不分人，当天黄玉香在给葵花地除草，同时别人也给葵花地除草，同样的工作，即使温度再高也没超过人体的承受能力，否则别人同样会中暑，一审判决上诉人与黄玉香的病因和当天的工作有直接、不可推卸的关系。黄玉香的尸体己经火化安葬，无法做法医鉴定，为了弄清事情原因，法院同意做法医鉴定的解释，因此，上诉人提出做法医鉴定，但是鉴定的目的己经超出了做鉴定机关单位的技术水平或者就因为技术原因，鉴定机关未能做鉴定。所以，到现在未能弄清因果关系。四、一审判决对事实与法律关系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死因和各方面原因也没有证据证明。事发前，上诉人和刘某1将除草工作和付给多少工钱谈妥后，由刘某1承担，此后刘某1再雇人劳动，上诉人对此事并不知情，上诉人与黄玉香之间不存在劳�雇佣关系，也没有劳动合作关系。黄玉香的病与高温和劳动所致并无任何法医鉴定，中暑、肺水肿死亡，因为黄玉香原先就有病，所以可以排除中暑，导致肺水肿死亡的原因。提出做法医鉴定，但是未能做法医鉴定，是因为条件不允许，所以，因果关系与一审判决结果和各方面参与程度，成因效果的大小，都无法判定。提出法医鉴定并不是上诉人的义务。五、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属于侵权纠纷，没有侵权损失，所以，不承担侵权法律责任。本案，不属于劳动工具致人损害的案件。总之，判决不超过30%，承担15％是公平、合理的。
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黄某、宋某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原审被告刘某1二审述称：刘某1联系人和负责所有人伙食与事实不符，刘某1只是安全运送到目的地及护送回家，不负责伙食，一审认定布某和刘某1及其他人是雇主和雇佣人的关系，报酬都是布某支付，刘某1不负责管理职责，刘某1收取费用是260元，日工资为120元，刘某1和其他人职责都是一样，工资都是由布某支付，刘某1不应该承担责任，应由布某承担责任。
王某1、王某2、黄某、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布某、刘某1赔偿黄玉香去世后的死亡赔偿金611880元；被扶养人黄某、宋某2人的扶养费各42548元；婚生女王某2的抚养费10938元；丧葬费289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黄玉香去世前后的医疗费、亲属的用餐费、住宿费等款项为16051.42元；黄玉香住院期间的误工费98.89元、陪护费113.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上述合计为：760667.75元；2、诉讼费由布某、刘某1承担。
一审法�认定事实：因布某在巴林右旗巴彦塔拉苏木昭胡都格嘎查的耕地需要拔草，其联系刘某1，刘某1又联系其他人为其提供劳务，黄玉香（已故）从事的工作是在布某的耕地里拔草。拔草工资由布某支付。庭审中王某1、王某2、黄某、宋某、布某、刘某1均认可的事实是黄玉香（已故）在布某的耕地上进行除草工作，由刘某1负责接送除草工人上下班，约定每天工资130元。2016年7月11日凌晨，黄玉香（已故）在巴林右旗巴彦塔拉苏木昭胡都格嘎查进行除草工作，在中午收工时，黄玉香（已故）身体出现不适。黄玉香（已故）在巴林右旗医院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6372.32元，经抢救无效死亡。医院诊断：1、热射病、2、休克、3、弥漫性血管内凝血、4、肺水肿、5、吸入性肺炎。黄玉香因转院花费救护车费2880元、治疗费85.50元、挂号费5.60元。刘某1垫付300元。黄玉香（已故），职业�民。黄玉香生前系王某1的妻子。二人的女儿王某2，1998年1月28日出生，发生事故时18周岁；黄玉香父亲黄某，1954年1月15日出生，发生事故时62周岁，居住在农村；黄玉香母亲宋某，1954年4月14日出生，发生事故时62周岁，黄某、宋某二人有四个子女，黄玉香是赡养人之一。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黄玉香（已故）给布某在巴林右旗巴彦塔拉苏木昭胡都格嘎查的耕地拔草虽未与布某直接联系及协商，亦无书面合同，但布某并没有拒绝，黄玉香（已故）在为布某提供劳务活动一个完整过程中死亡，布某作为接受劳务者应当对黄玉香（已故）因劳务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布某提出其和刘某1系承揽关系且已经尽到了安全防护义务，应由刘某1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对其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刘某1所称的其受布某雇佣，刘某1的劳务费由布某支付，刘某1从未雇佣过黄玉香（已故），应由布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之辩解意见，由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刘某1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责任大小等问题，虽然不能确认刘某1雇佣了黄玉香（已故），但由于刘某1庭审中认可其与黄玉香（已故）直接协商了拔草工作时间等相关事宜及开车拉黄玉香（已故）到达位于巴林右旗巴彦塔拉苏木昭胡都格嘎查的耕地拔草，并让黄玉香（已故）给布某的耕地拔草，黄玉香（已故）住院后刘某1还支出300元对黄玉香进行救治等，表明刘某1不是为双方提供劳务供需信息的单纯的介绍人身份，其身份还具有管理指派性质，�玉香（已故）的工作内容听从刘某1的指示，工作时间受到双方约定制约、工作过程无任何劳动保障措施，刘某1与布某对拔草人员的管理、劳动保护及安全责任等事项未作明确约定，其对黄玉香因未能安全施工而死亡亦有过错，故亦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黄玉香（已故）在提供劳务活动中缺少安全防范意识，有一定过失，自身也应承担一定民事责任。综合巴林右旗公安局的卷宗材料及巴林右旗医院的诊断病历可以反映出黄玉香（已故）在天气炎热的情况下长时间从事拔草劳动，最终导致黄玉香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综合全案，布某承担50%的民事责任，刘某1承担30%的民事责任，黄玉香（已故）承担20%的民事责任为宜。黄玉香（已故）的各项损失数额为医疗费6372.32元、救护车费2971.10元、误工费98.89元、护理费113.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丧葬�2893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王某1、王某2、黄某、宋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11880元，该院支持215520元（10776元×20年）；王某1、王某2、黄某、宋某主张的黄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2548元、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2548元，王某1、王某2、黄某、宋某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王某1、王某2、黄某、宋某主张的王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0938元，因王某2已年满18周岁，王某1、王某2、黄某、宋某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王某1、王某2、黄某、宋某主张的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该院酌情支持死者亲属因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按三人五天计算，该院支持误工费1701.45元（113.43元×3人×5天）、伙食补助618元、住宿费540元、交通费1000元（林东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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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板镇往返交通费），合计3859.4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布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某1、王某2、黄某、宋某196534.595元。[（医疗费6372.32元+救护车费2971.10元+误工费98.89元+护理费113.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丧葬费2893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215520元+黄某被扶养人生活费42548元+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2548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支出3859.45元）50%]；二、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某1、王某2、黄某、宋某117830.757元。[（医疗费6372.32元+救护车费2971.10元+误工费98.89元+护理费113.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丧葬费2893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215520元+黄某被扶养人生活费42548元+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2548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支出3859.45元-刘某1先行垫付的300元）30%]；三、驳回王某1、王某2、黄某、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举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巴林右旗医院给黄玉香出具的诊断书记载：1、热射病、2、休克、3、弥漫性血管内凝血、4、肺水肿、5、吸入性肺炎。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黄玉香在天气炎热的情况下长时间从事拔草工作与其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的”黄玉香（已故）给布某在巴林右旗巴彦塔拉苏木昭胡都格嘎查的耕地拔草虽未与布某直接联系及协商，亦无书面合同，但布某并没有拒绝，黄玉香（已故）在为布某提供劳务活动一个完整过程中死亡，布某作为接受劳务者应当对黄玉香（已故）因劳务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及”由于刘某1庭审中认可其与黄玉香（已故）直接协商了拔草工作时间等相关事宜及开车拉黄玉香（已故）到达位于巴林右旗巴彦塔拉苏木昭胡都格嘎查的耕地拔草，并让黄玉香（已故）给布某的耕地拔草，黄玉香（已故）住院后刘某1还支出300元对黄玉香进行救治等，表明刘某1不是为双方提供劳务供需信息的单纯的介绍人身份，其身份还具有管理指派性质，黄玉香（已故）的工作内容听从刘某1的指示，工作时间受到双方约定制约、工作过程无任何劳动保障措施，刘某1与布某对拔草人员的管理、劳动保护及安全责任等事项未作明确约定，其对黄玉香因未能安全施工而死亡亦有过错，故亦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刘某1与布某均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裁决由布某承担70%、由刘某1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亦并无不当。
刘某1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已主张了死亡赔偿金，再判令给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错误。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本解释公布施行之前已经生效施行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故刘某1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刘某1主张适用法律错误，经查，刘某1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故对刘某1的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96.62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2656.62元、由上诉人布某负担4240元。二审邮寄送达费240元，由二上诉人、四被上诉人每人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苏力德
审判员孟和
审判员莲荣
二○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沈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