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6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华昌弘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公司负责人：高丽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世璜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贵明。再审申请人北京华昌弘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世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昌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一）有证据证明华昌公司向庐山山南旅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南公司）投入228.39万元，可以认定为华昌公司收购股权的投入。华昌公司于合同签订的2006年1月18日前后支付了70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世璜公司，还通过华昌公司、其法定代表人王站魁、王站魁控制的泓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华昌公司的关联公司）分别向山南公司投入21.39万元、16万元、191万元，共计228.39万元用于还债（在山南公司原始凭证中可以查到），证明华昌公司在整个股权转让过程中阶段性支付义务已按约定完成，没有任何违约。（二）2010年赴深圳维权录音，证明华昌公司积极向世璜公司主张权利，世璜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贵明对已收到的700万元股权转让款抵赖，不肯退回，在华昌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世璜公司将山南公司70%的股权委托给王保魁管理，而没有移交给华昌公司。（三）2014年与黄贵明的通话记录，证明华昌公司一直在向世璜公司主张权利，以及黄贵明只承认股权转让款为600万元的事实。（四）华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站魁的死亡证明，证明王站魁于2007年4月突然去世，为世璜公司长达10年的违约提供了可乘之机。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附表”是伪造的。（一）原审认定的投入金额与附表上记载的金额相差70万元，证明附表是伪造的。法院不认可的70万元中记录了两笔个人借款33.5万元、星子县领导香港费用5万元、各项差旅费5万元等与投资不相干的费用，说明附表是世璜公司内部所有支出明细记录草稿。（二）附表上没有双方加盖的骑缝章，表格外还记录了几个电话号码，且出现多次涂改，不可能是签订合同时附在合同书后的附表，而是山南公司在诉讼发生后编造出来的。（三）提供合同书记载的附表是世璜公司的义务，但世璜公司从未提供，已先构成违约。三、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认定“签订合同时华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世璜公司取得股权支付款项及经营投入理应清楚”无证据证明。签署合同时世璜公司并未提供准确的转让金额，否则应当在合同中明确，且华昌公司先支付股权转让款再签订合同也表明本案股权转让的特殊性。（二）原审认定“华昌公司没有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的理由成立”错误。1、山南公司因世璜公司原因被解散，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华昌公司无法支付余款取得股权，因此原审判决华昌公司未付清全款构成违约错误。2、根据伪造的附表裁判错误。3、华昌公司没有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是由于世璜公司没有履行股权转让的手续，违约在先。世璜公司收到大部分转让款后，拒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任何义务，不出具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没有取得另一国有股东星子县旅游总公司同意及放弃优先收购权的承诺，不肯退回占用的700万元股权转让款和228.39万元投入，也没有就转让款向华昌公司主张过权利，属违约在先。4、世璜公司对华昌公司已支付的7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予确认，极不诚信。（三）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且违约程度相当，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错误。华昌公司履行了全部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没有给世璜公司带来任何损失。但世璜公司不履行任何股权转让手续违约在先，由于世璜公司过错造成山南公司被解散，致使合同无法履行造成违约，导致世璜公司侵占700万元股权转让款和228.39万元投入款长达11年之久，因违约获利。（四）原审法院认定“华昌公司在没有实际取得合同约定权利时，也没有积极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自2008年开始，华昌公司多次向世璜公司发出《关于处理庐山山南旅游实业有限公司70%股权转让的协商函》，但世璜公司置之不理。后华昌公司多次派人持正式公函（已提交催收函件证据），赴深圳要求世璜公司履行合约，世璜公司借口已将山南公司委托给了原法定代表人的弟弟王保魁管理，不肯给华昌公司任何书面答复。（五）原审法院认定“从合同签订之日（2006年1月18日）至起诉之日（2015年12月29日）近10年时间，华昌公司派人参与了山南公司经营”无任何证据。世璜公司提供的证据《委托他人管理的函》显示，所谓华昌公司派的人，是由世璜公司自己盖章委托，且委托书期限到2010年底就到期了。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合同，并由世璜公司向华昌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支付700万元资金从2006年3月14日至今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世璜公司答辩称：王站魁对世璜公司从南昌物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贸公司）收购山南公司的款项十分清楚，其中有200到300万元是直接支付给物贸公司解决职工问题，其他款项是受物贸公司指令打到个人账户，其中有一笔是打给王站魁的弟弟王保魁。王站魁生病期间说将山南公司交给王保魁负责，世璜公司也征求过王站魁的太太高丽珊的意见。华昌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有剪辑，是由于王站魁的女婿肖伟民和王保魁闹翻，才出现了后续事件。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因华昌公司与世璜公司就山南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未能得到全面履行而产生的纠纷。因山南公司已被法院判令解散，该股权转让合同客观上已不能履行，故原审法院判令合同解除，并要求世璜公司返还华昌公司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双方的争议在于华昌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世璜公司是否应当向华昌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相应利息。根据华昌公司（甲方）与世璜公司（乙方）2006年1月18日签订的《合同书》，双方对股权转让款的约定为：“以乙方对山南公司持有的70%股权实际发生款项为转让价格。并以乙方为取得对山南公司70%股权所付款项及为山南公司经营投入的资金作为甲方对乙方的实际支付金额（详见附表）”，对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的约定为：“甲方承诺在2006年2月底之前支付400万元，2006年6月30日内付清乙方股权转让款并视情况对乙方进行适当补偿”。由此可见，虽然双方对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数额并未明确，但是明确约定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截止期限，且没有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作为支付条件。而本案中，华昌公司在2005年12月13日通过福建省源力集团有限公司向世璜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2006年3月14日直接向世璜公司转账支付400万元后，在2006年6月30日付款期限之前，既没有继续支付款项，也没有积极与世璜公司进一步确认应付款项数额，以完成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原审根据世璜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华昌公司应付股权转让款为9716000元，据此认为华昌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之前仅支付700万元构成违约，并在此基础上要求华昌公司和世璜公司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关于华昌公司主张其并不知道应付款项的具体数额，世璜公司从未向其提供过“附表”，因此未能支付剩余款项不构成违约的申请理由，本院认为，由于《合同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世璜公司取得山南公司70%股权所付款项及为山南公司经营投入的资金，而世璜公司的股权是2004年9月29日从物贸公司受让取得。世璜公司与物贸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款为约1500万元，并约定了转让价款的具体构成及支付时间，包括世璜公司应在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向物贸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600万元，股权过户后1年内向物贸公司支付50万元，股权过户后支付250万元到双方共管账户等。因物贸公司与华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站魁，结合王站魁与黄贵明之间还存在共同开办其他公司的合作关系以及其弟弟王保魁参与山南公司经营活动等背景事实，原审认定华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世璜公司取得股权支付款项及经营投入理应清楚，其没有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华昌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认定股权转让款应为9716000元事实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原审认定华昌公司应付股权转让款为9716000元依据的是世璜公司提交的《投资山南公司款项记录》及相应的书面凭证，对《投资山南公司款项记录》中有票据证明的9716000元予以确认，其余部分未予认定。据此，本案中《投资山南公司款项记录》并非是原审法院认定应付款项的唯一证据，故华昌公司认为该记录系世璜公司伪造，原审据此认定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的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昌公司提交的华昌公司、王站魁、泓源公司等投入山南公司的228.39万元是否应认定为股权转让款的问题，由于上述款项是以借款、投资款的形式支付给山南公司，在一审举证阶段华昌公司也主张上述款项为出借款项，且华昌公司在起诉状中仅要求世璜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并未对该笔款项提出主张，现华昌公司以该款项应为股权转让款为由申请再审，不仅与其在原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也超出了其原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昌公司提交的2010年赴深圳维权的录音、2014年与黄贵明的通话记录、王站魁的死亡证明等证据，由于其均形成于原审庭审结束之前，且在华昌公司的掌控之下，因此并非新的证据。且从证据所能证明的内容来看，华昌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及通话记录表明双方曾就合同履行问题进行协商，王站魁的死亡证明表明王站魁在2007年4月24日死亡，上述证据均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因此并非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华昌公司据此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系因山南公司被法院判令解散，导致世璜公司与华昌公司转让山南公司股权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合同书》符合解除条件。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由于世璜公司与华昌公司均有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判令合同解除，适用法律确有不当，但由于裁判结果正确，为避免当事人的讼累，本院不再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在裁定中指出其瑕疵后予以维持。综上，申请人华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华昌弘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周伦军审 判 员 毛宜全审 判 员 张爱珍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