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民初字第679号原告陈某某，农民。原告程某某，女，1977年10月20日出生，瑶族，个体户，住平南县国安乡田贵村石榴冲屯17号。身份证号码：510522197710203724。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梁琦，广西坤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某甲，农民，现羁押于平南县看守所。被告吴某乙，农民。被告邓某，农民。被告吴某丙，农民。被告谢某某，农民。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伟光，广西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某、程某某与被告吴某甲、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伟文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张梅、人民陪审员陈天容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书记员杨思泉担任法庭记录。原告陈某某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琦、被告吴某甲、被告吴某乙及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伟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出现应当中止诉讼的事由，本院依法作出了（2014）平民初字第6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本案的诉讼。现中止诉讼事由已消除，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依法恢复对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某、程某某诉称，2012年9月21日11时许，被告吴某甲（已被判刑）先到平南县城区仙葫市场购买了一把柴刀，后窜入平南县城区港城路冠英小学旁边的“红苹果”午托内，用柴刀砍死在“红苹果”午托休息的原告女儿陈程，原告为此造成死亡赔偿金21243元／年×20年＝424860元。被告吴某甲故意侵害原告的身体健康权，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红苹果”午托系被告吴某乙、邓某夫妇及吴某丙、谢某某夫妇所共同开办经营管理（即该午托业主），因四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等职责，致使原告在就托期间在就托场所受到伤害，因此，该四个午托业主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身份证、户口簿，证实原告的身份及原告与陈程的关系；2、疾病证明书，火化证明，证实原告女儿陈程被砍死的事实；3、租房合同、个体户营业执照，证实原告全家在平南城区居住、生活；4、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贵刑一初字第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原告的女儿陈程在“红苹果午托”就托时被砍死的事实及该午托的业主为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5、收据，证实原告与“红苹果”午托形成托管合同关系及该““红苹果”午托业主为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6、人民检察院委托代理人告知书，证实吴某乙等涉及重大安全责任事故。被告吴某甲辩称，其愿赔偿，但原告请求的数额太高，其现在没有自由，无法赚钱给他们。如果自己有机会出去，会赔偿给原告的，其对不起受害人家属。被告吴某甲对其辩解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被告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辩称，一、被答辩人的女儿从受伤害致死的2012年9月21日至2014年1月26日起诉，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二、被答辩人女儿受害是因吴某甲的故意杀人犯罪行为所致，应由吴某甲承担赔偿责任。罪犯吴某甲突然冲入午托中心挥刀乱砍致死致伤学生的行为是答辩人无法预料、防止的。事件发生后，答辩人吴某乙和谢某某积极制止了吴某甲的进一步的犯罪行为，答辩人吴某乙在和吴某甲的拼死搏斗中自己亦受伤，在学生受伤后吴某乙积极参与救助并报了警，有效地防止了犯罪后果的扩大。该事件对答辩人来说是意外事件，在当时的情况下是答辩人不能避免的，也注意不到，因此，答辩人已尽了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在被答辩人女儿受害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对吴某甲的犯罪后果承担责任。三、退一步说，答辩人即使有过错要承担责任，亦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本案是吴某甲犯罪行为引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被答辩人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属于精神损害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被答辩人所提起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因此，应判决驳回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五、被答辩人系农村户籍，其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能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六、本案涉案的场所“红苹果午托中心”系由答辩人吴某乙与邓某夫妇租用吴某丙、谢某某的房屋开办的，如“红苹果午托中心”有过错，相应的责任应由吴某乙与邓某承担。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请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为其辩解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租房合同，证明吴某丙、谢某某出租房屋给吴某乙经营午托。经开庭质证，因被告吴某甲对原告提供的全部证据无异议；但被告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只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故本院对五被告均无异议的上述证据1、2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中的个体工商营业执照无异议，但对租房合同提出异议，认为该合同没有出租方的合法证明，不能证明有租房的事实；被告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二份证据证明午托业主是吴某乙与邓某；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6，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认为该证据恰能证明吴某乙经政府调查是没有责任。原告对被告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吴某乙与吴某丙是同胞兄弟，午托是他们夫妇共同经营的，其提供的收据的落款人是谢燕，而谢燕即谢某某。本院认为，被告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虽对原告提供的租房合同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来推翻原告的租房合同，且结合原告提供的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应认定原告租房的事实存在，但原告的证据3只能证实原告程某某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2年11月1日租赁平南县平南镇兴平路94号房屋开发廊，程某某居住生活在平南城区的事实，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受害人陈程和陈某某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事发时亦一直在平南城区居住生活，因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因原告的提供的证据4、5能互相印证“红苹果”午托的经营者是吴某乙、谢某某，而吴某乙、谢某某所经营的“红苹果”午托的财产及所得的收入均属于吴某乙、邓某夫妇和谢某某、吴某丙夫妇的共同财产，“红苹果”午托的业主实际上是吴某乙、邓某夫妇与吴某丙、谢某某夫妇，因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5，本院亦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6，虽能反映出吴某乙等人曾涉及重大安全事故，但至今未有司法机关及政府有关机关下结论证实吴某乙需承担重大安全事故的责任，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确认。由于被告吴某乙是谢某某大伯，他们存在利害关系，且吴某乙、邓某与吴某丙、谢某某提供的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4、5所证明的目的相反，而原告提供的证据4、5符合客观事实，因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确认。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被告吴某甲因患病医治不好，又缺少朋友等原因而悲观厌世，进而产生杀人让其他人也痛苦的歹念。2012年9月21日11时许，被告吴某甲（已被判刑）先到平南县城区仙葫市场购买了一把柴刀，下午2时左右吴某甲窜到平南县城区水果街一带寻找作案目标。当被告吴某甲窜到平南县平南镇港城路冠英小学旁边的“红苹果”午托附近时，其发现该午托内有一群小学生，即持柴刀冲进午托内朝这些小学生的头部、颈部猛砍，事发时“红苹果”午托业主吴某乙正在该午托二楼拿开水给一名学生服药，当吴某乙听到在该午托就托的学生喊：“有人斩人”后，其立即从办“红苹果”午托的房屋二楼冲下去，当吴某乙跑到二楼与一楼楼梯平台处，见到被告吴某甲拿着一把柴刀冲上来，吴某甲见到吴某乙时，没说什么便举刀向吴某乙砍来，吴某乙就马上冲上去抓住吴某甲拿刀的手，然后和吴某甲在二楼与一楼楼梯平台处抢刀。后吴某乙的弟媳谢某某也跑来帮忙，一会儿吴某乙便把刀抢到手，之后，谢某某便把刀从旁边的窗口丢了出去。之后，吴某乙把吴某甲按在楼梯的平台上，事后，在二名群众的帮助下，吴某乙将吴某甲捆绑起来。尔后，平南县公安局的民警赶到，吴某乙将吴某甲交给了民警。接着“120”救护车到达事发地，吴某乙与谢某某便将受害人陈程等人送到医院抢救。由于伤势过重，陈程（5岁）等人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二原告及受害人陈程属农业人口，原告程某某自2010年起至2012年11月1日租赁周国游所有的平南县平南镇兴平路94号房屋从事理发服务工作。2012年9月初至事发当天，原告的女儿陈程在“红苹果”午托就托。“红苹果”午托的职责是为入托的学生提供中午的钣菜、休息场所、接送入托的学生到学校等。“红苹果”午托是被告吴某乙与被告谢某某合伙开办。被告吴某乙与被告邓某是夫妻关系，而吴某丙与谢某某亦是夫妻关系。2014年3月13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24860元（21243元／年×20年＝424860元）。庭审中原告承认未追过本案五被告赔偿损失，但其认为一直找政府处理赔偿事宜，且该案起诉时贵港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吴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作出判决未超过一年，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12月5日，被告吴某甲被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后被告吴某甲不服一审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9月1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桂刑一终字第39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243元、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为6008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吴某甲、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对陈程受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2、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3、受害人陈程的死亡赔偿金按广西城镇人口赔偿标准还是按广西农村人口的赔偿标准计算；4、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属精神损失还是物质损失。本院认为，1、关于被告吴某甲、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对陈程受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容侵犯，被告吴某甲非法剥夺原告的女儿陈程的生命，因此，被告吴某甲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红苹果”午托的服务对象是学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学校、幼儿园、托儿所应当建立安全制度，加强对未成年人的安全教育，采取措施保障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被告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作为“红苹果”午托的业主，其对在该午托的就托的陈程负有保障其人身安全的义务，虽然陈程等人被被告吴某甲砍杀具有突发性，且事发时，被告吴某乙、谢某某均采取积极措施尽力地制止吴某甲的侵害行为，但由于在事发前，“红苹果”午托的业主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未设置有保安，未能做好突发事件的安全防范工作，致使本案事件的发生，因此，被告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作为该午托的业主，对陈程受害所造成的损失，应在安全管理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由被告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对被告吴某甲未能赔偿原告的部分在20%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吴某甲的伤害行为与被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的安全管理不到位未构成共同侵权，因此，对原告请求被告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与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吴某乙称“红苹果”午托是其租吴某丙、谢某某的房屋开办的，谢某某只是帮其打工，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2、关于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虽然原告承认事发后未追索过五被告赔偿损失，但原告认为其一直找政府有关部门处理该案的赔偿事宜，事实是平南县政府及相关部门在本案的事件发生后确实一直在处理该事件的善后事宜（包括赔偿问题），况且，就该事件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吴某甲应负的刑事责任所作出的判决至原告起诉时未超过一年，因此，本案未超诉讼时效，被告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认为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亦不予采纳。3、关于受害人陈程的死亡赔偿金按广西城镇人口赔偿标准还是按广西农村人口的赔偿标准计算问题。虽然事发前陈程在“红苹果午托中心”就托，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受害人陈程在事发前已连续居住生活在平南县城区达一年以上（包括一年），受害人陈程的死亡赔偿金本应按广西农村人口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但因被告吴某甲砍人的同一事件中所造成伤害的多个受害人已同时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其中（2014）平民初字第680号案的受害人蒋泳榆的伤残赔偿金，本院已依法确认赔偿标准应按广西城镇人口赔偿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因此，本案受害人陈程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广西城镇人口的赔偿标准计算。根据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广西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243元，陈程死亡时仅5岁，故陈程的死亡赔偿金损失为21243元／年×20年＝424860元。因此，被告吴某甲应赔偿两原告的损失424860元。在被告吴某甲无法赔偿两原告的损失的情况下，由被告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在对被告吴某甲未能赔偿原告损失的部分在20%范围内共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关于原告所请求被告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属精神损失还是物质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和××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由此可见，本案中原告所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属物质损失范畴，因此，对被告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原告所提起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某甲赔偿原告陈某某、程某某死亡赔偿金424860元；二、被告吴某乙、邓某、吴某丙、谢某某对原告的损失424860元在被告吴某甲不能赔偿范围内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某某、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2元，由被告吴某甲承担负担。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平南县人民法院标的款专用帐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平南县支行。开户名称：平南县人民法院。帐号：10×××88），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加五提出副本，上诉于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672元，款汇至户名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贵港分行营业部；帐号：45×××93。逾期不交也未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吴伟文人民陪审员张梅人民陪审员陈天容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杨思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