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张中刑终字第80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曾用名王才，男，汉族，1970年4月13日出生于甘肃省张掖市，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4年8月26日被甘州区公安局森林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12日经甘州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5年7月2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文灿，甘肃××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5）甘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不服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甘肃省张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王文灿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4月，被告人王某甲承包经营张掖市电信传输分局农场。2012年3月，被告人王某甲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将农场果园中的部分杨树卖给刘某等人，并由刘建标等人负责砍伐。后刘某等人共砍伐杨树189株，共消耗立木蓄积66.5289立方米，折合材积39.9174立方米。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将林木卖与他人滥伐，数量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滥伐林木罪。被告人王某甲认罪态度好，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侦查工作，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甲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缴纳，上缴国库。
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1、上诉人在砍伐前已取得林木所有人的同意，在本案立案前向林木所有人赔偿损失33000元，一审法院对案件的调查遗漏了上述应当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情节。2、原审认定上诉人砍伐林木的蓄积数量事实不清，侦查机关在时隔3年后对现场勘验检尺测算林木蓄积，且将已枯干死木计入蓄积量不当，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应按疑证从轻的原则对上诉人从轻处罚。3、上诉人具有坦白、认罪、退赔、自首等从轻情节，请求二审认定并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检察员认为，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但上诉人王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擅自砍伐本单位或者本人承包经营管理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应定性为盗伐林木罪，原审认定上诉人构成滥伐林木罪错误。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承包经营张掖电信传输分局农场，合同约定，王某甲在经营期间对老化、枯死或间距过密的林木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办理采伐许可证后采伐并补种，不得随意毁坏、砍伐。2012年的3月，王某甲曾以口头形式向农场管理人提出砍伐农场内的部分杨树，新修渠道，公司答复让王某甲在取得林业主管部门的采伐审批手续后，可以砍伐新修渠道的部分杨树，但是出售木材的收入归公司所有。
2012年3月，被告人王某甲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将农场果园中的189株杨树以6000元的价格卖给刘某等人，并由刘建标等人负责砍伐。2014年7月2日双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约定王某甲因滥伐林木66.5立方赔偿农场经济损失33000元。当日，王某甲给农场所有人缴纳赔偿金33000元。2014年4月10日，经现场技术鉴定，王某甲共滥伐杨树189株，消耗立木蓄积66.5289立方米，折合材积39.9174立方米。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王某甲供述。2011年4月与张掖市电信传输分局签订了农场承包经营合同。因农场果园里的杨树将梨树欺住，部分梨树已经干枯，若不往掉伐杨树，梨树就会死亡。他经农场干活的民工介绍，和一个姓刘的人联系了伐树的事情。2012年春天，姓刘的人来看了树，说杨树长在梨树中间，不好伐，最后商定以6000元的价格将要砍伐的树卖给姓刘的人。他提出要经林业部门办理采伐许可证，姓刘的说林业上的手续他不要管。后姓刘的找人伐树，伐完后给了他6000元钱。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冬天，他和王某甲联系后和张某甲、韩某到王某甲承包经营的农场去看了树，商定以7600元的价格买下王某甲要卖的树。王某甲提出条件，要求他们在一个星期内砍伐完，否则出了事由他们自己负责。他和韩某、张某甲，还有张某乙、“小秦子”一起到农场伐树。张某甲和韩某负责用电锯伐树，他和张某乙负责砍树枝，“小秦子”负责捡树枝。伐掉的木头是韩某卖的，卖到哪里他不清楚。这些树他们挣了6600元钱，他和韩某、张某甲每人分了2200元，伐树用的电锯、发电机、斧头是他们三人共同出资购买的。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份，他和刘某、韩某三人商议合伙干木材生意，并合伙买了一把电锯。2012年2月份，刘某打电话叫他去石岗墩的一个农场，说有树要卖，叫他去看树。他和张某甲、韩某共同去看了树，和姓王的老板商定以7600元买下要伐的树。姓王的老板要求他们一个星期之内伐完，否则责任自负，伐树时不能损坏杨树中间的梨树。后他们又找了张某乙、“小秦子”一起去伐树干活。他们总共伐了一百多棵杨树，伐完的树卖到党寨镇小寨村四社王某乙的木材加工厂了，卖树的钱他们三人每人分了2200元。
4、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春节过后刘某买了张掖电信传输分局农场王某甲的一些杨树，他和刘某及张某甲三个人合伙去伐的树。2012年春节过后的一天，刘某给他打电话说张掖电信传输分局农场里王某甲有些树要卖，刘某已经看好了，让他和张某甲去看能不能伐。看好后他们三人商量了伐树的事情。王某甲说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要求他们在一个星期之内砍伐完毕。刘某以7600元的价格买下了王某甲的树，他见张某甲给王某甲的媳妇给了5000元钱，其余的何时给的他不清楚。挣的钱他和刘某、张某甲按照利润平分了。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他在党寨镇小寨村经营一家木材加工厂。2012年春天，韩某和张某甲、刘某到他家找到他说有些木头要送到他的加工厂。过了几天，韩某打电话说让他先给上一部分钱，木头送完以后再结算，他就给韩某给了5000元钱，之后韩某、张某甲、刘某三人开始往加工厂送木头，连续送了六七天，送了有30多立方米的木头，每立方米是320元，总共给韩某他们三人给了15000多元的木头钱。
6、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2011年4月，经过竞标将张掖电信传输分局的农场承包给甘州区沙井镇新民村二社的王某甲经营，并签订了农场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从2011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承包后，王某甲以经营林果业为主，经营期间对老化、枯死或间距过密的果树经过当地林业部门审批办理采伐许可证后进行采伐并补种，在经营期间不得随意毁坏、砍伐树木。2012年4月公司的职工发现农场的杨树被采伐，他去农场看了情况，树已经被砍伐并卖了。他给王某甲打电话问为什么伐树，王某甲说树挡路所以就伐了。后公司聘请林业局的技术人员对砍伐掉的杨树进行了勘测。2012年10月，公司召开会议研究讨论王某甲伐树的事情，决定由王某甲在农场北围墙内侧至南耕地空白地段补种不少于400株的杨树防护林，再不能对农场的树木随意砍伐，王某甲也同意处理意见，并说到2013年春天补种树木。2013年12月，王某甲将农场转包给彭学军经营。2013年4月公司又发现农场内的一部分杨树被彭学军砍伐。农场内的杨树归公司所有，王某甲没有所权。2012年的3月份，王某甲曾以口头形式提出砍伐农场内的部分杨树，新修渠道，农场内有些杨树确实存在遮荫的问题，公司答复让王某甲在取得林业主管部门的采伐审批手续后，可以砍伐新修渠道的部分杨树，但是出售木材的收入归公司所有。
7、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4月，其丈夫王某甲承包了张掖电信传输分局位于省道227线的农场。2012年2月份，王某甲曾让她到农场里去拿钱，具体拿的什么钱她没有问，她去拿了4000元钱。
8、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2月，她丈夫张某甲叫她到张掖电信传输分局农场给伐树的人做饭，每天六十元工资。一起去伐树的有张某甲、刘某、韩某、张某乙，还有“小秦子”。前后伐了六天树，伐的树卖到王某乙的木材加工厂了，伐了多少树，树卖了多少钱她不知道。
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2年2月上旬，张某甲说和韩某、刘某合伙买了些杨树要伐，叫他去伐树，工钱每天80元。第二天他们到张掖电信传输分局农场开始伐树，总共伐了六天半，伐的是农场梨园里沟沿和地埂上的杨树，事后给了他700元的工钱。他不知道是否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伐树的工具是张某甲、韩某、刘某三人合伙买的。
10、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明2011年王某甲承包经营张掖电信传输分局的农场。2013年3月份，因他的妻子生病无人照顾，王某甲就把农场转包给了彭学军。2012年春节过后，王某甲将农场里的一部分杨树卖给别人伐掉了。因为农场里主要是果园，收果子的时候没有路，他给王某甲说在果园中间通个路。后有人来伐了树。伐掉的主要是农场大门向东的田间道背面的三排防护林和田间道南面两条防护林上的树。伐树是否办理采伐许可证他不知道。
11、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她因王某甲砍伐了张掖电信传输分局农场的杨树一事来报案。2011年4月，王某甲承包经营张掖电信传输分局的农场。2012年春天，原厂长周彦文听说承包人伐掉了农场的杨树，公司派周彦文处理此事。2013年年底王某甲将农场转包他人，新的承包人又将农场的杨树砍伐了一部分，公司经理安排她来报案。王某甲伐树没有经过公司同意，转包也未经公司同意。
12、农场承包合同。证明2011年4月王某甲与张掖电信传输分局农场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承包期间不得随意毁坏、砍伐树木。
13、合同终止协议及收款收据。证明2014年7月2日双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约定王某甲因滥伐林木66.5立方赔偿农场经济损失33000元，当日，王某甲给农场所有人缴纳赔偿金33000元。
14、张掖市通兴服务有限公司证明。证明2012年3月王某甲曾给公司说要刊发部分林木新修渠道，公司答复王某甲在取得采伐证后可以砍伐影响新修渠道的林木，砍伐后出售的木材收入归公司所有。事后王某甲在没有取得采访证的前提下私自滥伐林木6.6立方米，出售木材的收入也没有上交公司。
15、张掖市通兴服务有限公司会议纪要。证明王某甲滥伐承包的张掖电信传输分局农场杨树后就如何处理所做的会议纪要。
现场技术鉴定意见书。证明经过现场勘查检尺，王某甲滥伐张掖电信传输分局农场的189株杨树林木，消耗立木蓄积66.5289立方米，折合材积39.9174立方米。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及检尺记录。进一步证明王某甲滥伐林木的事实。
17、指认笔录。证明王某甲对采伐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
18、扣押收缴物品清单。证明甘州区公安局森林分局收缴从韩某处扣押发电机一台、电锯一把、斧子一把。
19、甘州区公安局森林分局情况说明。证明王某甲到案后积极配合侦查工作。
20、被告人王某甲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甲的身份信息等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在砍伐前已取得林木所有人的同意，在本案立案前向林木所有人赔偿损失33000元，一审法院对案件的调查遗漏了上述应当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情节的辩护理由，经查认为，上述情节有证据证明属实，但林木所有权人明确要求其办理采伐许可证后才能砍伐且要求林木出售价款须上交所有人，上诉人将林木出售他人砍伐时既未办理许可证，也未将所得价款交付所有人，上诉人的行为既违反了国家的林木管理制度，也侵犯了所有权人的权益，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其缴纳的33000元应属民事赔偿款。上诉人能主动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部分成立，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上诉人砍伐林木的蓄积数量事实不清，侦查机关在时隔3年后对现场勘验检尺测算林木蓄积，且将已枯干死木计入蓄积量不当，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应按疑证从轻的原则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12年3月上诉人王某甲实施砍伐行为后，林木所有人即请林业主管部门进行了测算，双方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认定砍伐林木66.5立方，与2014年4月作出的技术鉴定意见书认定的66，5289立方米基本一致。且根据国家林业局林函字（2003）15号文件明确规定“擅自采伐死枯树木应当依法定性为盗伐滥伐林木行为；死树枯树也应当计算蓄积量”。故辩护人认为砍伐林木的蓄积数量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具有坦白、认罪、退赔、自首等从轻情节，请求二审认定并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14年4月4日林木所有人书面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当日立案侦查，初步掌握了王某甲的犯罪事实，4月6日电话传唤王某甲到案接受讯问，王某甲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协助公安机关取证，根据法律规定，该行为应属坦白，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自首。该辩护意见部分成立。
关于检察员所提上诉人王某甲构成盗伐林木罪的意见经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数量较大的，以盗伐林木罪处罚：……（二）擅自砍伐本单位或者本人承包经营管理的森林或者其它林木的”。根据该规定，上诉人王某甲虽砍伐了本人承包经营管理的林木，且未将出售林木价款交付所有人，但其主观目的不是非法占有，而是为了整修其承包的果园的渠道和果树的更好生长，且在砍伐前也口头报告了林木所有人。其在砍伐前未办理采伐许可证违反的是国家林木管理制度而非财产所有权。故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违反国家森林管理制度，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其在接受侦查机关的传唤后主动交代了滥伐林木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从轻处罚；到案后主动协助侦查机关取证，在侦查期间主动赔偿了林木所有人的经济损失损失，可视为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虽未对其悔罪表现予以认定，但根据其犯罪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并充分考量其认罪态度等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其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樊文德
审 判 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宋力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