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八福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钟武。
委托代理人应兴平，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齐树丹，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捷，女。
委托代理人朱宇文、张凡，均为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八福贸易有限公司盛美佳门诊部（更名前为深圳盛美佳门诊部），。
负责人邱钟武。
委托代理人应兴平，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齐树丹，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深圳市八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福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某捷、原审被告深圳市八福贸易有限公司盛美佳门诊部（以下简称八福门诊部）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的职业为演员。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整形医院网站上使用原告肖像照片（一张），使用期限约半个月。在本案审理中，被告对使用涉案照片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主张该照片人物并非原告本人，且涉案照片系用于健康教育宣传，并未对原告名誉造成侵害。
被告八福门诊部隶属于被告八福公司。
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肖像权、名誉权的行为，删除涉案的商业宣传文章；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道歉声明；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万元。
原审认为，本案属于肖像权纠纷。原告依法享有肖像权，即享有对其肖像再现、使用并排斥他人侵害的权利，应能够自主决定其肖像的用途及使用范围。被告主张涉案照片并非原告本人，除庭审陈述外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对被告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被告八福门诊部未经原告许可使用其肖像并用于经营活动，已经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被告八福门诊部系被告八福公司的分支机构，被告八福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请求停止侵害行为，删除涉案网站上的侵权照片并书面赔礼道歉，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系在公司网站上刊登涉案侵权照片，消除影响的方式应当与侵害行为方式相适应，因此，被告应当在公司网站上以刊登道歉声明的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考虑到原告从事演员行业，被告在其医院网站上使用原告肖像照片，对原告造成不良影响，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充分，具体数额法院酌定为人民币10000元。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而支付了公证费人民币800元，被告应当予以赔偿。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还有其他经济损失，因此，对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八福贸易有限公司盛美佳门诊部应立即停止对原告王某捷肖像的使用，停止侵害原告王某捷肖像权；二、被告深圳市八福贸易有限公司盛美佳门诊部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涉案公司网站上以刊登道歉声明的形式向原告王某捷赔礼道歉，该声明的持续时间不得少于一周，具体内容须经法院审核许可；三、被告深圳市八福贸易有限公司盛美佳门诊部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捷财产损失人民币800元；四、被告深圳市八福贸易有限公司盛美佳门诊部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某捷支付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五、被告深圳市八福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王某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50元，由原告王某捷负担人民币196元，被告深圳市八福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八福贸易有限公司盛美佳门诊部共同负担人民币54元。
上诉人八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裁定上诉人侵权事实不成立；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八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王某捷提供的百度百科网页内容作为证据证明所谓“侵权图片”的人物是王某捷，这是不符合实事求是的法律精神；王某捷应提供确切可信的证据证明该图片是其肖像：1、在百度百科的每一个词条页底部明确写着“百度百科中的词条正文与判断内容均由用户提供，不代表百度立场。如果您需要解决具体问题（如法律、医学等领域），建议您咨询相关领域专业人士。”可见，百度百科的词条内容是由百度用户即普通网友编辑完成的，且可随时更改，不具备权威性和证据效力，因此缺乏说服力，不能证明该图片即王某捷本人的肖像。一审法院采信王某捷提供的上述证据，忽略了八福公司提出的该证据无效的事实，违背了实事求是的法律精神。2、八福公司坚持认为王某捷应该提供产生该照片的原始物证，即写真照片的摄影胶片原件或者高像素的高清数字照片原稿，并且提供摄影师的姓名和拍摄时间、使用的照相器材、拍摄写真的发票等完整的证据信息，才能证明该图片是王某捷本人的肖像。3、由于中国人口众多，存在许多相貌非常相似的人，所以在王某捷不能提供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八福公司认为王某捷仅凭自己长得像该图片上的人物也无法证明该图片即王某捷本人。二、一审判决书中认定“被告八福门诊部未经原告许可使用其肖像并用于经营活动，已经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八福公司认为八福门诊部使用一张来自互联网的女性图片开展正常的“健康教育”工作，是履行社会责任和义务，不以盈利为目的，并非“用于经营行为”，因此无论使用谁的图片，都不存在侵犯肖像权的问题。三、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原告从事演员行业，被告在其医院网站上使用原告肖像照片，对原告造成不良影响，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充分，具体数额本院酌定为人民币10000元。”八福公司认为，根据第三方谷歌统计系统记录的访问数据，使用该图片的网页地址从上线到2013年7月12日，总共被访问了“9”次，这9次访问中，有四次是发生在2013年7月，即八福公司接到起诉书后自查自纠被记录到的访问次数，虽然该网址的内容为“404页面”（即网页被关闭后出现的错误提示页面），对该网址的访问也同样被记录了下来。另外的5次访问中，至少有一次是王某捷方面做公证时访问留下的记录，访问来路也清晰记录了有两次访问来自北京，而王某捷提交的公证书正是出自北京公证机构。可见，该网页真正被普通公众查看的次数不超过4次，其影响力几近于无，不可能给王某捷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和精神损害。因此，八福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支付王某捷10000元精神抚慰金有失公平，没有依据。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八福公司认为即使一审法院裁定八福公司侵权事实成立，但应届于“未造成严重后果”的程度，应不支持王某捷关于精神损害的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某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肖像权纠纷。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使用过本案涉案照片，但不确认涉案照片为被上诉人本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照片不是本案被上诉人，故原审认为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使用其肖像并用于经营活动，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肖像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主张，其网站上内容是由百度用户提供，不具备权威性和证据效力，被上诉人亦不能证明该图片就是其肖像，且涉案照片并未用于经营活动。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网上内容为他人提供，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是在其整形医院网站使用涉案照片，有用于经营活动的目的性，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未对被上诉人造成严重的后果，故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上诉人为整形机构，而被上诉人为演员，上诉人在其网站上刊登被上诉人照片，的确会对被上诉人产生不良影响，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八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李君贤
审判员 李小丽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聂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