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887号
原告深圳市巨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证券大厦26层26A。
法定代表人龚定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悦，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洁，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华茂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7028号时代科技大厦22楼2206室。
法定代表人孙学东。
委托代理人李广贤，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高新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7028号时代科技大厦23楼2308房。
法定代表人陶军。
委托代理人王翎入，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陶军，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公司员工。
上列原告诉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巨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悦、被告深圳市华茂典当行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广贤、被告深圳市高新投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翎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6年6月，被告深圳市华茂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典当）因借款合同纠纷起诉李国豪、原告及原告原下设深南中路证券营业部。福田法院受理该案。审理过程中，福田法院追加被告深圳市高新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投）、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何小红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该案诉讼。经审理，福田法院于2011年下发（2006）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942号《民事判决书》。华茂典当不服一审判决，向深圳中院提起上诉。深圳中院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查证发现何晓红身份信息虚假，《典当借款合同书》上李国豪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原告原下设深南中路证券营业部已经合法注销。2013年4月，深圳中院下达（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原下设深南中路证券营业部为何晓红资金账户2619的冒用人，认定深南中路证券营业部为1000万（此款由高新投代华茂典当存入何晓红资金账户2619）涉案借款实际使用人，进而判决原告偿还除华茂典当当庭确认收到还款41427543元（此还款同样是由高新投代理人从何晓红账户取出并存入高新投账户）后的剩余借款5872457元及利息的还款责任。原告对前述判决认定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存有重大疑问，为此，收到判决后，原告向招商证券（原告原证券营业部所有客户资料自2006年10月11日起均由招商证券托管）申请调取了何晓红2619资金账户自2002年9月18日（开户日）起至2005年间5月11日（账户余额归零）间所有资金存取记录，发现高新投代华茂典当从何晓红资金账户取款共计17笔，取款总额合计6626758.11元，该17笔取款均是由高新投代理人陈建平、游学军（二人均为高新投员工）从何晓红资金账户取出并存入高新投资金账户16×××47。在17笔取款中除华茂典当在庭审中确认收到的高新投代取款4笔（其中2004年11月12日两笔取出合并存入1013536元；11月15日两笔取出通过邓日清账户合并存入1015364元）合计4127543.00元外，尚遗漏高新投代其从何晓红账户取出并存入高新投账户的另外11笔，合计2499216.00元款项。高新投代华茂典当从何晓红资金账户实际收取的资金总额为6602215.11元，非前述判决认定的还款4127543.00元。原告查明此情况后，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要求与二被告进行互负债务抵销，并向执行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和《互负债务抵销申请书》。二被告确认收到签署2499216元款项，但拒绝进行互负债务抵销。无奈之下，2013年10月，原告以发现新证据为由，向广东省高院申请再审。2013年12月广东省高院下达（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9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二被告没有理由长期不当占用何晓红账户内的2499216元款项，该行为同时增加了原告在（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项下的还款责任，导致原告必须相应多承担2499216.00元本息的还款责任。原告作为1647判决认定的何晓红账户的实际权利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的规定，依法通知二被告要求上述互负债务互相抵消，原告的合法要求一直被二被告拒绝。二被告无视与原告双方互负债务之事实，无视互负债务依法应相互抵销之法律规定，任意扩大1647号判决项下2499216元本息对应延迟履行金的持续增加，加重了原告的债务金额。特别需要说明的是：除二被告不当占有的2499216元对应的判决义务外，1647判决义务原告已经全额履行，且有盈余。由于二被告不接受互负债务抵销，不申请相应减少1647号判决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客观上造成了本应抵销的2499216元本息被持续计付迟延履行金。但该部分损失并非由于原告迟延还款所致，而是由于二被告未依法及时确认债务抵销并变更执行标的而形成的扩大损失。该部分损失应由二被告自行承担。二被告取得、占用何晓红账号内2499216元款项没有法律依据，该行为给原告造成相应损失，由此原告有权基于二被告的不当得利行为对其提起诉讼。同时，二被告违反“互负债务相互抵销”的法律规定，不依法接受债务互抵并相应减少执行标的，致使原告的债务金额因其违法行为而持续扩大。二被告依法应自行承担自2013年5月31日（1647号判决生效之日）以后2499216元本息对应的迟延履行金。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二被告偿还不当占用原告的款项2499216元及利息1383572元（利息计至2013年5月31曰）；2、二被告赔偿前述本息3882888元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原告与二被告间互负债务依法抵销完成日期间的延迟履行金410000元（暂计至2014年4月30日）；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深圳市华茂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贸典当）辩称，1、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高新投从何晓红账户直接或间接收取款项明细表》所列的款项其中第1个已经被省高院下达民事裁定不予受理，第9、11、14、17项已经经过深圳市中院下达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我方予以认可收到14笔款项，剩余的证据所显示的款项均为我方按照李国豪与华茂典当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利息计算的标准所收取的利息，因此这个不是不当得利；2、从时效上看，我方认为原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其中原告起诉状中所陈述的款项发生的时间大部分已经超过10年，已经远远超过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2年的诉讼时效，因此，法庭应当予以驳回；3、从实体上看，华茂典当所收取的款项是按照合同约定所收取的利息，即使合同无效，该收取的行为也不应当与原告现在所欠的款项进行抵消，原因是造成华茂典当与案外人李国豪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因为原告的冒用及虚构的行为所造成的，且原告从签合同之日就明知自己的冒用及虚构行为，在原告与华茂典当与李国豪的借款纠纷长达6年的诉讼审理过程中，原告均予以掩盖其事实，拒不提供此项利息的支出事宜，因此，在原告明知华茂典当在10年前已经收取利息的情况下，且在长达6年的诉讼中也不提出，就是为了掩盖其冒用和虚构的事实，因此，此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4、从合同无效上看，合同无效自始至终就无效，本案合同的无效原因是因为原告的冒用及虚构行为所造成，合同无效如果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无过错一方的损失，依据华茂典当与李国豪签订的借款合同，在李国豪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华茂典当在原来的综合费用基础上还有权按照逾期的天数每天加收万分之三的滞纳金，按照委托监管协议的约定，因原告的违约造成文件即本案的借款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的情况下，给华茂典当带来的损失，该损失包括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均应当由原告负责全额赔偿；从本案看，原告不仅是违约，且冒用客户及虚构账户造成华茂典当巨额款项损失，且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及滞纳金也无法收取，且原告为了掩盖事实，使得华茂典当要求其还款的案件拖延长达6年之久，因此，原告给华茂典当造成的巨大的经济损失，该损失根本就不是原来所收取的200万余元的利息所能予以弥补。综上，被告认为，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且被告保留向其追究经济损失的权利。
被告深圳市高新投集团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同被告深圳市华茂典当行有限公司一致。
经审理查明，2002年9月18日，被告深圳市华茂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典当行）签订一份《典当借款合同书》，约定案外人李国豪向其借款1000万元，以李国豪在原告原下设被告巨田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深圳深南中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巨田证券营业部）开立的账户内资产及派生权益作为质押。后依该合同又形成三份对原合同质押、利息算等内容进行调整的《典当借款合同书》。
2002年9月18日，被告深圳市高新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投公司）的代理人陈建平将1000万元存入该公司在巨田证券营业部的16×××47账户；同日，其又从该账户将1000万元转账存入何晓红2619账号。2003年3月10日，被告华茂典当行与巨田证券营业部签订《委托监管协议》，委托其对前述《典当借款合同书》中约定的股权质押账户进行监管。
后被告华茂典当行以案外人李国豪未依《典当借款合同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未尽到股权质押的监管责任造成原告债权难以实现为由对李国豪、原告、巨田证券营业部、招商证券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本院于2006年6月22日受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追加了被告高新投公司、何晓红为第三人，并于2011年4月5日作出（2006）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94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李国豪向被告华茂典当行偿还借款本金7243463元及利息。后被告华茂典当行、案外人李国豪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典当借款合同书》以及在巨田证券营业部的开户申请表、证券交易委托代理协议上“李国豪”的签名均系伪造，且2619资金账户的开户申请人何晓红的身份信息虚假，由此认定巨田证券营业部系《典当借款合同书》的实际借款人。该院认为因被告华茂典当行无权经营向企业发放贷款的金融业务，该《典当借款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巨田证券营业部应将商检的借款本金返还被告华茂典当行且向其赔偿占用借款本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巨田证券营业部系原告设立的不具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且其已于2011年7月21日注销，故应由原告享有和承受该营业部的权利义务。该院判令原告应向被告华茂典当行返还借款5872457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02年9月18日起按本金1000万元计至2004年11月11日，从2004年11月12日起按本金8986464元计至11月17日，从2004年11月18日起按本金7971200元计至11月29日，从2004年1月30日起按本金6952480元计至2005年5月9日，从2005年5月10日其按本金5872457元计至判决指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
原告以发现被告高新投公司从何晓红账户收取超出原审判决认定还款数额的新证据、二审法院推定巨田证券营业部为何晓红账户的实际使用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为由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93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有2499216元资金从何晓红账户转入被告高新投公司及有410万元从何晓红账户转入案外人张承洪账户再转入被告高新投公司账户的情况，因被告高新投公司、被告华茂典当行辩称张承洪与被告高新投公司尚有其它接口关系，则原告未能证实何晓红、张承洪账户进出的资金与以李国豪名义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书》项下的借款具有排他的唯一对应关系，原告提交的材料不足以证实原审案件案涉借款已经实际偿还的事实，且二审法院认定巨田证券营业部系何晓红账户的实际权利人程序并无不当，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
另查，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何晓红2619资金账户《历史资金存取明细查询》、《高新投从何晓红账户直接收取款项明细表》、（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书中采信的被告高新投公司代被告华茂典当行从何晓红账户收取款项的凭证，主张2002年9月18日被告高新投公司代被告华茂典当行存入何晓红2619资金账户1000万元；自该1000万元存入至2005年5月11日何晓红资金账户清零，期间高新投代华茂典当从何晓红账户直接收取还款总额共计6626759.01元，其中4127543元被告华茂典当行在原案中［即前述被告华茂典当行诉李国豪等借款合同纠纷，初审案号（2006）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942号，二审案号（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47号，以下同］中确认收到，原告提交了日期分别为2002年12月25日、2003年3月31日、6月25日、10月17日、12月26日、2004年3月29日、6月25日、11月17月、12月31日、2005年3月29日、5月11日的，累计金额为2499216元的11份《保证金存入／取出申请单》，主张该11笔款项与原案判决书中认定为还款的款项流转路径相同且被告华茂典当行已经收到，均系对原案借款的还款，因原案二审中未查明该部分借款，则被告华茂典当行收取此款项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构成不当得利。
被告华茂典当行与被告高新投公司确认收到该11笔款项，但其辩称这些款项是依据《典当借款合同书》收取的利息，且原案中《典当借款合同书》无效的原因系巨田证券营业部的过错，其应对缔约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两被告主张该11笔转款发生距今已近十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再查，庭审中，两被告确认该两公司除原案《典当借款合同书》的借款关系外与涉讼何晓红账户无其他经济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主张除原案判决书认定的还款外，尚有2499216元款项由何晓红账户转至被告高新投公司账户，该款项系对原案中《典当借款合同书》的还款，两被告确认收到款项，但主张款项性质系支付利息。因本案原告向被告高新投公司交付标的款项的行为系因原案《典当借款合同书》而发生，双方对该款项的争议亦依据该合同，即本案诉争事实发生于原案《典当借款合同书》合同关系履行中，属该合同关系，依法应于双方借款合同关系中进行判定。现原告主张该款项系被告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违反一事不再理之原则，本院依法驳回起诉。
至于原告是否可以就本案标的款项实现诉权。根据（2013）粤高法民二申字第93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系因“原告未能证实何晓红、张承洪账户进出的资金与以李国豪名义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书》项下的借款具有排他的唯一对应关系”。本案中，两被告当庭确认其仅因原案《典当借款合同书》而与何晓红账户有资金往来，则本案诉争款项与该合同具有排他性的唯一对应关系已可证实，原告可依此就标的款项实现诉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市巨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领取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白 松 灵
人民陪审员 汤 云 霞
人民陪审员 林 春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润（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