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申19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长春，农民。委托代理人沈长斌，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省电力公司盐城供电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解放南路189号。负责人刘华伟，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省电力公司射阳县供电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人民东路18号。负责人张文华，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射阳港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射阳港。法定代表人陈顺全，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沈长春因与被申请人江苏省电力公司盐城供电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供电公司）、江苏省电力公司射阳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射阳供电公司）、江苏射阳港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射阳港发电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3）射民初字第0952号民事判决、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5）盐环民终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长春一审诉称：1999年，沈长春在原宅基地上建造砖木结构主房三间、厨房一间。1999年左右，射阳港电厂110KV高压输电线路黄尖线穿过沈长春的房屋架设。2001年左右，沈长春正常发生头晕症状。2009年，沈长春被确诊为红细胞再生障碍性贫血。2012年左右，射阳港电厂在黄尖线的铁塔上又架设一道110KV兴金线输电线路。沈长春用普通测电笔，在自己居住的房屋周围能测试到强烈的辐射状况。三被告架设的穿过沈长春房屋的高压电线不符合国家颁行的电磁辐射标准和运行规则。沈长春的损害后果与架设高压电线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消除危险，并连带赔偿沈长春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房屋拆迁等损失共计80万元。盐城供电公司一审辩称：一、本案所涉高压线路不存在沈长春诉称的电磁辐射和电离辐射，仅存在极低频磁场，符合国家规范的推荐值要求，没有产生放射性污染。二、依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报告，极低频电场和极低频磁场对免疫和血液系统影响的证据被认为是不足的。故请求法院驳回沈长春对盐城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射阳供电公司一审辩称：本案没有环境污染物质，故不存在环境污染责任。供电系统的电力设施是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其余意见同盐城供电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法院驳回沈长春对射阳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射阳港发电公司一审辩称：本案所涉高压电线，该公司既不是产权人，也不是管理人。故请求法院驳回沈长春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长春于1997年在位于射阳县海通镇团塘村二组（原团塘村四组）19号的宅基地上建造了主房三间及厨房一间。110KV黄尖747线高压输电线、110KV兴金853线高压输电线前后架设穿过沈长春的房屋。现该两条输电线均为盐城供电公司所有和营运。2009年2月，沈长春被确诊为纯红细胞再生障碍性贫血，先后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射阳县人民医院治疗。盐城供电公司委托盐城市瑞迪勘测有限公司对110KV黄尖747线、110KV兴金853线高压输电线距离沈长春房屋屋顶距离进行了测试，测试结果为：沈长春房屋屋顶距水平地面高度为6.78米，屋顶上方高压线距离水平地面高度13.54米，沈长春房屋屋顶距屋顶上方高压线水平距离为6.76米。盐城供电公司委托江苏省苏核辐射监测有限责任公司对110KV黄尖747线、110KV兴金853线#32-#33塔间线路所跨越的射阳海通镇团塘村二组19号沈长春家电磁环境现状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110KV黄尖747线、110KV兴金853线#32-#33塔间线路所跨越的射阳海通镇团塘村二组19号沈长春家门前测点处工频电场为5.89*10-1kV/m，工频磁场为5.87*10-4mT,分别满足《500kV超高压变电工程电磁辐射环境影响评价技术规范》（HJ/T24-1998）中推荐值（工频电场4kV/m,工频磁场为0.1mT）的要求。由中国电力出版社出版的《WHO‘国际电磁场计划’的评估结论与建议》一书中载有：只要电在传输，邻近输电线路和用电设备的周围就存在电场和磁场，曝露于这些极低频电场和磁场是否会产生有害的健康后果？这个问题自20世纪70年代后期起就已提出，1996年，世界卫生组织建立了”国际电磁场计划”（WHO），以调查与电磁场相关的潜在健康风险，WHO的一个工作组最近对极低频场的健康影响进行了总结，工作组认为，极低频电场或者磁场对于免疫和血液系统影响的证据，被认为是不足的。中国电力出版社出版的《输变电设施的电场、磁场及其环境影响》第十七页从上到下第五行，载有：曾有公众感到惊奇，在高压输电线下方手持验电笔或荧光灯管时会发光，其实这是电场作用于感应式验电笔造成氖气管放电或电场作用于荧光灯电极间荧光物所产生的场导致的发光现象。一审法院另查明，架设电线时，沈长春接受了盐城供电公司给付的70000元，并出具了收条给盐城供电公司，收条载明：”今收到海通镇人民政府人民币70000元整，收款人沈长春”，收条下方载有”核董玲玲”、”用于110千伏架线补偿，魏建果”字样。沈长春否认此70000元为允许架设高压线的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研究结论，现无充分的证据证实极低频电场或者磁场对于免疫和血液系统存在影响。但由于架设两条高压线横穿沈长春屋顶属实，鉴于盐城供电公司对沈长春所诉的损失后果并无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盐城供电公司一次性补偿沈长春共计30000元。沈长春主张的房屋拆迁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沈长春要求盐城供电公司消除危险的诉讼请求，现无证据证明极低频电磁场对人体有害，故不能证明存在危险事由，且架设高压线时，盐城供电公司给付了沈长春70000万元，故沈长春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盐城供电公司辩解架设电线时补偿了沈长春70000元，该补偿并非对沈长春××损失的补偿，不能冲抵本案补偿沈长春的费用，故此辩解不予采信。射阳供电公司和射阳港电厂现均与涉案两条高压线无关，故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盐城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沈长春30000元；二、驳回沈长春的其它诉讼请求。沈长春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高压运营线路横穿沈长春所有的屋面，无危险事实的存在是错误的，线路与屋面的垂直距离只有3.7米（国家法定高度垂直距离不应少于10米）；二、盐城供电公司和射阳县供电公司并没有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架设的运营线路不具有合法性，根据特殊侵权的规责原则，应承担特殊侵权造成的民事赔偿责任；三、在审理程序中，一审法院未能启动专业鉴定程序，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沈长春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盐城供电公司、射阳县供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不存在环境污染行为，不属于环境污染案件，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供电公司无过错，但酌定补偿30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盐城供电公司补偿沈长春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沈长春上诉称高压线路与屋面的垂直距离仅有3.7米，存在危险事实的问题。一审审理中，盐城供电公司委托盐城市瑞迪勘测有限公司对案涉高压输电线距离沈长春房屋屋顶距离进行了测试，测试结果为：沈长春房屋屋顶距屋顶上方高压线水平距离为6.76米，该距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110kv-750kv架空输电线路设计规范》公告中关于110kv高压线路距离屋顶安全距离不低于5米的要求，故对上诉人沈长春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沈长春上诉称盐城供电公司和射阳县供电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架设案涉高压线行为与沈长春患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江苏省苏核辐射监测有限责任公司根据盐城供电公司的委托对沈长春家电磁环境现状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沈长春家门前测点处工频电场为5.89*10-1kV/m，工频磁场为5.87*10-4mT,分别满足《500kV超高压变电工程电磁辐射环境影响评价技术规范》（HJ/T24-1998）中推荐值（工频电场4kV/m,工频磁场为0.1mT）的要求。国际非电离辐射防护委员会在1998年发布导则，规定工频电场的公共安全值为5kv/m（千伏每米）工频磁场的公共安全值为0.1mT（特斯拉）。沈长春家处的工频电场、工频磁场属于非电离辐射，而且根据以上可以看出，该工频电场、工频磁场均低于公共安全值，××。沈长春认为案涉110kv高压线产生的系电离辐射，但案涉110kv高压电线并未产生电离辐射，其产生的是低频的电磁场，故盐城供电公司已经证明了涉案110kv高压电线与沈长春患有××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应重新启动专业鉴定程序的问题，首先江苏省苏核辐射监测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相应的检测资质，其次，沈长春在一审时亦未提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对上诉人沈长春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属于环境污染案件的问题，本案系沈长春认为架设的案涉110kv高压电线穿过其房屋屋顶，不符合国家颁行的电磁辐射标准和运行规则，××而引发的诉讼，故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环境污染案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盐城供电公司对沈长春所诉的损失后果并无过错，酌定盐城供电公司一次性补偿30000元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之间无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案涉110kv高压电线并非是导致沈长春患××的原因，故盐城供电公司对沈长春患××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盐城供电公司一次性补偿沈长春3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3）射民初字第09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长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沈长春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判令三被申请人消除危险，并连带赔偿再审申请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房屋拆迁等损失共计80万元。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二审对高压线路与屋面的垂直距离认定错误。本案中二审法院认定线路与屋面的垂直距离为6.76米，符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110KV-750KV架空输电线路设计规范》中110KV高压线路距离屋顶不低于5米的规定。但实际距离为3.7米，达不到《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中规定的10米的距离，因而具有危险存在的事实。二、被申请人没有举证证明其架设的高压线行为与再审申请人患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举证证明符合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本案先有房屋、后架设高压线，被申请人有明显过错。另在沈长春家中用普通测电笔测出12V、36V，室外晾衣绳上测出55V、110V,二审认定沈长春家处工频电场、公平磁场均低于公共安全值，××。××，所以更应合理怀疑高压线路对人体有损害，××的发生，所以被申请人的举证没有达到举证目的，二审法院认定高压线与沈长春患有××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错误。三、本案涉及的专业过于复杂，一、二审法院没有进行专业的鉴定而做出判决。沈长春在一审、二审提出鉴定申请，法院未予理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污染者应当在污染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难以判断时，承担二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但法律并未排除主张遭受污染的被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侵权人请求污染者承担环境侵权责任的，应当首先证明污染者具有排放污染物的行为、被侵权人具有损害、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沈长春认为其所患红细胞再生障碍性贫血系被申请人在其居住房屋屋顶架设110KV高压输电线路产生辐射污染所致。但沈长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患××与其屋顶110KV高压输电线路产生的辐射污染等具有关联关系。一、沈长春称高压线路与屋面的垂直距离超过国家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盐城供电公司委托盐城市瑞迪勘测有限公司进行测试，沈长春房屋屋顶距屋顶上方高压线水平距离为6.76米，该距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110kv-750kv架空输电线路设计规范》中关于110kv高压线路距离屋顶安全距离不低于5米的要求。沈长春认为其房屋屋顶距屋顶上方高压线水平距离仅为3.7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沈长春认为其房屋屋顶与高压线之间距离低于《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中规定的10米的距离，没有法律依据。二、案涉110kv高压线路对沈长春居住房屋产生的相关辐射并未超过相关国家标准。根据盐城供电公司的委托，江苏省苏核辐射监测有限责任公司对沈长春家电磁环境现状进行检测，沈长春家门前测点处工频电场为5.89*10-1kV/m，工频磁场为5.87*10-4mT,分别满足《500kV超高压变电工程电磁辐射环境影响评价技术规范》（HJ/T24-1998）中推荐值（工频电场4kV/m,工频磁场为0.1mT）的要求。根据被申请人盐城供电公司提供的中国电力出版社出版的《WHO‘国际电磁场计划’的评估结论与建议》一书，经世界卫生组织工作组调查作出结论，极低频电场或者磁场对于免疫和血液系统影响的证据，被认为是不足的。因此，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沈长春的健康损害与被申请人在其屋顶架设110KV高压输电线路产生电磁辐射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具有相应的科学依据。综上，沈长春认为其健康损害系被申请人在其屋顶架设的110KV高压电线释放辐射污染所致，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其提出的被申请人消除危险、予以赔偿等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沈长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长春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 迎代理审判员 张 伟代理审判员 赵 黎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