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新泰市。法定代表人：王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新，山东森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四妮，女，1976年5月10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国，山东昌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某1。法定代理人：杨四妮，女，1976年5月10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新泰市，系被上诉人米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国，山东昌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法国，男，197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泰市。上诉人新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杨四妮、米某1、赵法国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2民初7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通过赵法国在广告中所留电话联系赵法国，双方口头商定赵法国用其铲车铲除积雪，上诉人按每小时210元支付费用，双方形成合同关系，赵法国的义务是利用自己的设备和技术铲除积雪，只有按约定铲除了积雪，赵法国才能取得报酬，否则即便是付出了劳动，也不能索要报酬，而从约定的报酬看，远远高于雇佣关系中受雇者的报酬，双方之间没有人身依附性，是纯粹的财产关系，双方建立合同关系的目的，对于上诉人而言是为了铲除路面积雪，并非赵法国本人所提供的劳动，以上事实充分表明，在上诉人与赵法国之间的合同关系中，上诉人需要的是赵法国用铲车铲雪的成果，而交付成果是承揽合同区别于雇佣合同最本质的特征，上诉人与赵法国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当属于承揽合同关系；2、一审时被上诉人杨四妮、米某1请求赵法国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是一审判决改变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杨四妮、米某1辩称，上诉人与赵法国之间属雇佣关系，赵法国在从事铲雪工作期间，完全听从上诉人的指挥和管理，其获得的报酬也是按照工作时间计算，赵法国并不以交付工作成果来获得相应的报酬，与承揽合同的本质特征明显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法国辩称，上诉人雇佣赵法国干活，赵法国听从上诉人的指挥和管理，干活前赵法国也已经和上诉人说了，让上诉人安排好安全问题。被上诉人杨四妮、米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杨四妮医疗费125090.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误工费26799.33元、护理费15209.92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26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912元、复印费17.50元、共计326448.80元；要求被告赔偿米某1医疗费186656.61元、后续治疗费费17000元、护理费2480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391158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复印费26.50元、共计657823.65元。扣除已支付的320600元，余款662672.45元。2、被告新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及证据：由于天降大雪路滑，两被告之间通过电话联系，双方口头协商被告赵法国驾驶铲车为被告新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清除积雪，120元/每小时。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如下：1、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两被告均有异议，但被告赵法国虽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复核，但因原告提起诉讼，审查机关决定终止。对该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两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赵法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原告杨四妮的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周某证明原告居住在其房内的事实，结合一审法院依职权对租赁房屋所在地的村委文书、收取电费的电工的调查，均认可原告租赁李某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居住在新泰市新甫办事处东西周村。出庭作证的证人米某2（新泰市中荣盛清真牛骨头馆经营者）证明原告杨四妮是其雇佣的人员，结合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该店工作人员的陈述原告是该店人员，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杨四妮从事饭店服务业服务人员。3、关于原告杨四妮的医疗费125090.05元（其中在新泰市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30076.35元，杨四妮支付10000元，余款20076.35元未支付）均有医院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住院30天，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86天×30元）。原告提供租房、水电费证明结合调查相关人员能够证明原告杨四妮一直在外打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杨四妮的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原告杨四妮主张从事饭店服务月收入2000元，且由证人出庭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杨四妮的月收入为2000元。被告对原告的司法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复鉴，一审法院认定其证明力。原告杨四妮伤残构成九级，护理期为90天，院内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误工期截止鉴定之日前一天。营养期90天。后续治疗费约为17000元。原告杨四妮的误工费为13600元（2000元÷30天×204天）。护理人员米英泉系山东高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高佐煤矿下岗职工，院内护理费7432.50元（31545元÷365天×86天）。其他护理人员未提供其收入来源，护理费为3046.50元（12930元÷365天×86天）。院外护理由其丈夫护理较为护理，护理费为345.70元（31545元÷365天×4天）。原告未鉴定营养费用，请求营养费27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告杨四妮的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为126180元（31545元×20年×0.2）。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证明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1000元。复印费17.50元，不在人身损害赔偿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4、关于米某1的医疗费186656.61元均有医院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米某1的司法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复鉴，一审法院认定其证明力。原告米某1伤残构成七级一处、五级一处，院内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护理期截止鉴定之日前一天。营养期90天。后续治疗费约为17000元。原告米某1在新泰市平阳小学、新泰市青云中学上学，由学校证明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米某1的残疾赔偿金为391158元（31545元×20年×0.62）。院内护理费为6088.80元，院外护理由其父米英泉护理较为合理。院外护理费为10198.11元（31545元÷365天×1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86天×30元）。原告未鉴定营养费用，请求营养费27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两原告在同一医院住院治疗，出、入院时间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了原告杨四妮的交通费，米某1请求交通费，一审法院不再予以认定。复印费26.50元，不在人身损害赔偿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两原告的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发生，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雇佣是当事人约定一方在一定或不定的期间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支付报酬。本案中被告赵法国及其铲车为被告新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提供劳务，这一特征不符合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形不成租赁法律关系。承揽合同承揽人提供的是劳动成果，报酬一般是就整个承揽项目约定一个总价款。本案被告赵法国提供的并非劳动成果，是在一定范围内提供劳务，双方形不成承揽法律关系。雇佣的主要特征是被雇佣人在特定的工作时间内，在雇佣人的管理、监督和控制下进行劳务活动，并且一般给提供劳务者确定提供劳务的范围。通过影像资料显示，被告赵法国驾驶铲车在一定的时间内，在被告新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工作人员的协助、指示范围内提供劳务，符合雇佣的法律构成要件，认定两被告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新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系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赵法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认定被告赵法国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被告新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来确定的。原告杨四妮的伤残构成九级，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伤残构成九级，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米某1最高伤残构成五级，已造成原告严重精神损害，其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米某1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0000元。被告已支付原告的赔偿款应当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新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赔偿原告杨四妮医疗费125090.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误工费13600元、护理费10824.70元、残疾赔偿金12618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279274.75元。二、被告新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赔偿原告米某1医疗费186656.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护理费16286.91元、残疾赔偿金391158元，以上共计596681.52元。三、以上第一、二项赔偿款共计875956.27元，扣除原告已收到的赔偿款320600元，余款555356.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被告新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米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五、被告赵法国对第一、二、三、四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杨四妮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62元，减半收取5181元，由被告新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一审判决第三页第17行起“由于天降大雪路滑，两被告之间通过电话联系，双方口头协商被告赵法国驾驶铲车为被告新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清除积雪，120元/每小时。”的内容中，120元/每小时属于一审笔误，上诉人主张应是210元/小时，被上诉人赵法国认为应是220元/小时。本院认为，赵法国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明确认可“工钱是每小时210元”，二审期间又主张是220元/小时且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与赵法国约定报酬是210元/小时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为铲除路面积雪，曾与赵法国达成口头协议，由赵法国驾驶自有铲车为上诉人清除积雪，报酬按210元/小时计算，赵法国驾驶自有车辆，为上诉人清除路面积雪获得报酬，并不以交付工作成果为要件，而在赵法国履行口头协议过程中，现场有上诉人的指挥人员、打扫路面积雪的工作人员和将积雪运走的运输人员及车辆，赵法国仅是按上诉人的指挥和管理，进行铲雪并将所铲积雪装至上诉人的运输车辆之上，赵法国的工作只是铲除积雪这一工作成果的一个环节，因此，赵法国向上诉人提供的并非劳动成果，而是劳务本身，上诉人与赵法国之间的口头协议并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赵法国之间的法律关系属雇佣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已经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法国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因上诉人与赵法国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系雇主，赵法国亦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杨四妮、米某1伤害，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赵法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予以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亦未超出杨四妮、米某1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法庭调查期间还主张一审认定杨四妮的月收入2000元不当，本案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计算，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未对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提出异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新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2元，由上诉人新泰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安广审判员  李 健审判员  刘增凯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