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6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李文源，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立凯，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晖，女，系该院医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汉贤，住广东省陆丰市。
委托代理人：陈道茹，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宜，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血液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付涌水，该单位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辉，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龙冬梅，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以下简称南方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9年12月15日，林汉贤因右股骨颈陈旧性骨折入院治疗，治疗中行右侧全髋人工关节置换术，术中输血1000ml。1990年1月23日痊愈出院。2002年3月2日，林汉贤因“右全髋置换术后，疼痛加剧1年”入南方医院治疗，入院诊断右全髋置换术后，治疗中行右全髋置换术后翻修术，术中术后输血1000ml。2013年4月3日，林汉贤因“皮肤黄染纳差双下肢浮肿2月余”入住陆丰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肝硬化失代偿期；2、高血压病3级。经治疗于2013年4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病毒性××（乙、丙型），××后肝硬化失代偿期；2、高血压病3级；3、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本次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12970.9元，医保记账9197.37元，林汉贤个人缴费3773.57元。2013年4月22日，林汉贤入住南方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肝硬化代偿期（c-p7分B级）；2、慢性丙型病毒性××；3、脾亢；4、食管胃底静脉轻度曲张；5、高血压病2级；6、肾囊肿。经治疗于2013年4月29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低盐低脂优质蛋白饮食；2、继续治疗门冬氨酸钾镁2片；3、定期复查血常规，肝功能。2013年5月19日，林汉贤再次入住南方医院治疗，于2013年5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1、××后肝硬化；2、慢性丙型病毒性××；3、脾功能亢进；4、食管静脉曲张（轻度）；5、高血压2级；6、肾囊肿。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支持治疗；2、继续治疗：聚乙二醇干扰素a-2b（佩乐能）80ug每周1次（周1）+利巴韦林片0.4g每日三次+甘草酸二胺150mg每日三次，酌情输注白蛋白治疗；3、7天复查血常规，肝功能检查，1月后复查HCV-
RNA，血常规、肝功能、甲状腺功能及免疫检查。2013年5月28日至6月8日，林汉贤第四次入南方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肝硬化（c-p评分8分）；2、慢性丙型病毒性××；3、高血压2级；4、食管静脉曲张（轻度）；5、肾囊肿；6、脾功能亢进。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支持治疗；2、继续治疗：甘草酸二胺150mg每日三次，间断输注白蛋白治疗；3、定期复查。2013年9月8日至2013年9月17日，林汉贤第五次入南方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慢性丙型病毒性××；2、肝硬化失代偿期；3、食管静脉曲张（轻度）；4、高血压病2级；5、脾功能亢进；6、肾囊肿；7、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肝硬化饮食。加强营养支持治疗；2、继续治疗，间断输注白蛋白治疗；3、定期复查。除上述住院治疗外，林汉贤于2013年6月7日、2013年7月2日、2013年8月2日、2013年9月8日、2013年10月2日、2013年11月2日、2013年12月2日在当地卫生站门诊治疗肝功能，产生医疗费3200元；于2013年5月7日在广东省××武警总队医院宝安分院治疗肝功能，产生医疗费1932元；于2013年4月1日、4月21日、5月26日在南方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360.06元。另外，林汉贤自行购药花费28155元，主要药物为人血白蛋白以及其他治疗肝功能药物。现林汉贤仍在治疗中。
诉讼中，南方医院辩称林汉贤第一次输血1990年1月5日时国家未要求对献血者血液及受血者输血前行××病毒检测，而第二次2002年输血血液来源是广州血液中心，按照规定其医院无需再进行血液××病毒检测，但未能提供血液由广州血液中心提供的相关证据，广州血液中心否认由其提供血液。原审庭审中，林汉贤申请撤销主张南方医院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后续治疗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予。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林汉贤申请，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涉案医疗损害过错鉴定，该鉴定中心回复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不受理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12于23日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涉案医疗损害过错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14日函复，以“因不能明确损害原因”不予受理。随后，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医损鉴定，该鉴定所函复，以该所技术能力有限，无法完成鉴定，不予受理。2016年2月29日，原审法院委托广东省医学会进行医损鉴定，广东省医学会至今未予以受理。
林汉贤在原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南方医院赔偿林汉贤医疗费40391元、误工费18600元、护理费4207元、交通费2000元、食宿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万元、残疾赔偿金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388元、律师费20943元共计404529元（暂计至2013年12月31日）；2、南方医院承担林汉贤的后续治疗费，具体金额待发生时由南方医院支付；3、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由南方医院承担。
南方医院辩称：我方不同意林汉贤的所有诉讼请求。我方的输血行为是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的，也是符合目前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涉及××感染是多方面因素，因受到病毒检测和医学科学水准的限制，现有医学技术条件下无法检测××窗口期。我方尽到了治疗义务，没有诊疗过失，诊疗过程也是符合输血规定的。
原审第三人广州血液中心述称：林汉贤提供的诊疗显示在2013年确诊感染了××，林汉贤也知道感染××损害的后果，林汉贤没有在诉讼时效期内向我方主张权利，我方不承担责任。林汉贤是2013年诊断为××，其是在1989年、2002年输过血，不能证明因2002年输血感染××。南方医院以前属于军队医院，在2004年8月才脱离军队系列移交给广东省，2004年以前南方医院血液是自采自供。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1993年卫生部发布的《供血者健康检查标准》中明确规定应对供血者进行丙型××病毒的化验。林汉贤于2002年在南方医院处就诊过程中，南方医院为林汉贤输血，南方医院辩称血液由广州血液中心提供，广州血液中心对此予以否认。现南方医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血液来源，依法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其主张血液由广州血液中心提供不予采信。南方医院病历中虽有供血者身份信息，但无供血者健康检查的相关资料，也没有对供血者进行丙型××病毒的化验，违反了《供血者健康检查标准》的规定。鉴于南方医院没有按照相关规定对供血者进行丙型××病毒的化验，也无法证明林汉贤患丙型病毒性××与在其处输血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推定南方医院存在过错，南方医院应对林汉贤因此次医疗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林汉贤因此次医疗行为造成的损失予以支持的有：1、医疗费37420.63元。原审法院支持住院费用自付部分3773.57元，门诊医疗费5492.06元（3200元+1932元+360.06元），药店购药花费28155元，共计37420.63元；2、护理费2480元。林汉贤主张住院期间48天按广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1550元计算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计算为2480元（1550元/月÷30天×48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林汉贤主张住院期间48天，按50元／天计算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3000元。综合林汉贤病情、医嘱意见以及当地经济水平，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以3000元为宜；5、交通费1000元。综合林汉贤就医治疗次数，当地经济水平，以及林汉贤交通费票据的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以1000元为宜；6、误工费3100元。考虑林汉贤住院及门诊治疗产生误工损失的事实，原审法院酌定误工时间以60天为宜。误工标准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550元/月计算31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林汉贤主张10万元过高，但考虑由于南方医院的诊疗行为使林汉贤患上终生难以治愈的疾病，给林汉贤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支持20000元。关于陪同人员食宿费，伙食费不属法定赔偿项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住宿费未有住宿产生损失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属林汉贤自身诉讼成本，应自行负担。综上，南方医院应赔偿林汉贤各项损失共计69400.63元。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赔偿林汉贤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9400.63元；二、驳回林汉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1元，林汉贤负担897元，南方医院负担694元。
判后，南方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对林汉贤输血治疗符合诊疗常规、规范；二、上诉人对林汉贤的输血治疗符合当时的医疗水平，尽到了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无医疗过错；三、本案患者是输血感染或是其他原因导致，系非常专业的医学问题，应当依法进行专业鉴定，查明事实。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林汉贤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广州血液中心辩称，无法确认涉案所输血液来自我方。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虽未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但南方医院在为林汉贤输血的过程中，未对供血者进行丙型××病毒的化验，违反了1993年卫生部发布的《供血者健康检查标准》的规定。现南方医院又未能证明林汉贤患丙型病毒性××与在其处输血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推定南方医院存在过错，并认定其对林汉贤因此次医疗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又因各方均未对原审认定的林汉贤因涉案医疗行为所致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判决南方医院向林汉贤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9400.63元，予以维持。至于南方医院主张在涉案医疗行为中向林汉贤所输血液来自广州血液中心，作为医疗机构，其接收外来血液应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现其未能举证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其申请本院向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进行调查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4元，由上诉人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 营
审判员 魏 巍
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曾凡峰
孙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