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粤14民终1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梅州市丽都中路恒泰花园**栋***号。
负责人：杨国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彬，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雍彬，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连英，女，195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五华县。系死者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山锋，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五华县。系死者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山红，女，197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五华县。系死者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山娟，女，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五华县。系死者女儿。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雨，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利锦，男，199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五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利娴，女，198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五华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连英、江山锋、江山红、江山娟、周利锦、孔利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4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彬，被上诉人江连英、江山锋及江连英、江山锋、江山红、江山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雨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被上诉人周利锦、孔利娴依法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主要依据为复印件，不能确定肇事者驾驶的事故车辆是上诉人承保的保险标的，无法核实车架号和发动机号与保险单原件载明的内容是否一致，属于案件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第一部分就提出，肇事车辆是否是保险标的需要核实，且肇事车辆的投保险种和限额应以保险单原件记载为准，庭审时已要求核对证据中的保险单原件，法庭也当庭要求被上诉人车主方提交给法院，但从一审判决书第7页载明“原告起诉时提交的保险单（复印件）没有附格式条款……”内容来看，一审法院并没有见到和审查保险单原件，且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也不是复印件，而是无法确定来源的照片的打印件，根据法律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依据，更何况还不是复印件。另时至今日，被保险人都没有将肇事车辆交由上诉人查验，无法确定肇事车辆就是上诉人承保的标的车。二、发生保险事故时驾驶员周利锦属于无证驾驶，依法、依合同上诉人不予赔偿江某的损失，其损失应由其他责任人即周利锦、孔利娴赔偿。一审已经查明，肇事者周利锦在事故中属于无证驾驶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即驾驶机动车必须先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准驾车型必须完全吻合，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就不得驾驶机动车，该条法律规定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在卷证据中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足以说明被保险人已经收到“被保险人留存联”的保险单正本及其保险条款，且保险条款免责部分已经进行和突出加黑标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视为投保人知悉该免责条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核算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标准没有证据支持，未有纳税证明证实其实际收入和具体损失，上诉人请求重新核算。在二审庭审中补充：1、被保险人孔利娴是通过电话营销的方式购买的保险，在孔利娴确认付款后，保险人已经将保险单正本连同保险条款一起邮寄给被保险人，并且在整个电销过程中，保险人已经重点提及无证驾驶会造成商业险免赔，所以上述情形足以认定保险人已经履行了保险条款的法定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商业险免赔的主张。2、孔利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保险单正本的打印件，足见其已收到保险人邮寄的快递，保险条款就包括在其中，该事实只要孔利娴提交保险单正本原件即可查清。3、上诉人会当庭播放孔利娴通过电话营销方式购买保险的录音，该段录音由上诉人向孔利娴核对其本人及车辆基本信息，并对商业险免赔情形进行提示的内容，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2条规定，可以认定保险人已经履行了保险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4、孔利娴作为被保险人，已经连续两年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电话车险，应当认定其对车险的免赔条款有所知悉。5、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孔利娴为逃避法律责任，而包庇周利锦，该行为足见孔利娴是清楚周利锦无证驾驶会导致商业险免赔，因此才包庇周利锦走上违法犯罪道路。
江连英、江山锋、江山红、江山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周利锦、孔利娴答辩称，由法院依法处理。
江连英、江山锋、江山红、江山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周利锦、孔利娴赔偿原告人民币967778.34元（已扣除被告周利锦、孔利娴支付的59000元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详见计算清单），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对以上赔偿金额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日17时40分，被告周利锦驾驶被告孔利娴所有的粤Ｍ×××××小车由郭田往河东方向行驶，行至228省道112KM+500M五华洋坑村路段时，与相对方向江某驾驶并且搭载江杰、黄灏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发生碰撞，造成江某、江杰（另案处理）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
江某受伤后当日（4月2日）被送至五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月3日至4月12日转至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月12日至4月14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治疗。江某的伤情，经医院诊断：1、多发伤；2、感染性休克；3、MODS(急性肾衰、ARDS、急性肝功能不全)；4、右肺癌术后；5、高钾高钠血症；6、代谢性酸中毒；7、低蛋白血症；8、动脉粥样硬化。4月14日，江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江某住院治疗13天，用去医疗费144778.55元，购买人血白蛋白用去15496元，从梅州市人民医院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运费7500元。
五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4月25日对此交通事故作出了华公交认字【2017】第0009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一、周利锦承担全部责任，二、江某无责任。江杰无责任。”事故原因是周利锦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并且采取措施不当造成。
肇事车主是被告孔利娴，肇事车辆是粤Ｍ×××××小车。该小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凭证号：AGUZQA5CTP16X000753C）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凭证号：AGUZQ5Y141××××0561S，保险金额100万元）。
事故后，被告周利锦垫付了590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药费。死者江某是非农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五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华公交认字【2017】第0009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没有异议，故予以采信，认定对此交通事故的发生，被告周利锦承担全部责任，死者江某无责任，江杰无责任（另案处理）。
本案讼争的主要焦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因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人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与被告孔利娴签订商业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举证仅提供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但该条款并无被告孔利娴的签名。原告起诉时提交的保险单（复印件）没有附格式条款，保险单上也无被告孔利娴的签名。被告保险公司也无其它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故依举证规则，认定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故保险合同载明的免责条款对被告孔利娴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免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的赔偿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被告周利锦驾驶被告孔利娴的粤Ｍ×××××小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保险金额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
据原告的诉请，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定原告各项合理损失：1、死亡赔偿金：37684.3×18＝678317.4元。2、医疗费：144778.55元。依照原告提供的医院发票计算，予以确认。至于原告提交购买人血白蛋白发票金额15496元，并非医疗机构发票，没有医嘱，不予支持。3、丧葬费：82866÷12×6＝41433元；4、精神抚慰金30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江连英为死者配偶，不属死者法定赡养或抚养人的对象，况且原告江连英还有成年子女赡养，因此，原告江连英此请求不予支持。6、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合计3805元（1118+1010+677+1000）。办理丧葬事宜的受害人亲属以3人为限，受害人有三个子女，就以此三人计算；误工时间自受害人死亡之日4月14日至尸体火化之日4月17日共4天计算。对交通费，原告未提交车票凭证，酌定1000元。对于住宿费未提供相关票据，不予支持。原告江山锋仅提供了《收入证明》，证明其年收入为24万元，明显高于2017年度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92174元/年，但并未提供工资流水或银行流水，难以采信，故不予认定，而按2017年度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的标准92174元/年计算1010元（92174元/年÷365天×4天）；原告江山娟提供的《收入证明》，证明其年收入为102000元，接近2017年度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98448元/年，故按其《收入证明》计算误工费：1118元（102000元/年÷365天×4天）；原告江山红误工费：677元（5146.68元/月×12月÷365天×4天）。7、交通费9000元（7500+1500）。原告仅提交了梅州人民医院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的转运服务费票据一单7500元，考虑到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先后送至三间医院治疗，再适当补偿交通费1500元。8、护理费2030元。受害人江某一直在重症监护（ICU），非医护人员一般不能进入，原则上没有护理人员。但从人性化角度考虑，给予1人陪护，并按原告江山红的收入标准计算，从住院之日4月2日至出院之日4月14日（4月14日已计入处理丧事部分，予以剔除）共12天计，计得护理费：2030元（5146.68元/月×12月÷365天×12天）。9、摩托车损失酌定2000元。总计损失为911363.95元。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孔利娴粤Ｍ×××××小车承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因此，被告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在交强险中，另一受害人江杰一案已经赔偿了15550.63元，故本案能用的交强险余额106449.37元。为方便执行，对于被告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药费，及被告周利锦垫付的59000元，在总损失911363.95元中扣除。至于被告周利锦与被告保险公司的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天内赔偿给原告江连英、江山锋、江山红、江山娟911363.95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6449.37元（包括摩托车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35914.58元（911363.95-10000-59000-106449.37）；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8.89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650元，原告江连英、江山峰、江山红、江山娟负担688.89元。
二审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2016年度孔利娴《保险单》（副本）；2、2016—2017年度孔利娴《保险单》（副本），证明孔利娴作为被保险人，连续2年度通过电话营销的方式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为粤Ｍ×××××号车投保。3、（1）2014年—2015年度《保险单》（正本）；（2）2015年—2016年度《保险单》（正本）；（3）2016—2017年度《保险单》（正本），证明其给被保险人的《保险单》（正本）后面均负有相应的《保险条款》，对此，其提供其他车主的2014—2015年度、2015—2016年度、2016—2017年度三个年度的保单（正本）佐证。4、（2017）粤1424刑初24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事发后，被保险人孔利娴为逃避法律责任，做出肇事顶包的犯罪行为。并当庭向二审法院提供录音光盘，证明内容是保险人在电销过程中已经对被保险人孔利娴进行了保险免赔情形的提示。江连英、江山锋、江山红、江山娟对此质证认为：首先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已过了举证期限，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且该证据并不属于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不应采纳。所以其不发表质证意见，但可发表意见供参考。1、孔利娴的投保单并不能显示是进行电话营销购买的车险，有可能是通过保险经纪公司购买的车险。2、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被保险人的保单以及相应的保险条款均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而且这是案外人的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3、（2017）粤1424刑初241号刑事判决书，只能证实孔利娴有包庇行为，但该包庇行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其包庇行为因是受到刑事处罚。孔利娴、周利锦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由法院认定和处理。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粤Ｍ×××××号车车主的孔利娴明知周利锦当时未取得小车驾驶证，且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孔利娴亦坐在MVJ313号车的副驾驶室，事后还包庇周利锦而被处予刑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州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附在保险单后面。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其处理分析如下：
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查，肇事粤Ｍ×××××小车车主是孔利娴。该小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凭证号：AGUZQA5CTP16X000753C）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凭证号：AGUZQ5Y141××××0561S，保险金额100万元），保险期间：2016年5月25日0时至2017年5月24日0时。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州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附在保险单后面。该“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均为加黑文字，该“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何种原因造成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无证驾驶，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应认定投保人孔利娴知悉该免责条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孔利娴产生法律效力。
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查，周利锦属无证驾驶粤Ｍ×××××号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致江某死亡，五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利锦承担全部责任、江某无责任，周利锦依法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作为MVJ313号车车主的孔利娴明知周利锦当时未取得小车驾驶证，且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孔利娴亦坐在MVJ313号车的副驾驶室，事后还包庇周利锦而被处予刑罚，主观过错较大，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江某死亡造成的损失911363.95元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6449.37元（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另一受害人江杰已赔偿15550.63元），其余损失804914.58元，由周利锦承担60%责任即482948.75元，由孔利娴承担40%责任即321965.83元。因周利锦垫付了59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因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仍应赔偿江连英、江山锋、江山红、江山娟经济损失96449.37元，周利锦仍应赔偿江连英、江山锋、江山红、江山娟经济损失423948.75元。一审法院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江连英、江山锋、江山红、江山娟的经济损失不当，应予纠正。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4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4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江连英、江山锋、江山红、江山娟经济损失96449.37元，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天内给付；
三、被上诉人周利锦、孔利娴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天内分别赔偿被上诉人江连英、江山锋、江山红、江山娟经济损失423948.75元、321965.83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驳回江连英、江山锋、江山红、江山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38.8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04元，被上诉人周利锦负担2428元，被上诉人孔利娴负担1618元，被上诉人江连英、江山峰、江山红、江山娟负担688.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38.89元（已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周利锦负担3203元，被上诉人孔利娴负担2135.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洪远
审 判 员 罗锡芳
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