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6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湘麓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祖怡。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守瑞，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龙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海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金，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灿，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长沙湘麓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龙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对本案依法改判驳回龙众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龙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湘麓公司与龙众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中条款“另行购买200台（或不低于200台）教练车”的条款认定为合法有效的、真实的购车协议条款，进而认定湘麓公司构成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3月8日，湘麓公司与龙众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是针对湘麓公司购买40辆考试用车的协议书，协议中包括付款、交车、违约责任等都是针对这40辆车的约定。且可以充分看出该合同中对于不低于200辆的约定就是一份意向性的协议，并非正式的合同文本，因为合同中标的物数量、规格均没有约定，其约定的内容应靠日后实际履行来进行确认。所以，龙众公司依据湘麓公司没有履行完毕购买200辆车的义务构成违约的说法不能成立，进而其因为龙众公司违约而索赔已经购买的40辆车的价差的行为更是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龙众公司的车辆损失954731.77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龙众公司主张的40辆半价车的价格差额损失实际不存在，其索赔缺乏事实依据。湘麓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五、证据三、还有申请调取的《长沙市龙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3年爱丽舍车型开票明细》，这三份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龙众公司的损失实际不存在。3、假设一审法院认定《汽车买卖合同》中“另行购买200台”车条款是正式合同条款，那么其认定的额损失954731.77元也是错误的，因为没有充分考虑后续湘麓公司履行的另行购买了44辆车的事实，判决时没有考虑对损失的分担比例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得出错误的判决，龙众公司的实际损失不存在，应依法驳回龙众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龙众公司辩称，一、湘麓公司的事实与理由全部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一、该条款明确记载“甲方承诺”这就已经达成双方合意。该条款是合同中的具体条款，该权利义务在合同中多出记载；该条款约定的内容湘麓公司已经部分履行，湘麓公司第一个观点，在一审中法庭已经进行示明，对该部分请求不予审理；二、湘麓公司罗列的系列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充分质证、辩论，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进行认定，湘麓公司没有指出一审的判决错处，只是陈述自己的观点，且证据在一审就已经全面质证。三、损失，一审经过近两年的审理，也进行了鉴定，对鉴定也充分的进行了辩论，湘麓公司不能提出对鉴定的质疑，也没有重新鉴定，该损失是实际成本减去造成的损失来鉴定的，湘麓公司无法对鉴定及损失提出质疑。四、湘麓公司在一审中也就损失跟我们进行过调解，作为调解我们可以作出部分的让步，但这不能作为事实和理由提出上诉。综上，湘麓公司没有对一审判决的错误及程序提出针对性的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麓公司支付龙众公司车辆价款954731.77元并支付违约金154666.55元，共计1109398.32元；2、判令湘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8日，龙众公司（乙方卖方）与湘麓公司（甲方买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1份，双方约定：一、关于品牌名称、型号、颜色协商、数量、金额：1、东风雪铁龙新爱丽舍（行业手动挡）DC7160LYAM（白色），单燃料的考试车价格为36900元，单燃料的教练车价格为65000元；双燃料的考试车价格为42400元，双燃料的教练车价格73000元；2、东风雪铁龙新爱丽舍（行业自动挡）DC7160LYAA（白色），单燃料的考试车价格为42400元，单燃料的教练车价格75000元。以上车价不含车辆办理上牌手续、保险、考试和教练仪器安装等所需之各种税费。二、龙众公司承诺销售给湘麓公司40台雪铁龙品牌车辆（手动单燃料6台；手动双燃料18台；自动挡16台）用于湘麓公司考试车辆。价格按考试车价格执行。湘麓公司承诺所购40台用于考试车辆全部安装符合规定的驾驶员考试仪器设备，在使用期内，只能作为驾驶员考试车专用（不小于叁年），不能另作它用；湘麓公司并承诺于2014年3月1日前在龙众公司处另行购买200台（或不低于200台）雪铁龙品牌车辆用于驾驶员教练培训，价格按教练车价格执行。三、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湘麓公司向龙众公司交纳定金100万元，如湘麓公司不按约定履行本合同则无权按照要求返还定金，龙众公司不按约履行本合同，应当返还定金，定金日后抵为车款。四、湘麓公司在收车确认后7日内如期足额将车款支付给龙众公司。五、在第一批40台车辆交付后，龙众公司保留定金5万元，此定金5万元待湘麓公司提完200台教练车后再退还湘麓公司（冲抵车款）。湘麓公司在购车开具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应将车辆相关手续资料扫描件交给龙众公司，由厂家备案。相关手续如下（车辆行驶证、使用单位组织机构代码证、考试仪器及车身标识照相等）。六、交车时间为签订合同并在龙众公司收到定金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交车地点为龙众公司工厂（长沙市内）。车辆交接时当场验收，湘麓公司应对所购车辆外观和基本使用功能等紧系认真检查、确认。如有异议，应当场向龙众公司提出。湘麓公司验收车辆无误后，龙众公司向湘麓公司交付汽车及随车文件，双方签署车辆交接书，即为该车辆正式交付。七、如一方迟延交车或迟延支付车款的，应每日按照迟延部分车款万分之三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迟延超过1个月的，对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迟延方赔偿本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八、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生效，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龙众公司代理人宋巍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并加盖龙众公司合同专用章，湘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祖怡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并加盖湘麓公司合同专用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自2013年3月12日起至2013年5月22日，湘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龙众公司购买考试车辆40台，价格均按考试车价格执行。其中新爱丽舍三厢行业版1.6L手动挡（京五国四）车辆5台(车辆识别码分别为LDC703L22D1417712、LDC703L24D1417601、LDC703L22D1417760、LDC703L27D1417771、LDC703L29D1417643)，每台369**元，共计184500元；新爱丽舍12款科技型1.6升手动挡车辆1台（车辆识别码分别为LDC703L2XC1162600），计36900元；新爱丽舍11款1.6L手动挡出租车18台(车辆识别码分别为LDC703M26B1808566、LDC703M23B1810260、LDC703M20B1810345、LDC703M2XB1810482、LDC703M21B1809978、LDC703M2XB1809994、LDC703M24B1811580、LDC703M20B1811592、LDC703M28B1811775、LDC703M21B1812461、LDC703M26B1812164、LDC703M25B1810342、LDC703M29B1810344、LDC703M21B1809981、LDC703M22B1810430、LDC703M26B1811774、LDC703M22B1812162、LDC703M27B1812240)，每台424**元，共计763200元；新爱丽舍三厢行业版1.6L自动挡（京五国四）车辆16台(车辆识别码分别为LDC703L35D1415509、LDC703L34D1415274、LDC703L31D1415801、LDC703L35D1415929、LDC703L35D1457629、LDC703L30D1457635、LDC703L34D1457573、LDC703L37D1457499、LDC703L3XD1484082、LDC703L36D1489232、LDC703L30D1489727、LDC703L38D1489734、LDC703L38D1489748、LDC703L39D1489905、LDC703L37D1490230、LDC703L37D1484959)，每台424**元，共计678400元，以上合计1663000元。2014年1月9日起至2014年6月24日，湘麓公司又陆续向龙众公司购买车辆。其中于2014年4月15日购买经典爱丽舍三厢行业版1.6L自动挡（京五国四）2台(车辆识别码分别为LDC703L3XE1863696、LDC703L39E1863804)，其价格按考试车价格执行，每台车42400元，共计84800元。
综上，湘麓公司向龙众公司购买按考试车价格执行的车辆共计42台，销售金额合计1747800元。
另，2014年1月9日起至2014年6月24日期间，湘麓公司向龙众公司购买28台车，其价格均按教练车价格执行，分别为新爱丽舍三厢行业版1.6L手动挡（京五国四）车辆20台，（1CR3A4）经典爱丽舍1台，每台价格65000元，共计1365000元；新爱丽舍三厢行业版1.6L自动挡（京五国四）7台，每台750**元，共计525000元。合计金额为1890000元。
湘麓公司将上述所购70台车共计金额3637800元均已支付龙众公司，龙众公司就每一台车向湘麓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上均载明车辆的厂牌型号、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码、不含税价及税额等内容。
后湘麓公司未向龙众公司继续购买车辆，龙众公司认为湘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购买不低于200台的车辆，给龙众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湘麓公司赔偿，为此与湘麓公司酿成纠纷。
另查明，龙众公司向湘麓公司销售的涉案42台车辆均采购自神龙汽车有限公司。龙众公司提供了生产商神龙汽车有限公司向龙众公司出具的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对应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上列明了每一辆车车型、车辆识别码、单价金额及税额。其中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出具的票号为03968092的发票所对应的车辆中包括车辆识别码为LDC703M26B1808566、LDC703M23B1810260、LDC703M20B1810345、LDC703M2XB1810482、LDC703M21B1809978、LDC703M2XB1809994、LDC703M24B1811580、LDC703M20B1811592、LDC703M28B1811775、LDC703M21B1812461、LDC703M26B1812164的11台车辆；于2012年12月30日出具的票号为03968588的发票所对应的车辆中包括车辆识别码为LDC703M25B1810342、LDC703M29B1810344、LDC703M21B1809981、LDC703M22B1810430、LDC703M26B1811774、LDC703M22B1812162、LDC703M27B1812240的7台车辆，上述共18台车辆，每台车辆含税采购价格69000元，共计1242000元。于2012年6月27日出具的票号为02216403的发票所对应的车辆中包括车辆识别码为LDC703L2XC1162600的1台车辆，其含税采购价格为36900元；于2013年2月26日出具的票号为02340732的发票所对应车辆的识别码为LDC703L35D1415509的1台车辆；于2013年2月27日出具的票号为03160307的发票所对应的车辆中包括车辆识别码为LDC703L34D1415274、LDC703L31D1415801、LDC703L35D1415929的3台车辆，上述4台车辆，每台含税采购价格为77315.97元，共计231947.91元。于2013年3月14日出具的票号为03187007的发票所对应的车辆中包括车辆识识别码为LDC703L22D1417712的1台车辆；于2013年3月13日出具的票号为03186616的发票所对应的车辆中包括车辆识别码为LDC703L24D1417601、LDC703L22D1417760、LDC703L27D1417771、LDC703L29D1417643的4台车辆，上述5台车辆，每台含税采购价格为67784.49元，共计338922.45元。于2013年4月3日出具的票号为02349166的发票所对应的车辆中包括车辆识别码为LDC703L35D1457629、LDC703L30D1457635、LDC703L34D1457573、LDC703L37D1457499的4台车辆，每台含税采购价格为78402.36元，共计313609.44元。于2013年4月9日出具的票号为03193867的发票所对应的车辆中包括车辆识别码为LDC703L3XD1484082的1台车辆；于2013年4月10日出具的票号为03194083的发票所对应的车辆中包括车辆识别码为LDC703L37D1484959的1台车辆；于2013年4月13日出具的票号为03195013的发票所对应的车辆中包括车辆识别码为LDC703L36D1489232、LDC703L30D1489727、LDC703L38D1489734、LDC703L38D1489748、LDC703L39D1489905、LDC703L37D1490230的6台车辆，上述8台车辆每辆车含税采购金额均为40900元，共计327200元。于2014年4月3日出具的票号为02294608的发票所对应的车辆中包括车辆识别码为LDC703L3XE1863696、LDC703L39E1863804的2台车辆，每台含税采购价格为77878元，共计155756元。综上湘麓公司按考试价格向龙众公司购买的上述42台车辆，其采购金额为2723651.77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龙众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42台考试车低于采购价格销售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弘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6日作出湘弘正评报字（2016）第1232号评估报告书，经测算，涉案42台东风雪铁龙经典爱丽舍考试车低于采购价格销售损失于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97.59万元，其中含税采购进价272.37万元，考试车含税销售价174.78万元。湘麓公司对湖南弘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6）第1232号评估报告提出异议，湖南弘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书面回复如下：一、损失确认异议的回复。本案所涉42台东风雪铁龙经典爱丽舍考试车损失的认定，我公司采取的方法是以该类车辆的进价为购入成本，以销售给贵公司的价款为收入，收入减成本为负数即为损失。二、我所不对合同签订及执行过程中的事项发表意见；三、关于对评估方式方法的异议的回复。因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委托我公司承担本次损失认定评估，我公司是资产评估公司，不是会计师事务所，按照资产评估的规范表述，必须有异议中所提及的相应专业术语，这些术语与资产评估准则和委估资产实际情况是相符的。异议中提及龙众公司主张的损失时954731.77元，本次评估损失是97.59万元，原因是损失评估明细表中第41、42行的单车承办价格龙众公司在主张时误将77878元按67318元确认，由此形成了差异，我公司只是准确、真实地体现了损失。
龙众公司诉求湘麓公司向其同时支付损失和违约金，经一审法院释明，龙众公司仅要求湘麓公司赔偿损失。
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组织调解，分歧较大，龙众公司、湘麓公司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龙众公司、湘麓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湘麓公司是否构成违约;3、龙众公司损失的确定。
一、龙众公司、湘麓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3月8日龙众公司、湘麓公司在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中已对买卖车辆的名称、型号、颜色、数量、金额、履行期限、地点、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等进行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之规定，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构成合同成立的一般条款，合同应予成立。同时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湘麓公司辩称龙众公司、湘麓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于2014年3月1日前在龙众公司处另行购买200台（或不低于200台）教练车”仅为意向性条款，不具备买卖合同的要件，对双方无约束力，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湘麓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本案中，湘麓公司从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按合同约定向龙众公司购买按考试车价格执行的车辆40台；于2014年1月9日至2014年6月24日期间，向龙众公司购买按考试车价格执行的车辆2台、按教练车价格执行的车辆28台，以上合计车辆70台。但至今，湘麓公司所购车辆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应购买不低于200台车辆数量，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龙众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龙众公司、湘麓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因湘麓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致使龙众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龙众公司诉求解除龙众公司、湘麓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湘麓公司辩称合同已经履行，无法解除，应为终止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龙众公司诉求湘麓公司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三、龙众公司损失数额的确定。龙众公司以湘麓公司购买涉案42台单价按考试车价格执行车辆的总款项，与龙众公司在生产商处购进该42台车辆的采购总价的差额计算损失为954731.7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龙众公司向一审法院分别提交涉案42台车辆的进货发票及销货发票，该两项发票上载明的每一台车的车辆识别码均能一一对应，每一台车辆销售价格与采购价格确存有差额。故龙众公司就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弘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6日作出的湘弘正评报字（2016）第1232号评估报告书测算出涉案42台东风雪铁龙经典爱丽舍考试车低于采购价格销售损失于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97.59万元。该鉴定系鉴定机构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依鉴定程序，采用评估基准的成本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现龙众公司仅诉求湘麓公司赔偿其损失954731.7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湘麓公司辩称龙众公司半价销售有其特定的交易背景，龙众公司并不存在实际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长沙市龙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长沙湘麓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8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二、由长沙湘麓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长沙市龙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损失954731.77元；三、驳回长沙市龙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81元，由长沙湘麓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湘麓公司是否应承担采购量不足的违约责任；二、龙众公司的损失数额的确定。
关于焦点一，根据《汽车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湘麓公司并承诺于2014年3月1日前在龙众公司处另行购买200台（或不低于200台）雪铁龙品牌车辆用于驾驶员教练培训，价格按教练车价格执行”。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与合法的其他条款亦不存在冲突，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而龙众公司前期低于购进价销售车辆，亦是基于对双方后续买卖合同中可得利益的期许，其低价出售是有一定条件的，现湘麓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的采购量进行采购，且明确表示不会再进行后续采购，龙众公司可得利益无法实际，其请求湘麓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一审中，龙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42台车辆的进货发票及销货发票，且两项发票上载明的车辆识别码均能对应，湖南弘正资产评估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损失进行鉴定，并于2016年11月6日作出的湘弘正评报字（2016）第1232号评估报告书，测算出涉案42台东风雪铁龙经典爱丽舍考试车低于采购价格销售损失于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97.59万元，该评估价格高于龙众公司主张的数额，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支持龙众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湘麓公司主张应按比例计算龙众公司的损失，因缺乏相应依据，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湘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1元，由长沙湘麓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霞
审判员 袁 胜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文 慧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