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恩法民一初字第152号原告：吴满河，男。原告：陈�秀，女。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岳伦、罗纯钢，系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茶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茶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梁均扬，村民委员会主任。被告：恩平市恩城街茶坑村茶盘朗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茶坑村民委员会茶盘朗村。负责人：吴添想，第二经济合作社小组长。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素娜，女。被告：吴满明，男。被告：吴明义，男。被告：吴卫洪，男。原告吴满河、陈世秀与被告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茶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茶坑村委会）、恩平市恩城街茶坑村茶盘朗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茶盘朗第二合作社）、吴满明、吴明义、吴卫洪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世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岳伦、罗纯钢，被告茶坑村委会、茶盘朗第二合作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素娜，被告吴满明、吴卫洪、吴明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吴满河、陈世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告与四被告于2014年1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2、四被告返还侵占属于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实和理由：吴满河于1982年5月与当时的茶盘朗村签订了闸角鱼塘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获得了这块面积约为2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吴满河与陈世秀结婚后对这块鱼塘进行了养殖经营，直至1995年因鱼塘被大量毒死才没有自己进行养殖经营，为此，吴满河、陈世秀将这块鱼塘租赁给他人经营进行养殖，其中最后一户承租人为本村的吴均洪（合同期约定为2009年至2018年止）。2013年，经与承包人吴均洪商议由吴满河、陈世秀收回鱼塘进行花木养殖，吴均洪同意，此后，吴满河、陈世秀花费巨额资金将涉案鱼塘填平并砌起围墙，之后，茶坑村委会、茶盘朗第二合作社要求收回上述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联合吴满明、吴锦欢强迫陈世秀签订《协议书》，如果不签字将收回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如果签字可以留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给原告，陈世秀无奈之下与吴满明、吴锦欢�茶盘朗第二合作社及茶坑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书》。此后，经向政府各部门反映情况，得到答复上述强行收回土地经营权并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违法的，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茶坑村委会、茶盘朗第二合作社辩称：闸阁鱼塘是在1982年村集体公开投冲，由村民吴锦欢、吴满河两人共同投得耕作。1982年吴满河是未婚男子，根本没有意识及能力去投冲。当时吴满明、吴锦欢养殖鱼塘已经赚了钱，之后，吴满明的母亲要求吴满河将鱼塘让给弟弟吴满河两夫妻干，因为出发点是想让大家富起来，所以吴满明、吴锦欢免费给吴满河、陈世秀养殖，但是没有想到吴满河、陈世秀想独占鱼塘的经营权。吴满河、陈世秀把这个鱼塘改造成平地，也没有跟村和村委会提出意见，擅自背后操作，违反不得擅自变更土地使用权的法律法规，混淆了土地使用权与经营权的概念，村及村委会有权终止其经营权，实际经营者是吴满明、吴锦欢。吴满河、陈世秀擅自非法填平鱼塘后，四被告是完全没有强迫吴满河、陈世秀签订《协议书》，大家是在公正、公开、公平及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签订《协议书》。从吴满河、陈世秀提供的依据无法证明协议书是强迫签订的。同时，在案件中，吴满河、陈世秀存在捏造事实、伪造公章及承包合同的行为，被告保留追究其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满河、陈世秀承担。吴满明辩称：2014年11月19日，涉案的土地各方已经签订了《协议书》，土地已经分配好，我补偿了1万元给陈世秀，且支付了1000多元的人工费。如果陈世秀、吴满河要解除《协议书》，就要返还我补偿的金额和人工费。吴明义、吴卫洪辩称：吴满河、陈世秀的起诉不是事实。70年代（具体时间记不清楚），茶盘朗二队（备注：即茶盘朗第二合作社）投冲三口鱼塘，其中一口鱼塘由吴锦欢（备注：吴锦欢是吴明义、吴卫洪的父亲，于2016年4月11日因病死亡）和吴满明一起投冲所得。当时鱼塘还不完善，两人投冲后，才开挖完善。后来两人将鱼塘免费给吴满河养殖，现在吴满河、陈世秀想独吞鱼塘，双方发生了纠纷，政府的干部和大队书记对各方进行调解，各方也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是大家自愿签订的，是有效的。2014年11月19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涉案鱼塘的投冲事宜。涉案鱼塘的所有权属于茶盘朗第二合作社，吴满河、陈世秀主张吴满河在1982年通过投冲取得涉案鱼塘的承包权，并提供证据4、2013年6月6日《证明》、2014年11月6日《证明》、《鱼塘承包合同》及申请证人吴某1、吴某2出庭作证。其中2013年6月6日《证明》打印内容载明“茶盘朗村二队村民，吴满河在1982年5月18日，在生产队，村闸口买下闸角鱼塘一个，面积约两亩田，价格一次性五百五十元买断”，下方有共计40名村民的签名及按指模，并加盖“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茶坑村委会”、“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公章；2014年11月6日《证明》打印内容载明“茶盘朗村闸角的鱼塘由1992年年初到2013年9月共二十一年间一直是村民吴满河单家经营，并且在这期间没有任何权属纠纷”，下方共计有33名村民签名及按指模；《鱼塘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吴满河将村口榕树边的一个鱼塘（水面约四亩）交由乙方吴均洪自负承包，期限十年，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底止，承包金额为十年（6000元正）并一次性付清”；证人吴某1陈述“1991年曾经在涉案闸角鱼塘附近开小卖部，经营了三、四年，期间吴满河、陈世秀在经营鱼塘到现在小卖部已经关门七、八年”；证人吴某2陈述“鱼塘是吴满明、吴锦欢投冲，后来将鱼塘转移给吴满河、陈世秀养殖”。对于吴满河、陈世秀的上述陈述及证据，茶坑村委会、茶盘朗第二合作社、吴满明及吴锦欢均不予认可。吴满明及吴锦欢主张涉案鱼塘是由其�人在1982年投冲而得，之后为了帮助经济困难的吴满河，免费交给吴满河承包经营，吴满明、吴锦欢对其陈述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茶盘朗第二合作社也主张涉案鱼塘最初由吴满明、吴锦欢投冲，并提供证据1、2015年7月2日《证明》及申请证人吴某3、吴某4、吴某5、吴某6出庭作证。其中2015年7月2日《证明》载明“位于茶坑村委会茶盘朗大村闸阁（土名），原土地面积约3亩，该土地属于茶盘朗2队。1982年村集体公开投冲，由村民吴锦欢、吴满明两人共同投得耕作”；证人吴某3、吴某4、吴某5、吴某6均陈述涉案鱼塘是1982年由吴满明、吴锦欢投冲取得，并否认在2013年6月6日《证明》上签名及按指模。因吴某3、吴某4、吴某5、吴某6否认在吴满河、陈世秀提供的2013年6月6日《证明》上签名及捺指模，吴满河、陈�秀申请对吴某3、吴某4、吴某5、吴某6在上述《证明》上的签名及指模进行鉴定，经组织当事人及证人听证，因证人吴某4、吴某5、吴某6不同意对其签名及指模进行鉴定，最终确定对吴某3在2013年6月6日《证明》上的签名及指模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南[2015]痕鉴字第1955号），鉴定意见为“在2013年的《证明》上2015年12月17日吴某3签名右下方的指印，是样本捺印人吴某3右手食指捺印形成。”2016年3月14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南[2015]文鉴字第889号），鉴定意见为“2013年的《证明》中村民签名第3列第7个吴某3签名字迹是吴某3书写。”经庭审质证，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没有异议。因对2013年6月6日《证明》下�的两枚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茶盘朗第二合作社、茶坑村委会于2015年11月24日申请对2013年6月6日《证明》下方的“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茶坑村委会”、“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公章进行鉴定，经委托鉴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粤通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106号），鉴定意见为“1、检材1（JC1：备注《证明》）上落款处加盖的印文‘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茶坑村委会’与样本1（YB1:备注公安备案印章）、样本2(YB2：备注2016年7月29日2014年11月19日《协议书》上印文‘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茶坑村委会’不是同一枚印章。2、检材2（JC2：备注《证明》）上落款处加盖的印文‘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样本3(YB3：备注公安备案印章)上印文‘恩平市恩城街道办事处’是同一枚印章”。对于该份鉴定意见，吴满明、吴卫洪、吴明义、茶坑村委会及茶盘朗第二合作社均没有异议；陈世秀、吴满河不予认可，提出书面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对其提出的书面异议，本院予以审查并回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陈世秀、吴满河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结合上述当事人陈述、举证及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由于2013年6月6日《证明》中的内容是陈世秀、吴满河自己打印好之后，再上门让村民签名，而在《证明》上签名的部分村民如吴某3、吴某4、吴某5、吴某6作为茶盘朗第二合作社的证人出庭作证的陈述与《证明》打印所载�容不一致，且否认在该《证明》上签名及按指模，尽管经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意见中“吴某3”的签名及指模是其本人所签，但是由于吴某3等人的陈述前后不一，本院对该《证明》载明的内容的真实性存疑。同时，关于《证明》中茶坑村委会的印章鉴定意见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也使该份《证明》的证明力下降。因此，对于2013年6月6日《证明》中所载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当事人陈述及举证，本院对涉案鱼塘在1982年左右由吴满明、吴锦欢投冲进行承包经营，在1995年前后交给吴满河承包经营的事实予以确认。2、关于2014年11月19日《协议书》的签订事宜。2013年期间，吴满河、陈世秀将涉案鱼塘填平成土地。此后，因吴满河、陈世秀与吴锦欢、吴满明对涉案鱼塘填�之后的土地使用权产生纠纷，为协商解决问题，在茶坑村委会的协调下，吴锦欢、陈世秀、吴满明与茶盘朗第二合作社签订一份《协议书》，具体内容如下：“经村委会协商解决，茶盘朗2队（即茶盘朗第二合作社）原冲田处理方案下：篮球场边至出2014年11月19日9米，鱼塘基路边至出3.5米（共7.5米塘基路）归集体所有。余下土地为1360平方米。其中村民吴锦欢使用544平方米；村民吴满明使用330平方米；村民吴满河使用486平方米。具体土地安排分布如下图所示”。该《协议书》签订后，吴满明支付了11000元补偿费（包括1000元人工费）给吴满河、陈世秀。此后，吴满河、陈世秀认为上述《协议书》属于胁迫签订，损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又查明，茶坑村委会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证明》，证明内容如下：吴锦欢（2016年4月11日因病死亡）与伍还好（2012年10月因病死亡）是夫妻，两人育有四子女：吴卫洪、吴彩婵、吴明义、吴美勤。吴彩婵、吴美勤分别在2016年12月5日出具书面的《意见书》表示“不参与关于吴锦欢的鱼塘纠纷诉讼，放弃关于吴锦欢的财产继承纠纷”。吴卫洪、吴明义表示作为吴锦欢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吴满河、陈世秀、茶盘朗第二合作社、茶坑村委会、吴满明对吴卫洪、吴明义的主体资格没有异议。再查明，吴满明与吴满河是兄弟关系。吴满河与陈世秀是夫妻关系，双方在1988年结婚。本院认为：本案中，吴满河、陈世秀主张2014年11月19日《协议书》的签订属于被胁迫所签，请求予以撤销并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吴满明、吴锦欢、茶盘朗第�合作社均主张涉案鱼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吴满明、吴锦欢，2014年11月19日《协议书》是当事人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因此，本案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涉案当事人主体资格的问题。二、关于陈世秀、吴满河是否享有涉案鱼塘承包经营权的问题。三、涉案2014年11月19日《协议书》是否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涉案2014年11月19日《协议书》签订方分别为陈世秀、吴锦欢、吴满明、茶盘朗第二合作社，茶坑村委会仅是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盖章，且《协议书》中的原冲田属于茶盘朗第二合作社的集体用地，因此，茶坑村委会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由于涉案土地的承包属于其他方式的承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个人承包应得的个人收益，依照本法规定继承。个人承包，依照法律允许由继承人继续承包的，按照承包合同办理”及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其他方式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或者权利义务承受者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吴卫洪、吴明义主体资格适格。关于第二个问题。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吴满河、陈世秀主张其享有涉案鱼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吴锦欢及吴满明则主张是其两人享有涉案鱼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对其各自主张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是对于涉案鱼塘通过投冲方式进行承包经营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使用本章规定”。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的规定，涉案鱼塘的承包方式应属于其他方式的承包。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吴满明、吴锦欢通过投冲取得涉案鱼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两人与茶盘朗第二合作社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是存在事�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此后，吴满明、吴锦欢将涉案鱼塘交给吴满河承包经营，双方也没有签订转包合同，但是存在事实上的土地经营权转包的合同关系，在转包经营期间，吴满河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关于第三个问题。虽然吴满河、陈世秀在承包涉案鱼塘期间，享有涉案鱼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但是由于承包合同并没有约定承包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涉案鱼塘的转包方吴满明、吴锦欢可以随时解除涉案鱼塘的转包合同。在此基础上，吴锦欢、吴满明、陈世秀及茶坑第二合作社签订《协议书》，对涉案鱼塘的承包范围重新进行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陈世秀、吴满河主张该《协议书》属于被胁迫签订，对其主张撤销《协议书》及返还属于其土地经营权的土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11月1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世秀、吴满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笔迹鉴定费4040元，指纹鉴定费2080元，合计6220元，由原告吴满河、陈世秀负担；印章鉴定费6400元，由被告恩平市恩城街茶坑村茶盘朗第二经济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文娟人民陪审员  何玉持人民陪审员  曾爱连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本件经核对与原本无异书 记 员  冯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