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2刑终607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天宇，男，1995年9月22日出生于北京市，大学在读，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强制猥亵、侮辱罪于2017年3月14日被羁押，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幼伟，北京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天宇犯强制猥亵罪一案，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京0115刑初1000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王天宇对原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天宇，审阅了王天宇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2月份，被告人王天宇通过QQ虚构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中瑞酒店管理学院2012级“刘婧”的身份结识陈某(女，20岁)，后以开设性教育课程、配合调查问卷、奖励学分为由，于2016年4月4日12时许，将陈某骗至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的北京天和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小米假日酒店)客房房间内，让陈某穿着其事先准备的多套服装，使用道具黑色绑带对其拍摄暴露隐私部位的照片，并违背陈某意志以测量数据为由抠摸其胸部、阴部等部位，对其进行猥亵。
2017年3月12日13时许，被告人王天宇再次通过微信虚构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中瑞酒店管理学院学生管理办公室“陈佩佩”老师的身份，将刘某1(女，19岁，)骗至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的北京中瑞酒店管理学院教室拍摄照片，后欲将刘某1带至北京天和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小米假日酒店)客房继续拍照，途中因刘某1产生怀疑后借故离开。刘某1于2017年3月13日报警，被告人王天宇于2017年3月14日19时被民警从学校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三四月份某天，有人自称“2012级中瑞酒店管理学院刘婧”通过QQ加我，还说是我师姐，我加了她。她说学校要开设性教育课程，北京各高校都要开，让我配合她做调查问卷，并有学分奖励，我就同意了。当时我问其他舍友，她们都没有收到这个邀请。“刘婧”说这个课程还没开始，所以要保密。她发给我很多快递，包括一把透明塑料尺子、一个自拍杆、三套衣服(护士服、水手服和女仆装)等，说调查时会用到，并约我在某天下午拍照。那天下午我去了约定的国际创新园的楼下小米酒店门口，发现是个男的，我不想拍了，“刘婧”说人员安排不过来。我就和那个男摄影师直接去了小米酒店4层。进房间后，男摄影师让我填了几份信息，后说要拍照，让我逐一穿上之前寄给我的三身衣服进行拍照，共持续了约2个小时。他当时拍了一些不正常的暴露我隐私部位的照片，并说隐私部位会做遮挡，照片会销毁，我以为他是学姐派来的做调查的才同意他拍。中间休息时，男摄影师说要测量胸围、臀围、外阴长度等数据，我问能否不测，他要我配合测数据，就拿着塑料尺子对我进行测量。他的手对我身体的胸部、臀部和阴部都有接触。他对我的阴部进行测量时，先用尺子测，后来说要测量阴道长度，用手指往我的阴道里伸并伸进去一半，我拒绝并且不配合，但他不听也不停下，后来我努力抗拒，他就松手了。他没有威胁或恐吓的行为。测量完后他让我保密，并于18时把送我回学校。我觉得被骗了，但觉得丢人，不想让家人和其他人知道，就没报警。当晚我支付宝里收到陌生男子转来的200元钱。之后“刘婧”又联系我，我没理。另经其辨认，指认出被告人王天宇就是为其拍照的那名男摄影师。
2、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3月1日，一个微信名叫Karenchen(微信号是×××,显示为女)的人加了我，自称中瑞酒店12级毕业生，现为学生管理办公室管理学生档案的老师，我被抽中做教育局的调查活动，让我配合拍照和采访，并自备西装、白色衬衫、高跟鞋、裙子、黑色丝袜等。3月8日，约我3月12日到学校教室，说那里会有摄影师给我拍照。当日中午1点30分，我穿成他们要求的样子去教室，一名男子进来问我跟我核实身份后，从档案袋里拿出四张纸，第一张纸印有北京市教育局字样、内容为是否自愿接受调查，第二张是参与调查后的奖励机制，根据调查问卷的次数有200元、300元、500元的奖励。前两张我看完都签了。第三张是一份调查问卷，内容多为女生隐私问题，我都填了。第四张是拍照详情，第一项是在教室穿西装拍照，第二项是角色扮演在学校边上的小米酒店拍，第三项是浴室摆拍，第四项是灌肠，第五项是肠道清洁(检测)，我只签了第一项，觉得后面的接受不了，并觉得有问题，用微信告诉我舍友了。之后那个男子就开始给我拍照，让我在教室门口拍了一些光脚、跪地、跪凳、躺下的正侧面照，然后就说结束了，要我去小米酒店接着拍。在我们一起去酒店路上，我不敢去拍了，让舍友谷某将我叫走。快到酒店门口时，舍友刘某2看到我说：“导员找你。”那个男子就让我走了。后来通过微信联系我下次再拍，我没去。我没有得到奖励报酬。另经其辨认，指认出照片中被告人王天宇就是为其拍照的那名男子。
3、证人谷某的证言，证实之前有个自称陈佩佩的老师和我舍友刘某1联系过，刘某1给我看过他们的聊天记录，陈佩佩说学校有个升二本的活动需要刘某1去帮忙拍照和调查，必须保密。2017年3月12日，中午我和刘某1吃完午饭，她说要出去拍照。半小时后我接到了刘某1的微信说她觉得情况不对,我问她情况，她说只有她一人去拍照，摄影师还是一名陌生男子，让她填了一份调查问卷，涉及的内容都是女生比较隐私的一些问题。后来刘某1说她在去小米酒店的路上，让我联系刘某2去找她，随便找个理由把她带走。我就给在小米酒店旁边工作室的刘某2打电话，让她去找刘某1了。
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12日下午1点到3点间，我正在国际创新园里工作，接到了谷某的微信说“刘某1现在有危险，你快去小米酒店”,后来我就赶紧下楼了，下楼之后正好在国际创新园的门口碰见了刘某1和一名陌生男子，他们正一起往小米酒店的方向走。我就一把把刘某1拽过来和她说:“快走吧，导员有事找你。”当时那个陌生男子还是自己一个人往前走。刘某1对陌生男子说她有点事拍不了了。陌生男子就让刘某1走了。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北京天和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小米假日酒店)的前台经理，民警去酒店查询酒店人员入住的情况，调取这名男子（王天宇）入住时间是2017年3月12日12时至16时，四层房间，一个人入住一个人退房，没有其他人和他同住。
6、被告人王天宇的供述，2016年3月我以学姐的身份加陈某QQ好友，以性教育及教育体制改革的名义要求她配合我工作，问了她的基本身份信息及生理周期、内衣号等隐私问题，告诉她需要以性教育为主题拍些制服照，她同意了。我给她在网上买了学生装、水手装、女仆装、肉色丝袜1条和网衣2件并快递给她。后我又要求她给我发一些裸露胸部和阴部的照片，她都发给我了。我告诉她拍照地点在庞各庄镇的小米酒店，因为假期原因，由男摄影师给拍照，她开始不同意，我承诺给她学分、学校活动的加分，她就答应了。我让陈某带着衣服到学校门口等我，我在小米酒店定了4月4日4层的客房。当日中午我们见面后，我说是学校安排的摄影师，陈某就跟我来到酒店。她说在经期。我们进到房间后，我说需要她配合我工作，尽量不使用手机。她问了我多长时间拍完，没有提出其他疑问。我让她签了一个承诺书内容是积极配合我拍摄工作。我用尼康D90相机给她拍了学生装、女仆装、网衣、丝袜装等多套衣服的照片，有些是暴露身体隐私部位的，还用了我自己买的黑色绑带。拍照过程从14时30分到17时。拍完照片后，因为我没有看过女性的阴部想亲自看下，就谎称检查陈某阴部感染、测量阴部尺寸等，让陈某躺在茶几上，用右手触摸了她阴部约两三分钟，并用我的相机录着。开始的一分钟她没有任何反抗，第三分钟我将手伸进她的阴部，她表示了反抗，说不舒服让我别弄了，还用手阻挡我的手，坐了起来不让我继续抚摸，我因为害怕她曝光此事就停手了。当时我还想让她躺在卧室的床上摸她阴部，她没同意就结束了。我没有威胁恐吓她。我拍的照片和视频都存在了移动硬盘和U盘里，放在宿舍里面。我之前上黄色网址时看到了别人拍的色情淫秽照片，为了满足自己的性欲，希望自己亲自体验一下也能拍一套，才给她拍照片和摸她阴部的。我给陈某买的衣服等拍完照就全部扔了。
2017年3月初，我通过谎称是2012级毕业生、目前是学生管理办公室的陈佩佩老师，加了刘某1微信，目的是想给她拍摄一些暴露的照片。我以性教育和教育机制改革为由，让她配合我的活动，内容是拍照和调查问卷，并约她3月12日到学校教室拍照片，来的时候穿西服套装和丝袜。当日13时30分，我带了相机、洗肠工具、情趣手铐、女用自慰器、胸贴、情趣服装（学生装、女仆装、空姐制服、水手服）等，为的是给刘某1拍一些裸露的照片。我在网站上看到这些工具，为了寻求满足和刺激，想自己亲自用一下。如果她配合，这些工具都会用到。我在1612教室见到了刘某1，给她做了调查问卷，并让她签了承诺书，还有现金奖励协议、个人信息书面调查问卷等。这些都是我自己制作的，还制作了以中瑞酒店管理学院名义的主题教育活动文件。她签了一份200元的奖励协议，我打算下次拍摄时给她。我在1612教室给她拍了西装照。在去酒店的路上，碰到了她同学，她有点怀疑，说有事就结束了。我有个微信号叫xxx。我这样共联系过六个人，只有陈某和刘某1回复我了。我把陈某的照片和视频分别存在了笔记本电脑、U盘、移动硬盘等地方，刘某1的照片存在我相机里面。我干这些就是为了满足自己对性方面的欲望与好奇心。
7、调取证据清单及小米假日酒店（庞各庄店）入住登记信息，证实经调取该酒店入住信息，2016年4月4日12时9分，客人王天宇入住D03房间，退房时间为2016年4月5日7时57分；2017年3月12日12时57分，客人王天宇入住D06房间，退房时间为当日16时51分。
8、勘验检查工作记录1，证实经网安大队对王天宇持有的银色无品牌U盘进行勘验，内有陈某在床上、浴室、沙发上的、躺桌子上的穿着女仆装、学生装、水手服等多组照片，部分照片裸露胸部、臀部、阴部等隐私部位。内还有王天宇以测量阴道为由让陈某躺在桌子上并用手抠摸其阴部的视频。
9、勘验检查工作记录2，证实网安大队对王天宇持有的SD存储卡进行勘验，内有刘某1在教室穿西服及短裙跪地和躺桌上的照片。
10、勘验检查工作记录3，证实网安大队对王天宇持有的DELL3000系列笔记本电脑进行勘验，内有相关案件的材料，一是指挥让对方去厕所自行脱衣拍照的详细流程和步骤的word文件；二是王天宇自行制作的《校2016年调查问卷证明》，内容为证明陈佩佩系该校2012级学生，负责本次性教育课程调查问卷，请同学积极配合；三是王天宇自行制作的《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中瑞酒店管理学院文件》，内容为根据市教委通知该校对性教育课程进行研究并对师生进行问卷调查，需要受调查的同学配合；四是王天宇于2016年2月在QQ上与陈某聊天的记录，内容为学校需要开设性教育课程，让陈某按照其要求配合调查。
11、勘验检查工作记录4，证实经网安大队对王天宇持有的华为牌白色P9智能手机进行勘察，内有相关案件材料，一是2017年3月期间与被害人刘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王天宇谎称学校与市教委合作开展主题教育活动，与刘某1约定3月12日先去教学楼1612，再去小米酒店拍照，有学分和奖金奖励，需保密；二是王天宇自行制作的学院文件和北京市委市政府文件，内容为开展性教育、教育体制改革等活动，需要进行问卷调查并收集信息，可加减学分，请学生配合不得拒绝。
12、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王天宇无精神病，实施违法行为时辨认及控制能力存在，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谅解书及收条，证实被害人陈某收到王天宇家属赔偿金人民币2万元，对其表示谅解。
14、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证实2017年3月14日18时民警对被告人王天宇所在的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中瑞酒店管理学院2163宿舍进行搜查，发现其王天宇持有的电脑、移动硬盘、优盘、尼康相机、振动棒、灌肠器等可疑物品，后被民警一并扣押。
15、报警记录，证实2017年3月13日20时37分刘女士报警的情况。
16、到案经过、视频资料及工作记录，证实2017年3月13日20时许刘某1报警称，2017年3月12日13时许在大兴区庞各庄镇中瑞酒店管理学院内，被陌生人冒充学校老师以帮助学校教育体制改革为由，并以奖励学分及现金方式，骗其在学校一教室内拍摄大量照片，并欲骗其到学校附近的小米酒店（北京天合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进行侵害行为。3月14日下午民警来到学校，王老师电话通知王天宇到学校。17时许民警在学校对王天宇调查，王天宇谎称3月12日受陈佩佩老师指派在学校开展性教育活动，否认欺骗刘某1。民警于18时对王天宇所在的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中瑞酒店管理学院2163宿舍进行搜查，发现丝袜、振动棒、情趣润滑剂、不雅照片及视频等大量可疑物品，后于2017年3月14日19时许在该学院宿舍楼前将王天宇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讯问。
17、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王天宇的身份情况，系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中瑞酒店管理学院2014级酒店管理专业学生。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天宇无视国法，为追求精神刺激满足其性欲，以开展性教育调查为由欺骗被害人致使产生错误认识，在被害人不知反抗的时候强制猥亵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经民警传唤到派出所后第一次讯问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且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其谅解，依法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王天宇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尼康D90黑色数码相机一台、得力直尺一把、黑色绑带一条，依法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Transcend移动硬盘一个、台电科技U盘一个、戴尔牌黑色笔记本电脑一台，作为证物随案保留；扣押在案的其余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王天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为：王天宇在被公安机关查获照片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王天宇犯强制猥亵罪的事实是正确的。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原审法院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天宇为寻求刺激，欺骗他人致使被害人在不知反抗的情况下强制猥亵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王天宇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王天宇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在被公安机关查获照片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天宇虽然在民警第一次讯问时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但其系民警在学校内由老师电话联系其到学校，到达学校后未对民警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行为上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故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了王天宇的犯罪行为及社会危害性，及其所具有的法定酌定情节，对其作出了罪刑相适应的判决，故对王天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王天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王天宇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硕
审判员 金昌伟
审判员 孙轶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