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06刑初50号
公诉机关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92年3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宜昌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住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康乐街**号。
诉讼代理人彭某，湖北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子闻，男，1994年11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宜昌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劳动者，住宜昌市西陵区樵湖一路******号。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13日被宜昌市葛洲坝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16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平湖分局抓获羁押，次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郭某，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浪浪，男，1979年9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枝江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劳动者，住枝江市马家店街办迎宾大道**号**栋*单元*楼（户籍地枝江市董市镇草台村*组）。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19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该局取保候审。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3月16日对其依法逮捕。
辩护人罗某，湖北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温玉鑫，男，1994年4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宜昌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宜昌市西陵区常刘路********号（户籍地宜昌市西陵区镇平路*号*栋*单元***室）。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5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平湖分局抓获羁押，次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1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杨某2，湖北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告人现均羁押于宜昌市夷陵区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夷陵区小溪塔元尊足道休闲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506MA4CD3J05Y(1-1)（以下简称元尊足道）。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夷兴大道**号。
经营者：吴某，女，1969年2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宜昌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经商，住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夷兴大道**号。
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宜夷检刑诉[2018]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子闻、杨浪浪、温玉鑫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及其特别授权的诉讼代理人彭某、被告人张子闻及其辩护人郭某、被告人杨浪浪及其辩护人罗某、被告人温玉鑫及其辩护人杨某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元尊足道的经营者吴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9月20日23时许，被告人杨浪浪与秦某在宜昌市夷陵区夷兴大道元尊足道店内因纠纷发生打斗后。杨浪浪电话邀约被告人张子闻帮忙，张子闻即邀约被告人温玉鑫和龚某、毕某（均另案处理）携带砍刀驾车赶到元尊足道。在元尊足道门口，张子闻、温玉鑫等人与秦某、被害人杨某1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张子闻持砍刀砍伤杨某1左侧颈部、右前臂等处，致其左侧臂丛神经损伤、左侧开放性气胸及左颈部软组织砍伤。经宜昌大公法医鉴定所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次日，杨浪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张子闻、杨浪浪、温玉鑫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温玉鑫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规定对三被告人定罪处罚。
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要求三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元尊足道赔偿医疗费90056.58元、交通费1384元、鉴定费2765元、伤残赔偿金352632.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25元、护理费15000元、误工费38400元、律师费6000元、营养费1200元、后期治疗费400000元、精神赔偿金50000元，共计966478.47元（实为960862.61元）。
被告人张子闻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提出没有用刀砍被害人的颈部，只是划伤；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要求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张子闻在案发后一直在居住地生活，公安机关未将其上网追逃，致使张子闻丧失了投案自首的机会；被害人存在挑衅行为，有一定的过错、张子闻当庭认罪；民事部分愿意按照法律规定的项目和标准赔偿，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浪浪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提出有自首情节，也赔偿了被害人部分损失，要求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杨浪浪是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他人的不法侵害后，才给张子闻打电话，没有指使张子闻伤害他人，没有故意伤害的共同故意；发生纠纷后，主动劝解，并用自己的手臂挡刀而受伤；案发后积极报警，证明其没有伤害他人的动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杨浪浪有自首、赔偿从轻处罚情节，请求合议庭在量刑时予以认定和考虑。
被告人温玉鑫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提出系从犯、初犯，民事部分愿意赔偿，要求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温玉鑫没有致伤被害人，也没有与同案人共谋，系从犯，要求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浪浪系元尊足道管理人员。2017年9月20日晚上10时许，杨浪浪在工作中与员工李某2发生口角。李某2便打电话找堂哥李某1诉苦。随后，李某1与姐夫秦某赶到元尊足道店内，秦某与杨浪浪发生打斗后，打电话叫来元尊足道老板曹某，并用玻璃杯将曹某致成轻伤（已经本院判决），后经报警处理双方才散开。23时许，秦某在元尊足道门口碰到杨某1及其女朋友向某1，双方在该处聊天。同时，杨浪浪电话邀约被告人张子闻帮忙，张子闻即邀约被告人温玉鑫和龚某、毕某（均另案处理）携带砍刀驾车赶到元尊足道。在元尊足道门口，张子闻与杨某1发生口角，并相互扭打。分开后，张子闻返回车内拿来砍刀，并喊温玉鑫等人帮忙。随后，张子闻持砍刀砍伤杨某1左侧颈部、右前臂等处，致其左侧臂丛神经损伤、左侧开放性气胸及左颈部软组织损伤。经宜昌大公法医鉴定所法医鉴定，杨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为五级；误工、护理、营养时间分别为365日、150日、60日。在审理过程中，杨浪浪向本院申请要求对杨某1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本院委托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经鉴定，杨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同时查明，2017年9月21日，被告人杨浪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在一审判决前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同年10月16日、12月5日，被告人张子闻、温玉鑫分别被宜昌市公安局平湖分局抓获归案。案发后，杨浪浪已赔偿被害人42000元。在审理过程中，张子闻、温玉鑫的家属共同向本院缴纳赔偿款10万元、杨浪浪的家属缴纳赔偿款12000元。张子闻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13日被宜昌市葛洲坝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同年4月23日，因殴打他人，被宜昌市公安局葛洲坝分局行政拘留十二日，罚款500元；2017年7月17日，因吸毒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另查明，被害人杨某1受伤后，先后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门诊治疗137天，共花费医疗费93062.58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1384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身份材料、抓获、到案经过等书证证明，三被告人的自然身份和到案情况。
2.宜昌市葛洲坝人民法院（2015）鄂葛洲坝刑初字第00030号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明，张子闻曾受到的刑事、行政处罚。
3.被害人杨某1提供的病历资料、诊断证明、检验报告、出院记录、医疗费、鉴定费发票等书证证明，杨某1受到的经济损失以及伤后休息时间。
4.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2017年9月20日晚上，我接到叔叔秦某的电话后，与女朋友向某1到元尊足道门口，看到秦某衣服被扯破了，身上好像有伤。我正问他情况，就看见从我的斜对面过来一高一矮两个青年男子。高个子说秦某把他的舅舅打了，问我怎么搞，我说你想怎么搞，我们就争起来了。接着，我的后脑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背后被蹬了一脚，被蹬滚在地上，我爬起来后就和高个子抱在一起互相扭打。分开后，发现左胳膊怎么也抬不起来了，摸脖子也在流血，接着就滚倒花坛里面，什么都不记得了。
5.证人秦某的证言：2017年9月20日晚上10时许，我表弟李某1打电话说李某2被人打了。我到元尊足道101房间找到杨浪浪，争执后就动了手。后来，我用玻璃杯把元尊足道的老板曹某砸伤了。出了大门，碰到杨某1和他的女朋友，我正和杨某1说话时，杨浪浪和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过来了，男青年就问谁把他舅舅搞伤了，我说是我搞的，就争了几句。杨某1问他们什么事，男青年就和杨某1吵起来了，并用手里的矿泉水瓶砸了杨某1的头部一下，两人就打起来了。男青年就喊把刀拿来，接着从停车场入口处过来几个人，三个人把我围住搞滚在地上，其中一个人用刀砍了我背部一下。起来后没看见人，杨某1的女朋友说杨某1在花坛里，我把他弄起来，看见他身上都是血，就把他送到医院抢救的。
6.证人李某1的证言：李某2是我的堂弟，秦某是我姐夫。2017年9月20日晚上10点钟，李某2给我打电话说杨浪浪又打了他，我就喊秦某一起到元尊足道去的。去了后，秦某先后与杨浪浪、曹某发生了纠纷。后秦某的朋友杨某1来了，杨浪浪也喊了三四个人。杨某1和他们理论，其中自称是杨浪浪外甥的人拿刀先朝秦某的背部砍了一刀，后拿刀架在杨某1的脖子上，另外几个把杨某1按着，杨浪浪的外甥拿刀砍的杨某1，砍的满身是血倒在花坛里，秦某把他送到医院去的。
7.证人向某1的证言：2017年9月20日22时许，我和杨某1在元尊足道门口碰到秦叔叔，杨某1问秦叔叔情况，秦叔叔说与别人起了冲突。当时对方一个穿白色条纹的男子和一个戴眼镜穿黑色T恤的年轻男子在现场，年轻男子问杨某1怎么搞，并用手里的矿泉水瓶砸了杨某1的头部一下，两人就打起来了，不到一分钟就分开了。后年轻男子到停车场上方去了，接着从那里下来五六个青年男子，其中三人对杨某1进行殴打。过了一会儿，戴眼镜的男子手中拿了一把砍刀来了，把刀架在杨某1脖子上将他逼到一辆车旁，车挡住了视线，我就往车那里走，发现杨某1已受伤倒在花坛里面，身上都是血，我就和秦叔叔一起把他送到医院去的。
8.被告人张子闻的供述：2017年9月20日晚9时左右，我舅舅杨浪浪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找他扯皮，要我带几个人过去帮忙。我就邀约朋友温玉鑫、龚某、毕某开车赶到元尊足道门口。他们三人在车上等，我一人下去的。下去后看见杨浪浪在元尊足道门口和一个保安说话，胳膊有擦伤，对方有四五个人还在门口说话。我就和杨浪浪走过去问什么事，其中一个30左右、穿黑色上衣的青年男子就用胸口顶了我胸口一下，我们两人就打起来了。没打一会儿，我眼镜掉地上就没打了。我就打电话叫他们三人下来，我回车上拿了一把砍刀，朝青年男子砍了一刀，因没戴眼镜，没看清楚砍在什么部位，估计砍在左胳膊附近，后又拿刀搁在他脖子处，用左手把他往后推，他就往后退，退到花坛边被栏杆拌了一下，他就倒在花坛里面没动了。我们就走了，在回去的路上，杨浪浪给我打电话说我把他的胳膊也砍伤了。路过三江桥时，我把砍人的刀丢到江里了。
9.被告人杨浪浪、温玉鑫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子闻、杨浪浪、温玉鑫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杨浪浪与他人发生纠纷后，电话邀约张子闻帮忙，与张子闻、温玉鑫有共同犯罪故意，属于共同犯罪，杨浪浪虽未直接致伤被害人，但应对共同犯罪所导致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辩护人提出没有共同犯意和动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子闻、杨浪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温玉鑫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杨浪浪在犯罪后主动投案，在一审判决前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以对其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家属代为积极赔偿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赔偿。杨某1请求的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予以支持；请求的医疗费、鉴定费据实予以支持。请求的伤残赔偿金、律师费、精神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请求的后期治疗费，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被害人杨某1受到的经济损失，系三被告人犯罪行为所致，与元尊足道的经营、管理活动没有因果关系，被害人要求元尊足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子闻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二、被告人杨浪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
三、被告人温玉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张子闻的刑期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21年10月15日止；杨浪浪的刑期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20年11月9日止；温玉鑫的刑期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12月4日止。）
四、由被告人张子闻、杨浪浪、温玉鑫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强医疗费医疗费93062.58元、交通费1384元、鉴定费2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25元、护理费15000元、误工费38400元、营养费1200元，共计154771.58元。减去杨浪浪已支付的42000元，下余112771.58元，由三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杨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强要求夷陵区小溪塔元尊足道休闲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梅春
人民陪审员 李怀兵
人民陪审员 李先伸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廖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