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民终字第1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公司。
负责人：陈一新。
委托代理人：李剑锋。
委托代理人：马智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凤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荣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素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荣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爱丽。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大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继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孟秒。
委托代理人：朱沉。
委托代理人：陈光天。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福鼎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09）温平水民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核对清楚，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3月12日，林继锋驾驶闽J×××××轿车从平阳县腾蛟镇驶往福建省福鼎市，19时10分许，行经新57省道平阳县腾蛟镇腾溪村路段，车辆右前部碰撞行人白锡安，造成白锡安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平阳县交警大队认定，林继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白锡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闽J×××××轿车系何孟秒所有，发生事故时由林继锋借用和驾驶。车主何孟秒于2008年9月10日向人保财险福鼎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08年9月10日零时起至2009年9月9日二十四时止，其中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另外，何孟秒还向人保财险福鼎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其中含有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和不计免赔率险等，不计免陪率险覆盖了第三者责任险。另查明，苏苍系白锡安母亲，吴凤眉系白锡安妻子，白荣耀、白素丽、白荣松、白爱丽均系白锡安的子女。苏苍户籍所在地为平阳县腾蛟镇湖窦村，近年来一直居住在平阳县腾蛟镇凤翔路204号。2009年3月19日，林继锋方与死者亲属就白锡安死亡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林继锋向死者亲属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46800元。协议签订后，林继锋已按约履行上述款项。
2009年3月31日，原告苏苍、吴凤眉、白荣耀、白素丽、白荣松、白爱丽向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保财险福鼎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损失共计481421元，超出部分由被告林继锋、何孟秒连带赔偿。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与本案事实相符，该责任认定准确，应予采纳。被告林继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白锡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确定机动车一方对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受害方自负20%的经济损失。林继锋在案外已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双方当事人自愿就该部分赔偿项目和数额达成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原告在本案中就此赔偿项目再次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院核定原告其他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454540元（22727元／年×20年）；2、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4000元；3、丧葬费17073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37895元（5年×15158元／年×1／2），以上合计513508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人赔偿保险金。”因此被告人保财险福鼎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按保险合同约定应支付给被告何孟秒的保险金可以直接支付给原告，人保财险福鼎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闽J×××××轿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险，故首先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对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等进行赔偿，若核定的损失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的，再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按交通事故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并依照合同约定对超出的损失进行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为513508元，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即赔偿110000元。超出强制责任保险限额部分403508元，按林继锋的赔偿责任比例和合同约定的基本险不计免赔率险原则，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赔偿322806.40元（403508元×80％）。因本案赔偿款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后已经足额支付，无需再由其他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财险福鼎公司将应赔付的保险理赔金432806.40元直接付给原告苏苍、吴凤眉、白荣耀、白素丽、白荣松、白爱丽，此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苏苍、吴凤眉、白荣耀、白素丽、白荣松、白爱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445元，减半收取4722.50元，由苏苍、吴凤眉、白荣耀、白素丽、白荣松、白爱丽负担1040元，人保财险福鼎公司负担1250元，林继锋负担2432.50元，何孟秒对林继锋应负的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
人中财险福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应当履行商业三者险项下的赔付义务错误。肇事车辆的实际驾驶人林继锋已经承担了因其侵权行为而应承担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并未判定车主何孟秒因林继锋的交通肇事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基于被保险人何孟秒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前提，保险人即上诉人也不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被保险人何孟秒并非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事实上并没有对第三人造成损害，该事实与保险法第50条规定的以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为前提的条件明显矛盾，原审判决引用该条款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苏苍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人保财险福鼎公司又提出补充意见，认为原审法院在对林继锋的刑事判决尚未作出的情况下即对本案作出民事判决，违反先刑后民原则；对被上诉人苏苍方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苏苍、吴凤眉、白荣耀、白素丽、白荣松、白爱丽未作出书面答辩，在二审中口头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引用的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对民事案件先行审理不违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没有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上诉人提出的补充意见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孟秒未作出书面答辩，在二审中口头辩称：一、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何孟秒作为车辆的出借人，在出借过程中没有利益，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将何孟秒列为原审被告而不是被上诉人，说明其对原审判决关于何孟秒的认定是认可的。二、何孟秒既是合同的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而驾驶人也是属于被保险人的范围，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继锋未作出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人保财险福鼎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平阳县人民法院（2009）温平刑初字第442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明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先刑后民原则；2、上诉人于2009年6月12日对被上诉人何孟秒所作的询问笔录，以证明事故发生后的调解过程中均没有认定何孟秒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上诉人没有转承责任。经二审质证，被上诉人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苏苍、吴凤眉、白荣耀、白素丽、白荣松、白爱丽认为：证据1并不能证明原审法院违反先刑后民原则；证据2的内容不真实，林继锋除支付146800元外，其余押金仍在交警部门，根据现有法律规定，何孟秒对林继锋的责任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何孟秒则认为，原审法院是否违反先刑后民原则应由二审法院作出认定，证据2的内容系其听被上诉人林继锋所说，对于押金、赔偿款等事实需要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系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所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真实性应予确认；但证据1并不能证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和判决违反先刑后民原则，证据2的内容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何孟秒及上诉人人保财险福鼎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故对该二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苏苍、吴凤眉、白荣耀、白素丽、白荣松、白爱丽，被上诉人林继锋、何孟秒，于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所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被上诉人林继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白锡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该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原审法院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确定机动车一方即被上诉人林继锋对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受害方即白锡安自负20%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确认。本案的肇事车辆系被上诉人林继锋向何孟秒借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的实际使用人虽系林继锋，但何孟秒作为该车辆的车主仍可通过对借用人的选择而间接控制着车辆，因车辆的借用而获得直接或间接的运行利益，故何孟秒应对林继锋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人保财险福鼎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系何孟秒。而被上诉人林继锋经过何孟秒许可借用了肇事车辆，故林继锋系何孟秒所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的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因此，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何孟秒、林继锋的损害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人赔偿保险金。”因此，原审判令上诉人人保财险福鼎公司直接向受害人白锡安的亲属即被上诉人苏苍、吴凤眉、白荣耀、白素丽、白荣松、白爱丽赔偿保险金，合法有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何孟秒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亦不承担保险责任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与上述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但原审判决未对何孟秒的责任作出明确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因被上诉人林继锋的交通肇事违法行为构成犯罪，已由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予以定罪量刑；而本案系林继锋的交通肇事行为致受害人死亡所引发的民事侵权赔偿纠纷，二者的法律关系性质完全不同，分别属于两个不同法律部门的法律所调整的范围，本案民事侵权赔偿纠纷的判决以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交警部门所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基础制定各方责任，并不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刑事案件的定罪量刑对本案民事侵权赔偿纠纷中各责任主体的责任认定并无直接影响。故上诉人认为原判违反先刑后民原则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苏苍、吴凤眉、白荣耀、白素丽、白荣松、白爱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原判并未予以支持，上诉人对此所持的异议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对被上诉人何孟秒的责任认定未予明确，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45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福鼎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真
审 判 员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胡爱玲
二〇〇九年十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林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