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三中刑终字第118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屈九良，男，31岁（1982年9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0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小凤，北京市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男，48岁（1966年5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1月1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逮捕。2013年12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华建明，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方志远，北京市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俊霆，男，28岁（1985年9月24日出生）。2005年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8年6月被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2月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男，26岁（1987年8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2月1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男，29岁（1984年6月3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2月1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男，31岁（1982年12月23日出生），专科文化。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1月1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屈九良、李俊霆、陈×、梁×、任×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通刑初字第5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屈九良、李俊霆、陈×、梁×、任×、李×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屈九良、李俊霆、陈×、梁×、任×、李×，听取了上诉人屈九良、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北京市通州区重点工程徐尹路拓宽改造工程经通州区发改委立项批复后于2009年开工。2009年底，北京宋庄小城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城镇公司）与高×1家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但此后高家认为补偿过低，一直拒绝搬迁。后经诉讼，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判决高家腾退宅基地和房屋，该判决经二审维持生效后高家仍拒不履行。小城镇公司于2010年12月底向通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故未果。小城镇公司曾多次委托拆迁公司出面找高家做工作，但一直没谈成。由于高家等搬迁户拒绝搬迁，导致徐尹路工程从开工至案发前历经近四年仍未全部通车。按照北京市政道路资金的有关管理办法，如果徐尹路工程不能在2012年10月份竣工通车，该工程将现状结案，工程专项资金也将被收回。2012年8月，时任小城镇公司经理的被告人李×为解决高家搬迁问题、保证工程顺利完工，经与被告人屈九良商议，决定由屈九良对高家实施强拆。同年9月14日，被告人屈九良召集李俊霆、陈×、梁×、任×等人进行了强拆前的准备工作，包括对每个人的具体任务进行分工；联系铲车；对车辆牌号进行遮挡；穿戴统一的服装、口罩、帽子、手套；配发橡胶棍、手电筒、钳子等工具，并于9月15日凌晨2时许，趁高×1及其父高×3、子高×2熟睡之际，屈九良指挥铲车将高家院墙推倒，并与李俊霆、陈×、梁×进入高家，将高×1三人控制后押上汽车，由任×开车、李俊霆、梁×押车拉至顺义区扔下，屈九良、陈×留在现场看着铲车将高家房屋拆除。屈九良等人在控制被害人过程中为制服被害人实施了殴打，经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高×1、高×2二人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均评定为轻伤；高×3右侧多根肋骨骨折后结痂，亦评定为轻伤。高家房屋内生活用品在屈九良等人强拆过程中被毁。经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信公司）鉴定，高家房屋损失价值为人民币458420元，该房屋内部分物品（包括锅碗瓢盆、米面油酒、家具家电、手机相机、手表首饰等共141项）损失价值为人民币65830元，共计价值人民币524250元。后小城镇公司支付屈九良拆迁服务费人民币16.9万元，屈九良给李俊霆、陈×、梁×、任×各人民币3000元。被害人高×2等在脱离被告人控制后报警，后警方先后将被告人屈九良、李俊霆、陈×、梁×、任×抓获，被告人李×后接刑警电话传唤到案。
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李×自愿赔偿被害人一方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失，以及人身伤害损失共计人民币159.5万元，被告人梁×自愿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被害人一方对李×表示谅解，建议法院对李×从轻处罚，判处缓刑；建议对梁×酌情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高×1陈述证明：2012年9月15日凌晨大约3点，其正在睡觉时被玻璃破碎的声音惊醒，屋里窜进两个黑影，将其摁在床上用棍殴打，并说再喊就打死你，其接着被人用枕巾、床单等物堵住嘴、蒙上头、裹住手脚后带到客厅，与此同时听见儿子和父亲被打、喊叫，以及对方威胁他们别叫的呵斥声。一会儿就听见自家东院墙倒的声音，然后高×1三人被推到一辆车上带走，大约40分钟后车停下来，三人被推下车。后三人进了一个村子，一打听才知道到了顺义区李桥镇，后借电话报警。案发当晚感觉对方打人使用的工具类似橡胶警棍。高×1伤在前胸、后背、胳膊、腿等处，被打肿、淤血。父亲高×3双手被打破出血，身上多处血肿。儿子高×2浑身血肿，后背尤其严重。
2009年12月上旬，高×1与小城镇公司签过拆迁协议，但后来高×1认为补偿低，一直不同意拆迁。2012年8月10日曾经有个东北口音、秃头、身高约1.8米的男子到高×1家谈过拆迁的事，没谈成，那人威胁说：你不答应拆迁，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2.被害人高×2陈述证明：2012年9月15日凌晨3时30分许，其正在家里睡觉，突然听到砸玻璃的声音，一睁眼看见两名男子站在床头，其中一个说：“你起来”，后两名男子绕到其身后，把其按在床上用黑色橡胶警棍打。后其听到母亲在喊，就挣脱他们往母亲房间跑，快到门口时被追上，一男子用橡胶棍朝其后脑打了几下，其就趴在地上不动了。听见有人问高×1：“你拿不拿”。其姥爷高×3从屋里出来，朝其母亲那边去，被一男子打了头部一下，另一名男子用橡胶棍打高×3双臂，先打的男子踢了高×3身上几脚。其挣脱开朝姥爷走去，第二个打高×3的男子用橡胶棍打高×2前胸一下，后三人被捆住按在厨房里，随后一名男子打电话说：“西边警卫，东边准备，事已办妥”。并说：“往外边走”。后来三人被押出院子扔到车上，拉到顺义区李桥镇沮沟村扔下，然后他们就开车走了。等高×2等人回到家里，发现房子都被强拆了。带头的那个人高×2见过，事发前最后两次都是他到高家谈事。他大概在1.75米以上，东北口音，30多岁，圆脸，寸头，较胖。
3.证人苗×（小城镇公司徐尹路事务部经理）证言证明：徐辛庄村434号高×3家属于拆迁范围，高×1已代表全家在拆迁协议上签字，但在约定的2010年3月15日逾期未腾迁，当年8月17日单位向法院起诉，后法院判决高×1家腾迁房屋，高家上诉，2010年12月15日二审维持原判。但高家一直未腾迁房屋，单位申请过强制执行，法院未能执行。这两年单位多次委托拆迁公司出面找高家做工作，但一直没谈成。2012年七、八月份，苗×根据公司李总要求给一个姓屈的提供了高×1家的拆迁协议和拆迁评估单等资料。该屈具体叫什么不知道，别人都叫他“小九”，听口音像是东北人，大约30岁左右，个子1.8米左右，身材偏胖，和李×什么关系不知道。后来屈打电话说谈得差不多了。又过了一段时间，是个周六，李×打电话说徐尹路沿线有一家住户被拆了，让苗×去徐辛庄派出所了解一下情况，苗×去后才知道是高×1家在头天夜里被强拆了，猜想是屈干的，就打电话问了屈，屈说把人拉顺义去了，把房拆了。苗×后把屈说的情况如实和李×讲了，李×说：咱们只要结果，至于他怎么拆咱们不管。过了两三天屈打电话问拆迁服务费怎么给，苗×告诉他和谁谈的找谁去。后来李×让苗×把给屈九良的拆迁费用16万多一并打到闫×1儿子闫×2的账上，苗×照做了。屈有没有拆迁资质、是否与小城镇公司签过委托拆迁协议不清楚。
小城镇公司与高×1签的拆迁协议上没有盖章，当时都是不盖章的，等回公司后统一盖章，待被拆迁人领拆迁款时一并给被拆迁人。高×1未履行拆迁协议，一直没到公司领补偿款和正式协议。
4.证人刘×证言证明：屈九良对刘×说过接了一个宋庄镇拆迁民房的活，是李×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到屈九良的，刘×还劝过屈九良不要干违法的事。
5.证人彭×（屈九良女友）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屈九良带人强拆高家房子的情况，当时彭×一直在屈九良车上睡觉；屈九良和彭×说过是李×让他干的，彭×觉得违法，劝过屈九良别干；屈九良多次到小城镇公司找李×，彭×都一起去，在车里等着；屈九良和李×多次打电话，彭×基本都在旁边听着。有一次李×打电话问屈九良到底拆得了拆不了，还说10月1日之前徐尹路必须修通之类的话。拆之前在电话中李×还说过“别把事弄大了”、“到时你们可以把他们绑住，不要让他们伤着你们，也别伤着他们，把人弄走就行了”之类的话。彭×还提醒屈九良电话要录音，彭×的手机里还有一段屈九良与李×通话时的录音，可以提供给公安机关。
6.证人闫×1证言证明：其介绍屈九良认识小城镇公司经理李×、帮着李×做徐尹路拆迁工作，他们联系上之后闫×1就没再过问。后来李×向闫×1支付网吧拆除补偿款时把屈九良的一笔16.7万元的拆除工程款一起打了过来，第二天闫×1的儿子和闫×1公司的经理一起去银行办的手续，后来屈九良把钱取走了，时间大概是2012年9月底。
7.证人闫×2、张×1证言证明：小城镇公司通过闫×2的公司支付屈九良钱款16万余元，该款于2012年9月25日到账，9月27日屈九良将钱领走。
8.证人张×2证言证明：其有一辆挖掘机，平时在路边趴活，认识了宋庄镇城管大队的任×。2012年9月份的一天，任×打电话让张×2找辆铲车用，张×2就帮着找了一辆铲车，司机姓裴，把任×的电话给了裴之后就没再管这事。裴的手机号没有保存，现在找不到这个人了。
9.被告人李×供述证明：小城镇公司是宋庄镇政府全额投资控股的公司，李×系该公司聘用的总经理。高×1家的房子三年前已经签订拆迁协议，但高×1不认可，经诉讼，法院一审、二审均判决高家败诉，申请法院执行但未能实际执行。2012年，区里明确规定10月份徐尹路必须完工，否则市公路局以后就不给资金支持了，李×压力比较大，就委托了屈九良尽快解决高家拆迁的问题。后来屈九良在夜里使用暴力把高家强拆了。李×作为小城镇公司的负责人，为了按期完成上级交给的徐尹路工程任务，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只要结果不管过程，愿意承担相应责任。
10.被告人屈九良庭前供述证明：小城镇公司的李×通过闫×1找到屈九良帮助解决拆迁问题，屈九良不是拆迁公司的人，没有拆迁资质，没有与小城镇公司签订委托拆迁协议。屈九良去和高家谈了几次，都没有谈好。后来李×说政府要求2012年10月1日之前必须通车，经商量，由屈九良带李俊霆、陈×、梁×、任×等人在9月15日凌晨把高家三口人强行从房子里弄出来用车拉走，然后把房子用铲车给强拆了。强拆没有手续。当时屈九良等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训服，戴白口罩、白手套，都是屈九良买的。被害人反抗，所以打了被害人。强拆前一两天屈九良和李×说明后天，也就是9月15号之前把房拆了，但拆房当天屈九良没有和李×讲，实施强拆过程中，李×没有具体实施强拆行为。强拆当晚屈九良女友彭×也去了，但她一直在车里睡觉，没有下车，也不知道屈九良等人干什么。李俊霆、陈×、梁×都是屈九良临时找的，把强拆的事和他们讲后，他们都同意，然后找的任×，让他帮忙找一辆铲车，但具体日期屈九良没有与他们确认。2012年9月14日，屈九良准备当晚强拆高家房屋，就约李俊霆、陈×、梁×晚上8点在宋庄镇窑上村一家饭店见面吃饭，饭后打电话叫来任×，说今晚强拆高家，后任×联系铲车、跟司机谈好价格，并约好凌晨一点在徐辛庄卫生院门口集合。后屈九良等人开车到小营桥南小树林内等铲车，期间屈九良跟他们交代了高家的情况及具体怎么实施，说高家有三个人，进去后把人带上车拉到远点的地方，任×负责开车，其他人进屋把人带出来。然后大家换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等铲车。大约凌晨2点铲车来了，之后开始行动，到高家外面后任×开车在外面等，屈九良让梁×翻墙进院把门打开，但等了有10分钟门也没开，陈×说屋里亮了，屈九良急了，就让铲车把院墙推倒，然后几人冲进屋里，屈九良进屋后直接进了左边的屋，看到高×1拿着手机从床上正要下来，就用橡胶棍打了高×1几下，把手机打掉，把高×1控制在床上。这时高家老头拿根门框进来打屈九良，屈九良把门框夺下，把老头连推带抱弄到外屋客厅，高×1、高×2也被拉到外屋，高×2不老实，被用橡胶棍打了两下，趴在地上。当时老头的手流血了，其他人没看见流血。然后李俊霆、陈×、梁×三人在屋里找毛巾、枕巾等物品把高家三人绑上后一个一个拉到院外车上，之后任×开车，梁×和李俊霆跟车把人拉走了，屈九良和陈×在现场看着铲车从东向西把房推倒，完事后屈九良给了铲车司机2000元钱，让他走了，之后屈九良开车与陈×往潮白河大堤走去找任×，见面后任×说把人扔顺义那边了。后屈九良等人在潮白河大堤上把作案用的橡胶棍、手套、衣服、口罩等工具全都烧掉，然后开车去了河北大厂，在一个宾馆休息。后来李×通过闫×1公司给了屈九良16.9万余元，屈九良给了任×3000元及烟，给了梁×、李俊霆、陈×每人3000元。
11.被告人李俊霆庭前供述证明：大约在2012年8月底，其与初中同学陈×、陈×的朋友梁×三人相约到北京市通州区找屈九良，让屈九良帮着找工作，来后一直住在河北省大厂一个宾馆。9月初，屈九良问梁×和陈×二人胆量怎么样，没说要干什么，说过两天就知道了，让李俊霆告诉他俩一声，在宾馆等消息。后李俊霆把屈九良的话转告了梁×、陈×。案发前一天屈九良到宾馆说有一个强拆的活让李俊霆三人帮忙，还说找别人不放心，这件事肯定是违法，问是否愿意，李俊霆三人都同意。9月14日下午2时许，三人与屈九良开面包车到了徐辛庄路边，屈九良当时给一个人打电话，让对方找铲车并来会合。过了有半个小时，那人开车来了，屈九良上了他的车，说什么李俊霆等人不知道。过了一会儿，那人的车开到别处去了，五人回来在面包车里聊天，屈九良和后来的男子说一起干强拆的事，那人同意了。之后屈九良给大家讲了要强拆的那户人家的情况，并给大家分工，告诉大家怎么干。当时大家还换上屈九良准备的衣服，期间屈九良还让那人催铲车来。凌晨1时许，铲车到了，那人开着面包车，屈九良开自己的车一起到了路边一处平房前，下车后屈九良指挥铲车停在平房旁边，后来的男子开车在外面等着，其余四人准备进院。当时屈九良让梁×翻墙进院把院门打开，当梁×进院后狗就狂叫，屋里灯也亮了，院门却没打开，屈九良就急了，让铲车直接把院墙推倒，之后带着李俊霆和陈×冲进屋里，屈九良拿橡胶棍进了左边那屋，李俊霆、陈×进了右边屋子。二人进屋后抓住一个20岁左右的男子，从床上架下来，拖到外屋按在地上。陈×又去屈九良那屋帮忙，把一名妇女从屋里拉出来，屈九良用橡胶棍打那个女的，李俊霆按住的年轻男子见状开始反抗，被屈九良用橡胶棍打倒。这时从屋里出来一个老头，见状打屈九良，屈九良一下把老头推倒，后又踢了老头两脚。年轻男子被打倒后要起来，梁×用橡胶棍打了他两下。之后屈九良让把三人绑上，后找来毛巾、床单把三人手绑上，并蒙上脸、堵上嘴，然后将三人分别带上面包车，屈九良让李俊霆和梁×押车，后来的男子开车将三人拉走，押着到了一片玉米地，弄下车让他们趴在地上，然后李俊霆三人开车走了。期间开车男子一直和屈九良联系，之后在路边与屈九良碰面，一起到了潮白河大堤边上，把作案穿的衣服及工具都烧掉，回到宾馆住下。第二天屈九良的那个朋友自己走了。中秋节前一天，屈九良给了李俊霆、陈×、梁×每人3000元钱，三人就回老家了。
屈九良开的车上有一个女子，是屈九良女朋友，叫什么不知道，强拆时她一直在屈九良车上，没参与此事的商议及实施。这次强拆肯定是违法的，要是合法拆迁谁也不会深夜蒙面去人家，还动手打人。
12.被告人陈×、梁×庭前供述证明：伙同屈九良等人强拆、打人等情况。
13.被告人任×庭前供述证明：其伙同屈九良等人强拆、打人的情况，其本人的具体行为是帮助找铲车、开车拉走被害人。强拆前在车里商量过，屈九良对如何行动进行了分工。事后任×以铲车司机的名义向屈九良要了四条烟，国庆节时屈九良又给了任×3000元钱。
14.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高×1通过对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6号（即屈九良）就是多次到其家中威胁、恐吓其搬走，并于2012年9月15日凌晨闯入其家中对其及其家人进行殴打、捆绑并实施强拆房屋的人。
高×2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即屈九良）就是到其家中要求其家人搬家，并以威胁、恐吓的方式要求其家人尽快搬走，并于2012年9月15日带人闯入其家中，以殴打、捆绑的方式将其家人控制，并指使别人强行将其家中房屋推倒的男子。
张×1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即屈九良）就是2012年9月27日和其到徐辛庄农村商业银行办理取款16.9万元的男子。
屈九良通过照片辨认出同案犯陈×、李俊霆、梁×。
2013年1月7日，在任×指引下，民警押解任×来到顺义区沮沟桥南50米一柏油路口向东200米处，指认该处就是作案时将高×1一家三口抛下的具体地点。后来到通州区宋庄镇师姑庄村南一偏僻处，指认该处就是烧毁作案工具的具体地点。
15.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本案案发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徐辛庄村434号院，位于徐尹路南侧。徐尹路为一条正在施工中土路，土路南侧可见一片拆迁废墟，废墟中可见房梁门板等物。现场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16.诊断证明书、伤情照片及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高×1的伤情诊断为多发软组织伤，胸部闭合伤，胸壁软组织损伤。手掌法测量软组织损伤约占体表总面积的9.5%。头部CT片未见外伤性改变。评定为轻伤。
高×2的伤情诊断为多发性软组织伤，右耳外伤，耳廓、耳后软组织损伤。手掌法测量软组织损伤约占体表总面积的10%。双肩及颈椎X线片未见外伤性改变。评定为轻伤。
高×3的伤情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第6、7肋骨骨折；腹壁及双腕部软组织损伤。胸腹X光片显示：右侧6、7、8、9、10肋骨骨折，骨痂形成。评定为轻伤。
17.国宏信公司出具的估价鉴定结论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复印件、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证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徐辛庄村434号房屋损失价值在价格鉴定基准日（2012年9月15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458420元。该房内物品（包括锅碗瓢盆、米面油酒、家具家电、手机相机、手表首饰等共141项）损失价值在价格鉴定基准日（2012年9月15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65830元。被害人提出的部分物品，如和田玉貔貅等估价机构无法作价，公安机关对高×2进行了告知。
18.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小城镇公司情况介绍、李×任职情况说明证明：小城镇公司经通州区人民政府批准，由宋庄镇政府资产管理中心投资设立，工商注册日期为2005年6月7日，注册资金2000万元人民币（后增资为1亿元人民币），属于宋庄镇政府直属企业。经通州区政府授权，公司承担宋庄镇域内116平方公里的土地综合整理（包括土地一级开发）、新农村建设和市政基础公用设施建设的任务。李×自2007年11月在小城镇公司担任副总经理，2012年2月11日担任总经理。
19.宅基地使用证证明：户主姓名高×1，正房5间，87年建造，厢房3间，宅基用地南北均长30.7米，东西均宽20米，面积为614平方米。发证单位徐辛庄村委会，发证时间91年8月10日。
20.搬迁补偿安置协议证明：搬迁人（甲方）为小城镇公司，被搬迁人（乙方）为高×1。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有合法宅基地267平米，超限额使用土地347平米，房屋总建筑面积416.84平米。乙方户籍人口、实际居住人口3人，分别为高×1、高×3、高×2。乙方应在2010年3月15日前完成搬迁，并将房屋等地上物交甲方拆除。甲方应在乙方签订本协议并搬迁交房7日内，将搬迁补偿、补助、奖励款扣除购房款后的余额共计1180868.7元，一次性付给乙方。乙方逾期搬迁或交付相关证明的，应按每日100元支付违约金。本协议签订后，协议中规定搬迁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房屋、附属物及树木等的所有权归甲方享有，甲方有权随时拆除和处理。该协议有乙方高×1签字、手印，无甲方签字或盖章，签订日期未填写。
21.本院（2010）通民初字第10618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0）二中民终字第1972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小城镇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法院判令被告高×1、高×2、高×3立即腾退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徐辛庄村434号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并支付从2010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每日违约金100元。本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于2009年12月份签订的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未按协议约定日期腾退宅基地及房屋，属于单方违约，应当及时腾退，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后被告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0年12月15日维持原判。
22.小城镇公司出具的存折复印件及证明证明：户名为高×1、开户行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宋庄支行徐辛庄分理处的存折于2010年2月23日开户并存入1180868.7元，截止到2012年9月21日，该笔钱款一直在产生利息，但没有取款记录。
23.小城镇公司2013年3月19日出具的关于徐尹路宅基地搬迁户高×1案的情况汇报（附徐尹路项目批复及意见书、徐尹路一期占地平面图（部分）证明：徐尹路拓宽改造工程属于通州区重点工程，该工程于2007年及2008年获得通州区发改委立项批复，并于2009年开工，由于高×1等搬迁户拒绝搬迁，导致该工程从开工至今已经四年仍未全部通车。按照市政道路资金的有关管理办法，如果徐尹路工程不能在2012年10月份竣工通车，该工程将现状结案，工程专项资金也将被收回。高×1家住徐辛庄村434号院，其宅基地位于徐辛庄村徐尹路南侧红线范围内，是徐尹路工程的搬迁户之一。2009年12月15日，小城镇公司与高×1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签订后，高×1拒绝搬迁。后经诉讼，区法院判决高家腾退宅基地和房屋，经二审该判决生效后高×1拒不执行，公司于2010年12月底向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由于徐辛庄村安置楼房尚未竣工，考虑到高×1的住房问题，公司向法院申请暂缓执行，待安置楼房竣工后再予以执行。2011年7月份安置楼房竣工后，公司一直与区法院保持联系，要求尽快执行本案。但由于该案涉及到强拆宅基地房屋，需要多部门联合行动，执行难度和案件影响比较大，区法院至今未能执行。在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同时，高×1仍不服二审判决，向北京市高院提出再审申请，北京市高院接收了高×1的再审申请材料，但没有给其立案。
24.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短信息记录证明：屈九良于2012年8月11日10时30分许向李×发送六条手机短信，主要内容为谈论合作条件、价钱，屈九良并表示能做到两点，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叫这两处（注：拒绝拆迁的两家，其中一家即高家）消失；二出现任何后果都是自己承担与任何人无关。
25.公安机关调取的李×、苗×2012年9月8日至9月30日的通话记录证明：2012年9月15日案发前后，李×、屈九良、闫×1、苗×等人频繁通话，而该月其他时间很少联系。
26.视听资料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屈九良手机中提取2012年9月14日屈九良与李×通话录音一段，主要内容为谈论晚上去办事，防止被派出所当场按住；9月15日屈九良与苗×通话录音两段，第一段主要内容为苗×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前向屈九良了解强拆过程及现场情况，屈九良进行了介绍；第二段主要内容为苗×从派出所出来后与屈九良沟通情况。涉案屈九良手机一部已扣押。
屈九良女友彭×向公安机关提供其用手机录制的2012年9月16日屈九良与李×通话录音一段，主要内容为强拆后沟通情况，屈九良催要拆迁服务费。
27.小城镇公司出具的支出凭单、拆迁补偿拨款审批单、授权委托书、非住宅搬迁货币补偿协议、徐辛庄拆迁补偿调整说明、付款凭证证明：小城镇公司采用向闫×2给付商业性用房拆迁补助的形式支付给屈九良拆迁服务费16万余元。
28.公安机关调取的屈九良取款录像证明：2012年9月27日屈九良及其女友彭×与闫×2公司的出纳张×1一起到银行领取小城镇公司通过闫×2的公司支付给屈九良的钱款16万余元的情况。
29.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屈九良、李×、李俊霆、陈×、梁×、任×的年龄等自然身份情况。
30.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李俊霆因犯抢劫罪于2005年12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后经减刑十个月，于2008年6月8日刑满释放。
31.公安机关出具的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工作说明证明：2012年9月15日3时36分，徐辛庄派出所接高×2报警，称自己及其姥爷高×3、母亲高×1在通州区宋庄镇徐辛庄村家中被几名蒙面黑衣男子殴打后绑架至顺义区李桥镇沮沟村村委会附近。警方接报后立即开展工作，于同年10月25日17时许在通州区别克4S店内将犯罪嫌疑人屈九良抓获，于同年11月14日15时许在通州区宋庄镇城管大队将犯罪嫌疑人任×抓获，于同年12月5日12时许在辽宁省本溪市将犯罪嫌疑人李俊霆抓获，于同年12月10日16时许在辽宁省本溪市将犯罪嫌疑人陈×抓获，于同年12月14日15时许在辽宁省本溪市将犯罪嫌疑人梁×抓获。2012年11月14日下午，李×接电话通知到通州分局刑侦支队接受审查，后被刑事拘留。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屈九良、李×、李俊霆、陈×、梁×、任×无视国法，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六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屈九良、李俊霆、陈×、梁×、任×在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过程中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三人轻伤，五被告人的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述罪行依法均应予惩处。在共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中，被告人屈九良、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所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李俊霆、陈×、梁×、任×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对李俊霆从轻处罚，对陈×、梁×、任×减轻处罚。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被告人屈九良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所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李俊霆、陈×、梁×、任×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屈九良、李俊霆、陈×、梁×、任×均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和故意伤害罪两罪，依法均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俊霆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屈九良、李俊霆、陈×、梁×、任×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当庭能够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考虑到本案的其他具体情节，依法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梁×对被害人进行了少量赔偿，在量刑时酌予从轻考虑，故判决：一、被告人屈九良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李俊霆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三、被告人李×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四、被告人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五、被告人梁×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四个月。六、被告人任×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七、已扣押作案工具：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上诉人屈九良的上诉理由是：1、认定高家腾退涉案房屋的生效判决证明该房屋已归小城镇公司所有，其代小城镇公司予以拆毁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2、鉴定涉案财产损失的方法不合理，导致数额过高，结论有误。3、其未到现场，未参与拆毁房屋，事后未取得拆迁费用。4、鉴定高×1、高×2构成轻伤的方法不科学导致结论有误。5、其所作有罪供述系公安机关通过刑讯逼供的方式取得，与李×的通话录音是其伪造的，均不应作为证据使用。6、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及故意伤害罪。
上诉人屈九良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屈九良在故意伤害的犯罪中不是主犯，不应对全部的伤害后果负责。2、认定高家腾退涉案房屋的生效判决证明该房屋已归小城镇公司所有，屈九良代小城镇公司予以拆毁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3、涉案财产价格鉴定意见缺乏依据，不应采信。4、屈九良并非为个人目的拆毁房屋，应对其从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李×的上诉理由是：1、房屋所有权归小城镇公司所有，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2、其不明知屈九良使用暴力手段拆除房屋，没有毁坏财物的犯罪故意，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已通过相关条款，在事实上认定了涉案房屋属小城镇公司合法所有，李×有权委托屈九良拆毁房屋。2、李×没有毁坏他人财产的故意，也未指使屈九良等人暴力拆迁，高×1一家因拆迁一事已获得补偿，未遭受财产损失。3、原判认定屋内物品被毁与事实不符，估价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不应作为定案依据。4、李×委托拆迁系职务行为，后果应由单位承担，李×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应宣告李×无罪。
上诉人李俊霆的上诉理由是，事先不明知要拆毁房屋，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陈×的上诉理由是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梁×的上诉理由是，其未殴打被害人。
上诉人任×的上诉理由是，其事先不明知要拆毁房屋，且未参与拆毁房屋，也未殴打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原判量刑过重。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的意见是：1、被拆除房屋属于被害人合法占有下的财产，应予保护。2、房屋内物品价格鉴定合理。3、李俊霆、任×有关事先不明知强拆房屋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4、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屈九良、李×及二人的辩护人所提，认定高×1一家腾退涉案房屋的生效判决证明该房屋已归小城镇公司所有，李×委托屈九良拆毁涉案房屋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虽判令高×1一家腾退房屋，却并不能据此推导出房屋所有权已转移给小城镇公司所有的结论，屈九良、李×及其辩护人有关李×系处理小城镇公司名下房屋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屈九良及屈九良、李×的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室内物品被毁与事实不符，鉴定涉案财产损失的方法不合理，导致数额过高，结论有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涉案财产的估价鉴定意见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作出，可作为认定涉案财产损失的依据。屈九良及屈九良、李×的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屈九良所提其未到案发现场，未参与拆毁房屋，事后未取得拆迁费用，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及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屈九良经与李×预谋，指使并伙同李俊霆等人强行拆毁涉案房屋，并于事后从小城镇公司取得16.9万元报酬的事实，有被害人高×1等人的陈述、同案人李俊霆等人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涉案财产价格鉴定意见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支出凭单等书证、取款录像及通话记录等视听资料予以证明，足以认定，屈九良的相关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上诉人屈九良所提高×1、高×2的伤情鉴定意见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该鉴定意见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作出，可作为定案证据，屈九良的相关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屈九良所提其有罪供述系公安机关通过刑讯逼供的方式取得，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采用的屈九良的供述，不属于采用刑讯逼供的方法取得，应依法予以排除的证据，屈九良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屈九良所提其与李×的通话录音是其伪造，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经查，该通话录音系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调取，并与屈九良、李×的供述相互印证，屈九良的相关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屈九良的辩护人所提屈九良在故意伤害的犯罪中不是主犯，不应对全部的伤害后果负责的辩护意见，经查，屈九良为强行拆除涉案房屋，指使并伙同李俊霆等人故意伤害高×1等三人并致对方轻伤，其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对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屈九良的辩护人所提，屈九良并非为个人目的拆毁房屋，应对其从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屈九良为获取非法利益，采用暴力手段拆迁，并于事后从小城镇公司获取16.9万元人民币的事实足以认定，原判考虑屈九良到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的从轻情节，对其量刑适当，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及其辩护人所提李×不明知屈九良使用暴力手段拆除涉案房屋，没有毁坏财物的犯罪故意，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李×伙同屈九良预谋采用暴力方式拆毁涉案房屋的事实，有屈九良的供述、二人的通话录音、短信息记录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李×的相关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的辩护人所提，李×为单位目的拆房，其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应宣告李×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李×伙同屈九良等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且造成损失的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李×为单位目的犯罪并不影响本罪的成立，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俊霆所提，事先不明知要拆毁房屋，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李俊霆伙同屈九良等人经预谋拆毁高×1家房屋的事实，有屈九良、梁×、任×等人的供述予以证明，李俊霆亦曾供述，足以认定，李俊霆的该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李俊霆所提，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考虑李俊霆具有的从犯、如实供述等从轻情节，及累犯的从重情节，对李俊霆量刑适当，李俊霆的相关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梁×所提，其未殴打被害人的上诉理由，经查，梁×伙同屈九良等人殴打被害人的事实，有屈九良、李俊霆、陈×的供述及被害人高×1等人的陈述、伤情鉴定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梁×的相关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任×所提，其事先不明知要拆毁房屋，未参与拆毁房屋、殴打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任×伙同屈九良等人预谋采用暴力手段将高×1等人带离房屋后将房屋拆毁，后任×配合屈九良等人驾车将被害人运走，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对共同的犯罪后果负责，任×所提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任×所提，原判对其二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考虑陈×、任×具有的从犯、如实供述等从轻情节，对陈×、任×量刑适当，陈×、任×的相关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屈九良、李×、李俊霆、陈×、梁×、任×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上诉人屈九良、李俊霆、陈×、梁×、任×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三人轻伤，其行为又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述罪行依法均应予惩处。上诉人屈九良、李×在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上诉人李俊霆、陈×、梁×、任×在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对李俊霆从轻处罚，对陈×、梁×、任×减轻处罚。上诉人屈九良在故意伤害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上诉人李俊霆、陈×、梁×、任×在故意伤害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上诉人屈九良、李俊霆、陈×、梁×、任×均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和故意伤害罪两罪，依法均应数罪并罚。上诉人李俊霆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屈九良、李俊霆、陈×、梁×、任×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当庭能够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考虑到本案的其他具体情节，依法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梁×对被害人进行了少量赔偿，在量刑时酌予从轻考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关于应驳回屈九良等六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屈九良、李×、李俊霆、陈×、梁×、任×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对在案扣押物品的处理亦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奕
代理审判员 任莉华
代理审判员 王庆刚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