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民二终字第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加州阳光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光勇，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民主支行。法定代表人：赵軓，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崔晓林，该行员工。委托代理人：乔延宏，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克莱斯特国际置业第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光勇，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沈阳加州阳光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京银行有限公司沈阳市民主支行（以下简称盛京银行民主支行）、原审被告沈阳克莱斯特国际置业第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莱斯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柯、郁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孙亚菲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3日，盛京银行民主支行与加州公司签订了编号为3181190211000017号《盛京银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1亿元，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11年10月13日至2013年10月12日；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年利率采取浮动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6.65%的基础上上浮40%，实际执行年利率为9.31%；借款人每月支付利息一次，每月20日为付息日，并约定4次还本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2年10月20日还300万元，2012年12月20日还700万元，2013年6月20日还2000万元，2013年10月12日还8000万元；借款人未在每个结息日前在规定的还款准备金账户中存入不少于到期利息的款项，视同贷款提前到期，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尚未发放的贷款并提前收回已经发放的部分或全部贷款，未能收回的，视为贷款逾期，贷款人有权按逾期贷款计收逾期利息并加收罚息；逾期贷款利率及罚息利率为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借款人不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借款人违反其承诺和保证的，按借款总额的20%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同日，盛京银行民主支行与加州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加州公司向盛京银行民主支行提供分别坐落于北陵乡下坎子村（土地证号为沈阳国用2003第0518号）、于洪区怒江北街39号（土地证号为沈阳国用2005第0127号）、于洪区白山路南（土地证号为沈阳国用2006第0193号）的共计36686.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印花税，因借款人违约而应向抵押权人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包括行使、实现抵押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并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依法收取的代理费、差旅费、调查费，有关部门收取的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查询费等。该抵押合同已在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办理了他项权利登记。同日，盛京银行民主支行与克莱斯特公司还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载明克莱斯特公司愿就加州公司履行前述《借款合同》项下的义务向盛京银行民主支行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1.1亿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担保范围包括因借款合同而产生的借款本金、利息（包括依法收取的约定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印花税等，还包括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用、律师依法收取的代理费、交通费、调查费，有关部门收取的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查询费等，及因借款人违约而应支付给债权人的违约金、赔偿金和其他费用；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从借款合同生效之日开始到借款合同中债务履行期届满（包括提前届满及展期后届满）之日后两年。合同签订后，盛京银行民主支行于2011年10月21日发放了贷款。加州公司支付了部分利息，本金及利息均未偿还。上述事实，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他项权利证书、盛京银行贷款业务查询明细、庭审笔录等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该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盛京银行民主支行于2013年1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称，加州公司未按时偿还贷款利息，2012年1-8月累计拖欠利息1005.89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在每个结息日前在规定的账户中存入不少于到期利息的款项，视同贷款提前到期。根据《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约定，盛京银行民主支行对抵押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加州公司应承担盛京银行民主支行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加州公司立即偿还盛京银行民主支行贷款本金1.1亿元；2、加州公司偿还盛京银行民主支行贷款利息1005.89万元（截止2012年12月20日）；3、加州公司偿还盛京银行民主支行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清偿债务之日的贷款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及违约金2200万元；4、盛京银行民主支行对加州公司抵押土地具有优先受偿权；5、克莱斯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及诉讼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加州公司承担。加州公司和克莱斯特公司辩称：借款事实存在，其对所欠本金及正常利息、逾期利息没有异议，但借款未到期，罚息和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盛京银行民主支行与加州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加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偿还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加州公司和克莱斯特公司对盛京银行民主支行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加州公司和克莱斯特公司辩称，借款未到期，不应支付罚息和违约金。因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未在每个结息日前在规定的还款准备金账户中存入不少于到期利息的款项，视同贷款提前到期，故盛京银行民主支行主张收回贷款并按逾期贷款计收逾期利息并加收罚息，符合合同的约定，因合同约定逾期贷款利率及罚息利率为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没有分别约定逾期利率和罚息利率，故按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利息后，不应再计算罚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根据损失补偿原则，盛京银行民主支行依较高的利率标准要求加州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足以弥补其遭受的损失，在已支持其利息损失请求的情况下，对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盛京银行民主支行与加州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抵押权合法有效，盛京银行民主支行有权依照合同的约定以抵押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盛京银行民主支行与克莱斯特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亦合法有效，在加州公司不履行相关债务时，克莱斯特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克莱斯特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加州公司追偿。盛京银行民主支行还要求加州公司承担律师费，但未提供律师费已实际发生的相关证据，对盛京银行民主支行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四十二条之规定，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加州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盛京银行民主支行借款本金1.1亿元；二、加州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盛京银行民主支行利息1005.89万元（截止至2012年12月20日）；三、加州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盛京银行民主支行逾期利息（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盛京银行第3181190211000017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四、如加州公司不履行第一、二、三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盛京银行民主支行有权对加州公司抵押的北陵乡下坎子村（土地证号为沈阳国用2003第0518号）、于洪区怒江北街39号（土地证号为沈阳国用2005第0127号）、于洪区白山路南（土地证号为沈阳国用2006第0193号）的共计36686.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或依法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加州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加州公司继续清偿；五、克莱斯特公司对加州公司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克莱斯特公司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加州公司追偿；加州公司、克莱斯特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驳回盛京银行民主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09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57094.5元，由盛京银行民主支行承担151800元，加州公司、克莱斯特公司承担605294.5元。加州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关于“因合同约定逾期贷款利率及罚息利率为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没有分别约定逾期利率和罚息利率，故按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利息后，不应再计算罚息”的认定不正确。因为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既包括逾期贷款利率又包括罚息，而原审判决认定仅逾期利率的计算标准就是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缺乏事实依据，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既然原审判决没有支持被上诉人关于罚息的诉讼请求，那么就应将罚息的部分从合同约定的标准中扣除，才能得出逾期利率的计算标准。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做出正确的认定，对（2013）辽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三项进行改判，并依改判后的结果由双方分担诉讼费用。盛京银行民主支行答辩称：上诉人的主张是对合同条款的曲解，缺乏事实依据，不应成立。一、盛京银行民主支行借款合同第11.2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或出现10.5条规定的事项，贷款人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计收逾期利息并加收罚息，逾期贷款利率及罚息执行合同利率的1.5倍。可见，合同中约定的是对逾期贷款计收逾期利息并加收罚息，而不是逾期利息与罚息合并为1.5倍。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中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而该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从以上规定上可以看出，逾期贷款利率按罚息利率即1.5倍合同利率给付逾期贷款利率是合法的，而不是逾期贷款利率与罚息合并为1.5倍合同利率。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院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二审中被上诉人盛京银行民主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其中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载明：“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应当如何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的第三条有关罚息利率的规定，逾期贷款利息应按照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1.3-1.5倍的罚息利率计收。本案中，加州公司与盛京银行民主支行签订的《盛京银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有关逾期贷款利率及罚息利率为合同执行利率1.5倍的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之间关于逾期贷款利率和罚息利率的争议并不影响法院判决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计收利息。原审法院关于“故按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利息后，不应再计算罚息”的表述有所不妥，但其判决在贷款逾期的情况下按照当事人约定的合同执行利率1.5倍计收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合同约定的合同执行利率1.5倍既包括逾期贷款利率又包括罚息利率，应将罚息部分从约定标准中扣除后，才能得出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标准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部分内容表述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0元，由沈阳加州阳光花园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敏代理审判员 赵 柯代理审判员 郁 琳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孙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