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军,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平，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泽华,女,195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娟，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雪红，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祁军因与被上诉人汪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3民初4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祁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汪泽华的诉讼请求，一、二诉讼费由汪泽华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即使借条属实，根据还款计划只有5万元已到期，其余到2017年、2018年年底才到期，一审法院将未到期债权作为到期债权处理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主动调查取证违反法律规定。对周某、金某的调查笔录记载的时间和地点均是2017年9月28日10时20分到10时40分在第八法庭，在同一时间、地点对不同的人做了两份笔录，该笔录无效。对陈某、赵红新、余某3人的调查笔录也存在同样问题。相关人员已经到了法院，应当安排开庭而不是依职权调查。3.汪泽华在诉状中自认“十年来全家省吃俭用，然而杯水车薪，巨额欠款至今也未还清”，说明其没有将向周某等六人借的钱还清，其原告主体资格有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汪泽华、汪某以及法庭调查的证人关于借条和还款情况的陈述相互矛盾。汪某是汪泽华的女儿，且与祁军有过同居关系，其证言效力几乎为零，而且一审从开庭到祁军答辩结束汪某一直坐在法庭中，其不应作为证人。一审法院调查的几位证人是汪泽华、汪某的亲友，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2.祁军在刑满释放后赚了钱通过汪某向六人偿还了借款并收回原始借条，现其持有原始借条应视为借款已归还。汪泽华没有向六人还款的证据，在诉状中也称没有还清，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也是伪造的，故祁军的证据更有优势。3.2017年1月27日借条上的215000元，是汪某要求祁军补贴的青春损失费，根据汪泽华的要求将借条出具给了汪泽华。祁军向法律工作者咨询得知大额借款即使写了借条如果对方不能提供流水，拿了借条也是白拿，因汪泽华的弟弟派人吵闹，祁军为安心过年出具了该借条。4.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汪泽华称当庭不能提供向周某等六人还款的证据、庭后提供，但她有律师代理应提前准备，而且与其诉状中称的无力偿还矛盾，故该回答不合常理，应要求汪泽华补强证据。
被上诉人汪泽华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1.借条上没有写还款日期，祁军认为无力一次性偿还就写了还款计划，但2017年6月30日其没有按还款计划归还5万元。汪泽华多次催要，祁军不能按自己的还款计划履行，因此汪泽华认为该还款计划对祁军已经没有约束力，汪泽华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祁军一次性归还。2.人民法院对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应当调查收集，一审法院向案外人了解情况并形成调查笔录，不违反法律规定。调查笔录中的时间重合是笔误，不影响被调查人对事实的陈述。3.汪泽华诉状中陈述巨额欠款未还清，是因为归还余某等人的款项时是拆东墙补西墙，又向别人借款还这些人的。祁军向汪泽华出具借条时已经明确是向汪泽华借款，不存在债权转让需要通知的问题。二、实体方面。1.祁军在一审中认可汪泽华全家帮其借了23万元用于退赃，但其所称的其通过汪某向余某等人还款不是事实，祁军入狱及刑满释放后与汪某没有联系，汪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她从未帮祁军还款。祁军退赃的30万元中有汪泽华借的23万元和祁军哥哥的7万元，祁军从入狱到刑满释放期间没有收入来源，没有能力还款。祁军持有原始借条，是因为其向汪泽华出具了借条、还款计划，将所有的借款全部认可到汪泽华处，汪泽华将自己持有的原始借条交给了祁军。汪泽华持有的借条、还款计划、短信，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汪某的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215000元借款的由来以及原始借条如何到祁军处的。2.汪泽华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才委托的代理人，第一次庭审是汪泽华本人出庭的，其对法律规定的举证要求不清楚，其当庭陈述是客观真实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祁军偿还汪泽华欠款21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6年3月祁军因刑事案件退赃所需资金，请汪泽华代其向汪泽华亲友借款，汪泽华分别向案外人余某借款5万元，向案外人赵红新借款8万元，向案外人金某（已去世）借款4万元，向案外人陈某借款17000元，向案外人金某借款5000元，向案外人周某借款38000元，共计23万元。祁军于2006年3月27日分别向以上六人各出具借条一份并交汪泽华收执。后已由汪泽华陆续向案外人余某等六人偿还了上述借款。此后，经汪泽华多次催要，祁军仅偿还了15000元，剩余215000元未能偿还，祁军于2017年1月27日重新向汪泽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汪泽华人民币贰拾壹万伍仟元整（215000元）。祁军在今借人处签名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同时，祁军还向汪泽华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本人借到汪泽华款项215000元整（贰拾壹万伍仟元整），2017年6月30日前还款伍万元5万元，2017年10月31日前还款伍万元5万元，2018年底前还清。祁军向汪泽华出具上述借条及还款计划后即将原先其向余某等六人出具的借条收回。上述借款到期后，祁军仍未能归还，故汪泽华于2017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祁军偿还借款215000元。
庭审中，祁军抗辩认为，其没有让汪泽华帮忙借款，而是让汪泽华的女儿汪某为其借款用于退赃，对共计借得23万元没有争议，其分别向汪某亲友出具了借条并将借条交给汪某，后其已将23万元全部通过汪某归还并将其出具给汪某亲友的借条全部收回。案涉借条和还款计划是应汪某的要求出具给汪泽华的，借条上的款项是汪某要求给其的青春损失费及代其支付的律师费，不存在汪泽华主张的借款事实。对此，汪泽华予以否认，而祁军仅提供了其向余某等六人出具的原始借条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该六份原始借条不能充分证明其已经归还了案外人余某等六人的借款，且其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23万元款项交付给汪某并由汪某转交给原债权人以及其出具给汪泽华的借条和还款计划是给汪泽华女儿汪某的青春损失费。针对祁军的上述抗辩，汪泽华申请汪某到庭作证，证人汪某到庭陈述，祁军系通过其父母帮其借款，汪泽华为祁军向汪泽华亲友借得23万元，后该23万元均由汪泽华向借条载明的债权人偿还，后因祁军未能偿还，而向汪泽华出具借条和还款计划，不存在祁军辩称的款项已通过其归还以及案涉借条的款项是给其的青春损失费的事实。
诉讼中，法院根据汪泽华的申请对原始借条上载明的债权人余某等五人（还有一债权人金某已去世）进行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调查笔录能证明由汪泽华向该五人借款用于给祁军退赃，钱系汪泽华所借，后也由汪泽华陆续还清的事实，现该五人对汪泽华向祁军主张借条上的借款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院认为，祁军因刑事案件退赃需要委托汪泽华代其向汪泽华亲友借款23万元，在汪泽华偿还了其亲友的上述借款后，取得了对祁军的23万元债权。在此基础上，祁军对其未能偿还汪泽华的215000元债务，重新向汪泽华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双方之间已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汪泽华主张祁军向其借款215000元未还，有祁军出具给汪泽华的借条、还款计划等证据为证，其借款事实清楚，足可认定。根据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及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祁军应当偿还汪泽华借款215000元。祁军抗辩其将欠案外人余某等人的23万元交由案外人汪某进行偿还，且案涉借条系给案外人汪某的青春损失费，对此，汪泽华及案外人汪某均予以否认，而祁军仅提供了其出具给案外人余某等人的原始借条，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已经偿还案外人余某等人的借款，其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23万元款项交付给汪某并由汪某转交给原债权人以及案涉借条上的款项系其给汪某的青春损失费，并且法院经向余某等五人调查，形成的调查笔录也能证明汪泽华向该五人借款用于给祁军退赃，钱系汪泽华所借，后也由汪泽华陆续还清的事实。故法院对祁军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祁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汪泽华借款215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63元，由祁军负担。
二审中，汪泽华提交了如东县人民法院（2006）东刑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明2006年祁军退赃30万元的事实。祁军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向周某、陈某、赵红新、余某、金某等五人调查了解相关情况。其中对周某、金某的调查笔录记载的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10时20分至10时40分在第八法庭，对陈某、赵红新、余某调查笔录记载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10时至10时20分在第八法庭，各份调查笔录均有被调查人员签字。
汪某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在祁军答辩开始时坐在法庭中，经法庭释明汪某退出法庭，祁军继续答辩。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汪某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
本院认为，通常情况下，借条是借款关系存在的重要凭证，借款人出具了借条，表明其认可收到了借款，而借款人出具还款计划还表示其愿意按计划还款。祁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借条和还款计划的含义，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出具借条，更不会轻易出具还款计划。祁军称案涉215000元借条是青春损失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反，祁军因退赃需要曾向汪泽华、汪某的亲友余某等人借款23万元，其称赚钱后已经通过汪某偿还了该借款，但除了其出具的合计23万元的六份借条之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而余某等人已经明确表示是汪泽华向其归还的借款，结合祁军向汪泽华出具了215000元的借条、还款计划的情况看，汪泽华所称的祁军在向汪泽华出具该借条、还款计划后收回了原先向余某等六人出具的借条的说法更为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案涉215000元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祁军也未按照自己在还款计划上的承诺如期归还到期款项，现汪泽华持该借条要求祁军全额还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案外人调查不违反法律规定，调查笔录上有被调查人员签字，即使调查笔录载明的时间段存在笔误，也不影响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汪某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祁军答辩开始时，经法院释明离开法庭，其作为证人在第二次开庭时出庭作证，庭审程序并不违法。即使汪某未出庭作证，根据本案中的其他证据，也可以认定汪泽华与祁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祁军应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祁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上诉人祁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昌东
审判员 姜安安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成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