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刑一初字第00247号
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甲，系石家庄市某管理局收费员。2011年12月11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1月18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房建来，河北蓝天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乙，又名孙智洁，系石家庄市某管理局收费员。2011年3月30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1年4月2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事拘留，4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云肖，河北蓝天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以石西检反贪诉（20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犯贪污罪，于2012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2年9月20日做出（2012）西刑二初字第0005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孙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被告人孙某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宣判后二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2日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撤销我院（2012）西刑二初字第00058号判决，发还我院重新审理。本院受理后，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8月13日要求延期审理一次，2013年9月4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范雨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甲及其辩护人房建来，被告人孙某乙及其辩护人王云肖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被告人孙某甲在担任石家庄市某管理局计财处收费员期间，2009年7月3日至2010年9月20日，其利用收取车辆检测费的职务便利，在银行现金交款单上盖上伪造的石家庄市商业银行翟营大街支行业务清讫章、河北银行建设大街支行业务清讫章，将车辆检测业务收入432359元公款占为己有。
2、被告人孙某甲在担任石家庄市某管理局计财处收费员期间，2009年7月7日至2010年9月30日，其利用代同事王某某收取车辆检测费的职务便利，在银行现金交款单上盖上伪造的石家庄市商业银行翟营大街支行业务清讫章、河北银行建设大街支行业务清讫章，将车辆检测业务收入、违章行政罚款业务收入946561元公款占为己有。
3、2009年5月27日至2010年4月20日，被告人孙某甲在银行现金交款单上盖上伪造的石家庄市商业银行翟营大街支行业务清讫章、河北银行建设大街支行业务清讫章，在此期间将六张伪造的银行回单交给其姐姐孙某乙，孙某乙将驾驶员培训业务收入145000元公款挪出给孙某甲，孙某甲将该款项非法占为已有。
4、2010年5月24日至2011年1月4日，被告人孙某乙、孙某甲经共同预谋，利用孙某乙收取驾驶员培训费的职务便利，用上述相同手段，两人共同将驾驶员培训业务收入2130000元公款非法占为己有。
案发后，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退还部分赃款、赃物。
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供述，证人张某某、郑某某、刘某某、王某某、吴某某等人证言，记账凭证，伪造的河北银行现金交款单，河北银行出具的证明，石家庄市某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扣押、发还物品、文件清单，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贪污罪，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当庭称，孙某乙对其伪造现金缴款单的行为并不知情，是其以朋友做生意需倒账为由让孙某乙帮忙。
被告人孙某乙辩称，其是出于帮忙才从单位截留现金，对孙某甲制作假的现金缴款单的情况并不知道。
孙某甲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孙某甲认罪态度较好，并退回部分赃款，请求依法从轻处罚。
孙某乙的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乙犯贪污罪仅有孙某甲的部分供述，证据不足，由于孙某乙轻信孙某甲的借款理由，从单位截留现金，对孙某甲制作假的现金交款单并不知情，没有到银行核实，给国家造成损失，故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
经审理查明：1、被告人孙某甲在受聘担任石家庄市某管理局计财处收费员期间，于2009年7月3日至2010年9月30日，其利用自己以及代同事王某某收取车辆检测费的职务便利，在银行现金交款单上盖上伪造的石家庄市商业银行翟营大街支行业务清讫章、河北银行建设大街支行业务清讫章，伪造其已将自己收取的432359元车辆检测业务费、代同事王某某收取的946561元车辆检测业务费、违章行政罚款业务收入缴存银行，后孙某甲将以上款项占为己有。
2、被告人孙某乙系被告人孙某甲的姐姐，2009年5月27日至2011年1月4日，被告人孙某乙在受聘石家庄市某管理局装备财务处，负责驾驶员考试费收取工作，应亲自在现金缴款单上填写收取的考试费，将现金交给银行。但轻信被告人孙某甲以朋友做生意需要用钱的借款理由，违反工作流程，将收取的十八笔、共计人民币2275000元考试费交给被告人孙某甲。被告人孙某甲在银行现金交款单上盖上伪造的石家庄市商业银行翟营大街支行业务清讫章、河北银行建设大街支行业务清讫章，并将伪造的银行现金缴款回执单交给孙某乙入账，孙某甲将该款项非法占为已有。
案发后，被告人孙某甲亲属退还，以及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扣押赃款赃物为：华为手机一部、诺基亚手机三部、手表二块（RADO、SWAROVSKI）、戒指一枚、手镯一个（玉制）、长城汽车一部（冀A×××××）、义堂国瑞园购房合同一份（11-1-2004）、现金人民币共计565334.4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孙某甲的供述证实，2007年10月份，我在交管局负责收费工作，在2009年5、6月份我开始利用收费的便利条件，通过私刻的假章，制作假的银行回单的方法，将钱自己留存起来。
我姐孙某乙是市交管局考试中心收费员，我对她说我朋友做生意需要现金，先从你这借点，过几天将钱还你或让朋友直接交银行，把回执单给你，她同意后我利用上述方法，套取一百多万元，王某某和我是白佛检车线收费，我替王某某交钱时也利用上述方法将钱截留下来。三个人大约共占有了一百大几十万元，具体记不清了。找张某某一共刻了三枚章，分别是“石家庄市商业银行翟营大街支行现金收讫章”（三角章）、“河北银行建设大街支行现金收讫章”（三角章）、“河北银行建设大街支行现金收讫章”（椭圆形章）；在石家庄义堂买房子花了60多万，房子是130多平米，登记在丈夫李某某的名下；装修加上买家具花了20多万元；整容花了7万多元；给李某某30多万元；在逃期间花了20多万元；张某某断断续续以买房、买车名义要了20多万元。
2.被告人孙某乙的供述证实，2007年至今在市交管局考试中心负责收驾校考试费，月工资800元，按规定驾校交来的现金我开收据给驾校，我填好现金交款单盖上我的手章，将钱交给银行，银行收款员收钱后在交款单上盖上银行的收讫章，再将这些票据交给车管所。2010年1月的时候我妹孙某甲找到我说有人找她办事，想给她些好处费，孙某甲为了避开风险就让这些人把钱打到交管局对公账上，然后让我从收取的现金中截留一部分给她，共四笔23万元。她说她给我银行现金进账单，也就意味着有人已经把钱交到银行对公帐上了，我不知道河北银行建设大街支行的现金进账单是伪造的。从2010年初开始共计200余万元给我妹孙某甲了。
2012年3月8日的供述证实，2009年6月15日至2011年1月4日孙某甲先后18次找我拿钱，之后给我银行回单，共计2275000元。其中20万元，买了“某”商品房和搜出的17万元是我平时给别人办事挣的钱，给别人办驾驶证报名挣的。
3.证人王某某的证词证实，其在白佛检测站当收费员，孙某甲也是白佛检测站收费员，收费员负责检车费和行政罚款的收取。其不上班的时候，孙某甲会用她的收费系统收费，钱由孙某甲交的，其从来就没有去过河北银行建设大街支行。
4.证人张某某的证词证实，2011年6月份为孙某甲在红旗大街尹泰花园租房，开车拉孙某甲去女子医院做整容手术，孙某甲还让我帮忙刻过三枚银行假现金收讫章，是从路边小广告找的刻章的人。
5.证人郑某某的证词证实，我和孙某乙是男女朋友关系，在环城花园13号楼1单元101室租房一起居住，17万元现金是孙某乙的，2011年初孙某乙还在石家庄市寺家庄购买了一套90平米的房子。
6.证人李某某的证词证实，2011年3月28日晚上妻子孙某甲给我打电话说做生意赔钱了出去躲躲，我开车就陪她到山西、邯郸等地呆过一段时间；孙某甲给我钱，购买国瑞园小区11号楼1单元2004室，139平米，均价每平米4800元左右，又购买了（长城F3）车号冀A×××××车一部。
7.石家庄市交管局工作人员刘某某证言、石家庄市交管局出具的报案材料证实，2011年3月29日，石家庄市某管理局财务处在例行财务对账检查时发现，收费员孙某乙、孙某甲经手的多笔驾驶员考试费和车辆检测费现金缴款单96笔，80多万元与银行对不上。经核实，其使用的河北银行建设大街支行现金收讫章系伪造，也未将上述款项交到河北银行。
8.石家庄市交管局提供的对账明细表、记账凭证、河北银行存贷款分户账、伪造的银行现金交款单第4卷39页证实，伪造的银行现金缴款单，缴款人员为孙某乙的共18笔，金额2275000元；缴款人员为孙某甲的共67笔，金额432359元；缴款人员为王某某的共173笔，金额946561元，以上合计3653920元。
9、河北银行出具的证明证实，石家庄市商业银行于2009年12月更名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1月至更名前以及更名后其下属机构中无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大街支行。
10、石家庄市交管局与孙某甲、孙某乙签订的劳动合同、聘用人员登记表、石家庄市交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孙某甲、孙某乙系石家庄市交管局聘用人员，从事车驾管业务财务收费工作。（第2卷329页）
11、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
12、石家庄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孙某甲、孙某乙系被抓获。
13、孙某乙、孙某甲户籍证明。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甲身为受国家机关委托管理国有财产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在银行现金交款单加盖私刻的银行业务清讫章将所经手、管理的本单位国有财产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孙某甲虚构事实，以朋友做生意需要用钱为由，骗取孙某乙收取的考试费，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项、第四项犯罪事实，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直接证据与间接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在此情况下，被告人孙某乙犯贪污罪证据不足，但被告人孙某乙身为受国家机关委托管理国有财产的工作人员，应亲自在现金缴款单上填写收取的考试费，将现金交给银行，但其轻信妹妹孙某甲编造的借款理由，徇私舞弊，违反工作流程，将经手、管理的国有财产共计人民币2275000元交给被告人孙某甲，至案发时，仍有大部国有财产无法追回，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孙某乙的辩护人所辩称的孙某乙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观点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某甲以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被告人孙某乙的信任，将孙某乙利用职务收取的考试费人民币2275000元，非法占为己有，而且孙某甲此时的行为不具备利用职务之便、不是在经手、管理本单位国有财产的行为，因此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我院原审开庭审理时，已经对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犯贪污罪做出了判决，依法判处被告人孙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被告人孙某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宣判后二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撤销我院（2012）西刑二初字第00058号判决，发还我院重新审理。我院重新审理后认为，被告人孙某甲在同一事实的基础上，其行为分别构成贪污罪和诈骗罪，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即原审人民法院在没有新的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不得加重被告人刑罚的原则。被告人孙某甲贪污的赃款人民币1378920元应依法没收，骗取的赃款人民币2275000元应依法追缴，案发后扣押被告人孙某甲华为手机一部、诺基亚手机三部、手表两块（RADO、SWAROVSKI）、戒指一枚、手镯一个、李某某名下的长城牌车牌号为冀A×××××汽车一部、李某某名下的义堂国瑞园11号楼1单元2004房屋一套依法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赃款现金人民币566334.44元，依法予以没收；对被告人孙某甲尚未退赃的其他非法所得应依法继续追缴。本院为了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打击刑事犯罪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2月11日起，至2025年12月10日止）（罚金限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孙某乙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4月2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
三、扣押在案的孙某甲华为手机一部、诺基亚手机三部、手表两块（RADO、SWAROVSKI）、戒指一枚、手镯一个、李某某名下的长城牌车牌号为冀ANU8**汽车一部、李某某名下的义堂国瑞园11号楼1单元2004房屋一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赃款现金人民币566334.44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石家庄市桥西区检察院直接上缴）；对被告人孙某甲尚未退赃的其他非法所得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常印
人民陪审员 冯 翾
人民陪审员 刘银霞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