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民初1557号
原告：李春亮，男，1953年2月1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男，住北京市门头沟区。
被告：北京市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西店村南。
法定代表人：张复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xx，北京凯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雅，北京凯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建筑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河东果园。
法定代表人：贾永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女，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水，男，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建筑集团公司第十一工程处，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河东果园。
负责人：曹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娇，女，该单位会计。
被告：北京市聚利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22。
法定代表人：郑春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男，该单位职员。
原告李春亮（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北京市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以下简称孙河农工商公司）、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建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通建公司）、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建筑集团公司第十一工程处（以下简称通建公司十一处）、被告北京聚利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利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孙河农工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xx、通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通建公司十一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娇、聚利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通建公司十一处和通建公司共同偿还工程款152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0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孙河农工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孙河农工商公司系发包方，通建公司承包孙河农工商公司的施工项目，通建公司系通建公司十一处的总公司。通建公司十一处从事该施工工作。原告单位北京矿务局综合地质工程公司承包该项目施工的前置工程基坑支护工程。工程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工程名称：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康营组团定向安置房三期2901-033工程。承包方式为大包工（包工、包料）。该工程总欠款190万元，通建公司十一处支付了部分款项38万元，尚欠152万元未付，经多次催要未果。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通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合同的实际施工方是通建公司十一处，给付原告工程款的也是通建公司十一处，并给原告签订了结算协议和结算凭证。我公司自工程建设以来并没有参与工程实际施工和工程结算。我公司不应对此承担共同给付义务，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利息给付日期应该以双方结算日期为起算标准，双方结算是2012年9月20日，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有一个质保期，应该是质保期满后给付全部的工程款。合同第17条中约定双方工程款支付的时间和方式，现在涉案工程还没有竣工验收，所以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合同不是我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负责人是曹彬，签订合同和支付款项是通建公司十一处来负责。
通建公司十一处辩称：我们等待康营三期工程与孙河农工商公司、聚利隆公司结算完之后，我们可以给这笔钱。认可152万元工程款的数额，不同意支付利息。
孙河农工商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我公司与聚利隆公司是发包合同关系，聚利隆公司与通建公司十一处已经就相关款项已经结清。我们接到的通州区法院执行函，已经通知我们凡是有关通建公司、通建公司十一处、聚利隆公司的工程款，一律不得给付。
聚利隆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我方与通建公司十一处签订过康营三期的施工合同，合同金额是9700万元，实际在竣工后已经支付了112000000元，已经超过合同的金额了。另外，在2012年9月28日、2012年10月11日在法院禁止执行的时候，我方共计借给通建公司十一处500万元，用于平息通建公司十一处民工讨薪，实际上就是涉案工程款，不包含在112000000元里面。这个500万元给了天旭万龙公司，实际给的就是曹彬。天旭万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曹彬。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有：
1、涉案工程名称：孙河乡康营组团定向安置房三期2901-033护坡、降水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涉案工程系康营家园三期项目中的一部分工程。孙河农工商公司是康营家园三期项目的发包方，聚利隆公司从孙河农工商公司处承包康营家园三期项目。后，聚利隆公司将其中的涉案工程分包给通建公司，通建公司十一处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北京矿务局综合地质工程公司（以下称矿务局工程公司），原告系矿务局工程公司的员工，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
2、原告、四被告均认可就涉案工程，孙河农工商公司、聚利隆公司、通建公司十一处之间没有进行结算。原告、通建公司十一处、孙河农工商公司、聚利隆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通建公司表示对此不清楚。
3、聚利隆公司与通建公司十一处均承认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原告称矿务局工程公司具有施工资质，通建公司称其具有施工资质。
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主要有：
1、关于原告与矿务局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情况。
原告提交2016年12月21日债权转让协议、2016年12月22日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矿务局工程公司将其与通建公司十一处的152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已通知债务人通建公司十一处。通建公司、通建公司十一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孙河农工商公司、聚利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不清楚，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与矿务局工程公司核实，矿务局工程公司对上述债权转让事宜认可。结合本院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矿务局工程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宜予以认定。
2、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
原告提交2011年9月6日保证书复印件、2011年9月16日付款协议、2012年9月20日转账结算凭证，证明通建公司十一处尚欠原告152万工程款。其中2012年9与20日转账结算凭证上载，供货单位：李春亮，结算内容：康营工地基坑支护，用货单位：北京市通州区建筑集团公司第十一工程处，结算金额：壹佰伍拾贰万元整，备注：双方认可截至到今日，以词条为准，其他一切手续作废。通建公司对保证书复印件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付款协议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仅有曹彬个人签字，不能代表通建公司的意见；对转账结算凭证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称不是通建公司开具的。通建公司十一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孙河农工商公司、聚利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清楚，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原告与通建公司十一处均认可涉案工程款共计190万元，通建公司十一处已支付38万元。根据各方质证意见，本院认定通建公司十一处欠付矿务局工程公司152万元工程款。
3、关于聚利隆公司、孙河农工商公司就康营家园三期项目支付工程款情况。
聚利隆公司、孙河农工商公司提交《确认函》复印件，证明通建公司十一处确认工程总造价9700万元，截止到2012年5月10日已实际支付112000000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工程款付款已经超过合同总价的说法，与在出具函件后一直付款的行为相互矛盾。通建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该证据上不是其单位的公章，并认为预算价格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价格，根据庭审聚利隆公司至今没有与通建公司十一处进行结算，该证据不能作为工程款已经超出的证明。通建公司十一处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称不能确定公章是否是通建公司十一处的，但不申请鉴定，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根据各方质证意见，由于聚利隆公司、孙河农工商公司所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聚利隆公司提交承诺书、通知书、起诉状复印件、2013朝民初字第3490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借款承诺书复印件、《借款协议》复印件，证明通建公司十一处分别向其借款500万元和130万元，曹彬承诺用于康营三期工程。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清楚，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通建公司对《借款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孙河农工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通建公司十一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给的就是工程款，不是借款。通建公司提交北京市公安局刻制印章通知书证明通建公司的公章于2011年1月18日进行了变更，《借款协议》复印件上面的公章不是通建公司的公章，也不是以前的旧公章，通建公司也没有授权曹彬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对通建公司与通建公司十一处的内部事项不清楚。通建公司十一处、孙河农工商公司、聚利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根据各方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通建公司十一处提交聚利隆公司劳务费发放明细复印件、北京农商银行进账单，证明聚利隆公司未与其进行结算，但是一直给其工程款。原告对劳务费发放明细复印件的真实性不清楚，对北京农商银行进账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通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孙河农工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清楚，认为上述劳务费系聚利隆公司与曹彬之间的借款。聚利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双方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另查一，通建公司十一处称其没有独立的财产，通建公司不予认可，称通建公司十一处有独立的财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另查二，孙河农工商称不清楚聚利隆公司将涉案工程进行了分包，聚利隆公司称分包事宜跟孙河农工商公司报过，其未提出反对意见。通建公司十一处认可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矿务局工程公司没有通知孙河农工商公司和聚利隆公司，原告称不清楚通建公司十一处是否进行通知。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主张工程款的合同依据为通建公司十一处与矿务局工程公司之间的合同。对于该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根据现有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就涉案工程存在聚利隆公司无施工资质并违法分包、通建公司十一处非法转包的行为，因此通建工程十一处与矿务局工程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原告、通建公司十一处、孙河农工商公司、聚利隆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通建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不清楚，故本院对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予以确认。矿务局工程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有权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矿务局公司将涉案工程债权转让给原告，通建公司十一处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原告依法取得涉案工程款的债权，对其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关于工程款的给付，主要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通建公司十一处与通建公司是否应共同偿还原告工程款152万元，是否应支付利息及利息的计算；二是孙河农工商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通建公司认可通建公司十一处是通建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通建公司十一处与矿务局工程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民事责任应由通建公司承担。通建公司虽主张其与通建公司十一处系挂靠关系，通建公司十一处亦予以认可，但双方的挂靠关系为二者的内部关系，并不能免通建公司对外应承担的法定责任。通建公司以此为由抗辩不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本院不予采纳。通建公司虽主张通建公司十一处有独立财产应承担责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不过，由于通建公司十一处在本案中同意支付原告工程款，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其可与通建公司一并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通建公司十一处已经与矿务局工程公司结算确认为152万元，故对原告要求通建公司及通建公司十一处给付152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通建公司十一处与矿务局工程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为无效合同，故其中关于工程款项支付时间的约定亦无效，应视为双方并不存在关于工程款付款时间的约定。由于双方均未提交涉案工程交付时间的证据，故本院依据结算时间认定利息计付时间。根据原告提交的2012年9月20日的转账结算凭证，本院认定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2年9月21日，对于原告及通建公司关于利息给付时间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本院不持异议。由于通建公司十一处不同意支付利息，故该利息给付责任由通建公司承担。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关于孙河农工商公司作为发包人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因原告、四被告均认可孙河农工商公司、聚利隆公司、通建公司十一处之间就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结算，原告及通建公司十一处均未能举证证明孙河农工商公司与聚利隆公司欠付通建公司十一处工程款，孙河农工商公司亦不认可欠付通建公司十一处工程款，故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孙河农工商公司作为发包人欠付通建公司十一处工程价款，对于原告要求孙河农工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建筑集团公司、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建筑集团公司第十一工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春亮工程款一百五十二万元；
二、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建筑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春亮利息（以一百五十二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二○一二年九月二十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李春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建筑集团公司负担（其中9240元，原告李春亮已交纳，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建筑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春亮；其余92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兵
人民陪审员 骆尚朴
人民陪审员 赵雅筠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毕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