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承民终字第00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ＸＸＸ。
委托代理人柯彦明，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海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红。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阔成，河北滦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友。
委托代理人高雅均，河北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高海峰、杨凤红、张玉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3）滦民初字第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柯彦明，被上诉人高海峰、杨凤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阔成，被上诉人张玉友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2013年5月10日12时许，被告张玉友驾驶其所有的冀HA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由东向西行驶至G112线781KM＋600M处时，与道路上的行人高圣涵相刮致其倒地，冀HA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拖拽的冲击钻机右后轮碾轧，造成高圣涵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滦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玉友负此事故主要责任，高圣涵负此事故次要责任。被告张玉友所有的冀HA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被告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为500000.00元，为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均是自2013年3月26日0时起至2014年3月25日24时止。上述事实是通过原、被告双方诉辨陈述，同时结合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张玉友所有的冀HA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是否存在免赔情形；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项目、数额及标准。
㈠针对本案的第一争议焦点：①被告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的观点是根据商业险条款第十条第十一项的约定，在被保险机动车拖带其他机动车或物体的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或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由于本次事故是张玉友驾驶被保险车辆拖带其他物体的情况下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同意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提供的证据有保险单、投保单、投保提示以及保险条款。②被告张玉友的质证意见认为本案保险公司拒赔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是张玉友驾驶投保车辆将受害人刮倒，造成此次事故的发生，受害人的死亡并不排除在刮倒一瞬间就死亡了，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关于本次事故的损失保险公司应该赔偿，根据保险法理解的本意，投保人投保就是为减少投保人的损失，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保险公司拒赔是推脱责任的做法，是没有依据的。对被告保险公司的保险单的副本真实性无异议，对投保单真实性无异议，保险提示是张玉友本人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自行出具的格式条款，第十条含有十一项小条款，在保险条款上并没有张玉友的签字，在张玉友投保时，保险公司是否向张玉友出示并提示此十一项条款是持有怀疑的，保险条款中是否有这十一项条款也是持有怀疑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依据法律规定，对保险条款有争议时，做出不利于被告张玉友的约定的合同条款是无效的条款。③原告高海峰、杨凤红的质证意见是对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和投保单均无异议；对投保提示和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有异议，投保提示中并没有具体的说清哪些属于给予免赔的情形，保险公司没有对投保人明示免赔的内容，对于免赔条款是由保险公司单方提供的，免赔条款中没有张玉友的签字，故对张玉友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保险公司不具有免赔的法定事由，保险公司拒绝按照保险给予赔偿，本身也违反了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故免赔的理由是不成立的，认为保险公司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㈡针对本案的第二争议焦点：①原告主张损失有死亡赔偿金410860.00元、丧葬费19771.00元、尸体保存费1848.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1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494479.00元。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2、户籍证明信及高圣涵的常住人口登记卡，高海峰的身份证复印件、杨凤红的身份证复印件，高海峰和杨凤红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证明原告之女高圣涵属于非农业户口，证明高圣涵的年龄，同时证明二原告是高圣涵的父母；3、高圣涵的死亡证明信复印件及死亡医学证明复印件，证明高圣涵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确实死亡；4、高圣涵的尸检报告，证明高圣涵死亡时尸体检验情况，同时证明死亡的原因及后果；5、存尸费收据，合款1848.00元；6、高圣涵的火化证复印件，证明二原告之女高圣涵已经火化。②被告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死亡赔偿金410860.00元认可；丧葬费19771.00元认可；尸体保存费1848.00元属于丧葬费范畴，故对尸体保存费不再赔偿；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用认可3人，7天，每天50.00元，计1050.00元；交通费认可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张玉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数额过高，请法院酌定。③被告张玉友的质证意见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质证意见同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赔偿损失的意见同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④针对本案的第二争议焦点，经合议庭评议认定如下：被告对死亡赔偿金410860.00元、丧葬费19771.00元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尸体保存费1848.00元属于丧葬费范畴，故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次事故造成高圣涵死亡，高圣涵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5000.00元。㈢综上，认定原告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410860.00元、丧葬费1977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5000.00元，合计48563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玉友驾驶冀HA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将道路上的行人二原告之女高圣涵刮倒在地，冀HA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拖拽的冲击钻机右后轮碾轧，造成高圣涵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滦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玉友负此事故主要责任，高圣涵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故被告张玉友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玉友所有的冀HA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被告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被告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主张与被告张玉友签订商业保险合同时约定，在被保险机动车拖带其他机动车或物体的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由于本次事故是被告张玉友驾驶被保险车辆拖带其他物体的情况下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同意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被告张玉友对被告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保险单和投保提示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是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免赔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次事故造成高圣涵死亡是被告张玉友驾驶的冀HA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将高圣涵刮倒在地后，被冀HA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拖拽的冲击钻机右后轮碾轧，高圣涵的死亡与被保险的冀HA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将高圣涵刮倒在地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原告没有事实根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高海峰、杨凤红的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00元；二、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高海峰、杨凤红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375631.00元的80%即300504.8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高海峰、杨凤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717.00元、保全费2996.00元，合计11713.00元，由被告张玉友负担。
上诉人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商业险条款》第十条第十一项规定，被保险的机动车拖带其他机动车或物体造成第三者的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由于本次事故是由于被上诉人张玉友驾驶被保险车辆拖带其他物体的情况下导致的，且受害人高圣涵的死亡也是由被保险车辆拖带其他物体直接造成的，依据《机动车商业险条款》第十条第十一项规定，本次事故不属于上诉人商业险的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由被上诉人张玉友签字确认的投保单、投保提示等予以证明上诉人其投保时就保险条款的免陪事项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但一审法院却无视保险合同条款的免责约定，直接判决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显然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部分的保险理赔款300504.80元。
被上诉人高海峰、杨凤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首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张玉友驾驶投保车辆将受害人刮倒，受害人高圣涵的死亡与张玉友驾驶的投保车辆刮倒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能适用商业险条款第十条第十一项的约定免责。其次，一审庭审中张玉友虽然承认了在投保提示上签了字，但投保提示中并没有直接具体说明免赔的情形，免赔条款是由保险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免赔条款中没有张玉友的签字确认，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对投保人明示了免赔内容，而且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依据法律规定，对保险条款有争议时，对张玉友不利的合同约定条款是无效条款，故上诉人所谓的免赔条款对张玉友不发生法律效力。再次，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以所谓的免责条款拒绝给予赔偿，完全是为了推脱责任，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免赔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玉友答辩称：原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范围内对高海峰、杨凤红进行赔偿，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是否适用免责条款，我方的答辩意见同高海峰、杨凤红的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下列事实进行了查明：㈠2013年5月10日12时许，张玉友驾驶其所有的冀HA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由东向西行驶至G112线781KM＋600M处时（滦平县境内），与道路上的行人高圣涵相刮致其倒地，造成冀HA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拖拽的冲击钻机右后轮碾轧，造成高圣涵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㈡经滦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玉友负此事故主要责任，高圣涵负此事故次要责任。”㈢张玉友所有的冀HA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为500000.00元，为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均是自2013年3月26日0时起至2014年3月25日24时止。㈣高圣涵系高海峰和杨凤红之女，滦平县公安局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高圣涵属于非农业户口（生于2006年11月18日），上述㈠至㈣项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高圣涵因交通事故死亡发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分别给予合理认定，客观公正。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高圣涵的死亡是张玉友驾驶的冀HA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将高圣涵刮倒后，被其拖拽的冲击钻机右后轮碾轧，高圣涵的死亡与被保险的冀HA8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将高圣涵刮倒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中华联合承德支公司主张与张玉友签订商业保险合同时约定，在被保险机动车拖带其他机动车或物体的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请求，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717.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淑英
审 判 员 张 甫
代理审判员 张晓婧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薛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