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7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爱谦，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微微，女，198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钜梅（金微微之母），195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砚峰，锦州市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嘉宝，男，2007年9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锦州市凌河区。法定代理人：高波（高嘉宝之父），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法定代理人：满雪（高嘉宝之母），1985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波，男，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雪，女，1985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凌河区吉庆小学，住锦州市凌河区云飞街三段*号。法定代表人：苏铭，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苓，该校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辽宁华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爱谦、金微微因与被上诉人高嘉宝、高波、满雪、锦州市凌河区吉庆小学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703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爱谦、金微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钜梅、张砚峰、被上诉人高嘉宝的法定代理人亦为被上诉人高波、满雪、被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吉庆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苓、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爱谦、金微微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703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之子人身损害赔偿人民币780687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之子宁珈逸是在高嘉宝追打之下，造成头部重伤。对于外伤的损害后果，上诉人之子宁珈逸的主治医生已经明确说明，外伤造成血肿也可能引起占位性病变，脑积水是占位性病变发展所致。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并没有最终的结论，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的回复函对于占位性病变不能作为因果关系的鉴定，均已证明在占位性病变上没有其他的因果关系，也就是说上诉人之子宁珈逸的占位性病变只有一个原因，外伤所致。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高波、满雪赔偿780687元，被上诉人凌河区吉庆小学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高波、满雪辩称，我们同意原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附属医院病历上清楚写的是脑积水、脑干肿瘤和中枢性呼吸衰竭，凌河区法院也取证了，附属医院主治医生黎铁伟证明脑干脑瘤是脑干占位性病变的一种，脑干增粗是脑干占位性病变的表现。外伤造成血肿也可能引起占位性病变，但血肿与低密度影是相反的，脑积水是脑干占位性病变发展所致。被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吉庆小学辩称，1、同意高波的答辩意见。2、上诉人与我方就宁珈逸死亡已经协商解决并签订协议，我方一次性给付上诉人33万，协议约定上诉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就该事对学校及教育局、区政府追究，上诉人对我方提起诉讼违反该协议，应予驳回。宁爱谦、金微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给付原告之子人身损害赔偿人民币78068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其子宁珈逸与被告高嘉宝原系同班同学关系，曾同为被告锦州市凌河区吉庆小学学生，被告高波、满雪曾系夫妻关系，与被告高嘉宝系父子、母子关系。2013年10月24日上午第三节上体育课时，因被告高嘉宝与二原告之子宁珈逸违反课堂纪律，体育课唐一娃老师让此两名同学出列，对其批评教育。在其他同学慢跑操场一周后，老师开始分组准备跳绳，在此过程中被告高嘉宝追逐宁珈逸，致宁珈逸摔倒头部受伤。班主任老师穆郁将双方家长找到学校，由双方家长带宁珈逸到解放军第205医院救治，体检检查：神清、语明，颅神经正常，四肢，左顶颞部2×2CM，皮下血肿。辅助检查结果：头CT、脑干增粗低密度影。建议头MR进一步检查。共花检查费264元，由被告高波交纳。2013年10月31日，宁珈逸就诊于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MRI报告单显示脑干异常信号建议增强扫描，占位不除外。原告共花挂号和检查费998元。2013年11月4日宁珈逸就诊于北京天坛医院，并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做了PET-CT检查，检查结论，脑干低密度占位，未见明显高代谢，倾向低级别胶质瘤可能大，请结合增强MR。2013年12月11日，宁珈逸由锦州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送到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诊断为脑干占位性病变、继发性脑积水、中枢性呼吸衰竭，宁珈逸于次日死亡。原告共花费急救和医疗费848.76元。又查明，2014年12月8日，二原告（乙方）与被告锦州市凌河区吉庆小学（甲方）达成协议，内容为：乙方之子宁珈逸，男，2007年8月13日出生。2013年9月入学甲方吉庆小学。2013年10月24日上午，上体育时，班级的高嘉宝追打宁珈逸，致使宁珈逸的头部摔在地上，由高嘉宝家长带宁珈逸到205医院，经检查宁珈逸头部有外伤并诊断出脑干增粗。之后几天孩子身体出现不适，终因伤病过重医治无效，于2013年12月12日去世。此事件发生后，区信访局、纪检委、文教局、吉庆小学与乙方多次协商，最终达成一致意见。经凌河区政府同意，由政府出资25万元，甲方及甲方相关当事人出资8万元，合计33万元补偿金，一次性给付乙方，给付此款后，该事件就学校方责任解决完毕。此外，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个人保险赔偿事项，乙方不得再追讨甲方的校方责任险。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再就该事件对学校、教育局、区政府进行追究（乙方可以保留对高嘉宝监护人的责任追究权）。协议签订后，被告锦州市凌河区吉庆小学履行了该协议，给付二原告33万补偿金，二原告收到此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或死亡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二原告之子宁珈逸在学校上体育课期间，因被告高嘉宝追逐致其摔倒头部受伤，并因脑干占位性病变最终导致其死亡后果，故本案争议焦点是二原告之子宁珈逸死亡与被告高嘉宝追逐致其摔倒头部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外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在一般侵权案件中，我国法律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是以“谁主张，谁举证”为一般原则的。被侵权人需要对产生侵权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即侵权人存在侵权行为、被侵权人受到损害后果、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与被侵权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侵权人存在过错等方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发生在校园内未成年人之间的一般侵权案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宁珈逸脑干占位性病变、继发性脑积水、中枢性呼吸衰竭的死亡后果与其头部49天之前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应由原告宁爱谦、金微微承担。现根据宁珈逸CT、MRI检查报告，特别是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的PET-CT检查的脑干低密度占位，未见明显高代谢，倾向低级别胶质瘤可能大的检查结论以及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对于宁珈逸生前脑干占位性病变，无法做出成伤机制因果关系鉴定的咨询意见，均不能证明宁珈逸头部外伤与其脑干占位性病变、继发性脑积水、中枢性呼吸衰竭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告既不申请司法鉴定，又不能举证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锦州市凌河区吉庆小学已与二原告达成的赔偿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完毕，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宁爱谦、金微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3元，由原告宁爱谦、金微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高嘉宝、高波、满雪是否应对宁珈逸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吉庆小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上诉人高嘉宝、高波、满雪是否应对宁珈逸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高嘉宝、高波、满雪对于宁珈逸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其首先要证明宁珈逸的死亡与高嘉宝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该因果关系是否存在应由相关医疗机构或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科学、权威的认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看，二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医疗机构以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咨询意见，均未明确宁珈逸的头部外伤是造成其死亡的原因，本院亦无法对此作出认定。二上诉人在没有相关医疗机构或司法鉴定机构对此作出结论的前提下，主张被上诉人高嘉宝、高波、满雪对于宁珈逸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于二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之处。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吉庆小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二上诉人就赔偿问题已经和锦州市凌河区吉庆小学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经凌河区政府同意，由政府出资25万元，校方出资8万元，一次性给付宁珈逸父母，给付后，该事件就学校责任解决完毕，宁珈逸父母不得再就该事件对学校、教育局、区政府进行追究，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二上诉人主张按协议约定校方承担30%的责任，本案中校方仍应承担60%-70%的连带责任。对此，二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亦与双方签订的协议所载明的内容相悖，故对二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宁爱谦、金微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3元，由上诉人宁爱谦、金微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梅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刘志辉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