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4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涡阳县酿酒总厂，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涡蒙路。
法定代表人王保安，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辉，男，汉族，1956年12月31日出生，涡阳县酿酒总厂职工，住安徽省涡阳县高炉镇高炉酒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谢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安徽双轮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高炉镇。
法定代表人林劲峰，董事长。
上诉人涡阳县酿酒总厂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68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安徽双轮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双轮酒业公司）就第14147165号“新款家”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商评字[2016]第93302号《关于第14147165号“新款家”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涡阳县酿酒总厂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争议商标与第9132496号“家酒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9132497号“家酒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2023372号“高爐家”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3949989号“高爐家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第4482282号“高爐家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第9132498号“高爐家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六）、第1010981号“家中家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七）、第4482298号“家感觉真好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八）若共同使用在白酒等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存在特定联系，即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理由在于：第一，涡阳县酿酒总厂已明确表示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八各自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没有异议，经审查予以确认。第二，争议商标由汉字“新款家”组成，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至八的显著识别部分“家”字，“家”字的常见含义系“居住的地方”、“人家、家庭”，而“新款”二字通常被理解为“新的规格或样式”，在整体含义上争议商标与上述引证商标不存在明显区别。第三，“家”字使用在白酒等商品上，并未对该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进行直接描述，引证商标一至八核定使用在白酒等商品上具有较强的固有显著性，且双轮酒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2014年3月10日之前，使用“家”系列商标的商品已具有了相当的销售规模，“高炉家”商标系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的安徽省著名商标（2010-2013、2013-2016）。即，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双轮酒业公司已通过对引证“家”系列商标真实、积极、公开的使用，而在其固有显著性之外获得了更强的显著性和相应的知名度。第四，涡阳县酿酒总厂与双轮酒业公司同位于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在上述引证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和显著性的情形下，作为同业竞争者的涡阳县酿酒总厂仍然申请注册并使用与之近似的争议商标，系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和避让义务，在主观上存在“搭便车”的恶意。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涡阳县酿酒总厂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涡阳县酿酒总厂主张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已经获得了稳定的市场秩序能够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其注册应当予以维持的问题。一方面，涡阳县酿酒总厂提交在案的对争议商标进行使用的展会合同、代理协议及发货单等证据，均无相应发票或银行转账凭证等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显著性，使之得以在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标志近似的情形下，与各引证商标形成有效的市场区分。另一方面，涡阳县酿酒总厂提交的用以证明其争议商标通过使用已获得稳定的市场秩序能够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的证据，其形成时间均晚于各引证商标的申请日。因此，涡阳县酿酒总厂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涡阳县酿酒总厂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涡阳县酿酒总厂的诉讼请求。
涡阳县酿酒总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维持争议商标的注册有效，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八无论在字形、读音、含义或听、视觉上，还是整体外观及设计理念上均不构成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在实际使用过程中，从未与各引证商标发生过实际淆淆，双轮酒业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发生混淆的可能性；三、原审法院认为“高炉家”商标系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的安徽省著名商标是错误的；四、争议商标系合法注册商标，经过涡阳县酿酒总厂的长期宣传和使用，已与该厂形成唯一对应关系，足以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
商标评审委员会、双轮酒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图样见附件）由涡阳县酿酒总厂于2014年3月10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注册号为14147165，注册日为2015年4月21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果酒（含酒精）、伏特加酒、利口酒、葡萄酒、烈酒（饮料）、白兰地、威士忌、黄酒、米酒、烧酒。
引证商标一（图样见附件）由双轮酒业公司于2011年2月11日申请注册，注册号为9132496，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白酒、酒（饮料）、烧酒、米酒、葡萄酒、果酒（含酒精）、威士忌酒、清酒、汽酒、黄酒。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2年10月27日。
引证商标二（图样见附件）由双轮酒业公司于2011年2月21日申请注册，注册号为9132497，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白酒、酒（饮料）、烧酒、米酒、葡萄酒、果酒（含酒精）、威士忌酒、清酒、汽酒、黄酒。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2年10月27日。
引证商标三（图样见附件）由双轮酒业公司于2001年7月5日申请注册，注册号为2023372，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酒（利口酒）、食用酒精。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6日。
引证商标四（图样见附件）由双轮酒业公司于2004年3月9日申请注册，注册号为3949989，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酒（饮料）、烧酒、米酒、酒（利口酒）、葡萄酒、果酒（含酒精）、威士忌酒、清酒、汽酒、黄酒。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5年12月6日。
引证商标五（图样见附件）由双轮酒业公司于2005年1月26日申请注册，注册号为4482282，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酒精饮料（啤酒除外）、葡萄酒、果酒（含酒精）、食用酒精、开胃酒、米酒、黄酒、烧酒、白酒、汽酒。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7年8月27日。
引证商标六（图样见附件）由双轮酒业公司于2011年2月21日申请注册，注册号为9132498，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白酒、酒（饮料）、烧酒、米酒、葡萄酒、果酒（含酒精）、威士忌酒、清酒、汽酒、黄酒。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27日。
引证商标七（图样见附件）由双轮酒业公司于1995年12月11日申请注册，注册号为1010981，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酒精饮料（啤酒除外）。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7年5月20日。
引证商标八（图样见附件）由双轮酒业公司于2005年1月26日申请注册，注册号为4482298，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酒精饮料（啤酒除外）、葡萄酒、果酒（含酒精）、食用酒精、开胃酒、米酒、黄酒、烧酒、白酒、汽酒。该商标的专用期限至2027年9月27日。
2016年1月4日，双轮酒业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涡阳县酿酒总厂具有持续摹仿、复制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恶意。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将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双轮酒业公司请求宣告争议商标无效，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
1、双轮酒业公司所获荣誉及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
2、双轮酒业公司“高炉家”商标所获荣誉，包括：商标局于2008年3月5日作出商标驰字[2008]第94号《关于认定“高炉家”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2013年12月30日认定白酒上的“高炉家”商标为安徽省著名商标（有效期四年）。
3、标有“高炉家”商标的广告宣传照片，其中，2张照片显示有拍摄时间，分别为2012年4月1日、2012年10月25日。
4、双轮酒业公司与安徽电视台于2011年6月24日签订的安徽卫视新版《水浒》冠名广告合同，涉及品牌为“高炉家和谐年份酒”；以及安徽高炉酒类销售有限公司在2011年至2016年期间签订的宣传“高炉家”酒的相关广告合同及发票。
5、标有“高炉家”商标的产品照片。
6、安徽高炉酒类销售有限公司在2011年至2016年期间签订的团购代理商合同、销售合同及发票，涉及产品包括“和谐年份6年”、“和谐年份10年”、“高炉家酒”等。
7、双轮酒业公司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签订的酒瓶、酒盒、酒箱等的定制合同及发票，涉及“高炉家酒”、“高炉家和谐6年”、“高炉家和谐10年”等。
8、相关商标异议裁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民事判决书等。
9、涡阳县酿酒总厂使用争议商标的产品实物及包装图片、宣传海报及销售门店图片。
涡阳县酿酒总厂答辩的主要理由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八具有明显区别，不构成近似商标，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双轮酒业公司请求依照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规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涡阳县酿酒总厂请求维持争议商标注册，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双轮酒业公司具有恶意的证据；2、争议商标的宣传证据，其中2张显示有拍摄时间，分别为2015年10月29日、2015年10月30日；3、标有争议商标的产品照片；4、其他相关证据。
2016年11月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果酒（含酒精）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八各自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至八的显著认读部分文字“家”，构成近似标志，且双轮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其“高炉家”商标于白酒商品上经其使用已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涡阳县酿酒总厂与双轮酒业公司同处安徽省，其对双轮酒业公司及其产品、商标知名度情况理应知晓。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八同时使用在上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消费者误认为其所标示的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主体之间有某种关联，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至八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涡阳县酿酒总厂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经实际有效的商业使用，相关消费者已能将其与引证商标一至八相区分。综上，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涡阳县酿酒总厂为证明其争议商标经过长期的宣传和使用已形成了较高的知名度和较为稳定的市场秩序，向法院补充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
1、涡阳县酿酒总厂与合肥华舜展览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8日、2015年10月21日、2015年3月17日、2016年8月8日、2016年3月23日、2015年4月7日、2015年9月18日、2016年8月7日签订的糖酒食品交易会参展回执表（代合同）等，楣板名称涉及“款家酒”、“新款家酒”。
2、涡阳县酿酒总厂与安徽中设国际会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2013年1月16日、2013年11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参展合同，展品涉及款宣酒、度宣酒、款徽酒、新款家酒等。
3、涡阳县酿酒总厂与廖锦毅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蚌埠地区代理协议及出库单，涉及产品为“新款家”酒；涡阳县酿酒总厂与孙强富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南京地区代理协议及出库单，涉及产品为“新款家”酒、“款家”酒；涡阳县酿酒总厂与李坤于2014年11月5日签订的蒙城地区代理协议及出库单，涉及产品为“新款家”酒、“款家”酒；涡阳县酿酒总厂与罗亚林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涡阳城关地区代理协议及出库单，涉及产品为“新款家”酒、“款家”酒。
4、标有“新款家”商标的产品及产品包装照片、宣传照片（显示拍摄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销售门店照片（显示拍摄时间为2016年6月1日）等。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双轮酒业公司为证明其“家”系列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向法院补充提交了其使用在“酒”商品上的“高炉家”商标于2009年12月31日被认定为安徽省著名商标的照片（该照片上显示拍摄时间为2010年8月18日）作为证据。双轮酒业公司为证明涡阳县酿酒总厂具有摹仿、复制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恶意，补充提交了涡阳县酿酒总厂申请注册的商标列表及相应的商标查询记录作为证据，其中包括“款劲”、“款皖”、“款习”、“款郎”等。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涡阳县酿酒总厂明确表示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八各自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
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八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当结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指定的商品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等因素，以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为判断标准。
鉴于涡阳县酿酒总厂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八各自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争议商标由汉字“新款家”组成，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至八的显著识别部分“家”字，“家”字的常见含义系“居住的地方”、“人家、家庭”，而“新款”二字通常被理解为“新的规格或样式”，在整体含义上争议商标与上述引证商标不存在明显区别。引证商标一至八核定使用在白酒等商品上具有固有显著性，且双轮酒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双轮酒业公司使用“家”系列商标的商品已具有了相当的销售规模，“高炉家”商标系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的安徽省著名商标，通过对其“家”系列商标的使用，各引证商标已具有较强显著性和一定知名度。涡阳县酿酒总厂与双轮酒业公司同位于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在上述情形下，作为同业竞争者的涡阳县酿酒总厂仍然申请注册并使用与之近似的争议商标，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和避让义务，主观上存在“搭便车”的故意。因此，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若共同使用在白酒等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存在特定联系，即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涡阳县酿酒总厂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涡阳县酿酒总厂主张争议商标经过其长期宣传和使用，已与该厂形成唯一对应关系，足以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根据查明的事实，涡阳县酿酒总厂提交在案的对争议商标进行使用的展会合同、代理协议及发货单等证据，均无相应发票或银行转账凭证等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形成时间晚于各引证商标的申请日，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显著性，使之在与各引证商标标志近似的情况下，与各引证商标形成有效的市场区分。因此，涡阳县酿酒总厂的上述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涡阳县酿酒总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涡阳县酿酒总厂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继祥
审判员 孔庆兵
审判员 亓 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