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308行初1280号原告深圳市历思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春风路佳宁娜友谊广场裙楼五层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7573664U。法定代表人赵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森，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伟，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深南大道8005号人才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06955832485。法定代表人孙福金，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媛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扬，广东中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三路市民中心C区，组织机构代码00754382-5。法定代表人陈如桂，深圳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张伟，市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光赟，市政府工作人员。第三人易凤英，女，汉族，1963年6月1日出生，住址湖北省谷城县。委托代理人刘连荣，广东时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历思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不服被告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及深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于2017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追加第三人易凤英（以下简称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黄森、陈伟，被告市人社局委托代理人李媛媛、陈扬，被告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张伟，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刘连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2月22日，被告市人社局作出深人社认字（福）〔2016〕第434345001号《深圳市工伤认定书》（以下简称《工伤认定书》），认定第三人系原告员工，该员工于2016年3月11日在东海城市广场地库因日常工作受伤，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规定，属工伤。原告不服，向被告市政府提出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17年4月15日作出深府复决〔2017〕765号《深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原告诉称，第三人于1963年6月1日出生，与原告存在劳务关系。因第三人于2013年6月2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原告与第三人的劳动合同从该日起法定终止。第三人于2015年4月30日与原告解除劳务关系后，又于2016年2月25日重新为原告提供劳务，同时签订《退休返聘协议书》，双方建立劳务关系时，第三人己超过法定退休年龄。2016年3月11日，第三人在从事原告安排的劳务时受伤，被被告市人社局认定为属工伤。原告认为，被告深市人社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退休返聘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双方之间的纠纷依法不应当适用《劳动法》相关规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按劳务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劳动者，双方形成的用工关系按劳务关系处理。”《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者己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不适用本条例。”综上，第三人于2016年3月11日受伤时己满52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此，其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3.确认第三人于2016年3月11日受到的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4.诉讼费用均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被告市人社局辩称，一、其作出的《工伤认定书》事实及依据如下：2016年11月25日，第三人向被告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时称，其系原告员工，任职清洁工职位，2016年3月11日22时30分许，其在地库清洁期间意外摔倒受伤,并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供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授权委托书、律师所函、银行流水、门诊病历等诊疗材料、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工伤个人缴费记录等相关材料。根据举证规则，被告市人社局向原告发出关于调查事故及提供材料通知，并对有关人员的参保记录进行调查核实。原告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了回复、事故调查报告书、离职申请单、终止劳动合同确认单、身份证、返聘协议、保洁人员签到表等材料。综合上述材料，被告市人社局认为第三人在上班时因日常工作受伤之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属工伤。二、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主张第三人系其雇佣的返聘人员，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依照〔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中的有关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故本案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受伤情形不属于工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被告市人社局认为，原告的请求没有依据，被告市人社局的具体行政行为符合条例的规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表述适当，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市政府辩称，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二、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1.2016年11月25日，第三人向被告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称其是原告的员工，任清洁工职位。2016年3月11日22时左右，第三人在上班做清洁时，在地库清洁池旁洗拖把摔倒致左股骨颈骨折，并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供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授权委托书、律师所函、银行流水、门诊病历等诊疗材料、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工伤个人缴费记录等相关材料。被告市人社局发出关于调查事故及提供材料通知。原告向被告市人社局回复称其与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系在其52周岁时入职公司，并提交了事故调查报告书、离职申请单、终止劳动合同确认单、身份证、返聘协议、保洁人员签到表等材料。经过调查并对上述材料进行审查后，被告市人社局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工伤认定书》，认定第三人受伤情形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规定，属工伤。2.《答复》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原告主张其与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无申请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第三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时，虽已年满50周岁，但第三人系进城务工人员，且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被告市人社局认定第三人属工伤并无违法或不当。3.被告市政府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市人社局的具体行政行为。综上，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陈述称，1.第三人是系进城务工农民，非为退休人员，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退休金。2.通过原告向第三人发放的工资显示，原告向第三人发放的是工资，证明双方已经建立事实劳动关系。3.被告市人社局和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工伤认定和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准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第三人于1963年6月1日出生。2016年2月25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退休返聘协议书》，该协议书第1条约定协议期限为1年，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第5条约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在本协议履行期间发生疾病应按退休人员享受待遇的渠道获得该项权利。第三人在原告处从事清洁工作。2016年3月11日22时许，第三人在上班做清洁时，在地库清洁池旁洗拖把摔倒致臀部外伤、左股骨颈骨折。2016年11月25日，第三人向被告市人社局申请工伤，并提供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授权委托书、律师所函、银行流水、门诊病历等诊疗材料、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工伤个人缴费记录等相关材料。同日被告市人社局向原告发出深人社伤通字〔2016〕第4366984号《关于伤亡事故调查处理的通知》。原告于2016年12月2日向被告市人社局回复称，第三人入职其公司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此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不具有主体资格，请求被告市人社局不予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并提供了《关于易凤英不应认定为工伤的回复》、《深圳市员工伤（亡）事故调查报告书》、离职申请单、终止劳动合同员工签认单、身份证、《退休返聘协议书》、保洁人员签到表等材料。2016年12月22日，被告市人社局受理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市人社局综合审查了上述证据材料后，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工伤认定书》，认定第三人系原告的员工，该员工于2016年3月11日在东海城市广场地库因日常工作受伤，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规定，属工伤。该《工伤认定书》已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原告于2016年12月23日收到《工伤认定书》后，于2017年2月17日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被告市政府于同日受理后，于2017年2月20日向被告市人社局邮寄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深府复办答〔2016〕512号）和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要求其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作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其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相关材料。2017年2月28日，被告市人社局签收《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深府复办答〔2016〕512号）和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并于2017年3月9日向被告市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以及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材料。2017年4月15日，被告市政府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并依法送达给原告及被告市人社局。原告于2017年4月18日收到后不服，于2017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其一直在深圳工作。被告市人社局于2016年12月2日在参保系统中调取的有关第三人的参保申报数据显示第三人的养老参保情况为不参加。以上事实有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授权委托书、律师所函、银行流水、门诊病历等诊疗材料、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工伤个人缴费记录、深人社伤通字〔2016〕第4366984号《关于伤亡事故调查处理的通知》、《关于易凤英不应认定为工伤的回复》、《深圳市员工伤（亡）事故调查报告书》、离职申请单、终止劳动合同员工签认单、《退休返聘协议书》、保洁人员签到表、工伤保险收文回执、受理告知书、《工伤认定书》及邮单记录、申报数据显示、《行政复议收案、立案表》、《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单记录、《行政复议答复书》及附随证据材料、《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单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第三人受伤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能否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原告主张，第三人于2016年3月11日受伤时己满52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此，其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不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并不是自动终止，劳动者领取基本养老金之日，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依法终止；未领取基本养老金的，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依然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由此可见，对于用人单位招聘超过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发生争议时按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处理，并非以劳动者的年龄为标准，而是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养老金为标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用工关系的，其并不因此必然丧失我国法律赋予劳动者应有的工伤保险待遇。2010年3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作出的《答复》中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该《答复》明确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应当纳入《工伤保险条例》的保护范围。该《答复》之所以明确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应当认定为工伤，主要是基于进城务工农民没有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如果因工伤亡而得不到应有的社会保障待遇，将可能导致这部分人群的基本生存难以得到保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第三人入职原告处工作及其在上班时因日常工作受伤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中也尚无证据显示第三人在深圳市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养老金，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第三人达到退休年龄时享受了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因此将第三人纳入工伤保险范围显然符合《答复》的适用条件。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书》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市政府依法受理了原告的复议申请，综合审查了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后，依法作出了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历思环境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深圳市历思环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  学  军人民陪审员 廖  庆  宁人民陪审员 陈  雨  薇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程银银（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