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民终1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正大路统计大楼6楼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73952817X5。
法定代表人：卓宇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鹤，上海金钻（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新市中路395号9-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1555807674。
法定代表人：吴建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贝，宁德市蕉城区蕉城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宁德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6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鹤、被上诉人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一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城投公司未支付667541元工程款构成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宁德市审计局作出的宁审投报[2015]2号《审计报告》，本案工程结算总价为28318437元，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17.4.1条约定，本案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审核确定后竣工结算总价的5%，计1415921.85元。城投公司已向一建公司支付95%的工程款26902515元，并已返还质量保证金758361元，另扣除保修期间支出的维修费用60598元，一审举证结束后又新产生的维修费用26260元，二审期间产生新的维修费用5000元，目前尚扣留一建公司质量保证金565703元未返还。但城投公司扣留565703元质量保证金的行为，属于依法行使抗辩权，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根据城投公司一审提交的《会议纪要》、《限期整改督促函》、《工程联系单》、《承诺书》、《报修维修记录》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在质量保修期内，城投公司多次要求一建公司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修复，但一建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保修义务，导致城投公司交房时间延后，给城投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在一建公司未能按时维修的情况下，城投公司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19.7条之约定委托第三方维修单位代为修复，产生维修费用60598元，一建公司也曾书面承诺该维修费用从质量保证金中予以扣除。但一建公司对在此之后陆续产生的质量问题，依然未能及时维修，城投公司依然委托第三方维修单位代一建公司进行维修，又产生两笔新的维修费用共计31260元。上述证据及事实可以表明，一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导致城投公司不得不另行委托其他单位进行维修。城投公司认为，在一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的情况下，城投公司有权依法行使抗辩权，暂扣应返还的质量保证金，待一建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或者扣除全部代维修费用后，再将质量保证金返还给一建公司。但一审法院不采纳城投公司的观点及提交的证据材料，认定城投公司暂扣质量保证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并判令城投公司偿付利息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城投公司暂扣565703元质量保证金的行为，属于依法行使抗辩权，未违反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待委托第三方产生的维修费用确定后再行结算，并且无需向一建公司偿付利息损失。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一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建公司辩称：（一）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对何时退还质量保修金有明确的约定，且合同对退还质量保修金未附加任何条件，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按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退还的期间已届满，城投公司应按约定返还质量保证金。（二）城投公司主张的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其又另行委托他人维修的26260元以及二审审理期间又再增加的维修费5000元，均系超过质保期间的维修项目，依合同约定该费用不应由一建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城投公司向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667561元，并从2015年6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2、判令城投公司支付已到期利息141577.79元（计至2016年6月15日）。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2010年12月5日，一建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一份《标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城投公司将宁德市保障性住房金涵小区二期A区1#--2#楼工程发包给一建公司施工；签约合同价23713327元，工程量按实结算，总工期500日历天；缺陷责任期按照建设部《房屋建设工程质量保修办法》；履约担保，在签订合同后的3天内，一建公司以现金方式提交履约担保，金额为合同价格的10%，履约担保有效期至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履约担保将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予以退还；工程进度款支付：……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累计工程进度款的85%，完成所承包工程的竣工资料报备并经审计部门工程结算审核确定后14天内付至结算审核价的95%；本合同工程约定的质量保证金金额或比例：审核确定后竣工结算总价的5%”、“质量保证金的退还：待竣工验收合格1年后14天内退还结算总价的3%，两年后14天内结清。2、2010年12月15日，该工程开工建设，2013年6月6日，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3、2015年2月11日，宁德市审计局作出宁审投报[2015]2号《审计报告》，审定本案工程造价为28318437元。4、至2015年2月25日，城投公司向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5130876元，同年7月7日支付30万元，2016年2月1日支付70万元，同年2月4日支付152万元，余款667541元未付。5.工程保修期间，城投公司支出维修费用60598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一建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的《标准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城投公司把宁德市保障性住房金涵小区二期A区1#--2#楼工程发包一建公司施工，一建公司依约完成工程量，2013年6月6日，该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且已交付城投公司使用。合同约定工程量按实结算，2015年2月11日，经宁德市审计局审定本案工程造价为28318437元，城投公司已向一建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27650876元，扣除工程保修期间被告支出维修费用60598元，余款667541元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建公司有权要求城投公司支付余欠工程款并偿付工程价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中工程价款利息2016年6月15日之前利息为141577.79元（以工程款262119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5日起至同年6月20日，按年利率5.35%计算，利息为45186.44元、以工程款3187561元为基数，2015年6月21日至同年7月7日，按年利率4.85%计算，利息为6870.96元、以工程款2887561元为基数，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2月4日，按年利率4.85%计算，利息为80526元、以工程款667541元为基数，2016年2月5日至同年6月15日，按年利率4.85%计算，利息为8993.53元）；2016年6月16日之后至上述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以工程款6069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85%计算。城投公司辩称本案工程质量保证金系用于保证工程缺陷责任期履行缺陷修复义务的，其实是保修金，在缺陷责任期内不能返还是保修金当然义务的主张，没有依据。首先，建设部、财政部《房屋建设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三条规定：“发包人应当在招标文件中明确保证金预留、返还等内容，并与承包人在合同条款中对涉及保证金的下列事项进行约定：（一）保证金预留、返还方式；（二）保证金预留比例、期限；（三）保证金是否计付利息，如计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四）缺陷责任期的期限及计算方式；（五）保证金预留、返还及工程维修质量、费用等争议的处理程序；（六）缺陷责任期内出现缺陷的索赔方式”。由此可见，保证金预留、返还，应依双方合同约定，本案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退还：待竣工验收合格1年后14天内退还结算总价的3%，两年后14天内结清。因而，城投公司应依约定到期后退还保证金。其次，该工程在缺陷责任期内出现缺陷需进行维修，城投公司仍可在保修期内要求一建公司予以维修，保证金退还并不影响工程保修期内一建公司维修的义务。由此，城投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城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一建公司工程款606943元及偿付工程价款利息（2016年6月15日之前利息为141577.79元；2016年6月16日起至上述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069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85%计算）；（二）驳回一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90元，由一建公司负担1315元，由城投公司负担1057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在二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是2013年8月16日，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6月6日，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城投公司又另行委托他人维修的26260元以及二审审理期间城投公司又再增加的维修费5000元是否应由一建公司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8月16日，根据《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7条都规定：“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即现还处于保修期间的项目为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而城投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一审庭审结束后其又另行委托他人维修的26260元项目以及二审审理期间又再增加的维修费5000元项目，基本属于超过保修期限的项目，一建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故城投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城投公司扣留本案质量保证金是否有依据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标准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17.4.1条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退还：待竣工验收合格1年后14天内退还结算总价的3%，两年后14天内结清”。上述约定对保证金的退还没有附加其他条件，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是2013年8月16日，按上述约定，至2015年9月1日即应退还一建公司全部的质量保证金。至于在退还质量保证金后，一建公司依法应承担的保修责任并不因此免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标准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标准施工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退还的最迟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两年后14天内结清，至一建公司起诉，该期限已届满，且合同对期限届满后结清质量保证金并未附加任何条件，故一审法院在扣除一建公司认可的城投公司代垫的保修项目费用后，结清本案质量保证金是正确的。一建公司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城投公司主张一审庭审结束后其又另行委托他人维修的26260元以及二审审理期间又再增加的维修费5000元，应在返还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的请求，因一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维修的项目大都为超过保修期限的项目，故对城投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一审法院对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的认定有误，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起算点二审予以调整，应自2015年9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的还款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除对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的认定有误外，其他事实认定事实清楚。二审对逾期付款的利息起算点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60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6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宁德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被上诉人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0694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5年9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的还款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0元，由上诉人宁德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500元，由被上诉人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90元。调整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比例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关 萍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 晨
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