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云刑初字第166号公诉机关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某，女。2013年12月23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7日经徐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辩护人仲若辛，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以云检诉刑诉（2014）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铁林、冯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仲若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至2013年9月，被告人张某某在担任徐州市某医院功能检查科主任期间，在与徐州某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孙某给予的回扣共计人民币125000元。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家人代为退赔赃款15万元。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人孙某、李某等人的证言，干部调动审批表，江苏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徐州市某医院申请单，医疗器械领用单等书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归个人所有，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对上述指控提出辩解：1、回扣是给科室的，大概3万元，也用于了科室消费，科室的人都知道有这个回扣，其个人没拿一分钱，没有犯受贿罪。2、其在检察机关所作的供述系刑讯逼供所得，不是事实。辩护人提出：1、检察机关系采用刑讯逼供的非法方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排除。2、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指控被告人收受125000元无事实依据；（2）、125000元去向不明，事实不清；（3）、是被告人代表科室收钱，而非个人收钱；（4）、被告人所收钱款用于科室，没有为自己所用；（5）、被告人没有采购设备耗材的职务便利，不可能利用职务便利在医疗器械采购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6）、主体身份及行为均不符合受贿罪构成要件。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被告人张某某被徐州市某医院聘任担任功能检查科主任。2011年上半年，徐州某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孙某找到被告人张某某，想让徐州市某医院超声科使用其代理的某某牌医用胶片，2011年4月，被告人张某某向院里申请使用彩色医用图文胶片，后孙某代理的该医用胶片进入徐州市某医院超声科使用。2012年3月至2013年5月间，被告人张某某在担任徐州市某医院功能检查科主任期间，在与徐州某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收受孙某给予的医用胶片回扣。2012年3月至11月每使用一张胶片给予其2元回扣，2012年12月以后每使用一张胶片给予其3元回扣，并按孙某与徐州市某医院结帐开票的数量进行结算。经核算，被告人张某某于2012年3月至5月、2012年11月至12月、2013年1月、2013年3月至5月，共计收受孙某给予的回扣人民币83000元，其中10000余元用于科室聚餐及参加学术会议。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家人代为退出人民币15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张某某于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8日在徐州市看守所的供述，2011年上半年，孙某找到我，想在我们科室使用他代理的某某牌医用胶片，我当时表示同意了。后来我向院里打了申请报告，很快就批准了。2012年3月我们科室开始正式使用孙某代理的医用胶片，孙某按照说好的每张给我2元钱回扣。2012年12月，我问徐州某院超声科主任王某某使用孙某胶片给多少钱回扣，王某某告诉我使用一张给3元钱。后来碰到孙某，我说：“某院也使用你们的胶片，怎么每张给3块钱？”孙某说：“那一张也给你们3块钱。”从2012年12月开始，孙某也按照每张胶片3元钱给我回扣，一直给到2013年5月份，他把5月份的回扣钱给我了。从2012年3月份开始给回扣钱，刚开始一张给2元钱，到2012年12月份开始一张给3元钱回扣。2012年6月至10月份因为我要晋升正高，孙某说找人帮忙要用钱，没给我回扣，2013年的2月份孙某说要请我们吃饭，没有给我回扣钱。孙某按照与某医院结帐开票的数量给我结算回扣。孙某有时在科里把钱给我，有时值班室给我。都是用牛皮纸信封装的面值百元的现金。我帮孙某把他代理的胶片打入我们医院，并且保证了每个月3000张到4000张的使用量。医疗器械领用单都是领取的孙某公司供应的某某牌胶片的领用单，上面的签字都是我本人签的。孙某给我的回扣，2013年春节我们科室会餐花掉3000元，我带邢某某、潘某去南京开会付了近7000元的费用，2012年底我和潘某参加徐州市超声会，我付了1000多元的会务费用。我自己发表文章花了1万元左右，我还买了一些医学类的书和光盘花了2000元。我给同事们说开会和聚餐的钱是孙某赞助的，没说是回扣。2013年5、6月份，我给王某某院长说我们科室使用孙某的胶片有回扣，都用于开会和聚餐了。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3、4月份，我代理了重庆某某牌医用胶片。当时已经在徐州某院使用了，我想拓展业务，找到了张某某主任，因为她具体负责彩超室的工作，对彩超室设备的购置和使用上，她有建议权。我想把某某牌胶片销售到徐州市某医院彩超室。后来张某某向院里打报告申请使用我们的胶片，某医院也批准了。我给她示意使用一张2元钱。过了一段时间，她给我说王某某那里一张给3元，怎么到她们这一张给2元，我说：“那就按照3元给你们吧。”她打报告把某某牌胶片引进徐州市某医院彩超室。从2012年3月份开始给的回扣，一直给到2013年10月份，中间有几个月没给，基本上都是次月结算前月的钱。按照我给某医院开据的销售发票上的数额给她结算回扣。2012年5月或6月，因为当时忙着小孩上学的事，可能忘记给了，我又给补上了。2012年6、7月份，张某某给我谈到她要评职称，我说能找到关系，需要花钱，张某某要给我钱，我说这边有给你胶片的钱，2012年的7月至10月的回扣就没给张某某。2013年春节的时候，我没有给张某某回扣的钱，买购物卡送给她的。安排张某某科室在汉王府聚餐，花了2000元左右，张某某科室的人去南京参加学术会议，我公司付了三、四千元，都是从回扣的费用中出的。我给张某某钱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医疗设备和耗材的采购都由设备科负责，一般是临床科室科主任打报告，把设备和耗材的规格、价格、数量等报告设备科，由设备科进行审核无误后，把报告报给分管院长和设备委员会确认，设备科再和供应商进行集体谈价。医用耗材的采购相对简单，设备科将申请单报给院领导，经过院领导同意就可以进入谈价程序。进入医院后，每次由科室主任进行耗材名称、使用数量、规格的申购，由设备科具体负责采购，采购后进入医院仓库，再由使用科室负责人或护士长签字领用。是由张某某打报告引进的徐州某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胶片。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医院的设备和耗材的采购程序。5、证人邢某某的证言，证实没有供应商给功能检查科送回扣，也从来没听科室的人说过有这个回扣，张某某没有说过供应商给科室送回扣的事。在2012年下半年，其和张某某、潘某一起去南京参加超声年会，不知道费用是如何解决的。张某某安排过一次聚餐，花了2000多元，张某某出了2000元，剩下的钱是科室出的，张某某没有说过这2000元是哪里来的。发表文章都是自己出钱，医院不给报销。买医学类的书、光盘的费用都是自己出。6、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据其了解没有供应商给科室送回扣，张某某也没有说过供应商送回扣的事。2012年7月，与张某某、邢某某去南京参加超声年会，费用是张某某代为办理的，具体怎么解决的不清楚。我和张某某一起参加的徐州市超声年会，都是张某某办理的手续，没花什么费用，是在本地召开的，不需要花什么钱。科室在汉王府聚餐，花了2000多元，张某某把2000元的饭钱给付了。发表论文的费用和买医学类的书、光盘的费用都是自己出。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某曾经给其说过科室有收回扣的事，没有说是她个人收的，也没有说回扣用在什么地方了。8、徐州某医院申请单，证实2011年4月由张某某申请使用彩色医用图文胶片。9、医疗器械领用单，证实领取胶片的数量。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每月为4000张、2013年3月至2013年9月每月为3000张。10、干部履历表、调入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核准表、干部调动审批表、江苏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专业技术资格评审申报表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是徐州市某医院工作人员，担任功能检查科主任一职，具有国家公职人员身份。11、徐州市某医院文件，证实2008年8月被告人张某某被聘任为功能检查科主任。12、超声室主任职责一份，证实超声室主任具有负责本科的行政管理工作及审签药品、器械的请领等职责。13、组织机构代码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实徐州市某医院为事业单位法人。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5、中共徐州市某医院委员会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2月21日上午10点，某医院纪委通知张某某谈话。张某某在一次警示教育后曾找到时任院长王某某说回扣现象其科室也有。16、发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12月21日19时，云龙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人员将张某某从徐州市某医院纪委带至侦查指挥中心接受询问。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对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提出异议，认为检察机关对被告人张某某采取疲劳审讯、逼供、诱供等非法方法获取口供，依法应予排除。根据上述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张某某犯有受贿罪，并申请非法证据排除。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存折、取款证明、杨某某（被告人张某某母亲）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人张某某6万元存款来源合法，并非受贿款。2、徐州市某医院信息简报，证实某医院曾经有警示教育活动，在活动之后被告人张某某主动找到领导反映自己科室收受回扣的情况。3、中共徐州市某医院委员会2014-3-18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主动到党组织反映科室收受回扣的情况。4、现实表现，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现实表现良好。5、徐州市某医院聘用文件，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任功能检查科主任是徐州市某医院聘任的并没有上报江苏省卫生厅。6、中国中西医结合影像学杂志，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与科室同事一起从事科研活动发表文章。7、徐州市某医院文件，关于修订发表论文及奖励办法规定，证实徐州市某医院为了加强职工创新能力鼓励职工科研创新和论文撰写，被告人张某某响应号召撰写论文，为科室同事利益为某医院扩大利益。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公诉机关认为以上证据不能否定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对于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某供述系非法取得，法庭启动调查程序后，公诉机关提供了在押人员健康登记表、同步录音录像，经庭审质证后，本院认为，在法庭上当庭宣读并经质证的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系公诉机关依法定程序收集，合法有效，且该供述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存折、取款证明、杨某某询问笔录，能够证实杨某某及被告人张某某存、取款情况，但不能证实与被告人张某某所存6万元具有关联性。辩护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影响对被告人张某某犯罪事实的认定。综上，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观点，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归个人所有，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受贿数额为125000元，其中部分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本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并依据疑罪从无的原则予以认定。关于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从已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看，被告人张某某被徐州市某医院聘任担任功能检查科主任一职，其具有行政管理的职权，系在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利用职务便利，在与徐州某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经济往来中，非法收受医用胶片回扣由其个人占有的犯罪事实，不仅有被告人的供述，且有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予以佐证，故对其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亲属已代为退出全部案款，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6月22日止。）二、赃款予以追缴，上交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宏志审 判 员  牛 杰人民陪审员  冷旭东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