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0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德珍，女，1972年9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娟红，上海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钢，男，1976年3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明，上海市奉贤区南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德珍因与被上诉人俞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7）沪0120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德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娟红、被上诉人俞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德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俞钢的原审诉求。事实和理由：徐德珍向俞钢出借的款项总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80万元，由于当时银行账户只有277万元，所以3万元的借款是以现金形式给付。《过桥资金借款合同》载明俞钢向徐德珍借款金额为280万元。60.8万元是俞钢自愿支付给担保人徐某1的费用，不应该在本金中予以扣除。俞钢转给案外人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不应计算在本案款项范围之内。
俞钢辩称，从借款利息看，双方当事人是以230万元为本金，月利息5%。转单之后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并以200万元为本金，月息3分计算，每月月息6万元。俞钢当时并不知道转单成功，所以还是按照200万元本金支付利息给徐德珍。综合以上计算方式可知，俞钢和徐德珍之间的借款本金应为230万元，俞钢也是以此为本金支付徐德珍利息的。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俞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德珍返还俞钢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借款利息1,023,960元及应支付他人而由徐德珍收取的利息360,000元；2、判令徐德珍支付从2017年1月3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徐德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钢、徐德珍自2013年起自行相识后，俞钢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开始向徐德珍借款。2014年8月29日，俞钢（借款方、乙方）与徐德珍（出借方、甲方）及案外人徐某1（担保方、中介方）签订《过桥资金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徐德珍向俞钢出借2,800,000元，借款用途为归还银行贷款，日息0.1%，还款日期为2014年9月28日，逾期还款按借款余额每日2‰计收违约金；如乙方不履行合同条款，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两年；如有纠纷可以协商解决，可以向奉贤区人民法院起诉；备注：本协议签订借款成功后，俞钢应支付徐某1等服务费和担保费共计人民币陆拾万捌仟元正，一次性转入徐某2账户上。借款方签名：俞钢，出借方签名：徐德珍，中介方签名：徐某1。合同签订当日，徐德珍分两次向俞钢转账支付2,000,000元及770,000元，共计2,770,000元。俞钢在收款后当日按照协议约定向徐某1指定的案外人徐某2账户转账支付担保费、服务费608,000元。2014年9月30日、11月28日、12月31日及2015年5月30日，俞钢先后向徐德珍指定的案外人邓某账户（XX号XX号为3163的工商银行卡）内转账支付了4笔138,000元；2014年10月30日及2015年1月30日、2月28日、3月31日、4月29日，俞钢先后向徐德珍指定的案外人曹某账户（尾号为7072的中国银行卡及尾号为2526的工商银行卡）内转账支付了5笔138,000元，于2015年7月1日、7月2日，俞钢转账至案外人曹某账户128,000元、10,000元；2015年7月31日、9月2日、9月30日、11月3日，俞钢先后向徐德珍转账支付了4笔138,000元。
2015年12月4日，俞钢（甲方）、徐德珍（乙方）与徐某1（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经三方协议一致，俞钢委托徐某1关于借款转单达成以下条款：1、俞钢委托徐某1介绍出资方高某1、徐某1借给俞钢贰佰万元正，转单成功后，这笔资金直接归还给徐德珍（高某1出资140万元、徐某1出资60万元）；2、俞钢同意上述借款贰佰万元正，由出资方直接转账到徐德珍账户上；3、三方确认转单成功后，并转账到徐德珍账户上后，此借款协议生效，转账成功后，俞钢和徐德珍的债权债务230万元全部结清。甲方签名：俞钢，乙方签名：徐德珍，丙方签名：徐某1，并注：此协议2015年12月4日签订，于中午转账30万给徐德珍。2015年12月4日，俞钢向徐德珍转账支付300,000元。2015年12月23日及2016年2月5日、3月7日、4月6日、5月10日、6月7日，俞钢先后向徐德珍转账支付6笔60,000元，共计360,000元。
2016年6月14日，案外人高某1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俞钢、高某2归还借款1,400,000元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按每日1‰支付违约金（即10343号一案）。原审审理中，高某1（甲方）、俞钢（乙方）与顾某（丙方）达成《庭外和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乙双方确认借款1,400,000元，借款利息以月息2.5%计算，从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底，共计本息1,820,000元，支付方式：于2016年9月10日前支付200,000元，余款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2、协议签订并在甲方收到乙方200,000元后三日内，甲方向法院撤回诉讼，同时申请解除对乙方采取的诉讼保全措施。2016年9月8日，高某1向原审法院撤回了诉讼，原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予以准许。2016年12月30日，俞钢向高某1付清了余款1,620,000元。
现俞钢认为，俞钢向徐德珍借款2,300,000元，实际到账2,162,000元，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2,162,000元，徐德珍已经实际按月利率6%计算收取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系违反法律规定，徐德珍应当返还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俞钢已经实际支付利息1,932,000元，应支付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908,000元，俞钢已经多支付了1,023,960元，应由徐德珍返还给俞钢。其次，俞钢应支付给案外人高某1、徐某1的利息360,000元已由徐德珍收取，应当予以返还。
原审庭审中，1、经原审法院向徐德珍释明，徐德珍承认收到俞钢支付的6笔60,000元共计360,000元，本案中因涉及案外人徐某1，故确认对于其与徐某1关于该笔款项的纠纷，另行处理。2、徐德珍确认：其与案外人徐某1、邓某、曹某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有业务往来。3、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案外人曹某、邓某、徐某2的银行交易明细记录，徐某2与徐某1、曹某与徐德珍和邓某之间有多笔款项转账支付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俞钢、徐德珍间借款本金数额及徐德珍向俞钢收取的利息数额如何确定，以及徐德珍向俞钢收取的利息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对于借款本金，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借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与出借人实际交付的金额不一致的情形，经审查，属于在交付本金时预先扣除利息的，应当按照实际交付数额认定借款本金并计算利息。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俞钢提供的《三方协议》、转账凭证及徐德珍提供的《过桥资金借款合同》、转账凭证等足以证明俞钢、徐德珍借贷关系成立，且俞钢向徐德珍的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借款合同载明的绝大部分金额即2,770,000元通过转账支付，现徐德珍主张剩余部分30,000元系现金支付，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或作出合理的说明、解释，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又根据《过桥资金借款合同》，俞钢按照三方约定向徐某1指定的账户内支付了服务费（担保费）608,000元，该费用不属于借款本金性质，应在本案俞钢、徐德珍之间的借贷纠纷中予以扣除，故原审法院确认俞钢向徐德珍借款的本金为2,162,000元（2,770,000元－608,000元）。至于俞钢、徐德珍与徐某1对服务费（担保费）608,000元如有纠纷，可另行处理，本案不作处理。对于借款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俞钢、徐德珍双方在借款时虽在《过桥资金借款合同》中作出日息0.1%的约定，但根据借款当日的借款实际到账额及自借款次月起俞钢每月向徐德珍及徐德珍指定的案外人曹某、邓某账户内转入138,000元的事实，结合借款当日在借款本金中直接扣除了利息138,000元，据此可计算出月利率为6%（年利率72%），显然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年利率36%的范围，对于超出36%部分的利息，徐德珍理应返还给俞钢。对于徐德珍取得的利息具体笔数，徐德珍确认后10笔138,000元，对前4笔138,000元认为自己未收到曹某和邓某转交支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案外人曹某、邓某、徐某2及徐德珍的银行交易明细，他们之间互有多笔转账交易记录，且期间徐德珍也从未向俞钢主张催讨利息，故俞钢的说法具有客观合理性，据此原审法院确认俞钢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11月3日向徐德珍及案外人曹某、邓某支付的13笔138,000元以及2015年7月1日、7月2日支付的128,000元、10,000元均系俞钢向徐德珍支付的借款利息，经计算共计1,932,000元，其中按照年利率36%（月利率3%）计算的合法利息为908,040元[(2,162,000元×月利率3%)/月×14个月]，故俞钢向徐德珍多支付的利息1,023,960元，属于徐德珍的不当利益。其次，徐德珍在俞钢、徐德珍及案外人徐某1签订《三方协议》转单后向俞钢收取的6笔60,000元共计360,000元，因俞钢在另案处理的10343号一案中向案外人付清了借款本金并支付了相应利息，故徐德珍理应向俞钢返还。综上，俞钢提出的要求徐德珍返还俞钢利息损失1,383,96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徐德珍提出的前4笔138,000元案外人曹某、邓某没有向其转付，以及其在收到360,000元后已经转交给徐某1故不应返还的辩解意见，因涉及案外人利益，徐德珍可提供证据向案外人曹某、邓某、徐某1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此外，俞钢主张徐德珍偿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亦依法予以支持。此外，徐德珍第一次庭审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原审判决：一、徐德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俞钢超额借款利息1,383,960元；二、徐德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俞钢以1,383,96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3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5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22,255元，由徐德珍负担。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徐德珍向俞钢借款277万元，徐德珍称其共出借280万元，并无证据证明。之后俞钢向徐某1支付了60.8万元。针对该60.8万元的性质，本院认为，虽然当时支付时名为担保费、服务费，但从之后俞钢、徐德珍、徐某1签订的《三方协议》来看，该三方确认了俞钢和徐德珍间的债权债务为230万元，明显未将徐某1收取的60.8万元计入，所以，应当认定徐德珍出借的款项本金原为230万元，而根据277万-60.8万元，俞钢实际收到2,162,000元来看，明显是当日已经在本金中扣除了138,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应以实际出借资金为准，故原审法院认定为2,162,000元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计取利息，并计算出徐德珍多收取的款项，当属正确。
综上所述，徐德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55元，由徐德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蓓
审判员 单文林
审判员 潘静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梁春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