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3民终23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运祥，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朕华，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景全，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时金，男，196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阳朔县宏源食品有限公司职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光养，男，193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阳朔县食品公司退休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凤莲，女，193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张光养、苏凤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时金，身份情况同上，系被上诉人张光养、苏凤莲的儿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凤华，女，1988年1月4日出生，壮族，广西阳朔农村合作银行职员，户籍登记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现住广西阳朔农村合作。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瑞春，男，1969年5月1日出生，壮族，广西阳朔农村合作银行职员，户籍登记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现住广西阳朔农村合作。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徐自仙，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林凤华、莫瑞春、徐自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宜知，广西同盛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运祥、张朕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光养、苏凤莲、张时金、林凤华、莫瑞春、徐自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福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邹国良、审判员李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运祥、张朕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景全，被上诉人张光养、苏凤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时金及张时金本人，被上诉人徐自仙及被上诉人林凤华、莫瑞春、徐自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宜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运祥、张朕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阳朔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自留地转租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及相关证据表明，在《自留地转租合同》签订前或在阳朔县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11月18日将涉案土地审批给徐自仙建房之前，该土地的使用权属于二上诉人及其母亲共同享有，如该土地要流转，应当经过二上诉人及其母亲一致同意。本案中的《自留地转租合同》只有母亲个人签字，没有二上诉人的签字，该《自留地转租合同》侵害了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属二上诉人及其母亲享有，未经二上诉人及其母亲一致同意，将该地审批给徐自仙用于建房侵害了二上诉人及其母亲的合法权益。三、阳朔县国土资源局将涉案土地审批给徐自仙建房在先，《自留地转租合同》签定在后，其中有猫膩。试想，既然徐自仙己经取得了该土地的流转使用权，为何在《自留地转租合同》中不以受让人的身份签字，而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为何实际给付转让款的是林凤华、莫瑞春而非徐自仙？显然，实际受让该土地的是另有其人，而非徐自仙。
被上诉人林凤华、莫瑞春、徐自仙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诉请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首先，本案争议的自留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并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莫瑞春、林凤华受徐自仙的委托，与苏凤莲签订自留地转让协议。土地出让人苏凤莲是木山村农村集体成员，又是上诉人一大家的户主。2008年家庭分户时，苏凤莲和张朕华为一户，苏凤莲为户主，确定涉案自留地为苏凤莲管理使用；张运祥为另一户。按照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到户”的政策原则，苏凤莲作为该自留地的户主，有权依法代表本户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该合同经过半年时间的磋商，经历了2008年农历春节，徐自仙在该地施工时村民经过也是可以看见的，上诉人应该知道该自留地已转让的事实。即使家庭成员有内部意见也不影响该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性，更不能对抗对外关系的第三人。因此，上诉人以未经过其一致同意为由认为侵害其合法权益，是毫无根据和理由的。再次，本案涉及自留地的实际受让人是徐自仙，与该地户主苏凤莲同属于阳朔镇木山村人，因此该自留地转让并未改变土地所有所有的性质。徐自仙委托莫瑞春、林凤华之后，在2008年10月，莫瑞春、林凤华代理徐自仙去找苏凤莲口头协议受让该自留地并交付订金之时，徐自仙在2008年10月13日开始进行农村居民建设住宅用地申请，先后经过木山村及其村委等单位的同意；2008年11月18日，徐自仙得到了阳朔县国土资源局的批准用地之后，到2009年3月7日签订该土地转让合同。以上的法律关系和法律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客观事实，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本案争议的自留地转让协议和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应当是受法律保护。
被上诉人张光养、苏凤莲、张时金答辩称，木山经济合作社管辖的田地分开，分属经济独立的三个生产队，其中苏凤莲与张联华、张运祥属于第一生产队第一小组，而徐自仙属于第二生产队，不属于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虽然苏凤莲、张联华与张运祥户口分开，但是并未对该地进行分配，仅由苏凤莲、张联华管理。2009年2月下旬，莫瑞春、林凤华在徐春发、徐自仙带领下找到我们，提出买地建房的要求。经过半个月的多次协商谈判，莫瑞春、林凤华与我们三人达成一致意见，双方遂在2009年3月7日在该地旁边的农家饭店吃饭签订《自留地转租合同》，签字后莫瑞春带我们父子俩到合作银行，取款七万元交给我们父子俩，由张时金出具收条给莫瑞春一个人。又过三四天，莫瑞春叫我们父子俩到合作银行，取款八万元交给我们父子俩，也是由张时金出具收条给莫瑞春本人。莫瑞春两次付款给我们，徐自仙均未在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我们建议二审法院调解结案。如果调解不成，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该土地转让合同违法无效。
上诉人张运祥、张朕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张光养、苏凤莲、张时金与被告林凤华、莫瑞春签订的《自留地转租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当事人张光养、苏凤莲是夫妻，张运祥、张朕华、张时金是其子。苏凤莲、张运祥、张朕华、及徐自仙是阳朔县阳朔镇木山村民委员会木山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张光养、张时金、林凤华、莫瑞春不是。苏凤莲、张运祥、张朕华原所在的家庭原承包经营了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位于木岭码头边的一块0.98亩土地，该土地包含有自留地和上述家庭开荒而成的土地，其前、后、左、右分别与村道、木岭、鱼塘和谢金龙的自留地相接。在争议土地所在的木山经济合作社集体组织，开荒地由开荒者经营管理和使用。2008年，上述家庭分户，苏凤莲、张朕华为一户，苏凤莲是该户户主，上述0.98亩土地为苏凤莲户管理使用；张运祥为一户。2008年，徐自仙经依法审批，取得在上述0.98亩土地上建房的批建手续，此后，上述土地便一直由徐自仙经营管理使用。2009年3月7日，张光养、苏凤莲（乙方）与林凤华、莫瑞春（甲方）签订《自留地转租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将属于自己的木山村木岭码头边1.2亩（0.98亩）自留地使用权永久性租让给甲方用于建房，建成房屋后房地产权归甲方所有；上述土地使用权转租费为15万元，甲方第一次支付7万元，余款签字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乙方保证协助甲方办理通水、通电、通车事宜及办理土地使用相关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有权自行安排规划该地块或者与他人合作，乙方无权干涉；等等。除甲、乙双方在上述合同签名外，张时金在上述合同的乙方签名处，徐自仙和案外人徐春发在上述合同的见证人处亦签了名。林凤华、莫瑞春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全部支付了15万元价款。诉讼中，林凤华、莫瑞春、徐自仙均确认，上述土地转租合同的甲方即受让方实际是徐自仙。上述土地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亦证明，徐自仙是上述土地的使用权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争议，原告是或者原来是流转方的家庭成员，其与本案的争议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其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林凤华、莫瑞春关于原告无权对本案争议合同的效力提起诉讼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的《自留地转租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的《自留地转租合同》的标的物为农村的自留地和开荒地，该土地的所有权人是农村集体，使用权人是该农村集体组织内的家庭户。因此，本案争议合同的标的物本质上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农村土地，其物权关系本质上仍是农村土地的家庭承包关系。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依照或者参照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家庭承包的相关规定确定。本案争议合同的标的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根据合同中的“乙方自愿将属于自己的自留地使用权永久性租让给甲方用于建房”的内容，及原告、被告、第三人的诉、辩和陈述，本案的《自留地转租合同》是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合同。第三人在本案的《自留地转租合同》签订前即经依法审批获准在上述合同约定转让的土地上建房，上述合同的受让方当事人林凤华、莫瑞春、及第三人徐自仙均确认上述合同的实际受让方当事人是徐自仙，转让土地所属的木山集体经济组织亦证明第三人徐自仙是合同约定转让土地的使用权人，这表明：本案的《自留地转租合同》的受让方当事人实际是徐自仙。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徐自仙是转让土地所属的木山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受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上述规定。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没有改变土地的所有权性质；原告诉称本案《自留地转租合同》实为土地买卖，该诉称与本案事实及法律的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三人徐自仙根据本案的《自留地转租合同》受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具有上述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且本案合同协议转让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是自留地和承包户经营管理使用的开荒地，该类土地在历次农村土地的统一承包中均未纳入统一承包和调整的范围，国家对该类土地的流转也没有禁止性规定。根据民法的基本原则，法无禁止即可为。本案的《自留地转租合同》应当合法有效。
至于上述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是否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的问题，则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后的土地利用是否合法的问题，是土地的行政管理问题；农村土地承包法在该问题上的相关规定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是转让合同有效或无效的判定依据。第三人徐自仙改变了受让的部分土地的农业用途，经过法定审批程序，其上述行为更不能成为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
至于张光养、张时金在本案的自留地转租合同上签名，是否属无权处分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对该自留地所享有的使用权、处置权，是否导致合同无效的问题。张光养、张时金、苏凤莲均在本案的《自留地转租合同》上签名，张光养、张时金不是合同约定转让土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但苏凤莲是，且其是该土地的家庭承包户的户主，又是该土地的实际管理使用者；张光养、张时金在合同上签字，不影响苏凤莲的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行为的效力。且根据上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侵害他人的处分权不是导致处分合同无效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运祥、张朕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张运祥、张朕华承担。
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涉案土地所有小组才准确，而不是木山经济合作社；2.张运祥的户口从苏凤莲户分离出去，但是他们一家人对该自留地并未分配，只是由苏凤莲、张朕华具体管理，张运祥仍有权分享利益；3.徐自仙建房申报时间及审批时间待查，存在弄虚作假情形，徐自仙没有耕种管理和使用该土地，上诉人不认可徐自仙获取该建房用地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涉案土地实际上是莫瑞春在管理和使用建房；4.林凤华、莫瑞春、徐自仙恶意串通、规避法律，上诉人一家人不知晓涉案土地的实际受让方为徐自仙，徐自仙取得涉案土地也未经上诉人一家人同意；经济合作社主任和小组长签字是基于私人亲友关系而签字盖章，是违法无效的证明；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义上是转租合同，实质上则是土地转让合同，这种权属转移应属无效；5.一审把徐自仙追加为第三人不符合法定程序，而且直接认定其为实体上的当事人，违背上诉人的诉讼意愿，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
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亦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上诉人张朕华的户籍，拟证实张朕华的户籍在2006年时系与其母亲苏凤莲为一户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张朕华的户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08年时苏凤莲是户主，张朕华在2014年时才成为该户户主。
本院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及争议的事实，分析与认定如下：1.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张朕华的户籍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所有小组，而不是木山经济合作社，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3.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问上诉人张运祥“2008年你们一家分成几户人？”张运祥答“苏凤莲、张朕华为一户，苏凤莲为户主。张运祥结婚了分出来为一户，张运祥是一户。张光养一直在外面工作没有在农村，张时金后来也顶职了，迁出去了。”被上诉人问上诉人张朕华“分家时关于自留地是分给谁？张朕华答“没有分，只是说给老人家先管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的回答为上诉人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4.上诉人认为，徐自仙建房申报时间及审批时间存在弄虚作假情形；林凤华、莫瑞春、徐自仙恶意串通等理由，因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采信上诉人该主张；被上诉人徐自仙自2008年得到政府批准使用涉案土地后，即成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5.上诉人对本案提起诉讼，未将徐自仙列为本案当事人，一审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将徐自仙追加为第三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的《自留地转租合同》是否无效。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要求确认涉案的《自留地转租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要确认合同无效，必须符合该条规定的五种无效情形。本案中，苏凤莲、张光养、张时金于2009年3月7日自愿与林凤华、莫瑞春签订《自留地转租合同》，将涉案的土地租让给林凤华、莫瑞春用于建房。林凤华、莫瑞春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全部支付了15万元的价款。苏凤莲作为户主，有权代表本户签订土地转租合同。双方履行合同后至上诉人提起诉讼历经了八年的时间，期间上诉人父母砍伐了自己种植的柚子树，受让人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平整并予以了实际管理，上诉人在八年的时间里均未提出异议。林凤华、莫瑞春、徐自仙在诉讼中均确认，上述土地转租合同的受让方实际是被上诉人徐自仙。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标的物的所有权人为木山村集体。被上诉人徐自仙在2008年10月申请使用涉案土地时，经过了木山村、阳朔镇政府等部门批准，成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徐自仙作为木山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受让涉案土地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综上，涉案合同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张运祥、张朕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福平
审判员 邹国良
审判员 李 艳
appoint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