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二终字第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尚玉。
委托代理人任达，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强，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进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柏全。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屈德刚，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尚玉因与被上诉人周进枢、周柏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永中法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尚玉及其委托代理人任达，被上诉人周进枢及其与被上诉人周柏全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屈德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7日，永州市东兴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经东安县工商局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宋顺勇，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前期实缴资本200万元，周进枢与潘尚玉均系股东，两人认缴出资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4%，即前期实缴出资各28万元。2013年5月12日，永州市东兴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增加实缴资本，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订，将公司实收资本从200万元增加到1000万元，按照股东认缴出资比例，周进枢和潘尚玉于2013年5月20日各增加出资112万元。2013年5月22日，公司指定股东陈海军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认缴出资变更登记，周进枢和潘尚玉认缴出资均为140万元。2013年6月2日，经股东会决议，周进枢将公司所占股份转让给其儿周柏全，公司章程修改，并于2013年6月6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3年7月12日，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周柏全将公司的14%股权计注册资本140万元（实收资本140万元）转让给股东潘尚玉，据此修改章程，并指定周柏全办理登记事宜。2013年7月22日，周柏全与潘尚玉签订《永州市东兴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有：“一、甲方周柏权将其公司持有的股权1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4%）（其中实收资本140万元）以人民币1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潘尚玉。二、乙方付给甲方14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购买甲方在公司的上述140万元股权。三、甲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享有以上股份在永州市东兴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权益，亦不承担义务，以上股份在永州市东兴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继。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同日，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潘尚玉注册出资变更为280万元，周柏全不再是公司股东，但当时潘尚玉未向周柏全支付股权转让价款。
永州市东兴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在建设过程中，所需资金不断增加，于是股东内部协议，各股东除交足工商部门注册的认缴出资外，另需根据建设需要，按照认缴出资比例增加出资，但这部分增资不再在工商部门登记。根据增资需要，周进枢除注册认缴的140万元外，至2013年8月27日止，另共计投入了280万元。2014年3月7日，以周进枢为转让方，潘尚玉为受让方，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将周进枢在东安永州市东兴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入股的所有股份转让给潘尚玉（14%的股份，已过户到潘尚玉），股金共投入肆佰贰拾万元，后期要投入的股金由潘尚玉负责，分别为2013年元月6日壹佰万元，2013年4月10日壹佰万元，2013年5月20日壹佰壹拾贰万元，2013年10月31日壹佰零捌万元（8月15日至10月31日利息已付）。此款利息为月息2%，一年付一次息，2015年3月1日前付清所有款本息”。协议签订后，周进枢、周柏全即退出参与公司管理经营。依据该协议，2014年5月10日，潘尚玉向周进枢付款90万元，2014年12月27日付款5万元。周进枢、周柏全认为潘尚玉尚欠325万元股金本金及利息，要求归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潘尚玉一次性归还股权转让款487万元（包括本金325万元和利息162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潘尚玉则以其与周进枢所签协议无效为由，向周进枢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其与周进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判令周进枢向其返还已支付的本金95万元及利息55141元；诉讼费由周进枢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周进枢、周柏全与潘尚玉对2013年7月22日周柏全与潘尚玉签订的《永州市东兴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争执内容，本案焦点有二，一是周进枢在永州市东兴墙体材料有限公司除注册出资外另投入的280万元应否算股金；二是周进枢于2014年3月7日与潘尚玉所签《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周进枢在永州市东兴墙体材料有限公司除注册出资外另投入的280万元应算股金。理由为：我国公司法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和股东认缴资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公司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但并未规定，股东缴足认缴出资后不能增加出资，只要经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是可以增加出资并作为实缴股份的。公司实际资本增加后，可以选择不予变更增加注册资本。周进枢除缴足公司注册认缴的140万元出资外，并根据公司股东决议要求增加了280万元投资，公司其他股东对此均表示认可，连潘尚玉都不否认周进枢向公司投入了该资金。从宋顺勇等三位股东的证言证实，周进枢的420万元是公司的股金，并据此享有分红的权益。潘尚玉认为经过工商登记的才能算股金，没有登记的不能算股金，只能算对公司的债权。对此公司法并未规定，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认缴的出资是股东的股金，没有登记的增资不能算股东的股金，事实上只要股东进行了实际增资，公司予以承认，均应算股东的股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还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进行分红。是否登记，从法律后果上来看，仅决定能否对抗第三人。本案周进枢、周柏全和潘尚玉，均是公司股东，不存在潘尚玉对周进枢除注册外另投资280万元不知道的情况，故对潘尚玉抗辩周进枢280万元投资款不是股金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该院认为，周进枢与潘尚玉于2014年3月7日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对周柏全与潘尚玉于2013年7月22日所签订的《永州市东兴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经周柏全追认后，属有效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周进枢与潘尚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已不是公司的股东，其所属股份已变更到其儿周柏全名下，周进枢再与潘尚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属无权处分，但周柏全未提出异议，并一同与周进枢提起诉讼，要求潘尚玉支付《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属对周进枢无权处分行为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工商部门依据潘尚玉与周柏全签订的《永州市东兴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变更了股权登记，但潘尚玉未支付对价，不能就此认为股权已登记到潘尚玉名下，周进枢、周柏全就不能要求潘尚玉给付对价，不能就未登记的实缴出资转让达成协议。故周进枢与潘尚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属有效协议。事实上，该份协议是潘尚玉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永州市东兴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在建设之中，尚未投产，前景一片看好，潘尚玉受让周柏全在公司所有股份其目的是为了在公司占有更大股份比例。2014年5月10日潘尚玉向周进枢转帐90万元，2014年12月27日转帐5万元，说明潘尚玉当时积极履行了该协议。公司其他股东对两人股权转让行为表示同意，经股东会决议，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将周进枢、周柏全剔除在股东名额之外。在公司以后的融资和销售任务中，股东会未再分配周进枢、周柏全任务，而将周进枢、周柏全投资420万元配额的融资和销售任务分配给了潘尚玉，潘尚玉未提异议，并承担了责任。后因墙体砖市场低迷，潘尚玉才不愿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内容。
潘尚玉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该院认为周进枢与潘尚玉所签《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应被解除，而且解除合同应在合同成立后一年内提出申请，潘尚玉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故对潘尚玉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周进枢与潘尚玉所签《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了所有股份转让款为420万元，并约定了月利率和每笔款项的利息计算开始时间，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周进枢、周柏全认可潘尚玉于2014年5月10日支付了95万元股金转让款本金，予以采纳。根据双方约定，本案本金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计算至2015年3月1日止，其中100万元从2013年1月6日起开始计息，100万元从2013年4月10日开始计息，112万元从2013年5月20日开始计息，108万元从2013年10月31日开始计息，上述四笔利息相加，然后扣除95万元从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3月1日的利息，即51.54+45.34+47.78+34.56-18.37=160.85万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潘尚玉支付周进枢、周柏全股权转让款本金325万元及利息1608500元;2.驳回周进枢、周柏全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潘尚玉对周进枢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57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23元，共52683元，由周进枢、周柏全负担683元，由潘尚玉负担52000元。
潘尚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解除上诉人潘尚玉与被上诉人周进枢所签的《股份转让协议》；3.被上诉人周进枢返还上诉人潘尚玉已支付的本金95万元及利息55141元；4.由上诉人潘尚玉支付被上诉人周柏全股权转让款140万元；5.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理由为：1.周进枢投入的420万元中，只有注册资本140万元是股金，另外280万元是周进枢对公司享有的债权。因为无论是公司法还是永州市东兴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对增资程序都有严格规定，一是要股东会决议通过，二是要进行验资，三是要变更登记。周进枢另外投入的280万元没有依法和依章程履行增资的三个程序，不属于股金。虽然2014年8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中称“原集资叁仟万”，但潘尚玉与周进枢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3月7日，该股东会决议不能证明周进枢另外投入的280万元已经通过股东会表决作为公司增资。另外，周进枢2013年6月5日就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其子周柏全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其2013年8月27日交纳最后一笔集资款108万元时，已经不是公司股东，故其集资款不能认定为股金。2.原审法院认定“该《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潘尚玉没有在合同成立一年内申请解除”错误。《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与上诉人要求解除该协议没有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周进枢与周柏全均已不享有公司任何股权，是无权处分行为，当然就不存在有股权可以转移，所以潘尚玉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且没有一年内提出的时间限制。3.该《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是将周进枢所占的14%股份全部转让给潘尚玉，但对14%的股权以多少价格转让并未明确约定，无法实际履行。协议中关于股金为420万元以及分四次的投入时间和金额只是对周进枢投入的资金情况的说明，并不是14%股权的转让价款。
周进枢、周柏全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潘尚玉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根据周进枢在原审时提交的2014年8月9日《股东会决议》中第三条记载，以及原审法院向永州市东兴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宋顺勇（法定代表人）、陈海军、郭红森所做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如下事实：永州市东兴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根据建设的需要，经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在注册资本1000万元不变的基础上，又多次向股东筹集资金用于生产经营，对扩资到3000万元时各股东投入的资金算股金，后继续扩资的部分算公司对股东的借款，由公司支付本息。在扩资到3000万元的过程中，各股东都按照各自股权比例缴足了资金，其中周进枢、潘尚玉各按照14%的比例交纳。后公司再次增加投资时，周进枢未再交纳投资款，潘尚玉按照28%的比例交纳投资款。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周进枢投入的除注册资本以外的280万元是股金还是债权；2.潘尚玉关于解除《股份转让协议》的请求是否应支持。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周进枢投入的除注册资本以外的280万元应认定为股金。理由为：①周进枢按照公司增加投资的决议缴足了资金。周进枢作为原始股东，原占股比例为14%，在公司向股东筹集资金到3000万元的过程中，先后分几笔共投入420万元，已经按照14%的比例缴足，是对公司增资决议的实际履行。②周进枢按照交纳资金的比例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享有分红的权益。周进枢在交纳最后一笔集资款108万元时，虽然已经不是公司登记的股东，但实际上仍在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分笔交纳集资款的行为具有连续性，其真实意思是继续认缴公司的增资，增资行为也得到其他股东的认可。③股金的认定不以是否注册登记为要件。股金不完全等同于注册资本。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即经过工商登记的股金；而公司的总股金是经全体股东协商一致，由全体股东向公司投资的总出资额，它包括公司已经登记的注册资本和未登记的其他股金。本案中，虽然周进枢投入的另外280万元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但潘尚玉作为股东之一，对周进枢投入280万元的事实早已知晓，潘尚玉以280万元没有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履行完增资程序为由否认其属于股金，是将注册资本和总股金混淆，其理由无法律依据。④公司在增资过程中已经形成决议，超过3000万元的才算借款。这是各股东都已经知晓并实际执行的，潘尚玉本人也不否认自己按照14%的比例向公司交纳的420万元是股金，现其称周进枢交纳给公司的420万元为借款与事实不符。故对潘尚玉上诉主张周进枢投入的280万元为债权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2013年7月周柏全与潘尚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下称第一份协议）与2014年3月周进枢与潘尚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下称第二份协议）是对同一标的物即永州市东兴墙体材料有限公司14%的股权的转让，但在转让人、转让价款等约定上存在不一致，首先应认定哪一份协议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第二份协议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理由为：①在签订主体上，虽然签订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时周进枢已经不是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但是其与实际所有人周柏全是父子关系，周柏全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并一同与周进枢提起诉讼，要求潘尚玉支付转让款，属于对周进枢无权处分行为的追认。受让方潘尚玉签订第二份协议时，明知股东已经变更，也未提出异议。潘尚玉在上诉中称周进枢是无权处分行为的理由与事实不符。②在转让价款上，签订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时，周进枢已经实际交纳了312万元，且公司当时正处于建设期，前景看好，周进枢父子俩以140万元的低价转让给潘尚玉不合情理。第二份协议中约定“股金共投入肆佰贰拾万，后期要投入的股金由潘尚玉负责”，这与周进枢在第一份协议签订后又投入了108万，合计总投入达420万元的事实相符。潘尚玉在上诉中称第二份协议只约定了转让14%的股权，对该股权应支付多少的转让款并没有约定，导致无法实际履行，其理由不能成立。③从实际履行情况看，第一份协议签订后，潘尚玉作为受让方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给出让方，出让方也没有要求其支付，周进枢仍然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一段时间。签订第二份协议后，潘尚玉对协议进行了积极履行，先后支付了周进枢共95万元，并按照股权转让后占有的28%的股权比例参与公司新的融资和销售任务分配，周进枢和周柏全未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综上，周进枢、周柏全以420万元将14%的股权转让给潘尚玉系当时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第二份协议来履行。潘尚玉称股权已经随第一份协议的签订和变更登记发生转移，签订第二份协议是为了帮周进枢的忙，自己对协议内容不知情。本院认为，潘尚玉作为成年人又系公司股东，其在协议书上签名，不可能对协议内容不知道，其应能预见到自己行为的后果并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本案中，14%的股权已实际发生了转移，现周进枢、周柏全要求按照420万元来支付转让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潘尚玉已经支付了95万元，还需支付325万元股权转让款本金。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情形，潘尚玉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本院认为，第二份协议中约定“股金共投入肆佰贰拾万，后期要投入的股金由潘尚玉负责，分别为2013年元月6日壹佰万元，2013年4月10日壹佰万元，2013年5月20日壹佰壹拾贰万元，2013年10月31日壹佰零捌万元（8月15日至10月31日利息已付）。此款利息为月息2%，一年付一次息，2015年3月1日前付清所有款本息”。该约定是对周进枢向公司交纳各笔股金时间的确认，并未明确是潘尚玉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因而利息以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2014年3月7日）为起始时间为宜，这样既符合交易习惯，也可避免周进枢和周柏全在从公司享受收益期间又获得潘尚玉支付的利息，符合公平原则。对于协议中约定月利率2%，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周进枢和周柏全在起诉时主张利息计算至2015年3月1日、已付的95万元利息从2014年5月10日起算，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均不予调整。据此，本案利息计算为：对于420万元，按照月利率2%，从2014年3月7日算至2015年3月1日止，即420×2%×11.8=99.12万元；然后扣除95万元的利息，即95×2%×9.67=18.37万元。故潘尚玉共需支付利息80.75万元。
综上所述，潘尚玉要求解除其与周进枢的《股份转让协议》，履行其与周柏全的股权转让协议、退换已付转让款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对股权转让款利息计算方式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六十条、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永中法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永中法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潘尚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进枢、周柏全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325万元及利息8075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683元，由周进枢、周柏全负担8686元，潘尚玉负担43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41元，由周进枢、周柏全负担4293元，潘尚玉负担217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隽
代理审判员 朱湘归
代理审判员 覃开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昊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
……
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
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
……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