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6民终137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志东，男，汉族，1962年2月2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鄂托克前旗城川镇。
委托代理人：张乌日娜、吴静，内蒙古三恒（伊金霍洛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丽华，女，汉族，1965年2月2�出生，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康世成，男，汉族，1959年3月16日出生，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公务员。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春玉，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志东因与被上诉人康世成、许丽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17）内0623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8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志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乌日娜、吴静，被上诉人许丽华、康世成及其委托代诉讼代理人张春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志东上诉请求：请�依法撤销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623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征地补偿款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的性质认定转包合同与事实不符。本案争议的土地系被上诉人许丽华为林业局职工而分的土地，该土地并非哪个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双方于2001年12月14日签订了《协议书》，当时双方的意思表示为一次性转让土地。因为该土地系直接由林业局分配给职工的地，所以被上诉人许丽华作为职工分的本案争议的25亩土地有权直接转让；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70万元补偿款没有实施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四、违背社会常理。
许丽华、康世成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为土地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有当时的签订《承包土地协议书》纸币人、介绍人证实，当时对土地流转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转包”而非转让。根据法律规定上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仍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只能取得青苗不成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共计59900元，而征地补偿款款70万元应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许丽华、康世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接触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书》；2、由被告返还征地款70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2月14日，许丽华委托康世成（许丽华丈夫），与胡志东签订《承包土地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内容为：“甲方：即承包方，陕西省靖边县�坑乡胡志东。乙方：鄂前旗地税局康世成。甲方胡志东于2001年12月14日承包乙方康世成土地面积贰拾五亩，承包期为叁拾年。甲乙双方应共同信守下列条约：……二、承包期限为叁拾年，从2001年12月14日至2031年12月14日止。三、承包费每年326.60元，30年共计9800元。承包费分两次付清。2001年12月14日付6800元，另外3000元于2002年3月底前付清。四、承包期间，由于国家政策变动，征用土地或者沙站统一收回土地等原因造成甲方损失者，由甲方负责和有关单位协商处理，所得赔偿金归甲方，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五、承包此地后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担。六、本协议生效后，土地的使用权归甲方。七、承包期满后，甲方可要求续约并无偿使用……”，合同签订后，胡志东经营、管理、使用合同标的物25亩土地至�，并在该土地上修建房屋、羊棚、水井等配套设施。2017年，鄂托克前旗国土资源局、鄂托克前旗人民政府与胡志东签订《城川镇区建设征地补偿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合同书》，确认将本案争议25亩土地征收，并给予胡志东土地补偿款70万元，附着物补偿款59900元，共计759900元。此款由鄂托克前旗财政局城川财政所于2017年4月20日下发至胡志东个人账户。
另查明，许丽华、康世成于2017年4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冻结胡志东征地补偿款8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内0623民初5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胡志东征地补偿款予以冻结，并于当日送达鄂托克前旗财政局城川财政所，2017年5月3日，鄂托克前旗财政局城川财政所冻结胡志东征地款9961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是康世成与胡志东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是转包合同还是转让合同的问题。转包和转让均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方式。转包是承包户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全部承包经营权转包给他人，承包方与发包方关系不变，转包人与接包人形成新的承包关系的土地流转方式，而转让则是经承包方申请并经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他人的土地流转方式。就本案《承包土地协议书》内容而言，并无“转让”字样，而且主要条款均约定为转包事项，如约定了明确的承包期限“叁拾年”、承包费“每年326.60元”，并约定“承包期满后，甲方可要求续约并无偿使用”，从约定内容来看，应当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而不应认定为转让合同。胡志东依据《承包土地协议书》第四条、第六条之约定主张该合同为转让合同的意见，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期间，由于国家政策变动，征用土地或者沙站统一收回土地等原因造成甲方损失者，由甲方负责和有关单位协商处理，所得赔偿金归甲方，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该约定应理解为：若遇土地征用等情况造成甲方（胡志东）损失，就该损失由胡志东负责和有关单位协商处理，所得赔偿金归胡志东，康世成不承担任何责任。该约定只是明确了出现政府征用土地等情况胡志东发生损失时的处理办法及责任分担，并不能据此确定合同为转让合同，而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土地的使用权归甲方”，该约定是转包合同生效后必然产生的法律后果，亦不能据此推断合同为转让合同，故胡志东该抗辩理由不成�，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许丽华、康世成要求解除《承包土地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该合同在履行期间，出现政府征收土地情形，征收土地属国家依法行使行政权利，即出现了订立《承包土地协议》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许丽华、康世成要求胡志东返还征地补偿款70万元的诉讼请求，补偿款分为征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关于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因附着物均系胡志东投资建设，该补偿款应由胡志东领取，关于征地补偿款，因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许丽华，故胡志东领取的25亩土地征收补偿款70万元，属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许丽华，因此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康世成与被告胡志东于2001年12月14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书》终止；二、被告胡志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许丽华、康世成征地补偿款70万元。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保全费1016.10元，均由被告胡志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胡志东提供证据如下证据：
1、鄂托克前旗人民政府鄂前政发【2002】14号文件。证明问题：许丽华原位为国有林场站职工，国有林场分流安置与许丽华一样的人员有91名，当时都给分了土地。土地作为国有林场的土地属于国有土地，非农村集�土地，许丽华有处分转让的权利。从而证明，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为土地转让合同。
2、城川镇城川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问题：城川镇城川社区作为土地征收工作的基层组织，其非常清楚自己辖区内居民的土地情况。与胡志东签订合同是了解了土地的状况的情况下按照政府的政策文件进行了征收签订合同。从而证明，政府承认土地的补偿收益应该归胡志东所有。且与胡志东一样从原沙站的人员处获取土地的人员涉及众多户，政府都未与沙站人员签合同，说明政府也清楚该众多户当时取得的土地并非承包而是转让。
3、证据名称：鄂托克前旗城川镇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征收土地方案；鄂托克前旗人民政府关于城川镇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征收土地方案的批复。证明问题：城川镇镇区建设中征收土地的标准中明确了，草地为3229.2元/亩（修正系数0.60），耕地11840.4元/亩（修正系数2.20）。草地即为荒地，耕地即为水浇地，土地的性质不一样补偿标准不一样，本案中的土地为水浇地，水浇地与荒地的差价约为24110元。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鄂托克前旗旗人民政府的文件是2002年5月15日发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签订的合同时间是2001年12月14日签订的，在2001年的时候案涉土地是国有林场的，这时候任何人不能转让的，当时只能转包的。城川镇出具的说明不能证明该土地是转让。城川镇的征地方案这个跟本案没有任何关联。
5、证人乔有平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为：2002年证人乔有平给胡志东推过地。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
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树平出庭作证，证明：当时的25亩地是水浇地。证人张林出庭作证：胡志东要包地，后来胡志东包了许五妹妹的地，其在合同上按了手印。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诉人证言均不予认可。
经审查，双方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原则，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
二审庭审后，本院向鄂托克前旗城川镇镇政府调取城党纪要（2017）7号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城川镇区规划建设用地城川沙站统一按照每亩按2.8万元的征地补偿标准进行征收。
经质证，双方对上述会议纪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承包土地协议书》是转包合同还是转让合同的问题。经审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书》明确约定为土地承包合同，并且合同履行事项也是被上诉人将案涉土地以30年期限承包给上诉人，合同中没有转让的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应当遵循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完全自愿的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愿。上诉人的案涉合同系土地转让合同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其次，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归谁的问题。案涉合同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转包人对土地承包�营权的产权不变，原承包方和发包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仍然有效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的受让方并不因转包而取得原承包人的地位，其只不过与原承包方之间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的法律关系。受转包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使用的权利，获取承包土地的收益。故，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应当由该土地的原承包人被上诉人许丽华享有，上诉人胡志东应当向被上诉人许丽华返还其领取的70万元土地征收补偿款。上诉人胡志东的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第三，案涉土地征收中是否存在上诉人胡志东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问题。对此，本院向鄂托克前旗城川镇政府调取证据证明此次征收城川镇区规划建设用地城川沙站统一按照每亩按2.8万元的征地补偿标准进行征收，未按原土地�途分类征收。因此，上诉人胡志东主张的征地补偿款不应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土地上的投资成本，经营生产的增效部分归其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胡志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胡志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图 雅
审判员 乌兰托亚
审判员 脑敏达来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