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联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唐梅路21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9667486X0。
法定代表人：陈军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祥、陆东明，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农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6号大街城建文化馆*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101757210990B。
法定代表人：张国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联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农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建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浙0191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建管中心与浙江游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龙公司）�杭州下沙街道松合社区农转居多层公寓（C组团）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联宇公司与游龙公司分别签订了《下沙松合社区农转居工程铝合金栏杆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和《松合社区铁栏杆、点式雨棚、石材干挂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下沙松合社区农转居工程铝合金栏杆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约定，游龙公司依据总包合同精神将该工程进行分包，由联宇公司承接下沙松合社区农转居工程1#、2#、3#、4#楼会所的铝合金栏杆供应及安装（包括变更）工程，分包工程为发包方与总包方合同中的一部分工程，合同暂定总价为1814050元。《松合社区铁栏杆、点式雨棚、石材干挂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约定，游龙公司依据总包合同精神，将铁栏杆、点式雨棚、石材干挂等工程进行分包，由联宇公司承接下沙C组团工程1至4#楼及会所上述工程供应及安装（包括变更）工程。分包工程为发包方与总包方合同中的一部分工程，合同暂定总价为150万元。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若有任何争议或歧见，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则有关争议或歧见应提交当地市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上述合同签订后，联宇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1月23日，游龙公司向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建设发展中心出具一份《关于委托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报告》，称由联宇公司分包下沙松合社区农转居工程C组团的铝合金栏杆、铁栏杆、点式雨棚、石材干挂等制作、安装分项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结算核定完毕。因其自身原因，结算前本应支付联宇公司的工程进度款59万元整，至今尚未支付。经其与联宇公司友好协商，同意委托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建设发展中心将该笔工程进度款直接支付给联宇公司。因游龙公司和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建设发展中心未支付上述工程款，联宇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向杭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游龙公司立即支付工程59万元；2.游龙公司退还工程保修金137083.40元；3.游龙公司赔偿利息损失45132.58元（以59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计算至2014年4月28日止），利息计算直至款项付清时止；4.建管中心对游龙公司委托支付的59万元工程款向联宇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因建管中心对仲裁管辖提出异议，联宇公司认为管辖异议成立，于仲裁庭审中撤回了第四项仲裁请求。2015年1月30日，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杭仲裁字第124号裁决书，认为联宇公司与游龙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供应安装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并裁决游龙公司支付联宇公司工程款59万元及利息损失。另查明，联宇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潢、建筑幕墙工程的施工；铝合金、塑钢门窗的设计、安装、制作；水电安装（除电力设施）服务；装饰材料、建筑材料的销售；建筑机械设备租赁。2016年12月15日，经浙江中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杭州下沙街道松合社区农转居多层公寓（C组团）工程工程价款为66436793元。2016年9月22日，联宇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建管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联宇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59万元；2.诉讼费用由建管中心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联宇公司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如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具体到该案，判断联宇公司是否为实际施工人，亦即判断联宇公司是否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违法分包，是指下列行为：（一）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二）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三）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四）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该案中，联宇公司具备实施案涉工程的相应资质条件，总承包合同约定游龙公司可以分包案涉工程，案涉工程亦非主体结构工程，故联宇公司与游龙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应属合法有效。此外，已生效的仲裁裁决认为联宇公司与游龙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供应安装分包合同合法有效，联宇公司对此也未提出异议。综上，该院认定联宇公司并非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亦即联宇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联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判决：驳回联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0元，减半收取4850元，由联宇公司负担。
宣判后，联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认定联宇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一、联宇公司没有实施案涉工程的相应资质，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事实。联宇公司与游龙公司签订了�下沙松合社区农转居工程铝合金栏杆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和《松合社区铁栏杆、点式雨棚、石材干挂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两份分包合同。虽然由联宇公司实际完成了承包的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同，但联宇公司至始至终均不具备施工所需的相应资质。虽然联宇公司的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中有建筑幕墙施工；铝合金、塑钢门窗的设计、安装等项目，但建筑工程中的施工资质与经营范围完全是不能等同的。联宇公司没有施工资质也不可能提供施工的资质证书，而一审法院在没有看到联宇公司的资质证书也未向建设主管部门核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联宇公司具有实施案涉工程的相应资质是错误的。二、联宇公司与游龙公司签订的两份案涉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合同有效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等众多法律、法规均明确，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单位或个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本案中，联宇公司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不应认定两份案涉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为经仲裁裁决认为两份案涉合同有效故也认为该两份合同有效，这是不负责任的并没有尽到查清事实的责任。联宇公司认为即使案件中有生效文书，但这不是一审法院可以不审查或遗漏审查案件重要事实的借口。一审法院在未审查联宇公司相应资质的情况下认定两份案涉合同有效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联宇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建管中心应当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联宇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建管中心承担。
被上诉人建管中心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就建管中心所知，联宇公司确实对相关工程进行了施工，但对联宇公司是否属于实际施工人，以及是否适用相关司法解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联宇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联宇公司没有建筑幕墙施工的专业承包资质，案涉工程联宇公司是没有资质施工的。对联宇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建管中心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联宇公司并无幕墙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应予采纳。
被上诉人建管中心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2017年8月10日杭州市余杭区建筑行业管理处针对�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回复，联宇公司并无幕墙工程的专业承包资质。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联宇公司与游龙公司就下沙松合社区农转居工程签订了两份分包合同，其中《下沙松合社区农转居工程铝合金栏杆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的工程内容为该工程1#、2#、3#、4#楼会所铝合金栏杆供应及安装包括变更；《松合社区铁栏杆、点式雨棚、石材干挂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的工程内容为该工程1-4#楼会所楼铁栏杆、点式雨棚、石材干挂供应及安装包括变更。联宇公司主张其不具备案涉工程幕墙施工资质，故其与游龙公司签订的《松合社区铁栏杆、点式雨棚、石材干挂供应及安装分包合同》涉及石材干挂安装的分包内容属于违法分包。应当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联宇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其有权要求建管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但是，联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不具备两份合同中约定的其他工程的施工资质。而根据联宇公司的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包括铝合金、塑钢门窗的设计、安装、制作。故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两份分包合同所涉其余工程内容均无效，联宇公司无权就其余分包工程要求建管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而根据联宇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及《工程款支付明细》，上述两份分包合同的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是一并进行的，无法具体区分，联宇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对两份分包合同的结算价款及已付金�进行区分。现联宇公司主张该两份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并以两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要求建管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共向其支付工程款59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杭州联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文玲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赵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