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一中民终字第13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艾康空气处理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11号3号楼1107-1110室。
法定代表人李隆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月红，女，1976年11月4日出生，北京艾康空气处理系统有限公司行政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文战，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新晃空调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三祥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津泽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俊，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铭，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艾康空气处理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晃空调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4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阴虹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晃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9年12月25日，新晃公司与艾康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新晃公司向艾康公司购买空气净化处理机。合同履行完毕后，新晃公司发现重复订货，遂与艾康公司商量退货。后双方协商一致：艾康公司同意新晃公司退还部分货物，同时，艾康公司向新晃公司退还相应货款。2010年10月25日，艾康公司接受新晃公司退还的以下货物：FCP100071台、FCP2000288台、FCP1000S45台、FCU20008台、FCU100018台。双方一致确认艾康公司应退还的相应货款为429016.4元。但艾康公司至今分文未退。新晃公司曾委托律师分别于2011年11月9日、2012年10月12日向艾康公司发函催款，并多次通过电子邮件与电话向艾康公司催款，但均无果，故新晃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艾康公司退还货款429016.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2901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1年11月20日起至全部退还货款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艾康公司承担。
艾康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本案退货是由于新晃公司违约造成，应该先赔偿艾康公司损失，剩余款项予以退还，故不同意新晃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艾康公司提出反诉。艾康公司与新晃公司2009年7月15日就重庆江北机场电子空气净化机签订了框架采购协议，约定由新晃公司向艾康公司订购空气净化设备。同年12月25日新晃公司又以上海北站项目为由与艾康公司订立采购协议，采购空气净化设备。协议签订后，新晃公司分批向艾康公司发送了“加工通知书”，艾康公司也按新晃公司的要求进行供货。但新晃公司以上海北站名义所订设备，实际上有一部分并未用于上海北站，而是想用于重庆江北机场。2010年5月，新晃公司以上海北站名义购买的FCP设备运抵重庆机场，重庆机场方面发现新晃公司运来的并非原定的FCU设备，便责备新晃公司改正。两种设备的档次不同，差额有70多万元。这是新晃公司退货的原因。艾康公司是按约定向新晃公司供货的，新晃公司因自身原因退货属于违约行为，艾康公司本有权不接受退货，但为了维护客户关系，才同意退货，但因退货给艾康公司造成的损失，理应由新晃公司赔偿。2010年10月25日艾康公司收到新晃公司退还的设备，当时相关设备已在重庆机场露天环境存放了4个多月，现场检验后确认了设备存在的部分外观问题，但未确认所有赔偿项目和数额。之后双方通过电话、邮件等方式进行沟通，确认了退货时部分外观问题的损失数额为41600元，也初步沟通了解决方案。艾康公司本着维护客户的原则，也尽量配合，但最终未能就所有问题达成一致。艾康公司要求新晃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除双方已共同确认的41600元损失外，还有以下损失：1、由于外观部件更换，箱体需重新喷涂，喷涂费用21500元；2、喷涂需做电气检查、人工组装，费用共计58634.8元；3、由于退款导致艾康公司实际多开发票税款损失74791.84元。以上共计154926.64元，扣除新晃公司应赔偿艾康公司的上述实际损失后，余款艾康公司同意退还给新晃公司，故艾康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新晃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艾康公司造成的损失154926.6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晃公司承担。
新晃公司在一审中针对艾康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其诉讼请求中已经减去了艾康公司所称的双方确认的损失41600元，其余的损失新晃公司不予确认。订货确实是新晃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问题，但是之后通过双方的沟通已经达成了合意，应该由新晃公司承担的损失双方也进行了确认。因为新晃公司已经把货物退还给艾康公司，基于这样的事实，艾康公司应该在收到新晃公司的退货后，扣除双方确认的损失41600元之后，履行退还剩余货款的义务，故不同意艾康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15日，新晃公司（甲方、需方）与艾康公司（乙方、供方）就重庆江北机场电子空气净化机采购一事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ICAN-
MT-09-07-20），约定新晃公司向艾康公司采购电子空气净化机，供货价格按照空调送风量计算，每立方米风量0.79元。2009年12月25日，新晃公司（甲方、需方）与艾康公司（乙方、供方）就上海北站电子空气净化机采购一事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ICAN-
MT-09-12-26），约定新晃公司向艾康公司采购FC（P）2000电子空气净化机564台（单价为1600元／台）、FC（P）1000电子空气净化机78台（单价为1100元／台）、FC（P）1-1F电子空气净化机2台（单价为2760元／台），货款共计99372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艾康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新晃公司依约支付货款787687.4元，艾康公司向新晃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780740元。
2010年10月25日，新晃公司向艾康公司退货FCP1000电子空气净化机71台、FCP2000电子空气净化机288台、FCP1000S电子空气净化机45台、FCU2000电子空气净化机8台、FCU1000电子空气净化机18台，并签订现场验收情况单，并注明：“设备情况：1、有90％的设备底板有锈斑，需更换；2、设备上的螺丝需更换；3、设备需重新擦拭包装，木箱需更换，气泡垫需更换”。2010年11月2日，艾康公司向新晃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确定实际退货数量为430台，不计算折损，艾康公司应退款470661.4元（将江北机场第一批货的尾款收回的情况下），若除去这笔尾款，艾康公司应退款476296元，新晃公司应退发票款为463714元。邮件中对货物折损情况进行统计：1、木制包装箱更换，19件，单价400元，小计7600元；2、每台整机的气泡垫及包装人工费430台，单价5元，小计2150元；3、设备擦拭人工费387台，单价5元，小计1935元；4、设备更换全部螺丝及底板的人工费387台，单价30元，小计11610元；5、主机底板更换（FCU2000／FCP2000）121台，单价35元，小计4235元；6、主机底板更换（FCU1000／FCP1000）266台，单价45元，小计11970元；7、运费3次，单价700元，小计2100元，总计41600元。2011年7月12日，新晃公司向艾康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退货款协议，其中确认新晃公司实际付款为787687.4元，艾康公司已经开票金额为780740元，新晃公司实际购买产品金额为317026元，退货时新晃公司应当承担的货物损坏费用为41600元，新晃公司应退回发票金额为463714元，艾康公司应退回货款429061.4元。2011年9月29日，艾康公司向新晃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三方协议及退货协议。其中确认货物损坏费用为41600元，新晃公司应退回发票金额为415465元，艾康公司应退回货款为422412.4元。新晃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9日、2012年10月12日向艾康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退还货款429061.4元。
一审庭审中，经询问，双方均认可在不扣除任何损失的情况下，应退还货款的金额为470661.4元，新晃公司实际购买艾康公司货物的金额为317026元，艾康公司向新晃公司多开具发票的金额为463714元，多开具发票的损失为74791.84元。
一审判决认为：新晃公司与艾康公司于2009年7月15日就重庆江北机场电子空气净化机采购一事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ICAN-
MT-09-07-20）及2009年12月25日就上海北站电子空气净化机采购一事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ICAN-
MT-09-12-26）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在上述合同履行完毕后，就退货问题达成合意，并就退货的型号、数量、金额达成一致，因艾康公司已收到退货，故应当按照约定返还货款，因双方均认可因退货给艾康公司造成41600元的损失，故新晃公司要求艾康公司退还货款429061.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艾康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据，因双方就退换货款进行磋商，未达成一致，故新晃公司要求艾康公司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因新晃公司退货给艾康公司造成的损失一节，2010年10月25日的现场验收情况单中已明确了退还货物时货物存在的问题及解决方法，2010年11月2日艾康公司向新晃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亦明确了货物折损情况即41600元的明细，其内容与现场验收情况单相互对应。现艾康公司要求新晃公司赔偿由于外观部件更换，箱体需重新喷涂，喷涂费用及喷涂需做电气检查、人工组装费用，因双方在办理退货并签订现场验收情况时，并未注明需重新喷涂等上述处理，且艾康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上述处理达成合意或进行重新喷涂的必要性，故对艾康公司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多开具发票的损失，因退货是由于新晃公司的自身原因造成，艾康公司系依约开具发票，故新晃公司应当就此对艾康公司进行赔偿，一审庭审中，双方对该损失数额予以认可，该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艾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晃公司退还货款四十二万九千零六十一元四角；二、新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艾康公司经济损失七万四千七百九十一元八角四分；三、驳回新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艾康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新晃公司、艾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艾康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双方签订协议后，新晃公司分批向艾康公司供货，但由于新晃公司自身原因要退还部分货物，对该违约行为，艾康公司为维护客户关系同意接受退货，但因退货给艾康公司造成的损失，理应由新晃公司赔偿。双方已经确认的损失是部分损失，并不包括因色差重新喷涂及相应电气检查、人工组装的实际损失80134.8元。虽然艾康公司的工作人员之前由于各种原因忽视了这项损失，但不应妨碍艾康公司发现后提出相应的要求。新晃公司应当赔偿因其违约给艾康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艾康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即除判决第二项支持的74791.84元外，另外80134.8元实际损失也应一并赔偿，并由新晃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
新晃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艾康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不同意艾康公司的上诉请求。新晃公司认为退还货物的行为是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这样的退货行为不属于违约行为。另外，艾康公司主张其余的损失，其提出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而且提供的证据也缺乏真实性和关联性，新晃公司不予认可。艾康公司说相关设备在露天机场停放，没有相应证据支持，新晃公司认为这个说法与事实不符，也缺乏证据支持。本案的关键证据就是双方对损失的确认，也就是退货后，货物有部分是受到折损，当时包括双方发的邮件，也没有注明确认的损失是部分损失。艾康公司提出退货是外观部分的损失，双方就此没有达成一致，艾康公司强调的41600元的损失，是部分损失，新晃公司认为应该是全部的损失，且艾康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双方所签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因新晃公司退货给艾康公司造成多少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因新晃公司自身原因退部分货物，现有证据显示双方均认可因退货给艾康公司造成的损失为41600元，但艾康公司提出其实际损失还有80134.8元，新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艾康公司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该部分损失达成合意，故一审据此未支持艾康公司的反诉请求处理并无不当，艾康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的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三千八百六十八元，由北京艾康空气处理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千六百九十九元，由北京艾康空气处理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八百六十四元（已交纳），由上海新晃空调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八百三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八百○三元，由北京艾康空气处理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阴 虹
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
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