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泸民终字第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代珍，女，生于1938年5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古蔺镇。委托代理人刘中，四川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平，女，生于1960年9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古蔺镇。委托代理人龙永丽，女，生于1972年8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古蔺镇。系王彩平弟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强，男，生于1968年5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古蔺镇。委托代理人陈刚，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代珍因与被上诉人王彩平、王兴强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5）古蔺民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代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中，被上诉人王彩平的委托代理人龙永丽，被上诉人王兴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刚均到�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彩平、王兴强系姐弟关系。其父王绍先于1998年3月25日与江代珍登记结婚，结婚时双方子女均已成年，婚后亦未生育子女。王绍先与江代珍在1997年11月25日签订再婚协议，约定“男方死后，由男方子女负责安葬；安葬费、抚恤费由男方子女享受；政府遗属补助费由女方享受。”。1999年12月28日，双方在古蔺县公证处签署声明书，并经公证处公证，该声明书上载明“声明人王绍先与江代珍百年归去后的安葬等事宜按声明人《再婚协议书》办事。”2015年6月30日，王绍先因病去世，其死后的安葬事宜系王彩平、王兴强负责办理。王绍先死亡后，其工资卡存入医疗费报销款42371元，存入七月份工资6967元，该工资卡由江代珍持有。此外，古蔺县教育局还将向其亲属发放丧葬费22490元及抚恤金147648元。�上法律事实，有各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王彩平、王兴强当庭出示的身份证明、古人社福（2015）189号文件、王绍先工资卡活期历史明细清单、古蔺县社保局说明、王绍先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王绍先住院病历及生前照片4张、再婚协议书、公证书、协议书、分居协议、丧葬支出记录以及江代珍当庭出示的结婚证、古蔺县教育局证明、古蔺县明达电器商行工商登记、遗嘱一张、罗文化、刘君、王建民、王履勋、成国群、李素芬书面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且这些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抚恤金是对死者家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本案的各方当事人作为死者王绍先的妻子及子女均有权享受抚恤金。但王绍先与江代珍婚前签订了再婚协议，约定王绍先死后，由王彩平、王兴强负责安葬，安葬费和丧葬费由王彩平、王兴强�有。由于该协议系王绍先与江代珍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因此对王彩平、王兴强请求确认王绍先单位发放的抚恤金147648元和安葬费22490元归其所有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代珍虽然以王绍先立有自书遗嘱主张抚恤金归其所有，但该遗嘱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抚恤金不是王绍先死亡前的财产，不属于遗产，故对江代珍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绍先去世后其工资卡存入的医疗费报销款42371元属王绍先与江代珍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规定，王绍先的遗产为42371元的一半即21185.5元。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一款“遗产按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和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及第十三条第三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江代珍系与王绍先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对王绍先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因此，江代珍可以多分遗产。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王绍先的遗产21185.5元，由江代珍继承18000元，王彩平、王兴强继承3185.5元。江代珍的养老金属于其个人财产，王彩平、王兴强要求确定归其所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对王彩平、王兴强请求依法判决江代珍的养老金归其所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绍先于2015年6月去世，故古蔺县教育局为其发放的2015年7月的工资6967元不属于王绍先的合法收入，应�予以退还，对该款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彩平、王兴强之父王绍先死亡后的抚恤金、丧葬费共计170138元，归王彩平、王兴强所有；二、由江代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彩平、王兴强3185.50元；三、驳回王彩平、王兴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王彩平、王兴强负担2000元，江代珍负担1700元（该款王彩平、王兴强已预交，江代珍负担的部分，由江代珍直接支付王彩平、王兴强）。宣判后，上诉人江代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抚恤金应由上诉人全部享有或享有大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农历腊月18日的王绍先《生前遗嘱》是客观真实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质疑该遗嘱的真实性、也未申请鉴定，《生前遗嘱》从本质上看系王绍先与江代珍对《再婚协议书》中有关抚恤金约定的变更，同时一审认定《再婚协议书》适用于协议双方当事人之外的其他人、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是错误的，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并不是协议的当事人、无权以协议为据分割抚恤金；同时，基于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这一事实，一审认定王绍先无权处分、但又认定《再婚协议书》关于抚恤金处分的效力，自相矛盾、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一审在抚恤金分割上违背了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应多分的原则，江代珍分文不得不当，死亡抚恤金的性质是死者所在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和其生前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产生于死者死亡后，�分配应当考虑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经济条件、对死者所尽的扶养或赡养义务等因素确定，上诉人经济条件很差且对王绍先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应以《生前遗嘱》为据享受全部抚恤金，至少依据遗产份额比例多分；2、王绍先生前的工资遗产部分已经偿还了债务、金额应进行相应的扣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彩平、王兴强辩称，我们对父亲王绍先尽到了赡养义务，父亲再婚后搬出去由我们承担房租和电话费等，是上诉人剥夺我们的赡养权利；父亲不能自理后我们请专人护理，丧葬费也是由我们出的；遗嘱不具有客观公正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在二审中，上诉人江代珍申请了证人张仕芬、付家菊、江代琴出庭作证，拟证明王绍先在生前一直由上诉人照顾、其住院费用是由上诉人向证人付家菊、江代琴借款支付的；同时本院依上诉人江代珍的申请调取了四川省古蔺县公证处（99）古证字第215号公证书等内容，上诉人拟证明其未收到该公证书、对公证书的内容不知晓。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三位证人的证言均不认可，三位证人只是偶尔探望王绍先，并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未看望、照顾父亲，王绍先生前有退休工资、医保等并不需要借款；2、对公证书没有异议，是真实、合法的。对以上证据本院作以下评述：1、结合庭审中二被上诉人认可的王绍先与江代珍婚后一、两年即单独搬出去住，三位证人证言能证实王绍先在生前一直由上诉人照顾；证人付家菊陈述江代珍向其借款8000元用于王绍先住院、现已归还，但对借款和还款具体时间称记不清楚，证人江代琴陈述江代珍向其借款5000元用于王绍先住院、但记不清楚借款时间、称借条在江代珍手中，二证人证言与一般生活常理不符、且无其他证据（如借条、还款依据等）相佐证，对其拟证明的借款事实本院不予采信；2、按（99）古证字第215号公证书，王绍先、江代珍夫妇于1999年12月28日到古蔺县公证处公证员徐？修面前在《声明书》上签名捺印，与上诉人江代珍所称其不知晓公证内容不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在二审中本院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上诉人上诉要求分割抚恤金、要求重新确认遗产（即王绍先生前的工资）数额并分配。就分割抚恤金这一上诉请求作以下评述：本案抚恤金系发生于王绍先死亡后，不属于其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不是遗产、不应按照遗产进行分割，而应当根据抚恤金概念和性质进行分割。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的抚恤�经济补偿，属于近亲属共同财产，是基于特定身份而产生的一种财产权，在该权利形成前即王绍先死亡前无法处分。王绍先生前与江代珍签订的《再婚协议书》中关于抚恤金的分配，既非抚恤金的共同所有权人、又系在王绍先生前签订，不宜按该协议分配抚恤金。江代珍、王彩平和王兴强作为死者王绍先的近亲属，现因抚恤金分割无法协商一致、诉至法院，本院认为因抚恤金带有生活补助和精神抚慰的性质，故在分割抚恤金时，应综合各近亲属有无稳定的生活来源、与死者关系等具体情况考虑，不宜简单地均等分割，本案中，江代珍系死者王绍先的配偶，现年事已高、退休金较低，同时在王绍先生前与之共同生活了十余年，故在具体分割时，酌情应当予以照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0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王绍先死亡后的抚恤金147648元，本院酌情认定由江代珍享有67648元，王彩平、王兴强共享有80000元。另外关于上诉人要求重新确认遗产（即王绍先生前的工资）数额并分配，其并未举出相应的证据证明王绍先生前的工资用于了还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5）古蔺民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由江代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彩平、王兴强3185.50元；三、驳回王彩平、王兴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5）古蔺民初字第24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彩平、王兴强之父王绍先死亡后的抚恤金、丧葬费共计170138元，归王彩平、王兴强所有”；三、王绍先死亡后的抚恤金147648元由江代珍享有67648元，由王兴强、王彩平共同享有80000元；丧葬费22490元由王彩平、王兴强共同享有。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王彩平、王兴强负担2700元，江代珍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6元，由王彩平、王兴强负担3000元，江代珍负担766元。本�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朝云审 判 员  陈 勇代理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赵连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