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01刑初195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昂，男，1986年1月14日出生于天津市，回族，大学文，住本市和平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春景、姜丽，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楠，男，1985年1月30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学文化，现住本市南开区（户籍所在地：本市和平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薇、宋倩，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6）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昂、张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韩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昂、张楠及辩护人何春景、姜丽、张薇、宋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7月2日0时许，被告人李昂、张楠及孔某2在本市和平区成都道奥林匹克大厦昔唐酒吧内，饮酒后与被害人邱某发生口角。被告人李昂、张楠及孔某2被酒吧工作人员劝离酒吧后，再次进入酒吧内。被告人张楠用酒瓶扔砸被害人邱某，被告人李昂持烟灰缸砸向被害人邱某面部并致被害人轻伤二级和轻微伤后果。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昂、张楠饮酒后为了发泄情绪，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提请法庭依法判处。
二被告人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表示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昂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昂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没有寻求刺激、逞强耍横、无事生非，本案起因是普通纠纷引发，双方争执矛盾升级导致，不是随意殴打他人，只是对被害人有伤害行为，没有藐视社会故意。2、被告人李昂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3、本案是孔某2与被害人邱某发生矛盾，李昂出于朋友进行帮助，其与被害人没有矛盾，主观恶性较小。4、被告人李昂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减轻或者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张楠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楠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其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2、本案不是由张楠引发，被告人张楠随手扔酒瓶子没有造成被害人伤情，被告人张楠在本案中属于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张楠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获得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张楠从轻、减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
针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人发表如下答辩意见：1、孔某2和被害人邱某发生争执，李昂、张楠和证人孔某2与被害人邱某分别被酒吧工作人员劝开，双方未发生打架行为。但二被告人出于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的心理动机又闯入酒吧，向被害人扔酒瓶挑衅，并持烟灰缸将被害人砸伤，其行为符合两高《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被告人因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2、被告人张楠第二次闯入酒吧后，向被害人扔酒瓶子挑衅，参与打架，不属于辅助次要作用，其与李昂二被告人在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3、案发时7月2日凌晨，公安民警接报警赶到案发现场，将双方带至公安机关，被告人李昂、张楠在公安机关审讯中，均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因此本案二被告人不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日0时许，被告人李昂、张楠及孔某2在本市和平区成都道奥林匹克大厦昔唐酒吧内，饮酒后与被害人邱某发生口角。被告人李昂、张楠及孔某2被酒吧工作人员劝离酒吧后，再次进入酒吧内。被告人张楠用酒瓶扔砸被害人邱某，被告人李昂持烟灰缸砸向被害人邱某面部并致其受伤。经群众报警，民警赶赴现场将被告人李昂、张楠带至公安机关。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邱某因外伤致（+123/24）冠折，（1+12/135）外伤震荡，（+12/2）切断釉质缺损，下唇挫裂伤伴组织缺损，左口角挫裂伤，鉴定其为轻微伤；（+123/24）冠折，（+3/4）露髓，鉴定其为轻伤二级。
在法院审理期间，被害人邱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李昂、张楠赔偿经济损失。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被告人李昂、张楠一次性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200000元，被害人邱某撤回对被告人李昂、张楠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同时表示对二名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希望法院对二名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判处缓刑。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邱某陈述，证称，2015年7月2日0时许，邱某在奥林匹克大厦昔唐酒吧玩，一个戴眼镜穿黑衣服的男的突然用手扒拉他一下，同时冲他骂街“你躲开”。邱某说“你怎么了你？”对方另外两个男的也站起来，三人就冲过来要打邱某，邱某往后躲，酒吧的工作人员上去拦着对方三人，后来对方被劝出了酒吧。没过多长时间，对方又回来了，上来就打邱某，一男的把酒瓶子摔碎了，用碎了的酒瓶子冲邱某比划，但被酒吧的工作人员拦下了。他又用酒瓶子扔邱某，另外一个男的冲邱某扑过来，邱某被他拿的东西一下拍在嘴上，当时就感觉嘴疼的厉害，并且流血了，牙掉了。邱某顺手抓着对方的衣服，和对方一起倒在地上，对方另外两人上来对邱某拳打脚踢。有人报警，警察来了以后就把双方带到派出所了。
2、证人昔唐酒吧工作人员万某、辛某、孙某证言，证实，2015年7月2日0时许，三人在天津市和平区贵州路奥林匹克大厦昔唐酒吧里上班，孙某陪着她的客人张楠、李昂、孔某2三人在一张桌子上说话，当时这三人都喝了不少白酒。孔某2不知为什么和孙某说“你让他躲开点，他碍我事了。”孔某2说的就是旁边桌的那个叫邱某的客人。估计邱某可能是听见孔某2的话了，邱某就走过来，然后邱某和孔某2俩人就要发生冲突，这时张楠和李昂也都站起来了，孙某就把邱某往后推，孙某后将张楠推出来酒吧，李昂、孔某2也被保安先后推出酒吧。三人在酒吧门口，还要往酒吧里闯，因为不让进去就在酒吧门口骂街，说要进去打邱某。后来三人的情绪缓和下来了。结果没一会儿张楠第一个进了酒吧，拿起他放在桌子上的一条烟，然后奔着邱某去了。孙某实在拦不住就退到一边。张楠被其他人推出酒吧。这时李昂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烟灰缸，朝邱某的脸砸去，一下子砸到邱某的嘴上，将邱某的嘴砸流血了。李昂被其他人架出了酒吧，事情才算平静下来。后那三个人再次被劝出酒吧，后来警察来了，把打架的双方都带走了。他们三人第二次返回酒吧的时候，张楠一进来就要和邱某打架，大家将他们推出去，张楠还冲邱某扔了一个酒瓶子，结果大家只顾着张楠了，李昂上去用烟灰缸把邱某嘴砸了。在门口孙某看见李昂脑袋破了，流血了，其他人没事。
3、证人马某证言，证明，2015年7月2日0时许，她在天津市和平区贵州路奥林匹克大厦昔唐酒吧内喝酒，她的朋友邱某站在桌子边说话时，旁边那桌的三个人中有一个用手拨拉邱某好像开始骂街，双方马上就要打起来，她就去了卫生间，等从卫生间回来时，对方那三个人中的两个从酒吧外面冲进来了，有一个人拿酒瓶扔邱某，又有一个人拿烟灰缸砸邱某的嘴部，邱某的嘴部流血了。
4、证人郭某证言，证明，其是邱某的朋友，在案发后接到邱某电话后到新兴派出所，看到邱某伤情后，其拿水瓶扔了被告人一方。
5、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作为证人郭某的朋友，到达派出所后与被告人产生冲突的过程。
6、证人孔某2证言，证称，2015年7月1日18时许，其和李昂、张楠喝了一瓶白酒。22时左右打车来到天津市和平区奥林匹克大厦昔唐酒吧喝酒。晚上23点30分左右，有一个穿着黄色T恤衫的男子，在我们卡座边站着，碰到了我的身体。当时我跟他说“哥们儿，要不您坐那儿，要不您就换到那边。”对方说了一句“你管得着吗！凑合点！”，我们三个人被酒吧工作人员推出了酒吧。在酒吧外面，我和李昂、张楠就说刚才这事，骂对方那个男的，我们都觉得很窝火，后来我急了，就第二次冲进酒吧，李昂和张楠也和我一起进来了，当时我是脱光了上衣光着膀子进来的，想找对方“出出气”。“出出气”的意思就是想打对方。第二次进入酒吧我没有打到对方，因为我当时光着膀子冲进酒吧后，被酒吧内的保安拦着了。后来我看见刚才用屁股碰我的穿黄色T恤衫的男子用酒瓶子砸李昂的脑袋上，李昂的脑袋破了，流了很多血。不一会儿民警就来了。
7、被告人李昂、张楠的供述，证实，被告人第二次进入酒吧后，张楠从桌上拿了个酒瓶，扔向被害人的方向，但没砸着谁。许多工作人员就把张楠推出酒吧了。李昂看见邱某，其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烟灰缸一类的硬物东西朝邱某方向扔过去了，邱某拿起一个啤酒瓶子过来砸在李昂头部左后方一下，然后二人就扭在一起倒在地上了。
8、医院诊断证明书、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邱某因外伤致（+123/24）冠折，（1+12/135）外伤震荡，（+12/2）切断釉质缺损，下唇挫裂伤伴组织缺损，左口角挫裂伤，鉴定其为轻微伤；（+123/24）冠折，（+3/4）露髓，鉴定其为轻伤二级。
9、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昂被打伤后造成其左额头皮裂伤，鉴定为轻微伤，右第7肋肋骨骨折，鉴定为轻微伤。
10、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7月2日0时左右，李昂、张楠等和邱某在本市和平区贵州路昔唐酒吧内酒后发生纠纷后打架。该案于2015年7月2日被立为治安案件，2015年9月10日，经民警电话联系，李昂于2015年9月11日自行来派出所接受讯问。张楠于2015年9月11日自行来派出所接受讯问。
1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昂、张楠的年龄、户籍等基本身份情况。
12、CCIC查询记录、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昂、张楠无前科劣迹情况，二人不是上网列逃人员。
13、现场图，证实本案案发地点位于成都道与昆明路交口昔唐酒吧内。
14、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害人邱某辨认，李昂是用烟灰缸打伤自己的人。张楠是用酒瓶子扔自己的人。经证人辛某辨认，李昂就是用烟灰缸打伤被害人邱某的人。张楠就是扔酒瓶子的人。孔某2就是案发当时戴眼镜穿黑T恤的当事人。李昂未能辨认出被害人邱某。经证人孔某2辨认，被害人邱某就是与其发生纠纷的男子。
1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观看录像记录内容为，天津市公安局新兴派出所民警调取了昔唐酒吧2015年7月2日案发现场录像，因现场设备不支持视频下载，故民警用手机翻拍了现场视频，视频时间：2015年7月2日00：10：01，李昂、张楠、孔某2与邱某发生争执。2015年7月2日00：12：20，李昂、张楠、孔某2等人被劝出酒吧。2015年7月2日00：17：31，李昂、张楠、孔某2第二次进入酒吧。2015年7月2日00：17：55，张楠将酒瓶砸向邱某。2015年7月2日00：18：00，李昂用东西砸了邱某面部一下。2015年7月2日00：18：04，邱某用酒瓶砸了李昂头部几下，后两人倒地，后被众人劝开。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李昂、张楠及辩护人均不表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公诉人和辩护人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被害人邱某与孔某2发生争执，被告人邱某与被告人李昂、张楠并无矛盾，在二被告人和孔某2被劝出酒吧后，二被告人为了发泄情绪，再次进入酒吧，扔酒瓶子、持烟灰缸砸伤被害人，二被告人的行为属于寻衅滋事。不应定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张楠二次进入酒吧，向酒吧内扔酒瓶子，与被害人厮打，其作用不属于辅助次要作用，不属于从犯。3、本案是由群众报案，公安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将二被告人带至公安机关，被告人李昂在公安机关讯问时，未能全部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要件。综上，辩护人关于本案不应定性寻衅滋事罪，应定性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昂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张楠系属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当庭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小、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理，予以采纳。公诉人答辩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昂、张楠随意殴打他人，且致被害人轻伤后果，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二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二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名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作用相当，不分主从。被告人李昂、张楠能当庭认罪悔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名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与被害人达成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根据二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昂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被告人张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任 飞
代理审判员 王乐文
人民陪审员 王志荣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荧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