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0民终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恩标，男，193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安徽省祁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琴，女，1940年3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安徽省祁门县。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方敏，女，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长干东路***号*幢***室，公民身份号码342726196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彩花，女，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祁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克勤，男，195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倪立峰，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晓玲，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园东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8514882350（1—1）。
负责人：张弘，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吴恩标、吴艳琴因与被上诉人郑彩花、方克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黄山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6年9月20日作出的（2016）皖102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恩标、吴艳琴及其委托代理人方敏，被上诉人方克勤以及被上诉人郑彩花、方克勤的委托代理人倪立峰、刘晓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财保黄山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恩标、吴艳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恩标、吴艳琴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彩花、方克勤及财保黄山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吴恩标、吴艳琴起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未完整表述。二、一审法院对以下证据未进行分析、认定并作为定案依据：1、吴韶华在祁门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病案资料、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CT报告单以及黄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北京汉医堂门诊部的病案资料；2、（2015）黄中法民一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3、黄检民监（2015）24100000020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上述证据可以证明2014年10月28日吴韶华的死亡与吴韶华2010年7月20日所发生的车祸有关联性和因果关系，但与2006年的车祸无关。三、财保黄山分公司已赔偿的数额并未达到其赔偿限额，郑彩花、方克勤及财保黄山分公司都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四、有关司法鉴定机构未受理鉴定申请，不影响本案的实体裁判，郑彩花、方克勤及财保黄山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郑彩花、方克勤辩称：一、在吴恩标、吴艳琴所提起的两次诉讼中，三家鉴定机构就吴韶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均不予受理，可以说明吴韶华的死亡与2010年7月20日的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吴韶华在2010年7月20日的交通事故发生后，其所受到的损害已通过诉讼方式获得赔偿。时隔4年后，吴韶华的死亡与其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确定。
财保黄山分公司未作答辩。
吴恩标、吴艳琴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一、郑彩花、方克勤、财保黄山分公司赔偿吴韶华死亡赔偿金439860元(21993元/年×20年)、丧葬费22661元(45392元/年÷2)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12521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郑彩花、方克勤、财保黄山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20日14时58分，郑彩花驾驶皖Ｊ×××××号丰田牌轿车，沿祁门县祁山镇新兴路由祁门县火车站方向右转弯往祁山镇青罗寺方向行驶，因操作不当，撞到路边菜摊后再撞到路边行人郑义俊、朱玉贞、吴韶华、叶竞生、汪国友和停放在路边的拖拉机。造成郑义俊、朱玉贞、吴韶华、叶竞生、汪国友等5人受伤，皖Ｊ×××××号轿车和拖拉机及房屋围墙、菜摊受损的交通事故。2010年8月5日，祁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彩花操作不当，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
2010年7月20日事发当日，吴韶华被送往祁门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1年3月11日的出院诊断为：1、重度颅脑损伤，①脑室出血②脑积水③症状性癫痫④左耳裂伤；2、胸部闭合伤，左肋骨骨折伴创伤性湿肺、血气胸；3、多发性骨折，①左髂骨翼骨折②左胫骨髁间隆突骨折、腓骨头骨折③左锁骨骨折④左内外髁开放性骨折；4、双下肢静脉血栓。出院后，吴韶华先后于2011年3月15日到黄山市第二人民医院，2011年3月30日、同年4月27日、9月16日到北京汉医堂门诊部治疗××。
2011年3月15日，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委托安徽天成司法鉴定所对吴韶华精神障碍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脑外伤致精神障碍；2、VI（六级）伤残。2011年4月12日，吴恩标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吴韶华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进行评估，伤残等级评定为：重度颅脑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右眼低视力I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胸多发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下肢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八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用评估为：约需245734.85元。
皖Ｊ×××××号丰田轿车的车主为方克勤，该车于2010年1月6日在财保黄山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且商业险约定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为2010年1月6日0时至2011年1月5日24时。财保黄山分公司依据(2015)黄中法民一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在剩余的保险限额内赔偿了73433.48元，在保险限额内完全履行了保险责任。
2014年10月28日15时50分，吴韶华因人事不知全身抽搐等症状被送往祁门县人民医院就治，入院诊断：1.心跳骤停；2.癫痫持续状态。因病情危重，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2时55分在医院去世。死亡诊断为：1.心跳骤停；2.癫痫持续状态；3.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祁门县人民医院在给吴韶华患者亲属的死亡通知书中建议，如对患者死因有异议，为明确死因，医院建议患者亲属对死者在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但吴韶华的亲属未要求尸检。
2011年7月5日，吴韶华以2010年7月20日的交通事故造成其人身损害为由向祁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祁门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1）祁民一初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吴韶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2）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吴韶华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9日作出（2014）皖民申字第00848号民事裁定，指令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黄中法民一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对吴韶华提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大部分护理依赖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打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诉讼请求依法纳入再审审理范围并予以判决，但对上述赔偿诉讼请求中增加的部分以及在原审中未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等诉讼请求，因超出原审范围，未纳入再审审理范围进行处理。为此，吴韶华的父母吴恩标、吴艳琴于2015年10月8日向祁门县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吴韶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据吴恩标、吴艳琴的申请，分别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吴韶华2014年10月28日因××死亡与其在2010年7月20日发生车祸致颅脑损伤导致症状性××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吴韶华2006年4月30日和2010年7月20日两次车祸损伤与2014年10月28日吴韶华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多少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吴韶华2014年10月28日因××死亡与2006年4月30日、2010年7月20日两次车祸损伤相距时间较长，不能做出明确意见。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不予受理。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认为：由于吴韶华死后未行尸体解剖，故无法明确其确切的死亡原因，亦难以分析交通事故与其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现有的书证材料难以满足委托方的鉴定要求。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2016年3月30日，吴恩标、吴艳琴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歙民一初字第02107-3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2016年5月3日，吴恩标、吴艳琴就本案再次提起诉讼，经上级法院指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再次立案受理。受理后，就吴恩标、吴艳琴第一次诉讼申请鉴定所涉及的专门性问题，原审法院依职权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再次进行鉴定。2016年7月25日该中心答复无法受理。
另核实，2006年4月30日，吴韶华因车祸颅脑、左眼损伤，2006年4月30日至2006年6月22日在祁门县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重度颅脑损伤，①外伤性SH②左额部硬膜外血肿、颅内积血③左额骨颧弓、左眶内外壁骨折、左上颌窦后外壁骨折④左额颞部软组织挫伤⑤双额脑挫裂伤伴颅内血肿；2、左胫骨下段裂缝骨折。2006年11月20日，黄山清风司法鉴定所对吴韶华颅脑损伤评定为七级伤残；左眼盲评定为八级伤残。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韶华2014年10月28日因××死亡与其2010年7月20日发生车祸致颅脑损伤导致症状性××是否存在关联性和因果关系；
二、吴韶华2006年4月30日、2010年7月20日二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后果与2014年10月28日××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多少。
关于焦点一：吴恩标、吴艳琴在第一次诉讼时就该焦点问题主动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法院也依法委托了两家具备鉴定资质的国家级鉴定机构予以鉴定，但鉴定机构均不予受理。为此，吴恩标、吴艳琴申请撤诉。时隔一个月后，吴恩标、吴艳琴以同样的理由，再次提起诉讼。对本案所涉及的专门性问题，在双方当事人经法院释明均未申请鉴定的情况下，法院依职权再次对外委托鉴定，亦不予受理。因鉴定机构对吴韶华2014年10月28日因××死亡与其2010年7月20日发生车祸致颅脑损伤导致症状性××是否存在关联性和因果关系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同时，吴恩标、吴艳琴也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吴韶华确切死因的证据。故对吴韶华2014年10月28日死亡与其2010年7月20日发生车祸致颅脑损伤导致症状性××是否存在关联性和因果关系不能作出客观公正的判断。吴韶华在2010年7月20日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害所产生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已获得赔偿。事隔四年后，在无法明确吴韶华死因的情况下，要求交通事故的责任人继续承担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依据，也违背常理。
关于焦点二：2006年4月30日、2010年7月20日所发生的两次交通事故对吴韶华造成的损伤后果是否存在竞合以及该两次交通事故与吴韶华2014年10月28日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能通过主观推测认定。由于吴韶华在2010年7月20日发生的交通事故的赔偿诉讼中，其自行委托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未明确两次交通事故对伤害后果的参与度，且吴韶华不同意重新鉴定。吴韶华死亡后，亦未进行尸体解剖。故对吴韶华因2006年4月30日、2010年7月20日二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后果与2014年10月28日××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多少同样无法作出客观公正的判断。
综上所述，吴恩标、吴艳琴所主张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吴恩标、吴艳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25元，由吴恩标、吴艳琴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祁门县人民医院于2011年3月11日出具的出院诊断确定吴韶华因2010年7月20日的交通事故造成了以下损伤：1、重度颅脑损伤，①脑室出血②脑积水③症状性癫痫④左耳裂伤；2、胸部闭合伤，左肋骨骨折伴创伤性湿肺、血气胸；3、多发性骨折，①左髂骨翼骨折②左胫骨髁间隆突骨折、腓骨头骨折③左锁骨骨折④左内外髁开放性骨折；4、双下肢静脉血栓。经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鉴定，因2010年7月20日的交通事故，导致吴韶华的伤残情况为：1、重度颅脑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2、右眼低视力I级，评定为十级伤残；3、左胸多发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4、左下肢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八级伤残。吴韶华所受到的以上损伤，已为本院生效的（2015）黄中法民一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所认定，予以采信。但吴韶华的以上损伤与其2014年10月28日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关联程度有多大？吴韶华的死亡是否存在以上损伤以外的原因？必须由相应的证据证实。
2014年10月28日22时55分，吴韶华在祁门县人民医院死亡，该院所出具的死亡通知书载明的死亡诊断为：1.心跳骤停；2.癫痫持续状态；3.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该诊断只能反映吴韶华死亡时出现了上述三种症状，但对于是何种症状直接导致了吴韶华死亡，祁门县人民医院未作出明确诊断意见。同时，祁门县人民医院对于引起吴韶华出现心跳骤停、癫痫持续状态、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症状的原因也未明确。依据祁门县人民医院死亡诊断，不能判断吴韶华的死亡与其2010年7月20日因交通事故所受到的伤害是否存在关联性，有无因果关系。
吴韶华于2011年3月15日到黄山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的病历，以及吴韶华于2011年3月30日、2011年4月27日、2011年9月16日到北京汉医堂门诊部就医的相关资料，只能反映吴韶华在出院后的7个月内，仍然存在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症状，不足以证明2014年10月28日吴韶华的死亡与四年前其在交通事故中所受的损伤存在因果关系。
吴韶华死亡后，由于其家属未接受祁门县人民医院提出的尸检建议，导致吴韶华的死亡原因未能明确。原审法院在吴恩标、吴艳琴提起的两次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据吴恩标、吴艳琴的申请以及依职权先后委托了三家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吴韶华死亡与其在2010年7月20日的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伤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等问题进行鉴定，但终因吴韶华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间隔较长以及吴韶华死亡后未做尸检，鉴定机构未予受理。致使通过鉴定方式确定吴韶华死亡与其在2010年7月20日的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伤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目的无法达到。
综上所述，鉴于在现有证据条件下，不能确定吴韶华的死亡与其在2010年7月20日的交通事故中所造成的损伤之间存在关联性，因此，吴恩标、吴艳琴要求郑彩花、方克勤、财保黄山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吴恩标、吴艳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吴恩标、吴艳琴的起诉状内容在判决书中予以概述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5元，由吴恩标、吴艳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东辉
审 判 员 胡泽萍
代理审判员 方卫娟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纪杭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