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高法商初字第941号
原告高密市城市公交客运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佰华。
委托代理人楚晓玲。
委托代理人鞠怡。
被告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长山。
委托代理人张兴维。
委托代理人冯爽。
原告高密市城市公交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1月26日、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密市城市交运公交客运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楚晓玲、鞠怡，被告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冯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5月21日，原、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分两批向原告出售50台亚星牌客车，被告按照原告出具的技术要求和技术要求未提及相关质保规定、三包售后服务规定生产车辆，提供服务。如产品质量较严重及售后服务违反合同约定和技术要求的规定，原告有权拒绝付款。并且，被告出售的车辆主要性能和功能不能达标、外部视觉瑕疵等，原告有权按照招标文件的“异议赔偿”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后，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车辆存在众多的违反约定的质量问题，如发动机冷却系统各水管接口处渗液严重，特别是冷车状态时漏液严重；起动机品牌为博士，违反了品牌为北京佩特莱的约定；离合器分离不彻底，维修站多次维修未能解决；车身外蒙皮强度较差，并非按照约定选用钢电锌板；小亚星（8.54米）刹车片磨的不均匀；空调在双方约定使用的期限内出现质量问题；车身掉漆现象严重；车箱内立柱杆断裂等。被告交付车辆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原告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拒绝付款，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减少价款，并有权按照招标文件“异议赔偿”的规定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因被告交付的车辆质量不符合约定，原告不负有向被告支付价款的义务。相反，被告应当承担对原告不合格车辆进行修理的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为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因车辆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维修费及车辆停运损失共计5065813.7元及违约金；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被告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要求原告明确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承担何种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标准如何确定。2、原告主张被告交付的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主要性能和功能不达标与事实不符。被告交付的车辆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3、若原告主张被告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终验日为车辆到达交货地点自移交之日起计算十天，被告于2012年11月1日前已交付合同车辆，原告应于2012年11月11日前提出质量异议。本案原告于2012年11月23日将全部车辆挂牌运营至今，至起诉前未从向被告提出书面质量异议，不但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异议期，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4、若原告主张被告交付的车辆存在小的质量问题，经被告维修部门确认后，在保修期内被告愿承担维修责任，但不是赔偿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2年4月10日通过山东正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发布招标文件，计划公开采购公交车86辆，分两批次进行，第一批招标50台，分两个标段，第一标段为长8米-8.5米LNG公交车30台，第二标段为长10米-10.5米LNG公交车20台。该招标文件共分五章，分别详细规定了招标标书、投标须知、合同协议格式、投标相关格式、评标办法等内容。后经公开竞标，被告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中标。
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5月21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公交车共50辆，其中20辆10.6米LNG公交车的综合单价为36万元，30辆8.54米LNG公交车的综合单价为23.9万元，上述价款共计1437万元。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客车的选装及改制要求必须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具体详见订单技术配置表），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货款，车辆终验之日支付合同总价的50%，交车满一年付30%，交车满两年付20%；终验日为车辆到达交货地点自移交之日起十天，生产厂家对车辆的技术要求、配置要严格按照技术要求执行，严禁偏离、作假，使用过程中发现偏离，买方有按要求追偿的权利，无时效性；同时还约定车辆主张性能和功能不能达标，或数量不符等依据招标文件“异议索赔”规定执行。双方还详细明确了两种车型的技术要求，作为合同的附件，并加盖公章确认。合同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2年8月30日、2012年10月31日、2012年11月1日交付全部车辆。原告于2012年11月23日交上述全部车辆挂牌登记。
2014年，被告以原告拖欠车款为由，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原告应当支付剩余车款725.75万元、违约金118.809万元。在该案中，原告辩称未付款的原因是被告违约在先，交付的车辆存在众多质量问题，原告有权拒绝付款，并称已经支付718.5万元。在审理中原告提出反诉，法院未受理，但指出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另行处理，并确认原告已经支付了715万元价款。该案潍坊市中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4）潍商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原告支付被告剩余货款722万元及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67177元。
上述案件审结后，原告以被告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承担车辆维修费以及造成的停运损失费等。原告称，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后，原告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车辆存在众多的违反约定的质量问题，如发动机冷却系统各水管接口处渗液严重，特别是冷车状态时漏液严重；起动机品牌为博士，违反了品牌为北京佩特莱的约定；离合器分离不彻底，维修站多次维修未能解决；车身外蒙皮强度较差，并非按照约定选用钢电锌板；小亚星（8.54米）刹车片磨的不均匀；空调在双方约定使用的期限内出现质量问题；车身掉漆现象严重；车箱内立柱杆断裂等。双方在合同中第五条第三款、第四款中已经对车辆的技术要求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双方还签订二份技术要求，对于买卖车辆的质量问题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原告就上述的车辆质量问题已经多次通知被告（包括电话通知等），要求被告对有质量问题的车辆进行修理，均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被告认可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关系，但称鉴于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一款明确约定，车辆的产权自终验日由卖方转移给买方（终验日为车辆到达交货地点自移交之日起计算十天），因此原告应当在被告交付全部车辆后十天日检验车辆，完成终验，若存在质量问题应提出质量异议。还辩称，技术要求中明确列明了车辆不同部件不同的保修期，因原告已对车辆完成终验，车辆已挂牌运营至今，若原告举证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在技术要求规定的保修期内的，被告愿承担保修责任。被告认为本案没有申请鉴定的必要，原告至今未向被告提出过书面的质量异议，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合同明确约定，原告收到车辆后十日为终验日，并非初验。初验仅是对车辆外观及数量的验收，因此，被告交付的车辆原告已于2012年11月底验收合格。原告诉讼请求提出要求被告承担维修责任或赔偿损失，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愿对保修范围内的质量问题承担维修责任，但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另外，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该主张与其主张的赔偿损失并非同一诉讼请求，原告应当明确要求被告承担何种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数额。原告提出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异议索赔”，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异议索赔”的相关规定。即使原告提交招标书，“异议索赔”中对索赔数额有明确约定，原告主张按照“异议索赔”的规定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应当在庭审中明确违约责任的数额，并根据该数额交纳诉讼费用，该数额不需要通过鉴定予以确定，因此，被告主张确认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否则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
对于上述意见，原告称，该终验日只能是对外观及数量的检验，而不能证明车辆在保修期内是否符合质量约定，后期发现的质量问题均是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另外，潍坊中院已对涉案车辆的交付情况进行了确认，已经认可全部车辆已经交付，但在实际运营中才发现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从潍坊中院的判决书中可以看出原告在该案诉讼中已就涉案车辆的质量问题提出了主张。潍坊中院在该判决书中载明关于车辆的质量问题和服务问题及修理费用等损失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另行处理。因此，原告的质量异议应当从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商初字第317号审理之日起计算。
原告请求法院对车辆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法院在指定鉴定机构后，鉴定机构答复无法鉴定，并将本案退回法院。因此，原告于2016年5月9日自行委托山东省大公价格评估事务所对车号为鲁V×××××、鲁V×××××的亚星客车的车损金额评估为106285元、65560元。上述评估事务所于5月14日对50辆亚星牌公交车每天的营运损失评估为47826元。山东省大公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评估结论书三份。原告另提供高密市琪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照片一宗，证明维修车辆所花费的时间及车辆质量问题。综上，原告主张两种公交车的更换零件费、维修费、停运损失共计5065813.7元。
原告又于2016年5月12日自行委托山东省高密市公证处对车号为“鲁V×××××”、“鲁V×××××”两辆公交车的外观、部分车辆标识、车厢内部部分内饰现状予以证据保全公正。该两辆车分别代表两种车型。山东省高密市公证处分别出具了公证书。
被告称上述证据均系原告单方委托，不予认可。
原告称，1、被告提供的车辆质量严重问题，根据买卖合同及公交车技术要求的规定，被告提供的车辆应当在保修期内负责保修且承担相应的维修及停运损失责任。但是被告在提供车辆以后对出现的质量问题置之不理，原告多次催，被告均不履行维修义务，导致现在50辆车均出现了质量问题，严重影响了经营运行。原告提供的照片及公证书均能证明被告的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与公交车技术要求不符。2、在双方的合同及公交技术要求中明确约定，每个部位均有一定时间的保修期，在该期间内出现问题，被告应当承担保修责任。原告已经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如果被告认为车辆不存在我方提出的质量问题，应提供相应的证明责任。3、基于原告资金情况，原告仅对10.6米和8.54米各一辆车的质量存在的问题及配件价格、维修、营运损失情况进行了公证评估，因为该50辆车出现的质量问题几乎属于同一类问题，所以对其余车辆的问题也应适用公证书及评估报告。必要时请法院依职权审查该50辆车辆的实际情况。4、原告提出的质量问题，均是在保修期间出现的质量问题，被告应当承担维修责任。原告提供上述证明的目的是为了证明车辆截止目前为止仍然存在着严重的质量问题，因为上述问题在被告的保修期内，被告应当履行维修义务并承担因此给原告造成的停运损失。综上，原告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被告的车辆在保修期内存在严重问题，若被告没有相反的事实及证据证明，法院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二份、公证书两份、价格评估结论书三份、证明一份、招标文件一份、技术要求一份、买卖合同一份、照片一宗、车损明细两份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已经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依法不再作出认定。本案的焦点是被告提供的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买卖合同及公交车技术要求的规定，被告提供的车辆应当在保修期内负责保修且承担相应的维修及停运损失责任。但是被告在提供车辆以后对出现的质量问题置之不理，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均不履行维修义务，导致现在50辆车均出现了质量问题，影响了经营运行。原告提供的照片及公证书均能证明被告的车辆与公交车技术要求不符，存在质量问题。在双方的合同及公交技术要求中明确约定，每个部位均有一定时间的保修期，在该期间内出现问题，被告应当承担保修责任。原告已经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如果被告认为车辆不存在原告提出的质量问题，应提供相应的证明责任，证明车辆符合相应的技术标准，但被告未提供相应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基于资金情况，仅对10.6米和8.54米各一辆车的质量存在的问题及配件价格、维修、营运损失情况，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了公证、评估，因为该50辆车出现的质量问题几乎属于同一类问题，所以对其余车辆的问题也应适用公证书及评估报告。法院依职权审查该50辆车辆的实际情况后认为，车辆基本符合鲁V×××××、鲁V×××××车辆的车损情况，应当根据上述评估报告予以认定其他车辆损失。原告已在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商初字第317号案件审理时提出质量问题，被告应当承担维修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应证据可以证明，截止到法庭审理之日起，车辆仍然存在着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应当履行合同及技术要求所列明的维修义务并承担因此给原告造成的停运损失。
另外，被告方主张终验之日起十日内就视为验收合格，这显然是显失公平，车辆的使用只有在实际使用当中才能证明，且双方已在技术要求中对保修期限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被告应当承担保修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车辆维修的零件费、维修费、停运损失的计算依据和计算方法，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当承担原告的损失共计5065813.7元。因双方之间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当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高密市城市公交客运服务有限公司因车辆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维修费及车辆停运损失共计5065813.7元及利息（本金5065813.7元，自2015年1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随本金一并清偿）；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26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宝启
审 判 员 李玉乐
人民陪审员 杨树胜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