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1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金林，男，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宁，女，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兰，女，195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井冈山罗湖学校退休教师，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第三人兼被上诉人李金兰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峰（李金兰之子），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第三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5号院16号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左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耀博，男，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务专员。
上诉人薛金林、李宁与被上诉人李金兰、原审第三人程峰、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链家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金林、李宁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判令李金兰向薛金林、李宁支付违约金人民币916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李金兰向薛金林、李宁赔偿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人民币120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金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李金兰向薛金林、李宁赔偿的违约金数额过低，对薛金林、李宁而言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认为薛金林、李宁“未就可得利益损失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的事实认定错误，且严重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支持薛金林、李宁的上诉请求，保障薛金林、李宁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尊严和公平、诚信等法律原则及良好的市场秩序，树立契约精神，提升司法公信力。
李金兰辩称，《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文件中的有关条款显失公平。居间方链家中介公司偏袒薛金林、李宁，对李金兰不尽提醒义务且事后不作为，致使李金兰因信息不对称面临巨大风险。发现问题后，李金兰作出了努力并积极采取了补救措施。薛金林、李宁的上诉状所述不符合事实，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为了确保薛金林、李宁不偷逃税款，保证社会公平正义，同时保障本人的利益不受到侵害，恳请法院驳回薛金林、李宁的全部诉讼请求。
程峰述称，同意李金兰答辩意见。
链家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及所认定的事实情况。
薛金林、李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金兰向薛金林、李宁支付违约金916000元；2、判令李金兰向薛金林、李宁赔偿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1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4日，程峰（出卖人）与薛金林（买受人）、李宁（共同买受人）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薛金林、李宁购买程峰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万芳园二区11号楼2层209号房屋，建筑面积87.94平方米，该房屋成交价格为412万元，该房屋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46万元，定金为8万元，由薛金林、李宁直接支付给程峰；双方协商一致，程峰承诺于2016年9月30日前将该房屋交付给薛金林、李宁，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40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同日，程峰（甲方/出卖方）与薛金林、李宁（乙方/买受方）、链家公司（丙方/居间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交易房屋价款及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和配套设施作价总计458万元整，此价格为甲方净得价，不含税；乙方于2016年8月14日将定金8万元自行支付甲方。该《补充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2、甲方若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构成根本违约，且乙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4）拒绝将该房屋出售给乙方或者擅自提高房屋交易价格的；甲方出现上述根本违约情形之一的，甲方应在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十五日内，以相当于该房屋总价款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丙方收取乙方的所有费用不予退还，由甲方直接赔付乙方。”此外，程峰、薛金林、李宁及链家公司还签订了《居间服务合同》、《买卖定金协议书》等。上述合同签订当日，薛金林、李宁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程峰支付定金8万元。
同日，程峰作为甲方、薛金林与李宁作为乙方、链家公司作为丙方、李金兰作为丁方共同签订了《变更出售方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丙方居间介绍，就甲方名下位于丰台区万芳园二区11号楼2层209号之房屋达成交易，并于2016年8月14日签署了《交易合同合订本》、《补充协议》，甲、乙、丁三方协商一致，甲、乙双方就上述房屋交易所签署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甲方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于丁方，丁方同意受让前述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甲、乙、丙、丁四方协商一致，甲、乙、丙三方就上述房屋交易所签署的《补充协议》项下的甲方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于丁方，丁方同意受让前述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
2016年9月21日及9月26日，李金兰通过程峰告知薛金林、李宁不同意再继续履行上述《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亦拒绝提供银行卡以办理网签手续。2016年9月30日，李金兰向薛金林、李宁退还了定金8万元。
2016年10月21日，薛金林、李宁以李金兰为被告、程峰、链家公司为第三人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要求李金兰支付拒绝出售房屋违约行为的违约金916000元及中介费用124260元。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判决，该判决认为薛金林、李宁以《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二款为据，仅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赔偿中介费，不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适用该条约定的条件，故对薛金林、李宁要求李金兰支付违约金及赔偿中介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原告薛金林、李宁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17年1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1月4日，薛金林、李宁向李金兰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李金兰认可于2017年1月4日收到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庭审中，各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在本案中仅处理违约责任问题。
一审庭审中，薛金林、李宁主张李金兰拒绝出售房屋构成违约，应依《补充协议》约定按照房屋总价款的百分之二十支付违约金，因李金兰违约其于2017年3月另行购买比涉诉房屋建成年代早、面积小的房屋。薛金林、李宁主张其实际损失为房屋上涨的损失，但未就实际损失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同时薛金林、李宁主张比照双方约定的房屋成交价与2017年1月4日薛金林、李宁发出《解除通知书》时市场价格之间的差额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李金兰与程峰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薛金林、李宁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薛金林、李宁仅缴纳8万元定金，且李金兰于2016年9月30日已将定金8万元退还给薛金林、李宁，薛金林、李宁没有实际损失。房屋总价款应扣除装饰装修等作价46万元，按照412万元计算。李金兰于2016年9月已明确表示不再出售涉诉房屋，薛金林、李宁已于2016年10月起诉要求赔偿违约金及中介费用，薛金林、李宁应及时止损，损失计算应以2016年9月30日为时间节点，薛金林、李宁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李金兰、程峰签订《变更出售方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故涉案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出卖人（出卖方）已变更为了李金兰。薛金林、李宁与李金兰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李金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明确表示拒绝将涉诉房屋出售给薛金林、李宁，其行为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薛金林、李宁起诉要求李金兰支付违约金，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数额，薛金林、李宁主张依据《补充协议》第四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按照房屋总价款458万元的20%支付违约金，李金兰在审理中对违约金的标准提出异议，认为属于约定过高，请求酌减。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李金兰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及李金兰将全部定金返还给薛金林、李宁的时间、薛金林、李宁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薛金林、李宁的实际损失及其预期利益、涉诉房屋市场价值变化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李金兰应向薛金林、李宁支付违约金的具体数额。因薛金林、李宁已要求李金兰支付违约金，且薛金林、李宁未就可得利益损失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薛金林、李宁要求李金兰赔偿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12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判决：一、李金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薛金林、李宁支付违约金三十万元。二、驳回薛金林、李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金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薛金林、李宁为了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四段视频，证明在房价上涨的情况下，李金兰为了多卖一百几十万元，恶意违约，不按合同履行，挂牌570万价格出售。李金兰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薛金林、李宁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应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予以提交而未提交，且该证据并不足以改变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不属于我国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故薛金林、李宁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薛金林、李宁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部分事实持有异议，称房屋价格上涨幅度在25%以上，当时买另外一套房，多支出了一百多万。但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补充协议》、《变更出售方协议书》、《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享有相关合同权利，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变更出售方协议书》《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李金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明确表示拒绝出售涉案房屋给薛金林、李宁，其行为为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李金兰违约行为及要求李金兰支付违约金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系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数额的调整。根据本案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2016年8月14日各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同年9月21日及9月26日，李金兰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同年9月30日李金兰退回了定金8万元。2016年10月21日薛金林、李宁以李金兰为被告、程峰、链家公司为第三人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在该诉讼中，薛金林、李宁明确表示仅要求支付违约金及赔偿中介费，不行使解除权，不要求解除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2016年12月9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了薛金林、李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薛金林、李宁的实际损失及其预期利益、涉案房屋市场价值变化等因素，酌定确定违约金为30万元，并驳回其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薛金林、李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8元，由薛金林、李宁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国增
审 判 员 刘丽杰
审 判 员 陈雨菡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旻忞
书 记 员 张邵青
书 记 员 宋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