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中路276号101室、201室（各半层）。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红，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00年4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曹县，现住江苏省江阴市。法定代理人：赵某（刘某之母），女，1963年7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曹县，现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琴，江阴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其，男，1984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原审第三人：江阴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寿山路***号。法定代表人：张华，该医院院长。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永安路17、19号。负责人：崔国卫，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江阴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胡建其，原审第三人江阴市人民医院、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江阴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对非医保用药、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相关费用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关于非医保用药应当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予以剔除；2.由于被上诉人刘某因本起交通事故致伤治疗后的出院记录上载明“恢复可”，故不应认定构成伤残；3.被上诉人刘某出院后属部分护理依赖，故对原审认定的护理费用应当予以调整；4.原审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刘某的损失，但依据的证据仅为学校证明、学生证、教育局文件及社区证明，并非对户籍具有管理职能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被上诉人刘某辩称：1.非医保用药系医疗必须，非受其控制，应当予以赔偿；2.其伤残等级系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作出；3.其受伤严重，实际恢复情况符合目前原审认定的完全护理依赖；4.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系在曹县博宇中学就读，且居住在城镇其姑姑家中，故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赔偿费用标准符合事实。刘某一审诉讼请求：截止到2017年5月23日医疗费433854.17元（已付123168.44元、紫金保险江阴支公司垫付52127.18元、结欠医院258558.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54元、营养费3240元、护理费81840元、残疾赔偿金5300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3000元、交通费6000元、车损1500元、鉴定费4365元，合计1099259.57元，由平安保险江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余款979259.57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胡建其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30日14时30分左右，刘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江阴市东外环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使至长江路叉口地段，遇红灯继续通行过程中，车辆右侧与由西向东直行通过路口的胡建其驾驶的苏Ｂ×××××轿车（平安江阴中心支公司系该车保险人，承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前部相撞，致刘某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江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胡建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某被送至江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天数303天。截至2017年5月23日，刘某共花去医疗费429407.94元（扣除伙食费4187元）。另，胡建其支付给刘某6000元，平安江阴中心支公司已为刘某垫付了30000元。一审中，根据刘某的申请，法院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刘某交通事故致脑外伤所致器质性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指导，构成五级伤残；脾切除构成八级伤残；右眼低视力1级构成十级伤残；复视构成十级伤残；轻度不自主运动构成十级伤残。2.刘某受伤后需设置的护理期等同住院期间；出院后为部分护理依赖，暂设置720日为宜，营养期以180日为宜。自2014年起至事故发生前，刘某在山东省曹县博宇中学就读，曹县磐石街道办事处沙果元社区证明刘某一直居住在该社区。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医疗费发票及相应的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曹县博宇中学证明、曹县磐石街道办事处沙果元社区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系胡建其驾驶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刘某因在道路上通行及损害而产生的纠纷，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一）关于过错责任的确定问题。机动车属于高速运输工具，机动车驾驶人在驾车行驶时应承担高度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胡建其负事故次要责任，法院予以确认，赔偿比例为6：4，即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胡建及相关保险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刘某损失的确定问题。双方一致认可住院伙食费5454元、车损1500元。其他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本案中，根据刘某、江阴市人民医院、紫金保险江阴支公司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共计医疗费429407.94元（扣除伙食费4187元），平安江阴中心支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举证证明医疗费用中含有不合理的医疗项目或用药费用，亦未提供医保范围内可替代的同类药物明细以证明其核减金额的合理性，故对平安江阴中心支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确认医疗费为429407.94元（扣除伙食费4187元）。2、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刘某的营养期限为180日，结合刘某的伤情，法院认定营养费3240元（18元/天×180天）。3、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刘某受伤后需设置的护理期等同住院期间，刘某共住院303天，故确定住院期间的护理天数为303天。刘某出院后为部分护理依赖，暂设置720日为宜。刘某伤势严重，开庭时乘坐轮椅，无法行走，目前丧失语言表达能力，生活不能自理，需长期护理，其护理标准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的标准计算，认定护理费71610元（70元/天×1023天）。平安江阴中心支公司抗辩，刘某出院后部分护理依赖按每天30元计算，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采纳。4、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刘某构成一个五级伤残、一个八级伤残、三个十级伤残。根据刘某提供的山东省曹县博宇中学的证明、刘某的学生证、曹县教育局文件、曹县磐石街道办事处沙果元社区的情况证明，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刘某在事故前一年在居住生活、学习均在城镇，故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平安江阴中心支公司抗辩应适用农村标准，但并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刘某鉴定时为17周岁，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530006.4元（40152元/年×20年×0.66）。5、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刘某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3200元。6、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刘某主张交通费6000元，没有相关凭据，法院依法不予认可。结合刘某的伤情及前往上海就诊的情况，法院确定交通费为4000元。综上，刘某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药费429407.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54元、营养费3240元、残疾赔偿金为530006.4元、护理费716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3200元、交通费为4000元、车损1500元，合计1058418.34元。（三）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具体分配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平安江阴中心支公司为苏Ｂ×××××轿车车辆承保了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江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20000元。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胡建其与平安江阴中心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平安江阴中心公司应当对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刘某375367.35元。胡建其已支付6000元，应视为代平安江阴中心支公司垫付给刘某的款项，由平安江阴中心支公司直接返还给胡建其。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计1058418.34元，由平安江阴中心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75367.35元，合计赔偿495367.3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465367.35元，其中向刘某支付148681.62元，向胡建其支付6000元，向江阴市人民医院支付258558.55元，向紫金保险江阴支公司支付52127.18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鉴定费4365元，合计5870元，由刘某负担218元，平安江阴中心支公司负担5651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其主张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或者反驳意见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平安江阴中心支公司对于被上诉人刘某非医保用药应当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予以剔除、精神残疾达不到五级伤残等级以及出院后属部分护理依赖相应护理费用应当调整的主张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供任何反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刘某所举证据及鉴定意见作出的相关事实认定均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受害人为学生但其户籍为务农的，是否可以按照就学所属地区来参照确定是否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因无直接规定可供适用，需要通过对经常居住地的现有规定进行体系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对公民的经常居住地作了明确规定，即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因此，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经连续就学一年以上的地方，可以认定为该就学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某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学校证明、学生证、教育局文件及社区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经常居住地为曹县磐石街道，故法院根据赔偿权利人刘某的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与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平安江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上诉人平安江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张圣斌审判员  潘晓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范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