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京01民终3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男，男，196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新，男，195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雯，女，195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李家男因与被上诉人李家新和被上诉人吴云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8645号驳回起诉之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家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驳回起诉之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在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对“（2016）京01民再77号”案件的庭审中,李家男明确表示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8月9日签订的《私营企业合伙协议》的效力问题是该案的主要问题,但该案的承办法官说该案对此问题不予审理,告知李家男可就《私营企业合伙协议》的效力问题另外提起诉讼。所以,李家男提起了本次诉讼,可一审法院又以“一事不再理”为由裁定驳回了起诉。综上，判为所请。李家新和吴云雯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民事裁定，请求驳回李家男的上诉请求。李家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李家男与李家新、吴云雯签订的《私营企业合伙协议》无效；二、诉讼费由李家新和吴云雯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家新系李家男的亲哥哥，吴云雯系李家新的朋友。李家男与前妻马金花婚后感情一直不是很好，李家男经常因家庭不幸福的事情和父母及兄嫂诉苦。2006年，李家新在得知李家男有意要和马金花离婚时，突然提出如李家男要离婚的话，那他和李家男共同经营的商店将面临着被分割，因现在商店在名义上仅属于李家男所有，故提出写一份虚假协议，确认该商店不仅属于李家男所有，从而达到在李家男与马金花离婚时少分财产的目的。李家男轻信李家新的说词，便于2006年8月与李家新、吴云雯签订《私营企业合伙协议》。协议签订后，三方并未实际按协议约定执行，仅是为了欺瞒李家男前妻马金花，现要求依法确认该份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8月9日，李家新、李家男、吴云雯签订《私营企业合伙协议》，约定：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副食商店（以下简称东北旺副食店）（包括皂甲屯商店）的合伙人为李家新、李家男、吴云雯；合伙人共出资56万元，包括转让价格优惠30%，安置职工；本私营企业的房屋、土地产权是由合伙人李家男以供销社职工的身份按供销社体制改革的要求，接受商店转让获得，李家男以职工身份接受商店转让，转让价格优惠30%，优惠部分作为李家男对本企业的出资，随企业一同转出的四名职工由李家男接收安置，负责缴纳各项费用，这一部分也作为李家男对本企业的出资；东北旺副食店、皂甲屯商店的房屋、土地产权均登记在李家男名下，为明确其他合伙人对本企业资产享有同等的权利及责任义务，由李家男的家属马金花作为本企业组建的见证人，参与本合同的订立；合伙人李家新、吴云雯的出资方式、数额、占出资总额比例分别为转让费24万元、商品资金4万元，占出资总额比例三分之一；李家男的出资方式、数额、占出资总额比例为转让费的优惠部分、商品资金为安置职工，占出资比例三分之一；未约定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和分担；委托合伙人李家男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收益归全体合伙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该协议“见证人”处有“马金花”签名字样。2016年7月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作出“（2016）京01民再77号”《民事判决书》。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家新、吴云雯因与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家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1185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检察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京检民监[2015]11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6）京民抗4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再审本案。2012年1月5日，一审原告李家新、吴云雯起诉至北京市门头沟区法院称，其和李家男于1998年10月共同成立东北旺副食店。现东北旺副食店已经拆迁，李家男作为东北旺副食店的业主已经领取了拆迁款750万元，并签订了安置房协议。根据其和李家男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要求李家男分别给付每人拆迁款250万元，并要求李家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0年9月1日半年期定期存款利率给付自2010年9月1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北京市门头沟区法院判决李家男分别给付李家新、吴云雯拆迁补偿款75万元，驳回李家新、吴云雯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家新、吴云雯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市检察院抗诉认为，东北旺副食店为合伙财产，针对东北旺副食店的拆迁补偿系东北旺副食店的财产转化，拆迁补偿应归合伙人共有，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11856号”民事判决认定东北旺副食店的拆迁补偿利益与合伙人无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对合伙人李家新、吴云雯要求分割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再审过程中，李家新、吴云雯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11856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门头沟区法院“（2012）门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家男分别给付每人拆迁款250万元，并要求李家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0年9月1日半年期定期存款利率给付自2010年9月1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李家男答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及李家新、吴云雯全部诉求。理由为：一、抗诉意见中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二、《私营企业合伙协议》系针对其与马金花离婚分割财产而签订，损害其及马金花的利益，应属无效。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家新、吴云雯、李家男签订的《私营企业合伙协议》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庭审中，李家男主张其与李家新之间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包括了解除《私营企业合伙协议》，且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对此，李家新、吴云雯均不予认可，李家男对上述主张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对李家男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诉讼中，李家男、李家新、吴云雯均认可“（2016）京01民再77号”的案件审理的《私营企业合伙协议》即为三方于2006年8月9日签订的《私营企业合伙协议》，该案件判决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诉讼中，李家男提交了一份信件（2010年9月10日），并称该信件系吴云雯书写，由李家新转交给其；其在“（2016）京01民再77号”案件也提交了该信件，但没有被采纳。以上事实，有李家男提交的《私营企业合伙协议》、信件，李家新、吴云雯提交的“（2016）京01民再7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该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解释中关于“一事不再理”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本案当事人与“（2016）京01民再77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其次，李家男要求确认无效的《私营企业合伙协议》与“（2016）京01民再77号”案件审理的《私营企业合伙协议》为同一协议。最后，在“（2016）京01民再77号”案件中，李家新、吴云雯依据《私营企业合伙协议》要求李家男支付拆迁款及利息，在该给付之诉中隐含了确认之诉的内容，该案件判决认定《私营企业合伙协议》合法有效，而本案中，李家男起诉李家新、吴云雯要求确认《私营企业合伙协议》无效，属于后诉的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综上，李家男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且不具备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所述，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李家男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相对于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2016）京01民再77号”案，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一、本案的当事人与“（2016）京01民再77号案”相同，均为李家男、李家新和吴云雯。二、“（2016）京01民再77号案”的诉讼标的含盖了本案的诉讼标的。“（2016）京01民再77号案”的诉讼标的有两个：一是《私营企业合伙协议》的合法性，即有效性；二是李家男依据《私营企业合伙协议》对李家新和吴云雯是否负有合伙财产的返还义务。本案的诉讼标的是《私营企业合伙协议》的有效性问题。据此，“（2016）京01民再77号案”的诉讼标的包含了本案的诉讼标的。三、“（2016）京01民再77号案”判决主文所确定的李家男对李家新和吴云雯的给付义务是以《私营企业合伙协议》的合法有效为前提或者说基础的。因此，李家男在本案中请求认定上述《私营企业合伙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构成了对“（2016）京01民再77号案”判决结果的否定。据此，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构成重复起诉的要件。李家男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家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志雄审判员  郭 勇审判员  李 妮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