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3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楠，女，1975年9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0号联合大厦10层。
法定代表人：赖国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健勇，男，北京中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务人员。
上诉人姜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被上诉人中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健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楠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中原公司赔偿姜楠购房损失40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路某退还姜楠550万元购房款，构成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以下简称居间合同）的终止存在错误。中原公司介绍给姜楠的是虚假房屋信息，该房屋无法成交，且该房屋未完成也不可能完成房屋登记，房屋买卖合同无法成交，居间合同不可能履行完毕，不存在终止。《北京市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明确规定居间合同需要协助买卖双方完成全部交易过程，直至办理房地产登记，而本案中不可能完成房屋登记，故一审法院认定居间合同履行完毕终止是错误的；（二）路某退还姜楠550万元购房款不应认定为构成合同解除。中原公司未提交任何与姜楠解除居间合同的证据，不符合法定解除事由。路某退还550万元购房款不能证明其与姜楠协商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退还购房款的第二天姜楠又转给路某300万元，此后又转给路某100万元。路某退还550万元购房款后至其案发，姜楠从未要求中原公司退还居间费。路某退还姜楠550万元购房款的行为是基于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与居间合同不存在法律关系。中原公司是为姜楠提供与路某进行房屋买卖交易的机会，路某退还550万元购房款后姜楠又支付400万元，并不影响中原公司提供路某与姜楠签订房屋买卖的机会，居间合同依然有效；（三）一审法院认定居间合同终止，则姜楠应当补缴剩余9万元居间费而不是判决中原公司返还姜楠1万元居间费；（四）一审法院认定姜楠2014年1月15日向路某支付购房款400万元系另行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存在错误。本案中，买卖双方未变，涉案房屋未变，居间合同未解除也未终止，不应仅依据支付购房款认定新成立房屋买卖合同。二、姜楠购房被骗与中原公司提供虚假房源有直接的法律因果关系，路某是姜楠通过中原公司认识的。中原公司的居间行为贯穿于姜楠购房的每个环节，包括推荐房源、看房、介绍售房人、主导购房谈判、签订居间合同、收取中介费、收房入住等一系列居间行为。本案是诈骗案中的房地产交易，不可等同于一般的房产交易进行审理，如果每个环节都严格按照房地产交易流程执行，姜楠就不会被骗。三、中原公司在为姜楠购房所进行的居间服务中违反法定义务以及合同约定义务，导致姜楠及其家人遭受重大经济损失。中原公司未核实涉案房屋的来源，提供虚假房源。中原公司为促进房屋买卖成交，虚构路某背景信息。中原公司未加核实传递虚假信息，未要求双方进行网签，未遵守北京市的资金监管规定，未提示资金交易风险，未交付姜楠居间合同。中原公司提前收取居间费用，且居间人刘某不具备房地产经纪资格。四、路某诈骗一案的共同受害人陈某、赵某与中原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纠纷已二审结束，法院判决中原公司赔偿陈某、赵某50%的购房款，姜楠与陈某、赵某同是通过中原公司被骗，但判决结果截然不同。
中原公司辩称，不同意姜楠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楠主张的涉案房屋不是中原公司居间介绍。姜楠通过中原公司的业务人员刘某看过相关房屋后并没有成交，之后是姜楠个人自行与路某进行一系列买卖交易。即便双方存在居间关系，根据路某诈骗罪的刑事判决，也可以认定路某将购房款550万元退还给姜楠，该法律关系已经终止。
姜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原公司返还姜楠居间费1万元并赔偿购房损失4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楠通过中原公司工作人员刘某介绍认识卖房人路某。姜楠主张曾于2014年1月6日就购买北京市朝阳区东湖湾房屋事宜与中原公司、路某签订居间合同，并向中原公司交纳居间服务费定金1万元，中原公司出具《钱款交付书》。
2015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15）三中刑初字第00836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路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路某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故依法判决：一、被告人路某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路某的违法所得，发还本案各被害人；三、在案扣押的款物、冻结的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分别予以没收、变卖发还本案各被害人（附清单）；四、对张利嘉从被告人路某处无偿取得的人民币四百万元予以追缴，已追缴并冻结在案的张利嘉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中的存款按比例发还本案被害人。2016年4月1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刑终43号刑事裁定书，维持（2015）三中刑初字第00836号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
生效刑事判决书查明：“（十四）诈骗姜楠725万元的证据：被告人路某的供述：2013年12月，其通过刘某认识了姜楠，其和姜楠说能买城建集团的内购房，并带姜楠看了东湖湾一期10号楼2单元3102和10号楼1单元1601的房子，其说这两套一共卖740万。过了两三天姜楠通过工商银行给其转了550万元房款，当时其就把两套房子的电卡和房子钥匙给姜楠了。但姜楠的父亲不太相信其，第二天其把550万元通过工商银行又转回到姜楠的账户里，把两套房子的钥匙等要了回来。后来姜楠一直给其打电话想买这两套房子，其让姜楠先汇300万，姜楠通过工商银行给其汇了300万，其把两套房子的钥匙又给了姜楠，姜楠就入住了。过了半个多月，其让姜楠再补点款，姜楠又给其打了100万元。2014年3月底，其和姜楠说4月份就能办房本了，姜楠的母亲赵静说能不能多买两套，其就动了心眼，问姜楠和赵静认不认购东湖湾的商铺，65万元一个，第二天姜楠和其联系说认购5个商铺，姜楠和赵静通过中信银行和工商银行给其汇了325万。2014年6、7月，其做了5个住宅和5个商铺的领取房本通知单交给姜楠，之后又做了姜楠住的东湖湾一期10号楼2单元3102、10号楼1单元1601的假房本，还有东湖湾一期5号楼3单元1001、三期505号楼1单元2801和2901的假房本给了姜楠。这五套房子都是其租的，因为办这些房子的手续时间特别长，为了安抚姜楠，其和姜楠说东湖湾一期5号楼3单元1001，三期505号楼1单元2801和2901三套房子不要钱了，就当给姜楠补偿。
被害人姜楠的陈述证明：2014年1月，其通过太阳宫一个中介公司的中介人员刘某认识了路某。当时刘某说，路某有关系可以买到便宜的内部认购的房子，这样其和路某认识了。第一次其和路某见面是2014年1月初的一天，在望京一家咖啡厅。路某自称是城建集团的编外人员，和城建集团高层有关系，可以拿到低价的内部认购房。其表示希望购买东湖湾的房子。当天其去了太阳宫的中介公司，交给刘某1万元中介费用，当天晚上路某便带其去了东湖湾看房子，房子已经有人居住，路某说这是她卖的其中一套，住在这套房子里的人当时还说是托了路某的福，于是其更加相信路某可以买到便宜的房子。2014年1月15日，其在工商银行望京京城支行给路某的银行卡转账300万元；2014年2月21日转账100万元；2014年4月8日在中信银行望京支行转账254万元；2014年4月9日在招商银行望京西园支行转账10万元；2014年4月11日在民生银行空港支行转账61万元，共计725万元，加上中介费共726万元。路某每次收款之后都以城建集团的名义给其开具城建集团的收据以及以城建集团名义打收条。另外，路某还曾经给其5个房本。2014年10月11日中午，有人来敲其住的东湖湾10号楼2单元3102号房门，称房子是路某租的，真房主叫朱毅。其给路某打电话，路某承认是租的房。
被害人刘某陈述：2012年10月，其在中原地产季景沁园店做经理，其手下吕某认识了路某。听吕某说路某是卖东湖湾小区尾盘的代理人，可以和季景沁园店合作，卖东湖湾的一手房。其和路某接触了一下，路某自称是城建集团负责东湖湾项目清理尾盘的，手里有80多套房。其问了问路某，路某对东湖湾的项目很熟悉，让其帮着介绍客户，和客户谈好户型以后，签购房协议，正式办下房本或者和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以后给其佣金，但是客户和路某找开发商签购房合同的时候，中介不能去，因为路某说客户和开发商签购房合同是有保密协议的。2013年底，其还介绍过姜楠找路某买房，当时其、姜楠、姜楠的母亲，路某和其手下闫洪奎一起去的东湖湾，其和闫洪奎在小区门口等着，路某带着姜楠她们看完房，在姜楠或者其的车上，姜楠和路某签了一个购房的居间协议，姜楠给了其1万元中介费、订金，如果姜楠和路某买房成功就把剩下的中介费给其，如果不成，1万元的中介费、订金也不退，其把1万元交给中原地产季景沁园店了。后来姜楠一直没给路某10万元订金，其催着姜楠赶紧把10万元定金交给路某，她一直也没给。2014年1月左右，姜楠明确告诉其不买了，1万元中介费定金也没有退给姜楠。其向陈某介绍路某是城建的人，是东湖湾开发商负责卖尾盘的，这些话是路某跟其说的，其就和陈某说了。其向姜楠介绍路某是东湖湾开发商的人，在卖尾盘，有内部房源，这些话是路某之前和其说的，其就和姜楠说了。其觉得路某是城建的人，因为路某在东湖湾有3套房，路某的父亲也住在东湖湾，而且路某和陈某成交过一套房，陈某也给了其中介费。其和姜楠说过和路某曾经成交过一套东湖湾的房子。其不知道路某卖房子骗钱的事，其还和路某订了一套东湖湾的房子，给了路某10万元订金，是2014年8月给的。其当时和路某说是给老板陈继宏买的，但是陈继宏不知道这事。实际上是其自己买的，因为其和路某比较熟，怕她拖着，所以就和路某说是老板买。其给路某汇了10万元，路某写了一个收条，是通过微信发给其的照片。”
现姜楠以中原公司作为居间方提供虚假房源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原公司赔偿其损失并退还居间费。一审审理中，姜楠提供的2014年1月6日《钱款交付书》显示：刘某作为甲方（出卖人/出租人）、姜楠作为乙方（买受人/承租人）经中原公司居间服务达成房地产交易，交易房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湖湾世家，交易类型为买卖，交割款项为意向金，金额为10000元，交付时间为2014年1月6日。刘某在甲方处签字，姜楠在乙方处签字。中原公司表示：刘某为其员工，该《钱款交付书》为其公司文件格式，但该交付书系甲乙双方关于钱款交付的约定，其公司未收取姜楠费用，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姜楠认可于2014年1月13日向路某支付3102号和1601号房屋购房款550万元，因担心房源有问题于2014年1月14日要求路某退还上述款项。姜楠主张其与刘某核实房源的真实性以及成交情况后，于2014年1月15日通过其母名下账户向路某支付3102号房屋购房款400万元。就上述主张，姜楠未举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
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可见，姜楠通过中原公司工作人员居间服务与路某相识并支付中原公司居间服务费1万元，故姜楠、中原公司在2014年1月6日形成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中原公司作为专业的中介服务机构及居间服务方，对于房屋权属状况等缔约相关事项及当事人缔约能力负有积极调查并据实报告的义务。姜楠于2014年1月13日向路某支付550万元用于购买3102号和1601号房屋，后于次日要求路某退还上述款项。该交易过程及姜楠自述可见，姜楠对交易房屋来源存在疑虑并据此终止履行其与路某之间买卖合同。中原公司未按照规定对房源真实性进行核实，在明知路某非房屋产权人的情况下，就向姜楠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并收取居间费，未尽到居间服务方应尽的积极调查和据实报告义务。中原公司收取姜楠居间服务费缺乏依据，故姜楠要求中原公司退还居间服务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姜楠于2014年1月15日自行向路某支付购房款400万元系另行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中原公司曾参与其中并再次提供居间服务。故此时，姜楠、中原公司之间不存在居间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姜楠因履行房屋买卖合同造成的损失与中原公司无关，姜楠要求中原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姜楠居间服务费10000元；二、驳回姜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楠向本院提交了其本人与其母赵静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姜楠及赵静向路某转账的事实、路某退还550万元购房款和姜楠再次支付400万元购房款的行为中间没有间隔不构成合同终止。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1月13日赵静向路某转账400万元，同日姜楠向路某转账150万元，共计550万元。2014年1月14日，路某向姜楠转账550万元。2014年1月15日，赵静向路某转账300万元，2014年2月21日，赵静向路某转账100万元，共计400万元。中原公司认可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询，关于是否签订居间合同，姜楠主张其与路某、中原公司在中原公司太阳宫店签署过居间合同，一式三份，但签订后被中原公司收回，姜楠与路某之间并未单独签订过书面合同。姜楠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1月10日刘某与案外人赵某、丛雪之间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该录音中刘某认可中原公司与陈某、路某签订有居间合同，后中原公司将居间合同收回并销毁，刘某亦认可中原公司按照490万元房款的2.7%向陈某收取了13.23万元中介费，但录音中并未提及姜楠向路某购买涉案房屋的相关情况。中原公司则主张其与姜楠之间并未签订居间合同，如签订居间合同一式三份应该是各持一份。关于中介费，姜楠主张当时约定3102号及1601号两套房屋的中介费为10万元，考虑到没有房产证，所以就商量只给了1万元，剩余中介费等拿到房产证后再给。一审中姜楠称1万元中介费系通过现金交给刘某，二审中姜楠称中介费系交给了中原公司店里的工作人员，具体人员是谁忘了。中原公司主张未收到姜楠交纳的1万元中介费定金。关于《钱款交付书》，姜楠主张该交付书内容可以证明姜楠已经将1万元中介费定金交给中原公司，第一条已经写明刘某和姜楠通过中原公司的居间服务达成房地产交易，刘某是中原公司太阳宫店店长。中原公司不认可该交付书的真实性，主张《钱款交付书》为该公司的制式文本，并未查到该交付书的底单，钱款交付书系用于房屋买卖或租赁双方发生钱款交付时中原公司进行见证的情况，中原公司收钱后应当提供收据。关于涉案房屋的房源情况，中原公司主张刘某并未向中原公司汇报路某提供的相关房源，不清楚上述房源的相关情况，且上述房源并未在中原公司登记过。姜楠认可其购买涉案房屋时知道所有权人不是路某而是开发商北京城建集团。
另查，路某诈骗案中受害人陈某、赵某曾起诉中原公司要求赔偿购房损失500万元、返还居间费13.23万元并支付公证费3010元，一审法院判决中原公司退还陈某、赵某居间服务费13.23万元，赔偿陈某、赵某损失245万元并驳回陈某、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陈某、赵某与中原公司均不服该案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京03民终6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记载：“陈某、赵某系夫妻关系，主张通过中原公司工作人员刘某居间介绍认识卖房人路某，就购买北京市朝阳区东湖湾房子事宜签订居间服务合同。中原公司认可刘某是其在北京朝阳望京季景沁园分店经理。陈某、赵某称其二人均在《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上签字了，中原公司称其仅与陈某、路某签订过上述合同。双方均认可居间服务合同已经被中原公司收回，中原公司称合同已经被销毁，但对此未举证，陈某、赵某不认可。陈某提供的中原地产代理费收据证明：陈某于2013年4月2日向中原地产季景沁园店通过POS机缴纳买卖代理费13.23万元。被害人刘某陈述证明：2012年10月底，其介绍陈某和路某买东湖湾的房子，陈某说要买东湖湾175平米的房子，大概是490万元成交的，当时在望京的上岛咖啡厅签的购房居间合同，合同里只写了楼号和面积，别的没写。签完购房的居间合同，陈某和路某一起到中原地产季景沁园店内交的佣金13.2万多元，钱交给中原地产公司，公司给其提成1万多元。签完居间合同，交了佣金以后，其的服务结束了，按公司规定其把居间合同收回来，居间合同就作废了。按照规定陈某不能提供通过中原地产买房的房本或者和开发商签的购房合同，公司是要让购房人交回购房居间协议的，如果不交回，其不能从中介费中提成，居间合同已经交给中原地产总部销毁了。”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记载：“关于陈某、赵某与中原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及支付居间服务费的事实，可以认定陈某与中原公司、路某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查明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姜楠与中原公司之间就涉案房屋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二、姜楠关于本案与陈某一案构成同案不同判的主张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姜楠主张其与中原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一，姜楠未提交书面的居间合同，中原公司亦不认可与姜楠之间签订有居间合同。姜楠虽主张其与路某、中原公司三方在中原公司太阳宫店签订居间合同后被中原公司收回，但其提交的录音仅能证明陈某与路某、中原公司三方签订有居间合同后被中原公司收回，并不能证明姜楠与路某、中原公司三方签订有居间合同后被收回的事实。刘某在刑事案件中虽陈述姜楠和路某签订了购房的居间协议，但该陈述系刘某单方陈述，并未得到中原公司认可，且与姜楠所主张的三方签订居间合同亦不相符；第二，姜楠主张其已向中原公司交纳1万元中介费定金，但其并未提交中原公司出具的收据或发票，姜楠提交的《钱款交付书》中未加盖中原公司公章、记载内容亦未显示1万元为涉案房屋的中介费定金，且中原公司并不认可《钱款交付书》的真实性，亦不认可收到1万元中介费定金。姜楠虽主张其将1万元中介费定金交给了中原公司，但其在刑事案件及本案一审中均称1万元中介费定金系交给刘某，结合刘某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姜楠系将1万元中介费定金交给刘某，且姜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在中原公司店内向刘某支付1万元中介费定金。刘某在刑事案件中虽陈述其收到姜楠支付的1万元中介费定金后又交给了中原公司，但该陈述仅为刘某单方陈述，并未得到中原公司的认可。因此，姜楠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系向中原公司交纳涉案房屋交易的中介费定金；第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姜楠和中原公司均认可刘某系中原公司业务人员、姜楠系通过刘某介绍认识路某，但涉案房源并非普通商品房，姜楠自认购买涉案房屋时知道所有权人不是路某而是开发商北京城建集团，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源曾在中原公司进行登记，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刘某系以中原公司名义介绍路某与姜楠认识并介绍涉案房源，且姜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原公司实际参与了姜楠与路某之间的房款交付以及涉案房屋交易的完成。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姜楠与中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亦不足以认定刘某的相应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现姜楠以中原公司未尽到居间服务义务存在过错为由起诉要求中原公司返还居间服务费并赔偿购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万元居间服务费，中原公司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自愿向姜楠支付1万元居间服务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关于焦点二，姜楠主张路某诈骗案的共同受害人陈某、赵某经法院判决获得中原公司的赔偿、本案与该案判决结果不同，但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中原公司与陈某均认可签订有居间合同的事实，中原公司亦认可收到陈某交纳的中介费13.23万元，该案据此认定陈某与中原公司、路某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中原公司未尽到居间义务故应退还陈某、赵某居间服务费并赔偿损失。本案中，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姜楠与中原公司之间签订有居间合同以及姜楠已向中原公司交纳中介费，因此，姜楠关于本案与陈某一案构成同案不同判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姜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姜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香
审 判 员 周熙娜
代理审判员 王 奔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李晓晴
书 记 员 赵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