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杭拱商初字第485号
原告杭州××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高新技术开
发区××楼××层。
法定代表人陶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某某、吴某。
被告浙江××事务所，住所地杭州市湖墅南路103号百大
花园b座1004-1006室。
诉讼代表人杨某某。
原告杭州××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叶某司）为与
被告浙江××事务所（以下简称杭一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
于2011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
由审判员石红独任审判，于2011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
理。庭审后，原告枫叶某司于2011年6月13日向本院提出变更
案由申请书，将本案案由由委托合同纠纷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
。为此，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
了审理。原告枫叶某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某某及被告杭一所的诉
讼代表人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枫叶某司诉称，2007年12月，原告与（台湾）星通
资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湾星通某司）、杭某某通电子
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某某通某司）、范某某债权分配纠纷，
在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浙江调解中心（以下简称贸促会浙江中心）进行调解。因原告法定代表人陶某某与浙江西子明珠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西子明珠律所）原律师杨某某系朋友关
系，且杨某某曾担任过杭某某通某司的代理律师，因此原告委
托杨某某代理此调解，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也
未就报酬进行过口头约定。2008年5月20日，杨某某作为枫叶
某司的代理人在调解协议中代表原告签字。2010年9月21日，
被告杭一所却从贸促会浙江中心领取了调解协议中约定由枫叶
某司应得的款项共计人民币412496元。同年2010年12月下旬，
原告才获悉上述信息并在杨某某处得到确认后，遂要求被告杭
一所返还上述调解款项，未果后原告枫叶某司起诉至法院，并
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杭一所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
412496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告枫叶某司为其诉称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和解协议（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与台湾星通某
司达成调解协议，即原告枫叶某司可从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保全住的188万元款项中分得其中33.333%的事实。
2、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被告杭一所收到贸
促会浙江中心调解款项412496元的事实。
3、申请法院调取的公函、授权委托书、2010年9月29日
的情况说明、承诺书、分配表各一份，以证明被告杭一所收取
了原告该得款项的事实。
被告杭一所辩称，（一）原告起诉的事情过程某本属实
，符合客观实际，但与不当得利无关。原告向贸促会浙江中心
调取了相关材料，其中就含有原告枫叶某司委托杨明明某某进行调解的授权委托书，调解的系杭某某通某司、台湾星通某司与原告之间的纠纷，授权书上注明了一条代收调解款项。西子
明珠律所是根据原告的授权委托代收了调解款项的，故不构成
不当得利纠纷。另补充说明一点，因为具体承办该调解案件的
承办律师杨某某期间已由西子明珠律所转到被告杭一所，根据
规定及承办律师杨某某与西子明珠律所的协议，该案后续法律
事务、权利某某均转到被告处。因此被告是有权代收调解款项
的，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原告枫叶某司曾委托西子明珠律
所的杨明明某某办理很多案件，均认可杨明明某某的劳动，却
没有支付律师代理费。现被告杭一所代收了调解款项，但原告
原本就尚欠杨明明某某代理费，所以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不成
立。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杭一所为其辩称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2004年11月11日《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书》一份，
以证明杭某某通某司与西子明珠律所有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关系
2、2010年9月29日西子明珠律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
以证明杨明明某某未办结的案件全部转移到被告处，其中特别
注明了杭某某通某司的法律顾问费150万元债权也转移到被告
的事实。
3、2011年2月24日、2月28日企业工商登记情况各一份及
和解协议一份，以证明杭某某通某司的债权债务由本案原告承
接的事实。
4、款项分配表一份，以证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某司）将125万元执行款项支付至贸促会浙江中心，原告依照和解协议收到案涉款项的事实。
5、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单、台湾星通
某司某报函（均系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原告先后无理由从
杭某某通某司账户划走了96.6万元款项的事实。
6、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三份、杭州市中级人
民法院执行笔录（复印件）一份、立案通知书（复印件）一份
、授权委托书二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
，以证明自2004年11月11日签订法律顾问合同后，杨明明某某
所办理的各项法律事务，且均没有收取律师费用的事实。
7、2008年1月26日合伙人会议决议一份，以证明杨明明
某某从西子明珠律所退伙时作的决议，决议写明退伙之前的经
济盈亏由杨明明某某个人负责。
8、合伙人协议书一份，以证明杨明明某某进出西子明珠
律所的时间，以及案随律师走的情况。
9、2011年4月11日债权转让告知书一份，以证明西子明
珠律所受杭某某通某司委托处理法律事务的收费转给被告杭一
所，主要关于150万元收费转给被告杭一所的事实。
经开庭审理，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经过庭审质
证，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三，被告确认其中的证据
一、证据二的原件在被告处，且对证据一－证据三均表示无异
议。本院据此确认具有证据效力。
2、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杭某某通某司的公章长时间由杨某某处保管；另据原告向杭某某通某司核实，杭某某通某司也不清楚有无签订此合同；此外
，杭某某通某司于2006年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可以看出2005
年就停止经营，而顾问合同签到2007年。因此对其真实性有异
议，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注意到该份合同的主体分别为聘
请方甲星通某司及受聘方西子明珠律所，应与本案无关联性。
3、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二，原告对其真实性、待证对象均
有异议，认为该份情况说明出具时间为2010年9月29日，而杨
某某从西子明珠律所出来的时间则更早，说明该份材料系补写
；另协议只是涉及两家律师事务所关某某利某某的转移，与本
案无关联。本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
4、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三，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
对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和解协议是杨某某签订的，
内容原告不清楚，且原告仅承担清算责任，该和解协议不能证
明杭某某通某司的债权债务由原告承接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
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5、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四，原告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具有
证据效力。
6、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五，原告有异议，认为被告陈述的
证明内容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具有证据
效力。
7、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六，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并
确认杨明明某某确实为杭某某通某司及原告代理法律事项，而
原告也确实没有支付过费用，但这均是原告与西子明珠律所的委托代理关系，跟被告杭一律所无关。本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
8、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七、证据八，原告对其真实性、合
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律师行业
确实存在律师调换律所的情况，但由于法律服务合同是委托人
与原先的律所签订的，故相应的合同权利某某的转让要取得委
托人的同意后才能案随人走；另律师个人与律所之间的协议系
内部约定，对外不发生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本院认为原告
的质证意见成立。
9、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九，原告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有
异议，认为该告知书系2011年4月11日补的，系本案起诉之后
形成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被告杭一所之前的领款行为是合理
合法的；其次，告知书的抬头有三个，即杭某某通某司、原告
公司及陶某某，而债权转让是基于某某星通某司与西子明珠律
所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与原告公司无关，债权转让没必要通知
原告；第三，从告知书的内容看，涉及的是合同的权利某某一
并转让，而不是纯粹的债权转让。因此，上述债权债务的转让
不符某某律的要求。本院注意到，在该份债权转让告知书中，
虽然西子明珠律所明确表示将杭某某通某司的150万元律师代
理费的债权转移给了被告杭一所，但结合原告代理人沈某某、
被告诉讼代表人杨某某在庭审中的自认陈述，本院认为因被告
未能提供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相关债务人的有效凭证，
故该份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另该债权转让与本案原
告亦无关联。因此，被告提供的该证据材料不具有证据效力。综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7年12月17日，西子明珠律所在接受原告枫叶某司的
委托后，向贸促会浙江中心开具了一份浙江西子明珠律师事务
所公函，称：你中心审理的台湾星通某司诉枫叶某司的合资纠
纷一案的调解，本所接受本案枫叶某司委托，指派杨明明某某
为其代理人，特此函告。与此同时，还附了一份落款时间为同
年12月6日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显示：委托人为枫叶某司
，受托人为西子明珠律所；具体内容为：兹委托浙江西子明珠
律师事务所杨明明某某为台湾星通资讯股份有限公司合资纠纷
调解一案中杭州××电子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代理权限：承认
、变更、放弃申请请求、进行和解、提出异议、签收法律文书
、申请执行、代收执行款项。有关本案开庭等事项通知代理人
。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陶某某在委托人一栏里签字，并加盖了原
告枫叶某司的公章，杨某某则在受托人一栏里予以了签字。20
08年5月20日，杨某某代表枫叶某司与台湾星通某司及范某某
在贸促会浙江中心调解下，正式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其
主要内容有：（1）由枫叶某司代理某某与台湾星通某司代理
某某共同配合，收回联通某司及其他公司欠合资公司（即杭某
某通某司）的款项。收回的款项，汇至贸促会浙江中心账户，
并由其代为保管和分配。其中联通某司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
院保全住的188万元人民币的债权，按台湾星通某司57.576％
、范某某9.091％、枫叶某司33.333％的股权比例分配；（2）
由枫叶某司办理杭某某通某司的清算工作，及承担全部清算责任和结果，直至公司注销；（3）原杭某某通某司注册登记的“禄某”中英文商标所有权等，由枫叶某司协助转回至台湾星
通某司；（4）上述协议第一、第三项执行完毕后，即视为本
调解结束。本《和解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认真
履行该协议所确定的各自义务；（5）双方乙将本《和解协议
》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在北京进行仲裁，并指定
该仲裁委仲裁员穆某砺先生为独任仲裁员，采用简易程序书面
审理，并根据《和解协议》的内容制作裁决书等。（6）本案
调解费在上述188万元款项到账后收取，共计18000元，由枫叶
某司与台湾星通某司各半承担。上述《和解协议》由枫叶某司
代理某某杨某某及台湾星通某司的代理律师签字确认。2010年
8月26日，贸促会浙江中心出具一份款项分配表，称贸促会浙
江中心于2010年6月8日出具了一份关于某某星通某司与联通某
司之间纠纷解决的调解书，目前联通某司已按照调解书约定将
125万元款项支付至浙江中心账户。贸促会浙江中心在扣除1％
计12500元调解费用后，余款1237500元拟按照《和解协议》约
定的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具体如下：台湾星通某司所占股权比
例为57.576％，股东权益达712503元；费用公司所占股权比例
为33.333％，股东权益达412496元；范某某所占股权比例为9.
091％，股东权益达112501元。同时，贸促会浙江中心请上述
各位股东及代理律师就分配方案进行审核确认后，向贸促会浙
江中心提供汇款账户。2010年9月29日，西子明珠律所、被告
杭一所分别向贸促会浙江中心出具了《情况说明》、《承诺书
》各一份，称：杨明明某某已于2008年3月另行组建杭一所，其在西子明珠律所尚未办结案件及事务随杨某某一并转移至杭一所，并承担全部权利、义务及风险责任，与西子明珠律所无
涉等。被告杭一所则表示：鉴于杨某某所在律师事务所的变更
，该所杨明明某某将代收枫叶某司应分配款项，杭一所及杨明
某某此承诺：承担所有与枫叶某司该款项有关的事宜的处理并
承担全部责任。因此，贸促会浙江中心于2010年9月30日将412
496元款项通过转账的方式划入被告杭一所的账户，被告杭一
所收到上述款项后遂向贸促会浙江中心开具了收款收据（收款
收据事先已于2010年9月21日开具）一份。同年12月中旬，原
告通过另外途径了解到涉案款项已到位的情况，遂要求杨明明
某某归还上述调解款，未果。2011年3月15日，原告以委托合
同纠纷为案由将被告杭一所起诉至法院，后原告申请变更案由
为不当得利纠纷，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412496元，
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又认定，杭某某通某司系由原告枫叶某司、台湾星通某
司及范某某三方于1999年4月出资50万美元设立的一家合资企
业，其法定代表人为叶某某。该企业因逾期年检于2006年10月
28日被工商部门吊销企业营业执照。
原告枫叶某司则由陶某某等三名自然人股东于1998年11
月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某司，由陶某某任某司法定代表人。该
公司因不按规定参加年度检验于2007年12月27日被依法吊销营
业执照。
另认定，杨某某原系西子明珠律所的合伙人之一。2008
年1月26日，经该所合伙人会议决议，合伙人一致同意杨某某的退伙申请。同年10月，被告浙江杭一律所事务所成立，杨某某系该所负责人。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412496元款项系贸促会浙江中心
审理的台湾星通某司诉枫叶某司的合资纠纷一案的调解款项，
且该款项已被被告杭一所领取的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故
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然在上述合资纠纷一案中，与原告
枫叶某司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的是西子明珠律所，因此
该所所指派的律师杨某某则有权在枫叶某司出具的授权范围内
行使代理权，即代表枫叶某司收取执行款项，但依法应当将其
代收的款项交付给被代理人即枫叶某司。但在合资纠纷一案的
审理过程中，西子明珠律所在杨明明某某离职的情况下，未及
时告知委托人枫叶某司、或与枫叶某司协商另行指派其他合适
律师接替或是解除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而是擅自向贸促会浙
江中心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将杨明明某某在西子明珠律所
尚未办结案件及事务随杨某某一并转移至被告杭一所，相应的
全部权利、义务及风险责任则与西子明珠律所无涉。本院认为
，西子明珠律所的上述单方行为对被代理人枫叶某司不发生效
力，被告杭一所据此领取了枫叶某司的调解款项，亦缺乏合法
根据。另被告杭一所在领取了上述调解款项后，以杭某某通某
司拖欠杨明明某某1500000元代理费为由拒绝交还给原告枫叶
某司，本院认为，杨明明某某与杭某某通某司之间的委托代理
合同纠纷与本案所涉的不当得利纠纷系不同主体之间的两个不
同的法律关系，前者纠纷应另案处理。现被告杭一所拒不返还
其代领的调解款项，给权利人枫叶某司造成了实际损失，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原告枫叶某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
决如下：
被告浙江××事务所返还给原告杭州××电子有限公司
人民币4124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8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620元，合计人民
币10108元，由被告浙江××事务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
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某某市
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
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
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
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 红
人民陪审员 杨建华
人民陪审员 田伟伟
二〇一一年十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袁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