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8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俊宏塑胶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兆，上海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春雨，上海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阿斯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井军，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拾珊珊，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州市俊宏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阿斯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斯诺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俊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阿斯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阿斯诺公司没有向俊宏公司提供居间服务。胡某的证言只能证明阿斯诺公司向杰诚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胡某不能代表俊宏公司确认俊宏公司与阿斯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阿斯诺公司称其为俊宏公司出租厂房发布招租广告，寻�客户，并安排实地考察厂房等，但对此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俊宏公司没有委托阿斯诺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委托关系是否存在应以合同双方是否达成合意为判断标准。阿斯诺公司在未与俊宏公司达成居间服务的合意前，就将俊宏公司的租房信息提供给胡某，阿斯诺公司应自行承担无法向俊宏公司主张中介费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对居间费用具体标准的判定不符合交易习惯。按照交易习惯，居间服务方为获取更多的厂房租赁资源，促成交易最终达成，对于出租方的居间服务基本是免费提供的。俊宏公司同意与胡某各负担一半中介费也符合合同法中由各方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报酬的相关规定。四、俊宏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陶菊林在涉案房屋租赁发生之前已经不再担任俊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在俊宏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其无权代表俊宏公司对外作�任何意思表示。即使一审法院认为陶菊林与刘某的通话足以证实陶菊林答应支付一个月中介费，该费用也应由阿斯诺公司向陶菊林主张。
阿斯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
阿斯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俊宏公司向阿斯诺公司支付居间费10.8万元，俊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斯诺公司为证明俊宏公司系其客户并带俊宏公司看过厂房，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作证，张某陈述：“我是苏州枫桥水电安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我想租厂房，通过村委会书记陶菊林，当时不知道他的厂房也在招租，正好在我的厂房附近。因为我公司是几个人合伙，我们和陶菊林因为厂房面积大没有协商成功。因为邻居的关系，我询问陶菊林愿不愿意通过中介公司出租厂�，他说可以。我和他说明，要通过中介公司租，如果租房成功要支付一个月的房租作为中介费，陶菊林答应了。我便把陶菊林的电话告诉了阿斯诺公司的刘某。刘某把红蚂蚁的客户即杰诚公司胡某带到了陶菊林的办公室。”张某还向法庭陈述，原来杰诚公司找他谈过租赁他的另外一个公司（铭葆电器有限公司），但是没有租成，因为胡某要承租的时间和他的承租人搬走的时间差两个月。阿斯诺公司向俊宏公司介绍了其他公司租赁厂房，厂房就位于湘江××××号。杰诚公司大概是在春节前后租赁的。阿斯诺公司对张某的证言没有异议，俊宏公司质证意见为：1、张某的证言只能说明张某向陶菊林推荐房屋中介的情况，不能证明经张某推荐后俊宏公司是否实际委托阿斯诺公司代为出租厂房，以及双方是否对中介费的情形达成过一致意见。2、从张某的证言可见张某因自己�要承租厂房通过朋友的介绍得知了俊宏公司出租厂房的信息，其后将该信息提供给了阿斯诺公司，虽然证人提到俊宏公司在电话中答应证人想要委托中介，但是原俊宏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是否成立应当由原俊宏公司双方协商一致确定。不能因俊宏公司向张某表示愿意找中介出租厂房，即认为俊宏公司与阿斯诺公司达成了委托阿斯诺公司出租厂房的合意。阿斯诺公司将张某处了解到的出租信息提供给杰诚公司系阿斯诺公司履行其与杰诚公司中介服务的行为。
俊宏公司为证明杰诚公司租赁全过程，向一审法院提交杰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的书面证言，其内容为：“本人胡某，系杰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于阿斯诺公司起诉俊宏公司主张居间费用一案，本人有如下情况向法庭说明：2014年11月，我委托阿斯诺公司为杰诚公司寻找合适的厂房。据我所知，阿斯诺公司�过一个叫张某的人得到俊宏公司有厂房出租的消息，就把该厂房出租的信息给了我。我和中介刘某第一次去俊宏看厂房的时候，我注意到俊宏的人和刘某互相不认识，他们并不知道刘某是我带过去的中介，以为是我公司的员工。后来，我和俊宏公司的陶总商谈租金等租赁事宜的过程中，陶总得知我这边要向阿斯诺支付一个月房租的中介费，合同是写10万元，但是行内一般称为一个月房租。我跟陶总讲到的时候，也讲一个月房租。陶总表示他愿意和我一起分担中介费。今年3月份，阿斯诺到吴中法院起诉我公司，要求支付中介费10.8万元。双方经调解，我公司同意就该厂房租赁事宜总计支付给阿斯诺公司9.1万元，并已履行完毕。”阿斯诺公司要求证人出庭作证，胡某到庭陈述：“我委托阿斯诺公司的刘某帮我去找房子租赁，他帮我介绍了张某的厂房。因为张某厂房的租�期还没有到，我等不了，刘某又提供了新的厂房，并签订了中介协议，然后再告知了我厂房的具体位置，也就是陶菊林的厂房，当时我也不认识陶菊林，刘某提供了陶菊林的号码。我便打了陶菊林的手机，然后我们一起到陶菊林的办公室说明租房的意思，我们三方简单了解了一下便离开了。一个星期后我又和陶菊林再次沟通谈妥了租赁意向，再过了一个礼拜，我和陶菊林两方签订了租赁协议，一年租金130万元，我与阿斯诺公司的中介费也结清了。”俊宏公司对胡某的证言没有异议，阿斯诺公司质证意见为：根据证人陈述和通话录音，刘某与胡某、陶菊林之间的通话录音，已经可以证明俊宏公司委托阿斯诺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居间成功后支付一个月房租作为居间费用。证人胡某与刘某之间的通话发生于房屋租赁期间具有更高的可信性，胡某也认可真实性。在洽谈合同期间陶菊林已经明确向胡某说明其要向阿斯诺公司支付一个月中介费用，陶菊林也向阿斯诺公司说明要求阿斯诺公司开具房屋维修发票，所有的事实都能证明阿斯诺公司的诉讼请求。
阿斯诺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工作人员刘某与俊宏公司俊宏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陶建父亲陶菊林（亦该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的手机通话录音，第一次通话内容为：“陶：唉，你好！刘：唉，陶书记，你好！刘：那我就跟你再确认下，张总和你讲了，我们中介介绍成功之后，收你这边一个月费用。陶：签好了以后我知道的，张总和我讲过了。刘：哦，好的。陶：好，做下来以后除以12，我知道。刘：好的，行。陶：嗯，我知道。刘：好的，谢谢！”第二次通话内容为：“陶：开维修费用的发票给我，好不好？刘：我是中介，只能开服务费或者是咨询费。陶：你到哪里去开一个，你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你过来一下，我签好了以后我打电话给你。”俊宏公司质证意见为:俊宏公司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阿斯诺公司的主张，首先是从始至终阿斯诺公司提供的所有录音资料中，刘某从未向陶菊林介绍自己的身份，录音中也没有提到双方确定的时间是交谈什么内容，也没有提到过原俊宏公司之间存在任何的委托关系，或者应支付的费用。俊宏公司代理人认为，阿斯诺公司是有预谋的想通过录音资料来取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关系，但是阿斯诺公司的刘某在和陶菊林通话时始终未正面提到俊宏公司存在委托阿斯诺公司代为出租厂房的情形。因此，俊宏公司代理人认为阿斯诺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反而证实了双方之间是不存在委托居间关系。
为说明阿斯诺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全过程，阿斯诺公司申请其公司当时提供居间服务的工作人�刘某出庭作证，证言为：“2014年10月份张某和我公司说他的一个朋友有厂房出租，在湘江××××号，公司告知他租成功后需支付一个月的租金作为我们的中介服务费，然后张某就去与朋友确认好了，并回复公司说可以，后来我带杰诚公司的胡某和任洪冲去看厂房，看完厂房后他们非常中意，胡某想和房东见面谈租赁的细节，然后我与张某通电话说看得效果挺好，约定时间谈厂房租赁的细节。张某说与陶菊林确认好了，把陶菊林的号码告知了我，说我可以直接与陶菊林通电话。我与陶菊林通话后约定在次日下午4点在陶菊林办公室见面。谈完细节后，签10年的合同书，价格保持不变，陶菊林开价在150万一年，最后谈妥是在130万一年。三方约定在下周一约定签合同书。胡某与我说10年略少，是否可以增加到15年，最后签合同时把期限定在了15年。陶菊林在谈租赁细节时也明确表示支付我们中介费。结束后我与张某通了电话，再次问他我们的中介费用，让他和陶菊林一定要确认好，张某告知我陶菊林不会差我的中介费。我告知张某，我们在签合同时有个付款协议需要陶菊林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张某也答应了，说会确保我们的费用。我为确保安全又和陶菊林通电话核实，陶菊林也承认张某与他说过，他自己知晓此事，等租赁合同书签订后便把中介费付给我，费用是年租金除以12，我说好的。到了周一时我与他们约好时间和地点，半小时后陶菊林告知我签合同，你就不用过来了，说签合同时会有领导，说我中介身份出现不是很适合，并承诺签完合同后一定支付中介费。我感觉有点奇怪，当时便用手机进行了录音，陶菊林接着叫我弄一些房屋维修的发票。当天没有等到陶菊林的电话，次日早晨拨打了陶菊林的电话，让他把我们的中介费付�下。此时陶菊林告知我从来都没有委托过我，就此否认这件事情。后来我拨通了胡某的电话，询问情况，他让我再去与陶菊林商量。多次沟通未果，期间也让张某帮忙沟通，但都没有成功。”
另查明，阿斯诺公司与杰诚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杰诚公司在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所做的笔录中陈述：“俊宏公司确认该案双方委托阿斯诺公司寻找工业厂房签订合同”。
以上事实，由阿斯诺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证人证言、调解笔录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阿斯诺公司有无提供居间服务。阿斯诺公司主张其为俊宏公司出租厂房提供居间服�，俊宏公司认为其未委托阿斯诺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一审法院认为，俊宏公司申请了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胡某系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胡某陈述其承租俊宏公司房屋系阿斯诺公司提供的信息，阿斯诺公司工作人员、俊宏公司方陶菊林及证人三方就租房事宜进行了沟通，最终杰诚公司租赁了俊宏公司厂房。俊宏公司对胡某的证言没有异议，另胡某在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其与阿斯诺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中亦陈述“其确认该案双方委托阿斯诺公司寻找工业厂房签订合同”，故一审法院根据胡某证言可以认定杰诚公司租赁俊宏公司厂房系阿斯诺公司提供的房源，并且阿斯诺公司提供了电话号码、三方就租赁事宜进行沟通等居间服务。
二、关于俊宏公司有无委托阿斯诺公司出租房屋。阿斯诺公司陈述俊宏公司经过张某的介绍，口头委托阿斯诺公司为其提�租房居间服务，俊宏公司认为没有委托。一审法院认为，俊宏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俊宏公司对阿斯诺公司提供的其工作人员与俊宏公司方陶菊林通话录音真实性未予完全否认；再者，俊宏公司虽不认可阿斯诺公司所述的证明目的，但并未对非陶菊林与刘某的通话真实性申请鉴定，故该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录音中陶菊林对阿斯诺公司工作人员告知中介介绍成功之后收取一个月费用（一个月租金）表示知道。同理，陶菊林在第二段通话中告知刘某开维修费用发票，刘某告诉其系中介，只能开服务费或者是咨询费。结合俊宏公司陈述双方没有其他经济纠纷以及本案各位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各证言形成了证据锁链，故一审法院认定俊宏公司方口头委托阿斯诺公司为其出租厂房居间服务。
三、关于居间费用。俊宏公司认可的证人胡某陈述一年租金130万元，即每月租金10.8万元，这与阿斯诺公司向杰诚公司主张的居间费用10.8万元相吻合，也符合厂房租赁市场中介费各担一个月租金的交易习惯，故阿斯诺公司主张居间费10.8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苏州市俊宏塑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工业园区阿斯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居间费10.8万元。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苏州市俊宏塑胶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结合杰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的证人证言和阿斯诺工作人员刘某与陶菊林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杰诚公司系通过阿斯诺公司获知租房信息，且阿斯诺公司也会同杰诚公司前往俊宏公司协商过租房事宜，故足以认定阿斯诺公司已为杰诚公司承租俊宏公司厂房提供了居间服务。因此，阿斯诺公司与俊宏公司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阿斯诺公司有权要求俊宏公司支付居间报酬。陶菊林系俊宏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亦是俊宏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陶建之父，且目前仍为俊宏公司股东，阿斯诺公司有理由相信陶菊林有权代表俊宏公司。在刘某与陶菊林的通话录音中，刘某告知陶菊林“中介介绍成功之后，收你这边一个月费用”，陶菊林表示知晓，并未提出异议。现俊宏公司主张其只是同意与杰诚公司共同分担一个月租金的中介费，与通话录音沟通内容不符，缺乏充分有效的依据，本院碍难支持。综上，俊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俊宏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红
审判员 叶 刚
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