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民终2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贤，男，195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应山，男，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广军，男，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超，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
上列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蔚，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01199710713252。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顺，男，汉族，1965年3月25日出生，住南召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立，南召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执业证号：14113200380266237。
上诉人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为与上诉人王长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南召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4）南召民初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王长顺不服，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4）豫13民终205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南召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豫1321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及原审被告王长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士贤、田广�、王文超及上诉人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蔚，上诉人王长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上诉请求：改判由王长顺给付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84.60万元。理由：原判认定2012年4月12日王长顺之妻陆万华汇入王文超的女朋友杨某账户的73万元，与李士贤、王文超二人共同给王长顺出具的未署名的100万元系两笔款是错误的。因为，杨某证实该73万元包含在100万元中，其陈述王长顺先期给付了27万元，后又汇入其账户73元。
王长顺上诉请求：1、改判《安达一分厂整体出售协议书》涉及矿山部分无效；2、2012年1月7日陆万华汇给韩应山的60万元不包含在2012年1月6日李士贤、王文超出具的100万元收条内。理由：1、由于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文超没有采矿权，合同涉及矿山部分无效，合同约定的总价款400万元包含了矿山的价值，应扣减矿山的价值；2、李士贤、王文超出具的100万元收条是2012年1月6日打的，陆万华汇给韩应山的60万元是在2012年1月7日，王长顺不可能没收到钱就打条，认定提前打条违背常理。
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王长顺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给付欠款107万元，并自2012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长顺负担。事实和理由：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与王长顺于2012年1月1日签订协议，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将其出资建设的铁矿选厂整体转让给王长顺，价款400万元。协议签订后，王长顺支付了293万元，下欠107万元未付。
王长顺的一审答辩：1、买卖协议中一方为安达公司一分厂，而不是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故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非本案适格主体；2、双方签订的“安达一分厂整体出售协议书”系无效合同。首先，安达公司没有对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特别授权，且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在安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让安达公司一分厂，是欺诈行为，“欺诈使一切归于无效”；其次，按照《矿产资源法》、《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的规定，从事矿山生产应当具备探矿证和采矿证，转让探矿权和采矿权亦需审批机关批准，而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并未获得上述权限许可；3、王长顺保留要求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返还已收受465.4万元转让款及赔偿损失的诉权；4、王长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安达公司是企业法人，在一定范围内依法享有探矿许可和采矿许可�田炳山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为铁矿开采、矿产品购销。安达一分厂（未进行注册登记）以该公司名义经营，按铁粉生产量向安达公司交纳管理费用。安达一分厂设施、设备等均由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自建（购），附属道路及尾矿库也系其实际经营者自建。
2012年1月1日，安达一分厂实际经营者即本案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经中人翟某介绍与王长顺签订了《安达一分厂整体出售协议书》一份：“甲方（出售方）厂方代表李士贤、田广军、王文超、韩应山，安达一分厂（该厂位于白土岗镇柳树××）；乙方（接受代表）：王长顺。一、甲方将安达一分厂全部出售给乙方，包括甲方所有设施、矿山、协议、证件、尾矿库及正在办理的尾矿库安全生产手续、水、电、道路、附属设施、50皮卡一部等。……三、付款方法：分期付款，公历2012年元月6日前首付壹佰万元；农历2012年正月二十日前付壹佰万元；农历2012年二月三十日前（2012年3月21日为农历2012年2月29日）付贰佰万元；共计肆佰万元整。如超期，月息5%，自2012年元月1日起计息。如乙方反悔，首付款壹佰万元作废；甲方如反悔，甲方加倍赔偿给乙方壹佰万元（含首付款壹佰万元）。四、空口无凭，特立此协议为证。此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中介人：翟宾（翟三）甲方代表：李士贤、田广军、王文超、韩应山乙方代表：王长顺二O一二年元月一日”。
协议签订后，王长顺陆续向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或通过案外人支付协议约定转让款项，王长顺接收安达一分厂开始经营。其经营方式同李士贤、田广军、王文超、韩应山，均是以安达公司名义对外销售矿粉，安达公司收取费用若干。王�顺经营一年余停业。
2012年1月6日，李士贤、田广军、王文超、韩应山四人为王长顺出具100万元书面收条一份。次日，王长顺之妻陆万华通过转帐方式汇入韩应山账户60万元。李士贤个人两次为王长顺出具书面收款条，款额分别为40万元和27万元，均未署收款日期。王文超、李士贤二人共同为王长顺出具100万元书面取款收条一份，亦未署收款日期。2012年4月12日，经李士贤、田广军、王文超、韩应山方许可，王长顺之妻陆万华汇入案外人杨某的账户73万元。2012年2月，经翟某协调，李士贤、田广军、王文超、韩应山方同意，王长顺付给案外人李世广11.6万元。2012年9月14日，经李士贤、田广军、王文超、韩应山方许可，王长顺付给案外人王长建17万元。2013年4月28日、5月29日，李士贤个人两次在王长顺处取现金共计3.8万元。王文超个人为王长顺出具7万元书面收条一�，也未署收款日期。经李士贤、田广军、王文超、韩应山方同意，王长顺向案外人孙文武支付16万元，向翟某支付了10万元。后双方为支付协议款项等问题发生纠纷，形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安达一分厂整体出售协议书”是否有效；2、李士贤、田广军、王文超、韩应山方为王长顺出具的两份100万元的收款手续中是否包含其他收款项。关于第一个焦点，双方签订的《安达一分厂整体出售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不可否认，双方对协议中关于“矿山”、“证件”的表述，在理解上存在重大分歧，这一分歧也是导致双方对协议有效与否争议的本质所在。但是，无论协议签订之前或是协议签订之后，亦或是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均明知，只有安达公司对厂区范围内的矿山享有采矿权，协议中的安达一分厂的财产所有权属于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该厂是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的矿石生产加工经营组织，其在生产过程中使用的矿石均取自安达公司采矿区域范围内，对外销售矿粉也是以安达公司名义进行，并按照一定比例向安达公司交纳费用。因此，双方签订协议的实质是转让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所有的安达一分厂的财产，而非矿山的采矿权。是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对于第二个焦点，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方对王长顺出示的其出具收款和转帐的凭证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是却认为二者之间存在包含关系。对此王长顺予以否认，至此，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未完成举�。根据法律规定，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应继续就己方主张举证证明。其次，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方在原审诉讼中申请对己方为王长顺出具的无落款日期的收款凭证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以期达到证明收款条据与转帐凭证或收款条相互之间存在包含关系。但是，司法鉴定意见无法判断凭证的形成时间。因此，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通过司法鉴定不能实现其证明的最终目的，是谓举证不能。第三，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的主张不能因王长顺的辩称存在可能性而免除己方的举证责任。如是，则有悖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故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最终未能完成其证明王长顺未完全支付合同价款的举证义务，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12年1月7日王长顺之妻陆万华通过转帐汇入李士贤、韩应山、�广军、王文超韩应山账户60万元，可认定其包含在2012年1月6日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出具的100万元收条内。王长顺关于不存在包含关系的辩称有悖常理，也与合同中关于第二笔付款时间约定不相符合（合同约定第二笔付款时间为2012年2月11日），同时证人翟某出庭作证亦对此进行了具体的解释说明，因此，可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包含关系。
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认为王长顺未完全支付合同价款，但认可王长顺出示的收款凭证，在王长顺否认其主张的情况之下，负有继续举证证明的责任，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不能完成举证，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李士贤、韩应山、田广军、王文超要求王长顺支付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士贤、韩付山、田广军、王文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30元，鉴定费6600元，共计21030元，由李士贤、韩付山、田广军、王文超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安达一分厂整体出售协议书》是否有效；2、李士贤、王文超为王长顺出具的100万元的收条中是否包含陆万华于2012年4月12日汇给杨某的73万元；3、2012年1月7日陆万华汇给韩应山的60万元是否包含在2012年1月6日李士贤、王文超出具的100万元收条内。对上述第1、3点，一审法院的评述和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此不赘述。关于李士贤、王文超为王长顺出具的未署收款日期的100万元的收款凭据中是否包含陆万华于2012年4月12日汇给杨某的73万元：1、证人杨某证明：“我证明李士贤、王文超给王长顺出具收条100万元的事实经过：那天下午王文超让我带上建行卡到建行，王长顺转我卡上73万元，当时我听说此次共给他们100万元，其中转我卡上73万元，又给现金27万元，共计100万元。后来李士贤、韩付山、田广军、王文超他们几个人把这100万元全部分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后来王文超说给王长顺打了一个100万元的收条。”2、李士贤、韩付山、田广军、王文超对王文顺收款都有收条，该笔73万元付款王长顺不要收条不合常理。3、本案收条能包容73万元的只有两个100万元，一个是2012年1月6日的100万元收条，一个则是李�贤、王文超出具的未署收款日期的100万元收条，前一收条一审法院已论证清楚其包含款项，且从时间差上看，不可能与该笔73万元有关系，故该笔73万元应包含在李士贤、王文超出具的未署收款日期的100万元收条中。4、依照王长顺的上诉及对李士贤、韩付山、田广军、王文超上诉的答辩意见，前笔60万元、该笔73万元均不包含在两个100万元收条中，那么，整合本案2012年之前的收条和汇票：一笔40万元、一笔27万元、一笔7万元、两笔100万元、一笔73万元、一笔60万元，总计为407万元，已付款总额超出了本案矿厂的出售价400万元，显然不合常理。而且，2013年王长顺又向李士贤、韩付山、田广军、王文超支付购矿款一笔5000元、一笔33000元，显而易见，王长顺的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5、既然王长顺称该笔73万元不包含在李士贤、王文超出具的未署收款日期的100万元�条中，依照证据规则，应举证证明其向李士贤、韩付山、田广军、王文超支付该100万元的事实，而王长顺没能举证证明，该笔73万元又没有相应收据，则不能否定该笔73万元包含在李士贤、王文超出具的未署收款日期的100万元的收条中。综上所述，应当认定李士贤、王文超为王长顺出具的未署收款日期的100万元的收条中包含陆万华于2012年4月12日汇给杨某的73万元。
同样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前笔60万元包含在100万元收条中，该笔73万元不包含在100万元收条中，显属不当。
综上，王长顺已给付李士贤、韩付山、田广军、王文超购买矿厂款315.40万元，尚欠84.60万元。因李士贤、韩付山、田广军、王文超未协调好出售矿厂与安达公司的关系，致使王长顺进入矿厂进行生产经营时遭到安达公司的阻挠，给王长顺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李士贤、韩付山、田广军、王文超请求依照合同约定由王长顺自2012年1月1日起支付欠款利息，不予支持。
因此，上诉人王长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士贤、韩付山、田广军、王文超关于其本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长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李士贤、韩付山、田广军、王文超关于其本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楚，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召县人民法院（2016）豫1321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长顺给付李士贤、韩付山、田广军、王文超84.60万元。
三、驳回李士贤、韩付山、田广军、王文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鉴定费6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0元，共计33290元，由上诉人王长顺负担31120元，由上诉人李士贤、韩付山、田广军、王文超负担21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华
审判员 周 飞
审判员 张继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刁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