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刑终83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树丰，男，汉族，1965年4月4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源市，高中文化，朝阳供电公司工人，住辽宁省凌源市。因本案于2016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凌源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燕，辽宁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树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辽13刑初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树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指定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
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树丰于2016年6月2日2时许，在凌源市市府路西段18B号楼(天宝大厦1号楼)五单元1102室家中，因琐事与其妻子罗某英（被害人，殁年47岁）发生争执后，用手掐罗某英颈部，致罗某英被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当场死亡。2016年6月3日，被告人李树丰在去凌源四官营子镇的客车上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李树丰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树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李树丰的上诉理由是：定性不准，应认定犯故意伤害罪；量刑重。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李树丰属于激情犯罪，且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求对李树丰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树丰的犯罪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罗某民证实：2016年6月2日9时左右我接到李树丰的弟弟李某华的电话说：“大哥，你快来吧，我大嫂不行了，死了。”我赶紧去李树丰家，听人说我妹妹罗某英被拉到殡仪馆了，我就跟到殡仪馆，我看见罗某英嘴唇是紫色的，眼睛周围也是紫色的，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前端有咬痕，左手手指甲周围全是紫色的，我看见李树丰的嘴巴有四条被挠伤的红印，下巴也有被挠伤的红印。我怀疑他俩打仗了，李树丰给罗某英打死的，我就报案了。
证人刘某红证实的内容与罗某民证言一致。
2、证人李某证实:罗某英是我母亲，李树丰是我父亲，他俩结婚三十多年了。从我记事开始我父亲李树丰在外面就找情人，我母亲罗某英脾气也不太好，知道这些事就总和我父亲李树丰吵架，有时他俩动手打架。2016年6月2日7点16分我父亲给我打电话说我母亲不行了，身体都凉了。我就去我父母住的地方，看见我母亲罗某英在一进门鱼缸旁边，我握我妈右手看见她中指、无名指、食指上有伤，右侧脖子根那被抠破了。
3、证人王某柱证实：我和李树丰是同事关系。2016年6月2日早晨我在单位看见李树丰的鼻子下边，嘴上边有抓痕，我问他怎么整的，他说：“我媳妇半夜两点多钟做梦了，嘴里嚷嚷，我到我媳妇跟前，我媳妇用手把我嘴抓了一下。”
4、证人赵某森证实：我住在凌源市天宝大厦5单元1002室。2016年6月2日晚上我在家睡觉，大概半夜2点多钟的时候我被吵醒了，我听见我家楼上有声音有点像哭声、也有点像哼哼唧唧的声音，声音挺大，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持续大概有10分钟左右，后我就听见有两三步的走路声，别的再没听见有声音了。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凌源市市府路西段天宝大厦5单元1102室罗某英家。罗某英家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户型。入户门为外开单扇防盗门，门口内北侧为餐厅及厨房间，南侧为一客厅。入户门西侧为卫生间。卫生间内洗浴架第三层内有一白色毛巾上可见有血迹一处。卫生间北侧为北卧室。北卧室门口下门线处有擦蹭血迹一处。北卧室内东墙墙面处有擦蹭血迹。北卧室内南墙处有一木质衣柜，衣柜东北角有擦蹭血迹一处。北卧室衣柜内有一隔断，隔断处摆放有一黄色纸壳盒，纸壳盒内散放有黄金项链一条，距连接扣8厘米处断折。现场勘查时对现场血迹、毛巾及项链均予以提取。
指认现场笔录证实：2016年6月4日，李树丰带领公安机关对其杀害罗某英的作案现场予以指认。
DNA鉴定书证实：(1)标记有“北卧室门口处擦拭物”字样的棉签表面淡褐色斑迹、标记有“北卧室东墙处擦拭物”字样的棉签表面淡褐色斑迹中检出同一女性个体DNA，与罗某英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947×1027。(2)标记有“毛巾一条”字样的淡青色毛巾表面褐色斑迹中检出两个以上（含两个）个体的DNA，其中包含罗某英和李树丰的DNA，其似然比率为4.192×1022。(3)标记有“北卧室衣柜东北角处血迹”字样的棉签表面褐色斑迹中未检出特异性扩增片段。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尸表检验：顶部发长39厘米，面部青紫色，两角膜轻度混浊，双瞳孔等大，直径0.7厘米，两睑结膜下散在出血点，口唇青紫色。前颈部正中平甲状软骨处散在点片状及半弧形擦伤，周围5厘米×3厘米范围内见挫伤，其右侧2.5厘米处有一1.5厘米×1厘米半弧形挫擦伤，右下颌下有一1.5厘米×0.1厘米划伤。十指指甲青紫色。左拇指近掌指关节背侧有一1厘米×1厘米挫擦伤，左虎口处有一1厘米×1厘米皮瓣创，创缘不齐，深达皮下，右前臂上外侧有一2.8厘米×1厘米挫擦伤，右食、中、环指中节背侧分别有1厘米×0.7厘米、1.4厘米×0.7厘米、1.4厘米×2.0厘米挫擦伤，右食、中、环指远指间关节掌侧分别有1厘米×0.4厘米、0.6厘米×0.2厘米、0.7厘米×0.4厘米创口，创缘不齐，深达皮下。（2）解剖检验：冠状切开头皮，右额顶部有一2.5厘米×1.8厘米头皮下出血。联合切开胸腹部皮肤，右前胸壁外上部2-4肋间软组织出血，暴露胸腹腔，胸骨、肋骨未见骨折，胸、腹腔未见积血、积液，各脏器淤血未见破裂，双肺浆膜下散在出血点，心外膜下散在出血点，胃空虚。切开颈部皮肤，右颌下腺筋膜出血，左胸锁乳突肌中段有一3.5厘米×2.8厘米肌肉出血，胸骨舌骨肌分别有4.5厘米×2.1厘米、5.5厘米×0.7厘米、1.2厘米×1.7厘米肌肉出血，左颈长肌中段有一1.7厘米×0.5厘米肌肉出血，右颈长肌中段有一1.5厘米×1.2厘米肌肉出血，食管上段后壁背侧在3.4厘米×3.5厘米范围内见软组织出血，切开气管，气管腔内见少量白色泡沫样物。（3）尸检时提取部分本人血，颈部擦拭物，十指指甲。（4）论证：1、检验罗某英尸体见颈部挫擦伤，其下右颌下腺筋膜出血，胸锁乳突肌中段出血，胸骨舌骨肌出血，颈长肌出血，气管内见白色泡沫样液体，结合其面部、口唇、十指指甲青紫色，睑结膜下、心外膜下、肺浆膜下散在出血点，各脏器淤血等，未见其他严重暴力损伤，因此，颈部受压机械性窒息是其死亡原因。2、颈部正中见挫伤，挫伤表面及周边存在点片状及半弧形擦划伤，结合其形态特征及作用位置分析，符合徒手扼压颈部所致。（5）鉴定意见：罗某英系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DNA鉴定书证实：(1)标记有“罗某英颈部涂擦物”字样的棉签表面可疑斑迹中检出同一女性个体DNA，与罗某英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947×1027。(2)标记有“李树丰双手指甲”字样的指甲中检出一男性个体DNA，与李树丰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227×1028。(3)标记有“罗某英双手指甲”字样的指甲中检出两个以上（含两个）个体的DNA，其中包含罗某英和李树丰的DNA，其似然比率为4.192×1022。
7、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和李树丰的到案经过。
8户籍证明证实李树丰和被害人的主体身份情况。
9上诉人李树丰供述：我家住凌源市天宝大厦5单元1102室。2016年6月1日晚上大约九点左右，我在家和我媳妇罗某英说我这些年有些外债，跟她要五千块钱。她说：“没有。”然后我俩就吵吵起来了，我在沙发上躺着，她就过来打我胸口一下，我俩就支巴起来了，后来我就要睡了，她还是骂我，我就起来抽烟。我俩继续互相骂，后来她睡了一会儿，大约第二天凌晨两点多钟起来上厕所，她还骂我，我俩就又骂了起来，她就用手抠我嘴巴子，我俩又支巴起来了，这时她的项链掉到了客厅里，她就回北卧室了，我也跟过去了，我俩在卧室又骂了一会儿，我就从卧室里出来，她跟着要打我，当时她右手扶在门框上，我也没注意就使劲一关门，把她手挤出血了，她就急眼了，就边骂边打我，我就把她拥到卧室，她倒地上了，我就用双手掐她脖子，是在北卧室靠墙那边掐的，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我感觉大约有半分钟左右，我以为她没事，就转身到客厅抽了会儿烟，大约凌晨3点多钟，我听卧室里没有动静，进屋一看人不行了，然后就把她从北卧室拖到客厅里。卧室的地上和墙上有她受伤的手甩上去的血，我用毛巾擦的地上的血，墙上的血是我用右手食指指甲刮下来的，我把掉在客厅里的项链放在罗某英卧室衣柜里一个黄色的盒里了。大约4点多钟，我就出去溜达然后上班了，六点三十分干完活，坐单位车回家了。大约7点多钟，我到家给我儿子李某、朋友郭力和其他亲属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媳妇不行了，他们就陆续的到我家了。然后给我媳妇买的寿衣，就拉火葬场去了。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树丰因琐事与妻子罗某英发生口角并厮打，用手掐被害人颈部，后发现被害人死亡。表明李树丰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具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李树丰所提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李树丰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依法应当判处死刑。原审已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且有坦白情节等因素，对其依法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现李树丰所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指定辨护人所提请求对李树丰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核准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3刑初40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树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判长 欧阳宁疆
审判员 柴 栋
审判员 刘 宏 伟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 继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