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民终1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二道**号。
法定代表人：周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全成，山西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国，现住临汾市。
委托代理诉讼人：魏英虎，山西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军国因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5）临尧民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7）晋10民终15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5）临尧民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重审。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依法作出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7)晋100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全成，被上诉人张军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英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中冶天工集团取得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1XXXXXX2/2XXXXXX3，汇票出票日为2014年7月11日，出票人为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恒昌新能源有限公司，付款行系中国银行临沂市中支行营业部，收款人系临沂市兰山区春辉食品有限公司，票面金额310万元。2014年10月份，中冶公司让其下属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临汾五洲国际购物广场工程项部工作人员崔彦红持票号该银行承兑汇票到张军国处融资贴现处理，商定贴现费用为6万元，于2014年10月21日将票据给了张军国，张军国于11月3日前将贴现款304万元转入崔彦红的农行卡帐户。张军国接收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后，转让给古县顺杰耐火材料公司，该公司持该票据在霍州信用联社办理贴现，后又转贴现蒲县信用联社。票据到期后，蒲县信用联社委托收款时，付款行中国银行临沂市中支行以该银行承兑汇票系伪造为由拒绝承兑，并书面函告蒲县信用联社。2015年1月31日张军国从郑佳佳处借款310万元，按照蒲县信用联社的指定帐户清偿了票面金额310万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被银行拒绝承兑的汇票是不是中冶公司交给张军国的汇票。中冶公司主张张军国提供的承兑汇票为复印件，不是原件，不是中冶公司交给张军国的汇票，不予质证。张军国主张由于汇票是假票，被银行收回了，但被银行收回的汇票确系中冶公司转让给张军国。一审法院认为在张军国提供的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有中冶公司工作人员崔彦红签署的意见，内容为：”此票原件由崔彦红提供”。在中国银行临沂市中支行出具假票证明且收回承兑汇票后，中冶公司以汇票不是原件为由否认该汇票是由其交付张军国的理由不能成立。2、本案是否应当对1XXXXXX2/2XXXXXX3号银行承兑汇票是否假票进行鉴定。中冶公司主张要求对1XXXXXX2/2XXXXXX3号银行承兑汇票是否假票进行鉴定，认为中国银行临沂市中支行是利害关系人，其出具的汇票是假票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鉴定后如果汇票是假票，其同意承担责任。张军国主张其是从中冶公司处取得的汇票，伪造汇票是中冶公司前手伪造的，张军国可以通过向中冶公司追索实现其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本案中的汇票如果是假票，张军国有权要求其前手即中冶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退一步讲，双方讼争的汇票即便是真票，在付款人拒绝付款且张军国向持票人清偿后，张军国即有权向其前手行使再追索权。本案汇票的真假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3、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中冶公司主张，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先进行刑事审理，张军国主张本案通过民事救济可以保护原告的民事权利，可以进行民事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时，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当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中对双方讼争的票据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可以对民事部分继续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票号为1XXXXXX2/2XXXXXX3号银行承兑汇票在到期后付款人拒绝付款，原告在向持票人清偿了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310万元，有权向其前手行使再追索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XXXXXX2/2XXXXXX3号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310万元及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之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如下：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原告310万元及自2015年1月3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被告负担。
判后，上诉人中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逻辑混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军国接收汇票后，转让给古县顺杰耐火材料公司，该公司持该票据在霍州信用社办理贴现，后又转贴现蒲县信用社，该部分内容系完全采信被上诉人张军国所提供的证据，因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故对该部分证据并未认可。首先，如果上诉人提供的是真银行汇票，那么上诉人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次，如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假的银行汇票，那上诉人就涉嫌票据诈骗，应当由公安机关刑事侦查，以确定犯罪行为等。故本案银行汇票的真假直接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军国仅向法院递交了诉争银行汇票的复印件，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的理由是在该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有上诉人工作人员崔彦红签署的意见。但该证据仅为复印件，且本案涉嫌伪造银行汇票。本案无证据原件，无法确定崔彦红签字的真伪。本案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该法律规范的是真正的银行票据，假的票据应当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范。本案票据伪造的嫌疑人不仅有上诉人，也有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尚存在犯罪嫌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行为界定为民事法律行为，超越了职权。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依法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责任，并根据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确定相关当事人的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张军国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构成犯罪，但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张军国因涉嫌票据诈骗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被上诉人张军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此予以认可，称张军国因涉嫌票据诈骗，数额为7000多万元，现在看守所关押，案件正在本院审理阶段。另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张军国称其归还了霍州信用社310万元，霍州信用社又归还给了蒲县信用社,霍州农村信用社档案资金审批单中的郑佳佳是被上诉人张军国朋友，收款人洪洞县慧鹏煤化有限公司是霍州信用社指定的还款单位。对此，上诉人中冶公司予以否认。以上系本案基本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中冶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张军国返还票据贴现款31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上诉人中冶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张军国仅提供了诉争银行汇票的复印件，无法确定上诉人中冶公司工作人员崔彦红签字的真伪，且本案存在犯罪嫌疑的情况。被上诉人张军国认为其已向霍州信用社归还了贴现款310万元，并由霍州信用社向蒲县信用社归还了贴现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军国关于该承兑汇票在其后的贴现过程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张军国虽称其已代古县顺杰耐火材料公司向霍州信用社归还了贴现款310万元，但其提供的霍州农村信用社档案资金审批单中的付款人与收款人均非被上诉人张军国和霍州市农村信用社，被上诉人张军国也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张军国已代古县顺杰耐火材料公司向霍州农村信用社归还了贴现款。故本院无法认定本案所涉汇票在张军国之后的流转过程，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张军国已代古县顺杰耐火彩料公司向霍州信用社归还了贴现款，也无法认定本案所涉汇票的真假、伪造节点及伪造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票据欺诈行为之一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伪造、变造票据的；”，第一百零三条规定：”有前条所列行为之一，情节轻微，不构成犯罪的，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行政处罚。”，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依照本法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以外的其他违反本法规定的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票据的伪造人伪造汇票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有刑事、行政、民事责任，其中，票据伪造人的民事责任系侵权赔偿责任，即应向善意持票人进行民事赔偿。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所陈述的流转过程，被上诉人张军国并非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最后的善意持票人，被上诉人张军国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中冶公司系伪造人，故被上诉人张军国起诉要求上诉人中冶公司支付贴现款310万元并支付相关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张军国可就该承兑汇票系伪造向有关公安机关报案，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7)晋100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即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原告310万元及自2015年1月3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军国要求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XXXXXX2/2XXXXXX3号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310万元及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20元，共计62720元，由被上诉人张军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斌斌
审判员张桂香
审判员贾晓斌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贾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