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瓯海创业服饰厂。
法定代表人：周胜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海婴。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香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学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瑞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连。
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创业服饰厂（以下简称服饰厂）因与上诉人李香妹、被上诉人吴瑞芬、吴忠连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瓯海区人民法院（2009）温瓯商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雅丽、陈久松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进行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8月，服饰厂与李香妹口头约定，由服饰厂提供材料，按照李香妹提供的样品为其加工定作2个货柜的棉衣，对具体数量和交付日期未作明确约定。同年8月30日、9月14日、9月29日，服饰厂分3批向李香妹交付棉衣23056件，共计报酬1578258元。2008年3月1日，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服饰厂为李香妹加工定作并交付沙滩裤12972件，共计报酬136206元。在此期间，李香妹共支付服饰厂报酬1110176元。此后，吴忠连以李香妹的名义在服饰厂提供的结算单上签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11月3日协商一致，同意由服饰厂以每件35元的价格概括承受在服饰厂的6250件棉衣。服饰厂遂于2009年7月7日向瓯海区人民法院起诉，称：李香妹、吴瑞芬、吴忠连系服装家庭经营户。2007年8月至2008年3月间，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服饰厂按照李香妹提供的样品为其定作2个货柜（约25000件）的棉衣（后另增加4000件）和1万余件沙滩裤，所需要材料由服饰厂提供。2008年4月经结算，服饰厂共定作完成棉衣29306件、沙滩裤12972件，共计报酬2234964元。李香妹仅支付报酬1110176元，尚欠1124788元至今未付，另有6250件棉衣（价值520500元）存放在服饰厂尚未提取，占用了服饰厂的仓库。故请求判令：李香妹、吴忠连立即支付报酬1124788元及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要求李香妹、吴瑞芬、吴忠连提取存放在服饰厂的棉衣6250件并支付保管费21000元。在审理过程中，服饰厂以该6250件棉衣已经双方协商，由服饰厂以212500元的价格低价变卖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李香妹、吴瑞芬、吴忠连支付报酬912288元及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自起诉之日起按报酬1124788元计算至2009年12月19日止，此后按报酬912288元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保管费26000元（自2007年10月1日起按每月1000元计算至2009年12月19日止）。李香妹、吴瑞芬辩称：本案定作人是在塞尔维亚共和国注册登记的QUNFENG公司，2、李香妹、吴忠连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驳回服饰厂的起诉。李香妹确曾于2007年8月代表QUNFENG公司委托服饰厂按样品定作2个货柜（约23000件）的棉衣和1万余件沙滩裤，准备运往塞尔维亚共和国贝尔格莱德市销售。2007年8月30日、9月14日、9月29日、2008年3月1日，服饰厂分别将生产好的23056件棉衣和12972件沙滩裤托运至义乌市QUNFENG公司指定的仓库，并由QUNFENG公司委托海运公司分批运至贝尔格莱德市。不久QUNFENG公司发现除了2007年8月30日批次的棉衣基本合格外，其余批次的服装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直接导致销售受阻。经与服饰厂联系，服饰厂口头答应承担责任。此间，可能因计算错误，服饰厂多加工了数千件棉衣，曾要求QUNFENG公司帮忙接受，但因质量问题被拒绝。在此期间，QUNFEGN公司共支付服饰厂加工费1110176元，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故请求驳回服饰厂的诉讼请求。吴忠连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李香妹主张本案定作方为QUNFEGN公司，但李香妹在与服饰厂订立口头合同时，并未明确告知服饰厂其代表的是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足以让服饰厂确认定作方为QUNFENG公司，而不是李香妹个人的证据材料，故本院对李香妹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服饰厂主张李香妹、吴瑞芬、吴忠连系家庭经营户，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定作方为李香妹、承揽方为服饰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服饰厂与李香妹的口头加工定作合同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对定作服装的数量没有明确约定，本院对已交付的23056件棉衣和12972件沙滩裤予以确认，李香妹主张该些服装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且李香妹负有验收定作物的义务，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报酬支付期限未作明确约定，李香妹应在提取定作物时支付，故其应承担支付服饰厂已交付部分的服装报酬604288元并赔偿服饰厂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双方对在服饰厂的6250件棉衣是否由李香妹委托服饰厂加工存在争议，应由服饰厂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此，服饰厂仅提供了由吴忠连签字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中“未运棉衣”一栏的内容系服饰厂在其他内容书写完毕后补写。服饰厂对结算单内容进行修改、补正，应由李香妹方对修正的内容予以确认。但吴忠连仅在结算单尾部“收货人”一栏签字，对“未运棉衣”部分没有确认，服饰厂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栏内容补写在前，吴忠连签字在后，故本院对服饰厂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服饰厂要求李香妹支付未运服装的保管费，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0年1月29日判决：一、李香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温州市瓯海创业服饰厂报酬604288元，并赔偿服饰厂利息损失（自2009年7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温州市瓯海创业服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00元，共计21112元，由温州市瓯海创业服饰厂负担9978元，李香妹负担11134元。
上诉人服饰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服饰厂在结算单中“未运棉衣”一栏中的内容系事后补写，因而判决“未运棉衣”损失由服饰厂自己承担，这一认定没有事实依据。1、李香妹电话联系要求型号070718A和B做同样数量，070718B已提货13758件，而070718A仅提货9262件，剩余棉衣与已提货棉衣规格型号完全相同，应属于李香妹委托加工的；2、吴忠连签字的结算单中已经明确记载未运棉衣部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服饰厂在吴忠连签字后补写的；3、虽然结算单没有李香妹的签字，平时李香妹在国外，吴忠连在国内，吴忠连签字时李香妹在场，李香妹应当确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查明事实，予以公正判决。
上诉人李香妹辩称：1、服饰厂在上诉状中明确自认本案加工前李香妹曾经提供样品，但从一审至今服饰厂一直不出示样品，依据证据规则其应承担不举证的不利后果；2、服饰厂称李香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两种型号做同样数量，该说法与事实不符，我方从来没有确认过；3、服饰厂一直强调吴忠连签字的结算单，但吴忠连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是案外人，无权结算，其签字对李香妹没有约束力。
上诉人李香妹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香妹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李香妹系QUNFENG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服饰厂定作产品是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QUNFENG公司承担；服饰厂明知合同的对方是QUNFENG公司，而非李香妹个人。1、棉衣成本单中，服饰厂负责人在联系电话号码前加注0086字样，并传真给贝尔格莱德市；2、服饰厂负责人承认收到贝尔格莱德市汇款2万欧元；3、涉案货物的商标标明了QUNFENG字样；4、托运单中服饰厂负责人将收货人填写为黄家丰，且黄家丰曾到工厂商谈。二、将李香妹作为本案被告并判决李香妹承担民事责任，无论从实体还是从程序上，对李香妹均极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驳回服饰厂对李香妹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香妹负担。
上诉人服饰厂辩称：李香妹的上诉理由其实就是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李香妹认为和服饰厂达成合同的是QUNFNG公司，该说法没有依据。1、本案双方没有签订合同，李香妹也没有出具过委托书；2、李香妹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她从来没有向我方提过是QUNFENG公司；3、在本案所有证据材料中没有任何关于该公司的书面材料；4、李香妹提到认为服饰厂明知是QUANFENG公司的四点理由，该理由是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第一，他认为周胜漳在联系电话之前加了0086，并传真给塞尔维亚，服饰厂只知道这批货物是给欧洲人的，但不知道是QUNFENG公司；第二，他说商标上有QUNFENG，但是公司还是商标我们并不知道；第三，黄家丰我们根本没有办法知道他是QUNFENG公司的股东，我们只知道李香妹叫了别人过来帮她看一下，这个在往来中是很正常的事情，从现有证据中我方根本没办法知道对方是QUNFENG公司。
被上诉人吴瑞芬、吴忠连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李香妹又没有提供足以让服饰厂确认定作方为QUNFENG公司，而不是李香妹个人的相关证据，李香妹上诉称“本案定作方为QUNFENG公司”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本案定作方为李香妹、承揽方为服饰厂。双方对定作服装的数量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对已交付的23056件棉衣和12972件沙滩裤及报酬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李香妹应支付服饰厂已交付部分的服装报酬。双方对在服饰厂的6250件棉衣是否由李香妹委托服饰厂加工存在争议，应由服饰厂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服饰厂仅提供了由吴忠连签字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中“未运棉衣”一栏的内容系服饰厂在其他内容书写完毕后补写，补写的内容又没有李香妹确认，而且该结算单由服饰厂持有，故服饰厂上诉称“未运棉衣系李香妹委托加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2元，由服饰厂、李香妹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俏
审判员 叶雅丽
审判员 陈久松
二〇一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