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琼01行终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人标，男，195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县。
委托代理人杨高盛，男，1952年7月1日出生，汉族，系洋浦汽车站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东黎族自治县公安局，住所地海南省乐东县抱由镇政治路。
法定代表人林飞，局长。
委托代理人石来松，乐东黎族自治县公安局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粱崇登，乐东黎族自治县公安局九所边防派出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地方公安处，住所地海南省海口龙华区滨涯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霖，处长。
委托代理人庄葆，海南省公安厅副主任科员。
委托代理人阮柯，海南省公安厅副主任科员。
上诉人陈人标因与被上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公安局（以下简称乐东县公安局）、被上诉人海南省地方公安处（以下简称省公安处）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6行初字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陈人标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高盛，被上诉人乐东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石来松、粱崇登，被上诉人省公安处的委托代理人庄葆、阮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3日，乐东县公安局接到110报警电话，称在××镇有人被打。乐东县公安局接警后，赶往现场。在现场了解情况时，双方当事人发生互殴。经调查证实，陈人标、陈人标的女儿陈纪雅、陈人标的儿子陈纪将在坡仔村因土地纠纷与案外人陈某、吴某发生争吵并发生互殴，因互殴导致双方当事人多处挫伤。陈纪将与陈某扭打至一起时，陈人标拿砖头将陈某的头部砸伤。同日，乐东县公安局将陈人标等人及吴某带回九所边防派出所询问，陈某由其家人带至医院。2016年4月4日，乐东县公安局先后对陈人标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乐公（九）行罚决定[2016]05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称乐东县公安局在接警后前往现场查明陈人标等人与陈某、吴某因土地纠纷相互殴打，致双方不同程度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陈人标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六百元。同时告知陈人标依法享有复议和诉讼的权利。同日，乐东县公安局将陈人标移送乐东县拘留所执行乐公（九）行罚决定[2016]05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期限自2016年4月4日至2016年4月19日。2016年5月23日，陈人标向地方公安局处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7月21日，地方公安局处作出琼地公复决字[2016]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乐东县公安局对陈人标作出的治安管理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决定维持乐东县公安局作出的乐公（九）行罚决字[2016]05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一、关于乐东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陈人标的女儿陈纪雅在与陈某等人发生冲突后，与陈人标、陈人标的儿子结伙与陈某互殴，至陈某头部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故乐东县公安局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陈人标提出陈某先动手打人，其父女三人仅出于自卫而动手的主张。经查，本案中互殴的事实已经所有在场人及陈人标本人确认。而互殴中哪方先动手仅是衡量责任大小的因素，并不影响互殴事实的成立。至于陈人标提出的”自卫”问题，陈人标在民警已经到场的情况下，为制止其儿子及陈某的打斗，使用砖头砸伤陈某头部，已明显超过的”防卫”的限度，故对于陈人标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此外，陈人标提出乐东县公安局对其与其子女三人的处罚与互殴的相对方处罚不等的问题，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对此不作评判。
二、关于乐东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乐东县公安局民警将陈人标等人口头传唤至派出所后，依法对涉事人员制作询问笔录，陈人标阅读笔录后签名并捺印。随后乐东县公安局依据调查情况，依法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陈人标不服，拒绝签收，乐东县公安局的两名民警备注陈人标拒绝签收后签名确认。故乐东县公安局对陈人标作出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送达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陈人标提出其在九所派出所遭民警殴打以及案件材料由民警写好后，逼迫其签字捺印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地方公安处经复议认为，乐东县公安局对陈人标作出的治安管理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并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乐东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陈人标认为地方公安处认定事实不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人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人标负担。
上诉人陈人标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是案发当事人陈纪雅的父亲，与对方当事人陈某的父亲陈高铁是同胞兄弟，吴某是陈某妻子。陈高铁一家全是国家机关干部公务员，上诉人一家全是农民，陈高铁行使职权与乐东县公证处人员串通，伪造一份父亲陈修正（已故）生前的遗嘱公证书，将家庭承包的3亩耕地写入遗嘱归陈高铁一家继承所有，致使上诉人一家子女的耕地土地被占，断绝生活来源引发争执、打架。2016年4月3日，上诉人女儿陈纪雅到自家原有的耕地上种植农作物，被陈高铁儿子陈某、儿媳吴某殴打，上诉人当日接到村民告知说：”陈纪雅到地里种植，被陈某和吴某夫妻二人结伙按倒在地殴打严重，有目击者报110，民警到现场看到陈某夫妻打赢不作为不制止，否则发生后果不堪设想。”上诉人知道后，与儿子陈纪将赶到现场，果真民警没有制止，且站在一旁看着笑。此时，陈某看到陈纪将便当着民警面扑向陈纪将并凶狠殴打，气势非常嚣张，打得陈纪将没办法招架，民警依然不上前制止。在这紧急关头，上诉人捡一块砖头打陈某自卫保护儿子，这时民警即上前制止，将上诉人和儿、女三人铐到派出所，不让治伤。在派出所内民警刘刚殴打陈纪将，之后将三人分别关押，期间，派出所人员写好材料逼迫上诉人在上面签字按手印。
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与实际不符。判决认定上诉人及女儿、儿子结伙互殴陈某、吴某，结伙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是在民警不作为的情况下自卫保护儿子的，若民警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制止，就不会存在村民通知上诉人的行为发生。本案致陈某头皮挫伤的人是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的女儿、儿子，被上诉人将该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子、女承担进行处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陈某、吴某二人结伙殴打致陈纪雅全身软组织挫伤及内伤，其二人并未被依法公正处罚，且未在法律文书上提及，本案事发当事人陈纪雅是本案实际受害者，原审对上诉人在一审提出乐东县公安局对其女儿、儿子的处罚与互殴的相对方陈某、吴某处罚不等的问题不作评判，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对方吴某、陈某自造事端，故意伤害陈纪雅的事实存在，上诉人的行为情形属于正当自卫保护子、女的行为，不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据此，诉请二审审理查明，维护公平、正义。上诉请求：1、撤销（2016）琼0106行初81号行政判决；2、维护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乐东县公安局答辩称：一、上诉人称民警到现场时，陈某当着民警的面殴打陈纪将，吴某也殴打陈纪雅与事实不符。乐东县公安局民警在现场调查时，上诉人及其儿子赶到，陈纪将辱骂陈某、吴某，陈某听后很生气，先动手打陈纪将，两人便扭打在一起，民警及现场群众立即上前劝阻，陈人标见状便捡起地上的砖头打到陈某的头部，陈纪雅也在殴打吴某，民警及在场群众劝阻了一会才将双方拦住。陈人标及陈纪将均不构成自卫。民警见陈某头部流血，让陈某先行到医院包扎，随后，民警将陈人标、陈纪将、陈纪雅、吴某口头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二、上诉人称在派出所内民警刘刚殴打上诉人等人，将陈人标及其子女分别关押15天，且未向上诉人送达法律文书，还事先写好材料逼上诉人签字盖手印与事实不符。2016年4月3日，乐东县公安局九所边防派出所口头传唤上诉人至派出所调查殴打他人一案，案件调查过程中，给上诉人制作询问笔录，陈纪雅看完笔录后自愿签名并捺印。2016年4月4日，乐东县公安局作出被诉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对上诉人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罚款600元，上诉人不服，拒绝签收行政处罚决定书。乐东县公安局九所边防派出所民警刘刚从传唤上诉人等人到派出所至离开派出所期间并未殴打上诉人等人。上述事实有陈人标、陈纪将、陈纪雅、陈某、吴某的询问笔录、现场出警视频，陈某轻微伤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乐东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量恰当。
被上诉人省公安处答辩称：2016年4月3日16时左右，陈纪雅与同村村民陈某、吴某因土地纠纷发生争吵并产生肢体冲突。陈某等人报警。之后，陈纪雅父亲陈人标、弟弟陈纪将赶至现场，双方当着出警民警的面再次发生争吵。在争吵中，陈某与陈纪将扭打在一起，陈纪雅也与吴某扭打，陈人标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打陈某的头部，致使陈某受伤。2016年4月4日，乐东县公安局对陈人标、陈纪将、陈纪雅分别都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六百元罚款的治安处罚决定。2016年4月12日，乐东县公安局对陈某和吴某分别作出行政拘留六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和罚款五百元的治安处罚决定。2016年5月23日，陈人标、陈纪将和陈纪雅向省公安处申请行政复议。省公安处经复议认为，乐东县公安局对陈人标、陈纪将和陈纪雅作出的治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2016年7月21日，省公安处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维持乐东县公安局对陈人标作出的治安处罚决定。省公安处在办理陈人标、陈纪将和陈纪雅申请行政复议一案中，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严格遵循行政复议工作的原则和程序，确保了治安法律的正确实施并切实保护了公民的合法权益，并无任何违法或不当之处。综上所述，省公安处依法维持乐东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的治安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为保障省公安处履行行政复议职权，请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上诉人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原审判决所列证据随卷移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平鉴[2016]文鉴字第19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陈某主张土地是他的是虚假伪造的，是陈某和吴某先动手打陈纪雅，并不是陈纪雅打陈某，公安局支持了陈某是不正确的，上诉人是受害人，不是上诉人去闹事，公安局处罚不公。经质证，被上诉人乐东县公安局对于鉴定机构资质有异议，并认为鉴定的内容与本案审理的治安行政处罚无关，公安机关是由于上诉人与他人互殴才对其采取行政拘留，与土地权属的归属没有关系。被上诉人省公安处对证据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且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土地纠纷是双方争吵的原因，但与本案治安行政处罚没有任何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其内容是针对”遗书”上的”陈修正”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本案审理的是乐东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行为是否合法，该鉴定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6年4月3日，乐东县公安局九所边防派出所的民警将上诉人等人传唤到派出所做询问笔录，陈人标在询问笔录中就打架过程陈述称：”我的小儿子陈纪将当时就和陈人榜的儿子陈某两个人发生争吵，当时争吵得越来越厉害，这时候陈某动手与我的儿子陈纪将打起来了。接着我看到我儿子陈纪将被打之后，我就上去和我儿子陈纪将一起殴打陈某，当时场面很混乱，我也特别生气，接着我就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砖头砸了两下陈某的头部。接着就被旁边围观的人拦开了，接着我就看到陈某的头部流血了。”陈纪雅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称事发原因是陈某等人在双方纠纷地上建围墙，陈纪雅去阻止，用手把他们搞的围墙给推倒了，陈某和吴某把陈纪雅按倒在地上打，邻居看到后把陈某等人拉开，陈某等人报警，陈纪雅在笔录中称”民警赶到现场后就在那里帮我们解决事情......我看到民警来了我就到一边坐下”，并称陈人标与陈纪将到场后双方又发生争吵打起来，陈纪雅也跟吴某打在一起，”后来你们民警在一边阻拦，我们就各自松手了”。陈纪将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称当其与陈人标赶到现场时，”你们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在现场调解了”，因为吴某骂陈纪将，其很生气，也骂她，称”陈某就冲上来用拳脚打我，......然后我就还手，用拳头打他”，并表述在双方又打起来的时候”派出所民警也上来阻拦了”。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确认上述相关询问笔录上的签名是陈人标、陈纪雅、陈纪将本人所签，但主张笔录是派出所先写好让他们签字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对于上诉人等人与陈某等人发生打架互殴的事实，陈人标、陈纪雅和陈纪将在事发当日的询问笔录中均有陈述，且相关笔录上均有本人的签名。上诉人陈人标在得知其女儿陈纪雅与陈某、吴某发生冲突后，与其子陈纪将赶到现场，之后，陈某与陈纪将、陈纪雅与吴某发生互殴，陈人标为制止陈某与陈纪将的打架，在有民警在现场的情况下，捡起地上的砖头将陈某的头部砸伤，该行为已超过了正当防卫的限度，上诉人关于其行为属”自卫”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陈纪雅和陈纪将在事发当日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了民警赶到现场后进行调解和阻拦，两人对此的陈述内容基本一致，上诉人所称的到场民警不制止打架与陈纪雅、陈纪将在事发当日自己的陈述并不相符。而上诉人关于派出所民警殴打陈纪将并事先写好材料强迫上诉人签名等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乐东县公安局对陈某、吴某作出的处罚不对等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人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芳
审 判 员 潘 娜
审 判 员 陈文红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Ｘ Ｘ
书 记 员 江 楠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
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
（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
（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
（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