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53204号原告吉林省国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源市龙山区东吉街029楼001号2楼（百花厅后小区内）。法定代表人田义，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春艳，北京琨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白小莉，北京琨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藏格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南路15-02号。法定代表人肖永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遵斌，男，1980年2月9日出生，汉族，藏格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江苏省盐城。原告吉林省国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诺公司）与被告藏格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玉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金谷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6月13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藏格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泽帅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张淑云，人民陪审员朱宝芹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国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春艳，藏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遵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国诺公司诉称：2010年8月23日，国诺公司与藏格公司签订《关于西昌市菜子地联营金矿之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国诺公司将持有的西昌市菜子地联营金矿80%的股权转让给藏格公司。次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定股权转让价款为6600万元。2011年4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余款为2600万元及藏格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由于藏格公司迟延付款，国诺公司诉至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二中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高院）依法作出判决。2015年2月6日，双方在执行过程中完成对金矿的交接，由于藏格公司一直不能支付转让款，导致双方交接迟延。现国诺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藏格公司向国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20万元及自2015年4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6年8月1日为348038.88元；2、藏格公司支付矿山维护费用526.4万元；3、藏格公司支付资金费用63.1569万元；4、判令藏格公司赔偿因申请保全而发生的经济损失3.6万元；5、诉讼费由藏格公司承担。藏格公司辩称：不同意国诺公司的诉讼请求。关于国诺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市二中院判决藏格公司支付2600万元转让款的前提是国诺公司先行交付金矿；《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国诺公司必须履行交接义务及不存在隐瞒金矿经营情况；2016年8月9日法院强制执行时已经就2600万元部分执行了迟延履行金。综上，国诺公司已通过诉讼执行部分款项，藏格公司认为国诺公司不存在损失。关于国诺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据国诺公司给予藏格公司的证照、资产情况，签订完股权转让协议后金矿是停产的，国诺公司只留部分人员看矿，不应该有矿山维护费。关于国诺公司的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该诉请不存在事实依据，双方亦未约定这些费用的支付，诉前保全是国诺公司应承担的风险。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3日，国诺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作为乙方（受让方）的藏格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方向乙方转让其所拥有的菜子地金矿80%的股权，所转让的股权连同附属于它的其他权益一并转让；转让方保证菜子地金矿合法拥有下列资产：采矿权；菜子地金矿截止2010年8月31日账面资产及账面未反映但实际使用的包括但不限于房屋、设备、车辆、生产办公设施、道路、金矿所属电厂等资产；菜子地金矿的矿石半成品、产成品等；本次转让方向乙方转让菜地子金矿80%股权的价格，以乙方指定的具有证券、矿山从业资格证的会计师事务所对菜子地金矿经审计后的净资产值的80%为定价依据，不高于6600万元，金额以经审计后的金额为准；本合同签订后，受让方在七个工作日内支付500万元定金；乙方在审议本合同获得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且办理完毕股权过户手续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4120万元；在甲方将所证照（包括但不限于采矿权证、安全许可证、环评报告、取水证、黄金开采许可证等各类证照）办理延续手续完毕（相关费用均由甲方支付），且资产负债、人员等交接工作完毕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结算清转让费；在本合同签署后乙方支付完第二笔4120万元款项之日，转让方应将菜子地金矿的全部证照、法律文件、财产等移交乙方保管，并保证其真实性，否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视为甲方违约，包括但不限于：印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代码证、采矿证、安全生产许可证、黄金开采许可证等所有政府批文和证照、所有财产及财产权属凭证；所有财务资料、银行账户资料；全部合同、协议、文件及所有地质勘探资料文件；其他应当移交的资料。乙方逾期支付款项的，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向转让方支付违约金。2011年4月21日，国诺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藏格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鉴于：甲、乙双方于2010年8月2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由于乙方未能履行主要义务，甲、乙双方一直未能进行西昌市菜子地联营金矿交接工作。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公平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互不追究本补充协议签订之前的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800万元，2011年4月28日前再向甲方支付1200万元，2011年5月31日前再向甲方支付1450万元；在乙方支付完上述款项后，甲方必须无条件的与乙方办理西昌市菜子地联营金矿的交接工作（按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进行）；在办理交接过程中，甲方未能按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第8条交接的约定履行义务的或隐瞒存在影响西昌市菜子地联营金矿正常生产经营的情形，甲方除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外，还应按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的总金额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在甲方不存在上述第四条的情形下，股权转让款的余额2600万元，在完成交接工作后两个月内支付；如乙方未能按上述约定支付款项的，则按逾期付款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形成的协议、合同等与本协议存在冲突的，则以本协议约定的为准。2011年8月，国诺公司将藏格公司诉至市二中院，请求判令藏格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450万元；藏格公司向国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45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90万元；藏格公司向国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2600万元。2012年7月18日，市二中院依法作出（2011）二中民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藏格公司向国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450万元；藏格公司向国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45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90万元；国诺公司向藏格公司交接菜子地金矿（详见交接清单），如果存在不能交接的财产，则国诺公司按财产清单中所列相应财产的净值向藏格公司予以补偿；藏格公司于国诺公司履行上述判决第三项后两个月内向国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600万元。藏格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12月20日，市高院作出（2012）高民终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国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双方在执行过程中达成执行和解，藏格公司依据执行和解协议自动履行490万元后，未再继续履行，国诺公司申请恢复执行。2015年2月1日，藏格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国诺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2010年8月23日，甲、乙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次日签署了补充协议，后于2011年4月21日再行签署补充协议。因股权转让纠纷，市二中院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2011）二中民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高民终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乙方已向市二中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3年3月8日达成了《和解协议书》。市二中院于2013年12月19日下达了执行裁定书“国诺公司依据市二中院（2011）二中民初字第xxx号判决书申请执行藏格公司其他民事纠纷一案，申请执行标的金额为43663800元及利息”并对相关事宜进行了裁决，现该案仍在执行程序中。鉴于甲方目前欲进行重大资产重组，其自身债务及或有债务能否得到处理，将直接关系重组成败，乙方为支付甲方重组，为妥善处理相关债务事宜，双方经协商达成以下和解条款：第一条双方协商一致，西昌市菜子地联营金矿股权转让项目，甲方在此前已经完成的支付（共计已支付3040万元）基础上，再行支付乙方3000万元（含矿山维护费用、违约金290万元、迟延履行利息、诉讼费、保全费等在内），前述款项支付完毕后，双方债权债务消灭，剩余债务不再履行；第二条甲方分5期将3000万元支付乙方指定账户，具体安排如下：第一次在合同签订当日前支付1000万元；首次支付满90天，进行第二次支付，支付金额500万元；在第二次支付满90天，进行第三次支付，支付金额500万元，此后每满90天，再行各支付500万元，直至支付完毕为止，以上合计支付总金额3000万元。前述款项支付完毕后，双方债权债务消灭，剩余债务不再履行；第四条因乙方多年来一直安排人员对矿山进行管理，持续发生人员工资、矿山设备维护、矿山证照延续、审批等多项矿山维护费用，其矿山维护费用包括在前述合同款项之3000万元之内，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五条双方于2013年3月29日就交接内容进行了确认并签订了《西昌市菜子地联营金矿交接清单》，现双方仍同意按该清单进行交接。若按上述清单实际情况无法交接的，则按现状进行交接；第六条在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且甲方已给付第一笔1000万元后，双方派员进驻矿山，对矿山资产、资料和批复批件手续进行清理登记，确认无误后，双方进行交接签字确认，并保证在五个工作日内交接完毕；第十条如果甲方能够按月履行本和解协议，则乙方放弃要求甲方按生效判决书给付全部款项的权利。在甲方付完本协议约定全部款项后，双方因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全部清结；第十一条乙方保证将现有的资产、资料和各类批复批件的完整地交给甲方，保证公司证照、相关立项资料、炸材存储和使用证以清单列明的现状为准。如实际情况无法交接的，则按现状进行交接；第十三条为确保前期款项的顺利结算，双方应积极配合对矿山资产、资料和批复批件手续进行清理登记的工作，以双方签字确认状态交接。如实际情况无法交接的，则按现状进行交接；第十五条甲方在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同时，乙方应向市二中院申请本次执行终结。2015年2月1日，藏格公司向国诺公司支付1000万元。2015年2月6日，国诺公司与藏格公司签署《交接清单》，双方根据《执行和解协议书》，对菜子地金矿按现状进行了交接，交接与（2011）二中民初字第15019号民事判决书所附交接清单内容不一致。2015年5月6日，藏格公司支付300万元，5月15日支付200万元。此后，藏格公司未依据《执行和解协议书》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国诺公司申请恢复执行。2017年2月9日，市二中院作出（2013）二中执字第xxx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藏格公司对外持有股份的冻结，明确“在执行过程中，本院通过当事人和解自动履行及强制执行的方式将本案标的全部执行到位，案件全部执行完毕。”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就2600万元股权转让款部分亦计算了迟延履行的加倍利息。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国诺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担保方式为保险公司保单保函，保费3.6万元。上述事实，《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2011）二中民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2012）高民终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2月1日《执行和解协议书》、（2013）二中执字第xxx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执行和解协议书》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就2600万元股权转让款部分，藏格公司是否仍负有向国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义务。根据双方2011年4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国诺公司与藏格公司就《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顺序进行了明确约定，即首先藏格公司分期支付合计3450万元，随后，双方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对金矿进行交接，最后，藏格公司于金矿交接后2个月内支付剩余2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同时，《补充协议书》约定“如乙方未能按上述约定支付款项的，则按逾期付款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藏格公司在支付《补充协议书》约定的3450万元股权转让款时即出现违约，未支付其中的1450万元。国诺公司遂就1450万元部分及剩余2600万元部分一并向法院提起诉讼，生效判决亦对双方剩余转让款及金矿交接问题一并进行处理，其中明确国诺公司向藏格公司交接金矿（如存在不能交接的财产，则国诺公司按财产清单中所列相应财产的净值价格向藏格公司予以赔偿），藏格公司于国诺公司履行交接后两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2600万元。然，藏格公司仍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义务，且在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后亦未完全履行约定的支付义务。关于2600万元转让款部分的违约金，鉴于：第一，违约金系双方在《补充协议书》签订时对违约行为的约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系法定义务，二者性质不同，产生的基础不同，违约金不因迟延履行利息的支付而当然免除；第二，执行和解包含双方在执行过程中对各自权益的部分让渡，但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结合本案，藏格公司同意国诺公司就金矿按现状交接系其在执行和解过程中对权益的部分让渡，此后国诺公司申请恢复执行系因藏格公司单方不履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藏格公司对此负有过错，藏格公司以金矿交接与判决不符为由拒绝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综上，国诺公司与藏格公司交接金矿后，藏格公司应依约定及生效判决于交接后二个月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600万元，藏格公司逾期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藏格公司主张国诺公司就26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存在损失，国诺公司亦未就其损失充分举证，本院将依据公平原则，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予以确定，国诺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国诺公司要求藏格公司支付所谓逾期支付违约金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诺公司要求藏格公司支付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国诺公司并未就矿山维护费用、资金支付费用提交证据，且国诺公司已依据《补充协议书》约定向藏格公司主张违约金，故国诺公司要求藏格公司支付矿山维护费用、资金费用、保全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藏格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吉林省国诺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二百六十万元；二、驳回原告吉林省国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九万零六百七十八元，保全费五千元，由原告吉林省国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六万三千零七十八元（已交纳），由被告藏格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三万二千六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泽帅人民陪审员  张淑云人民陪审员  朱宝芹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