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9民终1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娣，女。委托代理人：陈星、卢国桢，均系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高凉南社区第一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郭丰年，该经济合作社社长。委托代理人：张学清、陈韦露，均系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金娣与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高凉南社区第一经济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金娣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依法享有与被上诉人村集体成员平等的财产分配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村享有责任田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村民郭x年于1986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一女。1995年上诉人与郭x年经法院调解离婚，上诉人取得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位于被上诉人村范围内三间旧瓦房（正屋）及西边的四间平房（闲屋）。离婚后，上诉人仍在该房屋继续生活居住，照顾子女，依靠耕种一块约50平方米的责任田为生，余下责任田和其他村民的土地一起集体推鱼塘收租金，租金用于集体做庙。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0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之规定，上诉人所取得的被上诉人村中责任田没有被收回，上诉人继续对被上诉人履行村中社员责任。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村中享有合法产权房屋并一直使用居住，符合拆迁安置人员要求。离婚后，上诉人为照顾子女除了外出务工外都使用上述房屋居住生活直至房屋因“三旧改造”被征收拆迁。根据《茂名市城市规划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茂府(2010)53号】第二十五条：“在征地、拆迁公告前，被拆迁人拥有合法产权并一直生活居住的房屋，拆迁人拆迁该房屋时应给予被拆迁人妥善安置”以及《茂名市市辖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茂府(2013)104】第二十三条：“在房屋征收公告日前，被征收人拥有合法产权并以该房屋为主要生活居住用房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征收该房屋时应给予被征收人妥善安置”之规定，上诉人基于(1999)茂南法民初字第11013号《民事调解书》取得被上诉人村中房屋的合法产权，并在与拆迁人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协议》取得房屋的补偿款，因此上诉人符合被拆迁安置人员资格。同时，上诉人再婚后未再生育儿女，且其再嫁所迁入的村委也没给予上诉人任何宅基地、责任田的权益，上诉人被拆迁房屋后其名下没有任何房产。上诉人如果无法得到回迁房的妥善安置，今后将丧失基本的生活住房保障。依据《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以及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之规定，在上诉人未取得其他社会保障之前，不应认定上诉人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剥夺上诉人的集体财产分配权。三、“户籍地”不是被上诉人享有该村集体成员平等的财产分配权的唯一标准。被上诉人在确认回迁房分配方案时，实际并没有以“户籍地”作为统一标准进行分配。在被上诉人告示的《关于xx村“三旧”改造回迁房人员安置人口的公榜》中，“周x琼”、“郭x信”同样不具有被上诉人村民户籍资格，没有参与“分猪肉”等集体权益分配，甚至已经成为城镇户口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给予其两人回迁房的分配，明显是“标准不统一”，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平等财产分配权利。四、被上诉人“xx村三旧改造的回迁房分配方案”侵害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平等财产分配权。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之规定，被上诉人对回迁房分配方案讨论、决议时，不能直接否认上诉人的集体成员资格而剥夺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分配权。根据《xx村“三旧”改造补偿协议》第三章“土地补偿”，被上诉人没有区分村集体成员的实际情况，也有对村集体成员平等对待，剥夺上诉人平等财产分配权利，依法应予纠正，以确保每一名村民合法、公正地参与村集体权益分配。五、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广东省农村积极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但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承包土地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以及《茂名市城市规划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茂府(2010)53号】，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高凉南社区第一经济合作社辩称：一、生效法律文书、庭审录音录像等证据足以证实被答辩人从始至终没有承包任何责任田，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也承认其在双山田村及亨利华府居住生活；被答辩人上诉称其承包责任田、在村中居住明显不属实。首先，被答辩人从始至终没有承包任何责任田。答辩人的责任田早在1983年就已经分配完毕，而被答辩人在1986年嫁入的时候已经没有多余的责任田可供分配。被答辩人离婚时财产已经分割完毕，只有房屋，并不存在所谓的责任田。其次，被答辩人离婚后从未在原房屋居住。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承认在双山田村居住生活，或者在亨利华府居住。第三，被答辩人在一审中称其有责任田，只是离婚后一直没有处理，现在又称靠耕种作为生活来源，甚至称收取租金用于做庙，前后矛盾，完全虚假。二、被答辩人房屋产权无论是否获得开发商货币安置，与分配资格均无关联。被答辩人所称的房屋实际上早在征地开发前数年就已被台风摧毁，至于宅基地使用权是否存在或由答辩人收回，均不能成为被答辩人获取分配资格的理由。首先，早在2009年，被答辩人所谓的“房屋”就已经被台风摧毁，客观上根本没有使用至拆迁的可能。其次，拥有房屋产权和集体组织成员分配权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被答辩人从来没有在答辩人处居住过，没有参与答辩人任何村集体利益分配，已经不具备答辩人的村民资格。即使按照茂府[2013]104号《茂名市城市规划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也只是开发商的货币补偿，并非以换取回迁房分配资格作为补偿。因为，根据茂府[2013]104号《茂名市城市规划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可知，对于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房屋产权人的安置是以货币安置进行的，并非被答辩人所称成员分配权。第三，被答辩人所谓的生效判决书确定的离婚分割房屋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实际已经由答辩人收回。根据《宪法》第十条和《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可知，农村土地归属集体所有。那么，被答辩人即使假设其拥有宅基地，也只是使用权，并非所有权，无论是否收回，均不能作为回迁分配的依据。三、户籍地是法定村民资格因素，被答辩人已经成为他村村民，并非答辩人村民的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和《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可知，是否注销户口，是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法定条件。因此，当其取得了另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的同时，其原来拥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随即丧失。再根据《茂名市城市规划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以及后来的茂府[2012]104号《茂名市市辖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可知，符合法律、法规、政策在征地、拆迁公告发布前迁入，没有再迁出的人才具备安置资格，但被答辩人已经将户口迁走并落户他村，成为他村村民，不具备合法安置人口资格。至于周x琼、郭x信等人是否具备村民资格，与本案毫无关联，也与被答辩人无关。四、被答辩人十年前已经是双山田村村民，并非答辩人村民，对村民资格问题，被答辩人十余年均未提出异议，故答辩人的分配方案没有侵权。根据《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可知，是否具备集体成员资格是能否获得平等的集体成员财产分配权的先决条件。既然被答辩人不是答辩人村民，答辩人的分配与其并无关联。如果被答辩人果真认为自己的村民资格存在问题，不可能十余年来毫无异议、等待至今。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是在综合考虑分配条件的法律及政策规定的基础上作出的综合评判，并非没有法律依据。被答辩人的观点系割裂理解部门法与综合评议关联的做法，缺乏依据，不能成立。陈金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原告陈金娣依法享有与被告茂南区站前街高凉南社区第一经济合作社村集体成员平等的财产分配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金娣于1986年与被告的成员郭x年登记结婚，1995年郭x年以夫妻感情破裂为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案号：(1995)茂南法民初字第11013号]，1995年3月7日双方通过调解的方式离婚，陈金娣取得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位于被告村范围内三间旧瓦房（正屋）及西边的四间平房（闲屋）。2003年3月，原告陈金娣因与谭x瑞结婚，户口迁入茂名市xx区xx街道xx居委会xx田村，婚后双方没有生育子女，原告没有在双山田村享有宅基地责任田分配。另查明：2012年5月9日，被告与茂名市天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xx村“三旧”改造补偿协议》，主要内容：第三章“土地补偿”第4条“村民个人补偿”：“按茂名市人民政府[2010]53号文关于印发《茂名市城市规划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通知”第四章第二十五条“城镇居民户口和近郊区内的被拆迁人只能选择公寓式安置或货币补偿。”规定的原则进行补偿。房屋建筑面积的总体补偿不超过69600㎡。（包括村民回迁房、第三产业出租房），其中（1）建设建筑面积约61200㎡的公寓式回迁房补偿给53号文第四章第二十九条中规定的合法、有分配权的村民（约170人），人均360㎡；（2）所余约8100㎡不纳入土地分割，按成本价格卖给本村合法但没有集体分配权的人口，并一次性收回房款；其中朱家不安置在回迁区；（3）由开发商无偿建设地下车库10000㎡交xx村按合法、有分配权的人口进行分配”。2012年5月23日，原告陈金娣与茂名市天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约定拆除的房屋位于xx村，原告取得主、副及其他建筑物共计补偿款118436元。2013年6月3日、2015年12月23日，被告公示的《关于xx村“三旧”改造回迁房人员安置人口的公榜》（第一榜）、《关于xx村“三旧”改造回迁房人员安置人口的公榜》（第二榜）名单中没有原告，原告分别于2013年6月10日、2015年12月13日向被告提出书面异议。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原告户口本复印件、《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茂名市茂南区河东街道南庄居委会《证明》、（1995）茂南法民初字第11013号《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高凉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房屋及其他建筑物补偿表》、《xx村“三旧”改造补偿协议》、《关于xx村“三旧”改造回迁房人员安置人口的公榜》（第一榜）、《关于xx村“三旧”改造回迁房人员安置人口的公榜》（第二榜）、《关于对xx村“三旧”改造将至2013年3月13日截止人口的公榜（第一榜）不登陈金娣信息的申请》、《对回迁房人员安置异议征求意见表》、《申请书》等、证人郭x年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讼的法律关系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被告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其因“三旧”改造可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属于该集体财产。原告主张因被告不承认其集体成员资格，剥夺其参与回迁房分配，故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其享有平等财产分配权。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本案是否属于的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2、原告是否属于被告的成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本案中，原告并没有就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诉讼，也没有对拆迁补偿的具体数额分配提出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告的起诉符合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的成员郭x年在1995年离婚后，于2003年与谭x瑞结婚并将户口迁入茂名市xx区xx街道xx居委会双山田村，其户口不再保留在被告所在地，也没有履行被告的章程义务，故原告不属于被告的成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权；……。”的规定，因原告不属于被告的成员，无权享有上述权利，故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其享有与被告茂名市茂南区站前街高凉南社区第一经济合作社村集体成员平等的财产分配权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金娣请求确认其依法享有与被告茂南区站前街高凉南社区第一经济合作社村集体成员平等的财产分配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金娣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两张照片拟证明现在的双山田村进行改造，上诉人已经在2003年迁入双山田村，是双山田村的社员，上诉人应该向双山田村索取资格。上诉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按照上诉人陈金娣的诉讼意见，上诉人是主张其离婚后仍属于被上诉人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诉请确认其享有与被上诉人村集体成员平等的财产分配权；上诉人该诉请能获得支持的前提是对于其作为被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这一身份不存在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再婚后其户籍已经迁出了被上诉人村集体故上诉人已不再具有被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因此，本案双方对于上诉人是否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尚存争议，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所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可就其是否具有被上诉人村民资格的问题，先申请向政府相关部门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直接对上诉人的村民资格作出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陈金娣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法院予以退还给上诉人陈金娣;上诉人陈金娣已预交的上诉费10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琪奕审判员  龙光新审判员  许 彦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莫 婵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