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81民初6803号原告：宁波天邦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小曹娥镇滨海新城兴舜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671213306P。代表人：夏闽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彩珍、褚梦洁，浙江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集贤县霖源粮食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集贤县福利镇东富村南侧集贤县四达农副产品交易中心B区商服*号楼*层。组织机构代码:30854297-3。法定代表人：李合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娟，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天邦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与被告集贤县霖源粮食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徐海高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9月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彩珍、褚梦洁，被告法定代表人李合苗到庭参加诉讼。由于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彩珍、褚梦洁，被告法定代表人李合苗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梦洁，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宁波天邦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合同本金511850元，并支付合同总金额50%的违约金255925元，共计7677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5月27日、2015年9月21日分别签订《宁波天邦股份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各一份（合同编号“TB-15050501、TB-15092101），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非转基因豆粕，生产厂家为黑龙江××，合同总价分别为275450元、236400元，产品质量、技术标准中明确“具备绿色食品认证资质，并提供相关证书”。合同中还约定：如需方检测出供方交付的产品存在掺杂掺假情况，供方应返还需方的合同本金并支付合同总金额100%的违约金。2015年10月29日，原告在豆粕抽样外检时发现在被告处购买的这两批非转基因豆粕中含有转基因成分，为此，原告于2015年11月2日致函给被告的供应商黑龙江××油脂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其给出解释及处理意见。2015年11月3日，被告回函要求原告邮寄样品进行检测，原告立即邮寄了两份样品给被告，后被告电话通知原告其检测结果与原告的检测结果一致。此后，被告多次就此事回函给原告，确认了这两批豆粕中含有转基因成分的事实，也表示愿意赔偿。2015年12月17日，被告派人来原告处商谈此事，并重新取样送至北京市中科院检测。2016年1月18日，被告电话联系原告，告知检测结果仍含转基因成分。但被告认为豆粕含转基因成分存在多种可能性，后来居然认为双方约定的是普通豆粕而不是非转基因豆粕，只同意补未使用的豆粕每吨500元的差价。被告集贤县霖源粮食销售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含混不清，没有明确提出非转基因豆粕需求的意向：1.合同里只要求“具备绿色食品认证资质，并提供相关证书”，没有提及相关证书，证书是在11月2日以后应原告要求后补的。被告提供的是饲料标准的，包装物上也没有“绿色食品”标志；2.对于有“绿色食品”需求的客户，被告提供的是另一经销品牌；3.采购合同中也没有明确提出非转基因概念，何来“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非转基因豆粕”？4.原告把饲料标准的豆粕作为绿色豆粕标明及使用，被告并不知情。二、被告提供的货物不存在掺杂掺假情况：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明确掺杂掺假要存在主观故意，被告不存在主观故意。1.被告不会舍近求远进口转基因大豆；2.黑龙江省是禁止买卖流通转基因大豆的；3.转基因经过层层环节运到被告处成本与当地大豆相差无几。其次，掺杂掺假行为的对象是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行为方式是破坏产品的正常组成成分或有效成分比例。按照原告的说法，应是在非转基因豆粕里掺杂了转基因成分，完全是无稽之谈。合同中明确说明,“供方产品卫生指标不合格特别是被发现三聚氰胺，蛋白精或其类似物等国家明文禁止的添加物，按掺杂掺假行为处理。”被告产品没有这些添加物，不是掺杂掺假。再次，假如送检样品确实是被告提供货物的原样，因包装物上有“非转基因”字样，及合格证上有“黑龙江省产非转基因”字样，也属《产品质量法》中的“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范畴，属于质量问题，与掺杂掺假没有关系。三、送检样品的本源性，真实性和权威性存疑。1.即使该送检样品取自被告提供的货物，但原告是以加工转基因豆粕为主的饲料企业，也有一定的转基因豆油库存，被告的豆粕是否在该公司下站途中（经过汽运车辆）或存放在仓库间接触到转基因物质都有不确定性，及一定的可能性。如果是这种情况，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2.该样品在2015年10月29日就已经得出检测结果，2015年11月原告曾对被告致函《关于豆粕质量问题的商函》，被告积极处理此事，基于信任，对原告邮寄的样品深信不疑，同时表明态度，“我们的原料百分百绝对是黑龙江地产大豆，但造成这种检测结果的原因却不得而知。”同年12月17日被告委托朋友去原告公司了解情况，发现对方把饲料豆粕当绿色豆粕使用，而且在声称产品在不合格的情况下依然在继续使用，直到11月20日左右，原有库存59775KG减少到5086KG,未用的产品上标明“待用”，而不是禁用或返货，说明是检测合格产品。面对记录，答辩人严重怀疑样品的真实性，不再认同之前回函中部分观点，且原告提供的检测报告只是对送检样品负责，并没有证明生产厂家和供应商；3.鉴于希望长期合作的愿望，被告曾回函请原告把所谓的不合格产品退货，被告及时换货，发生的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如果继续使用，被告将补偿每吨500元的价格。四、原告要求的赔偿金额是无理要求：1.合同法有关于买受人的通知义务的规定，合同约定由需方的品控部按合同质量技术标准验收，以需方认定结果为准，如有异议应立即停止使用并通知被告，一般来说，20天的验收时间就比较宽裕了，在验收期间未提出质量问题并使用的，应视为产品质量合格；2.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应是对剩余库存货物进行处理。五、合同约定，如有异议，收货方需在保质期内向供方提出，早已过了保质期。六、2015年5月中旬到货的70吨豆粕，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还有剩余库存，视为已使用；2015年10月7日到货的60吨豆粕已大部分使用，至2015年11月20日左右库存已减少到5吨左右。原告的实际库存还未得知，据此可以判定原告的实际损失最多不超过5吨左右，计金额为19700元，故原告的诉请远远高于原告实际损失。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采购合同2份、绿色食品证书1份、合格证1份、产品外包装图1份，用于证明原告向被告采购非转基因豆粕，双方就产品质量、技术标准、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进行约定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付款凭证2份，用于证明原告已支付全部货款511850元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3.检测报告2份，用于证明被告提供的豆粕中含有转基因成分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豆粕中好含有转基因成分。该证据系原告单方检测所得，且原告也向本院申请了鉴定，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关系性在本案中不予认定。4.往来函4份、律师函、快递单及签收凭证个各1份，用于证明原、被告就争议事项持续沟通，及被告对豆粕中含有转基因成分的事实没有异议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5.照片5份，用于证明原、被告曾共同封存两批货样品，一起去北京中科院检测，被告口头告知检测出转基因；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现原告一直在使用，所以被告认为没有必要检测了。经审核，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予以采信，至于被告有无实施检测无法确认。6.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农业部农产品及转基因产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杭州）出具的检测报告及发票各1份，用于证明被告卖给原告货物中含有转基因成分及鉴定费用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该检测报告的结论是对来样负责，且取样也不符合国家规定，因此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明力，即使认可鉴定结论，也不能说明被告掺杂掺假。本院认为，因鉴定机构不予采样，经三方在场原、被告共同采样，并予以了送检，且被告也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围绕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采购合同复印件2份、绿色豆粕采购协议（样本）复印件1份、合格证复印件1份、绿色豆粕合格证复印件1份、产品外包装图复印件1份、绿色豆豆粕外包装照片1张，用于证明合同里含混不清，没有真正要求必须是绿色食品，也没有明确约定必须是非转基因豆粕和保质期已过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采购合同、合格证、产品外包装图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内容，原告向被告采购非转基因豆粕是毫无异议的，原告于2015年11月2日就已告知测出转基因成分，并未超过保质期限，对于绿色豆粕采购协议样本、绿色豆粕合格证及绿色豆粕产品外包装图三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1中绿色豆粕采购协议样本、绿色豆粕合格证及绿色豆粕产品外包装图与本案诉争无关，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经审核，本院对证据1中的采购合同、合格证、产品外包装图予以采信。2.2015年12月17日在原告仓库拍摄原告仓库原料标识卡1份、原告部分豆粕库存照片1份、原告部分豆粕带仓库标识卡照片及“待用”字样1份，用于证明原告在声称产品不合格的情况下还在使用的事实；原告对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回函1份，用于证明针对原告律师所提出的“绿色食品”问题进行解释和沟通的事实；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回函内容与事实不符，与此前函中的态度决然相反。经审核，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4.采样图片9份，用于证明在原告库存中其他转基因物品是混杂堆放两年之久，存在交叉污染可能性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照片中可以看出豆粕是独立包装的，且单独堆放的，与其他产品是间隔一定距离的。经审核，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于被告主张存在交叉感染依据不足，本院无法采信。5.杭州鉴定中心咨询视频资料1份，用于证明转基因检测的结果阳性原因是多种多样的，被告并不存在主观的掺杂掺假的状态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也无法确认，该视频系未经许可的偷拍，且被拍摄者的身份无法确认，所谓的陈老师也不是检测报告里的鉴定人员，其言论不能代表鉴定机构的意见，也不具有权威性和参考性，从视频中可看出被拍摄者的意思有，一是并未否认保质期对转基因检测有绝对的影响，二是使用转基因大豆对被告来说有利可图（可以少打农药），三是一般检测豆粕，若转基因含量高于千分之一才会呈阳性，所以被告提供的豆粕汇中转基因含量是比较高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仅原因的分析，且该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瑕疵，故本院对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原、被告先后分别签订《宁波天邦股份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各一份（合同编号“TB-15050501、TB-15092101），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豆粕，合同均写明生产厂家为“黑龙江××”，合同总数量分别为70吨、60吨，价款分别为275450元、236400元，还在产品质量、技术标准中明确“具备绿色食品认证资质，并提供相关证书”。两份合同中还约定：“1.如需方检测出供方交付的产品存在掺杂掺假情况，供方应返还需方的合同本金并支付合同总金额100%的违约金；供方产品卫生指标不合格特别是发现三聚氰胺、蛋白精或其类似物等国家明文禁止的添加物，按掺杂掺假行为处理；对需方造成损失的，供方需赔偿需方全部损失及承担相关责任；情节严重的，需方有权将事件移交国家相关部门处理。2.其他违约行为，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部分20%的违约金”。并在验收方式写明，“由需方品控部按合同质量技术标准验收，以需方认定结果为准；包装70公斤/包，不扣重，不计价，不回收。如有异议，收货后需方在保质期内向供方提出，供方须于7天内提出处理意见”。两批豆粕的货款均已付清，到货时间分别为2015年5月27日和2015年10月7日。产品的合格证及外包装中均标明“非转基因”。原告于2015年10月23日单方对豆粕进行送检，并于2015年10月29日发现送检的豆粕样品中含有转基因成分，并将检测出转基因成分的结果告知被告，双方对此进行了多次交涉。因双方对豆粕是否含有转基因成分各持己见，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豆粕进行鉴定，在取样过程中，因原告无法证明到货时间为2015年5月27日的豆粕，故仅对到货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的豆粕进行取样并鉴定，鉴定结论为阳性。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围绕诉争本院归纳本案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1.被告提供的豆粕是否可以认定含有转基因成分？从被告提供豆粕的合格证、包装袋及回函的态度，可以确定原、被告约定交易标的物系非转基因豆粕。经鉴定，豆粕中含有转基因成分，虽被告抗辩豆粕过期影响鉴定结果，但非转基因豆粕过期就会转变成转基因豆粕显然是不科学的，且在双方交涉过程中被告也有采样，完全有机会在保质期内进行鉴定而辩称没有进行鉴定，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豆粕含有转基因成分予以采纳，另被告辩称造成含有转基因成分的原因多种，不排除在原告仓库内受到感染，本院认为这种说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豆粕含有转基因成分是否属于掺杂掺假？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第五款的规定，“在产品中掺杂、掺假的行为，指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入杂质或者造假，进行质量欺诈的违法行为。其结果是，致使产品中有关物质的成分或者含量不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标准或者合同要求”。根据掺杂掺假的行为定义，豆粕中含有转基因成分，要么掺入转基因的豆粕要么用的全部是转基因豆粕（造假）行为造成，在本案中，豆粕含有转基因成分的原因行为符合掺杂掺假词义解释，故本院认定被告的违约行为属掺杂掺假。3.被告违约的金额是多少（掺入转基因的豆粕是多少）？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首先，原告无法证明到货时间2015年5月27日的货物是否含有转基因，故对于该批货物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到货时间为2015年10月7日的豆粕，合同本金236400元，原告在2015年10月29日得知含有转基因成分之前使用3.286吨（计12946.84元），之后使用51.628吨（计203414.32元），现剩余5.086吨（计20038.84元）。对于剩余的5.086吨豆粕，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剩余豆粕的货款20038.84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15年10月29日前后使用的豆粕，原告在知情后仍大量使用，说明豆粕仍具有使用价值，故本院对该部分豆粕的本金返还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双方约定为合同总金额的100%，原告诉请减少为合同总金额的50%，被告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减少违约金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程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遭受的损失，本院结合当事人的约定，被告的违约程度以及本案的实际，酌情确定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合同本金20038.84元，支付违约金50000元予以支持，对于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集贤县霖源粮食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宁波天邦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合同本金20038.84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宁波天邦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案件受理费11478元，由原告宁波天邦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9927元，被告集贤县霖源粮食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551元，检测费1600元，由被告集贤县霖源粮食销售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负担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徐海高人民陪审员  刘林尧人民陪审员  周芳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代书 记员  沈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