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2刑初349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洪钊，曾用名周洪照，男，1964年3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系个体经营户，户籍地诸暨市，住诸暨市。2016年4月27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杭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俊、彭娟娟，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公诉刑诉（2016）3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洪钊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某、书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洪钊及其辩护人陈俊、彭娟娟、鉴定人崔某、有专门知识的人邵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11日下午，被告人周洪钊驾驶小型普通客车，在本市上城区建国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华藏寺巷口人行横道处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与在人行横道上行走的被害人张某均相撞。经认定，周洪钊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2月6日，被害人张某均因该起事故造成重度颅脑损伤继发肾衰竭而死亡。公诉机关认为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110接警单、送达回执、检验、鉴某、接受证据清单、户口本、结婚证、就诊材料、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调解书、谅解书、驾驶证复印件、驾驶人查询、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保险单、当事人陈述材料、监控调取情况说明、电子回单、打款凭证、户籍证明、归案经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路面监控录像、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对被告人周洪钊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洪钊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洪钊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周洪钊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理由如下：（1）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该鉴定书依法不应被采纳；被害人虽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但从治疗好转的情况来看该事故并不必然导致其死亡，鉴定意见无法排除死亡结果与其他因素相关。首先，鉴定人在缺失病人X片、CT片的情况下，仅凭住院病历文字记载所作鉴定不科学，也违反了“发现材料不完整、不充分，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的相关规定。其次，通过查阅X片和CT片可知，2016年1月11日事故发生当日，被害人的颅脑损伤并不严重，1月12日和1月19日复查出血区域有不同程度吸收好转，如果继续正常治疗有康复好转的可能，本案中被害人治疗方案受到患者家属消极因素的影响。（2）被告人周洪钊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和补偿被害人家属，取得谅解。（3）被告人周洪钊主观恶性小，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因素有多个，被害人突然冲出马路横穿三个车道也是原因之一。（4）被告人周洪钊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无再犯可能。辩护人向法庭提交被害人颅脑CT影像光盘，并申请鉴定人及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1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周洪钊驾驶牌号为浙Ａ×××××的小型普通客车，在本市上城区建国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华藏寺巷口人行横道处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未停车让行，也未减速行驶，致使该车左侧车头与在人行横道上行走的被害人张某均相撞。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周洪钊电话报警并在现场向民警投案。经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周洪钊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2月6日，被害人张某均因该起事故造成重度颅脑损伤继发肾功能衰竭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周洪钊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现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个人赔偿款人民币21万元。2016年7月1日，被害人家属也已收到保险公司理赔款人民币226151元。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害人张某均系夫妻关系，张某均事故后一直处在昏迷状态，后转院去邵某2医院抢救，最终于2016年2月6日死亡。其在医院多次下达病危通知单后，在认定已经脑死亡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抢救半个多月。（2）110接警单，证实：周洪钊用139××××6088的号码于2016年1月11日16：05：19报案称在建国中路华藏巷口驾车与行人相撞，行人受伤。（3）送达回执，证实：公安机关已将本案相关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被告人周洪钊和被害人家属夏某。（4）检验、鉴某，证实：上城交警大队委托相关机构进行检验、鉴定的事实。（5）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夏某、周洪钊提交的相关材料作为证据被公安机关依法接受的事实。（6）户口本、结婚证，证实：夏某与张某均系夫妻关系。（7）就诊材料，证实：被害人张某均就诊的具体情况。其于2016年1月11日被送往浙二医院抢救，诊断系病情危重，2月3日被送往邵某2医院抢救，2月6日死亡。（8）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均于2016年2月6日在邵某2医院死亡，并于2016年2月10日火化。（9）调解书，证实：经调解，周洪钊与被害人张某均家属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约定个人先行赔付10万元，后续11万元赔偿款待保险公司理赔款到账后支付。（10）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张某均的家属夏某对周洪钊的行为予以谅解。（11）驾驶证复印件、驾驶人查询，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周洪钊有驾驶资格且状态正常，准驾车型是C1。（12）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保险单，证实：涉案浙Ａ×××××车登记于周云美名下，及该车的保险情况。（13）当事人陈述材料，证实：被告人周洪钊案发后对交通肇事经过的陈述。（14）监控调取情况说明，证实：涉案监控调取自公安内网。（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洪钊的自然人身份情况。（16）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周洪钊系主动投案。（17）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周洪钊未发现前科劣迹。（18）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款凭证，证实：夏某尾号2093的银行卡于2016年4月19日收入10万元，于2016年6月29日收到周洪钊银行卡打入的11万元，于2016年7月1日收到周洪钊银行卡打入的226151元（保险公司理赔款）。（1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现场勘查和调查，认定被告人周洪钊对涉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被害人无事故责任。（20）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文证审查鉴定，确认被害人张某均符合因交通事故造成重度颅脑损伤继发肾功能衰竭而死亡。（21）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报告，证实：经检验，送检浙Ａ×××××轿车行车制动、转向、照明、刮水器等性能均符合规定。（2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事故现场的布局、涉案车辆的毁损情况。现场有人行横道线、人行横道预告标识线、注意行人标志，现场地面有血迹。（23）路面监控录像光盘及现场照片，证实：16：02：20被害人撑一把雨伞出现在监控中，走至路口；16：03：48被害人过人行横道线，发现车流较大后加快速度通过；16：03：53涉案车辆即将通过人行横道线但无任何减速，被害人被该车左侧车头撞上，撞飞到隔离带上；16：04：02涉案车辆将车停靠至路边，司机下车查看。（24）颅脑CT影像，证实：被害人颅脑损伤及出血情况。（25）被告人周洪钊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驾车沿建国中路行驶至华藏寺巷口时，因未注意交通标识且未减速，故撞上正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其随后拨打120、110，等候在现场向民警投案。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辩护人关于涉案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不应被采纳；被害人虽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但从治疗好转的情况来看该事故并不必然导致其死亡的意见，经审理认为：（1）《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本案的鉴定主要依靠住院病历，委托机构并未提供CT、X光片等辅助检查材料，尸体已火化，无法解剖，专知人指出“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具备一定的合理性。但首先，“不完整、不充分”在该程序通则中并未有进一步的明确规定；其次，涉案鉴定意见书载明系文证审查，鉴定人也表明只在委托方提供材料范围内负责；再者，辩方对涉案鉴定意见所依据的病历记录本身，并未提出异议，该鉴定意见的结论与其他到案证据，如监控录像、证人证言及C某等，也能相互印证。故涉案鉴定意见，程序上虽有一定瑕疵，但尚不足以排除适用。（2）被害人颅内出血区域有不同程度吸收，只能说明患者自身恢复吸收能力基本正常，但正如鉴定人与专知人所言，这并不能得出被害人病情有所好转的结论。（3）被害人家属最后放弃治疗的前提是被害人经半个多月的抢救后仍处于植物状态，被害人已八十余岁，家属经努力抢救仍未醒转之下放弃治疗也是人之常情，并不能就此得出辩护人所提“如果继续正常治疗有康复好转的可能”这一结论。被害人家属的行为不足以阻断周洪钊交通肇事行为与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综上，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洪钊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在事故发生后停车报警，并于当场等候交警处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能积极支付全部医疗费用，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付清，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予以支持，但对其关于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洪钊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枫
人民陪审员 郑芳亚
人民陪审员 闻礼双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俞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