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岭，男，汉族，1984年10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易佰超市，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向西路向西综合楼地下室。
负责人：刘志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培基，男，汉族，1952年10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
上诉人王福岭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罗湖区易佰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9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福岭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退回产品货款3000元，并支付上诉人价款十倍赔偿金30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涉案食品是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食品无中文标签，违背《食品安全法》第66条规定，即不符合第20条第4项规定，很显然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内容的食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上诉人认为《食品安全法》规定的10倍惩罚性赔偿不应当以人身损害为前提条件。在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自身受到了财产方面的损害，即上诉人花费了3000元买了一批违法产品，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深圳市罗湖区易佰超市答辩称，我方因法律知识浅薄而收购香港人带回的两支无中文标签的轩尼诗洋酒销售给上诉人，已经接受了行政处罚，两支洋酒并未对上诉人本身造成严重损害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福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回产品货款3000元，并支付原告价款十倍赔偿金3000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18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2瓶进口洋酒，其中1.00LHennessy1瓶、70clHennessy1瓶，原告支付价款计人民币3000元。因以上商品均无中文标签，原告于当日向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深市质罗食药监食罚字（2016）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决定对被告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60元；2、罚款人民币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支付价款而购买了被告的商品，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由于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于2015年10月1日起实施，涉案的买卖洋酒行为发生在该法律修订之前，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重金属、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第六十六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的销售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告应将所购商品退还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规定中的价款十倍赔偿金属于侵权责任法设立的惩罚性赔偿范畴，其前提条件是造成了消费者人身严重损害的后果，此时消费者除有权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主张赔偿其实际损失外，进而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主张惩罚性赔偿，即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因购买被告的产品对其人身发生了严重的损害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二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易佰超市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福岭货款人民币3000元，同时，原告王福岭应将涉案商品退还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易佰超市；二、驳回原告王福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6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563元，被告负担人民币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福岭要求深圳市罗湖区易佰超市支付涉案商品价款十倍赔偿金3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深圳市罗湖区易佰超市认可其存在“收购香港人带回的两支无中文标签的轩尼诗洋酒销售给上诉人”的行为，深圳市罗湖区易佰超市上述销售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本院采信王福岭关于涉案食品是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主张，王福岭要求深圳市罗湖区易佰超市支付涉案食品价款十倍赔偿金30000元的上诉请求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关于“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易佰超市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福岭货款人民币3000元，同时，原告王福岭应将涉案商品退还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易佰超市”的判决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福岭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9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9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深圳市罗湖区易佰超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福岭赔偿金3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罗湖区易佰超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建华
审 判 员 沈 炬
代理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邓 懿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