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民初4715号
原告北京善义善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19号院1号楼19层1902。
法定代表人王清翔，首席技术官。
委托代理人张永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勇，男，1979年5月11日生，住址河南省平顶山市。
委托代理人王涵，北京市方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善义善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美公司)与被告刘勇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文怡昊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高玲担任法庭记录。善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宜、刘勇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善美公司诉称：我公司是人人车网站(renrenche．Com)的所有者和经营者。该网站致力于打造全新的二手车C2C交易模式，为个人用户提供诚信、专业、捷的二手车交易网络平台。自2014年4月成立以来，以优质、专业的服务赢得了用户的好评，在互联网电商平台尤其是二手车电商中拥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一个时期以来我公司发现刘勇在其开办的“科技说说，说说科技”互联网专栏中发布《数据造假引发融资危机，人人车或遭遇C轮死》、《人人车再陷关站裁员风波管理混乱终成平台祸患》等网文，在没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指称人人车数据造假，包括虚假增长数据、售数据虚增、人人车数据存在大量刷单、靠“粉饰数据”才能求得融资，关站裁员、管理混乱等等。上述文章发布后，迅速被众多网站转载传播，包括今日头条、搜狐、百度、网易、腾讯的微信公众号，给我公司及人人车网站造成了极其劣的影响，引发了不明真相的用户和投资者对我公司的疑虑。刘勇长期以来以“科技说说”的名义，多次捏造事实，肆意抹黑诽谤、诋毁我公司，己构成对我公司名誉权的严重侵害。现我们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刘勇在其“科技说说”微信公众号、新浪微首页上公开赔礼道歉，即刊登道歉声明。2、刘勇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3、刘勇赔偿我公司维权成本5000元。
刘勇辩称：我认为我在此事当中并没有过错，所以不存在赔礼道歉的理由，此外善美公司要求在新浪微博首页上刊登致歉声明，不存在可行性。该网站的首页，不是我所能控制。经济损失不同意赔偿，善美公司请求中提到的两篇文章，确实是我发在自己的微信号“科技说说”上的，一篇是去年8月份发的，一篇是今年一月份发的。这两篇文章都是陈述的客观事实，引用的数据等都是有正规来源的，文章中还有我个人的对行业情况的判断，但没有必然性的语句，都是或然性的一种猜测。第一篇文章，我在去年8月26日登载，9月初善美公司的公关找到我，表示正在进行融资，希望我删除，我大约在9月6日就删除了。第二篇文章刊登之后，善美公司向腾讯公司进行了多次投诉，腾讯方面在今年1月中旬就删除了。我根本不存在侵权行为。善美公司没有客观证据证明存在侵权损失，善美公司表示我的文章内容不真实，但他们没有尽到证明责任。我的主观评价没有恶意，更不存在诽谤诋毁。
经审理查明：善美公司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是人人车网站的主办单位。2016年8月，刘勇在其微信号“科技说说”上发表文章《数据造假引发融资危机，人人车或遭遇C轮死》，2016年9月6日又将该篇文章删除。2016年10月26日，善美公司员工赴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国信公证处就上述文章进行证据保全。2017年一月初刘勇又在“科技说说”上发表文章《人人车再陷关站裁员风波管理混乱终成平台祸患》。2017年1月12日，善美公司再次委托员工赴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国信公证处就文章进行证据保全。一月中旬《人人车再陷关站裁员风波管理混乱终成平台祸患》一文被删除。
庭审中，善美公司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6）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6093号、06095号公证书，以证明刘勇的文章在互联网上广泛传播，给善美公司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刘勇表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文章转载与否并不取决于自己。善美公司还提交了公证费的发票联一张，证明自己维权开支，刘勇认可发票联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发票联显示的日期是2016年11月8日，而善美公司提交的四份公证书中有一份是2017年2月才做出，不合常理。
刘勇为了证明其文章中记载属实，提供了下列证据：1、中国银行的交易清单1页，采访笔录1页，证明刘勇采访过善美公司前员工，通过笔录的内容，可以说明《人人车再陷关站裁员风波管理混乱终成平台祸患》一文有事实依据。2、网上文章截图16页，证明在《数据造假引发融资危机，人人车或遭遇C轮死》发表前，已经有人对相关问题做出了论断，争议文字是有可靠来源的。3、网络文章截图20页，证明《人人车再陷关站裁员风波管理混乱终成平台祸患》发表之前，对善美公司数据造假与裁员问题，网上都做出了报道。刘勇的文章是有客观依据的。善美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分别质证称：1、真实性不认可，笔录没有受访人签字，受访人也没有出庭作证。2、包括刘勇证据的3-18页，其中第3页只有标题，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余内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些文章的内容与刘勇发表的文章内容不同。3、包括刘勇证据的19-38页，分为三部分，第19页到26页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篇文章本身内容就不真实、评价不客观，刘勇不负责任地引用，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27页到30页真实性不认可，经核实，在网上找不到这个页面。从31页到38页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文章本身内容失实、评价不客观，刘勇不负责任地引用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且这篇文章的发表仅在《数据造假引发融资危机，人人车或遭遇C轮死》发表一天以前，刘勇不可能有时间核实其内容的真实性。
上述事实，有发票联、网页截图、（2016）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6093号公证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是否构成侵权，应当回到争议文章的具体内容上来判断，从内容上看，两篇文章中均存在一些对人人车网站的负面描述，例如两篇文章的标题就直指人人车数据造假、管理混乱，又如正文中的“人人车用投资人的钱打造的光环背后，却是缓慢的业务增长，居高不下的投诉率以及经过粉饰的虚假增长数据。”、“据接近人人车CEO李健的内部员工透露，外界看来李健是个充满激情的创业者，实际上李健为人偏执，用人上也是任人唯亲。”、“人人车如今内部管理混乱，领导层的徇私舞弊，中饱私囊，同事间的勾心斗角，整个公司氛围很不好。”等等。上述内容刘勇坚称内容属实，其主要依据在于对相关人员的采访记录和其他媒体的报道。但刘勇提供的采访记录向本院隐去了大量信息，本院无法确定采访本身的真实性；而相关媒体的报道虽然与刘勇的文章内容有相近之处，但不能直接推定这些媒体的报道真实可信，不加分辨地转述他人的文章依然可以构成侵权。因此，本院从在案证据、庭审陈述综合判断，刘勇这两篇文章中有关人人车的负面报道缺乏事实依据，这些针对“人人车”的负面报道极易使人联想到人人车网站的主办单位善美公司。结合转发浏览情况，可以认为涉案文章对善美公司名誉造成了一定程度贬损，构成侵权。善美公司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道歉具体范围应与侵权影响范围一致，具体方式由本院判决。
关于损失赔偿一节，善美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从侵权时间上来看，虽然刘勇在短时间内即删除了侵权文章；从侵权方式来看，刘勇仅在自己的新浪微博和微信公众号上刊载了侵权文章；从侵权后果上看，善美公司既不能充分证明其直接的经济损失，也不能证明刘勇因上述侵权行为获利情况。因此，本院酌情确定由刘勇赔偿善美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最后，针对维权成本问题，善美公司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了为保全证据支出的公证费，刘勇应当全额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科技说说）及被告刘勇自己的新浪微博首页连续向原告北京善义善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发布致歉声明七天，内容由本院审定，如被告刘勇拒绝履行，本院将在网络媒体或全国发行的纸质媒体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刘勇负担。
二、被告刘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善义善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三万元、维权开支五千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善义善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如被告刘勇未在上述期限内向原告北京善义善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全部款项，则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加倍向原告北京善义善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二千六百六十三元，原告北京善义善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千四百零三元（已交纳），被告刘勇负担二百六十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文怡昊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