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苏11执复73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11号国宾写字楼605室。法定代表人：徐亚新，该公司执行董事。申请执行人：邹建，男，汉族，1980年6月5日生，句容市人，住句容市。被执行人：刘奎，男，汉族，1974年12月26日生，句容市人，住句容市。被执行人：江苏天容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后白镇五星村青城生态园。负责人：刘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复议申请人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园林公司）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3执异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句容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邹建与被执行人刘奎、江苏天容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中外园林公司对该院作出的（2013）句执字第1333号之十八执行裁定及（2013）句执字第1333号之一执行通知书、（2013）句执字第1333号之一限期申报财产令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苏1183执异3号执行裁定，中外园林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句容市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申请执行人邹建与被执行人刘奎、天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2013）句民初字第1235-3号民事调解书：一、刘奎欠邹建借款300万元，由刘奎在2013年6月5日之前给付邹建40万元，在2013年7月5日之前给付邹建100万元，在2013年7月31日之前给付邹建80万元，在2013年8月3日之前给付邹建80万元。二、刘奎于2013年8月31日之前以实际欠款数额作为本金计算利息基础，给付邹建自2013年4月20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邹建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由刘奎负担，此款在2013年8月31日之前付清。四、若刘奎有一期未能按时足额给付，则视为全部债务到期，邹建有权就全部债权扣除已经付的部分向法院申请执行。五、天容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案件受理费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刘奎负担。上述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邹建于2013年8月15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要求上述两被执行人给付借款本金290万元、律师费30000元、诉讼费20400元，合计人民币2950400元，并要求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3年8月19日，该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句执字第1333号。该院在执行过程中经查，济南新世界阳光发展有限公司与中外园林公司签订由中外园林公司承包施工济南新世界阳光花园东区二期园林景观工程合同，后中外园林公司将部分景观工程转包给天容公司施工。2013年12月4日，天容公司与田青利签订材料采购协议，由田青利供应景观苗木给天容公司用于上述景观工程。此项工程，经中外园林公司与天容公司结算，中外园林公司应付230万元，此款已于2014年8月28日付清。此外，2013年1月30日，中外园林西安世园会项目部分工程结算单显示，西安世园会景观工程五标段最终工程价款为8107199.41元。此结算单由施工单位天容公司及负责人与中外园林公司西安世园会工程项目经理部及经理签字盖章确认。2013年11月22日，中外园林公司西安世园会工程项目经理部向天容公司发出通知称，其承包施工的2011年西安世界园艺博览会景观工程5标段应结算给天容公司7809599.41元。2013年12月10日，天容公司制作了2011西安世园会5标段乔灌木栽植汇总表，工程价款合计为8107199.41元。2014年9月23日，天容公司作出西安世园会分项工程结算说明，主要内容为工程价款结算金额为8107199元，已付款600万元，未付款2107199元，现经双方协商，所欠款让利10%，尾欠款为1896479元，由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之后，中外园林公司制作了支付申请表确认其除已付款外尚欠天容公司工程款896479.47元。2015年1月14日，该院作出（2013）句执字第1333-9号民事裁定，冻结天容公司在中外园林公司的工程款债权人民币1831577元。并向中外园林公司发出（2013）句执字第133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因该院执行到了天容公司其他债权，只需要冻结天容公司在中外园林公司的工程债权人民币1475153元，该院遂于2015年11月份对冻结数额作了变更，对超额冻结数额作了解除，对应冻结数额裁定继续冻结，对冻结的期限变更为一年，并对上述执行情况作了情况说明。2015年12月8日，该院经查，中外园林公司将该院冻结的被执行人天容公司在其公司的工程款债权896479.47元，于2015年2月13日擅自汇付到天容公司在江苏句容农村商业银行华阳支行银行帐户3211040011010000007313上，导致申请执行人邹建债权不能实现，给申请执行人邹建造成了损失。本案已经该院于2014年2月11日执行1047000元、2014年2月11日执行294200元、2014年8月11日执行80万元、2015年8月14日执行882686.97元，合计3023886.97元，除此之外，被执行人已无财产可供执行。2017年1月12日，该院向中外园林公司发出（2013）句执字第1333号限期追回擅自支付款项通知书，限其公司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如数追回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的款项896479.47元。未追回的则由其公司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并追究其公司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期满后，中外园林公司未能追回其擅自支付的款项。2017年2月27日，该院作出（2013）句执字第1333号之十八执行裁定：第三人中外园林公司应于本裁定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申请执行人邹建人民币896479.47元。同时，该院作出（2013）句执字第1333号之一执行通知书，通知中外园林公司履行（2013）句执字第1333号之十八执行裁定确定的义务。连同限期申报财产令、财产申报表一并向中外园林公司进行了送达。此后，中外园林公司向该院提出上述执行异议。句容市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执行人天容公司在协助义务人中外园林公司处的工程款债权，有无得到中外园林公司的确认，法院裁定冻结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有关裁定冻结债权的执行措施对协助义务人中外园林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协助义务人中外园林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汇付工程款896479.4元是否在法院冻结工程款的期限内，该支付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中外园林公司的支付行为有无造成申请执行人邹建损失，其损失的范围如何确定；四、该院有关对中外园林公司的执行裁定与措施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中止执行或撤销。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的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所涉被执行人天容公司在第三人中外园林公司的工程款债权属于其他财产权，2013年1月30日，被执行人天容公司与第三人中外园林公司在有关工程结算单中已经签字盖章书面确认最终工程价款为8107199.41元。且在之后，经双方协商，中外园林公司制作的支付申请表确认其欠天容公司工程款896479.47元。因此，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一、被执行人天容公司在协助义务人中外园林公司处的工程款债权，应当认定得到了中外园林公司的书面确认。对该工程款债权裁定冻结，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拔、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中外园林公司在接到该院冻结债权的裁定后并未向该院提出异议，有关债权已经处于冻结状态，对于协助义务人中外园林公司当然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该院于2015年1月15日向中外园林公司送达了有关冻结债权的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而中外园林公司却于2015年2月13日擅自将该院冻结的有关债权896479.47元汇付给被执行人天容公司，该行为当然是发生在该院裁定冻结期限之内，显然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三，该院认为，由于本案被执行人现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中外园林公司擅自支付该院冻结款项的行为导致本案申请执行人邹建债权不能得以全面实现，必然造成其经济损失，其损失范围（应与被执行人天容公司应承担责任相适应，结合该院已经实际执行到案款情况：1、2014年2月11日1047000元，2、2014年2月21日294200元，2014年8月11日80万元，4、2015年8月14日882686.97元，合计3023886.97元）；应依法确定如下：一、借款本金290万元；二、应计算逾期还款利息：1、290万元×（2013.4.20——2014.2.11）297天/365天×6.15%×4=580492.60元；2、（290万元-1047000元）×（2014.2.12——2014.2.21）9天/365天×6.15%×4=11239.84元；3、（1853000元-294200元）×（2014.4.22——2014.8.11）170天/365天×6.15%×4=178600.04元；4、（1558800元-800000元）×（2014.8.12——2015.8.14）368天/365天×6.15%×4=188199.03元。合计958531.51元。三、应计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290万元×（2013.6.6——2014.2.11）251天×万分之1.75=127382.50元；2、1853000元×（2014.2.12——2014.2.21）9天×万分之1.75=2918.48元；3、1558800元×（2014.2.21——2014.8.11）170天×万分之1.75=46374.30元；4、758800元×（2014.8.12——2015.8.14）368天×万分之1.75=48866.72元，合计225542元。以上合计应当执行天容公司4084073.51元，扣除该院已强制执行到位标的额3023886.97元，尚有1060186.54元债权未能实现，即为债权人邹建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四，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外园林公司作为协助义务人，擅自支付已被该院冻结的款项，在该院限期追回擅自支付款项通知书期限内未能追回其擅自支付的款项，给申请执行人造成了损失，该院依法裁定第三人中外园林公司赔偿申请执行人邹建人民币896479.47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中外园林公司作出的相应的执行措施亦与法相符，故中外园林公司要求该院中止执行并撤销有关执行裁定与措施不符合法律规定，遂裁定驳回第三人中外园林公司的执行异议。中外园林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中外园林公司制作的的《支付申请表》，系其公司内部结算程序，并非向句容法院出示的书面确认函，其公司从未书面确认天容公司在句容法院作出冻结相应款项的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时享有中外园林公司的工程债权，故句容法院对案涉财产采取冻结措施的行为违法，应属无效，其公司向天荣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合法；2、句容法院冻结天容公司在中外园林公司的工程款债权，已过冻结期限，其公司向天容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3、本案执行尚未终结，无证据证明邹建存在损失，若有损失也系因邹建自身导致，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896479.47元的责任；4、本案系句容法院怠于行使司法职权导致，邹建利用句容法院的过错赚取高额利息。综上，请求镇江中院依法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3执异3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3）句执字第1333号之十八执行裁定、（2013）句执字第1333号之一执行通知书、（2013）句执字第1333号之一限期申报财产令。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裁定中外园林公司赔偿申请执行人邹建896479.47元是否合法；二、本案执行法院是否存在怠于执行以及邹建是否通过拖延执行期限，恶意赚取高额利息。围绕第一个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争议问题：1、一审法院冻结天容公司在中外园林公司处到期债权是否合法；2、中外园林公司是否系在本案案涉冻结措施超期的情况下，向天容公司进行偿还896479.47元，即中外园林公司的履行行为是否合法；3、一审法院是否可依中外园林公司的上述行为而裁定其公司向邹建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需以造成实际损失为前提。对于第一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执行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本案中，首先，中外园林公司在执行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向其公司发出（2013）句执字第1333-9执行裁定，冻结天容公司在中外园林公司工程债权1831577元的情况下，于同年2月13日向天容公司支付已冻结的债权896479.47元，该支付行为表明，在执行法院冻结上述债权时，中外园林公司承认天容公司在其公司处至少享有896479.47元的到期债权；其次，在被执行人天容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执行法院发现天容公司在第三人中外园林公司处享有到期债权，遂依法裁定对此予以冻结，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中外园林公司主张执行法院在未经其书面确认上述896479.47元案涉债权的情况下即行冻结，程序违法的复议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精神，对于被冻结的第三人到期债权，未经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冻结，该第三人不得向被执行人擅自履行。本案中执行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裁定冻结了本案案涉1831577元到期债权，并于同年11月对该冻结裁定的数额进行了变更，由此可知，自2015年1月15日至同年11月期间，上述到期债权一直处于被冻结状态，并未依法解除，在此情形下第三人中外园林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未经执行法院许可，擅自向被执行人天容公司履行896479.47元被冻结的到期债权，应视为系在上述冻结期间内实施，并未超出冻结措施的期限，中外园林公司的履行行为，违反上述规定，应视为违法。中外园林公司主张执行法院冻结案涉到期债权已过冻结期限，其公司向天容公司支付工程款合法的复议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三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7条规定，第三人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可以追究其妨害执行的责任。该规定第44条规定，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失。对此，应理解为：首先，被执行人或其他人不得擅自处分包括第三人到期债权在内的被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上述赔偿责任的承担并非以实际损失的发生为前提，即只要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未经许可擅自处分被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的，执行法院可直接责令其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外园林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人，违反冻结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擅自将已经被冻结的到期债权向天容公司支付的行为，应视为系对案涉冻结到期债权的处分，执行法院根据上述规定，责令该公司限期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在其公司未能追回的情况下，责令该公司在擅自支付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邹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中外园林公司主张邹建并无损失，即便有损失亦非其公司原因造成，其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复议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针对执行法院是否存在怠于执行，邹建是否故意拖延执行期限，从中获取高额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被执行人刘奎、天容公司正是在一审判决发生效力后，未能自觉履行相应义务情况下，申请执行人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确定两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才冻结天容公司在中外园林公司处到期债权，整个执行程序依法有序地进行，现中外园林公司作为本案协助执行义务人，所提该点理由，不仅无证据证明，且不具备提出该项异议请求的主体资格。综上，中外园林公司的复议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3执异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 竞审判员 李书文审判员 章晓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张迎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