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刑终210号
原公诉机关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正军，男，1955年7月3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宿迁市委经济开发区工委黄河社区工作委员会原书记，住宿迁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0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2016年4月7日因本案被解回重审，同日被逮捕。
辩护人林勇，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姚正军受贿一案，于2011年6月27日作出（2010）宿城刑初字第0397号刑事判决。姚正军不服，提出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3日作出（2011）宿中刑二终字第0054号刑事判决。姚正军妻子孙振兰不服，提出申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4）宿中刑监字第00017号刑事再审决定书，决定进行再审。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2015）宿中刑再终字第00001号刑事裁定，撤销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宿中刑二终字第0054号刑事判决和宿城区人民法院（2010）宿城刑初字第0397号刑事判决，发回宿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判决。姚正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ＸＸ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姚正军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1999年4月19日，宿城区委组织部聘用任命被告人姚正军为宿城镇镇长助理（农民身份，不脱产），1999年5月26日，原宿城区宿城镇委予以辖区内通知。2002年7月19日，被告人姚正军被宿迁市开发区党工委聘任为宿迁经济开发区社会事业管理局局长助理（原身份、性质、待遇不变），试用期一年。2003年9月4日，被告人姚正军被宿迁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任命为兼任拆迁办主任。2004年9月8日，被告人姚正军被宿迁市开发区党工委任命为黄河社区党工委书记，其任该职务至案发。
2005年至2010年6月底，被告人姚正军利用担任黄河社区党工委书记的职务之便，多次收受他人所送现金合计人民币55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案发前，上述款项均未退还。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一）2006年至2010年，被告人姚正军在担任黄河社区党工委书记期间，分别在其办公室等处，先后5次收受该社区附属企业宿迁市鼎信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殷某所送的现金合计人民币24万元，并为其个人在工程招投标、支付工程款等方面给予帮助。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姚正军在侦查阶段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侦查指挥中心的供述笔录，供认了从2006年春节至2010年春节，先后5次收受殷某所送现金人民币24万元，“因为我将殷某从居委会带到社区工作，另外社区成立鼎信市政公司，让殷某做经理，黄河社区实施的工程好多附属工程给他做，他送钱给我的目的是感谢我，还有为了以后再让我介绍更多的工程让他做”。“他所做的黄河社区内的道路工程款都要通过我核批，按合同需要及时支付工程款的，我都能及时批给他。”
2.证人殷某在侦查机关的证言笔录，证实从2006年春节至2010年春节，其先后5次送给姚正军现金人民币24万元，因为“第一是姚正军将我带到黄河社区的，第二我在黄河社区经济发展科工作期间，姚正军给我宽松环境，我自己也可以单独做点工程；第三我自己做工程有好多是黄河社区的，在工程款支付方面也请姚正军照顾，以便能及时结算工程款。”
3.证人臧某在侦查机关的证言笔录，证实殷某曾做过黄河社区工程，在结算工程时，“如果不是姚正军打招呼，不会这样及时和顺利结算工程款的。另外最后也要姚正军签字审核，他不签字殷某拿不到钱。”
4.侦查机关调取的宿迁市鼎信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记账凭证、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书、付款审批表等书证对本起事实予以佐证。
（二）2005年春节前和2006年春节前，被告人姚正军在担任黄河社区党工委书记期间，分别在其办公室内，先后2次收受宿迁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姚某1为感谢其在该公司开发宿迁车辆配件城二期工程中给予帮助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10万元。
（三）2005年春节前和2006年春节前，被告人姚正军在担任黄河社区党工委书记期间，分别在其办公室内，先后2次收受宿迁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谢某为感谢其在该公司开发宿迁车辆配件城二期工程中给予帮助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姚正军在侦查阶段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侦查指挥中心的供述笔录，供认了2005年春节前和2006年春节前分别收受宿迁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姚某1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10万元，收受谢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6万元，主要原因“一是为了感谢我这个工程（宿迁车辆配件城二期工程）让给他做，二是尽量让他们公司缓交土地款，三是在开发过程中又派人给他们帮忙，解决施工过程当中的矛盾纠纷，使他们工程能够顺利完工。”
2.证人姚某1在侦查机关的证言笔录，证实2005年春节前和2006年春节前送给姚正军现金共计人民币10万元，因为“一是我们开发配件城二期20多亩的土地就属于城中居委会出让给我们的，姚正军是城中居委会书记，在土地转让、土地变更等手续上，做了不少协调工作，主要是找开发区有关领导协调，具体找什么人我不清楚；二是在开发过程中我们与地方老百姓发生过不少的矛盾和冲突，也大多是姚正军安排人或者亲自协调的；三是在土地款支付方面也没有逼我们催要。”
3.证人谢某在侦查机关的证言笔录，证实2005年春节前和2006年春节前分两次送姚正军现金共计人民币6万元，每次3万元。“因为我们开发配件城二期工程期间，姚正军帮了很多忙，送钱给他对他表示感谢。我们配件城二期工程土地是城中居委会的，后来在姚正军帮助下变更成我们金地房地产公司的，另外在土地款支付方面，姚正军也给帮忙，使我们迟一点支付土地款。”
4.证人孙某1在侦查机关的证言笔录，证实姚正军曾在办理宿迁配件城二期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时为金地房地产公司提供帮助。
5.证人薛某、蒋某、孙某2、臧某在侦查机关的证言笔录，证实经姚正军提议安排，配件城二期项目工程交由金地房地产公司建设，在办理配件城二期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过程中为金地房地产公司协调相关手续，建设过程中帮助协调处理群众关系。并证实金地房地产公司未按合同支付相应土地款。
6.证人孙某3、李某在侦查机关的证言笔录，证实了姚某1、谢某平时用钱时就从公司（金地房地产公司）财务直接借款使用，且公司财务上还有二人借款账务。
7.侦查机关调取的宿迁车辆配件城二期工程建设材料、城中居委会关于金地房地产公司尚欠土地款的账册、金地房地产公司记账凭证等书证对本起事实予以佐证。
（四）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上午，被告人姚正军在其办公室内，收受黄河社区营销科负责人曹某为在社区揽工程得到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姚正军在侦查阶段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侦查指挥中心的供述笔录，供认2010年春节前收受黄河社区营销科负责人曹某现金人民币10万元，“因为营销科是集体的，如果这样干他不可能发财的，再加上社区现在工程比较多，他看到了不少的商机，所以就想单独干点工程赚钱。”“主要因为我是黄河社区的书记，在工程决策、工程款支付等方面有决策决定权。”“他送钱给我目的主要是感谢我以前给他安排工作并安排他做营销科负责人，关键是想通过我自己单独揽点工程做。但是我不出事的话，肯定会弄点工程给他。”“（曹某送过钱后）找我问过的，我也对他说过以后会有工程给他做的。”
2.证人曹某在侦查机关的证言笔录，证实2010年春节前送姚正军现金人民币10万元，“感谢他把我带到黄河社区工作，另外主要想通过他以后在黄河社区以自己名义单独多做工程。姚正军说社区附属工程还是不少的，下半年肯定有工程给我做。”并陈述该10万元是从其岳父姚某2处拿的。
3.证人姚某2在侦查机关的证言笔录，证实2010年2月左右，曹某让准备现金人民币10万元，其从银行提了一部分现金，连同家里有的一部分现金，交给曹某。
4.侦查机关调取的宿迁市经济开发区黄河社区管理办公室文件等书证对本起事实予以佐证。
（五）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姚正军在宿迁市德丰工贸有限公司检查时收受该公司负责人胡某为感谢其在黄河社区向该公司出借流动资金人民币130万元及缓交厂房租金中提供的帮助所送的现金人民币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姚正军在侦查阶段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侦查指挥中心的供述笔录，供认2010年春节前在德丰工贸有限公司检查时收受胡某为感谢其在黄河社区向该公司出借流动资金人民币130万元及缓交厂房租金中提供的帮助所送的现金人民币3万元。
2．证人胡某在侦查机关的证言笔录，证实宿迁市德丰工贸有限公司为其个人独资企业，投资时向黄河社区借了130万元。2010年春节前在姚正军到公司检查时送现金人民币3万元，是为了感谢姚正军以前在黄河社区向公司出借流动资金人民币130万元及缓交厂房租金过程中提供的帮助。
3．证人姚某3在侦查机关的证言笔录，证实宿迁市德丰工贸有限公司是黄河社区招商引资重点帮扶企业，厂房和办公楼都是社区租给该公司使用，在黄河社区出借索要德丰工贸有限公司欠款以及厂房租金过程中，姚正军从中为德丰工贸有限公司提供帮助。
4．侦查机关调取的宿迁市德丰工贸有限公司工商档案、生产及办公用房租赁协议、黄河社区（借款）记账凭证及附件等书证对本起事实予以佐证。
（六）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姚正军在宿迁经济开发区发展大道万福隆超市附近，收受黄河社区工作人员姚某4所送现金人民币2万元，后为姚某4借钱给社区有偿使用等方面给予照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姚正军在侦查阶段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侦查指挥中心的供述笔录，供认2010年春节前在宿迁经济开发区发展大道万福隆超市附近，收受黄河社区工作人员姚某4人民币2万元，“姚某4一是感谢我将他安排到黄河社区工作，将来有一个好的发展平台；二是他找过我将他家拆迁款放在社区用的，看能不能使点利息，我让他找财务处赵处长。”
2．证人姚某4在侦查机关的证言笔录，证实2010年春节前在发展大道万福隆超市附近，送姚正军人民币2万元，其称“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在2007年姚正军安排我到黄河社区统计处工作做办事员，一直没有感谢他；第二是我家拆迁款想通过姚正军放在社区用，使点利息。”
3．证人赵某在侦查机关的证言笔录，证实经姚正军同意，黄河社区向姚某4集资借款20万元有偿使用，月息1.5%，借款期限为1年。
4．侦查机关调取的黄河社区（借款）记账凭证及附件等书证对本起事实予以佐证。
就全案，侦查机关调取的宿城区委组织部、宿迁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党工委关于被告人姚正军任职材料证实了被告人姚正军的任职情况。还有侦查机关询问证人姚某5、张某证言、侦查机关调取的相关购房购车材料证实被告人姚正军部分赃款去向。江苏省暂扣款（物）专用收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姚正军及其家人退缴赃款人民币85万元。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刑执字第01555号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姚正军因本案在原生效判决执行期间获得减去有期徒刑一年的刑罚执行。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姚正军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五十五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姚正军受贿所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时间效力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姚正军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被告人姚正军受贿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五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姚正军上诉提出：1.所作有罪供述均是刑讯逼供所得，属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2.指控的犯罪事实不存在，没有受贿。
上诉人姚正军的辩护人提出：1.姚正军所作的有罪供述、各行贿人在侦查机关证言等言词证据是受到暴力、威胁、引诱等非法方法取得，应作为非法证据依法排除；2.认定姚正军构成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姚正军翻供，证人翻证，证据间存在矛盾，互相无法印证，行贿款来源、受贿款去向、利用职务之便谋取利益等事实未有充分证据证明，依法应当宣告被告人姚正军无罪；3.如认定姚正军构成受贿罪，依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司法解释。
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姚正军收受殷某、姚某1、谢某、胡某贿赂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姚正军、辩护人所提本案有关证据系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指控的犯罪事实不存在的意见，经查，宿城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宿迁市纪委、宿城区纪委出具的移送函、发破案情况说明、传唤通知书、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等证实，2010年7月6日，宿城区纪委对姚正军采取双规审查，同日宿城区人民检察院对姚正军受贿案立案侦查，随后依法开展调查，沭阳县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押对象伤情登记表、病历、沭阳县看守所民警岳守雨、孙远证言证实姚正军收押时身体无外伤，无异常状况；姚正军被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行贿人殷某、姚某1、胡某等被询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夏永高、徐建强在原一审庭审中当庭证言、纪委陪护人员陆裕岭、刘腾勇证言均证实侦查人员讯问姚正军、询问证人系依法进行，未使用非法手段;姚正军关于收受殷某、姚某1、谢某、胡某贿赂并为其谋取利益的过程的供述能够与证人殷某、姚某1、谢某、胡某、臧某、孙某1、薛某、蒋某、孙某4、孙某3、李某、姚某3等人证言相互印证，并有相关书证佐证。辩护人提出在行贿款来源、受贿款去向、利用职务之便谋取利益等事实方面证据间相互矛盾，缺乏印证性，经查，各证据关于贿赂款的来源、行受贿过程、行贿金额与谋取利益的对应性等方面没有矛盾，个别细节上的出入属于记忆偏差，因时间、记忆力等因素，上诉人、证人在行受贿核心事实以外的一些方面的供述、证言存在一定的差异属于正常现象，符合记忆的一般规律，综上，上诉人姚正军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还认定上诉人姚正军收受曹某贿赂10万元、收受姚某4贿赂2万元，经查，该两起认定在行受贿时间、贿赂款来源、行贿金额与谋取利益的对应性等方面在证据上存在明显矛盾，未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要求，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对该两起事实不予认定，上诉人姚正军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正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43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姚正军受贿所得，依法应予没收。辩护人提出对姚正军量刑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司法解释，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时间效力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适用行为时的法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十二条、第六十四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时间效力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刑初23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姚正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Ο一Ο年八月十日起至二Ο二Ο年八月九日止。）
三、没收上诉人姚正军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四十三万元，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仲 佳
审 判 员 王晓玲
代理审判员 张成飞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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