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08刑初1023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阳滕，曾用名李德立，绰号“点点”，男，1990年11月9日生。被告人李阳滕曾因吸毒，于2011年11月23日被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处行政拘留十五日；曾因非法拘禁，于2014年4月25日被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处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被告人李阳滕于2017年6月8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次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7月1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故意伤害犯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陈传峰，绰号“峰子”，男，1988年4月20日生。被告人陈传峰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7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12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嵇健锋，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裴剑星，绰号“多多”，男，1998年9月6日生。被告人裴剑星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7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朝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7〕10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阳滕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指控被告人陈传峰、裴剑星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后因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转为公诉案件第一审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2日、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阳滕、被告人陈传峰及其辩护人嵇健锋、被告人裴剑星及其辩护人李朝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寻衅滋事
2017年2月17日晚至次日凌晨，被告人陈传峰因不允许被害人王某1在本市观前街附近进行代驾活动，为将其赶跑，遂纠集了被告人李阳滕、裴剑星、胡某（另案处理）等人无故殴打被害人姜某、王某1，致二人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姜某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王某1的损伤已构成人体轻微伤。
二、故意伤害
2015年5月21日晚，被告人李阳滕伙同朱某（另案处理)至本市姑苏区龙兴桥弄附近，持刀将被害人刘某1砍伤，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2015年7月1日早，被告人李阳滕伙同朱某、史某等人（另案处理）至本市姑苏区廖家巷附近、桃坞才苑小区内持刀、棍追打被害人刘某1并将其打伤。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李阳滕、陈传峰、裴剑星共同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均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阳滕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阳滕犯数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李阳滕、陈传峰在各自参与的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均系主犯；被告人裴剑星在其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阳滕、陈传峰、裴剑星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李阳滕当庭表示无异议，并且自愿认罪。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陈传峰当庭表示无异议，并且自愿认罪，同时提出自己在2017年2月25日主动到派出所投案，租住地一直没有变化，后来没有接到派出所的传讯电话，是被抓获的，但仍应属于自首。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传峰不具有寻衅滋事的犯罪动机，其行为也不符合寻衅滋事罪“随意性”的特征；被告人陈传峰指定赶走的对象是明确的，是被告人李阳滕打击对象错误，因此对被告人陈传峰应以故意伤害罪的从犯论处；被告人陈传峰系初犯，有自首情节，且本人的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取得对方的谅解；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裴剑星当庭表示无异议，并且自愿认罪。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裴剑星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在案发时刚刚成年，且属于从犯，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根据以上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寻衅滋事罪
2017年2月17日晚11时许，被告人陈传峰因不满王某1在本市观前MUSE酒吧附近从事代驾活动，在与王某1发生口角后指使被告人李阳滕“教训”对方，次日凌晨将近1点时，被告人李阳滕纠集了被告人裴剑星、胡某（另案处理）等人至星德罗酒吧门口附近，无故殴打代驾司机姜某、王某1，致二人受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姜某颅内出血、左侧颞骨骨折，上述损伤均已构成人体轻伤一级，头皮血肿、鼻骨骨折均属人体轻微伤范畴；被害人王某1面部（鼻梁）损伤留有瘢痕，已构成人体轻微伤。
案发后，三被告人及胡某与被害人姜某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陈传峰赔偿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裴剑星赔偿人民币2万元，胡某赔偿1万元，总计人民币11万元，被害人姜某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李阳滕、陈传峰、裴剑星均表示了谅解。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李阳滕、陈传峰、裴剑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姜某、王某1的陈述，证人胡某、徐某、张某1、张某2、薛某1、薛某2的证言，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被害人姜某、王某1的病历材料，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人民调解协议书、被害人姜某出具的谅解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李阳滕、被告人陈传峰及其辩护人、被告人裴剑星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以上事实。
另查明：2017年2月25日，被告人陈传峰自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供述了其指使被告人李阳滕殴打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并先行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万元用于被害人的治疗。2017年4月，经鉴定被害人姜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公安机关遂将该案转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2017年6月8日、6月16日，被告人李阳滕、裴剑星先后被抓获归案。期间，公安机关拨打被告人陈传峰预留的联系电话186××××0388，无人接听；但未至其所在单位某酒吧及其登记的单位宿舍钮家巷某号查找，后于2017年6月22日在本市工业园区将被告人陈传峰抓获。上述事实由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报告、情况说明、证人王某2、秦某、李某的证言、手机缴费记录予以证实。
关于被告人陈传峰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作为代驾从业人员，在本市观前地区酒吧集中区域揽客属正当的经营行为，并无相应规定予以禁止或限制，被告人陈传峰作为酒吧保安驱赶代驾人员已属无理，在发生口角后又心生不满，纠集他人随意殴打被害人，逞强斗狠，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具有寻衅滋事犯罪的无理性和随意性，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故意伤害罪
2015年5月21日晚，被告人李阳某自感被刘某1欺负，为报复对方，遂纠集朱某（另案处理)至本市姑苏区龙兴桥弄1号2幢附近，持刀将被害人刘某1砍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刘某1的损伤已构成人体轻伤二级。
在砍伤被害人刘某1后，被告人李阳滕仍感不解气，于2015年7月1日早，纠集朱某、史某、刘某2、刘某3、刘某4、王某3等人（另案处理）至本市姑苏区廖家巷附近、桃坞才苑小区内持刀、棍追打被害人刘某1并将其打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刘某1的损伤已构成人体轻伤一级。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李阳滕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人朱某、史某、刘某2、刘某3、刘某4、王某3、张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蔡某的证言，被害人刘某1的病历材料，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016）苏0508刑初316号、（2016）苏0508刑初350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李阳滕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以上事实。
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阳滕、陈传峰、裴剑星的身份情况。行政拘留记录详细信息、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详细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阳滕的劣迹情况。苏州市姑苏区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显示相关社区同意将被告人裴剑星接纳为社区矫正对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阳滕、陈传峰、裴剑星共同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并致一人轻伤，属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当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被告人李阳滕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李阳滕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在寻衅滋事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阳滕积极实施殴打行为，被告人陈传峰提出犯意并纠集他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裴剑星受他人纠集参与其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阳滕纠集他人并持刀、棍等工具两次对被害人实施伤害，系主犯。本案所涉寻衅滋事犯罪，还致一人轻微伤，故对三被告人均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陈传峰、裴剑星对被害人作出不同程度的经济赔偿，被告人李阳滕未进行赔偿，三被告人均得到被害人的谅解，故可分别情形予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陈传峰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传峰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经查，被告人陈传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向公安机关登记了常用联系电话及宿舍地址，后虽未能收到传讯电话后及时到案，但主观上并无逃避处罚的故意，归案后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并积极悔罪，故对上述辩护意见应予采纳，认定被告人陈传峰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阳滕、裴剑星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
本案所涉故意伤害犯罪中，被告人李阳滕持工具为实现报复目的伤害他人，且曾有劣迹行为两次被行政拘留，上述情节在量刑时均应予以考虑。
同时，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以及被告人裴剑星的悔罪表现和实施社区矫正的条件，依法对被告人裴剑星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
综上，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对被告人李阳滕、陈传峰、裴剑星共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对被告人李阳滕单独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陈传峰单独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裴剑星单独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阳滕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8日起至2020年12月7日止）；
二、被告人陈传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7月14日被羁押的23日折抵计入刑期，刑期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2月16日止）；
三、被告人裴剑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翊贤
审 判 员 黄连华
人民陪审员 薛亚明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苏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