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刑终289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银侨，男，汉族，1975年4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汉族，小学文化，住福建省石狮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3月23日被抓获，2016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连云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志鹏，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银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6）苏07刑初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银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阅本案全部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3年1月至4月，被告人蔡银侨、蔡超群（另案处理）、王某3（另案处理）等人为储某、销售走私柴油，注册成立了秦皇岛泉发燃料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发公司），并以泉发公司名义在秦皇岛市租用了中国船舶燃料河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河北公司）、秦皇岛市海兴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兴公司）的油罐，用于储存、销售走私柴油，其控制的“油汇6”轮，“永丰油1”轮，采取虚报装货港海事签证，绕越设关地，关闭船载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等方法，从公海走私柴油的母船上直接过驳柴油，走私进境后销售牟利，数量总计3648.719吨，经连云港海关核定，偷逃税款人民币7804556.61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1月27日，“油汇6”轮靠秦皇岛码头，将872.309吨0号柴油卸载到海兴公司油罐内，该批货物为该轮直接从公海过驳后走私进境，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985647.01元；
2.2013年3月7日，“油汇6”轮靠秦皇岛码头，将925.523吨0号柴油卸载到中燃河北公司油罐内，该批货物为直接从公海过驳后走私进境，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006907.78元；
3.2013年4月13日，“油汇6”轮靠秦皇岛码头，将908.63吨0号柴油卸载到中燃河北公司油罐内，该批货物为该轮直接从公海过驳后走私进境，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775166.44元；
4.2013年4月28日，“永丰油1”轮靠秦皇岛码头，将942.257吨0号柴油卸载到中燃河北公司油罐内，该批货物为该轮直接从公海过驳走私进境，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036835.38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及另案处理的其他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蔡银侨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走私柴油的老板是庄某和蔡超群。2012年底，蔡超群、庄某让其到秦皇岛注册了泉发公司搞燃料油贸易，其与海兴公司、秦皇岛中燃公司签订了租用油罐合同，其负责到码头协调卸油接货、通知海兴公司和秦皇岛中燃公司完成货物申报、提货等。“油汇6”、“永丰油1”两条船是为泉发公司从公海走私柴油到秦皇岛的。租用“永丰油1”船是蔡超群、庄某在山东谈的，租船合同是其在秦皇岛签上杨某的名字，盖上公章，传真回去的。蔡银侨当庭供认了其参与上述犯罪的事实。
2.另案处理的王某3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2年底，蔡超群让其办理“油汇6”、“永丰油1”、“宏浦178”船办理空载报重载的签证，其在“油汇6”船入股了20万元。在海上航行期间，蔡超群让其负责与公海船联系。在国内卸油蔡超群让其和蔡银侨联系，蔡银侨负责在秦皇岛、连云港等卸油港口的签证，并把租“永丰油1”船的合同传真给其，合同上面的签字是杨某，船上人员的工资是蔡银侨通过银行卡转给其后由其发放。
3.另案处理的叶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油汇6船”走私进口柴油的幕后老板是王某3，在秦皇岛送其上船工作的是蔡银侨。蔡银侨知道油船是走私的，到秦皇岛上船、办理出港签证、出海接油、在秦皇岛卸油都是由蔡银侨安排的。
4.另案处理的蔡某3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油汇6”2013年4月份从烟台开出，王某3告知其“蔡老板”已经联系好在公海拉油，加完油后船开往秦皇岛；“蔡老板”让其将船开到码头的一个油库，“蔡老板”自称货主；接油的“阿侨”是蔡银侨，也称是货主。
5.另案处理的蔡传玉、国守军、穆某、徐洪志的供述和辩解，分别证明“油汇6”、“永丰油1”的老板是王某3及该船走私柴油卸至秦皇岛的事实。
（二）证人的证言笔录
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庄某介绍其给蔡银侨到秦皇岛当司机，蔡银侨未经其允许，冒用其身份注册了泉发公司，翁某2常去泉发公司租住处，蔡银侨曾经去“中字头”跟燃料油有关的单位办事的事实。
2.证人翁某1、张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底，有人用杨某的身份证让翁某1帮助注册泉发公司，后其交给张某具体负责办理，之后时间不长，泉发公司又要注销公司，因为杨某没去工商局签字，所以没注销。
3.证人翁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初，其帮赵某2到秦皇岛工作，当时“油汇6”已经在北方走私油，其认识蔡银侨，“油汇6”船是由王某3、蔡某2、赵某2、陈某2等人合伙从陈某1处租的，赵某2让其住在一个油库码头附近，掌握油船动向。
4.证人阎某的证言，证明“永丰油1”到公海走私柴油的经过。
5.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3月底，其将“永丰油1号”转租给了泉发公司蔡老板和庄某，该公司法人代表姓杨，听船员徐洪志讲是王某3管理这艘船。其公司曾向“永丰油1”号买过一两次油，每次数量大概在九百吨。但该船和“油汇6”没有在北岛油库装过油，其提供过一个在渔业码头装货的证明，以及其辨认庄某的事实。
6.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其2011年底或2012年初认识了做油船运输的王某3，想让其帮助在烟台向海事部门申报办理船舶报备。每次报备之前，一个姓蔡的人联系并传真相关手续给其，资料都是上海兴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其是以大连恒丰公司的名义去报备。2013年上半年，其通过大连恒丰公司帮姓蔡的卖过三、四百吨左右的油给王某1的烟台利丰石油化工公司，大概六七千元一吨。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中燃河北公司于2013年3月和秦皇岛泉发公司签订了中转租罐合同，一共向油罐卸过3船0号柴油，3月7日、4月13日，“油汇6”船分别卸油入罐数量是925.523吨和908.63吨；7月27日“永丰油1”卸油入罐数量是942.257吨。油罐租金和装卸费，是蔡银侨通过个人银行卡支付的。
8.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初，泉发公司蔡超群等两人用船从海上运柴油，租用其公司码头、油罐中转并签订了合同。泉发公司法人代表姓杨，和其联系业务的是蔡银侨。
9.证人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庄某和蔡银侨找到其公司，签订了《中转租罐储存合同》，泉发公司船员签证申报是船方自己办理的，货物申报是其公司向海事申报的，船靠公司码头之前，蔡银侨会告诉其货物的有关信息，其根据该信息办理网上货物申报，油是泉发公司销售的。
10.证人刘某、陈某1、陈某2的证言，证明上海油汇船务有限公司将“油汇6”船买入后未交付到公司运营，实际控制人一直是陈某1，陈某1将船租给蔡某2成。后“油汇6”轮又由王某3管理。
11.证人庄某的证言，证明其认识蔡银侨、商某等人，但否认与其有油品生意往来。
12.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蔡银侨的堂弟“阿拍”找蔡银侨去秦皇岛帮忙做柴油生意，说有正规发票。另外还有个老板姓庄、司机姓杨。蔡银侨在秦皇岛做了几个月，2013年春节回家，过完春节又回秦皇岛了。其办理的尾号2377的银行卡由蔡银侨使用。
13.证人商某、周某、赵某1的证言，分别证明庄某卖给其柴油的质量较差，价格比国内市场每吨低二百元，一年对其有五六十万吨的供应量。
14.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上海迅腾公司租用连云港中燃的油罐储存柴油，柴油是“永丰油1”、“宏浦178”、“油汇6”船运来的，商某负责销售的事实。
1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上海迅腾公司有一个“小蔡”，是盐城人，年龄约30岁、身高170左右，在其油库做过中转业务，油库提供码头、油罐作业。
16.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开步公司把12号油罐租给了上海迅腾公司，进过三船油，2013年3月6日，“永丰油1”卸货897.449吨，进的是轻质燃料油，也叫非标柴油。
1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上海迅腾公司与中船燃料连云港公司有过仓储及柴油购销的业务往来，2013年上半年迅腾公司租用了该公司的油罐用于储存柴油，同时期，该公司从迅腾公司采购了部分储存于该油罐中的柴油。
18.证人蔡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12月份，其和商某商谈合资成立一家有柴油批发资质的公司做柴油购买和销售的生意，商某负责购买和销售柴油，因油的质量有问题及其他原因，2013年3月底4月初双方终止合作。
19.证人樊某的证言，证明其和蔡某1与商某合作时，2013年3月6日、7日“永丰油1号”和“金石10号”两船1797.449吨油储存在南通开步油库，由于终止合作，商某把开步油库的货抵给其和蔡某1。
（三）辨认笔录
杨某分别辨认出蔡银侨、翁某2、庄某、蔡超群；穆某、蔡某3、叶某、谢某治辨认出蔡银侨；王某3辨认出蔡银侨、蔡超群；蔡某1辨认出周某。
（四）书证
1．杨某提供的蔡银侨给其发工资的记录，证明被告人蔡银侨给杨某发放工资的事实。
2.泉发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资料，证明该公司的登记情况。
3.杨某、蔡银侨、翁某2、王某3、赵某2、蔡某2成等人银行账户开户查询记录，证明其银行开户等情况。
4.泉发公司的账户资料，证明泉发公司账户使用情况。
5.蔡银侨、翁某2的活期账户明细，证明其账户资金往来情况。
6.上海迅腾石化公司的资金往来明细，证明该公司资金往来情况。
7.蔡银侨、庄某、蔡超群、杨某在秦皇岛入住酒店记录，证明其登记住宿情况。
8.穆某指认“永丰油1”在海上加油地点示意图，证明“永丰油1”在公海加油的情况。
9.“永丰油1”三次进出港签证及卸油在连云港中燃油库、南通开步油库记录，证明“永丰油1”在连云港和南通卸油的情况。
10.“永丰油1”走私柴油第四航次进出港签证材料及卸油河北中燃油库记录，证明该船将油走私至秦皇岛卸油的情况。
11.“油汇6”2013.1.27走私柴油三次进出港签证材料，证明该船使用虚假签证材料，隐瞒到公海加油的情况。
12.中燃连云港公司船舶作业记录，证明该公司船舶作业情况。
13.“永丰油1”、“油汇6”轮船舶资料、租船协议，泉发公司与秦皇岛海兴公司、中燃秦皇岛公司的租罐合同及终止中转租罐合同的函等，证明被告人蔡银侨等用该船走私柴油并在上述公司储某油的情况。
14.中燃连云港公司租罐协议、中燃连云港公司采购合同，证明该公司将油罐出租，但该合同并非蔡银侨签订的事实。
15.南通开步公司租罐协议，证明该协议不是蔡银侨签订。
16.蔡某1合作协议，“油汇6”及“永丰油1”轮在连云港港口码头靠泊记录等，证明该协议蔡银侨没有参与签订及两船在连云港靠泊情况。
17.泉发公司、烟台利丰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等。烟台海洋渔业公司租罐及仓储协议，证明两公司登记的相关情况及租赁、仓储情况。
18.烟台利丰石油有限公司、北岛油库出具的情况说明，烟台利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油库租赁的相关情况。
19.连云港港口集团情况说明，证明港口集团签合同等相关情况。
20.中燃河北公司中转记录、财务凭证、对账单；连云港中燃提供的卸油相关材料，中燃连云港公司出库记录、财务凭证，证明涉案船舶与该公司相关业务情况。
21.秦皇岛海兴船舶燃料公司财务凭证，证明该公司与泉发公司往来账情况。
22.高某1、谢某治农行卡查询记录及蔡银侨、高某1建行账号交易明细，证明蔡银侨使用银行卡的情况。
23.秦皇岛海事局行政处罚材料，证明对相关船舶处罚的情况。
（五）海关核定证明书
1.连云港海关连关税核走字（2015）006、013、014号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永丰油1”、“油汇6”走私柴油偷逃的税款数额。
（六）综合证据：
1.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蔡银侨系被抓获。
2.被告人蔡银侨的身份信息，证明其自然状况。
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蔡银侨明知他人通过绕关方式走私柴油，仍积极参与走私活动，偷逃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蔡银侨在走私活动中系主犯。被告人蔡银侨归案后如实交待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蔡银侨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酌情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蔡银侨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被告人蔡银侨偷逃税款人民币7804556.61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蔡银侨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泉发公司系由庄某等人实际控制，其不是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在本案中实施的负责走私柴油的接货、储存、发货及办理相关证照等行为均系受庄某等人的安排，且上述行为只是全部走私犯罪的一部分。其在整个走私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应系从犯，原判认定其为主犯证据不足。2、原判对其量刑畸重，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对其在十年以下判处刑罚。
上诉人蔡银侨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蔡银侨在本案中并非起决定、批准、指挥等作用的人员，也未积极参与走私犯罪关键环节或者在其中起重要作用，一审认定其系主犯错误。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蔡银侨的量刑畸重，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主要阅卷意见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蔡银侨在走私犯罪中系主犯准确，对其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已分别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的来源及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认为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蔡银侨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蔡银侨在共同犯罪中应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蔡银侨积极参与注册成立泉发公司，为了柴油入境后的存储而以泉发公司名义分别与中燃河北公司及海兴公司签订了油罐租赁协议。上诉人蔡银侨还在明知涉案柴油系非法入境的情况下，具体负责油品入境后的协调卸货、联系完成货物申报、存储、数量记载、油品销售后的发货以及通过其实际控制的泉发公司账户向帮助走私的船员支付工资、以泉发公司名义协调处理走私船只被查处后的相关事宜，等等。此间，上诉人蔡银侨还具体负责与有关公司签订了涉案走私用船只的租赁协议。上诉人蔡银侨的上述行为处于全部走私活动的重要环节，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上诉人蔡银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银侨明知他人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将柴油走私入境，而具体负责走私柴油的联系卸货、存储、提货等事宜，积极参与走私犯罪活动，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蔡银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蔡银侨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原判依据上诉人蔡银侨的犯罪事实、情节予以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蔡银侨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发表的阅卷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戚晓红
审判员 尚召生
审判员 邹 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杜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