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二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杭州道72号。
法定代表人吴春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世超，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仲，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锡林浩特市。
委托代理人胡伟业，内蒙古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锡林浩特市。
委托代理人胡伟业，内蒙古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电力（锡林郭勒）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锡林浩特市锡林大街华润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帅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涛，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宣化开元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西马道19号。
法定代表人白雪飞，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仲、李俊、华润电力（锡林郭勒）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张家口市宣化开元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4）锡民一初字第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志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娜日苏、代理审判员程鹏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建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世超，被上诉人武仲、李俊及其委托代理人胡伟业，被上诉人华润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涛参加诉讼，开元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润公司与中建公司于2008年9月30日签订了《华润电力内蒙五间房煤矿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华润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中建公司。2009年5月25日，中建公司与开元公司签订了《总分包协议书》，合同约定中建公司将华润电力内蒙五间房矿区一井地面建筑工程施工第一标段：职工倒班休息楼（A栋）、第二标段：职工倒班休息楼（B栋）、第五标段食堂发包给开元公司，开工日期为2008年9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9月18日。
2010年6月16日，原告武仲在一份“施工范围及工资计划”书上签字。该份材料约定了施工范围、工人工资的数额及已拨款顺序。同时，冀喜恒在该份材料上签字，并书写了“同意，如个别有争议另议。”，落款时间为“7.1”。另外，冯建永在该份材料上书写了“所有施工内容必须保证合格，验收后甲方每次拨下工程款首付此人工费”，落款时间为“3／7”。2010年6月28日，冀喜恒在向原告出具的“工人工资及另外费保障承诺书”上签字，冯建永也于7月3日书写了“所有施工内容必须保证合格，验收后甲方每次拨下工程款首付武仲的人工费”的字样并签字确认。
2010年9月1日，冀喜恒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条的内容为“今欠五间房A、B楼及食堂施工工人工资共计五拾叁万贰仟壹佰肆拾陆元整”（￥532146元），冀喜恒以“项目经理认可”的字样后面签字确认，冯建永以“证明”的字样后面签字确认。
另查明，中建公司于2010年6月10日授权冯建永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开元公司中建六局项目经理部于2009年5月30日出具了管理人员名单，列明冀喜恒为材料负责人。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合同的主体，根据原告提交的“施工范围及工资计划”书显示，冀喜恒书写了“同意，如个别活有争议另议”的字样，从冀喜恒的表述内容可以认为，冀喜恒认同了“施工范围及工资计划”上的全部内容，即原告武仲与冀喜恒对施工范围及工程款的数额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虽然该份材料未以合同的名义进行书写，但已经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本案争议的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以武仲作为代理人签字，另一方以冀喜恒作为代理人签字。经庭审核实，原告武仲与李俊系合伙关系，故武仲代表合伙签字的法律后果由原告武仲与李俊承担。冀喜恒作为开元公司的职员，其签订合同法律后果应由开元公司承担。另外，由于原告没有施工资质，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双方对涉案工程以出具欠条的形式进行了结算，故对原告要求按照欠条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中建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该院意见为，冯建永书写的“所有施工内容必须保证合格，验收后甲方每次拨下工程款保证首付此人工费”，应视为冯建永作出了同意给付涉案工程款且优先给付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属于债务加入。因冯建永系中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故对冯建永作出的该民事行为应当由中建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结合冯建永在原告提交的欠条及“工人工资及另外费保障承诺书”上签字的事实，该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应当由被告中建公司与被告开元公司连带给付。
原告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被告华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因被告华润公司辩称已向中建公司结清了工程款，且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华润公司欠付中建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故对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欠条上未约定债务履行的具体时间，故原告可以随时主张，诉讼时效应从被告第一次拒绝给付的时间起算，故对被告中建公司与华润公司辩称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认可。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开元公司与被告中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武仲、李俊工程款532146元及利息（自2010年9月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武仲、李俊对华润公司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21元由被告中建公司与被告开元公司共同负担。
原审被告中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债务加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项目经理冯建永书写“所有施工内容必须保证合格，验收后甲方每次拨下工程款保证首付此人工费”认定应属于上诉人债务加入，显然与事实不符。债务加入应当由债务人明确的意思表示，实际上冯建永的签字无论根据字面意思，还是合同履行背景均不应视为债务加入。该背书只是上诉人正常履行作为总包单位的监管责任。真实含义是：分包单位应当监控实际施工人，保证工程质量合格，我方支付工程款后，分包单位应当保证优先支付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情况下，断定该签字为债务加入，无故加重上诉人义务，显然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的案由与一审法院最终判决不一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武仲、李俊起诉的案由是追索劳动报酬，最终判决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华润公司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上诉人与华润公司并未完成结算，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并不能证明已不欠上诉人工程款。一审法院确将是否欠付上诉人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武仲、李俊，显然是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华润公司欠付上诉人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给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武仲、李俊答辩称，一审判决既已查明涉案工程的发包单位和承包单位，却不让华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应依法改判。上诉人滥用诉权提起上诉，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华润公司答辩称，华润公司已超付工程款，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开元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情况，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追索劳动报酬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中建公司对拖欠被上诉人李俊、武仲的工程款是否属债务加入？3、华润公司对欠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本案案由是追索劳动报酬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问题。本案起因是华润公司将职工倒班休息楼A栋、B栋及食堂发包给中建公司承建，中建公司未经华润公司同意，将该工程转包给开元公司。开元公司将该工程附属工程分包给李俊、武仲施工，李俊、武仲雇佣88人进行了施工，故李俊、武仲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索要工人工资，实际为工程款，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
二、中建公司对拖欠被上诉人李俊、武仲的工程款是否属债务加入问题。开元公司与李俊、武仲虽未有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开元公司职工冀喜恒在“施工范围及工资计划”上签字认可行为，视为对被上诉人李俊、武仲所施工的范围及工程款数额的认可，其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开元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开元公司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对一审判决也未提出上诉，视为开元公司对一审判决的服判，故一审依据“施工范围及工资计划”和欠条认定由开元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冯建永在“施工范围及工资计划”上书写“所有施工内容必须保证合格，验收后甲方每次拨下工程款保证首付此人工费”，应视为冯建永作出同意给付涉案工程款且优先保证给付的意思表示。中建公司将全部工程转包给开元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无效合同。中建公司对无效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工人工资的给付、工程质量等负有相应的责任。在此背景下，中建公司的项目部经理承诺对实际施工人李俊、武仲的工程款首先给付的保证，一审认定为此行为属中建公司债务加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中建公司的抗辩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华润公司对欠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华润公司提供了给付中建公司工程款的相关凭证，证明华润公司多付了中建公司工程款，已完成举证责任，且双方对工程没有进行最后结算，中建公司要求华润公司对欠付李俊、武仲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认定由李俊、武仲承担华润公司付清中建公司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对华润公司是否付清工程款认定由被上诉人李俊、武仲负责举证不妥，但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1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志刚
审 判 员 娜日苏
代理审判员 程鹏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