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403刑初15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尚耀辉，男，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邯郸市万德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捕前暂住本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5年8月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押邯郸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如东，内蒙古凡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国强，男，199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邯郸市万德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原总经理，内蒙古包头市昆都仑区，捕前住。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2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1日被逮捕，2015年8月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19日被逮捕。2016年6月14日因病取保候审。
被告人尚耀辉、刘国强合同诈骗一案，由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认为该案案情重大，复杂，需要移送上级法院审理，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请示，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邯市立刑移字第8号不同意移送管辖决定书，并函告我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5）丛刑初字第00190号判决书。被告人尚耀辉、刘国强不服，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冀04刑终146号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尚耀辉、刘国强及辩护人、被害人委托代表田某、张某1、何某、李某1、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吴秉麟（另案处理）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黄河路恒泰大厦未办理营业执照成立了“中国房地产经纪机构总部”（简称“总部”），后吴秉麟为开展业务在银川市注册成立了“宁夏兴麟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某1，公司总经理为刘爱平，主要业务为承办房屋租赁、过户、买卖，以帮助房屋买卖双方签订合同、办理贷款为由收取购房者的定金或首付款。吴某1以此运营模式在全国各地发展分公司达上百家。自2013年7月至2014年9月5日，被告人刘国强、尚耀辉受吴秉麟的指派在本市注册成立了“邯郸市万德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并先后出任总经理，在邯郸发展分公司数十家。被告人尚耀辉、刘国强依照“总部”的规定将与客户签订合同收取的购房定金及首付款，部分用于邯郸的业务拓展，剩余部分全部汇入吴某1、刘爱平等人的银行账户，被告人刘国强、尚耀辉除履行了极少数与客户签订的合同外，其余绝大部分的合同未履行，而且在明知公司不能履行或有可能得不到履行的情况下，仍然与客户签订合同并收取定金及首付款，造成被害人郭某、靖某等百余名购房者的定金和首付款共计1984.06万元无法退还。其中被告人刘国强在任邯郸市万德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未返还15名客户资金共计156.41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相关书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尚耀辉、刘国强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尚耀辉辩称，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商耀辉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又辩称被告人具有自首、立功表现。
被告人刘国强及辩护人均辩称，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吴秉麟（另案处理）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未办理营业执照成立了中国房地产经纪机构总部（简称“总部”），后在银川市注册成立了宁夏兴麟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某1，公司总经理为刘爱平。2013年7月，被告人尚耀辉受吴秉麟指派在邯郸市注册成立了“邯郸市万德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自2013年8月至案发，吴某1先后任命被告人刘国强、尚耀辉为总经理，在邯郸发展分公司数十家。被告人尚耀辉、刘国强依照“总部”的规定将与客户签订合同收取的购房定金及首付款，部分用于邯郸的业务拓展，剩余部分全部汇入吴某1、刘爱平等人的银行账户，被告人刘国强、尚耀辉除履行了极少数与客户签订的合同外，其余绝大部分的合同未履行，而且在明知公司不能履行或有可能得不到履行的情况下，仍然与客户签订合同并收取定金及首付款，造成被害人郭某、靖某等100余名购房者的定金和首付款共计1984.06万元无法退还。经审计，万某房产自营业以来至2014年8月30日，尚未返还126名客户资金共计19840600.00元。其中刘国强任职期间尚未返还15名客户资金1564100.00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尚耀辉、刘国强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移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吴某1证明，银川总部的名称叫中国房地产经纪机构总部，公司没有注册，只是对全国各分部进行管理的机构，成立于2013年3月份，其是董事长，刘爱平是总经理。总部没有具体的经营业务，只是监督管理，所有费用是从各分公司利润提成的。从2012年1月份开始到全国各地发展分公司，邯郸市万某公司的总经理是刘国强，主要业务是房产中介和代理服务。分公司的利润上交银川总部，包括定金和购房者缴纳的首付款由各地分公司自己保管，如果银川总部需要可以调用，但调用后还要归还。因为资金链发生断裂，借调其他地方的资金无法归还，才发生了现在这样的情况。总部从邯郸万某公司调拨的钱用于公司总部的运营及其他分公司的运营和市场开拓了。
2、证人刘某2证明，自2012年3月，其任兴麟公司的总经理，2012年3月其进公司的时候公司亏损2000多万元，后亏损越来越大，出现亏损后是用客户的首付和定金来弥补亏损，也用客户的首付和定金拓展店面市场，就是用前面收客户的钱来补后面的亏损。
3、证人李某2证明，其在万某房产公司分管公司招聘、员工的日常工作监督管理和后勤设备、办公用品的采购。公司开始总经理是刘国强，2014年5月，尚耀辉任总经理，公司下面有45个分公司，员工有220人。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二手房买卖，租赁、托管、转租、房贷，并负责代销一手房楼盘销售等业务，公司和银川总部是上下级关系。
4、证人张某4证明，2013年8月，其到万某公司任会计，2014年5月任财务负责人。公司有六七个部门、45个分公司，总经理是尚耀辉，主要业务是二手房租赁、买卖的中介，中间收取中介费、代办费。各分公司主要负责业务（包括房源信息搜集和发布，租赁业务办理，租赁中介费各分公司办结后上交公司财务），买卖房屋的手续由公司办理，前期收取的费用都交到公司账户上，随后将钱大部分转到银川总部，共向总部转过2000多万元，总部转回来1400多万元，万某公司人员工资主要是租赁费和代办费。
5、证人刘某3证明，2013年9月，其到万某公司任会计，公司总经理是刘国强，2014年5月，尚耀辉任总经理。该公司主要业务是二手房租赁、买卖的中介，中间收取中介费、代办费。各分公司主要负责房源信息搜集和发布，租赁业务办理，租赁中介费各分公司办结后上交公司财务，买卖房屋的手续由公司办理，房屋买卖按房屋总价的2%收取中介费。收到的钱大部分转到银川总部。前期通过刘国强账号转向银川总部，后期通过尚耀辉的网银向银川总部转的钱。职工的工资、设备购置、房屋租赁等费用的来源是所有交上来的定金、首付还有中介费等收入。业务员的提成从中介费中提取，后期只要客户向公司交纳了定金和首付就有提成。
6、证人李某3证明，2014年1月，其到万某公司负责信贷工作，主要是房屋过户、更名和购房贷款。办理成过户、更名加起来有七八十单，办理成功的主要是在邮政银行。刘国强是公司的第一任总经理，2014年5月离职后尚耀辉接任。
7、证人李某4证明，其负责万某公司办公用品的采购和维护，固定资产统计工作，公司的固定资产有机动车23辆、电动车60多辆、自行车70辆左右，及其它办公设施。
8、证人程某、范某、李某5、张某5、王某3、王某4、耿某、吴某2、赵某、周某、冯某、姚某2、吝星星、高某2、张某6等分公司经理证明，分公司业务是房产中介，包括新房、二首房销售，房屋租赁。主要通过网上或社会面搜集房源信息，并在58同城发布，为买卖双方牵线，成交后收取中介费，所有的钱都直接交给邯郸总公司财务。另外可以帮助买房者跑贷款，须交总公司2至3万元定金及代办费额的2%，办理手续都在公司。
9、被害人郭某陈述，2014年8月，其通过邯郸市万德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将其一套房子卖出并通过万德公司购买一套房产，万某公司收取其19万元的更名保证金和1万元的定金，后其去公司了解进展情况，发现万某公司的人都携款跑了。
10、被害人刘某1陈述，2014年6月经万某公司58号店业务员介绍，其与房主达成购房协议，其向万某公司交了22万元的定金和首付后，商定余款由万某公司代办贷款，约定合同履行到期后，万某公司以还在办理为由让其再等等，直到9月5日发现万某公司人去楼空。
11、被害人靖某、张某2、贾某、叶某、高某1、石某、牛某、马某、房某、王某2、袁某、姚某1、栗志强、杨某1、张某3等人陈述通过万某房地产经纪公司办理房屋买卖被骗经过同以上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
12、中国房地产经纪机构总部相关文件、培训资料、邯郸分部刘国强、尚耀辉等人抄写的总部文件。
13、邯郸市万德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万某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注册成立，营业期限至2033年7月21日，法定代表人崔某，经营范围为房地产经纪、房屋买卖居间代理、自有房屋租赁、房地产信息咨询。
14、总部关于刘国强、尚耀辉任职的命令记载，刘国强于2013年8月12日被任命为邯郸分部副总经理，2014年5月12日邯郸分部总经理刘国强因个人家庭原因，在不能主持工作，总部领导指示，暂由副总经理尚耀辉代理邯郸分部总经理。
15、由万某公司会计来会会提供的万某公司未退还购房者定金、首付、贷款代办费名单及金额表记载，万某公司未退还购房者定金、首付、贷款代办费的人员有124名，金额19923700元。
16、万某公司的相关会计账目表及万某公司与被害人签订的“房地产居间合同”、及收款收据等书证。
17、中国储蓄银行邯郸光明桥支行证明，万某客户在该行申请二手房共计七笔，其中正在办理一笔。
18、扣押物品清单记载，公安机关从尚耀辉处查获汽车十辆，银行对账本、会计凭证、房屋相关手续等物若干。
19、邯郸长城会计师事务所邯长会专审字（2015）第005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10日，万某房产共收取581名客户资金102509299.00元，共返还459名客户资金80641299.00元，万某房产支付给总部共17819589.71元，总部共返还给万某房产8919589.71元，尚未返还万某房产8900000.00元；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8月30日，万某房产共收取209名客户资金29614700.00元，共返还211名客户资金31642100.00元。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8月30日，万某房产支付给总部共计2862125.00元。总部共返还给万某房产7277936.00元。万某房产自营业以来至2014年8月30日，总部尚未返还万某房产4484189.00元，尚未返还126名客户资金共计19840600.00元。其中刘国强任职期间尚未返还15名客户资金1564100.00元，尚耀辉任职期间尚未返还111名客户资金18276500.00元。
20、被告人尚耀辉供述，2012年5月其到内蒙古兴麟房产公司任置业顾问，该公司是中国房地产组织机构的分部，2013年6月份，董事长吴某1安排其到邯郸筹划成立分部，7月份其在邯郸市注册成立邯郸市万德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崔某，总经理是刘国强，是银川总部派的。万某公司按银川总部的要求统一经营，主要业务是二手房买卖，租赁，托管，转租，房贷，并负责代销一手房楼盘销售等业务。就是客户通过该公司联系好房源，谈好价格以后，对于想办理房屋贷款、更名的，就让甲乙双方到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之后，按公司规定，七个工作日内，乙方上缴公司总价的40%首付款；新房更名的缴总房价40%到50%更名保证金。由公司负责办理贷款，六十至七十个工作日内，手续办好后，乙方交足差额部分，连公司首付款，保证金等在公司一并交给甲方。合同到期后，贷款、更名手续未办成的，公司就付给甲乙双方总价0.5%的违约金。让客户把首付款、保证金交到公司是总部要求的。给客户办理房屋贷款主要是在邮政储蓄办理的，收到客户给交的首付和保证金后，就开始准备手续，联系银行、开发商，给银行报手续，银行不批准了就给客户退款、付违约金，批准了就算完成了。公司一共受理了多少办理贷款、更名的手续其说不清，但办不成手续退钱的要比办成的多。具体有多少明知道办不成贷款、更名手续，还向客户收钱的情况其不清楚，这是总部的要求，银川总部平时对分部的负责人专门说过，想法抓业绩、收回款、解决好客户问题，不管怎样，先收款，不行到时给客户返款、付违约金，对于难缠的客户，可以多给些违约金。公司在邯郸欠购房者的首付款和保证金大约有200户左右，总价值1900万左右。这200多户交易基本都没有成功。因为交易需要总部审批，总部审批不下来，首付款和保证金不能动，房屋买卖一直在停滞状态。其接任总经理后，觉得邯郸公司每月的消耗是超过利润的，就不停地向总部要钱，之前总部从邯郸拿走大约有2000万元左右，再加上消耗，亏欠的不少。其只知道银川总部是利用客户交的首付款运作，产生利润，但总部怎么运作不清楚。
21、被告人刘国强供述，2013年8月15日吴某1和刘爱平委托其到邯郸市万某公司任代理常务副总，负责公司全面工作。2013年10月5日任邯郸市万某公司代理总经理，2014年5月10日离职。公司主要业务是二手房买卖、租赁、托管、转租，帮助办理房贷业务，并负责代销一手房楼盘销售等业务。公司以收中介费的方式开展业务，房屋租赁中介费是租房第一个月租房费的50%；二手房买卖中介费是按总房价的甲乙双方各1%，需要贷款买房的要收代办费，更名费根据开发商收取标准而定。公司收客户的首付款和定金一部分交给完成交易的客户了，一部分汇到银川总部，还有一部分用于公司员工的工资、房租、办公用品和设备购置。公司的正常收入是中介费、代办费、更名费。购房者的首付和定金不是公司的正常收入，其认为没有权花这笔钱，是银川总部的领导吴某1等人让花的。其和尚耀辉交接时银川总部欠邯郸公司有900多万元，邯郸公司欠客户的首付和定金有2400多万元。
22、警察杨某2、张某7证明，尚耀辉、刘国强分别于2014年9月5日和2014年12月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关于被告人尚耀辉、刘国强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万某公司属于“兴麟系”的分公司，二被告人供述对公司的业务构成是明知的，也到“总部”参加过会议，对培训内容和要求是明知的，也明知公司是亏损的，靠公司收取的介绍费、更名费、代办费不能满足公司员工工资、办公品购置、办公场所租金等费用。部分与万某公司约定贷款的受害人证实，在与万某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由万某公司负责贷款，但合同约定期限到期后，万某公司以仍在办理为由拖延履行，直到万某公司人去楼空，合同也未履行。上述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二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二被告人是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故对被告人尚耀辉、刘国强及辩护人所提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尚耀辉辩护人所提自首、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人员证明，被告人尚耀辉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其供述刘国强的犯罪事实是对其犯罪经过的如实供述，且刘国强不是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而是主动投案，故对辩护人所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对所提立功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尚耀辉、刘国强受其“总部”指派，担任公司的主管人员，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被告人尚耀辉犯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刘国强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在合同诈骗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尚耀辉、刘国强均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并有投案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尚耀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5日起至2020年9月9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国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2020年7月30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查封、扣押、冻结的车辆、办公用品、现金等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责令被告人尚耀辉、刘国强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华
人民陪审员 丁玉洁
人民陪审员 张 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韩艳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