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26民初1339号
原告：吉林省安图县泰安寺。住所：安图县。
负责人：释明宽，住持。
委托代理人：徐金花，吉林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延边国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王雪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凯博，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治国，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吉林省天鼎旅游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安图县。
法定代表人：陈培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宇，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海英，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省安图县泰安寺(以下简称“安图县泰安寺”)诉被告延边国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吉林省天鼎旅游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安图县泰安寺的委托代理人徐金花、被告天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国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安图县泰安寺的委托代理人徐金花、被告国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凯博、刘治国、被告天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海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图县泰安寺诉称：安图县泰安寺是依法登记的佛教活动场所。安图县泰安寺各殿的所有佛像，是经安图县泰安寺僧团动员各地居士捐助购买的，属于安图县泰安寺合法财产。天鼎公司作为发包方，未审查清楚国基公司是否有施工资质，将包括安图县泰安寺在内的长白山历史文化园建筑施工项目发包给国基公司。国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违法违规施工，任意减少工序，造成各殿堂所有贴金佛像开裂，导致贴金佛像全部报废；在各殿堂施工完成的彩绘壁画内容中混杂着藏传佛教文化和道家文化内容，违背了汉传佛教传统，破坏了佛教文化，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天鼎公司系发包方，对承包方的选任上有过错，因此，天鼎公司和国基公司对安图县泰安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现安图县泰安寺诉至法院，要求国基公司和天鼎公司共同赔偿59尊佛像的损失4240000元、59尊佛像贴金箔损失3005000元、各殿堂彩绘清除及重新彩绘损失700000元，总计7945000元，并在延边日报登报赔礼道歉。案件受理费由国基公司和天鼎公司承担。
国基公司辩称：1.2012年5月6日，国基公司与天鼎公司签订了长白山历史文化园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国基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安图县泰安寺各殿堂的彩绘壁画是依天鼎公司的要求进行施工的。2012年12月31日，国基公司将已完成的工程全部移交给天鼎公司，因此，即便存在质量瑕疵，已过两年质量保修期，国基公司不再承担保修责任；2.安图县泰安寺是2015年11月26日天鼎公司无偿捐赠的，在捐赠前安图县泰安寺和天鼎公司均发现佛像开裂及彩绘壁画存在一系列问题仍办理交接手续，且天鼎公司保证所移交的工程质量无瑕疵，故应由天鼎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安图县泰安寺与国基公司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应驳回安图县泰安寺对国基公司的诉讼请求。
天鼎公司辩称：安图县泰安寺起诉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天鼎公司对此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对于安图县泰安寺的全部工程，天鼎公司只负责出资捐赠，且安图县泰安寺各殿堂的彩绘壁画是依安图县泰安寺的要求进行施工的。国基公司作为具体施工方，不具备建筑园林施工资质及相应的建设施工资质，无法完成安图县泰安寺所需的彩绘壁画、佛像贴金、绿化园林工程。国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违反操作工序违规施工，造成安图县泰安寺的损失，而且佛像开裂和彩绘壁画不受工程质量保修期限的约束。因此，国基公司应对安图县泰安寺存在的质量问题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天鼎公司对安图县泰安寺系无偿捐赠，天鼎公司还得向国基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安图县泰安寺作为财产所有人，对其造成的损失应向国基公司主张。
经审理查明：安图县泰安寺座落在吉林省安图县松江镇四合村长白山历史文化园内，是长白山地区重要的汉传佛教寺院。2012年5月6日，天鼎公司与国基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天鼎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长白山历史文化园项目工程发包给国基公司，该工程包含安图县泰安寺的施工项目。合同签订后，国基公司如约进驻施工现场开始垫资施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天鼎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国基公司无法继续施工。2013年12月17日，国基公司与天鼎公司签订《协议书》，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并约定天鼎公司向国基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及利息等。协议签订后，国基公司将已完工的工程全部移交给天鼎公司，其中包括对安图县泰安寺的施工项目。后安图县泰安寺与天鼎公司陆续发现贴金佛像开裂，部分殿堂的彩绘壁画不符合汉传佛教文化内容。2015年11月26日，天鼎公司与安图县泰安寺签订《安图县泰安寺交接书》，并办理了交接手续。交接书的主要内容为：安图县泰安寺已具备交付使用条件。天鼎公司将安图县泰安寺权属(土地、林地、殿堂)无偿交付安图县泰安寺所有，由安图县泰安寺僧团自主管理使用，并将安图县泰安寺相关的上述土地、林地、殿堂及附属设施全部无偿移交给安图县泰安寺，并继续无偿投资建设安图县泰安寺园区内的其他工程。交接书中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天鼎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是所移交建设建筑工程符合设计标准，施工符合质量。完善所有设计、施工图纸等工程资料。对所移交全部建筑殿堂工程质量负责，如不符合佛教建筑规范要求，按照国家仿古建筑质量标准执行建设规范验收。安图县泰安寺的权利和义务是接收安图县泰安寺殿堂及附属设施等所有建筑。在安图县泰安寺权属范围内行使所有自主管理、使用权。接收安图县泰安寺土地、林地、殿堂，核实不动产面积，评估安图县泰安寺殿堂(山神殿)、僚房、东西配殿、佛像与彩绘质量。交接后，天鼎公司继续无偿投资建设安图县泰安寺的其他工程。2017年9月16日，经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辽宁自贸区分公司鉴定，安图县泰安寺的香樟佛像开裂原因是木佛像干燥程度不够，贴金箔的工艺工序不够。安图县泰安寺各殿供奉佛像存在各文化混乱现象，两个殿中存在藏传佛教的图案，在山神庙围廊内有“猪八戒背媳妇”等彩绘图案，内容凌乱，与安图县泰安寺的汉传宗教环境整体不符。经鉴定，59尊佛像价格为4240000元，59尊佛像贴金箔价格为3005000元，彩绘清除、重新彩绘1000平方米价格为700000元。该价格评估报告中所涉及的59尊佛像的贴金箔工序及各殿彩绘壁画中与安图县泰安寺的汉传宗教环境整体不符合的彩绘内容均系国基公司施工。
另查明，2014年，国基公司起诉天鼎公司，要求天鼎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支付违约金、承担律师代理费、并对长白山历史文化园项目工程具有优先受偿权。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延中民四初第37号民事判决，天鼎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楚为由，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6)吉24民初451号民事判决，认定天鼎公司与国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因国基公司超越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与天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认定为无效合同。判决天鼎公司向国基公司支付工程款3167万元及利息，支付违约金150万元、律师费30000元，国基公司在3167万元范围内对天鼎公司开发建设的长白山历史文化园享有优先受偿权。天鼎公司不服该判决再次提出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民终353号民事判决，驳回天鼎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安图县泰安寺诉至本院，要求国基公司和天鼎公司共同赔偿59尊佛像及贴金箔的损失(4240000元+3005000元=7245000元)、彩绘清除和重新彩绘1000平方米损失700000元，共计7945000元，要求国基公司与天鼎公司在延边日报上赔礼道歉，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延边州佛教协会文件、延佛字［2009］9号文件、《安图县泰安寺交接书》、(2016)吉24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书、(2017)吉民终353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辽宁自贸区分公司的价格评估报告、国基公司的企业资质证书等。
国基公司对安图县泰安寺与天鼎公司签订的《安图县泰安寺交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异议认为安图县泰安寺与天鼎公司之间存在赠与关系，国基公司不是损赠主体，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国基公司对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辽宁自贸区分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报告中的三项损失并不是国基公司施工不当造成的，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天鼎公司与安图县泰安寺签订《安图县泰安寺交接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天鼎公司和安图县泰安寺应按照《安图县泰安寺交接书》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天鼎公司在《安图县泰安寺交接书》上明确表示对所移交的全部建筑殿堂及附属设施的质量负责，因此，天鼎公司应承担对所移交的建筑殿堂及附属设备因质量瑕疵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因佛像开裂、各殿中存在与安图县泰安寺的汉传宗教环境整体不符合的彩绘壁画内容，给广大信众心里造成伤害，天鼎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安图县泰安寺要求天鼎公司赔偿损失并登报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安图县泰安寺以国基公司违规操作，导致其损失为由，要求国基公司赔偿其损失并赔礼道歉。本院认为，安图县泰安寺是基于天鼎公司无偿交付取得其权属，国基公司是基于天鼎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国基公司与安图县泰安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民事法律关系，故安图县泰安寺要求国基公司赔偿损失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国基公司作为施工方应保证其施工的工程质量，因施工质量问题给天鼎公司造成损失，天鼎公司有权另行向国基公司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林省天鼎旅游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原告吉林省安图县泰安寺59尊佛像及贴金箔的损失(4240000元+3005000元=7245000元)、彩绘清除和重新彩绘1000平方米损失700000元，共计7945000元；
二、被告吉林省天鼎旅游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延边日报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
三、驳回原告吉林省安图县泰安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被告吉林省天鼎旅游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415元，由原告吉林省安图县泰安寺负担73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英姬
人民陪审员 任素梅
人民陪审员 朴卿芬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