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2民初11号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华澳铁路综合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铁路新村东街661号，组织机构代码71066XXXX。法定代表人：曹金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斌，该公司总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疆，甘肃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嘉峪关市建设局，住所地嘉峪关市迎宾西路9号，组织机构代码01390XXXX。法定代表人：侯金森，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拓辉，嘉峪关市建设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华澳铁路综合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澳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嘉峪关市建设局（以下简称建设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甘02民初1号民事判决，华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甘民终37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斌、李卫疆，建设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拓辉、陈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5686269.72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7月10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原、被告签订《嘉峪关城市南区酒钢铁路专用线-Ｋ1+002.163下穿桥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为11267048元。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义务后，合同内工程经被告审计为12701910.78元。施工中，被告提出修改设计方案，原告按被告修改后的设计方案并以（工程设计编号：2010023）标准为依据完成相应的增量施工。2010年6月25日，上述施工工程已全部通过竣工验收，质量合格并交付使用。2012年12月，原告向被告提供工程（补充变更）决算书，核定工程变更增加费用为3219221.72元，被告认可该决算核定增加费用。根据《铁路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17.5条之约定，被告应在竣工验收完成后14天进行结算。该工程于2011年6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被告对决算无异议的情况下，至今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80万元。建设局辩解并反诉称，涉案工程合同内价款为11267048元，合同外增加部分工程款为817145.75元,合计12084163.75元，已实际支付880万元，剩余3284193.75元未付。因双方对增加部分工程款有争议，双方一直未办理结算，致使剩余款项未付，故原告主张的利息不应支付。因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0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9月3日，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每逾期一天支付合同价格的0.05%，累计不超过合同价格的10%。原告直至2011年6月25日才完工，超过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给被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据此，请求判令：华澳公司支付违约金1126704元。华澳公司针对反诉辩称，1、因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迟迟未能与嘉峪关工务段协调好签署《施工安全协议》相关事宜，致使反诉被告于2010年7月15日才与兰州铁路局嘉峪关工务段签订《施工安全协议书》，并代反诉原告交纳了10万元费用，实际开工日期延迟至7月20日以后，造成迟延开工的原因在于反诉原告；2、2010年8月16日，反诉被告接到设计单位的变更设计通知，因设计变更问题导致涉案工程量明显增加；3、嘉峪关冬季寒冷，客观上无法施工，应反诉原告的指示，入冬后即停止施工，直至2011年2月23日恢复施工。综上，反诉被告对工期延误不存在过错，导致工程逾期交工的主要原因在于反诉原告，故其主张的逾期交工违约金于法无据。本案重审期间，原、被告双方对于原一审中已提交的施工合同、招投标文件、函件、变更设计通知、图纸、会议纪要、变更设计提议单、补充变更决算书等书面证据均无补充举证、质证意见，相关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在卷佐证。对于双方争议的因设计变更引起的合同外增加部分的工程量问题，原告申请该工程的设计单位兰州金轮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兰州交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庭作证说明，并申请对合同外增加部分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通知上述单位出庭作证说明相关情况，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并依法委托对涉案争议的增量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根据双方庭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0年4月，原、被告双方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嘉峪关城市南区酒钢铁路专用线-Ｋ1+002.163下穿桥涵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1267048元，并约定该工程项目采取固定价格加现场签证增加费用，即因设计变更或设计图纸外增加的工程量，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相应工程费用。该合同约定工期为153天，开工日期2010年5月1日，竣工日期2010年9月30日。工程质保期1年，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5月24日向监理单位报审开工令，经监理单位与被告签字确认，工程于2010年5月26日正式开工建设。施工期间，原告与兰州铁路局嘉峪关工务段于2010年7月15日签订了《施工安全协议书》并交纳安全施工配合费10万元。2010年8月9日，被告向兰州铁路局总工办发出《关于平移公铁立交护涵的函》(嘉建函〔2010〕41号)，商请就涉案工程办理设计变更手续，8月15日，兰州铁路局总工办批复设计单位按照被告的要求设计变更方案，次日，设计单位出具了《变更设计通知单》，对变更设计内容予以明确，并于9月1日向被告发出《关于对嘉峪关市机场南路公铁立交桥基础设施护涵变更设计有关问题的回复意见》（金轮设计〔2010〕16号），就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费用数额增加及签订变更原设计委托合同的问题商请被告进一步予以明确。对此，被告于9月3日向设计单位发出《关于对嘉峪关市机场南路公铁立交桥基础设施护涵变更设计有关问题回复的函》(嘉建函〔2010〕46号)，就优化施工方案及工程费用的增加问题提出建议。2010年10月8日，设计单位作出2010023（变）号《施工图设计变更》，同年12月1日，原、被告双方及工程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就施工图变更设计会审与变更工程量确认事宜进行会商并形成《会议纪要》。2011年1月15日，设计单位再次出具《设计变更通知单》，该设计变更通知单除对原设计个别缺项进行了补充外，其余内容均与2010年8月16日的设计变更通知单一致。涉案工程于2011年6月25日全部通过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截至起诉前，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880万元。对于庭审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核实如下：1、关于原告主张的因设计变更引起的合同外工程增量及造价问题。原告诉称因涉案工程设计变更导致合同外工程量大幅增加，工程完工后，经其核算合同外增加部分的工程造价达3219221.72元。被告对因设计变更引起合同外工程量增加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可，但称增加部分的工程造价并未达到原告所主张的数额，该部分工程造价经嘉峪关市建设工程管理中心同意并上报嘉峪关市投资评审中心审核后，核定数额仅为817145.75元。本案原审时，原告就其主张的合同外增加部分工程造价数额，向法庭提交了由其制作并经嘉峪关市城市建设工程管理中心加盖印章的《补充变更决算书》，以此证明该《补充变更决算书》中核算的3219221.72元数额已经被告方认可。经核查，原告于2014年11月16日向被告出具的甘澳经函（2014）70号函件明确载明，原告所核定的追加变更费用3219221.72元经汇报嘉峪关市建设局主管领导、嘉峪关市建设工程管理中心同意后，盖章上报嘉峪关市投资评审中心，被告于2014年9月23日书面通知原告设计变更费用核定为817145.75元。该函件所载明的上述内容可证实，被告在设计变更决算书上盖章并非是对该数额的最终认可，而是决算报批审核程序中的环节之一，决算数额需上报嘉峪关市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进行审核，原告对上述审核程序明知，故经被告盖章的《补充变更决算书》并不具有结算协议的性质，原告要求按《补充变更决算书》的数额认定增量工程造价依据不足。重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原告称合同外工程增量直观反映在施工期间形成TC设计变更提议单上，提议单上记载的工程增量与施工图变更设计及四方会议纪要相一致，且在竣工图上亦有反映。经查，原告提交的13张提议单上均有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的签字盖章，但其中仅有7张上面有被告方的签字盖章，其余6张提议单上并无被告方的签字盖章。被告对有其签字盖章的7张提议单无异议，对于其余部分提议单均不予认可，称该部分提议单未经其审核同意，提议单上记载的工程增量亦未实际发生。针对被告不认可的6张提议单，原告申请涉案工程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出庭作证，以此证明该部分提议单的真实性及合理性。设计单位兰州金轮工程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作证述称，其在提议单上盖章目的在于审查提议单上所列的增加部分工程施工是否符合该工程的最初设计意图，是否影响整体设计的合理性。提议单上所列的增加工程量内容并非完全系设计变更引起的必然结果，还包括实际施工过程中遇到的具体问题所引发的小范围施工调整而导致的工程量增加。至于原告提议单上所列的有关工程量数额，设计单位并不负责确认。监理单位兰州交大工程咨询公司作证述称，涉案工程施工过程期间，因铁路局验收要求曲线路基加宽，被告方提出平移护涵，因护涵平移引发一系列工程量增加。原告方按照设计变更要求进行施工，增加的工程量符合设计意图，具有合理性。提议单上的增加工程量均经过监理单位现场审核，审核后才盖章报送被告方，相关工程量属实。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因设计变更引起工程量增加系客观事实，工程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全程参与并见证工程的施工建设，对于提议单的形成过程均予以说明，故对未有被告方签字盖章的6张提议单的真实性及基本合理性予以确认，但对该部分提议单上所列的工程增量实际数额，仍需结合设计变更通知单、施工图变更设计、四方会议纪要、工程竣工图、工程现场等情况进行确定。此外，为公平保护原、被告方的合法利益，对于提议单上所反映的实际增量工程的造价亦需重新核定。因双方对上述争议无法协商达成一致，经依法释明，原告申请进行鉴定，被告亦表示同意，故本院依法委托甘肃浩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本案双方争议的合同外增量工程价款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7年11月25日作出甘浩元司鉴字（2017）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鉴定项目鉴定金额为1722846.37元，其中确认的项目金额为856831.29元、确认为措施项目的金额为679985.66元、无法认定的项目金额为186029.42元。对于以上鉴定意见，原告称，鉴定意见书中部分签证单上的鉴定确认单价低于签证单上记载的单价，编号09的签证单上鉴定确认的钢筋增加数量低于签证单上记载的数量。此外，鉴定意见第二项所确认的措施项目费用系工程设计变更引起的必然增加费用，属于合同外应增加的工程价款，鉴定意见第三项所列的无法认定的项目金额虽然没有相应的设计变更文件，但确实属于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被告称，其对鉴定意见书采用的计价方式及确认的相关数额本身无异议，对鉴定意见第一项确认的项目金额亦予以认可，但是鉴定意见第二项所列的措施项目费用已经包含在原告投标的合同总价中，不应重复计算，第三项无法认定的项目金额缺乏设计变更依据，对此不予认可。针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本院依法通知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质询，鉴定机构委派相关鉴定人员出庭，就上述异议进行解释和说明：（1）、关于部分签证单上的鉴定确认单价低于签证单上记载的单价问题，鉴定报告所采用的工程单价源于原告投标清单中所列的相同或相似工程项目单价，双方合同对此有明确约定，鉴定报告所采用的单价标准符合工程实际情况；（2）、关于编号09的签证单上记载的钢筋增加量为20.9t，但经鉴定确认的数量为6.2t的问题,经与原始施工图纸及竣工图纸对比审核，结合现场情况，该部分钢筋实际增加数量仅为6.2t,其余增加的钢筋数量经核查图纸及现场实务均未发现；（3）、关于鉴定意见第二项所确认的措施项目费用问题，因涉案工程设计变更引起工程量实际增加，措施费也会相应增加，增加的费用属于工程造价范围。但本案鉴定的该部分项目措施费属于整体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既包括合同内价款中的部分措施费，也包含合同外工程增量引起的相应措施费，对此难以区分；（4）、关于鉴定意见第三项无法认定的项目金额问题，该部分虽属于实体项目产生的费用，但无相应的变更文件，图纸及现场亦无法反映，是否实际发生无法确定。上述鉴定意见质证后，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因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增量，除了以上TC设计变更提议单所反映的签证数量外，还包括《施工图设计变更》所列明的变更工程数量。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设计变更图纸上所附的工程变更数量是否实际发生尚无证据证实，且不能排除其与TC设计变更提议单上的工程增量存在重复。因原告庭审中对于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增量依据表述不清，本案鉴定前的质证阶段对设计变更图纸所附的工程量变化情况未明确举证说明，致使鉴定时对此未能涉及。基于上述实际情况，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同意本案就合同内的欠付工程款2467048元(11267048元-8800000元)及利息先行解决，合同外因设计变更引起的增加部分工程款后续另案诉讼解决，并据此变更其本诉诉讼请求。因合同外增加部分的工程量有待进一步确定，故被告主张的工期延误事实尚无法确定，被告亦同意撤回反诉请求，待原告后续诉请合同外增加部分工程款时另行解决，本院对此一并予以准许。2、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问题。因涉案工程业已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又客观属实，故原告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被告仅以双方工程款尚未结算，欠付工程款数额不明为由抗辩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经查，双方在合同中对竣工结算程序明确约定，即竣工验收后首先由原告先行核算，并在约定期限内向监理单位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由监理单位核查并报被告审查同意，审查确定后予以支付。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未按合同约定通过监理单位进行竣工结算，而是直接进行协商结算，由于双方各自核算的数额差距较大，最终无法达成一致，以致应付款数额迟迟无法确定。双方结算期间，原告于2012年11月向被告提交了决算书，此后经被告逐级上报审核，于2014年9月23日将审核结果书面通知原告，至此被告对竣工结算的审查程序结束，应视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期限届满，即自2014年9月24日起，被告应向原告计付工程款利息。因双方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未进行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逾期付款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合同当事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如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内工程造价为11267048元，截至起诉前，被告实际支付原告工程款880万元，合同内工程款尚欠2467048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涉案建设工程已于2011年6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工程质保期业已届满，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合同内欠付的2467048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按约定及时付款，依法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计付欠款利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流程、条件及双方结算的时间节点，该利息应自2014年9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嘉峪关市建设局支付原告甘肃华澳铁路综合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6704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9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25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宏伟代理审判员  吴 杰代理审判员  侯晓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