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商提字第117号
原审原告：周甲。
委托代理人：杨××。
委托代理人：张××。
原审被告：东方万博集团××司。
州××号。
法定代表人：刘××。
原审被告：刘××。
两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冉××。
周甲与东方万博集团××司（以下简称万博公××）、
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
诸暨法院）于2008年10月22日作出（2008）诸民二初字第2270
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2年11月1日作出
（2012）浙民监字第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
由审判员詹巍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肖国耀、楼颖参加评议
的合议庭，于2013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周
甲的委托代理人杨××、张××，原审被告万博公××、刘×
×的委托代理人冉××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本院于2013年1
月11日、1月21日，分别传唤刘××及其委托代理人冉××、
周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和案外人周乙到庭接受调查。2013
年1月24日再次开庭，周甲的委托代理人张××，万博公××、刘××的委托代理人冉××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6月13日，原审原告周金某某诉至诸暨法院称，20
07年8月19日、8月24日、8月28日、9月8日、9月18日和9月29
日，原审被告万博公××分六次向原告累计借款177万元，双
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借款月利率（30‰），若逾期归还借款，
借款人应支付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原审被告刘××为万博
公××的上述借款作保证担保。借款期限届满，万博公××未
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刘××也未尽担保之责。请求：1、判令
万博公××归还借款本金177万元，并支付借款之日起至借款
还清日止的约定利息；2、判令万博公××支付违约金53.10万
元；3、判令万博公××支付律师代理费22000元；4、判令刘
××对万博公××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原审庭审中
，周甲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万博公××归还借款本
金177万元，支付借款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月利率30‰计
算的利息。万博公××、刘××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查明：周甲与万博公××、刘××三方于2007年8月
19日、8月24日、8月28日、9月8日、9月18日和9月29日签订借
款合同各一份，该六份合同载明：周甲为出借方，万博公××
为借款方，刘××为担保方，借款方分别向出借方借款人民币
30万元、30万元、30万元、27万元、30万元和30万元，借款月
利率均为30‰，借款期限分别为2007年8月19日起至同年9月17
日止、2007年8月24日起至同年9月22日止、2007年8月28日起
至同年9月26日止、2007年9月8日起至同年10月7日止、2007年
9月18日起至同年10月17日止和2007年9月29日起至同年10月28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借款方应准时归还全部借款，若逾期，
借款方和担保方承担借款总额30％计算的违约金，并支付出借
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差旅费、调查费以及因本案所发生的一
切费用。刘××为万博公××的上述借款作保证担保，保证期
限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主债权、违约金
、逾期还款利息、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当日，
周甲即履行了出借方的义务。但借款期限届满，万博公××未
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刘××也未尽担保之责。2008年6月12日
，周甲因本案委托浙江国权某某律师事务所参加本案诉讼，并
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2000元。
原审认为，周甲与万博公××、刘××之间所发生的借
款行为及担保行为，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
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认定有效。万博公××至
今尚未归还周甲借款本金177万元及刘××为万博公××的上
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
定。万博公××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支付约定利息、支付违
约金和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民事责任。
刘××应对万博公××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甲提出的
诉请，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万博公××、刘
××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
席判决。该院依照200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
第二百零五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
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博公××归还周甲借款本金甲民币177万元，支付借款本金自借款之日至本判决
生效日止按月利率30‰计算的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
日内付清；二、万博公××支付周甲违约金甲民币53.10万元
，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万博公××支付周
甲因本案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某某民币22000元，
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刘××对万博公××
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
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200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
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
费用34137元，由万博公××负担，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
本院再审过程某，原审原告周甲坚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万博公××、刘××答辩称，一、原判认定的事实缺
乏证据证明。万博公××和刘××从未向周甲借款，也未收到
过款项。周甲未提交交付款项的凭据，仅陈述是现金交付，如
此大额的现金交付不符合生活常理。周甲也不能陈述借款的事
实经过。周甲在原审中提供的借款合同是虚假合同，应认定未
生效。二、周甲诉请的30‰的月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4倍利率
，且其主张的30％的违约金也无法律依据。原判均予以支持违
法。三、原审程序严重违法，非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某，并导
致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1、万博公××法定代表人
刘××因涉嫌非法吸收公某某款罪于2008年8月30日被义乌公
安某案。万博公××要求原审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原审未予移送，程序违法。2、万博公××曾多次发函给原审
法院，告知刘××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在义乌市看守所。原审法
院明知刘××羁押于义乌看守所，仍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采
取公告方式送达，导致万博公××未能出庭应诉，非法剥夺了
万博公××质证、辩论的权某，也导致原审主要证据未经质证
。综上，请求驳回周甲原审诉讼请求。
再审中，周甲提交如下证据：1、2007年8月19日、8月24
日、8月28日、9月8日、9月18日和9月29日其与万博公××、
刘××签订的借款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借款发生的事实
。2、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及发票三份，用以证明周甲因本案委
托律师参加诉讼，并支出律师代理费22000元的事实。3、诸暨
法院2012年7月24日执行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万博公××
法定代表人刘××在2012年的执行过程某认可本案原审判决，
也认可诸暨法院的执行，并且也与周甲的代理人周乙商谈偿还
本五案款项的方案。最后执行员询问对整个判决的执行情况有
无异议时，刘××回答没有任何异议。万博公××、刘××质
证认为：1、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万博公××与周甲之
间从未签署过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周甲”不是周甲本人签
署。借款合同抬头借款方处手写的万博公××、正文保证人条
款中填写的刘××字样以及落款处借款方栏万博公××字样、
万博公××印章以及刘××签字，包括合同落款日期，均系刘
××签署或加盖，是真实的。但当时合同其余内容未填写，刘
××是提交签章后的空白合同给周乙。借款合同实际并未订立
。本案系周乙在空白合同上填写相关内容而虚构债权。万博公××、刘××不认识周甲，而是曾与周乙有借款往来但也已经
还清。2、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
性有异议。因本案借款并未发生，被告不应承担责任。3、对
执行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万博公××
、刘××在笔录中并没有认可原审判决的内容，只是认可生效
判决应当执行，该陈述并不代表其认可判决内容。且从万博公
××、刘××的行为看，其也并未认可原审判决。对还款方案
的问题，其实是一个协调方案。笔录最后执行员是询问有没有
需要补充，并不是询问有没有异议，故不代表刘××认可这份
执行询问笔录。本院认证如下：1、对于二份借款合同，周甲
当庭自认其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而是委托其妻舅周乙签署。周
乙亦已到庭证明了受托签字的事实。且万博公××、刘××对
借款合同中万博公××和刘××的落款签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故借款合同的证据资格可以确认。但其对本案借款发生事实
的证明力，应综合全案情况作出认定。2、委托代理合同及发
票的真实性万博公××、刘××无异议，故其证据资格可以确
认。可以证明周甲为本案委托律师并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事实。
至于是否应由原审被告承担相关费用，应综合全案情况在实体
处理中予以判明。3、执行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原审被告无异议
，故其证据资格可以确认。根据笔录载明，刘××陈述“法院
生效的判决是应该执行的”，系对生效判决的执行力的确认，
并无认可原审判决内容的意思表示。故笔录反映其与周乙商谈
处理方案，也不能视为原审被告对债务的认可。笔录最后，执
行员系询问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刘××回答无。并未询问对执行情况有无异议。故该笔录不能反映万博公××、刘×
×对本案债务的认可。笔录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1、除本案外，周甲还以另10份借款合同
为据，于同日向诸暨法院以万博公××、刘××为被告提起另
四起诉讼，该四案诸暨法院亦均判决支持周甲全部诉请，四案
亦由本院依法提审正在审理，即为（2012）浙商提字第113、1
14、115、116号案（以下将本案与该四案合称本系列五案）。
本系列五案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和争议焦点相同。2、本系
列五案的16份借款合同均系打印的格式合同。借款合同抬头借
款方处手写的万博公××、正文保证人条款中填写的刘××字
样以及落款处借款方栏万博公××字样、万博公××印章以及
刘××签字，包括合同落款日期，均系刘××签署或加盖。合
同中其余手写内容均系周乙填写。周甲的签名也系周乙代签。
合同第一条对于支某某式，均约定：“支某某式以下列之一为
标准依据：”，该条之下列出了“汇票、电汇、承兑汇票、本
票、现金、到期后续借”等六个选项，选项前有小方格。“现
金”选项前的小方格被打勾，选项后注明“已付”字样。另，
其中2007年7月1日、7月10日、7月19日的三份合同中约定，在
发生保证担保人经济状况恶化等情形下，“周乙”有权宣布主
债务提前到期归还。3、再审中周甲陈述，周乙是其老婆的哥
哥，本系列五案所涉之1199.2万元系其自有资金，其系将款项
放在周乙处，委托周乙放贷，他年纪大了，什么也不懂的，钱
交给周乙以后什么都不管了。万博公××来借钱是找周乙联系
的。对于万博公××如何与周乙商谈、借款用途、款项交付等情况均不清楚。归还资金还是放在周乙处，因为其只办一个小
厂，小孩还在读书，不需要资金。对资金来源、合同签订和款
项交付等事实，周甲一方陈述不清，存有矛盾。4、再审中刘
××陈述，万博公××从未向周甲借过款，其与周甲也不认识
。万博公××、刘××系与周乙及其伟龙某司有借款往来，大
部分借款开始于2006年，但也已经还清。因周乙是分批筹资出
借，故借款都是刘××先提供签章后的空白合同给周乙，合同
落款时间根据资金安排情况按周乙要求填写。最终按确定的借
款金额填写合同。合同只有一份，由周乙持有。本系列五案16
份借款合同均系借款往来中，刘××提交给周乙的空白合同。
本案系周乙在空白合同上填写相关内容而虚构债权。借款实际
并未发生。5、除本系列五案外，涉及周乙的民间借贷案件还
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2011）浙绍商初字第72
号出借人周丙（系周乙妻子）诉借款人万博公××、保证人刘
××、楼玉芳案，以及该院已终审审结的（2012）浙绍商终字
第351号、352号、353号出借人周乙或周丙诉万博公××、刘
××等案（以下将该四案简称为绍兴中院关某某案）。本系列
五案再审中，周乙到庭接受调查时陈述，绍兴中院关某某案所
涉款项是他的钱，该四案款项交付基本是票据交付，小额的款
项也有现金交付的。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
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有无相应依据，包括借款合
同是否成立、款项是否交付等；原审判决支持周甲诉请的利息
和违约金，是否违法；原审判决是否存有程序违法的情形。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在再审庭审中均予以确认。对前述争
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有无相应依据。本案原
审以借款合同纠纷立案，根据争讼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案由
宜再细化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原告诉称的借款事实究竟
有无发生，是本案最主要的争议焦点。原审判决根据周甲提供
的借款合同，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并支持其全部诉请
。万博公××、刘××抗辩主张本系列五案所涉之16份合同均
系原先提交给周乙的空白合同，全部借款均未实际发生。鉴于
本系列五案的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和争议焦点均相同，为全
面正确认定案件事实，本院对本系列五案的借款事实作一并审
查。同时，本院注意到，结合有关案情、相关背景情节和当事
人陈述，有理由相信本系列五案与绍兴中院关某某案均系周乙
实际操纵。考虑到我省当前民间借贷呈现出隐蔽性、高息化的
特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
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关于依法保护合法的借
贷利息、依法遏制高利贷化倾向、防范制裁虚假诉讼等相关精
神，在原审仅依据借款合同下判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合同载明之
借款的情况下，再审应对本系列五案的借款事实作实质性审查
。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
二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以及第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
，原审原告周甲作为本系列五案中主张借款发生的债权人，依
法应对借款合同成立及履行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为此，周甲再审提交了原审提交过的16份借款合同，并补充提交了诸暨法
院的执行询问笔录一份。经审查，1、首先，16份借款合同均
系打印的格式合同，合同第一条系关于支某某式的约定，该条
项下“现金”选项前被打勾，选项后注明“已付”字样。周甲
原审中即据此主张借款系现金交付。对此，万博公××、刘×
×抗辩认为，其从未向周甲借款，而是曾与周乙及其伟龙某司
有借款往来但已还清。因周乙是分批筹资出借，故借款都是刘
××先提供签章后的空白合同给周乙，合同落款时间根据资金
安排情况按周乙要求填写，最终按确定的借款金额填写合同，
且合同只有一份由周乙持有。本系列五案16份合同均系刘××
提交给周乙的空白合同。该抗辩与绍兴中院关某某案反映的万
博公××与周乙之间存有借款往来的事实相印证。而周甲关于
借款合同系周乙代签、合同内容由周乙填写、其系全权委托周
乙放贷、对借款用途等相关情况并不清楚、还款资金也存放于
周乙处等陈述，也体现出本系列五案系周乙实际操纵的特点。
结合相关案件的背景，在万博公××、刘××提出上述抗辩的
情况下，鉴于本系列五案借款金额累计达1199.2万元，仅凭借
款合同条款对支某某式的标注即认定借款已经实际发生，证据
尚不够充分。2、其次，关于诸暨法院的执行询问笔录，原审
原告作此举证意欲证明万博公××法定代表人刘××对原审判
决或相关债权的认可。但从笔录载明的内容看，刘××仅系对
原生效判决的执行力的认同，且在执行程序中与申请人商谈处
理方案，也不能视为对债务的认可。故该证据的证明力无法确
认。为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于第一次庭审后，传唤刘
××和周甲及周乙本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刘××到庭后作出
与其代理人相同的抗辩，并对细节作了进一步说明。周甲及周
乙也就借款发生的事实作了陈述。综合全案，周甲一方对有关
缔约和履行的事实陈述不清且有矛盾，其主张的借款关系存在
相关疑点且难以得到合理解释：1、关于借款资金来源，第一
次庭审中周甲代理人陈述，出借资金部分是周甲自有的，部分
是向他人借的，但对其中自有资金多少、借入资金多少以及系
向何人借入，无法说清。而周甲本人到庭后，其陈述出借资金
全部是其自有资金。虽周甲的代理人事后表示相关事实如陈述
不一，以周甲陈述为准，但款项来源系借贷法律关系的一个重
要的基本事实，诉讼代理人理应清楚。对于周甲的职业，第一
次庭审中周甲代理人回答是经商，并表示周甲是公司股东，但
无法说明公司名称。周甲本人到庭后陈述，其在周乙弟弟周天
宝的东伟集团担任副总，且系出资人之一，出资1000万元左右
。但对于东伟集团注册资本多少，其难以回答，表示不清楚。
注册资本系企业基本情况，周甲作为东伟集团的投资人兼副总
对公司注册资本不清楚，有违常理。周甲一方对借款款项来源
陈述不清，债权人身份存疑。2、关于缔约及款项交付事实。
周甲代理人第一次庭审承认借款合同均系周乙代签，因为周甲
在诸暨，周乙在义乌经商比较方便。合同是在义乌廿三里周乙
开办的伟龙实业公司的办公室签订的。款项是签订借款合同的
同时支付的。周甲在场时由周甲自己支付，周甲不在场时，委
托周乙交付。根据该陈述，交款签约时周甲有在场的时候，但周甲在场的情况下仍由周乙代签合同而不由周甲本人签署，不
合情理。而周甲到庭后则陈述，交款都是周乙交的，其没有出
过面。订合同其也未出过面，因为诸暨岭北交通很差，周甲也
不会开车，所以没有去过。周乙接受本院调查时则陈述，借款
时前面一、二次周甲是在场的。可见虽然周乙和周甲的代理人
表示周甲交款签约时出过面，但周甲明确否认自己出面的事实
。上述陈述互有矛盾，缔约和款项交付的事实难以确认。3、
根据周甲的陈述，其将款项存放于周乙处并全权委托周乙放贷
，其余一概不管。不仅合同系周乙签署和填写，而且周甲对于
本系列五案的借款用途、款项交付等情况均不清楚，还款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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