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德伦，男，汉族，个体，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蕙珍，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如，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福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延彬，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誉隆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萍，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罗德伦因与被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山东德誉隆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誉隆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6）鲁民初3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罗德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山东高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提交了四川省仪陇县兴都劳务开发有限责任（以下简称兴都公司）出具的《声明》一份，证明兴都公司并未与中十冶公司达成承包意向，也并未签订承包合同，中十冶公司也未向兴都公司支付过任何施工费用;中十冶公司明知上诉人是以个人名义承揽案涉“御泉湾”项目建设工程。中十冶公司在另案处理过程中认可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一审庭审中，中十冶公司陈述“我公司并不否认罗德伦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双方为一种分包关系”；一审法院对兴都公司出具的《声明》内容不予采信，但并未要求上诉人补充证据，也并未依职权对该《声明》进行核实;一审法院将工程款追索权利另行分配，不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具备起诉承包人中十冶公司的主体资格。中十冶公司与德誉隆基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罗德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十冶公司向罗德伦支付工程款2362057.60元，并支付自2012年11月29日起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期间的经济损失（自2012年11月29日至2014年6月29日期间已产生经济损失566893.82元）；2.德誉隆基公司在未付中十冶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罗德伦支付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所有款项；3.诉讼费由中十冶公司、德誉隆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司、法人和其他组织。”罗德伦系兴都公司的受托人，该身份被兴都公司向中十冶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所证实。罗德伦虽与中十冶公司签署了若干协议和承诺书，但其对该代理人的身份并不否认。兴都公司虽然在《声明》中称罗德伦与中十冶公司之间的工程分包与其无关，所有权利义务全部由罗德伦个人享有或承担，但因该《声明》的内容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该《声明》的形式要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故该院对该《声明》的内容不予采信。罗德伦作为兴都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代理人，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兴都公司承担，罗德伦不具备该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依法不能提起该案的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罗德伦的起诉。一审中，罗德伦向法院提交起诉证据如下：1.兴都公司出具的《声明》一份，证明兴都公司与中十冶公司之间未形成实际的工程分包关系，而是罗德伦个人在中十冶公司承揽工程。2.中十冶公司案涉项目管理人员张力与罗德伦共同签署“结算单”一份，确认中十冶公司尚未支付罗德伦的款项，说明应当向罗德伦支付工程款，而非向兴都公司支付。3.山东高院作出的（2013）鲁民一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是由中十冶公司起诉德誉隆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判决载明中十冶公司认可张力为本案案涉项目的经理，确认了中十冶公司有向罗德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4.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3）临商除字第79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是沧州市宏图伟业建设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起诉中十冶公司和德誉隆基公司纠纷（以下简称795号案件），请求其支付租赁物款项。宏图公司在该案起诉时也向法院提交了同证据2“结算单”相似的证据。5.山东高院（2015）鲁商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是由林亚泉向中十冶公司起诉请求支付木材款（以下简称66号案件）。林亚泉在该案中也向法院提交了同证据2“结算单”相似的证据。6.中国农业银行临淄支行限款凭条两张（复印件），以及陈鹤的情况说明等，证明罗德伦向中十冶公司转帐交付劳务保证金的事实，证明案涉“结算单”证明事项的真实性。上述证据1《声明》中，没有兴都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该《声明》的人的签名或者盖章。中十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兴都公司委托书和兴都公司资质证明。证明2012年2月3日，该公司授权罗德伦为其公司代理人，负责中十冶公司承包的案涉项目工程劳务分包的现场施工和管理，并证明罗德伦代表兴都公司，按每平方米500元价格从中十冶公司处进行工程劳务分包。2.《合同解除通知》。证明中十冶公司于2012年5月22日与德誉隆基公司解除了案涉工程总包合同，停止了施工活动。3.《劳务人员付款协议》。证明案涉项目施工结束后，由谢延军代表中十冶公司与罗德伦施工队就劳务人员的工资如何结算达成一致。也由此证明罗德伦提供的“结算单”并非该公司授权代表签字，也没有得到该公司追认。4.作业队承诺及工程结算书。证明罗德伦接受工程后，又将劳务工作以每平方米485元价格分包给各个作业队，并由其作为劳务单位委托代理人签字，与作业队之间进行工程结算。作业队长承诺，作业队与该项目（不含脚手架租赁费和木材费）的费用已全部结算完毕，此后纠纷与中十冶公司无关。5.收条一张。证明2012年6月22日，在罗德伦与中十冶公司签订《劳务人员付款协议》后，中十冶公司向罗德伦支付劳务费180万元。6.借条一张。证明2012年6月26日，中十冶公司向罗德伦支付款项20万元。7.工程项目劳务作业人员工资表。证明中十冶公司向罗德伦施工人员发放了劳务费。8.劳务负责人的承诺书，证明中十冶公司与劳务承包人兴都公司委托人罗德伦之间就除脚手架租赁费和木材费之外已全部结算完毕，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该承诺书已经取代张力签字的结算书。9.759号案件和66号案件判决确认罗德伦为兴都公司代理人。本院认为，综合上述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罗德伦是否为实际施工人；2.罗德伦作为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一、关于罗德伦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的认定问题。对于罗德伦实际施工人的认定需结合全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一审中，中十冶公司提交了证据“兴都公司委托书”，形式上看，案涉御泉湾项目工程的劳务发包人是中十冶公司，劳务承包人为兴都公司，罗德伦为兴都公司代理人。但是，无证据证明在案涉工程施工前后，兴都公司或由罗德伦代表兴都公司与中十冶公司达成任何形式的劳务分包协议。同时，也无证据证明罗德伦与兴都公司之间就劳务分包代理关系签订有任何协议。罗德伦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临淄支行限款凭条两张（复印件）、陈鹤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显示：罗德伦以个人名义直接向中十冶公司支付了劳务施工的保证金。中十冶公司提供的收条、工程项目劳务作业人员工资表等证据显示：分包结算时，中十冶公司直接向罗德伦组织的施工队劳务人员支付已完工程所产生的劳务费。另查，759号案件判决确认：罗德伦等人以中十冶公司御泉湾项目部的名义与宏图公司签订租赁脚手架的合同。66号案件判决确认：罗德伦等人以御泉湾项目名义对外签订木材供货合同。所谓实际施工人，可以是转承包人、违法分包的分承包人和资质借用人等，即实际施工人可能是注册成立的企业，也可能是未注册登记的包工队等非正式组织。综合上述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上述关联案件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分析，可以认定罗德伦为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仅以“罗德伦系兴都公司的受托人，该身份被兴都公司向中十冶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所证实”为由，否认罗德伦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关于罗德伦作为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如前所述，罗德伦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享有向转包人中十冶公司以及发包人德誉隆基公司给付劳务费请求权。罗德伦具有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至于中十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劳务费或工程款，德誉隆基公司是否存在欠付款问题以及是否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属于实体审理的问题，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内。综上，上诉人罗德伦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初3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国香审判员  宁 晟审判员  周其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席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