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3民终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地址：新兴县。
法定代表人：邓雪兰。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雪兰，女，195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兴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兴，广东云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祥，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兴县，现在新兴县。
原审被告：伍少玲，女，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兴县。
原审被告：梁钊梅，女，197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新兴县，现住新兴县。
上诉人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邓雪兰因与被上诉人陈绍祥、原审被告伍少玲、梁钊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兴县人民法院（2017）粤532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邓雪兰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粤532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与判决自相矛盾。原审判决既认定了买卖合同的真实主体系梁钊梅，但判决却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且自相矛盾。依《合同法》规定，合同是具有相对性的基本特征，即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而原审判决已查实梁钊梅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既然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也就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当然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在认定合同是被上诉人与梁钊梅之间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下，却又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且与事实认定自相矛盾。
二、上诉人与梁钊梅系财产租赁关系，不是内部承包关系，原审判决以存在租赁关系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违背了《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是将幼儿园的财产整体出租给梁钊梅，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是内部承包关系。而且上诉人明确要求梁钊梅自行办理相关证照，梁钊梅在未办理证照的情况下，擅自经营幼儿园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依法律规定，上诉人无需对梁钊梅的这一无证经营的违法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也不用对梁钊梅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产生的货款而承担支付责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两个独立且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将两者混淆，依法无据。
三、原审判决在论述时明确表示“先由实际经营者梁钊梅承担清偿，不足再由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及邓雪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在判决时却又直接要求上诉人及邓雪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相矛盾。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绍祥辩称：根据《民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记载，上诉人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是邓雪兰，上述两份证据证明了梁钊梅不是该幼儿园的合法经营者。根据《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国家实行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举办幼儿园。”上诉人与梁钊梅本来就是一家人（婆媳关系），她们为了逃避和转移债务，虽然表面上签订了租赁合同将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以租赁形式交给梁钊梅管理，但实质上该租赁关系是其内部的承包关系，管理人（承包人）梁钊梅未经登记注册开办幼儿园，不是合法的办学人，不具备办学资格。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至今还是邓雪兰，本案合法的经营者只能是邓雪兰，而以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的名义对外引致的债务，依法应当由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邓雪兰）承担责任。如果幼儿园注册人可以自行出租、转让、发包等形式流转幼儿园的经营权而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话，那么国家就无需制订《幼儿园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来调整规范这一行业。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新兴县经营食物配送生意，于2014年6月与邓雪兰达成口头协议，由被上诉人配送食物（猪肉）至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用于饭堂伙食，约定每月结算一次货款，上诉人的人员伍少玲在《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至2015年8月止，上诉人共结欠被上诉人货款16862元，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伍少玲、梁钊梅经本院依法传唤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绍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清偿陈绍祥货款16862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日2017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日止）；2、邓雪兰、伍少玲、梁钊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邓雪兰、伍少玲、梁钊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绍祥是新兴县XX镇陈绍祥猪肉店的经营者。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是邓雪兰开办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梁钊梅是其租赁经营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期间的实际经营者。伍少玲是梁钊梅租赁经营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期间聘用的负责人。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因日常运营需要，在2014年6月梁钊梅与陈绍祥口头协商达成协议，由陈绍祥配送猪肉给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并由梁钊梅指定伍少玲到陈绍祥经营的XX镇陈绍祥猪肉店处赊取猪肉，每月结算一次货款。其后，伍少玲到陈绍祥的猪肉店以爱心幼儿园的名义赊取猪肉，取猪肉后由伍少玲在陈绍祥出具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从2014年10月开始，梁钊梅没有按约定支付货款给陈绍祥。至2015年8月止，梁钊梅共结欠陈绍祥货款16862元。其中：2014年10月瘦肉款共1827元；2014年12月瘦肉款共2336元；2015年1月瘦肉款共1919元；2015年3月瘦肉款共1715元；2015年4月瘦肉款共1700元；2015年5月瘦肉款共1941元；2015年6月瘦肉款共1952元；2015年7月瘦肉款共2202元；2015年8月瘦肉款共1270元。陈绍祥经多次催讨无果，遂于2017年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又于2017年2月8日向一审法院追加梁钊梅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后，陈绍祥将前述诉讼请求中的第二项内容请求予以变更。
另查明，邓雪兰与梁钊梅原为婆媳关系。于2014年7月31日，邓雪兰、梁钊梅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出租方（甲方）邓雪兰将集成爱心幼儿园占用范围内的房产、地、幼儿园整体设备设施打包出租给承租方（乙方）梁钊梅，租赁期间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于2015年10月3日，邓雪兰、梁钊梅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于2014年7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讼争的焦点有：一是与陈绍祥达成买卖合同的履行真实主体；二是承担买卖合同义务的责任主体。
一、关于陈绍祥与哪方达成买卖合同的真正主体问题。本案中，陈绍祥是与梁钊梅于2016年间经口头协商达成赊购猪肉协议的，由陈绍祥配送猪肉给梁钊梅租赁经营的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在其后的实际履行中，亦是梁钊梅委派伍少玲直接到陈绍祥经营的猪肉店以爱心幼儿园名义赊取猪肉。因此，陈绍祥与梁钊梅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购买猪肉的行为已经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梁钊梅在租赁经营集成爱心幼儿园期间，拖欠陈绍祥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的猪肉款共16862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梁钊梅未按约定清偿该货款给陈绍祥而引发纠纷，责任在于梁钊梅。故陈绍祥请求梁钊梅清偿所欠货款1686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是关于该买卖合同义务承担的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中，梁钊梅是以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的名义向陈绍祥赊购猪肉的，且梁钊梅与邓雪兰原为婆媳关系。集成爱心幼儿园的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亦为邓雪兰。尽管邓雪兰、梁钊梅在2014年7月31日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由邓雪兰将集成爱心幼儿园占用范围内的房地产、幼儿园整体设备设施打包出租给梁钊梅自主经营，但双方并没有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幼儿园法人登记变更手续，致使梁钊梅对外仍以集成爱心幼儿园的名义与陈绍祥发生买卖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梁钊梅在其租赁经营集成爱心幼儿园期间以集成爱心幼儿园名义拖欠陈绍祥的猪肉款16862元，先由实际经营者梁钊梅承担清偿不足再由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及其登记法定代表人邓雪兰负连带清偿责任。邓雪兰提出其与梁钊梅签订有《租赁合同》及《解除合同协议书》为凭，其不需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不符，邓雪兰、梁钊梅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解除合同协议书》，其效力仅及于邓雪兰、梁钊梅之间，而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者。因此，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其在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后可依相关协议另行向梁钊梅主张权利。伍少玲为梁钊梅聘用的幼儿园负责人，其在送货单上签名及购取猪肉，是梁钊梅认可的职务行为，因此，其对尚欠陈绍祥的货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陈绍祥请求伍少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绍祥请求支付利息的问题，因陈绍祥、梁钊梅双方在协议中并无利息的约定，现梁钊梅未按约定清偿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故陈绍祥请求梁钊梅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钊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梁钊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清偿所欠货款1686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给陈绍祥。二、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法定代表人邓雪兰）对上述债务的清偿负连带责任。三、驳回陈绍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元，由梁钊梅、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法定代表人邓雪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是否应当对梁钊梅所欠陈绍祥的16862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2014年7月31日，邓雪兰与梁钊梅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邓雪兰将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占用范围内的房地产、幼儿园整体设备设施打包出租给梁钊梅自主经营。根据《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实行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举办幼儿园。”梁钊梅在未经变更登记注册情况下，经营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并对外以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的名义实施的民事代理行为均系违法。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明知梁钊梅经营幼儿园及对外以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的名义实施的代理行为违法，亦未作反对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陈绍祥与梁钊梅订立口头买卖合同后，已依约向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配送猪肉价值16862元，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和梁钊梅应对所欠陈绍祥的16862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元，由新兴县集成爱心幼儿园、邓雪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建勇
审 判 员 陈 阳
代理审判员 尹 蕾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冯梓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