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3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佳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青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邓海峰。
委托代理人：杨书洪，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新宏图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南丫卫屋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周婕。
委托代理人：李安江，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天品器皿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南丫卫屋村。
法定代表人：黄炳求。
委托代理人：陈洪波，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佳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营公司）因与上诉人东莞市新宏图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图公司）、上诉人东莞市天品器皿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道民一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佳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书洪，新宏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安江，天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洪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并支持佳营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1236003.4元）；（二）判决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佳营公司对火灾的发生承担责任错误。（1）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承担物权维护责任。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作为物权人，负有对其财物保管与维护的职责，因其财物存在安全隐患导致他人受到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新宏图公司与天品公司通过合同关系，确认由新宏图公司承租和管理案涉厂房，无论该合同是否有效，对于佳营公司来讲，实际上是新宏图公司受天品公司的委托，负责火灾厂房的日常维护和修缮，本质上新宏图公司仍属物权侵权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佳营公司作为××，在没有约定或约定无效的情况下并不承担厂房固有电器线路的维修责任。（3）起火位置并未在佳营公司的实际可控范围内。佳营公司财产损失是因5号仓库发生火灾蔓延所致，并非在其实际使用范围内的电器线路起火，即便有义务维护实际使用范围的设施，也超过其使用范围。（4）案涉厂房为开放式厂房，××不具备维护相关设施的条件。承租人（××）有十家，厂房相接，配套设施难以分开，大量空间与设施是多家使用，不具有可分性。而且起火位置并不在佳营公司可控区域，故维修维护应由物权人或整个工业区的管理人进行。2、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在火灾事故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非分别承担责任。（1）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的物权责任及实际管理者的责任，仅是对内法律关系的界定，而不能对外。（2）佳营公司有权要求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对其物权的维护与管理不当，导致佳营公司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可自行内部解决。3、佳营公司对火灾损失范围已尽举证责任，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破坏现场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应由其承担责任。（1）因火灾导致全部物品被烧毁（包括部分单据资料），佳营公司不可能将全部资料收集齐全。（2）原审有申请对被烧毁的财物进行价值评估鉴定，但因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将现场破坏，拆除相关烧毁设施导致无法鉴定。
新宏图公司针对佳营公司的上诉，口头答辩称：1、新宏图公司没有责任，且已尽到日常维护以及相关的合同义务，反而是佳营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2、消防部门的责任认定也没有确定新宏图公司对火灾有责任。3、原审判决新宏图公司承担责任错误，新宏图公司也存在损失，合同中佳营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火灾事件中是因佳营公司失火造成的，新宏图公司为物业的出租方，按照合同约定佳营公司必须购买火灾保险，且有防火与防止危险发生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佳营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品公司针对佳营公司的上诉，书面答辩称：1、天品公司合法出租土地使用权给东莞市翔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辉公司），后由新宏图公司承接，天品公司没有过错。2、翔辉公司在租赁空闲土地上建设仓库厂房未经规划验收，但东莞市公安消防局第六大队出具《关于东莞翔辉物流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消防设施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给翔辉公司，案涉厂房经消防验收合格，公安消防部门是消防法定行政执法部门，允许其投入使用。天品公司无权阻止其投入使用。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消防监管由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进行，天品公司无权进行消防监管。4、在租赁空闲土地上建设的仓库、厂房资产（包括使用权、管理权、经营权、处分权）属于新宏图公司，案涉厂房消防设施设备亦属于新宏图公司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的规定，案涉厂房消防工作由其全面负责，其应当落实消防安全责任制。对案涉厂房的消防工作，天品公司没有法定和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5、新宏图公司5号仓库北面大门上方电气线路故障起火引发火灾，5号仓库由东莞市锦瑞粉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瑞公司）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八条的规定，5号仓库管理人新宏图公司和使用人锦瑞公司是火灾消防安全责任人，由其对火灾承担责任。佳营公司应向5号仓库管理人新宏图公司和使用人锦瑞公司主张火灾损失赔偿，但其自动放弃向锦瑞公司索赔，属于自主处分其民事权利。6、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第二条、第八条的约定，天品公司不对土地租赁人新宏图公司的经营（包括火灾损失）承担责任。7、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第十条第7项的约定，新宏图公司未经天品公司同意不能出租厂房。新宏图公司将厂房出租给锦瑞公司、佳营公司及东莞市禾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行公司），未经天品公司同意，承租方有过错，侵犯了天品公司的合法权益，其租赁行为没有合法依据，佳营公司无权向天品公司主张租赁房屋火灾损失赔偿。8、房地一体原则只是明确要求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必须一并处分，并未否定房地事实上存在不一致的情形。天品公司既非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人，也不是使用权人，不负有管理职责，与佳营公司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
新宏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佳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新宏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适用法律错误。（1）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新宏图公司5号仓库北面大门上方电气线路故障起火所致，但对引起电气线路故障起火原因并未认定，东莞市公安消防局也未认定谁是火灾责任人。佳营公司与新宏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是安全防火责任人，应保护仓库的安全，对自己所有的财产和租赁仓库负有妥善保管、认真防范火灾的义务，但佳营公司未尽到此义务。（2）新宏图公司出租给佳营公司的厂房经东莞市公安消防设计和消防验收合格，配有合格的消防设施设备，是符合消防要求的，发生火灾时，新宏图公司的工作人员及时关闭电源总闸，防止扩大起火范围，已尽合同义务。（3）天品公司作为案涉土地使用权人，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其对案涉地上建筑物的案涉厂房也负有管理责任，应承担管理不善的法律责任。2、原审法院对总赔偿金额等的认定事实错误。（1）原《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须通过自行购买货仓内货物财产保险来防范火灾等风险，但承租人并没有购买相应的保险，存在重大违约，其损失应自己承担，新宏图公司无赔偿责任。（2）关于佳营公司的财产损失，火灾现场已经清理，佳营公司提供了收款收据、订货单、送货单、未收货证明、佳营物流货物运单、付款凭证、客户订单等证据，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厂房内办公财产的具体数额，也不能充分证明佳营公司所主张的货物是在其仓库内被烧毁。3、火灾造成新宏图公司房屋被烧毁，损失惨重，佳营公司、天品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佳营公司针对新宏图公司的上诉，口头答辩称：1、火灾事故的责任认定为电气线路故障着火，现场勘查以及证人均能证实是闸刀上方电气线路着火，而该电气线路属于厂房自带及厂房建好后就存在的电路，从整个工业园的电气线路来看均是一模一样的，属于厂房自带，不可能是使用人自行安装的。2、通过消防验收合格意见有注明消防设施需要进行定期维护保养，而案涉起火的电气线路是否进行定期维护保养，新宏图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该义务及职责。3、案涉厂房没有规划许可证及房产证，原审法院有查明此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对于房屋没有规划许可证、房产证所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即便该合同有法律约束力，佳营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责任，该合同第六条第七点有关于保险问题的约定，该保险是对佳营公司自身财物的保险，该保险事实上对不可抗力造成损失的索赔，如果存在责任方的情况下佳营公司可以选择向侵权方，也可以向保险公司索赔，故有无购买保险不影响作为事故的责任方承担责任的结果。租赁合同第六条第十点约定佳营公司有责任保护消防设施等的义务，但并无约定维护消防设施义务，保护与维护有着巨大差别，保护是免受破坏，维护是需要让该消防设施具备正常使用功能。同时，该合同条款也表明该条约定的目的是对消防设施损害后金钱债务的承担，绝不是对消防设施功能的维护，以该条认定佳营公司具有维护设施的责任不成立。该工业园有8间仓库，分别由不同的使用人使用，而仓库之间是相互连通的，消防设施是一体的，不可能是使用人单独来维护消防设施。关于佳营公司的财产损失，在一审佳营公司已经申请评估，因新宏图公司将现场破坏导致无法鉴定损失，佳营公司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已尽举证责任，因损失无法鉴定的法律后果也应由新宏图公司承担。综上，驳回新宏图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品公司针对新宏图公司的上诉，书面答辩称：与针对佳营公司的书面答辩意见一致。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佳营公司和新宏图公司对消防责任有约定，应按其约定处理，而天品公司仅是合法出租土地给新宏图公司，对案涉厂房并无法定或合同约定的管理职责。新宏图公司以房地一体原则要求天品公司承担责任错误。
天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天品公司无须赔偿佳营公司1222000元，驳回佳营公司对天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天品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没有异议。2、佳营公司误以为案涉厂房的产权人为天品公司，而对天品公司提起诉讼。而原审判决已查明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人是新宏图公司，佳营公司对天品公司提起诉讼的事实与理由均已不成立，原审判决本应驳回佳营公司对天品公司的诉讼请求。3、原审判决认定天品公司就火灾事故造成佳营公司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错误。（1）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四条的规定，天品公司有权出租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2）天品公司出租的是土地使用权，天品公司与新宏图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关系合法有效。（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翔辉公司租赁天品公司土地建设的厂房经消防验收合格，可以投入使用。（4）根据东莞市公安消防局道滘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新宏图公司5号仓库北面大门上方电气线路故障起火所致。（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的规定，新宏图公司是案涉厂房消防设施设备的所有权人，案涉厂房消防工作依法应由其全面负责，其应当落实消防安全责任制。（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消防工作监督检查由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进行，属于行政执法。天品公司无权对案涉厂房的消防工作进行监督检查。（7）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同一建筑物由两个以上单位管理或者使用的，应当明确各方的消防安全责任。（8）案涉厂房虽然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通过了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的消防验收，可以投入使用。佳营公司的火灾损失与案涉厂房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而且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房屋所有权人新宏图公司的责任。
佳营公司针对天品公司的上诉，口头答辩称：1、案涉仓库的产权人为天品公司。佳营公司从工商局调取的资料显示的产权人为天品公司，同时新宏图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清楚表明其没有固定资产，其注册资金远不可能达购买案涉仓库的条件，其在资产负债表中均没有涉及到其拥有案涉厂房的产权。2、天品公司作为物权人应当对其物权承担基本的物权责任，该仓库的电气线路起火导致佳营公司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其应与新宏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综上，驳回天品公司的上诉请求。
新宏图公司针对天品公司的上诉，口头答辩称：不同意天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仓库所涉土地为天品公司所有，仓库是新宏图公司所有，新宏图公司是承接之前的翔辉公司的资产，地上仓库的所有权人及出租权均属于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也有管理责任。
2014年9月16日，佳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赔偿佳营公司损失3374503.4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土地使用权证[东府国用（2005）第特807号]，显示：土地使用权人是天品公司，土地座落于东莞市道滘镇南丫村，地类（用途）是工业。2007年3月22日，天品公司与翔辉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天品公司将位于东莞市道滘镇南丫村天品公司内空闲土地租赁给翔辉公司，租赁期为25年，合同签订后半年内（即2007年4月1日至2007年9月30日）用于翔辉公司建筑房屋等使用为免租金。翔辉公司在上述土地上建筑仓库、办公楼、宿舍、铺位。2008年12月11日，东莞市公安消防局第六大队作出东公消验字[2008]06-51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翔辉公司1#仓库、2#仓库、3#仓库、4#仓库、5#仓库、6#仓库、办公楼1栋、宿舍1栋、铺位1栋，经验收，意见如下：一、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二、对建筑消防设施应当定期维护保养，保证完整有效；三、建筑内部装修应依法申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方可施工；四、该工程如需改建、扩建、重新装修和用途变更，应依法申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和验收。
2010年12月1日，佳营公司与翔辉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佳营公司租赁翔辉公司位于东莞市道滘镇南丫工业区翔辉公司内D栋厂房700平方米、4栋一楼办公室及厨房一间，租期为3年，从2010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1日。
2011年3月1日，天品公司与黄卫民、麦汉威（新宏图公司人员）签订《租赁合同》，黄卫民、麦汉威租赁天品公司位于东莞市道滘镇南丫村卫屋工业区厂房，租赁面积为1500平方米，租期为25年，从2011年3月1日至2027年2月28日止。根据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显示：新宏图公司的住所是租借产权属天品公司所有的位于东莞市道滘镇南丫村卫屋工业区的场地，属经营性用房；落款处加盖“东莞市道滘镇南丫村村民委员会”印章。新宏图公司主张该《租赁合同》是为了工商登记而制作，并非真实合同。
2013年12月16日，佳营公司与新宏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佳营公司租赁位于东莞市道滘镇南丫村新宏图公司厂房，租赁面积700平方米；租期为2年，从2013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占用场地面每平方米12元/月，合计8400元，每月8日前缴交当月租金，逾期不缴交的，每延期一天由佳营公司按拖欠租金总额的5%向新宏图公司支付违约金或可由新宏图公司从佳营公司所交付的押金中如额直接收取；签订本协议后佳营公司须预交场地使用押金30000元；未经同意，佳营公司不得擅自进行改建及改变场地用途，并自觉执行各项防火、安全生产措施，不得从事违反法律、法规等违法活动，以及不得在本场存储易燃、易爆等危险品，若有违反者，新宏图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所交的费用可一概不退；仓库内货物财产保险必须由佳营公司自行向保险公司认购仓库内财物保险金额标的，若遇台风、暴雨、水淹、火灾等而造成仓库内的财物受损的，新宏图公司将协助佳营公司向保险公司索赔等服务；若人为及不可抗力造成的火灾使佳营公司存放在仓库的货物受损失的，将根据公安消防部门查勘论证认定责任后，新宏图应全力配合佳营公司追究造成火灾的责任方或个人。佳营公司与新宏图公司确认佳营公司向新宏图公司交纳租金。
2010年12月1日，翔辉公司与林里签订《租赁合同》，林里租赁翔辉公司位于东莞市道滘镇南丫工业区厂房，租赁面积为430平方米，租期为3年，从2010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1日。2013年12月16日，新宏图公司与林里签订《租赁合同》，林里租赁新宏图公司位于东莞市道滘镇南丫工业区厂房，租赁面积为450平方米，租期为2年，从2013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主张上述林里承租的面积为420平方米的厂房，从2014年6月起由佳营公司承租，并提供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佳营公司主张对收款收据予以确认，但佳营公司没有承租上述林里承租的面积为420平方米的厂房，佳营公司只是代林里交纳租金。
关于案涉土地、厂房的情况。原审法院组织佳营公司与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各方对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并制作笔录。佳营公司与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各方确认，案涉厂房是铁皮结构厂房，每个仓库之间用铁皮隔开，但佳营公司拆除了承租使用的三个仓库之间的铁皮；设置有蓄水池、消防水泵，在办公楼背面有一个电源总闸，每一间仓库都有电表和开关，如果电源总闸关闭，则消防水泵无法启动，佳营公司承租案涉厂房时已经铺设有电气线路；案涉厂房没有取得房地产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火灾事故发生时，佳营公司使用案涉厂房。佳营公司主张案涉土地、厂房的权属人是天品公司。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主张案涉土地权属人是天品公司，案涉厂房权属人是新宏图公司，新宏图公司于2011年底以3000000元承接翔辉公司与天品公司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包括厂房、押金、土地使用权等权利义务，新宏图公司取得案涉厂房的权属，新宏图公司按月向天品公司交纳土地租金。天品公司提供收款收据，显示：收到2014年2月至2014年4月、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土地租金。佳营公司主张对收款收据不予确认。
2014年7月7日16时21分左右，位于东莞市道滘镇南丫村卫屋工业区新宏图公司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1350平方米，火灾烧损简易铁皮结构厂房一栋、成品的家具、牛皮、再生皮和粉体材料（硫酸钡、碳酸钙等）一批，火灾中无人员伤亡。佳营公司与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各方确认起火时，新宏图公司员工将总闸关掉。东莞市公安消防局道滘大队委托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熔痕，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7月19日作出粤震司法鉴定所[2014]痕鉴字第12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经过宏观观察和金相组织分析，判定样品1-1为火烧作用形成，样品1-2、2-1、2-2均为电热作用形成。2014年7月24日，东莞市公安消防局道滘大队作出东公道消火认字[2014]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是新宏图公司5号仓库北面大门上方电气线路故障起火所致。佳营公司主张新宏图5号仓库由锦瑞公司使用，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主张新宏图5号仓库由东莞市邦力化工有限公司使用。
东莞市公安消防局道滘大队对佳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海峰、新宏图公司的麦汉威等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邓海峰陈述：佳营公司租赁新宏图公司6号仓库的后半部分，用于经营货物运输，把东莞以及东莞市周边城市的家居用品（床垫、沙发、摆设的家具、成品的家具）运输到新宏图公司6号仓库作为一个中转站再运输到其他地方；仓库里大概放置了450立方米的货物，主要包括床垫、沙发、摆设的家具、成品的家具等货物，全部都烧毁了，大概3000000元至5000000元。麦汉威陈述：麦汉威是新宏图公司的股东，麦汉威和周婕在2011年从他人处购买了位于东莞市道滘镇南丫村卫屋工业区的仓库，作仓储用途，并注册成立新宏图公司；划分为6个仓库，主要用作货品仓储、物流货运，仓库里大概存放了一些刷墙的涂料和一些家私家具。
佳营公司主张案涉火灾事故造成佳营公司的办公财产损失112592元、成都家具货品损失1536356元、重庆家具货品损失1725555.4元，损失合计3374503.4元，佳营公司已从运费中抵扣赔偿客户损失。对于办公财产损失，佳营公司提供收款收据、收据、订货单、送货单予以证明，显示：2010年12月至2014年7月，相关企业、人员收取工字钢结构雨棚、地牛、老虎车、货梯、磅秤、监控设施、标签、结算凭证、办公桌、沙发、文件柜、打包机、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装车用棉被、落地扇、壁扇、大电风扇、手电筒、托盘、饮水机等款项共计112592元。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主张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
对于成都家具货品损失和重庆家具货品损失，佳营公司提供未收货证明、证明书、证明、佳营物流货物运单、付款凭证、客户订货单、送货单、订货明细、客户订购单、订单、订货单、转账申请书、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电汇凭证、个人转账回单、发货清单、出货单、银行交易明细、销售单、发货单、储蓄对账单、扣款客户回单、收据、营业执照、扣款凭证、扣款证明、说明予以证明。未收货证明（成都兰花草窗帘有限公司出具）的主要内容：佳营公司2014年7月5日帮承运宝居乐及名萃旗下两批货品，共计68件家具，货值332987元，因货品在佳营公司处发生火灾烧毁，未收到此两批货品。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7月5日，发站是东莞，到站是成都，托运人是“宝居乐”、“茗萃”，收货人是“袁丹”，地址是“成都兰花草”，物品是6件+62件家具。未收货证明（武侯区阿若家具经营部出具）的主要内容：佳营公司2014年7月3日至2014年7月5日帮承运驰通及耀邦三批家具货品在佳营公司处发生火灾烧毁，未收到此三批货品，具体价格见出厂清单。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7月3日、2014年7月5日，发站是佛山、东莞，到站是成都，托运人是“驰通”、“耀帮”，收货人是“何朝君”、“何朝军”，物品是73件+23件+3件家具。订货清单、客户订购单显示：2014年7月8日，向东莞市耀邦家私有限公司订购价值共计8553元的家具；2014年5月11日至2014年6月5日，向“驰通典藏家饰”订购价值共计161040元的家具。证明书（成都欧迪美庭专卖店出具）的主要内容：2014年7月5日委托佳营公司运输的一批家居（欧迪美庭）共计3件，在佳营公司仓库被烧，至今未收到货。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7月5日，发站是东莞，到站是成都，托运人是“欧迪美庭”，收货人是“蒋黎妮”，物品是3件家具。订单显示：2014年7月5日，成都好百年（欧迪美庭）蒋黎妮订购价值共计6900元的家具。证明两份（个体户黄德莲出具）的主要内容：2014年7月3日/2014年6月27日从景鸿/富之豪家具有限公司发往成都的货共计成本价5300元/31892元，到2014年7月23日止都未收到货。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7月3日/2014年6月27日，发站是佛山/东莞，到站均是成都，托运人是“景鸿”/“富之豪”，收货人均是“黄德莲”，物品是13件/6件家具。证明书两份（武侯区福乐家具经营部出具）的主要内容：2014年7月4日/2014年6月30日委托佳营公司运输的一批家居乐家具共计42件/174件货在佳营公司仓库被烧，至今未收到货。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7月4日/2014年6月30日，发站均是东莞，到站均是成都，托运人均是“家居乐”，收货人均是“周光惠”，物品是42件/174件家具。送货单显示：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4日，向东莞家居乐家具有限公司订购价值共计10895.9元的家具；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6月30日，向东莞家居乐家具有限公司订购价值共计39998元的家具。证明书（青羊区欧特美堡家具经营部出具）的主要内容：2014年7月4日委托佳营公司运输的智辉家具厂发出的共计16件货品，至今未收货品。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7月4日，发站是东莞，到站是成都，托运人是“智辉”，收货人均是“余磊”，物品是16件家具。电汇凭证、个人转账回单显示：2014年6月20日，何香君转账支付陈玉珍货款40000元；复印件右侧手写“智辉7月4日16件，金额58676元，之前工厂欠智辉2万，所以此票打款只有4万”。证明书两份（成都市易享居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主要内容：2014年7月7日/2014年7月5日委托佳营公司运输的两票万恒通家具/金立轩家具共计59件/162件货在佳营公司仓库被烧，至今未收到货。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7月3日/2014年7月5日，发站是佛山/东莞，到站均是成都，托运人是“金利轩”/“万恒通”，收货人是“郑晓琴”/“周万军”，物品是161件/49件/1件家具。发货清单、送货单显示：向东莞万恒通家具有限公司购买价值共计108640元的家具；向金利轩家具有限公司购买价值共计88453元的家具。证明（杜雪梅出具）的主要内容：至今尚未收到单号CH14070512货单所发货品，共计11件货，货款合计3088元。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7月5日，发站是佛山，到站是成都，托运人是“金亿宝”，收货人是“杜雪梅”，物品是8件家具。未收到货证明（成都博隆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主要内容：2014年7月5日帮承运的东莞楷模旗下大术系列两票货品，价值63238元，因货品在佳营公司仓库被烧，至今未收到货品。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7月5日，发站是东莞，到站是成都，托运人是“大术”，收货人是“武鹏博”，物品是10件/5件家具。未收货证明（高新区慕思凯奇家具经营部出具）的主要内容：2014年7月2日至2014年7月7日帮承运东莞慕思旗下0769系列，3D系列，凯奇系列，V6系列货品及装修材料，共计4票货品，价值347381元，因货品在佳营公司仓库火灾烧毁，至今未收到。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5日/2014年7月7日，发站均是东莞，到站是成都/四川内江，托运人是“3D”/“0769”/“凯奇”，收货人是“陈忠祥”，物品是18件/26件、13件/48件家具。证明（玉庭家具出具）的主要内容：2014年7月4日委托佳营公司运输的两票玉庭家具共计180件货，在佳营公司仓库被烧，至今未收到货。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6月28日/2014年7月4日，发站均是东莞，到站是成都，托运人是“玉庭”，收货人是“寇含敏”，物品是58件/122件家具。发货单显示：2013年6月27日、2014年7月3日，购买价值分别为12945元、33287元的玉庭家具。未收货证明（成都皇家壹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主要内容：2014年7月6日帮托运典范家居一批家具，货值33875元，共计22件货，因货品达到仓库发生火灾意外，导致未能正常收到此批货品。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7月6日，发站是惠州，到站是重庆，托运人是“典范”，收货人是“高华俊”，物品是27件家具。未收货证明（武侯区宏利家具经营部出具）的主要内容：2014年7月6日帮托运美幻美纶旗下言木品牌家居三批家具，共计110件货，货值178000元，因货品到达仓库发生火灾意外，导致未能正常收到此批货品。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6月28日/2014年7月2日/2014年7月6日，发站均是东莞，到站均是成都，托运人均是“美幻美纶”，收货人均是“赵丽”，物品是53件/30件/27件家具。说明（深圳市柏森家具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主要内容：2014年6月24日已与佳营公司沟通打好木框返厂，在2014年7月8日联系物流部得知返厂产品在佳营公司处被隔壁库房起火殃及给烧掉了，佳营公司承认承担一切损失16492元（成本费15772元+物流费720元）。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6月24日，发站是重庆，到站是深圳，收货人是“柏森”，物品是3件家具。证明（英伦华庄重庆专卖、圣蒂斯堡新古典重庆专卖店出具）的主要内容：在万恒通工厂订货，经核实，已交货于指定托运货物运输公司佳营公司，佳营公司托运凭证号分别为0016477#37件、0016541#36件、0016479#19件、0016484#16件、0016434#29件、0016491#20件、0016529#40件，以上几票货物均未收到货物。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6月28日/2014年6月29日/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3日/2014年7月5日，发站均是东莞，到站均是重庆，托运人是均“万恒通”，收货人均是“曾浩”，物品是36件/37件/19件/16件/20件/29件/40件家具。发货清单显示：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7月5日，发送价值共计293017.4元的家具。证明（巴南区大普家具经营部出具）的主要内容：经核实，从楷模工厂发出的货品，订单号为16275和16282，两单货品已由佳营公司提走，但并未收到以上两单所发货品。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7月1日/2014年7月2日，发站均是东莞，到站均是重庆，托运人是“大术”/“大普”/“楷模”，收货人均是“胡玉峰”，物品是26件/162件/23件/123件家具。送货单显示：2014年7月1日、2014年7月2日购买家具，购买价值共计662508元。证明（李凤出具）的主要内容：运单号0016520货未收到，总件数为294件，方数（体积）为17.5平方米。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7月3日，发站是东莞，到站是重庆，托运人是“至白小屋”，收货人是“李兴梅”，物品是294件家具。订货单显示：2014年6月25日，李凤订购价值共计89670元的家具。证明（徐澄出具）的主要内容：佳营公司托运深圳木宝厂家发出货，全单未收到货。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7月6日，发站是深圳，到站是重庆，托运人是“松宝”，收货人均是“徐澄”，物品是26件家具。送货单显示：2014年6月25日，向徐澄发送价值共计45058元的家具。证明（我爱我家重庆专卖店出具）的主要内容：东莞市恒大家具有限公司发往重庆我爱我家2批，总件数450件，总金额147367元，货品未收到。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6月26日/2014年7月5日，发站均是东莞，到站均是重庆，托运人均是“我爱我家”，收货人均是“刘朝霞、刘卫东”，物品是264件/186件家具。证明（重庆华伟家具陈曦充出具）的主要内容：东莞市华伟家具发往重庆华伟家具2批，总件119件，总金额55480元，货品未收到。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6月28日，发站是东莞，到站是重庆，托运人是“华伟”，收货人是“陈曦充”，物品是88件家具。出货单显示：2014年6月28日、2014年7月3日，向陈曦充发出价值共计55480元的家具。证明（张文斌出具）的主要内容：2014年7月7日通过刘艳银行账户转账款项3086元至周玉奇银行账户，此单货未收到。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7月7日，发站是东莞，到站是重庆，托运人是“和美”，收货人是空白，物品是5件家具。送货单显示：2014年7月7日，东莞市和美家具有限公司发送价值共计3086元的家具。证明（重庆摇篮潘玉学出具）的主要内容：楷模公司发往重庆摇篮上样货品15套及床品、床垫15套，未到货。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7月1日，发站是东莞，到站是重庆，托运人是“摇篮”，收货人是“潘玉学”，物品是316件家具。送货单显示：2014年7月1日，发送价值共计243488元的家具。证明（重庆泊家张伟出具）的主要内容：东莞常平瑞派家具发重庆家具214件，工厂已发货到佳营公司，未收到上述货品。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显示：托运日期是2014年6月22日，发站是东莞，到站是重庆，托运人是“瑞派家具有限公司”，收货人是“张伟”，物品是214件家具。送货单显示：2014年6月21日，向张伟发送价值共计169389元的家具。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主张未收货证明、证明书、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予确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托运的货物是购买的货物，也不能证明货物在佳营公司仓库被烧毁。
根据佳营公司的申请，证人陈某（佳营公司员工）出庭作证，陈述：2014年7月7日15时至16时之间，因线路漏电导致起火，烧毁了佳营公司的仓库，财物损失有成品家具和牛皮等，成品家具有400立方米至500立方米，货物装满一车就发货，没有装满一车就存在仓库，从收货到发货最长的时间有一个星期；仓库只有消防栓，没有注意有否灭火器，火灾时陈某打开消防栓，但没有水。证人邓某（禾行公司员工）出庭作证，陈述：2014年7月7日16时左右，五号仓库上方起火，仓库有消防栓、灭火器，邓某开消防栓灭火，但打开两个消防栓都没有水；仓库有成品家具500立方米左右和配套的办公用品，佳营公司收取托运人货物后放在仓库里，等客户打电话要求发货就发货，从收货到发货最长的时间有半个月。佳营公司主张两证人从某在灭火都在现场，两证人证言可信度高，应予以采信。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主张两证人是佳营公司的员工，与佳营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两证人证言有矛盾之处，不应采信。
佳营公司主张其承租案涉厂房时案涉厂房配置有蓄水池、消防水泵、消防栓、灭火器；火灾是因电气线路故障所致，天品公司是案涉厂房的权属人，新宏图公司负有管理案涉厂房和相关电气线路的责任，新宏图公司对于电气线路维护管理不够，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应承担火灾事故的责任，明确只要求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承担责任。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主张案涉厂房配置有消防蓄水池、消防抽水泵、干粉灭火器、推车式干粉灭火器等消防设施，并提供照片予以证明；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存在过错，电气线路故障有多种原因，属于不可抗力，佳营公司应承担火灾事故的责任。
原审庭审中，佳营公司主张火灾现场已经进行了清理，客观上已经不能对火灾事故发生时佳营公司存放在案涉厂房内的财产价值进行评估。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主张没有可能对火灾事故发生时佳营公司存放在案涉厂房内的财产价值进行评估。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租赁合同、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住所使用协议的权利义务确认书、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租赁合同、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收据、收款收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照片、未收货证明、证明书、证明、佳营物流货物运单、付款凭证、客户订货单、送货单、订货明细、客户订购单、订单、订货单、转账申请书、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电汇凭证、个人转账回单、发货清单、出货单、银行交易明细、销售单、发货单、储蓄对账单、扣款客户回单、收据、营业执照、扣款凭证、扣款证明、说明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因案涉厂房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佳营公司与翔辉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佳营公司与新宏图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因违反上述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是否应向佳营公司赔偿损失，如应赔偿，损失金额是多少。综合佳营公司与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各方的举证及陈述，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首先，对于案涉火灾责任的认定问题。东莞市公安消防局道滘大队作出东公道消火认字[2014]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审法院对于该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该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是新宏图公司5号仓库北面大门上方电气线路故障起火所致。一方面，虽然案涉厂房于2008年12月11日经消防验收合格，但对建筑消防设施应当定期维护保养，保证完整有效，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案涉厂房建筑消防设施已定期进行维护保养，且案涉厂房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新宏图公司将案涉厂房出租给佳营公司，案涉厂房存在消防隐患、安全隐患等问题，且双方确认佳营公司承租案涉厂房时已经铺设有电气线路，电气线路属于案涉厂房的附属设施，新宏图公司作为出租人负有日常维护和修缮义务，且天品公司作为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对于案涉土地上建筑的案涉厂房也负有管理义务，因此，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对案涉火灾事故的发生均负有责任。另一方面，佳营公司自2010年12月1日起实际控制和使用案涉厂房至火灾事故发生，佳营公司有妥善保管案涉厂房的义务，起火原因是新宏图公司5号仓库北面大门上方电气线路故障起火所致，故佳营公司对案涉厂房疏于保管、忽视火灾隐患是造成火灾的部分原因，应承担部分责任。
其次，对于佳营公司诉请的财产损失。庭审中，佳营公司与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各方均确认无法对火灾事故发生时佳营公司存放在案涉厂房内的财产价值进行评估。第一，对于办公财产损失，佳营公司提供了收款收据、收据，但都并非正规发票，佳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办公财产损失的具体金额。佳营公司自2010年12月1日起使用案涉厂房，佳营公司亦自2010年12月起陆续购置办公设备、办公用品，结合佳营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酌定佳营公司因火灾事故造成的办公财产损失为55000元。第二，对于家具货品损失。佳营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是仓储服务、货物运输代理等，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火灾现场勘验，火灾烧损了成品家具等，结合佳营公司提供的订货单、送货单、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未收货证明、扣款凭证、营业执照等证据，佳营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无明显瑕疵，且与佳营公司主张之间并无明显矛盾，基本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托运人委托佳营公司运输家具，佳营公司收取托运人的家具后存放在案涉厂房等待运输，存放在案涉厂房的家具被火灾烧损。根据佳营公司提供的佳营物流货物运单，托运日期是2014年6月22日至2014年7月7日，证人陈某陈述从收货到发货最长的时间有一个星期，证人邓某陈述从收货到发货最长时间有半个月。根据佳营公司提供的证据，并结合从收货到发货的周期，原审法院酌定佳营公司因火灾事故造成的家具货品损失为3000000元。
最后，结合佳营公司与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各方在火灾事故中的过错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天品公司就火灾事故造成佳营公司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新宏图公司就火灾事故造成佳营公司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即天品公司应向佳营公司赔偿损失具体为：（55000元+3000000元）×40%=1222000元，新宏图公司应向佳营公司赔偿损失具体为：（55000元+3000000元）×30%=916500元。对于佳营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4）东一法道民一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一、东莞市天品器皿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成都佳营物流有限公司损失1222000元。二、东莞市新宏图仓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成都佳营物流有限公司损失916500元。三、驳回成都佳营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费33796.02元（成都佳营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成都佳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378.71元，东莞市天品器皿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2238.46元，东莞市新宏图仓储有限公司负担9178.8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佳营公司提交了清理现场的视频及新宏图公司在工商部门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视频拟证明由于新宏图公司清理现场导致无法对损失进行评估；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拟证明新宏图公司无能力购买案涉仓库。新宏图公司对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关联性，新宏图公司称其是用真金白银去购买案涉厂房的，并一直与天品公司履行土地租赁合同，只是资产负债表没有体现相关的资产。天品公司对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关联性，新宏图公司是否有利润、负债与其有无能力购买厂房没有必要关联。另外，本院要求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在庭后观看佳营公司提交的视频后书面发表质证意见，但新宏图公司、天品公司均没有回复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各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事故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如何认定。（二）佳营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火灾的起火原因是新宏图公司5号仓库北面大门上方电气线路故障起火。根据新宏图公司的陈述，案涉厂房是翔辉公司建的，电气线路也是翔辉公司铺设的，租客只负责铺设厂房内的线路。新宏图公司作为案涉厂房所有权人，厂房内的电气线路属于其所有，其作为案涉厂房的消防安全第一责任人，其应当定期检查与维护好厂房内电气线路，但其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履行上述义务，现由于锦瑞公司租用的仓库外的电气线路故障起火，新宏图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故新宏图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其次，案涉火灾发生的原因是锦瑞公司使用的仓库北面大门上方电气线路故障起火，锦瑞公司作为该厂房的使用人，其亦为该厂房的消防安全的责任人，其忽视消防隐患，疏于保管厂房，最终导致火灾发生，故其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再次，新宏图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才是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人，天品公司系案涉厂房的土地使用权人，佳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天品公司为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人。由于天品公司并非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其对案涉厂房没有管理、维护的义务，天品公司与佳营公司亦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天品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其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责任。最后，案涉火灾发生原因是锦瑞公司使用的仓库北面大门上方电气线路故障起火，并非佳营公司使用的厂房外的线路起火，由于起火的地点不在佳营公司的控制范围，佳营公司没有维护该电气线路的义务，其也无法注意到案涉电气线路是否存在消防安全隐患，故佳营公司在案涉火灾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其无须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新宏图公司与锦瑞公司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新宏图公司在本案中承担70%的责任，锦瑞公司承担30%的责任，由于佳营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诉请锦瑞公司承担责任，故对于锦瑞公司需要承担的责任部分，佳营公司可另行与锦瑞公司协商处理。原审法院认定各方的责任及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佳营公司诉请的财产损失，原审法院结合佳营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佳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海峰及佳营公司的麦汉威的询问笔录，酌定佳营公司的损失为3055000元并无不当，鉴于原审法院已对佳营公司的损失已经有详细充分的论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赘述。
结合本院认定各方的责任比例，新宏图公司应当赔偿佳营公司3055000元×70%＝2138500元，对于佳营公司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品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新宏图公司、佳营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道民一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道民一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东莞市新宏图仓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成都佳营物流有限公司损失2138500元。
三、驳回成都佳营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33796.02元，由成都佳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505.02元，东莞市新宏图仓储有限公司负担21291元。二审受理费44687.03元（成都佳营物流有限公司预交了15924.03元、东莞市新宏图仓储有限公司预交了12965元、东莞市天品器皿制品有限公司预交了15798元），由成都佳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924.03元，东莞市新宏图仓储有限公司负担287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浩
审 判 员 廖志明
代理审判员 钟 雯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伦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