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文成，男，195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晓，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周发，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始忠，男，196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上诉人郑文成因与被上诉人李始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4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文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始忠对郑文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始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在未查清基本事实就直接认定郑文成承担违约责任，理据不足。郑文成之所以未按约定支付余下货款是因为李始忠交付的35头肉牛有部分不吃草，违反了当初的约定。由于李始忠拒绝收回涉案的35头肉牛，因此，郑文成有权行使抗辩权暂未支付余下货款给李始忠，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之下，便草率认定郑文成构成违约，对郑文成不公，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了郑文成的合法权益。郑文成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法院解除郑文成与李始忠之间的肉牛买卖合同，并将涉案的35头肉牛全部退还给李始忠，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情况下均不予认可。当时，李始忠在交付涉案35头牛时，郑文成已明确口头告知李始忠应保证该35头牛不存在质量问题，如果在运回到郑文成的林场饲养时，连续超过3天不正常吃草的，郑文成有权要求退还该批肉牛，李始忠当场表示同意，因此，不能仅凭李始忠提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就直接认定李始忠出售的35头牛不存在疾病，一审法院应依法查实该批肉牛在交付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同时结合双方当时口头约定，在肉牛运回林场几天内不吃草患病的真实情况，因此，郑文成认为有权要求退还该批肉牛给李始忠。故一审法院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郑文成反诉请求解除买卖合同，理据充分，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李始忠没有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向郑文成提供质量完好的肉牛，李始忠在明知该批肉牛患有疾病且没有到阳东动物卫生监督所进行检验的情况下仍交付到郑文成林场中饲养，根据《合同法》第148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解除合同。”另外，由于涉案35头牛是李始忠从山东拉运回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检疫法》第42条、第48条的规定，李始忠应提供出售或运输动物的检疫报告，检疫证明和标志。经检验不合格的动物、动物产品，货主应当在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监督下按照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处理。李始忠虽然提供了2012年2月14日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但李始忠时隔4年半时间，未再进行检验，因此，郑文成以涉案35头肉牛患有疾病且未经检疫为由请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要求将涉案肉牛退还给李始忠是依法有据的，郑文成有权主张解除合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驳回李始忠的诉讼请求。本案事实是由于李始忠交付的35头肉牛部分不吃草患有疾病，存在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经郑文成多次向李始忠要求退还该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肉牛，但李始忠拒绝收回，导致郑文成只能聘请人员看管并花费相应的饲养费等费用，因此，郑文成有权以李始忠提供存在质量问题的标的物而暂未支付余下货款给李始忠，并通过请求解除合同将患病肉牛退还给李始忠合法合理。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民法通则》第108条、《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第114条、第159条、第161条及《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认定郑文成构成违约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按照《合同法》第148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及《中和人民共和国动物检疫法》第42、48条规定，认定李始忠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郑文成有权请求解除合同经将存有质量问题的肉牛退还给李始忠，而不是支付余下货款给李始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李始忠二审答辩称：郑文成的上诉是没有理由的。郑文成应当支付货款给李始忠，本案的欠据是郑文成签写的，协议书约定不得退货，郑文成应按照欠条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给李始忠，郑文成最初同意支付货款给李始忠，但在过后的三个月郑文成却连电话也不接听。郑文成购买前曾多次去查看、查验本案35头牛，如果牛有疾病的话，郑文成是不会购买的，所以李始忠卖给郑文成的35头牛是没有疾病的，郑文成主张不用支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2016年11月21日，李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文成偿还欠款140000元及利息（利息即违约金，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日利率5%计算）给李始忠；2.本案诉讼费由郑文成负担。事实和理由是：2016年9月1日，郑文成向李始忠购买了35头牛，货款合计141000元。李始忠依约向郑文成交付了35头牛，但郑文成仅向李始忠支付货款1000元，尚欠李始忠货款140000元未付。李始忠因自行向郑文成追收货款无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郑文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始忠与郑文成之间的牛买卖合同，并由郑文成将35头牛返还李始忠；2.判令李始忠支付郑文成因饲养牛所支出的费用15800元；3.本案反诉费由李始忠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日，郑文成向李始忠购买了35头牛，货款合计141000元。当时双方约定，在李始忠将涉案的35头牛运到郑文成的林场后，由李始忠负责看管三天，若该批牛有疾病不吃草，则郑文成可将该35头牛全部退还李始忠。此后，郑文成即发现该批牛有大部分不吃草。为此，郑文成提出将上述35头牛全部退还李始忠，但李始忠拒绝收回该批牛，故郑文成拒绝向李始忠支付余下货款140000元。郑文成认为，李始忠出售的35头牛是其从山东购买回来，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48条的规定，李始忠出售有病且未经检疫的牛，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双方约定，故郑文成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的牛买卖合同，合法有据。此外，为了照看李始忠出售的35头牛，郑文成雇请工人用去人工费9000元（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共雇请3个月），购买饲料用去饲料款5000元。同时，李始忠将涉案的35头牛运到郑文成林场时，郑成文曾与李始忠约定由李始忠负担运费1800元，但李始忠一直未支付该运费，该1800元运费已由郑文成垫付，故李始忠还应向郑文成支付运费1800元。综上，李始忠应支付郑文成因饲养35头牛支出的费用15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李始忠与郑文成口头约定由郑文成向李始忠购买35头牛，货款合计141000元。此后，李始忠依约向郑文成交付了35头牛，郑文成亦即向李始忠支付货款1000元，并于2016年9月1日向李始忠出具一份《欠条》，确认尚欠李始忠货款140000元。该《欠条》载明：“本人郑文成于2016年9月1日向李始忠购买牛35头，所涉总货款为人民币壹拾肆万壹仟元正（￥141000元），已支货款壹仟元（￥1000元），尚欠壹拾肆万元正（￥140000元），本人承诺于2016年9月4日前再付叁万元（￥30000元）,2016年10月31日前还清货款，双方约定，须按以下商定承担责任：一、欠款人保证不得退货，保证不因自方养殖原因或自方经营盈亏、市场货价变动等一切因素拒付欠款；二、欠款人保证按时付清全部欠款，如逾期，按欠款总额每日5%承担违约金，同时按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利息，并承担追收此欠款的所有费用；三、若有争议，由双方协商处理或由债权人所在地法院裁决；四、商定内容与欠条具有同等效力，双方保证不得反悔，不得违反本商定。”出具上述《欠条》后，郑文成并未依约向李始忠支付余下140000元货款。本案中，郑文成主张李始忠向其出售的35头牛有疾病，但其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李始忠与郑文成于2016年9月1日口头达成牛买卖合同，约定由郑文成向李始忠购买35头牛，该口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李始忠依约向郑文成交付了35头牛，郑文成理应向李始忠支付价款。根据本案《欠条》的约定，郑文成应于2016年9月4日前向李始忠支付货款30000元,于2016年10月31日前付清余下货款110000元，但郑文成并未依约向李始忠支付上述货款，其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李始忠请求郑文成支付货款14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至于李始忠诉请的违约金问题，根据上述《欠条》的约定，郑文成逾期支付货款的，其应按拖欠货款数额以每天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给李始忠，故李始忠该项请求，有合同依据。但鉴于按每天5%（即相当于月利率150%）的标准计算出的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应调整违约金为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且违约金应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郑文成以李始忠向其出售的35头牛有疾病且未经检疫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的牛买卖合同，但郑文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35头牛有疾病，且其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的牛未经检疫是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故郑文成上述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郑文成与李始忠的牛买卖合同并未解除，故郑文成反诉请求李始忠向其支付因饲养牛所支出的费用158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2016）粤1704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一）郑文成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4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14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给李始忠；（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郑文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100元，由郑文成负担。反诉受理费3436元，减半收取计1718元，由郑文成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李始忠与郑文成履行肉牛买卖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郑文成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双方对郑文成尚欠李始忠货款14万元未付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始忠销售给郑文成的35头牛是否患有疾病，郑文成应否支付货款14万元给李始忠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郑文成上诉主张李始忠销售的35头牛患有疾病，其应承担举证责任，郑文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李始忠对郑文成关于肉牛患病的主张不予认可，郑文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李始忠于2016年9月1日交付35头牛给郑文成，郑文成收货时没有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并于同日签写一份《欠条》给李始忠收执，郑文成未在合理期间向李始忠提出产品质量异议，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向郑文成反映过产品质量问题。因此，郑文成以牛患病为由主张解除买卖合同并将涉案肉牛退还给郑文成，要求拒付14万元货款给李始忠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郑文成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郑文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雄审 判 员 梁宗军审 判 员 蔡旻霏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叶宝宁书 记 员 许君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