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岚刑初字第3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男，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2014年9月10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犯罪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伯生，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吉峰，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汉族，船员，住江苏省响水县。2014年7月5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犯罪被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
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日岚检公刑诉（2015）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李某某犯非法采矿罪，于2015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燕、许传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李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份至7月份，被告人孙某某将其所有的远通58号、楚天158号两艘货船进行改装，加装采沙机械设备，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指使两船多次到日照市岚山区海域盗采海砂，期间由被告人李某某作为远通58号船盗采海砂现场指挥人员，卢某（另案处理）为孙某某的两艘船提供盗采海砂海域坐标、联系销售海砂并收取孙某某保护费。盗采海砂后，被告人孙某某将部分海砂卖给蔡某某等人，销售价值达34.9万元。其中，2014年6月21日，被告人孙某某将楚天158号船盗采的约2150吨海砂卖给江苏省灌南县的“乔三”，获利8万元；6月25日，将远通58号船盗采的约2000吨海砂卖给江苏省灌南县的蔡某某，获利7.9万元；6月28日，将远通58号船盗采的约2000吨海砂卖给江苏省灌南县的蔡某某，获利8万元；7月1日，将楚天158号与远通58号船盗采的海砂一起卖给连云港西连岛海水浴场，获利约11万元；7月5日，楚天158号与远通58号船在日照市岚山区海域盗采海砂时被现场查获，查获时两船所盗采的海砂经测量共计1327.3立方米。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孙某某、李某某，并提供了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殷某某、蔡某某、朱某某、颜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土石方计算结果，手机通话详单、案件照片、记录卸砂的工作手册笔记本复印件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李某某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盗采海砂，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远通58号船和楚天158号船分别是夏军及孙某某之子孙海磊所有，船上所配的挖掘机是租赁的，均不应予以没收。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孙某某销售给“乔三”2150吨海砂及销售给连云港西连岛海水浴场海砂，均证据不足，不应认定。2、刑法修正案（八）出台后，不应直接以销售数额认定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属特别严重。3、被告人孙某某有自首情节，还揭发了为其提供采砂坐标的卢某，构成立功。4、被扣押船舶及设备不应予以没收。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某某将远通58号、楚天158号两艘货船进行改装，加装采沙机械设备，于2014年6月份至7月份，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指使两船多次到日照市岚山区海域盗采海砂。期间被告人李某某受孙某某雇佣和指使，在远通58号船上负责指挥采砂、记账等，卢某（另案处理）为孙某某的两艘船提供盗采海砂海域坐标、联系销售海砂等。盗采海砂后，被告人孙某某将部分海砂卖给蔡某某、“乔三”等人，销售数额为34.9万元，其中，李某某参与盗采、销售海砂数额为26.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6月21日，被告人孙某某将楚天158号船盗采的约2150吨海砂卖给江苏省灌南县的“乔三”，销售数额为8万元。
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证人殷某某主要给各砂场卸砂，其证实2014年6月21日，在“乔三”的砂场为孙某某卸砂2150吨。
证人朱某某证实，孙某某曾多次卖给他海砂，每吨40元钱左右。
证人熊某某是楚天158号船上的船员，证实孙某某所卖的海砂每吨30至50元。
证人马某某、王某某、许某某、关某某、吴某某、张某均系楚天158号船上的船员，证实在孙某某指使下，多次到日照市岚山海域盗采海砂。
（2）书证
记录卸砂的工作手册笔记本复印件，证实殷某某为孙某某的驳船卸砂。其中记录2014年6月21日，殷某某为孙某某卸给“乔三”2150吨海砂。
李某某手机信息详单，证实李某某收到孙某某以短信方式发送的“乔三”的联系方式。
（3）辨认笔录
付某某、杨学某、张某、李某某等人的辨认笔录证实，以上人员对孙某某进行了辨认。
（4）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孙某某供述，其盗采的海砂每吨卖38元到40元。其有一次非法采砂1900吨左右，卖给“乔三”，获得砂款8万元。是殷某某给卸的砂。
2、2014年6月25日，被告人孙某某将远通58号船盗采的约2000吨海砂卖给江苏省灌南县的蔡某某，销售数额为7.9万元。
3、2014年6月28日，被告人孙某某将远通58号船盗采的约2000吨海砂卖给江苏省灌南县的蔡某某，销售数额为8万元。
上述两起事实，二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蔡某某、殷某某、付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记录卸砂的工作手册笔记本复印件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4、2014年7月1日，被告人李某某在孙某某的指示下，将楚天158号与远通58号船盗采的海砂一起卖给连云港西连岛海水浴场，销售数额约为11万元。
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证人李某证实，连云港西连岛海水浴场于2014年7月1日买了两船海砂，共2565立方米。
证人杨学某、颜某某是远通58号船上的船员，证实远通58号船在2014年盗采五次海砂，其中一次满载的卸到了连云港的一个海水浴场。楚天158号船也一起去卸了。
证人朱某某证实，孙某某曾多次卖给他砂，一般是每吨40元钱左右。
证人董志某、沈金某、付明某、贺少某、颜井某是远通58号船上船长、船员，证实远通58号的非法采砂情况。
（2）书证
李某某手机信息详单，证实李某某收到孙某某以短信方式发送的连云港西连岛海水浴场的地理位置。
案件照片证实被告人卖给连云港西连岛海水浴场海砂的情况。
（3）辨认笔录
付某某、杨学某、张某、李某某等人的辨认笔录证实以上人员对孙某某进行了辨认。
（4）同案犯卢某供述，其曾帮孙某某将盗采的海砂联系卖给连云港西连岛海水浴场，总共两船海砂。
（5）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孙某某供述，远通58号到日照偷砂5次。七月初的一次，远通58号船装了2000吨左右海砂，楚天158号船也一起去了，但没有装满，两船盗采的海砂都一起卖给连云港西连岛海水浴场了，卖得砂款11万左右。卖海砂的销售数额共约42.8万元左右，自己码头上还有近一半砂没有卖。
被告人李某某供述，其在孙某某的船上负责指挥抽砂、记账等。远通58号船到日照海域偷砂共五次，其中第四次，远通58号和楚天158号共盗采了3000吨左右海砂，孙某某指使李某某将两船海砂运到了连云港西连岛海水浴场，并将该浴场的地理坐标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发送给李某某。
另查明，2014年7月5日，楚天158号与远通58号船在日照市岚山区海域盗采海砂时被现场查获。经测量，查获时两船所盗采的海砂共计1327.3立方米。被告人李某某在盗采海砂现场被当场抓获，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岚山边防派出所将作案用远通58号船、楚天158号船及两船上所配共16台抽砂泵、2台挖掘机予以扣押，另扣押李某某的三星牌手机、苹果牌手机各1部、笔记本1本。被告人孙某某于同年9月1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作案事实。案件审理阶段，被告人孙某某退赃34.9万元。
该事实，有被告人李某某、孙某某的供述，证人熊某某、马某某、王某某、吴某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扣押笔录、清单，土石方计算结果，案件照片，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
另外，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提供了船舶买卖合同原件两份，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复印件各一份，挖掘机的租金支付表两份，三井住友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关于挖掘机所有权的异议两份，称孙某某无远通58号、楚天158号船及船上两台挖掘机的所有权。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李某某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盗采海砂，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采矿罪，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孙某某销售给“乔三”2150吨海砂，还向连云港西连岛海水浴场销售海砂，均证据不足，不应认定。经查证，被告人孙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该两项指控无异议，且在侦查阶段对该两起作案的卖砂数量、卖砂价款、收款方式等方面有明确供述，证人殷某某证实其曾多次在孙某某出售所盗采的海砂时，为孙某某的船卸砂。殷某某的卸砂记录明确记载2014年6月21日为孙某某卸给“乔三”2150吨海砂。本案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完整的证明体系，证实孙某某以8万元卖给“乔三”2150吨盗采海砂。被告人李某某、另案犯卢某在侦查阶段供述，孙某某曾将远通58号和楚天158号船上所盗采的共约3000吨海砂卖给连云港西连岛海水浴场，证人李某证实连云港海水浴场于2014年7月1日买了两船海砂。证人蔡某某、朱某某等人均证实，孙某某所卖的盗采海砂每吨40元左右，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与被告人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孙某某卖给连云港西连岛海水浴场海砂，并收取砂款约11万元。辩护人关于该两起指控证据不足、不应认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还提出，刑法修正案（八）出台后，不应直接以销售数额认定孙某某的犯罪情节属于“情节特别严重”。本院认为，2011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将原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中的“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改为“情节特别严重”。结合被告人孙某某非法采矿的销售数额、持续时间等情节，不宜认定其行为属“情节特别严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孙某某有自首、立功情节。经查，孙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作案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孙某某到案后揭发卢某为其提供采砂坐标等，该行为属其如实供述与同案犯共同作案事实的一部分，不属于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事实，不构成立功。被告人、辩护人关于孙某某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其有立功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作案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非法所得应予以追缴。据此：
一、对被告人孙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一千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对被告人李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非法所得款34.9万元及扣押的海砂，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立新
代理审判员 神瑞霞
人民陪审员 秦泗坤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迟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