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川34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万华，男，1955年9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志勇，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永，男，1953年11月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杨鸥，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蒋攀华，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梅，女，1982年9月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杨鸥，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蒋攀华，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万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永、王雪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万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被上诉人王德永及王德永、王雪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万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51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开庭审理本案，在庭审过程中没有进行完整的举证、质证程序，有的证据没有进行举证、质证，而法院将其作为判决依据。2.上诉人1998年作为冕宁县大桥水库的移民，移民到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时，当时的移民政策允许移民户与当地村民私自协调落户时所需的宅基地土地使用权，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互协商后购买了被上诉人的承包地1.8亩，价款总计13500.00元，该款项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因此案涉土地并非租用或借用。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是当时移民政策允许的，绝非违法买卖。该行为已由当地政府及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其流转方式是符合当时移民政策。4.土地承包经营权至今未登记于上诉人名下是因为当地政府办理移民搬迁落户程序不完善所致。上诉人所遭遇的情况并非独有，在当地普遍存在。5.被上诉人于2000年4月5日与上诉人签订了一份为期五年的房屋租赁协议，出租方为上诉人，承租方为被上诉人，出租标的即是上诉人修建在从被上诉人承包经营地购买的面积为1.8亩的承包经营地上的，证明该房屋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所有。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德永、王雪梅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已经记录了举证程序，一审举证环节合法。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土地是由被上诉人办理的土地使用证，酒厂是由被上诉人修建的，修理酒厂的费用5000.00元上诉人认可收到的。协议书不能作为证据采用，按照法律规定，权属登记在无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是认定权属的有效证据，而上诉人也未证明被上诉人的权属问题，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是被上诉人。被炸的房屋均为被上诉人修建，7间房屋中4间为被上诉人自己修建，3间为被上诉人给上诉人5000.00元修建。被上诉人从未收到上诉人支付的13500.00元土地使用权转让费，上诉人未证明支付该笔费用。本案诉讼时效未过，案涉标的为土地，且被上诉人一直在找相关单位解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德永、王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万华立即停止侵权，返还王德永、王雪梅位于兴胜乡花园村机场路边红枣林王德永、王雪梅自留地、承包地共计1.4亩及建筑物7间；2.支付王德永、王雪梅18年土地及房屋使用费130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万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马万华从冕宁县移民到王德永、王雪梅所在的花园村，因宅基地安排在6组，那里的交通不便，而与王德永之前就相熟，遂找到王德永，想购买王德永位于花园村2组红枣林公路旁边的承包地修建住房，但王德永认为土地不能买卖，只能租或借给马万华修建住房，双方在还没有明确土地转让方式的前提下，王德永同意马万华先行修建住房，马万华于是开始建房，此时王德永也欲在该处修建加工房用于烤酒，就付给马万华5000.00元请马万华一并修建，两处房屋在1999年、2000年相继修建完成，其中马万华为住房一栋，旁边为王德永的库房三间，中间隔一巷道，马万华所建住房包括院坝、菜园等占地1.4亩，该土地面积现仍属王德永所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承包地。2000年王德永又在加工房对面修建了四间厂房用于烤酒。后因王德永到云南做生意无暇照顾家里，2005年回家时发现马万华占有了库房、酒厂，于是找到马万华要求返还，马万华又提出购买王德永的该土地，王德永没有同意，马万华也不同意返还土地，认为该块土地已经从王德永手中购买过来，并且交付了购地款13500.00元。于是双方发生纠纷，后经乡上解决，但因双方分歧太大：马万华认为该土地已经出资向王德永购买了，而王德永予以否认，认为从未收到过购地款，也不敢买卖土地，当时只是借给马万华修建临时住房而已。故双方的分歧一直未得到解决。另查明，该块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在2015年9月因马万华埋藏在院坝内的爆炸物引爆而全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1998年在讼争土地交付使用时，因为对该土地的转让方式没有具体明确，致使发生纠纷。土地的转让方式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从查明的情况及现有证据材料来看，双方各持观点。马万华辩称：土地系向王德永购买并交付了购地款，对马万华的这一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为土地不得买卖，即使买卖行为成立，也属无效，同时马万华也没有证据证明向王德永交付了购地款；故对王德永诉请要求返还土地1.4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为王德永所举证据能够证明该宗土地现属于本人的承包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用益物权仍然属于王德永，而马万华并无相关权属证明。对王德永要求马万华给付土地占用费及酒厂、库房占用费的诉请，其中土地占用费方面，因为在土地交付时没有明确性质，双方对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综合考虑，马万华确实占用了王德永、王雪梅的土地，应当支付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按每年每亩500斤大米，从双方发生纠纷的时间节点2005年起算，金额为1.4亩×500斤×2.2元×11年=16940.00元，扣除王德永、王雪梅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马万华实际给付金额为10000.00元；对酒厂、库房占用费方面，因为王德永、王雪梅没有举出有效证据证明马万华实施了占用行为，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对王德永、王雪梅要求返还酒厂、库房的诉请，因该财产已毁，物已经不存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德永、王雪梅对其损失部分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马万华返还王德永、王雪梅位于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2组红枣林公路旁边的承包地1.4亩，并承担占用费10000.00元；二、上述返还及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900.00元减半后收取1450.00元，由马万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马万华二审庭审提交的证据为2016年10月24日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马万华户系1997年安置在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冕宁县大桥水库移民，因当时落实移民宅基地很困难，村委会同意马万华与本村村民王德永互相协调马万华户的移民安置宅基地，后双方协调一致，由王德永将本户在该村机场路边红枣林的承包地1.8亩协调给马万华户用于移民安置建房使用。因政府还未完善移民宅基地的使用归属，村委就没有从王德永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将协调给马万华的宅基地面积扣除给马万华，大桥水库移民都存在这种情况。西昌市民族宗教和扶贫移民工作局、西昌市兴胜乡人民政府、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六组在该“证明”上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用于证明被上诉人王德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而非借用。被上诉人王德永对证据真实性、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相关村组及单位知道双方协商的过程，被上诉人才是案涉土地的合法承包人。被上诉人王德永在二审庭审后提交了2016年12月2日证明，该“证明”载明：“当时马万华移民到花园村时，没有任何职务，不知道情况。至于2016年10月24日出具的证明当时忙没有看清楚的情况下签名。”并加盖有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村民委员会公章。该证明上还载明“2016年10月24日马万华拿来我签字证据材料，没有看清就签字盖章，六组从来没有参加土地协调。”并加盖有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六组公章。花园村原村支书李学贵在该证明上签署：“2016年10月24日马万华拿证明一份来找我说此证明请签个字，他要找政府。至于马万华与王德永宅基地一事我未参加。”花园村原村长ＸＸ厚在该证明上签署：“2016年10月24日马万华来找我证明，关于他家的宅基地在移民安置时宅基地是在花园村六组的地段上，他没有在六组地段上修建，最后王德永与他家自行商定在王德永土地上修建，此情况怎样商定我们就不知道”。用于证明马万华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明”是虚假的。上诉人马万华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已过举证期限，且该证据的内容也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马万华提交的2016年10月24日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因被上诉人王德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遂于2016年12月2日向西昌市兴胜乡人民政府、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二组、六组核实，西昌市兴胜乡人民政府、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二组、六组对“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王德永提交的2016年12月2日“证明”，因该“证明”上的内容有关人员仅说明对马万华提交的“证明”的内容未看清楚就签的字，未参与双方宅基地事宜的具体协商，但并未说明该“证明”所载明的内容是否虚假，花园村原村长在“证明”上说明马万华的住房并未在花园村六组修建而是与王德永商定后在王德永的土地上修建的。况且，之前经本院向西昌市兴胜乡人民政府、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二组、六组核实，其均对该证明的内容无异议，故对王德永的证明事项，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马万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双方当时协商是转让宅基地，而非借用，七间房屋系马万华修建。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诉讼中，王德永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发包人为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2组。被上诉人王德永称：其系将案涉土地借给上诉人马万华搭建临时用房，待马万华分到宅基地后即将土地归还给自己，但是马万华修建时未修建临时用房，修建成砖木结构的房屋；双方当时约定马万华一年给其500斤大米，第一年马万华用一付棺材抵了借用费，后因马万华要求转让该土地其未同意双方发生争议故马万华未再支付借用费；马万华在修建住房后一年左右就在六组分到了宅基地，但未在该处修建住房；其于2005年就向马万华要求返还上述土地，并找村组干部反映过。上诉人马万华对该陈述有异议，称：案涉土地系转让，自己在二组、三组、六组分到了耕地，但未再另行分到宅基地和建房；2005年王德永未找过自己要求返还土地，是自己多次要求王德永签订宅基地转让合同，但他一直推诿不签，为此我多次找过村、组及乡上领导。另双方当事人所在的乡、村、组认可当时移民修建住房都未办理审批手续；称在双方诉讼前，王德永从未反映过其将案涉土地借给马万华并要求马万华归还该土地的情况，也未要求调解双方纠纷。本院认为，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土地记载于王德永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红枣林公路上”地块土地内，马万华系大桥水库移民，其于1998年移民至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时经与王德永协商在该土地上修建了砖木结构住房，此后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并实际使用该土地至2015年9月该住房被毁的事实无异议。马万华从1998年即使用该土地是因双方协商王德永将该土地借给马万华修建临时住房还是转让该土地使用权，是双方争议的焦点。王德永称案涉土地系其在1998年借给上诉人马万华修建临时用房，并约定每年支付500斤大米的使用费，至马万华分到宅基地后即归还，但诉讼中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称马万华在修建好住房一年后即在六组分到了宅基地，其在2005年要求马万华归还该土地，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马万华则不予认可，称双方系转让该土地使用权用于修建住房，王德永在2015年房屋被毁后才以出借土地为由要求归还案涉土地。因王德永提交的2016年12月2日“证明”中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村民委员会、花园村六组及花园村原村长、支书均证实未参与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土地的协商事宜，故该“证明”不能印证双方就案涉土地使用权协商的结果系出借而非转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发包人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流转。诉讼中王德永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案涉土地的发包人系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二组。该组对马万华在二审中提交的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内容无异议，该“证明”证实“马万华户系1997年安置在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冕宁县大桥水库移民，经与王德永协调后，在案涉土地上修建住房，因政府还未完善移民宅基地的使用归属，故没有从王德永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将协调给马万华的宅基地面积扣除给马万华。大桥水库移民都存在这种情况。”，西昌市民族宗教和扶贫移民工作局、西昌市兴胜乡人民政府、西昌市兴胜乡花园村六组均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并经本院核实对上述内容无异议。故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实际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在人民政府未就案涉土地使用权权属作出确认前，王德永即以马万华长期占有使用该土地构成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德永、王雪梅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00元，退还王德永、王雪梅；上诉人马万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慧玲审判员  王和平审判员  姜奋飞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 亚本裁定书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