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24刑初6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山东省阳谷县，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1年12月13日被平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后在逃，2016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阴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隶，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阴县人民检察院以平阴检公刑诉[2016]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票据诈骗罪，于2016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0日、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郭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1月16日，周某某（已被判刑）通过转让方式取得平阴县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后招聘被告人赵某某为办公室主任，利用该服务部进行诈骗。2000年3月份，周某某和赵某某两人召集王某甲、钟某某、郝某某（三人已被判刑）和王某乙（另案处理）等作为该服务部业务员，规定业务员提成10%的货物。业务员先联系被骗单位送货，货到后签发无资金保证的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当被骗单位发现所收汇票不能兑现并追要货款时，拖延付款时间。采取支付少部分货款，给被骗单位签还款协议等方式搪塞，并将货物低价销售，携款潜逃的手段，诈骗作案7起，骗得7家企业的化肥、农药等货物总价值617390元，其中，因被骗单位追要货款，周某某等人支付给被骗单位6000元，实际诈骗数额为611390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某与他人一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签发无资金担保的商业承兑汇票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应当以票据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某某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解称，其在周某某经营的公司主要负责接待、买菜等杂工，具体业务均由业务员自己打电话联系，买卖化肥的具体细节其不清楚，在卖给阳谷县高庙王化肥过程中，其吃过一顿饭，并要过一次账。辩护人发表以下辩护意见：本案中赵某某所起作用小，属于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在本次犯罪中情节、社会危害性较轻，且不是直接负责人员，没有参与具体业务，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赵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法庭经审理查明：2000年1月16日，周某某（已被判刑）通过转让方式取得平阴县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并担任经理一职，被告人赵某某负责办公室工作，利用该服务部进行诈骗。2000年3月份，周某某和赵某某召集王某甲、钟某某、郝某某（三人已被判刑）和王某乙（另案处理）等作为该服务部业务员，并告知业务员没有工资，以联系骗来货物的10%作为提成。业务员先联系单位送货，货到后，以平阴县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的名义签发无资金保证的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在供货单位发现所收汇票不能兑现并索要货款时，周某某、赵某某等人采取支付少部分货款，书写欠条或签订还款协议等方式搪塞，拖延付款时间。赵某某等人采取上述手段，诈骗作案7起，骗得7家企业的化肥、农药等货物总价值617390元，其中，因被骗单位追要货款，周某某等人支付给被骗单位6000元，实际诈骗数额为611390元。（详见附表）
2003年1月10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济刑二初字第29号案在处理同案犯周某某等人过程中，将变卖款项2210元及追回的部分赃物“九发”牌复合肥35袋价值2205.28元发还山东九发食用菌股份有限公司；将变卖款项1000元及追回的“三元素复合肥”三袋价值204元发还山东省莒南县庆丰化工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转让协议一份证明：2000年1月16日，郭某某将经营的平阴县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转让给周某某。
2.平阴县工商银行出具证明一份及开户申请书、账号及支取情况等相关书证证明：平阴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于2000年3月14日在工行开立账户，并存入款项8000元。同日，购买商业承兑汇票2份，4月5日购买商业承兑汇票4份，号码为00266600-00266603。后该公司共支取款项7921.68元，余款为78.66元。济南市平阴县城中农机物资销售处于1999年11月26日在工行开立账号，11月26日购买商业承兑汇票4份，11月22日购买6份，2000年1月18日购买5份，自1999年11月26日至2000年6月21日共存入款项合计14800元，支取14765.6元，余额为26.27元。周某某以平阴县新兴科技服务部的名义申请了工行账户，购买商业承兑汇票，存入的金额与其购买货物所需的金额差距巨大。
3.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2000年元月份，其从王笃海、郭某某、刘寿坤三人手中接管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并任经理，赵某某负责办公室、招待和业务全面工作。赵某某负责招人，并招入王某乙、王某甲、郝某某、钟某某做业务员，并告知业务员以骗来货物的10%作为工资。货到后给对方出具没有资金担保的商业汇票。骗来的货物低价销售，在对方要账时予以推拖，最后逃走。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00年3月份，其来到平阴县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赵某某告知其通过打电话找厂家送货，没有工资，以骗来货物的10%作为提成。其通过打电话骗取了山东九发食用菌股份有限公司的肥料，结算是赵某某他们办理的。骗来的化肥由赵某某、周某某负责销售。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00年3月份赵某某介绍其来平阴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大约3月中旬，其根据赵某某给的电话，联系青岛昌华集团销售公司骗进一批磷酸二铵复合肥，赵某某给对方开具商业承兑汇票。骗来的肥料由周某某、赵某某销到阳谷县高庙王供销社。第二次骗的是烟台九发食用菌股份公司的90吨生物复合肥。此次骗得的复合肥由周某某和赵某某晚上运走并销售出去。第三次骗的是济南三荣化学品有限公司的农药，是其打电话跟他们联系，赵某某参与了这次诈骗并开具商业承兑汇票。赵某某是会计，支出、收入由他负责。
6.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明：钟某某通过赵某某认识了周某某，后来到周某某的公司做业务员，赵某某是办公室主任，公司以周某某为主，其次是郭某某，再次是赵某某，业务都是周某某和赵某某说了算。其参与诈骗了莒南县庆丰化工有限公司的复合肥和河北石家庄农药化工厂的农药。
7.证人郝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去过平阴，赵某某让其帮忙当业务员，联系业务。和其一起干业务的有赵某某、钟某某、王某乙和王某甲。
8.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周某某的公司负责点货，货大部分销到阳谷和聊城，也向洪范销过货。有时是周某某去，有时是赵某某去。
9.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明：赵某某是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所有业务员的头，所有业务由他安排，业务员均由赵某某带来。业务员有王某甲、王某乙、钟某某、郝某某，周某某没给过他东西，赵某某给过他一个传呼机。
10.证人于昭清、于庆瑞、赵尚祥、周长树、江传国、乔修琦、张尔斌、冀凤春、赵化存的证言证明：骗来的化肥和农药被周某某销售的一小部分，郭某某顶工资拉走一小部分，同时证实周某某关于销赃的供述基本属实。
11.证人王某丙的证言及高庙王供销社进货发票一份证明：其是原高庙王供销社分管化肥和农药的会计，平阴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于2000年3月26日向高庙王供销社销售青岛产多菌灵悬乳剂60箱，每箱55元，计3300元，青岛二铵20吨，计24000元，共计27300元，该笔业务是由赵某某联系，并且是赵某某和周某某一起来要的钱。
12．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原高庙王供销社主任，从平阴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进货是孟楼的赵某某联系的，其把钱付给了周某某和赵某某。
13.证人翟某某的证言及平阴土产公司收款凭证及赁房协议各一份、证人题某某的证言及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证人马某某的证言及收款收据、证人闫某某、昌某某的证言证明：平阴县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租赁平阴县种子公司五楼两间房屋作为办公室，同时租赁过平阴土产公司、外贸公司、平阴县商业局五金公司的仓库存放国化肥农药等。
14.证人单某某的证言及商业承兑汇票证明：其系烟台山东九发食用菌股份有限公司复合肥公司供销员。2000年3月中旬，其所在的公司被平阴新兴科技部通过王某乙骗取了90吨九发牌复合肥，给其开的113400元商业承兑汇票，并未承兑。
15.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青岛昌华集团销售公司业务员。2000年3月13日左右，平阴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的王某乙和他们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3月17号左右其就从高唐运来90吨化肥，该公司给其开具了一张金额为14715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后证实该汇票无资金担保，无法取款。
1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收到条、协议、合同证明：其系济南三荣化学品有限公司业务员。2000年3月17日平阴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的王某乙与其公司签订了购买50%复方多菌灵，18%高渗乐果，40%甲基2605乳油的合同，并给其开具了商业承兑汇票。后汇票未能兑现，其多次至平阴催款，平阴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支付了6000元后未再付款。后其发现在阳谷县有卖这批货的。
17.证人逢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山东农药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其公司于2000年3月份与平阴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的郝某某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将货送至平阴县，平阴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给其开具了金额为110200元无资金担保的商业承兑汇票。
18.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及商业承兑汇票、证明、合同等书证证明：其系河北省石家庄农药化工厂业务员，2000年3月，其公司与平阴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的钟某某签订买卖合同，该公司给其开具了商业承兑汇票，后证实该汇票无资金担保无法兑现。
19.证人王某丁的证言及商业承兑汇票证明：其系德州市恒东农药化工有限公司业务员，其公司于2000年3月与平阴县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签订了《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并按照合同将货送至平阴，平阴县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给其公司开具了金额为70400元商业承兑汇票，后该汇票被证实无法兑现。
20.证人聂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莒南县庆丰化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其公司于2000年3月与平阴县新兴科技咨询服务签订《化肥购销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将46吨化肥送至平阴。平阴县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给其开具金额为62630元商业承兑汇票，该汇票无法兑现。
21.平价认字（2002）第394号涉案物品价值认定书证明：平阴县果品农贸公司院内标的物进行现场勘验，经鉴定九发生物复合肥123袋，每袋100斤，共计7750元，三元素复合肥10袋，每袋100斤，价值680元；氧化乐果乳油33瓶，共185元；复方多菌灵256箱7瓶，每箱20瓶，共14100元；高渗氧化乐果3箱15瓶，每箱16瓶，共368元。物品总价值为24383元。
22.发破案经过、抓获证明及工作说明证明：2000年4月30日，潍坊奥吉食品有限公司济南办事处董凤寿来平阴县公安局报案，2000年1月17日该公司与平阴城中农机销售处进行熟肉制品交易时，周某某给其开具了承兑汇票，后董凤寿多次催其付款，周某某隐匿逃避，造成该公司损失货款35350元。经审查，平阴县公安局受理并立案侦查，成功抓获周某某等人并判刑，赵某某在逃。2001年12月25日赵某某因涉嫌票据诈骗罪被本院批准逮捕后在逃，2002年2月20日被上网追逃。2011年11月13日，赵某某投案并被平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2年12月21日，案件起诉至法院后，赵某某在逃。2016年1月25日被抓获归案。
23.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笔录及（2002）济刑二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鲁刑二终字第39号刑事裁定书、平阴县人民法院（2005）平刑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同案犯周某某、郝某某、钟某某、田质丽、王某甲均已被判刑。2000年3月周某某伙同赵某某召集了王某乙、王某甲、钟某某、郝某某等人作为该服务部的业务员，规定联系来货可给业务员个人提成10%的货物，采取电话联系被骗单位送货，货到后签发无资金保证的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货款，被骗单位发现收到的汇票不能兑付追要货款时，采取先支付少部分货款，给被骗单位写还款协议搪塞，然后将货物低价销售携款潜逃的手段，诈骗作案7起。
关于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赵某某在票据诈骗过程中作用较小的问题。从被告人赵某某自己的供述可以认定，其在进入平阴县新兴科技咨询服务部后，对公司通过骗货的方式进行经营是明知的。公司业务员王某甲、郝某某、钟某某、王某乙等人也是由被告人赵某某招入公司的，且赵某某在招聘业务员时明确告知他们以骗来货物的10%用于支付工资。同时该几人的证言亦证实在公司都是周某某和赵某某说了算，公司的事情都是周某某和赵某某共同商量。另外，同案犯周某某（已判刑）及赃物收购人王某丙、杨某某的证言均证实对于诈骗来的赃物赵某某均积极参与了销赃。综上，被告人赵某某在整个票据诈骗过程中是积极参与的，系主犯。故对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合议庭认为，被告人赵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签发无资金保证的商业承兑汇票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票据诈骗罪。被告人赵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对全部犯罪数额负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某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2026年1月24日止），并处罚金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责令被告人赵某某分别退赔被害单位山东九发食用菌有限公司十万八千九百八十四元；青岛昌华集团十四万七千一百五十元；山东农药工业股份公司十一万零二百元；河北石家庄农药化工厂三万八千六百一十元；德州市恒东农药化工公司七万零四百元；济南三荣化学品有限公司六万九千元；莒南县庆丰化工有限公司六万一千四百二十六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刘 勇
审 判 员 李兆霞
人民陪审员 陈淑玉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