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58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兴辉陶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陈雄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伟，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
法定代表人：梁丁松，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李晓阳，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吉杭，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东兴辉陶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兴辉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案件事实基础上改判支持兴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工程别墅已实际交付用户使用，相应的预售款银行监控账号已经被注销，应视为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合同所约定的10％总货款计99827.28元（10％×998272.8，下同）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首先，案涉工程项目属于别墅，兴辉公司供应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的是别墅后期安装所需的高档抛光砖以及中档瓷片釉面砖。兴辉公司所有供货义务早于2011年7月即已全部完成。其次，兴辉公司于一审程序中提交了大量案涉工程别墅已实际交付用户使用的现场照片，并请求一审法院前往案涉工程别墅现场调查核实。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案涉工程别墅已实际交付用户使用的现实，径自认为涉案工程别墅并未竣工验收合格，从而得出案涉合同10％总货款的付款条件并未达到的错误结论，严重损害了兴辉公司的合法权益。再者，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并未举证证实案涉别墅尚在建设过程中，即案涉别墅尚未竣工验收合格。而兴辉公司通过公开渠道查询案涉别墅已经确权，相应的预售款银行监控账号已经被注销，即兴辉公司有理由相信案涉别墅已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以案涉别墅仍未竣工验收拖延支付兴辉公司10％总货款明显对兴辉公司不公。二、案涉工程别墅已经转移并交付用户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土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据此，案涉工程别墅即已经竣工验收合格。10％总货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案涉项目为别墅建设，明显属于建设工程。但是一审法院并未适用前述有关竣工日期界定的司法解释，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兴辉公司追索10％总货款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三、经过兴辉公司去涉案别墅工程现场走访，发现现场已无任何建设施工，换句话说涉案别墅已全部完工。另外，现场有多个住户持物业服务中心颁发的装修许可证，已自行对别墅进行装饰装修，如果涉案的工程别墅没有交付住户使用，那么住户是不可能对别墅进行装饰改建，故兴辉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别墅工程已实际交付也已经验收通过。
被上诉人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共同答辩称：接受一审判决，关于事实认定是认可。不同意兴辉公司的几个上诉理由。兴辉公司提到的移交的事情，该项目截止至今没有完成竣工备案没有移交完毕，关于这件事情，有另案判决可以供参考，该案业主告中建四局，业主要求中建四局也要提交竣工验收资料，一审是本院判决，该案广州市从化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房地产公司）提起了上诉，二审是省高院判决维持原判，已生效。该案判决实际上是今年出来的，中建四局还与该案原告珠江房地产公司协商这个事情。本案一审的时候该案判决还没有出来。竣工验收是由业主去申请。从该案来看本案的工程没有办理竣工验收的。
上诉人兴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49740.92元，中建四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直至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付清所有合同款项为止（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暂计算至2016年8月1日，违约金为人民币58338.78元），中建四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中建四局承担连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以兴辉公司为供货单位与以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为购货单位及以案外人珠江房地产公司为建设单位于2010年11月7日签订了《高档抛光砖、中档瓷片釉面砖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合同约定：购货单位承建的东方夏湾拿四期一区（一、二段）别墅建筑安装工程所需高档抛光砖、中档瓷片釉面砖由供货单位供货，实际供货以购货单位验收合格数量为准；款项支付方式为购货单位委托建设单位代扣代付款，代付款的支付分为三个阶段：1、次月30日（若为2月份时，则为28日）前代付月度（自上月15日起至本月14日止）供货货款的85%；2、购货单位承建的楼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代付总货款的10%；3、总货款剩余的5%于货品质量责任保证期满后二个月内支付；如非供货单位原因造成的购货单位承建的楼盘工程项目无限期停工，则在供货后一年期满后支付；违约责任：由购货单位委托建设单位代扣代付且代扣代付款金额超过建设单位当期应付购货单位工程款80%的，如果建设单位未根据购货单位委托向供货单位付款的，建设单位应按到期未付的代收代付款金额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供货单位支付逾期付款违利息。合同签订后，兴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1年3月至7月期间向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供应了金额为998272.8元的货物，且经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验收通过。2015年7月，兴辉公司向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发出《催款函》及《律师函》，确认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已支付货款的85%，要求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支付余下的149740.92元货款。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则回应认为案涉楼盘未验收合格，不具备支付10%总货款的付款条件，因此要求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兴辉公司不同意，引致成诉。
另查明，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为中建四局的分支机构，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兴辉公司与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及以案外人珠江房地产公司签订的《高档抛光砖、中档瓷片釉面砖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是各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兴辉公司依约向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供货，并提供月度材料（设备）款汇总表等证据证实兴辉公司向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提供的货物总金额为998272.8元，且双方均确认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委托案外人珠江房地产公司向兴辉公司支付了85%总货款，尚欠149740.92元货款未支付，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尚欠的149740.92元货款是否达到案涉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购货单位承建的楼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代付总货款的10%，总货款剩余的5%于货品质量责任保证期满后二个月内支付。”兴辉公司主张案涉别墅已实际交付业主使用，可以视为转移占有之日为竣工日期，因此10%总货款已达到付款条件，而兴辉公司已在2011年7月交付全部货物，并经验收合格，故5%总货款在2013年9月已达到付款条件。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则抗辩认为，案涉工程尚未竣工，10%总货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兴辉公司提供的图片等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10%总货款并未达到《供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所以兴辉公司要求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支付10%总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5%总货款问题，兴辉公司提供月度材料（设备）款汇总表证明其于2011年7月已交付全部货物，并经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验收合格，合同约定总货款剩余的5%货款于货品质量责任保证期满后二个月内支付，故5%总货款在2013年9月已达到付款条件。该月度材料（设备）款汇总表有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的盖章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应当向兴辉公司支付5%总货款即49913.64元。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中建四局承担。因此，中建四局应向兴辉公司支付5%总货款即49913.64元。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兴辉公司与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及以案外人珠江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第十条第3项约定违约责任“由购货单位委托建设单位代扣代付且代扣代付款金额超过建设单位当期应付购货单位工程款80%的，如果建设单位未根据购货单位委托向供货单位付款的，建设单位应按到期未付的代收代付款金额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供货单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供货合同》中已约定购货款支付方式为购货单位委托建设单位代扣代付款，因此，逾期付款利息应由建设单位支付，兴辉公司要求中建四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建四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9913.64元货款给兴辉公司。二、驳回兴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11元，由中建四局负担530元，由兴辉公司负担1681元。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兴辉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阳光家缘房源信息-
东方夏湾拿花园，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网上截图打印，证明涉案工程别墅已经竣工验收通过；打开该网站上面有信息查询，输入东方夏湾拿就会有这些信息：第一个是整个东方夏湾拿的信息，显示已竣工验收已确认，最上面有说明第一点银行监控账目，该项目竣工才会注销帐户；第二份是针对东方夏湾拿4期一区之二，显示已竣工验收确权；第三份东方夏湾拿四期一区一段之一共计17栋，显示已确权，银行监控帐目已注销。2.涉案别墅项目分区示意图，证明涉案供货合同所述东方夏湾拿四期一区（一、二段）具体地理位置。3.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标识牌，证明涉案部分别墅项目早于2012年8月28日即分户验收合格。4.东方夏湾拿花园装修许可证，证明涉案别墅项目已实际交付业主使用。5.一审提交过现场拍照，证明别墅已实际交付给业主，业主已对别墅装饰装修。被上诉人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1.网址截图，这个竣工验收信息是针对预售证，但不能证明本案涉案项目已实际竣工验收并备案，不能证明涉案项目已验收竣工，而且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只是承包了部分区域，不是承包整个，就是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不是全部总包，只是其中一个总包，别的地方的竣工验收备案，不能证明本案涉案已竣工验收备案。2.拍照的真实性不认可，上面的签字签名无法证明合法性，里面的资料不是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的施工范围内，平面图的来源不得而知，不确认兴辉公司提交的这些资料。综上，兴辉公司提交的资料都不能证明本案涉案项目已竣工验收。
被上诉人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亦向本院提交证据：（2016）粤01民初139号判决可以供参考，该案业主告中建四局，业主要求中建四局也要提交竣工验收资料，一审是本院判决，该案珠江房地产公司提起了上诉，二审是省高院判决维持原判，已生效。该案判决实际上是今年出来的，中建四局还与该案原告珠江房地产公司协商这个事情。本案一审的时候该案判决还没有出来；竣工验收是由业主去申请，从该案来看本案的工程没有办理竣工验收的。上诉人兴辉公司发表意见称：对该案已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1.该案判决第30页“鉴于原告被告双方已确认一段（一）的竣工备案手续…”，说明工程其中一部分已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2.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规定，即使说兴辉公司与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之间合同所涉及到的项目还有部分并没有完成竣工验收备案，但部分工程已交付实际购房人装修使用，应该视为已验收通过。
二审查明：兴辉公司、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珠江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11月7日签订的《高档抛光砖、中档瓷片釉面砖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还约定：如非供货单位原因造成的购货单位承建的楼盘工程项目无限期停工，则在供货后一年期满后支付。
再查：（2016）粤01民初139号案是珠江房地产公司与中建四局、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工程公司）就涉案工程所发生的工程合同纠纷，该案原告珠江房地产公司向本院起诉：一、中建四局向珠江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6079万元（四个阶段，每个阶段从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支付壹万元，暂计至2015年7月31日）；二、中建四局立即撤离施工现场；三、中建四局提交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所需资料；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粤01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判决查明：“珠江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称：在珠江工程公司向中建四局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不久，珠江房地产公司即自行收回了涉案施工场地，并委托他人继续对中建四局未完工部分进行施工。之后因中建四局对案外人的施工进行干扰，包括占据施工场地，施工人员入住业主房屋，故珠江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诉请中建四局撤离施工场地。中建四局则称：珠江房地产公司曾于2014年10月接管施工现场，并派第三方施工。后中建四局对此提出异议，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中建四局又一度接管施工现场。2015年3月，中建四局在实施证据保全后，不堪珠江房地产公司实施的强行接管的压力，在珠江房地产公司的暴力胁迫下，被迫撤离施工现场，自此再未返回施工现场。因此，珠江房地产公司接管施工现场的时间为2015年3月。”该判决认为：“关于中建四局是否应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的问题。…以此推算，中建四局对四个施工段均已构成逾期完工。…综上，珠江房地产公司主张中建四局构成逾期完工，并据此诉请中建四局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中建四局以其可顺延工期为由抗辩称其无需承担逾期完工责任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建四局是否应向珠江房地产公司提交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所需资料的问题。依据《联营合同》第二十三条第（二）项‘乙方责任’第12点的约定，中建四局负责收集、整理、装订项目施工过程的所有工程资料，负责编制工程竣工资料，而依据中建四局庭审陈述，其事实上也曾参与包括一段（一）在内的部分施工段已完工工程的竣工验收及并提交相应的竣工验收资料。因此，珠江房地产公司诉请中建四局向其提交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所需资料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中建四局需提交的资料以中建四局在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过程中所形成的由中建四局所掌控的施工资料为限。另，鉴于双方均确认已办理一段（一）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故中建四局无需再向珠江房地产公司提交该施工段的施工资料。”该案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建四局向珠江房地产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1977000元；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建四局向珠江房地产公司提交办理《广州东方夏湾拿四期一区（一、二段）建筑安装工程联营施工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内已完工建筑安装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所需的符合国家档案管理规定的施工管理资料（已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部分除外）；三、驳回珠江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前述判决作出后，由珠江房地产公司提起上诉，但该案现已生效，二审法院已维持该判决。
又查：一审庭审中，兴辉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直至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付清所有合同款项为止（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暂计算至2016年8月1日，违约金为人民币58338.78元，分期计算第一阶段以161315.61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1日至2011年6月16日，共46天；第二阶段以513759.88元为基数，2011年5月31日至2011年6月16日，共16天；第三阶段以240226.63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16日至2011年8月15日，共60天；第四阶段以82970.88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1日暂计至2016年8月16日，共1812天。），中建四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兴辉公司与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以及案外人珠江房地产公司签订的《高档抛光砖、中档瓷片釉面砖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兴辉公司向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依约供货，总金额为998272.8元，其提供了月度材料（设备）款汇总表等证据证实；另兴辉公司与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均确认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委托案外人珠江房地产公司向兴辉公司支付了85%总货款，尚欠149740.92元货款未支付，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据兴辉公司提供的月度材料（设备）款汇总表，认定兴辉公司已于2011年7月交付全部货物、并经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验收合格，故5%总货款在2013年9月已达到付款条件，因中建四局和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在二审中不予审查。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兴辉公司诉请的支付余下10%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是否应对兴辉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
兴辉公司诉请的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向其支付余下10%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供货合同》约定“购货单位承建的楼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代付总货款的10%”，但合同还约定了“如非供货单位原因造成的购货单位承建的楼盘工程项目无限期停工，则在供货后一年期满后支付。”而（2016）粤01民初139号案查明，中建四局已于2015年3月撤离施工现场，由珠江房地产公司接管施工现场的时间为2015年3月；该判决还认定中建四局存在逾期完工以及未向珠江房地产公司移交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所需资料的违约情形。由此可知，涉案楼盘工程迟延进行竣工验收的原因并非兴辉公司的原因造成，而是另案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中建四局存在逾期完工以及未移交供业主方进行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所需资料，并最终导致珠江房地产公司要求中建四局撤离施工现场并由第三方继续施工的原因所致，故根据前述合同约定以及公平合理原则，本院认定兴辉公司诉请支付余下10%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中建四局、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抗辩称涉案项目并未竣工验收、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承责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中建四局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兴辉公司诉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因涉案《供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委托业主方代付，并未约定在此付款方式下中建四局的逾期付款责任，但鉴于兴辉公司诉请余下10%货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且兴辉公司已于2015年7月7日向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发出《催款函》，中建四局广州分公司在回函中确认于2015年7月13日收到该函件，其时，中建四局也已撤离了施工现场；而5%总货款也早在2013年9月已达到付款条件，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中建四局因逾期付款应向兴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49740.92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3日起计至清偿债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兴辉公司关于中建四局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欠妥，对该部分应予更正。上诉人兴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兴辉陶瓷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49740.92元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9740.92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3日起计至清偿债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广东兴辉陶瓷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11元，由广东兴辉陶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5元，由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由广东兴辉陶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7元，由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佩莹
审判员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罗雅之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