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黑行终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华。委托代理人崔高明，黑龙江前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抚远市抚远镇迎宾路。法定代表人张子通，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殷太波，该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宝民，该市政府法律顾问。上诉人王启华因诉抚远市人民政府（下称抚远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8行初2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11月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王启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崔高明，抚远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殷太波、孙宝民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5年9月19日，抚远市政府为黑龙江省三江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下称三江管理局）颁发05—11—11号林权证，该证体现用地面积为14.07万公顷，森林总蓄积量746936立方米。该土地边界为东经133°40′—135°05′，北纬47°26′—48°28′。王启华于2007年申请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向抚远市政府提交的抚远市鸭南乡鸭南村出具的土地来源证明，证实颁证的土地是王启华于1995年开发的，而王启华在陈述时自认是1990年开荒的，后经佳木斯市林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作出[2011]鉴字第39号鉴定意见书，确定该土地系2008年开垦。王启华提交的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是2004年补办的，该证注明的开发位置是鸭南村西北，而申请颁证的土地位于鸭南村东北。王启华提交的地籍调查表没有四邻签字。抚远市政府受理王启华申请后，在没有对申请材料进行实质审查的情况下，于2007年7月4日为王启华颁发抚鸭国用（2007）第0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证体现使用权面积为115.95亩，终止年限为2028年，该土地在05—11—11号林权证所注明的林地使用权范围内，且在2008年全国土地二次调查现状图中标注为沼泽地。三江管理局于2012年9月5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抚远市政府为王启华颁发的抚鸭国用（2007）第0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3）佳前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撤销王启华持有的抚鸭国用（2007）第0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王启华不服，提起上诉。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佳行终字第9号维持原判的行政判决。王启华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黑行监字第67号行政裁定，驳回王启华的再审申请。王启华认为，因抚远市政府滥用职权，为其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法院撤销，由此给王启华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其承担，所以于2016年3月14日向抚远市政府提出赔偿请求申请。抚远市政府收到该申请之日起二个月内未向王启华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王启华于2016年7月18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抚远市政府颁发05—11—11号林权证及抚鸭国用（2007）第0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法，并赔偿王启华经济损失3016174.00元（大豆的价格1.61元/斤×950斤/亩×116亩/年×17年）。原审法院认为：抚远市政府为王启华颁发抚鸭国用（2007）第0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指向的土地（115.95亩）原系自然保护区内的自然湿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黑龙江省自然保护区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开垦、烧荒等活动。抚远市政府依据王启华的申请，而为其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违反上述行政法规、规章的规定，属滥用职权。经三江管理局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现王启华请求确认抚远市政府于1995年9月19日为三江管理局颁发05—11—11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因王启华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判决撤销，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应予驳回。其请求确认抚远市政府为其颁发抚鸭国用（2007）第0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因生效的行政判决对抚远市政府为其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予以撤销，不能再行对颁证行为确认违法，受生效判决所羁束，故亦应驳回。其请求行政赔偿是基于抚远市政府为其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被依法撤销的事实，也就是抚远市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认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单独提起行政赔偿之诉。王启华单就赔偿问题是在知道被撤销的行政行为之日起，2年内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王启华在起诉前，已向抚远市政府提出赔偿申请。抚远市政府接到申请后，2个月内未予答复。王启华在3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王启华要求赔偿的理由是:抚远市政府于2007年7月4日为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注明土地面积为115.95亩，使用期限为2028年3月1日。该证于2013年5月13日被法院撤销，造成王启华尚有17年的土地使用权丧失，该土地为旱田地，用于种植大豆，每年亩产量为950斤，每斤为1.61元，1年的可得利益为177422.00元，17年的可得利益为3016174.00元（1.61元/斤×950斤/亩×116亩/年×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王启华要求抚远市政府行政赔偿应当提供抚远市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因其不能提供，且王启华请求抚远市政府赔偿可得利益3016174.00元并非是抚远市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给王启华造成的直接损失，该可得利益与抚远市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没有法律上的必然因果关系，故王启华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启华的赔偿请求。王启华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审核及采信错误。其在1990年取得《土地后备资源开发许可证》，在1990年至1995年期间开发土地269亩，赠于王宝昌153亩，并在2007年抚远市政府为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而抚远市政府于1995年就为三江自然保持区颁发了《林权证》，该林权证包括了其开发的土地面积。抚远市政府重复发证行为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其提交的开发费、油料费交款凭证不予采信，对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抚远市政府重复颁证行为违法，并赔偿其经济损失3017174.00元。抚远市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启华要求抚远市政府赔偿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及证据证实，土壤鉴定已经证实，王启华的土地是在2008年才开垦，并非王启华所称的1990年，故王启华提出17年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启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两份证据：1.黑龙江求实农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内容为对涉案土地2011年—2028年17年间可得利益损失的鉴定；2.孟宝森于2017年10月23日签字的《法律意见书》一份，证明北京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孟宝森对本案的基本意见。抚远市政府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法律意见书》均没有效力，不应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王启华无正当理由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接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王启华的起诉状及原审庭审中王启华对诉讼请求的进一步明确，可以认定本案系王启华请求确认抚远市政府1995年为三江管理局颁发《林权证》及2007年为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及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王启华请求确认抚远市政府1995年为三江管理局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2012年三江管理局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抚远市政府为王启华颁发的抚鸭国用（2007）第0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案，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2日作出（2013）佳前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撤销了王启华持有的土地使用证登记行为。在该案2013年4月22日的庭审记录可证实三江管理局已经提交了《林权证》，王启华对该份证据进行了质证，故可以认定王启华在当时就已经知道《林权证》的具体内容，而王启华于2016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该《林权证》违法，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据此，王启华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亦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原审判决对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王启华请求确认抚远市政府2007年7月4日为其颁发的抚鸭国用（2007）第0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予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诉讼标的为生效判决的效力所羁束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抚鸭国用（2007）第0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经被生效的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2013）佳前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撤销，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已经被生效判决所羁束，故王启华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王启华主张其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因违法被撤销，抚远市政府应赔偿其经济损失301717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一般是指国家机关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现有财产价值的实际减少。但如果受害时当事人主张的利益尚不存在，只是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可能得到利益的丧失，那么受害人只具有财产取得的可能性，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认为，王启华的该项主张系按照可得利益所计算的间接损失，不属于依法应予保护的行政赔偿范围。另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启华未能提供违法行政行为给其造成直接损失的证据，故王启华的赔偿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王启华的赔偿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王启华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鹏跃审 判 员 马鸿达审 判 员 张俊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任夫亮书 记 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