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16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史晏杭，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建坤，浙江国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解光松，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义洁，女，197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浙江省永嘉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千里、朱磊，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炳程，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洪荣华，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宏彦，宁夏矜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晏杭、叶义洁、王炳程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史晏杭、叶义洁、王炳程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6月，被告人史晏杭前往广西南宁市巨龙公司参观，公司上层向史晏杭许诺发展会员可享有收益提成，按照不同层级直接收取资料费、推荐费等名目的收益，会员达到一定数量后还可获得高额奖励。史晏杭遂在南宁市租住并积极推广巨龙项目。同年8月为提升业绩，被告人史晏杭、叶义洁、王炳程三人建立团队并共同租住在南宁市良庆区阳光新城蓝波湾3栋1103室，三人组建微信群，在群内散播巨龙公司实施“巨龙B计划”的相关材料，以解冻民族资产为由，宣称每人只要入股资金1万元（以人民币计，下同）成为会员，即可在资产解冻后获得现金一千万元、国内海景别墅一套、红旗牌轿车一辆、美国住房一套（含绿卡）、台湾永久通行证、国务院津贴等收益，并允诺会员每推荐一人入股，还可以获得一千元推荐返利及其他资料费等。三人在群内积极推广、接受咨询，向群成员强调巨龙项目真实有效，诱使大量被害人以小组、团队形式汇款至史晏杭、叶义洁账户，并由王炳程整理资料、制作账册。后史晏杭将收取的被害人巨额资金共计2055.43万元转至上家，同时按照事先与上级商议好的方案直接扣留其所在层级提成40余万。另外，因史晏杭团队发展的人员数达到公司规定的奖励要求，公司上层王某4（另案处理）还向史晏杭汇款20万作为现金奖励。
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讯问了各被告人，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史晏杭、叶义洁、王炳程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史晏杭辩称自己是被害人，对巨龙项目深信不疑，没有诈骗的故意。
辩护人辩称，（1）史晏杭被抓获后经民警教育才知道是骗局，而本案中只有“副董事长”职务以上的人才知道内幕，且史晏杭将汇到其账户中的2100万元向上家汇了2055万也说明史晏杭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2）即使认定史晏杭构成诈骗罪，因史晏杭在核心犯罪人物圈外，应认定为从犯；系初犯，被蒙骗走上犯罪道路，应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叶义洁辩称自己是为史晏杭打工，对指控金额不了解。辩护人还辩称，（1）因史晏杭承诺免费为叶义洁提供一个会员名额而加入团队，没有在微信群散布虚假信息，只是负责收单，主观上是放任心态，没有诈骗的直接故意；（2）系从犯，未从中获得好处；（3）叶义洁只对其银行卡内上交给史晏杭的181万元负责；（4）叶义洁系初犯，实际参与犯罪的时间仅一个月，有坦白情节，身体健康状况差，要求大幅度地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炳程辩称自己并非与史晏杭等人共同组建团队，仅是为史晏杭打工，负责整理名单，史晏杭提供食宿。辩护人还辩称，（1）王炳程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其在微信群内宣传巨龙B计划以及咨询、推荐他人加入该项目都是受史晏杭指使，主要从事打印、整理材料等琐事，史晏杭答应包吃包住；且这些人所交款项全部汇到叶义洁账户，王炳程对款项无控制权。（2）起诉书指控的诈骗数额2000多万有误，真实的诈骗数额只有五百多万，实施巨龙B计划的除了史晏杭团队外，还有其他平行团队，只是在做款项统计时所有团队将数额汇总到史晏杭团队，不构成诈骗罪，要求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被告人史晏杭前往广西南宁市巨龙公司参观，公司上层向史晏杭许诺发展会员可享有收益提成，按照不同层级直接收取资料费、推荐费等名目的收益，会员达到一定数量后还可获得高额奖励。史晏杭遂在南宁市租住并积极推广巨龙项目。同年8月为提升业绩，被告人史晏杭、叶义洁、王炳程三人建立团队并共同租住在南宁市良庆区阳光新城蓝波湾3栋1103室，三人组建微信群，在群内散播巨龙公司实施“巨龙B计划”的相关材料，以解冻民族资产为由，宣称每人只要入股资金一万元成为会员，即可在资产解冻后获得现金一千万元、国内海景别墅一套、红旗牌轿车一辆、美国住房一套（含绿卡）、台湾永久通行证、国务院津贴等收益，并允诺会员每推荐一人入股，还可以获得一千元推荐返利及其他资料费等。三人在群内积极推广、接受咨询，向群成员强调巨龙项目真实有效，诱使大量被害人以小组、团队形式汇款至被告人史晏杭、叶义洁账户，并由王炳程整理资料、制作账册。后史晏杭将收取的被害人巨额资金共计2055.43万元转至上家，同时按照事先与上级商议好的方案直接扣留其所在层级提成40余万。另外，因史晏杭团队发展的人员数达到公司规定的奖励要求，公司上层王某4（另案处理）还向史晏杭汇款20万作为现金奖励。史晏杭负责叶义洁、王炳程的生活开支，允诺为叶义洁、王炳程免费提供一个B计划名额，并支付王炳程推荐费45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
1.同案犯张某4（化名李保财，所谓巨龙公司总裁）的供述，供认（1）自己之前曾和陈某3见一起搞“民族资产解冻”的骗局，因没钱了又想再弄个骗局。A计划是投资3600元就可以成为巨龙公司的国内原始股东，得到从美国花旗银行解冻的1000万人民币的民族资产，南宁市住房一套，以及红旗H7轿车一辆，每个月还会得到15000元钱的生活费等；B计划是投资10000元就可以成为巨龙公司的国际股东，得到现金1000万元、海景别墅一套、红旗H7一辆、10000股巨龙公司的原始股票、美国住房一套、国务院部级津贴、台湾自由永久往返通行证等。（2）因为巨龙公司是自己想出来的骗钱的，宣传的民族资产根本就不存在，承诺待遇根本不可能实现，怕事情曝露公安会找到自己，自己在巨龙项目中化名叫李保财，宣传自己是李某4和李某5的儿子，已经80多岁了，吃了仙丹才那么年轻，李某4和李某5是古代皇家财产的保管人，历朝历代遗留下来的民族资产存在美国花旗银行，自己通过和美国总统奥巴马打官司才把这些民族资产赢回来，巨龙项目就是向老百姓发放这些善款。还伪造国务院关于巨龙项目股东分红批复的红头文件和李某6总理握手照片等，购买假的美国花旗银行存单、假龙袍、假古玩字画等手段向巨龙公司会员宣传以获取信任。另外，巨龙公司骨干人员也用团队发展模式，借助互联网微信平台迅速发展了一大批巨龙公司会员，多次在南宁开会考察坚定会员信心，扩大影响力。会员购买项目后会发一张注明“资金来源证”和“1000万元”字样的金卡，对外宣称民族资产解冻后凭该卡兑现承诺，实际上该卡就是自己指使罗某随便找家广告公司批量制作的。（3）自己在办理巨龙公司营业执照时发现巨龙公司已被注册，便将公司改名彩龙公司，对外还是自称巨龙公司。肖某1是董事长兼法人，陈某3见是党委书记，何某梅是纪委书记兼常务副总裁，黄道主要负责接待工作，韦丽云负责内勤工作，张喜超是协助肖某1工作的副董事长，张润添是负责策划工作的副总裁。王某42016年4月通过肖某1等人介绍加入巨龙公司，她有自己的团队，自己任命她担任股东、副董事长，也告知巨龙A计划是骗局，她提议自己推出B计划，她加入后公司才开始发展。（4）骗来的钱会按比例分钱给自己，自己分4成、陈某3见3成，发展会员股东分3成。何某梅给了四五千万，陈某3见一百多万，张喜超一百多万，黄道十万元，黄某2一亿三千万左右，黄某2是转账到自己开泰银行账户，其余通过现金给自己。黄某2是马仔，平时替自己取钱赚每次3000到5000的好处费。现金交给黄某1让他存一部分到他的银行卡里面，一部分存到钱庄里面，钱庄会把这些钱转到自己、罗某、黄某1等人泰国的银行卡里面。2016年8月6日王某4组织骨干在南宁开会被抓，自己也逃往泰国，自己骗得的财产在泰国被偷、被敲诈、赌博挥霍了，还有被泰国警方冻结了。
2.同案犯陈某3见的供述，供认（1）2009年自己、黄道、张某3跟李保财一起做民族大业为幌子的诈骗并因此坐牢，2015年11月后又被李保财等人纠集做类似民族大业骗局的巨龙项目，负责接待来考察的会员。所谓巨龙项目就是对外宣传李保财是李某4、李某5的儿子，李保财现已80多岁了，吃了仙丹才这么年轻。还向会员宣称李某5在国外花旗银行存有9999兆亿的资产，但是已被冻结，需要会员缴纳会员费解冻资产，会员就可以分这些资产。一开始有交3500元（A计划）分1000万、一套南宁住房、一辆轿车的项目；2016年六七月李保财推出B计划，是会员交10000元会员费成为巨龙公司的国际股东，可以得到现金1000万元、海景别墅一套、红旗H7一辆、10000股巨龙公司原始股票、美国住房、国务院部级津贴等。（2）李保财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不可能跟李某4扯到一起，也不可能会有海外9999兆亿资产，房子、车子也是无稽之谈，就是想骗会员相信他掏会员费。李保财为了发展巨龙项目制造了很多假宣传照片，比如和习某、李某6的握手照片，国家机关的红头文件、国民党时的文件，李保财和蒋某的照片等。自己曾因王某4团队搞培训的事情和王吵架，因为自己知道项目是假的，他们动静大怕引起公安注意。（3）2016年3月份会员多了，李保财就想成立彩龙公司把事情做大。李保财是总裁，所有事情要经过李保财同意；肖某2是直接负责人和法人，发展会员具体由她实施，她开始建立微信群，通过微信宣传、发展会员，还宣传要发展19999人才能发钱；自己等其余14个股东每人都有自己团队，各自发展会员，自己、黄道、张某3还负责接待考察的人，再往下是全国各地团队负责人、组长、小组长，发展会员比较多的有王某4、王某5。王某4被抓后，自己还跟部分团队负责人称王某4系参与国某诈骗项目被抓而与巨龙项目无关，让下面的团长汇款到自己名下尾号1570的账户，目的是不想因个别人被抓而少赚钱，史晏杭应该是其中一个团长。（4）自己收了会员费900多万，钱都交给李保财，李保财尚未分给自己，日常开销给自己1万元。
3.同案犯何某梅的供述，供认（1）2015年12月自己通过朋友知道有个关于民族资产、民族大业的巨龙公司以及叫A计划的项目，后来自称巨龙公司总裁的名为李保财的男子雇佣自己替他工作，自己虽知道李保财所说的民族大业是骗人的，但为改善家庭生活便答应了。（2）A计划就是缴纳3500元入股成为会员，承诺资产解冻后得到现金1000万、国内住房一套、轿车一辆、每月15000元生活费；B计划是缴纳10000元入股成为国际会员，承诺资产解冻后得到现金1000万元、国外住房一套、轿车一辆、每月24000元生活费。这些承诺肯定不能实现，是公司成立时编造出来的。A计划是2016年4月实施的，同年6月结束，因当时已有几万人购买，怕这些人要公司发钱导致骗局被揭穿就推出B计划，以更大的利益去转移这些的人视线，其实就是用一个谎言来掩盖另外一个谎言。公司宣传用的国家领导人讲话、合影、视频、带有国家机关公章的红头文件等都是李保财伪造的，东西做得太假，一眼便能看出来。李保财就是广西本地人，四十岁左右，他对外讲他今年80多岁了，是吃了仙丹才变年轻的，还说他是国民党高官李某4的儿子，这些都是为了骗人编造出来的谎言。（3）巨龙公司注册名为彩龙公司，公司实际上是掌握在李保财手里的，然后就是黄道、肖某1、陈某3见和自己，其等负责具体操作，下面那些副董事长和市场总监负责拉人发展下线的。李保财任命自己为巨龙公司副总裁，可能因为自己对公司知根知底，绑在一起就不会出卖公司了。自己通过微信群宣传项目、发展会员，自己下线的李秀凤、陈某4、王某4团队会员费某是打给自己，自己再取现交给李保财。自己加入巨龙公司以来从会员费中扣下300万元作为自己的报酬。
4.同案犯王某4的供述，供认（1）2016年2月被自己二嫂陈某4带到巨龙公司参观，才开始接触民族资产、民族大业的。2016年4月开始从事巨龙公司这两个项目，A计划投资3600元成为巨龙公司的国内原始股东，得到从美国花旗银行解冻的1000万人民币、南宁市住房一套、红旗H7轿车一辆，每月15000元钱生活费等；B计划投资10000元成为巨龙公司的国际股东，得到现金1000万元人民币、海景别墅一套、红旗H7一辆，10000股巨龙公司原始股票、美国住房一套，国务院部级津贴24000元一个月等。公司为了鼓励其等发展会员，就推出了会员提成奖励机制，A计划项目每推荐一个人奖励200元，制作材料可得到材料费100元，整个团队发展够一千人就可以得到20万的现金奖励；B计划是推荐一个人奖励1000元推荐费，资料费300元。（2）自己在巨龙公司是副董事长，也是方舟团队的总负责人，平时通过微信群宣传，在群里发布项目具体情况以及相关红头文件，就会有微信群成员投资，群成员如果相信也愿意从事民族资产、民族大业工作，就会自己建群拉更多人进群投资，下面这些人会把群成员投资的钱某给自己；还三次在南宁开会推广巨龙项目，会上向会员展示公司的宝藏和项目的档案文件，让大家相信民族资产解冻确有其事。自己公司的上级有总裁李保财、副总裁黄道、党委书记陈某3见、副总裁何某梅等。史晏杭是到南宁开会时认识的，也是自己下面的团队，他之前在邱力团队里的，后自己建了一个团队，他的项目款应该也是打给何某梅的，也有打到自己处自己再转给何某梅。（3）一开始接触巨龙项目时是不太相信交3600元就可以得到那么多高额回报的。2016年7月份到公司去听李某6关于民族大业的讲话，当时就发现视频上李某6的声音是假的。微信群内也有人质疑，如李保财确实没有83岁，和奥巴马、蒋某的合影都是p出来的，也不是李某4的养子，发布这些假东西都是为了让下面的人更加相信巨龙公司的真实性。黄道和自己的聊天记录有一张李保财和李某6总理握手的合影照片也是伪造的，同伙黄道等人担心这张照片传出去了会引起国家有关部门注意，发现巨龙公司是骗人的。还有自己副董事长的职务没有正规任命程序、一开始说三岁以下不能报名后来又说可以等问题，但因自己有强烈的挣钱动机，没有去管项目真假，且因还没到发钱的时间，抱着十二月底可能真的发钱的侥幸心理一直做下去了。（4）自己在巨龙项目中收到的钱按李保财的指示转给何某梅。自己从2016年6月起共提成100多万，自己拿了二十万，给了邱力四十万，史晏杭二十万，陈某4二十二万多，自己农行卡还剩五十九万。史晏杭发展了一千多人。钱都是从会员报单钱里出的，累计到一千人就发，自己直接转账给他们。
王某4辨认史晏杭。
5.同案犯王某6供述，供认（1）2016年初经网友李某7等人介绍带自己的团队为巨龙公司项目报单，就做3600元的A计划和1万元的B计划，因团队业绩好于2016年7月被任命为总经理，同年9月任命为总裁助理（常务副总裁），仍旧是带领自己团队报单。巨龙公司自己的上级有总裁李保财、总经理黄道、党委书记陈某3见、副总裁何某梅、肖某2董事长、李某7副董事长（直属上级）。收单的钱有转给李某7，大部分转给何某梅。（2）史晏杭之前是王某4团队的，后王某4被抓就不知道了，史晏杭团队后来做的很大，他好像是市场总监，因一开始在团队领导人微信群没看到史晏杭，后来已拉到群里了。2016年8月底，B计划给每个团队领导人一个报单标准，只需要向上级交7000元，也就是除开推荐费跟材料费，团队领导还可以得到1700元，因该标准在上述群里是公开的，史晏杭肯定知道。
王某6辨认史晏杭。
6.同案犯李某7的供述，供认（1）自己负责项目统计工作，没有自己的团队，每报单给王某4，她就会从3600元费用里扣除100元作为资料费，由自己、苏某2和王某4平分作为工资，一共获利4万多。会员缴纳的费用一部分是通过微信红包给自己，自己再转发给王某4，另外一部分直接将钱存到王某4指定银行账户，最后再转给一个名字有“梅”的人。（2）2016年8月份去南宁开会就感觉自己从事的工作应该是传销性质，专门骗钱的。想通过交3600元获得巨额回报根本不可能，但是仍抱着赌一把的态度，要是不发钱对自己来讲损失也不大。自己到南宁开会发现公司一点都不正规，天天换会场，王某4在会上讲她要和李保财去美国考察，自己和郑华琴当时就更加确定这是个骗局，王某4可能要携款潜逃了。
7.同案犯田秀清的供述，供认（1）自己被李保财、王某6纠集带领团队推广巨龙公司的A计划和B计划项目，自己把巨龙公司项目发到微信群里发展会员、收会员费并按约定赚取提成。（2）自己认为巨龙项目是不可能实现的，交3600元不可能有巨额回报，但被李保财承诺的获利打动。巨龙项目是以拉人头方式发展会员逐级提成获利，根本不是国家的慈善项目。A计划时公司承诺完成名额就兑现，但公司本身是假的没有能力兑现，为防止会员发现是骗人的，所以后来便停止A计划，推广B计划。2016年8月方舟团队在南宁被抓，王某6通知自己赶紧离开南宁。自己曾在微信群转发了李保财和李某6握手的照片，李保财很生气要求立即删除，自己认为李保财怕这些照片流传出去会引起国家注意导致事情败露。（3）自己一共获利了140万元左右，看病花了80多万，个人消费30万，还剩30万。
8.同案犯罗某供述，供认（1）自己2011年认识张某4，2012年成了男女朋友，2013年张某4因为打架在监狱里关了一年多，2014年下半年释放。2015年十一二月，张某4微信给自己发了张国务院关于巨龙公司股东分红的批复，内容是以国务院名义批复巨龙公司股东可从巨龙公司得到几百万的分红、房子和车等，让自己到复印社打印，还让自己到表哥的打印店制作巨龙公司、国务院文件、巨龙公司金卡等。自己还提供多个银行账户供张某4存款。张某4通过蒲泽文找泰国地下钱庄把钱从中国转移到泰国。张某4安排人把钱从中国卡上转到地下钱庄指定的中国几个账户，地下钱庄再把钱转移到自己、黄某2、曾某、黄某1开泰银行的账户上。自己从中获利400万。（2）巨龙项目描述的条件太好以及张某4没有让自己参加均说明该项目不是真的。张某4化名李保财，2016年张某4让自己做巨龙公司文件，文件说总裁就是李保财，张某4接电话时别人喊他李总裁。张某4坐过牢，根本没有能力制作国务院文件。（3）2016年八九月月张某4让自己去泰国找他，他在泰国买了十多套房子，后其等在泰国的住处失窃了巨额现金，还被泰国警方冻结了其等所有的存折。回国后黄某2女朋友曾某称黄某2被内蒙古公安局抓了，因为帮张某4转移巨龙项目账户的钱。这些钱都是张某4收取的巨龙公司会员费。
罗某辨认张某4。
9.被告人史晏杭供述，供认（1）2016年5月通过刘传道介绍给家人和自己报了巨龙A计划，同年6月去巨龙公司考察后，对该项目十分认同，便留在南宁推广该项目。自己一开始在邱力团队，后来认识了叶义洁，又找了会操作电脑的王炳程，三人组成一个团队建立新微信群，群主是自己，叶义洁是收账财务，王炳程负责登记报单，在群里发布巨龙计划的宣传和报单流程。巨龙计划是“民族大业”中一个项目，又分为“巨龙A计划”“巨龙B计划”，“民族大业”主要是说中国历代皇帝都有资产放在海外，现这些巨额资产在海外被冻结了，所以国家领导人就通过不公开的方式募集民间资金去解冻海外资产，解冻成功之后其等参与募集的爱国人士可拿到一些返现。（2）王炳程有制作表格。巨龙A计划其等报了450多人，巨龙A升B有20多人，巨龙B计划总共2600多人，这2600多人里还有一部分是王某4被抓之后她的下家报到自己这里一起统计的，一部分是其他团队的人汇钱到自己这里统一统计，自己的这个团队总共应该只报了五六百人。钱都是先汇报叶义洁尾号1470账户内，在转到自己户名尾号1278建行账户，报名费最早是给王某4，直到王某4被抓，给了300多万，后来黄道指示自己将钱某给陈某3见，总共给陈某3见600多万，再后来黄道又指示自己给黄某2汇钱，汇去1090万元左右，期间黄道指示汇钱给潘某3三次共计80万元，都是用自己名下建行尾号1278银行卡汇的，经核对银行账单，自己共向巨龙公司上交2055.43万元。民警通过自己银行卡账单发现自己给家人汇款的120万，包括从巨龙项目得到好处费60万，其中报名费层差40万、上级奖励20万。叶义洁、王炳程自己没有专门发工资，但平时花销都是自己出的。自己也是受害人，也投进去很多钱。（3）李保财是公司总裁，陈某3见是公司书记，自己2016年八九月钱曾打到他名下，黄道是公司元老，2016年9月曾指示自己打款给黄某2、潘某3等人。（4）自己曾怀疑过项目真实性，但巨龙计划的领导人给自己看了资料和红头文件后，自己认为是真实的。（出示叶义洁跟史晏杭9.19微信聊天截图中提到所报项目真真假假问题的缘由）这两张聊天内容应该不是说巨龙项目，因为自己跟叶义洁报了几十个民族大业项目，这里是讨论其他项目的真假问题，因都没有拿到回报，其等也都很怕这些项目的真假。
史晏杭辨认张庆瑞是总裁“李保财”，还辨认陈某3见、黄道、王某6、何某梅、王某4、李某7。
10.被告人叶义洁的供述，供认（1）自己在2016年8月通过微信群知道巨龙B计划，去广西南宁巨龙公司参观时认识了负责接待的史晏杭，史晏杭让自己帮他弄巨龙B计划的报单和统计工作，并许诺每单给自己1000元推荐费和300元好处费，后来史晏杭又叫了王炳程过来帮忙将信息录入电脑。（2）（根据广西南宁阳光新城蓝波湾3幢1103室从叶义洁处扣押的笔记本），通过自己收账报名参加巨龙B计划的有温州人占某2、戴某、苏某1推荐的数十人，宁夏人普某推荐的七八十人、宁夏人尚某推荐的十几人、王炳程推荐的七八人共208人。（根据扣押的史晏杭团队巨龙国际项目表A升B、项目表B），通过史晏杭报上去的参与巨龙B计划所有人员名单，A升B有21人，直接报B计划有2628人。自己总共收取报名费200万出头，通过名下尾号1470农行卡及其他银行卡向史晏杭转账183.9万元，剩下20万是小组的生活开销。帮史晏杭的忙自己没得到什么好处，自己将推荐费直接还给参加者，300元好处费给推荐者，但生活开销都是史晏杭支付的，最后史晏杭给自己一个免费的巨龙B计划名额。自己也是受害者。（3）巨龙B计划自己不太相信，但是抱有幻想，2016年9月底巨龙计划重新又有名额可以报的时候，自己感觉到这个可能假的，但是单子都已经上交了，自己没有跟下面人说，没推荐也没说是假的，在等结果。
11.被告人王炳程的供述，供认（1）2016年8月自己经老乡朱某2介绍给史晏杭、叶义洁做电子数据、打印，还负责买菜做饭，当时史晏杭等人在做巨龙B计划。（2）自己总共推荐了9人报名，每推荐一人得500元好处费，共4500元，平时开销都是史晏杭给的，另外史晏杭为自己垫付报名巨龙计划的1万元。自己电脑D盘下一个叫“20160804史晏杭团队统计表”的文件，这是自己、史晏杭、叶义洁三个人推荐的以及接收群里报名的散单的总人数。这个表格一直统计到10月9日报名结束时，这个表格总共579人，报名费某是通过叶义洁尾号1470银行卡汇来；后来自己还制作一个2千6百多人的总表，这个表格人数包括其等三人团队的579人，以及其他团队报名由自己制作表格并把报名费交到史晏杭处的其他团队总人数。之前公安机关抓捕时在其等房间找到的那本总人数打印本应该就是总人数表（2628人）。电子表格之前自己已上传到名为中华传统文化群的微信群，让报名人自己核对信息。（3）因一开始被骗过，觉得民族大业资产解冻是假的，后来看这么多人在做，也就觉得是真的。自己对巨龙计划产生过怀疑，因之前群里都说巨龙公司的总裁李保财己经80多岁了，是吃了宫廷里的秘药才会这么年轻，但自己在群里看他的照片显示他就40多岁的样子。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占某1、倪某、王某1、王某2、王某3、潘某1、林某、盛某、郑某1、潘某2、叶某、孙某1、欧某、方某1、李某1、阙某、尚某、李某2、赵某1、惠某1、刘某1、窦某、张某1、郑某2、刘某2、杨某1、朱某1、杨某2、张某2、许某、马某、李某3、陈某2等人的陈述，证实其等通过史晏杭等人组建的微信群以及口口相传的方式获知巨龙A计划和巨龙B计划，将报名费转账至叶义洁等人的账户，但期满后未拿到所谓解冻资产。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占某2的证言，证实（1）2016年8月自己被叶义洁拉入一有关巨龙B计划的群，叶义洁是收款人。叶义洁许诺自己每推荐一人可得到1000元好处费，自己推荐了33人购买巨龙B计划，但没拿推荐费，叶义洁免费给自己儿子办理一份巨龙B计划。（2）叶义洁原先称B计划2016年9月底截止，但同年10月下旬自己去南宁时发现叶义洁还在报巨龙项目，按叶义洁原先所称同年11月就要发钱，不可能10月底还在筹募，叶义洁的办公地点也是在居民区，而且自己提议要去巨龙公司参观，叶义洁以总公司人全去开会为由推诿，自己觉得巨龙B计划肯定有问题。
2．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1）2016年6月在邱力的民族大业群里认识了叶义洁，2016年7月去巨龙公司参观时认识了史晏杭，后来史晏杭和邱力闹矛盾后独自弄巨龙项目，让自己和叶义洁帮忙，刚开始叶义洁负责收款，自己制作报单表格，后自己因不懂电脑、眼睛不好就推荐老乡王炳程帮忙弄报表，自己后续又负责微信群管理、还有买菜等，自己离开时B计划还没结束。（2）开销大部分史晏杭负责，他给自己免费报了一个B计划，并帮助还了2万元债务。
3.证人普某的证言，证实（1）自己通过阚月英加入巨龙B计划的微信群，群主是史晏杭，要求将投资的钱打到群成员叶义洁农行卡上，叶义洁是群里财务和后勤的角色。自己先后花12600元购买了A计划和B计划，还将宁夏石嘴山地区70多人购买巨龙B计划的钱某总后用手机转账方式打给叶义洁。（2）巨龙B投资计划原先说到2016年10月中旬报名结束，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后，群里还是陆续有人接受报名，自己就怀疑是骗局了。
4.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在2016年8月进入巨龙B计划微信群，通过史晏杭介绍投资该项目，史晏杭让自己给叶义洁的支付宝账户打款。自己共花1.74万元购买巨龙B计划2份，推荐6人得到提成7800元。到2016年年底未发钱，应该是假的。
5.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实在邱力为群主的微信群内得知巨龙B计划，和潘溜妹等人投资，后在史晏某又推荐了郑某1、何必胜、单某、王某7、张某5、张某6、赵某2、黄某3、周和芬等人投资，钱打给叶义洁，推荐奖都还给了投资人。自己帮儿子胡某1、前夫胡某2交了17400元，该二人不知道。
6.证人詹某的证言，证实自己经朋友冯婷婷介绍去叶义洁团队投资，自己花1万购买了巨龙B项目，还推荐了5个人，史晏杭是该公司的市场总监、叶义洁是他手下，上报的人员信息和费用要交给叶义洁。
7.证人戴某的证言和巨龙项目表，证实史晏杭在群里发布了巨龙B计划和相关的视频，让人相信该项目真实性，自己又私下向史晏杭、叶义洁核实该项目的真实性，两人也确认该项目的真实性。自己花9千元购买了巨龙B计划并推荐18人报名了该项目，钱都是汇给叶义洁，自己没有拿推荐费。
8．证人方某2、楼某、方某3的证言、发货清单、银行明细，证实方某2尾号5656的工行卡、楼某尾号3578农行卡都是方某3在实际使用，2016年9月21日、2016年10月10日楼某尾号3578农行卡收到黄某230万、100万是泰国客户惠某2打给方某3的货款，方某3又转到方某2卡内做理财。
4.证人惠某2的证言、银行明细，证实自己在泰国做贸易生意，2016年从诸暨供应商方某3处显采购了几批矿灯，2016年9月21日、10月10日先后向方某3付货款30万元和100万元。都是通过朋友介绍代付款的，就是自己在泰国直接付等价泰株给朋友肖某3，肖某3再帮自己转账给方某3指定账户。2016年12月27日方某3账户被冻结，自己听肖某3说这两笔款是一个叫张某4的人帮他代付款的，张某4在泰国做房产生意，据了解现已被泰国警方抓获。让肖某3代付货款没有获取好处。2016年9月21日按当日汇率给肖某3155.4万泰铢，折合人民币30万元；10月10日按当日汇率给518万泰铢，折合人民币100万。
（四）书证
1.户籍证明、人口信息、情况说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和违法犯罪记录。
2.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及戴某、占某2等其他人员的到案情况。
3.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12月19日，公安机关对叶义洁、史晏杭等人位于广西南宁良庆区阳光新城蓝波湾3幢1103室的暂住处进行搜查，从叶义洁、史晏杭、王炳程等人处扣押作案用手机、电脑、巨龙B计划统计表、宣传资料、会员卡等物品。
4.巨龙项目表，证实共有21人从巨龙A计划升至巨龙B计划；共有2628人通过史晏杭的团队投资了巨龙B计划。
5.银行明细，证实史晏杭通过名下尾号1278建行卡、尾号8410农行卡收取巨龙等多个项目款，其中向巨龙项目上家王某4、陈某3见、潘某3、黄某2累计汇款2055.43万；叶义洁通过名下尾号1470农行卡向史晏杭尾号1278建行卡汇款181万。
6.2016年9月-11月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史晏杭和叶义洁对所谓民族大业、民族资产解冻等项目真假有所怀疑。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诉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多人共同实施网络诈骗，被告人应对其参与期间该诈骗团伙实施的全部诈骗行为承担责任，所以三名被告人作为一个团队均对史晏杭从2016年8月-2016年10月向巨龙公司高层输送的2055.43万元负责。叶义洁虽有证据证明在该时间段内有前往温州，但本案微信群为媒介的特点决定了空间上的距离对于史晏杭团队实施诈骗行为并无影响。叶义洁、王炳程关于仅对部分金额负责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2.被告人等虽均称无诈骗故意，但巨龙公司高层所虚构的以较小对价取得巨额回报的事实明显有违常理，被告人等亦对同类民族资产解冻项目、巨龙公司宣称的总裁李保财的年龄、巨龙项目筹募时间已满却还有名额可报等现象有所怀疑，故应认定三被告人明知巨龙项目的诈骗本质，三被告人应对将其等团队募集的报名费向巨龙公司高层输送并造成被害人巨额财产损失的结果负责。辩方关于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3.史晏杭虽对巨龙公司内幕了解有限，但其作为团队的负责人，纠集其他二名被告人参与团队，并通过微信聊天、接待会员等方式宣传巨龙项目，并一度实际控制团队募集的报名费，在共同诈骗中行为积极、作用大，不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关于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史晏杭、叶义洁、王炳程某3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民族资产解冻的幌子，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叶义洁、王炳程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史晏杭在诈骗集团中获利比例小，对于其他团队交其处汇总上交巨龙公司高层的金额更多起统计作用；三人均受公司高层蒙骗，主观恶性不深，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对叶义洁、王炳程减轻处罚，对史晏杭从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史晏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9日起至2026年12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叶义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炳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人民币2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8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责令三被告人共同退赔犯罪所得，返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涂凌芳
审 判 员 陈 雁
人民陪审员 宋为民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