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0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盼，男，197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星辰，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晓文，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倩，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圣，男，194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平兰，女，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7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200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女，197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柯坦镇枣岗村一心村民组。系其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甲，女，200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女，197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柯坦镇枣岗村一心村民组。系其母亲。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ＸＸ，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新献，男，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三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南县中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
负责人：张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峰。
上诉人徐盼、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6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盼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减轻徐盼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徐盼在与前车追尾后�车辆无法行驶，只能停在快车道内，此时，徐盼紧急下车来检查车辆并无不当，而在之后不到两分钟时间内，邢新献的车就开过来了，当天天气恶劣，徐盼已经打开了双跳灯，但没有足够的时间在车后放置警示标志。因此，邢新献应该承担更重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人保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减轻徐盼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徐盼在与前车追尾后，车辆无法行驶，只能停在快车道内，此时，徐盼紧急下车来检查车辆并无不当，而在之后不到两分钟时间内，邢新献的车就开过来了，徐盼没有时间在车后放置警示标志。同时，根据目击证人孙涛、毛某某的笔录，邢新献的车辆事发前处于超速状态，在事故发生时，未能及时刹车，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
被上诉人张学圣、徐平兰、李某某、张某某、张甲答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当由邢新献承担更大的赔偿责任。要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邢新献答辩称：徐盼在高速公路上停车，未设置警示标志，在事发后也没有将受害人及时送医，因此，徐盼应当承担更大的责任，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阜阳市三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阜南县中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阳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阜阳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阜阳公司)均未做答辩。
张学圣、徐平兰、李某某、张某某、张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53,840元、丧葬费38,340元、误工费4,6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800元、衣物损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7,998元、律师费8,000元；2、人保阜阳公司、平保阜阳公司、天安保险阜阳公司、人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含精神抚慰金)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及限额内全额先行进行赔付，超出交强险理赔范围及限额的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及限额内按责承担赔付责任，超出保险范围及限额的由邢新献、徐盼、三和公司、中原公司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1日3时19分左右，徐盼驾驶车牌号为皖BMXX**的小型轿车，搭载张期斌和其他人员在上海市青浦区G50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因徐盼追尾前方车辆，致上述小型轿车无法行驶，张期斌下车查看时遇邢新献驾驶车牌号为皖KE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皖K4X**挂车行驶至此，为避免被撞击，徐盼和张期斌即翻越高速中央隔离带掉落至地面，导致张期斌当�死亡。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学圣、徐平兰为死者张期斌的父母，李某某为死者张期斌妻子，张某某、张甲为死者张期斌女儿，三和公司为邢新献驾驶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中原公司为邢新献驾驶挂车的登记车主，人保阜阳公司为牵引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平保阜阳公司为牵引车的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天安保险阜阳公司为挂车的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人保上海公司为徐盼驾驶车辆的保险承保公司。
原审法院又查明：张学圣、徐平兰共生育三个子女。在事故处理过程中，邢新献向张学圣等支付了10,000元用以处理后事，对此张学圣等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张期斌死亡前其妻子家人居住于位于江西省庐江县芦城镇三里社区居委会所辖位于军二西路XXX号金港花园10幢604室的其自有住房内，张期斌本人长期在上海打工。张期斌自2014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2日租赁居住于本市奉贤区南桥镇新建西路XXX弄XXX号XXX室，并持有上海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的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0日的电工特种作业操作证。2016年5月至7月期间，张期斌以清包工方式与他人在上海市闵行区金都路XXX号进行机电工程施工，2016年3月至4月期间，张期斌在本市闵行区联明路555弄施工水电部分工程，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期间，张期斌在本市奉贤区老街XXX号负责水电部分工程。张学圣、徐平兰的居住地村委会、镇政府和民政局提供证明，证明两人分别患病，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生活困难。
原审法院还查明：本起事故发生后，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此进行了调查，并对有关人员进行了询问。调查表明事故发生时徐盼载死者张期斌、案外人许某某和陈方韦驾车，因追尾前方车辆，造成徐盼的车辆无法行驶后停在快车道内，前方车辆�离后徐盼与死者下车查看情况，邢新献同向行驶至此撞击徐盼车辆，徐盼和死者在两车相撞前翻越隔离带掉落至地面，许某某和陈方韦在事发后攀爬至中央隔离带处掉落至地面，事故造成张期斌死亡及第二被告和许某某、陈方韦受伤。因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该支队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在对邢新献的调查中，其陈述“有两个人本来站在车外是看到我的车子快要撞上他们了，我看到他们就翻过中央隔离带跳了下去，另外有两个人是撞好之后从车子里爬出来，我问他们人有事没，他们说没事，我就去看车里还有没有人，回过头那两个人就不见了，我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估计也从高速路上跳了下去”；在对案外人毛某某(目击者)的调查中，其陈述：“我看到我前方一辆大的半挂车开在快车道内，突然就撞上了他前面的一辆轿车……，我当时开120码左右，想超他的车超不过，他车速应该在120码之上”；对案外人许某某的调查中，其陈述：“我看到前方一辆厢式货车开着左转灯开的很慢，我们以为他要转向，结果一直不转，我们的车差点撞上，我们的车急刹车停了下来，徐盼和张期斌洗了车，马上后面就有一辆车撞了上来，我们的车被撞的调了几个头，之后我和陈方韦就爬了出来，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车辆是徐盼的，一直是他驾驶的，我座在副驾驶，张期斌座在驾驶室后面，陈方韦座在副驾驶后面”，陈方韦在接受调查时陈述：“我们的车辆车头与大车车尾发生碰撞，两辆车都停了下来，徐盼和张期斌下车查看情况，之后徐盼和张期斌又上来拿手机打双闪灯，后来有没有下去也不知道了”，对第二被告的调查中其陈述：“我撞到了前方车尾，我看到前引擎盖也翘起来了，于是我就下车查看，张期斌也下车看了，大概不到两分钟，我们看到后面有辆大货车开上来好像刹不住要撞过来了，张期斌就直接从高速上跳了下去，我看到张期斌跳下去后也马上跳了下去，然后那辆大货车就撞到了我的轿车……”。原审法院调取的事发现场照片高架距离地面大约为两、三层楼高。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就本起事故所做的全部调查，符合事发时的实际状态且各方被调查人员对基本事实陈述一致，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综合考虑邢新献、徐盼和目击者的陈述，张期斌在事发后其后方车辆逼近时跳高架是其自主行为，即使是紧急避险行为也显属避险过当，其应当立刻离开现场而非查看车辆，其对自身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邢新献在高速道路上驾驶车辆应当尽到一般的谨慎义务，对于前方车辆停放应当予以合理的注意，其未尽该义务而至危险发生，对于张期斌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徐盼作为机�车驾驶一方，追尾前方车辆后应当提醒车上人员立刻撤离并尽快设置警示标志，其未能尽到该义务而至危险发生，对于张期斌的死亡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法院酌情确定邢新献承担15%的责任、徐盼承担30%的责任。因邢新献驾驶的车辆分别挂靠于三和公司、中原公司，故三和公司、中原公司对于邢新献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挂车，因其在行驶中与牵引车为一体，故其保险公司也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张期斌死亡，其相应权利由其继承人主张。张学圣、徐平兰、李某某、张某某、张甲主张了交通费、衣物损失费、住宿费，又主张了丧葬费，对此法院就高确定。张学圣、徐平兰、李某某、张某某、张甲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依照其提供的依据，能够证明死者在生前的居住和生活来源情况，法院依照城镇标准确定。张�圣、徐平兰、李某某、张某某、张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过高，对此法院酌情确定。其余费用依照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一致意见确定。张学圣、徐平兰、李某某、张某某、张甲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53,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0元、丧葬费38,3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57,998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上述各项损失除律师代理费以外由人保阜阳公司、人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赔付不足部分由平保阜阳公司、天安保险阜阳公司、人保上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赔付，赔偿时考虑各方意见为他人预留相应的限额。再有不足和律师代理费由邢新献、徐盼、三和公司、中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阜阳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学圣、徐平兰、李某某、张某某、张甲27,5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二、人保上海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学圣、徐平兰、李某某、张某某、张甲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平保阜阳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张学圣、徐平兰、李某某、张某某、张甲222,978.82元；四、天安保险阜阳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张学圣、徐平兰、李某某、张某某、张甲22,297.88元；五、人保上海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张学圣、徐平兰、李某某、张某某、张甲490,553.40元；六、邢新献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学圣、徐平兰、李某某、张某某、张甲律师代理费2,000元；七、三和公司、中原公司对邢新献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八、徐盼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学圣、徐平兰、李某某、张某某、张甲律师代理费3,000元；九、张学圣、徐平兰、李某某、张某某、张甲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十、张学圣、徐平兰、李某某、张某某、张甲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邢新献垫付款10,000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徐盼驾驶车辆与前车发生碰撞后，再发生二次碰撞所引发的交通事故。本案事故发生前，徐盼追尾前车，并在高速公路上停车，其本身就存有一定的过错，而根据徐盼和陈方韦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徐盼并未在第一次碰撞后的第一时间开启车辆双闪灯，而是先下车查看，然后才意图打开双闪灯，故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前因后果，徐盼的过错更加明显，原审法院酌定由徐盼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徐盼、人保上海公司认为邢新献存在�速行为，该主张并无确切证据予以证明，且受害人系从高速公路上跳下避险导致死亡，并非邢新献车辆直接撞击导致死亡，考虑到事发时的时间及天气状况，本院认为邢新献的车速如何与受害人的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较为疏远，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判断，认定由邢新献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上诉人徐盼、上诉人人保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徐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浩
审判员 姚 敏
审判员 王屹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员牟玺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