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07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未来电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80号空港商务园东区5-1，2-501。
法定代表人张宇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铁石，男，1978年10月13日出生，未来电视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田晓静，女，1982年2月22日出生，未来电视有限公司法务专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中街68号华润五彩城购物中心二期13层。
法定代表人雷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振，男，1981年8月4日出生，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焦楠，女，1989年8月10日出生，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68号19号楼六层6184号房间。
法定代表人贾跃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子芳，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飞，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未来电视有限公司（简称未来公司）、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小米公司）与被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公司）因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海民初字第4066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未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铁石、田晓静，小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振、焦楠，被上诉人乐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子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电影《山楂树之恋》（简称《山》剧）片头载明：北京新画面影业有限公司（BeijingNewPictureFilmCo.，Ltd，简称新画面公司）、IDG中国媒体基金、美锦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简称美锦公司）、环球电影（2010）伙伴有限公司［FilmPartner（2010）International，Inc.，简称环球公司］联合出品，片尾注明该四家公司联合摄制，同时标注“©2010BeijingNewPictureFilmCo.，Ltd，FilmPartner（2010）International，Inc.”即新画面公司与环球公司对该剧保留全部著作权。
2010年9月10日，美锦公司、IDG中国媒体基金分别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山》剧由新画面公司、IDG中国媒体基金、美锦公司、环球公司共同出资拍摄完成，其同意新画面公司独占性的在中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行使《山》剧包括影院发行权、电视播映权、音像制品发行权、网络版权、基于新媒体的版权等各种形式的对该片版权的使用、转让及法律维权的权利，对其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同日，环球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其作为《山》剧的署名单位，对于新画面公司对该剧的相关版权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
2010年9月15日，新画面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山》剧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乐视公司，该授权中所称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包括IPTV、网络传播、点播、转播、直播、下载及在网吧、酒店等环境下公开播映、销售的权利以及3G手机电视应用和销售的权利。其他无线增值业务为非独家使用权，不包括航空器、电视台数字电视频道的权利。授权使用期限自2010年10月29日至2016年10月29日。独占维权的权利期限自2010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10月29日止。2012年12月18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海民初字第22974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22974号民事判决），确认乐视公司通过协议依法取得《山》剧之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维持该案一审判决。乐视公司称，在取得《山》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之后，并未将该权利授予第三方。原审诉讼中，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对乐视公司享有《山》剧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持异议。
2013年4月16日，乐视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从小米网（网址为www.xiaomi.com）以299元价格购买小米盒子及2013年4月18日收取小米盒子的过程进行公证保全。小米盒子外包装注明“在电视上联网观看海量电影、电视剧、综艺、动漫、纪录片等高清视频，全部正版授权，节目片源每日更新。”小米网发布有“2013米粉节现场回顾视频”宣传图文。
2013年4月19日，乐视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使用小米盒子连接互联网播放《山》剧情况进行公证保全，所制作的（2013）浙杭钱证民字第4165号公证书（简称第4165号公证书）显示，将小米盒子与电视机相连，并连接互联网，打开电视，屏幕中央显示“icntv中国互联网电视”，缓冲结束后进入的“热门推荐”页面，左上角可见“icntv”标识，页面上端排列有热门推荐、影视分类、排行榜、用户、应用、设置等栏目。页面右下部有“2013米粉节现场视频回顾”宣传图文。使用遥控器选择“系统设置”，查看“网络设置”、“速度测试”、“关于”等项目后，返回“热门推荐”，选择“2013米粉节现场视频回顾”，出现“2013米粉节”、“MIUIV5宣传月”、“小米的一天”、“小米上的中国”、“梦想的赞助商”等栏目。返回后进入“影视分类”，选择其中的“电影”栏目，通过搜索“SZSZ”，选择“山楂树之恋”，进入《山》剧详情介绍页面，出现导演、演员及剧情简介信息，并显示播放178次，点击“播放”，即可观看完整影片。诉讼中，双方确认可通过小米盒子完整播放《山》剧。
2013年12月31日，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对小米网站内容进行公证保全，所制作的（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33号公证书（简称第333号公证书）显示，小米网站将小米盒子宣传为“新小米盒子，高清网络机顶盒，发烧升级，性能提升4倍”，“299元立即购买”，“小米盒子通过未来电视运营的中国互联电视集成播控平台，不论是1080p高清热门电影，还是让你痴迷的TVB／美剧／韩剧／央视电视剧，就连你刚刚错过或想重看一次的精彩赛事、综艺节目，都在无广告的小米新盒子里，随时等你观看。”同时附小米盒子所连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电视剧栏目页面图。购买小米盒子及视频数据线，并在公证员监督下收取所购商品。
原审立案之前，未来公司和小米公司于2013年11月知道本案起诉事实。
2014年3月12日，乐视公司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公证保全，所制作的（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881号公证书（简称第3881号公证书）显示：进入小米网，登录注册账户，通过银行转账为账户充值米币。将小米盒子连接电视机，并连接互联网，进入“icntv中国互联网电视”，首页排列有热门推荐、影视分类、专区、排行榜、用户、应用和设置栏目。专区栏目主要有蓝光专区、乐看纪录片、视佳院线等，均标注“付费”，进入乐看纪录片专区，显示18米币／月……1米币等于1元。在影视分类栏目的电影中搜索“SZS”，可点播《山》剧，该剧页面显示与第4165号公证书对应页面一致，播放次数14104。对于收费专区，小米公司解释其仅为未来公司提供互联网支付的技术支持、支付渠道，并不是对内容收益的分成行为，且本案《山》剧不涉及付费问题。未来公司认可小米公司的上述意见，同时表示其通过小米公司的米币系统提供支付服务，双方共享收益；收费专区于2014年春节前上线，目前仍处于测试阶段；双方对收益分成比例和通道费还未签订协议。乐视公司坚持认为未来公司和小米公司共同控制播控平台，共享收益，不认可尚未签订协议，并表示《山》剧存储在未来公司和小米公司共同控制的服务器中。
原审诉讼中，小米公司表示，本案起诉后，其将涉案情况与未来公司进行过沟通，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未来公司解释，其对上、下线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中的内容有严格的流程，因此在乐视公司起诉后未及时下线《山》剧。
小米公司称，其仅为小米盒子的硬件制造、销售商，受未来公司委托设计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界面，所有与信息网络传播有关的行为均由未来公司实施。为证明上述主张，小米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未来公司与北京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小米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合作内容及方式约定，未来公司负责互联网电视业务的建设、运营、市场开发、宣传推广及其他商业化经营。未来公司提供符合广电总局政策要求的内容分发平台和播出控制平台，将未来公司自有提供的和组织集成第三方的节目内容以音视频点播、回放及其他互动应用、增值服务等方式向用户提供服务。小米公司负责互联网电视终端产品硬件设备的开发设计、产品运营和市场营销等方面的业务，协助未来公司完善产品交互设计。协议第二条未来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约定，未来公司面向公众用户提供互联网电视业务运营服务，拥有业务运营和管理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视音频及图文节目内容的提供、编排、内容播出控制管理、未来公司有EPG设计、制作和管理、交互服务制作和管理、增值业务的制作和管理、用户和用户数据管理、用户行为分析等权利。双方协商决定服务的价格和收费方式。未来公司拥有视听类节目内容的终审权、发布权和控制权。协议第三条小米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约定，小米公司面向大众消费者销售本协议范围内的互联网电视终端产品，负责市场宣传，营销推广，物流库存和售后服务等。小米公司积极配合未来公司及其技术合作伙伴进行终端软件移植、技术平台的对接和网络的搭建，并给予未来公司必要的支持和配合调试。终端产品的认证、视听内容传输、播放、EPG展现等功能由未来公司提供，该软件模块升级管理由双方共同负责。协议第四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小米公司按未来公司实际发放的ID编码账号向未来公司支付接入许可费，每台5元。
2.小米公司提出，其与未来公司合作系基于广电总局颁发的《〈持有互联网电视牌照机构运营管理要求〉的通知》，该通知明确互联网电视集成平台由节目集成和播出系统、EPG管理系统、客户端管理系统、计费系统、DRM数字版权保护系统等主要功能系统完整组成，互联网电视集成机构对所建集成平台应当独家拥有资产控制权和运营权、管理权。互联网电视集成平台只能选择连接广电总局批准的互联网电视内容服务机构设立的合法内容服务平台，在提供接入服务前，互联网电视集成机构应对互联网电视内容服务平台的合法性进行审核检查。乐视公司对该通知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小米公司仍应对小米盒子连接的播控平台进行著作权审查。
3.广电总局于2013年2月19日作出《关于同意中国网络电视台增加互联网电视客户端编号的批复》载明，与小米公司合作的互联网电视机顶盒产品，中国网络电视台还要做到从芯片、底层管理系统到所有内容接入的完全掌控。
4.未来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出具《关于：“小米盒子”所涉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的情况说明》（简称《情况说明》），表明未来公司是中国网络电视台（CNTV）旗下的子公司，以广电总局批准的“中国互联网电视”为呼号，进行互联网电视业务运营。小米公司严格遵照国家政策的强制性规定，销售出的小米盒子中没有预置任何内容，内容由未来公司单方、全权负责审查后，通过集成播控平台和网络直接提供给最终用户。在未来公司与小米公司的合作中，双方均严格遵守广电总局的规定，即小米盒子唯一、无选择地映射播出由未来公司提供所有的音视频内容；未来公司负责审查小米盒子播出的所有音视频内容是否符合相应的内容管理、版权管理要求，小米公司无审查、影响播出内容的权利。未来公司自愿对小米盒子播放内容所引发的法律纠纷承担全部责任。
5.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23588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23588号民事判决），该案中小米公司称，该案电视剧存储于未来公司的服务器，内容的传输、网络服务均由未来公司提供；小米公司不能控制未来公司播控平台上的视频，小米公司不清楚未来公司播控平台上有哪些影片，未来公司删除、上线其播控平台上的节目也不会通知小米公司；小米盒子使用的播控软件亦由未来公司委托小米公司开发，未来公司享有著作权。未来公司对小米公司的表述予以认可。该判决认定小米公司是小米盒子的制造、销售商，未直接提供涉案电视剧，对未来公司播控平台上出现的该剧系侵权并非明知或应知。未来公司未获得盛世骄阳公司授权，在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提供该剧在线播放的行为，侵犯了盛世骄阳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的责任。该案一审宣判后，未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调解结案。乐视公司认为该案中小米盒子不存在收费专区，与本案事实不同，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
原审诉讼中，未来公司提交了《互联网电视业务合作协议》，显示未来公司与乐视公司于2013年5月2日约定未来公司为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互联网电视业务的独家运营方，负责互联网电视业务的建设、运营、市场开发、宣传推广及其他商业化经营。乐视公司是中国领先的网络视频领域跨平台服务提供商。双方利用各自政策、内容、产品、技术及资源优势，合作推广互联网电视业务。未来公司保证乐视公司内容均呈现在“乐视专区”内，未经乐视公司书面授权，未来公司不得将乐视公司内容自行或与第三方合作在“乐视专区”以外使用，亦不得在本合作之外，单方创设“乐视专区”。该协议期限一年。未来公司虽然认可该协议真实性，但指出该协议约定的作品使用方式与本案传播方式不同，与本案无关。
新华网、搜狐娱乐、新浪娱乐、中国广播网等网站于2010年期间对《山》剧上映后的高票房收入以及观众好评进行了报道。小米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未来公司认为，影视作品的影响力是有时效的，当时的热播度与现在的影响力没有必然联系。
上述事实，有乐视公司提交的《山》剧光盘、《版权声明书》、《授权书》、第4155、4165、333、334、3881号公证书、第22974号民事判决、网页打印件，小米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广电总局通知、批复、《情况说明》、第23588号民事判决、网页打印件，未来公司提交的《互联网电视业务合作协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开庭笔录等亦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鉴于已有生效判决认定乐视公司享有自2010年10月29日至2016年10月29日间关于《山》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在无相反证据，且小米公司、未来公司对此不持异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乐视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查明的事实，未来公司在其经营的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上提供《山》剧在线播放服务，使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山》剧，应当取得《山》剧著作权人的许可。本案中，未来公司提交了显示其与乐视公司于2013年5月2日订立的《互联网电视业务合作协议》，乐视公司虽然认可该协议真实性，但该协议未明确涉及《山》剧，同时还要求未来公司保证乐视公司提供的内容应呈现在“乐视专区”内，其他使用方式均应得到乐视公司书面授权。未来公司作为目前经广电总局批准的为数不多的互联网电视平台商之一，系通过行政机关授权而非一般市场竞争取得开展互联网电视业务的权利，未来公司在其平台上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必然影响相关著作权人的权利，也影响与其合作的服务商的利益。因此，未来公司应对其平台上使用的他人作品负有更严格的审查义务，才能有效地维护著作权人的利益，并确保与平台合作的服务商业务顺利开展。未来公司在本案中表示其上、下线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上的内容都遵循严格流程，但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审查《山》剧著作权后才将该剧置于平台上，却在发生侵权纠纷后怠于下线侵权内容，致使该平台上《山》剧从2013年4月播放100余次，至2014年3月播放1万余次。未来公司的涉案行为主观过错明显，侵害了乐视公司对《山》剧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未来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小米公司虽然应广电总局要求主要提供硬件和技术服务，但其作为与未来公司进行单一指向性合作的企业，以提供海量正版作品为主要宣传内容，利用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宣传推广自己的产品与服务，并通过其米币系统为该平台提供收费支持，与未来公司共享收益。故小米公司应当对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中的相关内容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小米公司在知道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中的《山》剧涉嫌侵权后，未采取必要措施，使该平台中的《山》剧未被及时删除，造成侵权后果扩大。小米公司应当对侵权损害的扩大部分与未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小米公司以满足广电总局的行政要求为由对显而易见的侵权行为不采取必要措施，显然有悖广电总局颁发行政规章要求的初衷。
未来公司和小米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乐视公司提出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双方未能提交乐视公司实际损失或者未来公司和小米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原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山》剧的知名度、播放次数、未来公司和小米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乐视公司的主张不再全额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未来公司删除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中《山》剧；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未来公司赔偿乐视公司经济损失四万元，小米公司对其中二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乐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未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未来公司与乐视公司签订的《互联网电视业务合作协议》对《山》剧有合法使用权，上诉人对《山》剧的使用不构成侵权。二、如认定未来公司对《山》剧的使用行为系侵权行为，原审法院判决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较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判决未来公司负担全部案件受理费无法律依据。综上，未来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
小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小米公司在接到乐视公司通知后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未造成侵权后果的扩大，在未造成损害结果的情况下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小米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小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乐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未来公司、乐视公司及小米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内容和方式”中约定，双方利用各自政策、内容、产品、技术及资源优势，合作推广互联网电视业务；双方共识发挥各自优势资源和能力，以联合运营模式开展合作，双方联合运营产品。《合作协议》第二条“甲方的权利义务”中约定，未来公司将与小米公司共同努力，确保双方合作的互联网电视终端产品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并确保其正常销售与运营。《合作协议》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为保证将来的收费业务实现，双方约定分阶段共同配合完成。《合作协议》第四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未来公司与小米公司按照双方共同制定的宣传推广策略，利用各自有优势的渠道和资源，针对互联网电视服务和互联网电视终端产品的功能和应用进行推广。业务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双方利用各自资源共同协商解决。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小米公司提交了相关的邮件打印件，据此主张其已经就涉案情况通知了未来公司。乐视公司认为该邮件打印件并未在原审期间提交，不认可其真实性。
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邮件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本案中，未来公司在其经营的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上提供《山》剧在线播放服务，使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山》剧，应当取得《山》剧著作权人的许可。虽然未来公司提交了其与乐视公司于2013年5月2日订立的《互联网电视业务合作协议》，但该协议未明确涉及《山》剧，同时协议约定未来公司保证乐视公司提供的内容应呈现在“乐视专区”内，其他使用方式均应得到乐视公司书面授权。未来公司作为一家经广电总局批准的互联网电视平台商，在其平台上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应当严格依照协议的相关约定进行运营，否则将影响相关著作权人的权利，也影响与其合作的服务商的利益。因此，未来公司应对其平台上使用的他人作品负有较为严格的审查义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未来公司在明知或应知其无《山》剧著作权，亦无相应著作权人授权的情况下，将《山》剧置于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进行完整播放，其涉案行为主观过错明显，侵害了乐视公司对《山》剧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未来公司认为其未侵犯乐视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根据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以联合运营模式开展合作，双方联合运营产品，双方协商决定服务的价格和收费方式。因此，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存在共享收益的关系。小米公司应当对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中的相关内容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小米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小米公司在二审过程中提交的邮件打印件为其自行打印，乐视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根据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约定的合作方式，即便小米公司提交的邮件打印件的真实性能够得到确认，亦不影响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小米公司关于其采取了必要措施，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各方未能提交能够证明实际损失或者违法所得的证据，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山》剧的知名度、播放次数、侵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具体酌定数额亦适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未来公司和小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三百元，由未来电视有限公司和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一百元，由未来电视有限公司负担八百元，由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三百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建中
代理审判员 毛天鹏
代理审判员 李轶萌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 蕾
书 记 员 冯晓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