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沪01刑终489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锦有，男，1953年4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会昌县，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住广东省中山市三乡；因本案于2014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徐汇区看守所。辩护人茆志军、徐雯君，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洪涛，女，1970年6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灌云县，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通州区，暂住广东省中山市三乡；因本案于2014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徐汇区看守所。辩护人刘毅，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相愫晶，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阳锦有、蒋洪涛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4）徐刑初字第13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阳锦有、蒋洪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韩斌兵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锦有、蒋洪涛及其辩护人茆志军、徐雯君、刘毅、相愫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及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1月，被告人欧阳锦有、蒋洪涛结伙，虚构两人经营的A公司（原名珠海市A有限公司）具有军方背景，且欧阳锦有系军人身份，继而赢得李某1的信任。嗣后，被告人欧阳锦有、蒋洪涛多次向李某1发送电子邮件并谎称其已先行投入人民币273.3万元（以下币种除特别注明外，均为人民币）、欧元10万元，用于研发制导系统集成器、购买生产设备等，诱骗李某1签订投资该“制导系统集成器”项目的投资合同，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间，骗取李某1以其经营的上海B有限公司、Z公司(办公地本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号楼4A、4B室)汇出的投资款共计650万元。上述钱款被两名被告人用于购买车辆、归还个人债务等挥霍、化用。2012年年底，李某1发现上述事实真相后，经多次催讨，仅追回150万元。2014年7月3日，被告人欧阳锦有、蒋洪涛在广东省中山市XX镇XX大道XX号XX环XX路XX号被公安人员抓获。原审还查明，珠海市A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蒋洪涛，注册资本100万元，欧阳锦有占60%的股权，蒋洪涛占40%的股权。保利科技(香港)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成立，股东为欧阳锦有、蒋洪涛；同年8月，欧阳锦有、蒋洪涛将该公司股权转让他人。2012年10月29日，欧阳锦有、蒋洪涛分别将其珠海市A有限公司的上述股权转让给保利科技(香港)有限公司。2013年1月，经工商部门核准，珠海市A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保利科技(香港)有限公司，同月，更名为保利科技(珠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蒋洪涛。认定上述事实并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刘某、罗某1、张某1、梁某、李某2、古某、欧阳某、张某2等人的证言，全国民航离港记录、工作情况、电子邮件、投资合同、银行凭证、照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中国XX集团公司回函、汽车租赁合同、技术研发委托合同及Y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技术培训合同及汉鑫商务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技术研发委托合同及加盖北京C有限公司印章的空白A4纸六张、相关工商资料、发票、北京市XX局票证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销售合同、房屋产权资料、中国人民解放军广东省珠海警备区复函、受案登记表等书证，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以及被告人欧阳锦有、蒋洪涛的相关供述等。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欧阳锦有、蒋洪涛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共计5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欧阳锦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蒋洪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诉人欧阳锦有提出，本案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上海法院不具有管辖权；其和蒋洪涛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既没有虚构军人的身份，也没有逃逸行为，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属于经济纠纷。欧阳锦有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第一，上海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第二，欧阳锦有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既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也没有诈骗的行为；第三，李某1支付的650万元钱款是对A公司的投资，并不是对具体项目的投资；第四，本案系经济纠纷，且已经法院民事判决，不应再以刑事犯罪论处；第五，本案犯罪数额认定有误。综上，希望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改判欧阳锦有无罪。上诉人蒋洪涛除认同欧阳锦有的上诉意见外，还认为其在本案中没有与欧阳锦有结伙、共谋，虽然蒋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公司实际经营由欧阳锦有负责，其只是按照欧阳锦有的指令做事。蒋洪涛的辩护人除认同欧阳锦有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蒋洪涛并未与欧阳锦有结伙，蒋在对公司并不十分了解的基础上，给李某1发邮件、处理公司账目等行为均是在欧阳锦有的授意下进行，一审认定欧阳锦有与蒋洪涛在本案中相互配合、作用相当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对蒋洪涛作出无罪判决，即便认定蒋构成犯罪，在量刑上也应当与欧阳锦有有所区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欧阳锦有、蒋洪涛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确认。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第一，关于本案管辖权的问题。经查，本案的涉案钱款均自上海汇出，所以上海系被害人财产损失地，亦属于犯罪结果发生地的范畴，故上海的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且本案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由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并无不当。第二，关于上诉人欧阳锦有、蒋洪涛的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的问题。经查，首先，上诉人欧阳锦有、蒋洪涛虚构欧阳锦有具有军人身份、军方背景的事实，不仅有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还有陈某、刘某、张某2、罗某2、张某1、梁某等多名证人的证言予以证实，且有身着军装的欧阳锦有、蒋洪涛的合影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其次，A公司虽有投资其他项目，但吸引李某1投资的“制导系统集成器项目”并未实际运作，投资合同载明的该项目前期投入的内容亦不真实；再次，从钱款的走向看，不仅大多数投资款转入二名上诉人的个人银行账户，还被用于购买车辆、银行还贷、归还欠款、提现等，此外，相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北京市XX局票证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均证实涉案钱款并未用于上诉人所辩称的培训、研发。综上，二名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均构成合同诈骗罪，且上诉人虚构身份，谎称研发“制导系统集成器项目”，以此骗取被害人投资款，不论被害人投资的是单个项目还是以项目为诱饵投资公司，均不影响合同诈骗罪的成立。第三，关于民事判决是否影响刑事定性的问题。保利科技(珠海)有限公司诉李某1合同纠纷一案，是相关法院依法作出的民事判决，仅限确定双方的民事责任，并不影响在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犯罪时，对其追究刑事责任。第四，关于上诉人欧阳锦有、蒋洪涛在本案中作用地位的问题。经查，从与被害人接洽、介绍项目，到合同的签订、收取投资款，以及涉案钱款的使用，二名上诉人均全程参与。即便蒋洪涛听命于欧阳锦有，仍在本案中积极参与，且系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不可或缺，与欧阳锦有在本案中所处地位相当，故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欧阳锦有、蒋洪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钱款5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法院综合全案情节，对二名上诉人的定罪量刑均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二审检察机关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依法有据，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顾苹洲
代理审判员 邱阳戎
代理审判员 高丹丹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唐晓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