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2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舵落口大市场农业科技信息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额头湾农贸大市场农资交易区*栋***号商铺（6）。
法定代表人：汪润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华，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京汉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刘玉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炜，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舵落口大市场农业科技信息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舵落口大市场）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舵落口大市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地铁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地铁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1、舵落口大市场与地铁集团2013年11月3日签订的《终止合作建设的补偿协议书》（下称补偿协议），地铁集团于2013年12月23日支付首付款，迟延支付40天，给舵落口大市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地铁集团严重违约在先。2、舵落口大市场于2014年2月4日将地面建筑物及设施拆除干净并已交付，履行了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按期拆迁完毕，并电话通知地铁集团验收，但其怠于验收，之后，舵落口大市场几次去函联系说明于2014年2月4日已拆除干净并已交付土地，但地铁集团收函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证明舵落口大市场于2014年2月4日拆除干净并交付土地的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舵落口大市场于2014年3月7日申请验收，3月14日验收完毕不是事实，那是舵落口大市场应征地单位武汉铁路局的要求补办的手续。4、补偿协议第四条第二项明确约定，舵落口大市场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直接断章取义引用本合同条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5、房屋被拆迁后，经评估获得补偿款，不属于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二、适用法律错误。1、按照补偿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舵落口大市场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舵落口大市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且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舵落口大市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对于拆迁交地问题，补偿协议对交地的程序及方式没有约定，但根据当地拆迁的复杂性和难度，只要被拆迁人按期将建筑物及设施拆除干净，就应视为完成了拆迁任务。而对于地铁集团来说，交地后的验收是地铁集团的附随义务，而地铁集团怠于验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我国合同法第6条、第60条之规定应承担不利后果。三、判决错误。1、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出判决；2、认定事实与判决明显矛盾，一审认定地铁集团“缴纳了房屋补偿款1261.83万元对应的税费719243.10元”，已开具了发票，又判决舵落口大市场还需向地铁集团开具税务发票；3、一审压制、剥夺了舵落口大市场诉讼权利。
地铁集团辩称维持一审判决。
地铁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舵落口大市场支付因其延期移交场地导致的违约金136278元；2、判令舵落口大市场向地铁集团开具应收补偿费的等额正规税务发票；3、本案诉讼费用由舵落口大市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9日地铁集团、舵落口大市场签订了《合作经营建设协议书》，约定地铁集团将位于东西湖区慈惠农场沙嘴大队的土地41460平方米租赁给舵落口大市场使用，合作期限十五年，至2020年3月31日。同时约定合作期间如遇政府政策变化或国家收购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合同终止，由舵落口大市场享有国家收购款或补偿费中对所有地上建筑物及设施的全部经济补偿。2013年因政府征用该土地，地铁集团、舵落口大市场于2013年11月29日签订《终止合作经营建设的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地铁集团应向舵落口大市场支付补偿费1261.83万元，首期90%补偿费1135.65万元于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10%补偿费126.18万元于合作建设房屋拆除，并将场地平整经双方验收交地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同时还约定舵落口大市场在收到第一笔补偿款后30个工作日内，将该地块上其余房屋全部拆除，并平整场地后，双方验收交地。如乙方（即舵落口大市场）未按时交付上述地块，每延期一日，乙方应当按补偿费的万分之三向甲方（即地铁集团）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地铁集团于2013年12月20日支付了首期款11356470元。2014年2月4日舵落口大市场将房屋拆除，同年3月7日申请舵落口大市场进行验收，舵落口大市场于2014年3月14日完成验收。2015年2月3日地铁集团向舵落口大市场支付补偿款542587元。2015年8月7日地铁集团向武汉市硚口区地方税务局缴纳了房屋补偿款1261.83万元对应的税费719243.10元。因舵落口大市场迟延交付地块，地铁集团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请求。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作经营建设协议书、合作建设经营补充协议书、付款凭证、验收申请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地铁集团、舵落口大市场签订的《合作经营建设协议书》和《合作建设经营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协议书约定舵落口大市场在收到第一笔补偿款后30个工作日内，将该地块上其余房屋全部拆除，并平整场地后，双方验收交地。地铁集团于2013年12月20日向舵落口大市场支付首期款11356470元，舵落口大市场应从该日起30个工作日即2014年2月7日内完成拆除工作并交付地铁集团验收，实际上虽然舵落口大市场于2014年2月4日完成拆除工作，但直至2014年3月7日才申请地铁集团进行验收，地铁集团于2014年3月14日验收完毕，正式交付。舵落口大市场迟延交付了35天。根据协议中“如乙方（即舵落口大市场）未按时交付上述地块，每延期一日，乙方应当按收补偿费的万分之三向甲方（即地铁集团）支付违约金”的约定，舵落口大市场应承担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即舵落口大市场应向地铁集团支付违约金119242.94元（11356470元×35天×0.0003）。地铁集团要求舵落口大市场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舵落口大市场认为其收到地铁集团支付的首付款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3日的辩解意见因无证据证明该事实，应不予认可。舵落口大市场认为自己于2014年2月4日完成拆除工作即算作交付，是地铁集团迟延验收，但因地铁集团、舵落口大市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腾退拆除的标准是全部拆除，并平整场地后双方验收交地，且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的也是舵落口大市场向地铁集团迟延交付地块时应承担的责任，而不是以拆除为标准，故舵落口大市场认为没有迟延交付，违反合同约定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关于地铁集团要求舵落口大市场开具发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本案中虽地铁集团、舵落口大市场双方对开具发票在协议中未作明确约定，但舵落口大市场是因其房屋拆迁获得房屋补偿款，属于其他经营活动，在收款时应开具发票，属于双方协议中的附随义务，故地铁集团要求舵落口大市场开具正规税务发票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地铁集团共向舵落口大市场支付了11899057元（11356470元+542587元＋补偿款，舵落口大市场应向地铁集团开具同等金额的税务发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管理办法》第九十第、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舵落口大市场农业科技信息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向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19242.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武汉舵落口大市场农业科技信息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开具11899057元税务发票。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513元，由武汉舵落口大市场农业科技信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垫负，武汉舵落口大市场农业科技信息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
本院二审期间，舵落口大市场提交了一份银行的流水查询，显示舵落口大市场收到的第一笔补偿款时间是2013年12月23日（支票开出的时间是2013年12月20日），拟证明地铁集团迟延支付第一笔款项17天不是14天。地铁集团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舵落口大市场到地铁集团处领取支票的时间就是2013年12月20日，舵落口大市场到银行办理转账兑换业务的时间就是其自己的时间，不能证明地铁集团迟延支付的时间。因舵落口大市场领取支票后，何时兑付支票由自己决定，给付时间以支票开出时间为准，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地铁集团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地铁集团和舵落口大市场签订的《合作经营建设协议书》、《合作建设经营补充协议》、《终止合作经营建设的补偿协议书》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愿，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实际履行。根据《终止合作经营建设的补偿协议书》中“乙方（即舵落口大市场）在收到第一笔补偿款后30个工作日内，将该地块上其余房屋全部拆除，并平整场地后，双方验收交地。”及“如乙方（即舵落口大市场）未按时交付上述地块，每延期一日，乙方应当按收补偿费的万分之三向甲方（即地铁集团）支付违约金”的约定，舵落口大市场在收到第一笔补偿款后30个工作日内，将该地块上其余房屋全部拆除，并平整场地后，双方验收交地。并不是舵落口大市场所称只完成地块上其余房屋全部拆除，应以双方验收交地为约定义务履行完毕。地铁集团于2013年12月20日向舵落口大市场支付首期款11356470元，舵落口大市场应从该日起30个工作日即2014年2月7日内完成拆除工作并交付地铁集团验收，舵落口大市场于2014年2月4日完成拆除工作，但直至2014年3月7日才申请地铁集团进行验收，地铁集团于2014年3月14日验收完毕，正式交付。舵落口大市场迟延交付了35天。虽然地铁集团有延迟付款行为，但在双方合同中未约定一方违约，另一方可以违约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分别承担各自应负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舵落口大市场应承担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舵落口大市场应向地铁集团支付违约金119242.94元（11356470元×35天×0.0003）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舵落口大市场认为自己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舵落口大市场认为一审判决其向地铁集团开具发票错误的上诉理由，我国有关税务的法律、行政法规均已规定收款方必须向付款方出具有效的税务发票。舵落口大市场在收款时应开具发票，属于双方协议中的附随义务，一审判决舵落口大市场向地铁集团开具正规税务发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舵落口大市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舵落口大市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26元，由武汉舵落口大市场农业科技信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红
审判员 张立新
审判员 王 阳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 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