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刑初3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女，201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蚌埠市龙子湖区。系被害人范某2女儿，被告人范吉星孙女。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9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范某1母亲。
被告人范吉星，男，1960年6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汉族，大学文化，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高级工程师，中共党员，住蚌埠市龙子湖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14日被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刑事拘留，经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黄锋，安徽元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姜贺德，安徽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人民检察院以蚌检刑诉〔2016〕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吉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被告人范吉星及其辩护人姜贺德、黄锋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依据作案工具、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赵某1陈述和被告人范吉星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范吉星与被害人赵某2、范某2系夫妻、父子关系。2015年12月6日，赵某1妹夫李某1从太和县到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病，因赵某1为李某1就医、检查等方面提供帮助，范吉星心生不快，与赵某1多次争吵。12月12日，范吉星书写遗书一份。12月13日19时左右，范吉星在家中南侧自己的卧室喝酒，其间，再次因此事与赵某1争吵，赵某1将范某2从阁楼上叫下。范某2进卧室后，范吉星、范某2互相用手指对方争吵，在此过程中，范吉星见其子拽其左手，感到受到威胁，持长刀对范某2左胸部捅刺一刀，范某2当场倒地。赵某1见儿子被捅倒，转身向外跑，范吉星又对赵某1左胸部刺一刀。赵某1跑到门口呼救，后倒在大门边上，闻讯赶来的邻居等人发现并拨打110、120电话报警。19时20分许，120工作人员赶到现场，确认范某2已死亡，后将赵某1送到医院救治。经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范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左胸部致心脏、肺脏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伤者赵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范吉星在家中被抓获，作案工具长刀在其家中被提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吉星持刀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范吉星赔偿丧葬费28487元、死亡赔偿金538720元、抚养费16800元，合计735207元。
被告人范吉星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两被害人的伤亡后果是在与被告人范吉星撕扯的过程身体倒向范吉星碰到了范吉星手里的刀造成，范吉星供述、赵某1陈述所称系范吉星持刀主动捅刺所致与事实不符；（2）被告人范吉星没有杀人故意和行为，两被害人伤亡的后果是范吉星在无意识情况下造成，故范吉星的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为故意杀人罪的定性不当；（3）被告人范吉星作案后没有离开现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其作案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案发后被告人范吉星得到被害人赵某1谅解。请求依法公正评价被告人范吉星的罪行及应承担的刑事责任。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提出的赔偿请求，范吉星答辩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没有为范某2的丧葬事宜支出费用，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抚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请求范围，故附带民事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范吉星认为自己长期被其妻赵某1、子范某2虐待。2015年12月6日，赵某1的妹夫李某1从老家到蚌埠治病，其间，赵某1为李某1联系在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就医并到医院帮忙，范吉星对此产生不满，与赵某1多次争吵。12月12日，范吉星书写遗书一份。12月13日19时左右，范吉星在自己卧室喝酒时再次因此事与赵某1争吵。争吵过程中，赵某1喊范某2，范某2进范吉星卧室，与范吉星互相用手指对方争吵。争吵中，范某2拽其左手，范吉星持一把单刃刀对范某2左胸部捅刺一刀，范某2当即倒地，接着范吉星又向赵某1左胸部刺一刀。赵某1被刺后跑向门外呼救，后倒在大门边。闻讯赶来的邻居拨打110、120报警后，范某2经120急救人员确认当场死亡，赵某1经送医院抢救脱险，被告人范吉星在卧室被抓获，其作案工具长刀亦被提取。经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范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左胸部致心脏、肺脏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而死，伤者赵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安徽荣军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范吉星患“偏执型人格障碍”，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范吉星在侦查阶段：2015年12月初，我连襟李某1来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看病，都是我老婆（赵某1）操办，我提醒我老婆这样做不合适，她不听我的，我俩因为这事生气吵架。她在电话里骂我，我气的关机不接电话，让她有事发短信，我儿子（范某2）发短信指责我。我老婆骂我，我俩就生气，我儿子就出来帮他妈，我感觉自己气受够了，12月12日下午在办公室用电脑打了遗书，打算不再忍气吞声，谁威胁我我就反抗，至于后果不考虑。12月13日晚上，我在家里南边自己卧室喝酒时，和我老婆还因为这事争吵。她打电话给我哥范某3告状，让我哥过来，还骂我不是人。我气的给她看我手机上儿子发给我的短信，她就到客厅喊儿子。儿子进屋用手指我，记不清嘴里讲什么，我也用左手指他，把床上的刀拿在右手。他上来拽我左手，看他可能要揍我，我就朝他上身捅了一刀，我儿子很快趴在地上不动了。我老婆看到了就上来要揍我，我也朝她身上捅一刀，她往门外跑喊人救命，我拿着刀坐在卧室沙发上，后来邻居、120、警察先后来我家。我记得住202姓张的老太太到卧室劝我，从我手里把刀拿掉，再后来120进来抢救我儿子、老婆，接着110来了。捅人之前我发短信给侄子范某4，大致内容是让他来给我收尸。
刀是捅人之前我从卧室床头柜里拿出来放在床上的，刀刃至少有30公分长，刀把镶有宝石。我怕自己打不过他们，确保自己不受伤害，他们空手打我，我手里有刀，打起来我肯定不吃亏，当时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自己不受伤，对方会怎么样我不管也不考虑。
2、被害人赵某1陈述：我妹夫李某1从老家来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医院住院，我到医院帮忙做检查，范吉星不高兴和我吵架生气，案发那天下午，范吉星发了好多条短信骂我。当晚，范吉星坐在南边卧室沙发椅子上喝酒，（我俩）又因为这事吵起来。我和范吉星二哥范某3、侄子范某4通电话讲吵架的事，说范吉星怎么没人性，让他们来劝劝范吉星。吵架时，范吉星讲儿子给他发了难听的短信，我就喊儿子范某2，儿子直接到范吉星卧室和他吵几句，我进卧室时看见两人撕扯在一起，突然范吉星拿刀迎面朝儿子左胸位置捅一刀，儿子整个人往地上一趴，嘴里喊疼，我扭头就往外跑准备喊人，大概在转身时左胸下面一点的位置被范吉星捅一刀。我忍着疼往门外跑，喊“救命啊，杀人了”，后来倒在大门边上。整个过程很快，也就2分钟左右。对门602、楼下501夫妻上来问怎么回事，我说先救我儿子，后来邻居帮我打110、120，再后来我被120送到医院。走前听120说儿子已经死了，只能先救我。
刀平时放在范吉星卧室床头靠背下面柜子里，刀刃几十公分长，刀把镶个宝石，当晚我和范吉星吵架时看见刀在床上。
范吉星性格比较倔，在单位别人说话他很难听进去，在家里他说了算。我性格比较外向，在家里话多些，和他一说话就常因为观点不一致发生争吵。儿子也倔，脾气象他一样暴躁，有时工作上的事范吉星说儿子几句，两人肯定吵架。范吉星平时早出晚归，对儿子照顾少，和儿子很少交流。儿子和我感情要好些，要是我和范吉星吵架，儿子肯定帮我，我们从没有对范吉星施暴，范吉星在家说一不二，怎么会有人打他。
赵某1陈述中有关范吉星的性格、家庭关系、与同事相处的表现，案发前其与范吉星发生争吵及其原因，与范某3、范某4通电话及通话内容等事实分别得到证人范某4、范某3、黄某、王某、赵某3、李某1、赵某4、邱某1、魏某、樊某、范某5、回某证言印证。
3、证人张某1、李某2证言，证实当晚他俩听到楼上老太太赵某1喊救命，到楼上看到老太太躺在她家外面大门边上喊“先救我儿子”。老太太左腹部衣服被血浸透了，她儿子范某2趴在南边卧室地上一动不动，她老伴范吉星坐在卧室沙发椅上，手里拿把长尖刀，自言自语讲了一些话。二楼的老太太张某2进去把刀劝掉，他们和602的男主人一起帮老太太捂伤口，打110、120。李某2另证实赵某1性格不错，爱拉呱，范吉星见面也打招呼，感觉脾气有点暴，她有时能听见赵某1家有吵骂声，但不是经常吵，没听说过打架的事。案发前几天，赵某1还让她帮忙为他们亲戚李某1联系到医院看病的事。
4、证人孙某1证言，证实当晚7点左右，她和丈夫听讲对门好象有人喊救命，打开门看见对门601的老太太赵某1倒在门口，左肋部衣服上有血迹，老太太说是被她丈夫用刀捅的。她和住501的张某1分别打120和110。她下楼接120回来后才知道屋里还有情况。120进屋检查后出来，讲屋里人没有呼吸，先救活的。然后她和丈夫帮忙把老老太太送上救护车，她丈夫陪着去医院。老头被公安局带走时喊“把我刀带着，我把儿子杀死了”。
5、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当晚上7点多，她碰到孙某1去接120，讲601号的人搞伤了。她到6楼看到住601的老太太赵某1捂着左胸口躺在门框上，赵某1儿子趴在南卧室地上，老太太老伴范吉星坐在卧室沙发上，说“都死了好，我也做好准备了”，当时，范吉星右手握把刀，刀身40公分长，刀柄有10公分长，刀尖好象有点血迹。120来后，她到卧室劝范吉星，把他手里的刀拿下来扔在沙发下。赵某1喊先救她儿子，120检查她儿子后讲人没了，然后去救赵某1。另证实她没听讲范吉星家平时有什么矛盾。
6、证人朱某1证言，证实当天19时4分，他接到120指令，和同事赶到事发地师范府邸，看到一个老太太躺在601号门口，一直喊先救她儿子，一个男子脸朝下趴在卧室地上一动不动，一个老头拿把刀坐在卧室沙发上，刀有四五十公分长。一个老太太进卧室劝老头放下刀后，他们进卧室检查男子受伤情况，初步判断死亡，就把老太太拉上急救车送到第三人民医院。期间老头不知道对谁说了一句“我遗嘱都写好了”。
7、证人邱某2证言，证实当天夜里12点左右，赵某1被从第三人民医转到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急诊。她的伤口在左乳房下侧，听她自己说是刀刺伤。经专家会诊后及时动手术，主要是胃、胰腺刀刺伤修补术和左侧膈肌修补术加左侧胸腔闭式引流。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后经办案人员勘查，确认在被告人范吉星家南侧卧室地面有一男尸，尸体两侧各有一处血迹，对血迹进行编号并提取，在该卧室床上及尸体衣兜内分别有一手机，已原物提取。
9、人身检查笔录，证实范吉星归案后侦查人员对其人身进行了检查，检查发现其左手食指根部有一长约1cm长条形伤口，上身穿的睡衣左兜下方及下身穿的睡裤左腰下方均有血迹。
10、抓获经过，扣押、接收证据材料清单，照片及单刃刀一把，证实案发当天19时4分，东岗派出所民警根据110指令赶到被告人范吉星家，在南侧卧室抓获范吉星，在卧室沙发椅子下面提取单刃刀一把，予以扣押，后一并移交责任区刑侦二队处理。被告人范吉星经辨认承认单刃刀是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11、赵某1的病历，证实被害人赵某1于案发后被转送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经诊断系左胸腹部、左胸膈肌、胃壁贯通伤、胰腺颈部刀刺伤，左、右胸腔积液，肺挫伤，右肾挫伤，腹膜后血肿，经开腹+脏器修补术治疗后好转。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范吉星和被害人赵某1、范某2身份情况。
13、离婚协议，证实范某1是王某与范某2之女。
14、遗言（打印件）及范吉星供述，证实被告人范吉星于2015年12月12日使用办公室电脑打印了遗书，遗书中称赵某1长期带儿子范某2对他实施暴力威胁，多次遭到其二人打骂，他已无力于世等。
15、谅解书，证实赵某1向公安机关出具书面材料表示谅解范吉星。
16、范某4、赵某1手机信息截图打印件，证实2015年12月12-13日和10-13日期间范吉星分别与二人互发短信，信息的内容证实因赵某1为李某1到蚌埠治病帮忙之事，范吉星与赵某1发生了吵骂，范吉星让范某4为其收尸等事实。被告人范吉星供述、被害人赵某1陈述及证人范某4证言亦证实以上事实。
17、范某2手机信息截图打印件，证实案发前范某2向范吉星发信息的事实。
18、电话通话单，证实案发前赵某1与范某3通电话的事实。
19、110接警单，反馈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和情况说明，证实110指挥中心于案发当天19时4分接到张某1报警，称师范府邸5栋3单元601号有人被刀捅伤。接报后指派东岗派出所等单位民警前往现场处理。
20、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蚌）公（司）鉴（毒物）字［2015］192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在被害人范某2的胃组织和内容物中没有检出毒鼠强和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
21、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蚌）公（司）鉴（DNA）字［2015］110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提取的相关痕迹、物证经委托鉴定，确认（1）分别标有“死者范某2指甲、现场刀刃后侧血迹、现场地面血迹、现场地面血迹二”字样物证袋内检材与范某2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4.10×1018；（2）分别标有“嫌疑人范吉星指甲、嫌疑人范吉星左手上血迹、嫌疑人范吉星上衣左下摆剪片、嫌疑人范吉星裤子剪片”字样物证袋内的检材与范吉星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7.21×1019；（3）范吉星和赵某1是范某2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3.87×1011。
22、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蚌）公（司）鉴（尸检）字［2015］38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经尸体检验确认死者范某2右顶部头皮见3.0cm×3.0cm血肿，表面见1.0cm×10.8cm大小表皮剥脱，面色、口唇、球睑结膜苍白；左胸部衣服见血性液体浸润，左胸乳前衣服上有一3.2cm长呈Z形裂口，相对应的左胸平乳头偏内侧1.8cm处见一处斜形3.0cm长创口，两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胸腔。经解剖确认死者范某2左侧胸壁第4肋间肌肉出血，第4、5肋间见一创口深达胸腔，第5肋肋软骨部分骨折；左侧胸腔积血量3000ml，心包破裂，心包少量积血，心脏前壁室间隔中段见一处1.8cm长创口，该创贯通至左心室后壁，创道延伸贯穿左肺下叶，见左肺1.6cm长破裂口。（2）论证意见：根据调查材料和尸体检验所见，死者范某2系因心脏、肺脏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而死，死者左胸部创口特点符合单刃刺器所致特征。（3）鉴定意见：死者范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左胸部致心脏、肺脏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而死。尸体检验过程中，鉴定人员提取了死者范某2的心血、胃和内容物等物证。
23、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蚌）公（司）鉴（伤检）字［2016］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人身检查确认被害人赵某1左侧乳房有一长2cm伤口。根据被害人赵某1的病历记载的损伤情况和治疗过程等事实，鉴定认为赵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4、皖荣军司鉴［2017］精鉴字第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安徽荣军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被鉴定人范吉星患“偏执型人格障碍”，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应当作为定案依据。
针对被告人范吉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审理认为，（1）被告人范吉星主动持刀捅刺两被害人等事实，有其本人在侦查阶段前4次的供述和被害人赵某1的多次陈述等证据证实，且侦查人员讯问被告人范吉星、询问被害人赵某1均系依法进行，制作的笔录分别经其二人核对无误，范吉星前3次的供述过程还有录音、录像在案。而关于两被害人的伤亡后果是在与被告人范吉星撕扯时身体倒向范吉星碰到了其手里的刀造成一节，经查系范吉星事后的翻供之说，没有证据印证，其提出以上讯问笔录记录不实且范吉星没有认真核对等翻供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所提出的赵某1的陈述不真实的辩解、辩护意见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2）查明的事实表明，范吉星主动持刀捅刺两被害人，对此，其供述自己的心理态度是“我怕自己打不过他们，确保自己不受伤害，他们空手打我，我手里有刀，打起来我肯定不吃亏，当时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自己不受伤，对方会怎么样我不管也不考虑”，说明其主观上具有放任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一死亡、一人重伤的后果，其行为显然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对关于系过失致人死亡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3）被告人范吉星作案后虽未离开现场，但无主动投案的言语和行为，且在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后又翻供，辩护人提出范吉星的行为属于自首不能成立。（4）辩护人提出关于被告人范吉星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案发后被告人范吉星得到被害人赵某1谅解的意见，经查属实，故对被告人范吉星予以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吉星持刀故意杀人，致人一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范吉星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案发后被告人范吉星得到被害人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范吉星使用的作案工具应予以没收。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提出的赔偿请求，审理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没有为办理范某2的丧葬事宜支出费用，其要求被告人范吉星赔偿范某2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要求被告人范吉星赔偿死亡赔偿金和抚养费用的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吉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没收被告人范吉星作案用的单刃尖刀一把；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骆 涛
审 判 员 杜玲玲
人民陪审员 张炳林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法官 助理 邱亮亮
书 记 员 陈海波
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二条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是指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和必然遭受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