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28民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伦伟，男，生于1971年10月23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
委托代理人姚亚、吴庆禹（实习律师），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文会，女，生于1974年9月27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蝶，女，生于2000年5月23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福秀，女，生于1944年6月6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农民，住利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光春，男，生于1940年4月16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朱友鑫，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李伟，男，生于1989年10月3日，汉族，四川省资阳人，农民，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原审被告：邓辉，男，生于1976年7月10日，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人，农民，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险内江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中区双苏路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00709015808Y。
负责人廖汝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分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责任保险恩施支公司），住所地：恩施市航空路1号施州雅苑B座9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582453084R。
负责人肖平，系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伦伟为与被上诉人向文会、罗光春、牟福秀、罗蝶及原审被告李伟、邓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险内江分公司）、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责任保险恩施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利川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2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伦伟上诉请求：请求对利川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2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中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因交通肇事罪被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缓刑一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上诉人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当再承担精神抚慰金。2、本案中，死者罗某主动跟车，是想学习车技，其自己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被上诉人向文会、罗光春、牟福秀、罗蝶及原审被告李伟、邓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险内江分公司）、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责任保险恩施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向文会、罗光春、牟福秀、罗蝶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1、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食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86745.5元；2、被告长安责任保险恩施支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险内江分公司在保险赔付范围内优先赔偿原告。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
一审查明，2017年6月21日，张伦伟驾驶其鄂Ｑ×××××号小型面包车搭乘刘某、罗某、阿某从乐至县往安岳县方向行驶，当日13时10分许，行至安岳县××境内××线××+750M处时，因操作不当越过中心实线驶入对向车道，与受邓辉雇佣的由李伟驾驶对向行驶的川Ｋ×××××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相碰撞，致张伦伟、刘某、罗某、阿某受伤，后罗某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安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伦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某、罗某、阿某不承担事故责任。2017年7月14日，经安岳县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张伦伟与四原告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张伦伟根据协议向四原告垫付了赔偿款50000元。邓辉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以李伟名义垫付了医疗费8880元，以及丧葬费25000元，共计3388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险内江分公司称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因本案死者抢救时只产生医疗费8880元，且系由邓辉垫付，故中国人民财险内江分公司可在赔付本起事故其他伤者费用时提出抵扣该笔费用。四原告与五被告均认可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交通费和住宿费共计1500元。本起交通事故另有三名伤者，关于交强险赔偿限额，张伦伟向本院表示不在交强险限额内要求赔偿；四原告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两名伤者刘某、阿某对交强险的分配自行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中国人民财险内江分公司所应赔偿的120000元交强险限额中，10000元医疗费限额全部由刘某、阿某享有，11万元的伤残死亡赔偿金限额，由本案原告享有9万元赔偿限额，阿某、刘某享有2万元赔偿限额。本案四原告及所有被告对该关于预留另两名伤者交强险赔付限额的协议均无异议。
另查明，鄂Ｑ×××××号小型面包车在长安责任保险恩施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额为10000元/座；川Ｋ×××××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内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不计免赔100万。
再查明，死者罗某（生于1967年9月28日）的近亲属有其妻向文会、其父罗光春（生于1940年4月16日）、其母牟福秀（生于1944年6月6日）、其女罗蝶（生于2000年5月23日）。罗光春、牟福秀除生育罗某外，另有一子三女。死者罗某为农业户口，户籍地址为本市××巷子××号。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罗某、向文会、罗蝶的户口簿复印件、罗光春、牟福秀的身份证复印件、邓辉的川Ｋ×××××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商业保险单》复印件、张伦伟的鄂Ｑ×××××号车的《机动车保险单》予以证明，且以上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争议的事实在于，死者罗某生前是否一直在汪营集镇跑摩的，其收入是否来源于城镇。审理中，四原告与被告张伦伟分别向本院提交了汪营镇巷子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内容不一致的《证明》各两份，经本院向巷子口村委会及《证明》出具人杨仕成核实，死者罗某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种地，以前偶尔在汪营集镇跑摩的，现已有一年左右时间没有跑摩的了。
一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投保了商业险的，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各方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主次责任，划分由被告张伦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李伟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长安责任保险恩施支公司辩称运营期间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长安责任保险恩施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张伦伟以营利为目的而搭载罗某等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长安责任保险恩施支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李伟与邓辉辩称李伟是邓辉雇请的驾驶员，应当由邓辉承担赔偿责任，其余原、被告无异议，予以采纳。
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被告邓辉提出的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垫付的医疗费8880元的要求，对四原告因罗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受到的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8880元；二、死亡赔偿金共计286220.2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54500元（12725元×20年）、被扶养人罗光春的生活费10938元（10938元×5年÷5人）、牟福秀的生活费15313.20元（10938元×7年÷5人）、罗蝶的生活费5469元（10938元×1年÷2人）；三、丧葬费25707.50元（51415元÷2）；四、交通费、食宿费共计1500元（由双方认可）；五、精神抚慰金，因造成了罗某死亡的严重后果，酌定为50000元。
以上损失共计372307.70元。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险内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90000元（其中含精神抚慰金50000元），再由被告中国人民财险内江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84692.31元（372307.70元-90000元）×30%；被告长安责任保险恩施支公司赔偿原告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被告张伦伟赔偿原告187615.39元（372307.70元-90000元）×70%-10000元。张伦伟已经垫付的赔偿款50000元，直接从张伦伟应赔款中扣除；邓辉已经垫付的医疗费以及丧葬费共计33880元，从中国人民财险内江分公司应赔付给原告的赔款中扣除，由中国人民财险内江分公司再赔付给邓辉。
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90000元（其中含精神抚慰金5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84692.31元。以上共计174692.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公司向邓辉给付已由其垫付的费用33880元，向四原告给付其余尚未赔偿的费用140812.31元。二、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赔偿四原告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三、被告张伦伟赔偿四原告187615.39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赔偿款50000元后，张伦伟还应赔偿137615.39元。四、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3元，由四原告负担2071元，被告张伦伟负担1513.40元，被告李伟负担648.6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伦伟提交了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7）川2021刑初字335号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欲证明张伦伟因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2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张伦伟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2月7日被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上诉人张伦伟因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2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根据前述规定，民事赔偿部分不应当再支持精神抚慰金，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罗某死亡后的损失共计322307.70元。上诉人称死者罗某主动跟车，是想学习车技，其自己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2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维持第二项；
二、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四被上诉人9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84692.31元。以上共174692.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公司向邓辉给付已由其垫付的费用33880元，向四被上诉人给付其余尚未赔偿的费用140812.31元。
三、上诉人张伦伟赔偿四被上诉人137615.39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赔偿款50000元后，张伦伟还应赔偿87615.39元。
四、驳回四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伦伟负担200元，由被上诉人向文会、罗光春、牟福秀、罗蝶承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开平
审判员 段 斌
审判员 覃恩洲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