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10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恒英，女，194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法宪，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孔文新，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根，江苏华海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恒英因与被申请人孔文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商终字第0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恒英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针对本案作出了两份内容不完全相同的（2013）苏中商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证据2），并且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并非加盖同一枚印章，李恒英有新的证据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穗司鉴15010140600168鉴定意见书为证（证据3）。李恒英上诉后，一审法院在2014年2月26日将本案移送二审法院（证据4民事案件上诉移送函），2014年4月2日，二审法院组织开庭（证据5开庭笔录）。李恒英查阅二审法院审理本案的卷宗档案发现，一审判决书没有加盖一审法院印章（证据6），并且在二审法院对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在2014年4月18日对本案作出（2013）苏中商初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证据7）更正一审判决书存在的笔误，即使更正了笔误，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仍不完全相同，且一审法院没有向李恒英送达该裁定书。一审法院在二审审理期间作出（2013）苏中商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违反审判程序，二审法院在二审审理期间配合一审法院对本案再作出裁判也违反审判程序，二审法院在审判程序上严重不公正。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苏中执字第0527号执行裁定（证据8），2013年11月22日涉案煤矿60%的股份裁定给了孔文新，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在李恒英拒绝为孔文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效力未经生效判决确定额情况下，要求孔文新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显然也并无法律依据”的认定错误。（二）一审、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第二期、第三期转让款2160万元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孔文新应当支付李恒英上述转让款，孔文新未按约支付第二期、第三期转让款2160万元，已经构成违约，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1800万元和赔偿金21065864.50元。孔文新2011年6月后未按60%的比例依约支付投资款，应归还李恒英代其垫付的水城县腾巍煤矿（以下简称腾巍煤矿）投资款人民币8643518.70元。1.腾巍煤矿属于技改矿井，二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证明腾巍煤矿属于新建煤矿”错误。（1）腾巍煤矿已取得了年产9万吨规模的《采矿许可证》，在建设年产9万吨规模矿井时，腾巍煤矿属于新建矿井，但在前述基础上扩能至年产30万吨规模矿井时就属于技改煤矿，技改矿井设计服务年限应适用《煤炭工业小型矿井设计规范》第2.2.4.2的规定，即不低于同类型新建矿井设计服务年限的50%即设计服务年限大于或等于12.5年即可。就腾巍煤矿矿界范围内的1316万吨资源储量进行计算，腾巍煤矿扩能至年产30万吨规模的服务年限为15.504年，明显超过了该规范要求的不低于12.5年服务年限的要求。（2）2007年11月20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制定的《贵州省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管理办法》（黔国土资发〔2007〕161号）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未明确资源储量是否满足矿山开釆的，或资源储量不能满足矿山建设最低服务年限的”。本案中，李恒英于2012年6月4日取得了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下发《关于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及专家评审意见书》（黔国土资储备字【2012】95号）。该评审意见书第三条明确指出：本次核实即勘查目的是“为矿井扩能至30万吨规模技改可行性和初步设计提供地质资料”。同时认定腾巍煤矿矿区范围内资源储量为1316万吨，准采范围外（+1100-600标高）资源量2337万吨，合计资源储量达到3653万吨。说明查明的资源储量完全可以满足腾巍煤矿技改扩能至年产30万吨规模的矿井，同时亦说明了腾巍煤矿的资源储量完全可以满足其技改扩能至年产30万吨规模所需的矿山建设最低服务年限要求。另，2014年4月25日江苏五星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星评估公司)出具的苏五星矿评鉴字（2014）105号《贵州省水城县腾巍煤矿釆矿权评估报告书》依据《贵州省水城县腾巍煤矿资源储量核实及勘探报告》《评审意见书》及《贵州省水城县腾巍煤矿资源储量核实及勘探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贵州永风矿山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出具的《水城县徒箐乡腾巍煤矿开采方案设计（技改）说明书》,确认腾巍煤矿在现有资源储量下按年产30万吨设定规模的采矿权，评估价值为5648.70万元。（3）2010年10月11日李恒英参加贵州省能源局召开的“关于按照政策申请年产30万吨的矿井技改或更改的会议”，会议上明确要求具备技改或变更条件的矿井，申请办理技改或变更至30万吨/年及以上规模。孔文新签署的《工程设计委托书》说明腾巍煤矿的建设性质为“扩能技改”；六盘水市能源局文件（市能源请字【2011】22号）《关于上报水城县腾巍煤矿申报请9万吨/年生产能力变更45万吨/年的请示》称“腾巍煤矿开展技改”；《贵州省水城县腾巍煤矿资源储量核实及勘探报告》评审意见书称腾巍煤矿“本次核实及勘查目的：为了矿井扩能至30万吨/年规模技改可行性和初步设计提供地质资料”。2.二审判决认为“孔文新在支付1080万元后，已经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了腾巍煤矿60%股权，至于该部分股权的实际价值是否超出了孔文新支付的对价，李恒英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本院不予理涉”错误，李恒英诉讼请求包括要求孔文新支付60%股权的对价，二审判决不予理涉是不负责，偏袒孔文新。3.2011年3月3日孔文新与徐州大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30万吨腾巍煤矿《工程设计委托书》和《煤矿技术服务协议书》，孔文新的行为就是对双方约定的支付股权对价所附条件的取消，一审、二审判决不予认定错误。4.二审判决认为况敬山制作的腾巍煤矿科目汇总表不能证明李恒英的投入错误。（1）孔文新不否认李恒英对煤矿有投入，也不否认况敬山是腾巍煤矿的财务人员，孔文新也没有证据否认腾巍煤矿科目汇总表的真实性。况敬山作为腾巍煤矿的财务人员，其职责要求使得他做出的腾巍煤矿科目汇总表是全面、完整、真实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煤矿的所有财务资料均被孔文新控制，庭审中李恒英多次要求孔文新提交财务资料原件，但是孔文新拒不提交。因此，孔文新应当承担拒不提供所有财务资料的不利后果而认定腾巍煤矿科目汇总表的真实性及合法性。5.二审判决认为即使李恒英投入真实，也属于李恒英的财产权而非损失，不应要求孔文新予以赔偿错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并履行本协议所确定的任一义务，否则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协议确定的煤矿总价值的30%。同时还应该以现金的方式赔偿守约方投入的全部资金。孔文新未按约支付第二期、第三期转让款2160万元，已经构成违约。孔文新应当支付违约金1800万元和赔偿金21065864.50元。况且现在煤矿100%股权已经被一审法院裁定归孔文新所有,在孔文新不否认李恒英存在投入的前提下，李恒英不存在财产权。李恒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孔文新提交意见称：（一）李恒英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李恒英的证明目的。（二）李恒英的再审申请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五星评估公司出具的报告书是另案审理中的一个鉴定，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与本案中李恒英是否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完成年生产15万吨证照以及取得年生产30万吨证照所需的储量资料等合同约定义务无直接关联性。合法储量是否符合年生产30万吨证照所需，必须经过政府各相关部门依法审批确认，而非个人或其他单位审查确认。事实上，李恒英从未取得腾巍煤矿年生产30万吨生产所需的地勘储量资料的政府审批手续。2.腾巍煤矿是新建矿井，且二审法院依法严格区分了新建和技改两种类型的矿井在储量要求和服务年限上的不同。因为2013年腾巍煤矿所在地的水城县煤炭局及水城县陡箐乡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等行政管理机构均出具证明确认腾巍煤矿是新建矿井，而非技改矿井。事实上，腾巍煤矿一直未取得年生产9万吨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一直是在建的新建矿井，从理论上讲也不具备技改的资格，没有也不可能有政府管理部门批准该煤矿技改的批文。3.2011年6月起腾巍煤矿已被贵州省人民政府关停。李恒英没有取得满足年生产30万吨所需的地勘资料的政府批件，不存在孔文新付款义务。4.孔文新代表煤矿所签订的《工程设计委托书》和《煤矿技术服务协议书》只是腾巍煤矿要了解办理年生产30万吨证照的可能性。它不是孔文新的个人的意思，更不能证明孔文新免除李恒英办理年生产15万吨证照的合同义务和合同双方已变更股权转让协议内容。5.孔文新从未确认李恒英在2011年7月开始对煤矿有投入，也未确认况敬山有资格做账，也没有控制财务资料。李恒英才是合伙事务执行人。综上，李恒英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问题为：1．一审、二审判决未支持李恒英要求孔文新给付第二期、第三期转让款2160万元是否错误；2．孔文新是否应承担李恒英代垫投资款8643518.70元中的60%。（一）关于一审、二审判决未支持李恒英要求孔文新给付第二期、第三期转让款2160万元是否错误问题。根据一审、二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李恒英与孔文新于2010年8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贵州省能源局、贵州省人民政府分别于2010年9月28日、2011年1月5日、2011年7月20日下发《关于对具备技改或变更至30万吨/年及以上规模矿井相关资料初审紧急通知》《关于研究加快煤矿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贵州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停止审批规模15万吨/年以下煤矿的通知》。按照上述通知、纪要的规定要求，对当时已取得年生产规模9万吨许可证的腾巍煤矿，已无法办理年生产规模15万吨的相关证照，仅能通过技术改造、改扩建的方式变更至30万吨/年及以上规模的煤矿。故李恒英无法办理腾巍煤矿年生产规模15万吨的相关证照主要是因政策原因导致。虽然李恒英按照合同约定取得了腾巍煤矿年生产规模30万吨所需要的地质勘探储量资料，但考虑到取得年生产规模30万吨所需要的地质勘探储量资料的目的是为了办理腾巍煤矿年生产规模30万吨的相关证照，现腾巍煤矿年生产规模30万吨的相关证照亦因政策原因不可能办理，且孔文新取得腾巍煤矿60%股权后煤矿一直处于停产状态，故一审、二审判决未支持李恒英要求孔文新给付第二期、第三期转让款216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李恒英如果有证据证明腾巍煤矿或腾巍煤矿并入的兼并重组主体为案涉煤矿取得了年生产规模30万吨以上证照，视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可另行向孔文新主张权利。（二）关于孔文新是否应承担李恒英代垫投资款8643518.70元中的60%问题。李恒英主张代垫投资款8643518.70元，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孔文新应承担60%的份额，主要证据是腾巍煤矿科目汇总表（2003－2013年3月）。经查，在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腾巍煤矿的会计由孔文新指定人员担任，出纳由李恒英指定人员担任。科目汇总表的制表人仅为况敬山一人，又系李恒英指派的人员，在对其单方制作的财务汇总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一审、二审判决未予采信并无不当。至于李恒英依据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鉴司法穗司鉴定所[2015]文鉴字第212号）以及一审、二审期间形成的这些法律文书主张本案一审存在的程序或者瑕疵问题，并非本案再审审查事由，且李恒英已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已经作出二审判决，李恒英的诉讼权利并未受到影响。就本案一审判决中尚存在的瑕疵，李恒英可另行向一审法院请求更正。李恒英申请再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无法证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或裁判结果错误，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再审新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李恒英虽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但其并未提交本案一审、二审审判人员审理本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证据，本院对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李恒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和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恒英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贾清林审 判 员  肖宝英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徐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