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3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夏宏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北侧富力家园D块C12幢楼9层01室。法定代表人：刘友良，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夏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灌南县堆沟港镇。法定代表人：刘友良，该公司董事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磊，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嘉，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江阴市顾山镇锡张路东国村-美国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宋正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鸿，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华夏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益林镇益林大道11号。法定代表人：周建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华夏宏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宏佳公司）、江苏华夏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热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亿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金环保公司），原审被告江苏华夏环保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环保公司）招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3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夏宏佳公司、华夏热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磊、姚嘉，被上诉人亿金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鸿，原审被告华夏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夏宏佳公司、华夏热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针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请，即驳回上诉人对本案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投标保证金已经转为合同履约金，不应返还。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招标文件中明确，中标方的投标保证金转为合同履约金，未中标方的投标保证金原额退还。既然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中标通知书，被上诉人与华夏环保公司之间合同成立，投标保证金已经转为合同履约金，该已经成立�合同仍在履行，返还合同履约金无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华夏宏佳公司已经完成了1600万元首期出资。华夏环保公司于2007年1月5日设立，注册资本8000万元，约定分两期出资，其中首期出资1600万元，由华夏宏佳公司于2007年1月10日汇入华夏环保公司。三、华夏环保公司依法减资后，华夏宏佳公司和华夏热电公司均无需继续投资，不需要就减资前债务承担责任，且未实际损害亿金环保公司利益。华夏环保公司在2013年7月26日经股东会决议减资，并通知了已知债权人，在2013年8月19日发布减资公告。2013年10月21日取得工商行政部门的核准。减资后，华夏宏佳公司和华夏热电公司均无需对华夏环保公司继续投资，也就不应该在出资范围之外继续对华夏环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且华夏环保公司减资前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明确记载，注册资本8000万元，实收资本1600万元，该信息�公示信息，亿金环保公司应当知悉。华夏环保公司减资后注册资本为1600万元，与原来实收资本一致，华夏环保公司没有因为减资程序而减少资产，也没有降低履约能力，未对亿金环保公司利益造成实质损害。四、本案债务由阜宁县益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益林镇政府）和海南世纪祥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世纪公司）管理项目引发，两单位应当负责清偿。2008年7月18日，华夏环保公司与益林镇政府和海南世纪公司签订阜宁生物质能热点项目转让协议，约定华夏环保公司将案涉项目交由益林镇政府管理，且海南世纪公司同意承担项目所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海南世纪公司从2008年9月就成立了阜宁生物质能热电工程项目部，进行了实际接管。益林镇政府支付了首笔200万元后没有按约继续支付其他款项，华夏环保公司股权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变更。益林镇政府和海�世纪公司仍以华夏环保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包括组织本案涉及的招投标活动，收取了招投标保证金。益林镇政府和海南世纪公司在2013年4月28日在未支付后续款项的情况下，提出办理减资和股权转让手续，由益林镇政府提供《关于减少注册资金的说明》，承诺如有因此造成项目无法继续进行，或其他不可预知的变故，承担全部责任。因此，本案招投标合同纠纷发生在益林镇政府和海南世纪公司管理华夏环保公司期间，使用华夏环保公司名义收取保证金，实际利益被益林镇政府和海南世纪公司享有，责任亦应由其承担。上诉人申请追加该两单位为共同被告，原审法院没有同意违反程序。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在设立时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亿金环保公司可以请求公司发起人与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规定明确区分了股东和发起人以及其不同的责任。华夏环保公司股东在本案诉讼前已经变更。2013年10月21日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华夏环保公司股东变更为海南世纪公司。亿金环保公司如果认为股东出资未到位，应当列华夏环保公司股东海南世纪公司为被告。如果认为发起人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列海南世纪公司为被告的前提下再将上诉人列为共同被告，要求承担连带责任。亿金环保公司在要求发起人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同时，却没有列股东海南世纪公司为被告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亿金环保公司答辩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收到华夏环保公司的减资通知，华夏环保公司的减资公告及证明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被告华夏环保公司述称：华夏环保公司已经收到了被上诉人缴纳的50万元保证金，但是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现任法定代表人周建华是从2013年换证以后受海南世纪公司的委托到华夏环保公司当法定代表人，当时还不知道差50万元保证金。按照规定，华夏环保公司在报纸上登载了减资情况，减资的目的就是为了对华夏环保公司证照进行年审，因为从2007年开始已经有6年没有年审了。周建华当总经理以后，溧阳的经理来反映保证金的问题，才去找原总经理调查，查出来华夏环保公司一共差350万元保证金，其中湖南的150万元、溧阳的150万元，亿金环保公司50万元。至于保证金的用途，华夏环保公司原总经理黄莅民征得海南世纪公司董事长的同意预支200万元偿还债务，具体什么债务不清楚，�能是预支工程款等方面，但是没有具体的票据和账目在华夏环保公司，华夏环保公司账上仍然有200万元的空缺。还有本案50万元承兑汇票以及100万元现金被海南世纪公司转去其他地方了，至于用途不清楚。亿金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夏环保公司立即返还保证金5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2年7月8日计算至起诉之日。2、华夏热电公司、华夏宏佳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华夏环保公司、华夏热电公司、华夏宏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8日，亿金环保公司（原名为江苏亿金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按照华夏环保公司于2012年3月发布的“2×75t/h秸秆炉除尘设备”招标文件，于2012年5月18日以汇票方式向华夏环保公司交付了50万元投标保证金。双方于2012年9月30日签�了2×75t/h秸秆炉除尘设备合同。2013年2月3日，华夏环保公司向亿金环保公司发函，内容为，华夏环保公司电厂项目，由于年前银行贷款没及时到位，未能履行合同预付款。本公司承诺：贵公司所缴纳合同保证金及设备预付款于2013年3月份一并付清。后亿金环保公司派员前往华夏环保公司要求返还50万元保证金未果。另查明，华夏环保公司于2007年1月5日由华夏热电公司、华夏宏佳公司投资设立，注册资本为8000万元人民币，其中华夏热电公司占出资比例20%即1600万元、北京华夏宏佳投资有限公司占出资比例80%即6400万元，第一期由华夏宏佳公司于2007年1月12日出资1600万元；第二期由华夏热电公司于2008年2月10日出资1600万元、由华夏宏佳公司出资4800万元。第二期的出资资金均没有到位。华夏热电公司营业执照已被吊销。还查明，2008年7月18日，益林�政府（甲方）、华夏环保公司（乙方）、海南世纪公司（丙方）三方签订了阜宁生物质能热电项目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华夏环保公司的前期实际投入金额人民币11141351元，经协商同意以总价980万元全部转让给甲方位于阜宁县益林镇内的生物质能热电项目，但协议没有全部履行，仅给了第一期的保证金，也没有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又查明，华夏环保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至工商部门办理了将注册资金由8000万元减为1600万元，并将其所有的股权以1600万元价格转让给海南世纪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华夏环保公司于2012年3月发布的“2×75t/h秸秆炉除尘设备”招标文件，亿金环保公司按照该招标文件向华夏环保公司支付50万元投标保证金，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因涉案项目停建，华夏环保公司应将5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亿金环保公司。关于亿金环保公司要求按�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2年7月8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对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华夏热电公司应于2008年2月10日出资1600万元、华夏宏佳公司应出资4800万元，但出资资金均没有到位。虽然华夏环保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至工商部门办理了将注册资金由8000万元减为1600万元，但涉案保证金的债务是发生在注册资金变更前，对亿金环保公司要求华夏热电公司、华夏宏佳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华夏热电公司、华夏宏佳公司提出的亿金环保公司申请追加其为被告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解意见，因亿金环保公司要求的是华夏热电公司、华夏宏佳公司对涉案述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与股权及股东的变更无关，故对其辩解，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华夏环保公司返还亿金环保公司保证金5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二、华夏热电公司、华夏宏佳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亿金环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华夏环保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3年10月18日，华夏环保公司做出债务清偿的说明，载明：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经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从8000万元减至1600万元。公司已于减资决议作出之日起10日内通知了全体债权人，并于2013年8月19日在《江苏经济报》上发布了减资公告。至2013年10月18日，公司已对债务予以了清偿。2013年10月21日工商登记核准华夏环保公司由原法定代表人刘友良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周建华。由原注册资本金8000万元，华夏热电公司认缴出资1600万元，实缴出资0万元；华夏宏佳公司认缴出资6400万元，实缴出资1600万元。变更为现注册资本1600万元，海南世纪公司认缴出资1600万元，实缴出资1600万元。本院再查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了益林镇政府向华夏宏佳公司出具关于减少注册资金的说明，载明：2008年7月18日贵公司投资设立的华夏环保公司（阜宁生物质热电项目），经双方协商，签订转让协议，此项目已经转让我方。项目作价980万元，我方已支付200万元，由于项目进展不顺利，余款尚未支付。现有投资方准备重启该项目，由于该项目转让后续注册资金未及时注资到位，导致工商年检未通过，现重新启动需办理工商年检，办年检的前提是先进行注册资金减资相关事宜，需要贵公司出具减资的股东会决议。我方承诺，如果因此造成项目无法继续进行，或其他不可预知的变故，所有责任由我方承担，与贵方无关。上诉人二审陈述，益林镇政府给付200万元后，华夏环保公司已经交由益林镇政府管理，再付200万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是剩余款项一直都没有给，所以股权变更就延迟了。益林镇政府就出具了这份说明要求上诉人协助办理工商登记等变更手续，并承诺承担责任。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一、案涉投标保证金是否已经转为合同履行金，亿金环保公司能否主张返还？二、华夏热电公司和华夏宏佳公司的注册资本有没有出资到位，对减资前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三、本案是否需要追加股权转让后的股东海南世纪公司及项目受让方益林镇政府为当事人？本院认为：一、亿金环保公司根据招标文件的要求，于2012年3月向华夏环保公司支付5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2013年2月，华夏环保公司向亿金环保公司发函承诺于2013年3月付清合同保证金。亿金环保公司可以向华夏环保公司主张返还50万元保证金。同时，由于目前案涉项目停建，华夏环保公司亦应当将投标保证金返还亿金环保公司。上诉人华夏热电公司、华夏宏佳公司认为投标保证金已经转为合同履约金�应当予以返还，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人认为，2008年7月18日，益林镇政府、华夏环保公司、海南世纪公司已经达成了项目转让协议，华夏环保公司实际由海南世纪公司和益林镇政府管理，实际上华夏环保公司股东结构已经发生变更，案涉招投标活动上诉人没有参与，由上述两单位实施，与上诉人无关。而且上诉人已经依法进行减资，营业执照载明的实收注册资本为1600万元，并未损害被上诉人信赖利益，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华夏热电公司、北京华夏公司应当在2008年2月10日完成第二期出资，华夏热电公司应出资1600万元，华夏宏佳公司应出资4800万元，但是两上诉人均未出资到位。2013年7月26日，华夏环保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进行减资，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告知债权人亿金环保公司。华夏环保公司虽然已经进行减资，但是案涉债务发生在减资前，且上诉人在债务发生前就�当履行出资义务，应当视为上诉人并未依约全面履行出资，故上诉人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华夏环保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与海南世纪公司及益林镇政府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并不具有对外公示性，上诉人系在债务发生后将股权转让，并不影响其作为发起人对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承担的责任。故上诉人认为其不存在未足额出资，已经依法减资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不应当承担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述条款，本案应当追加受让股东海南世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案涉项目实际转让给益林镇政府，益林镇政府亦作出承诺对项目转让后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所以应当追加益林镇政府为被告。对此，本院认为，亿金环保公司起诉时主张由上诉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并未要求海南世纪公司及益林镇政府承担。至于海南世纪公司以及益林镇政府与上诉人系何种关系，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应当另案处理。因此，上诉人要求追加海南世纪公司及益林镇政府为被告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夏宏佳公司、华夏热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北京华夏宏佳投资有限公司、江苏华夏热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平审 判 员  张晨阳代理审判员  陈 娴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郑成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