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27民初2186号原告（反诉被告）：赵某一，男，1977年出生，汉族，住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林，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反诉原告）：赵某二，男，1973年出生，汉族，住夏津县。被告：刘某一，女，1973年出生，汉族，住夏津县。与被告赵某二系夫妻关系。被告：夏津县一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夏津县。法定代表人：赵某二，职务董事长。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悌文，山东绵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反诉被告）赵某一与被告赵某二（反诉原告）、刘某一、夏津县一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后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经过三次开庭，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赵某二支付拖欠人民币50万元整，其他两个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支付利息人民币16089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赵某二在2013年3月一起创办了夏津县一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因经营问题产生分歧，无法继续经营。在2015年10月18日达成协议约定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设备一次性处理给赵某二，赵某二需支付给原告人民币合计70万元。在支付了人民币20万元后，其余款项用公司收取的外欠款逐步偿还，如果收取的外欠款不足以支付原告的债务，由被告赵某二以其他方式，在2016年1月31日前全部结清。在约定的最后期限截止后被告赵某二既没有以其他方式偿还，又不以收取的外欠款偿还。被告刘某一是被告赵某二的妻子，被告夏津县一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财务和款项与被告赵某二混同。原告多次要求归还欠款无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被告赵某二辩称，1、根据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应确定为欠款纠纷。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2015年10月18日赵某一与赵某二签订的《协议》无效。《协议》第一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夏津县一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所有设备及债权债务都属于公司所有，任何其他单位及个人包括股东都无权私自处置公司财产，两个股东私下协商将公司财产、债权债务处理给赵某一的约定是违法的、无效的。《协议》的第二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赵某二没有义务给付赵某一投资款，赵某二给付赵某一投资款20万元的约定是违法的、无效的。公司没有审计结算，是否盈利无法确定，赵某一给赵某二索要50万元的公司利润款主体不对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第三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赵某二无权将公司的外欠款给付赵某一，赵某一也无权收取公司的外欠款。该协议是赵某一胁迫赵某二签订的，协议内容不是赵某二的真实意思表示。3、该协议没有约定赵某一的股权转让给赵某二，赵某二支付相应的对价没有获得相应的股权，该协议显失公平，赵某一与赵某二没有修改公司章程，没有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双方不存在股权转让的行为，原告要求支付5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4、原告要求支付利息16089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告没有将公司股权转让给赵某二，协议中也没有利息的约定，所以，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某一辩称，2015年10月18日赵某一与赵某二签订的协议无效，赵某二对赵某一的债务不合法。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2016年4月26日刘某一与赵某二已离婚，赵某二、夏津县一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与刘某一没有关系，被告不应承担该债务，请驳回原告对被告刘某一的诉讼请求。夏津县一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诺公司）辩称，2015年10月18日赵某一与赵某二签订的协议无效，侵害了一诺公司的合法权利。《协议》的内容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诺公司与赵某二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原告诉称一诺公司对5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赵某二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赵某一与赵某二签订的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赵某一返还赵某二20万元及相应利息；3、一切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赵某一负担。事实和理由：1、同本诉中赵某二答辩内容第2条；2、赵某一对公司投资没有到位，无权要求退还投资。赵某一没有将股权转让给赵某二，因赵某一与赵某二签订的协议无效，赵某一应将赵某二支付的20万元返还给赵某二。反诉被告赵某一辩称，1、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律、行政法规都没有强制性规定，不让股权转让；2、是否抽逃出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反诉被告不应返还20万元及利息。请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刘某一和夏津县一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对赵某二的反诉未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张某一的证人证言，与原告提交的协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原、被告2015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原、被告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字，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定；3武城县英泰置业有限公司的付款收据、张茂传付货款收据，被告对真实性认可。其中两收据虽是赵某二收取的公司货款，但赵某二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取公司货款为其职务行为，两份收据不能证明赵某二与一诺公司账务混同。4、对原告提交的赵某二的银行存折、三份一诺公司向赵某二转账的银行客户回单，被告对其真实性没异议。被告赵某二的个人账户中存入公司货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告赵某二与一诺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一诺公司向赵某二转账的回单其中一张为采购款，本院认为此项为合理支出。另两张回单为货款，只有在业务往来中才可能存在货款，被告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被告赵某二与一诺公司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形。5、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一诺公司股东的验资报告，能够证明原告赵某一出资20万元，被告赵某二出资30万元；6、被告提交的刘某一与赵某二的离婚证，仅能证明两人于2016年4月26日离婚的事实。7、被告提交的（2016）鲁1427民初816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与（2016）鲁1427民初816号案件诉讼标的、当事人等不同，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8、被告提交的一诺公司的公司章程，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赵某二签订的协议无效。9、被告提交的原告赵某一于（2016）鲁1427民初816号案件中出具的出资构成情况说明，该证据并不能推翻一诺公司股东验资报告；10、对于原告提交的证人张某一的证明，被告不予认可，应当以证人出庭时的证言为准。经审理查明：原告赵某一和被告赵某二系兄弟关系，2013年3月15日两人共同出资成立夏津县一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被告赵某二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为董事长。一诺公司的验资报告载明，原告赵某一出资20万元，被告赵某二出资30万元。2015年7月8日一诺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载明，注册资本由伍拾万变更为壹佰万，股东赵某二由30万元变更为60万元，股东赵某一由20万元变更为40万元，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15年7月8日。后在经营过程中原告赵某一与被告赵某二产生分歧，无法继续共同经营。2015年10月18日原告赵某一和被告赵某二签订了协议，商定：一、将原一诺公司的所有设备及债权、债务一次性处理给赵某二；二、赵某二付给赵某一投资款贰拾万元，利润伍拾万元，共计柒拾万元整；三、赵某二付款方式：2015年10月18日付给赵某一壹拾万元，2015年11月18日前再付壹拾万元；剩余伍拾万元按外欠款的50%付给赵某一；如果外欠款的50%未达到应付赵某一的伍拾万元，赵某二应采取其他方式付款，最晚2016年1月31日前付清。如果2016年1月31日前未能付清伍拾万元，那么该公司所有的外欠款及生产设备归赵某一所有，债务另归赵某二偿还；四、回款信息透明、公开，赵某一有权及时查询；五、2015年度赵某一的收入及支出，以账面实际为准，多退少补；六、本协议起法律效益，自2015年10月18日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再未参与公司经营，后被告赵某二给付原告20万元，未再履行协议。审理中被告赵某二称当时两个人干不下去，签订协议是为了分配利润，原告撤资，公司的事原告不再参与，实际上公司没有利润，还有欠款，协议是被告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因协议签订前知道原告手中有招远的工程款，一直没有交到公司，所以只给了原告二十万，当时签订协议时公司的资产除协议中载明的资产外，无其他资产。原告赵某一称当时两个人没法合作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都给赵某二，赵某二给原告70万元，原告从公司撤出，原告手中没有招远的工程款，都让施工队支走了。本院认为：对于本诉，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原告赵某一与被告赵某二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三、被告赵某二是否应继续给付原告赵某一50万元及利息；四、被告刘某一和一诺公司对上述债务应承担什么责任。对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6）鲁1427民初816号原告赵某一与被告一诺公司、赵某二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与本案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对原告与被告赵某二签订的协议的效力，应当根据签订协议的主体、原因、目的、内容、导致的结果等综合进行判断，从而甄别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是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他人，使他人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股权从本质上是股东对公司及其事务的控制权，股权转让的结果就是公司现有股东将其对公司及其事务的控制权或支配权，转让给其他股东或第三人。原告赵某一与被告赵某二为一诺公司股东，因有分歧无法共同经营，后双方签订协议。对于该协议是否为股权转让协议，虽然该协议中没有明确为股权转让，且协议第一条约定一诺公司的所有设备及债权、债务处理给被告赵某二所有的内容从字面意义上看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赵某二不能获得公司设备及债权、债务的所有权。但一诺公司仅有两个股东，即原告赵某一和被告赵某二，同时该协议签订的目的是赵某一退出公司，由赵某二一人经营，赵某一退出公司必然导致其失去公司的股东权益，赵某二将获得公司控制权，虽然协议的第一条约定的是处置“公司资产”，但公司股东的权益自然附着于这些公司资产之上，协议第一条对“公司资产”的处置是对公司的“整体资产转让”，在实践中其转让的内容和公司全部股权转让并无不同，其法律后果亦不存在差异，且转让的主体均为股东，而非公司本身，故此时两者的内涵和外延是一致的。因此根据一诺公司股东的构成及协议签订的内容、主体、原因、目的以及产生的结果判断，该协议应为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一条虽然从字面意思看为转让公司全部资产，实际为转让公司全部股权。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原则上利润分配请求权应当一并转让，在本案中协议第二条约定被告赵某二给付原告20万元投资款和50万元利润，共计70万元，其中已经明确了原告应当得到的具体利润数额，应当认定为存在具体的利润分配方案，此时抽象的利润分配请求权已具体化，已转化为普通债权，且协议中明确约定由被告赵某二给付，应当认定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原告已将利润分配请求权一并转让给被告赵某二，50万元利润实为股权转让价格的构成部分。现原告要求被告赵某二给付50万元，本院应予支持。被告以公司没审计结算，不能确定是否盈利为由，而主张被告赵某二不应给付赵某一50万元，应当由被告提交证据，原告不能提交证据，本院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协议第三条约定了给付方式、时间以及违约责任，虽然约定剩余伍拾万元按外欠款的50%付给赵某一，但被告赵某二没有付款，同时该条也约定如果外欠款的50%未达到应付赵某一的伍拾万元，赵某二应采取其他方式付款，本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并不具备唯一性，且被告并未按约定的方式付款，付款方式是否合理并不能否定合同的主要条款，即不能否定协议股权转让的性质和被告赵某二应当支付70万元对价的约定。协议第五条是对原告赵某一2015年从事公司经营活动中收支计算的约定，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综上，根据原告赵某一与被告赵某二签订协议的原因、目的、以及协议内容表达的意思，该协议的签订最终将导致原告赵某一退出公司，赵某二一人进行经营，获得公司控制权，也即赵某二将获得原告赵某一的股东权益，被告赵某二支付给原告赵某一70万元对价。虽然该协议部分条款约定存在瑕疵，但协议部分无效，并不影响整个协议的效力，该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自签订时成立并生效。被告称该协议是在原告的胁迫下签订，应由被告举证，被告不能提供证据，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原告赵某一与被告赵某二签订了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协议签订后被告赵某二已给付原告赵某一20万元，现原告要求被告赵某二继续履行协议，支付剩余欠款5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但在协议的违约责任中并未对此进行约定，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后，原告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协助被告办理股权转让等手续，此为后合同义务。是否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并不是股权转让合同成立的要件，被告称原告没有办理股权转让登记，也没有修改公司章程，双方不存在股权转让的行为，被告不应支付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后，如果原告不协助被告办理相关手续，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协议第五条的内容对原告的收入与支出的约定，该约定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至于原告是否收取公司的工程款未交付公司，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刘某一与被告赵某二系夫妻关系，被告赵某二对原告的债务是被告赵某二与第三方从事民商事活动的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且发生在被告赵某二和刘某一婚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刘某一对此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刘某一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不是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刘某一主张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负责举证，其不能提供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诺公司对被告赵某二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虽然被告赵某二个人与一诺公司存在财务不清，表现在被告赵某二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公司向被告赵某二支付货款，这些行为本身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同时本案是公司内部两个股东股权转让纠纷，协议双方为个人，如果让公司对被告赵某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会间接的造成用公司的资产替被告赵某二支付股权转让款，造成公司资产减少，损害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在本案中，原告要求一诺公司对被告赵某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本院认为赵某一与赵某二签订的协议虽不规范，但具备合同效力，且实为股权转让合同，反诉原告赵某二要求反诉被告赵某一返还20万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对赵某二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诺公司的验资报告可以认定赵某一已实际出资，至于其资金来源与本案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反诉原告赵某二称反诉被告赵某一没有实际出资，并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推翻验资报告，本院对反诉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赵某二、刘某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某一欠款50万元；驳回原告赵某一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赵某二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原告赵某一负担160元，由被告赵某二、刘某一负担8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赵某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宋 磊审判员 王德顺人陪审民员吕光友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