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民一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兰，女，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升武，男，汉族，博山龙友铸造厂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磊，男，汉族，博山龙友铸造厂职工。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盖磊，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南林，男，汉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博山支行职工。
上诉人刘玉兰、刘升武、刘磊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3）博民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玉兰，及其与刘升武、刘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盖磊，被上诉人夏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刘磊系被告刘玉兰与被告刘升武之子，被告刘玉兰与被告刘升武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结婚，后于2012年9月10日协议离婚。原告与被告刘玉兰原为朋友关系，自2010年12月9日起，被告刘玉兰多次向原告借款，并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1.8%计算，截止2011年7月10日，借款金额共计80万元。因自2012年7月起，被告刘玉兰开始拖欠原告利息，原、被告产生纠纷。2013年1月5日，原告以刘玉兰、刘升武、刘磊为被告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8.64万元。2013年4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博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刘玉兰返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原告利息7.44万元；被告刘升武对被告刘玉兰的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刘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后被告刘玉兰、刘升武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6月25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淄民一终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两份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7月22日，因被告刘玉兰、刘升武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依据该两份民事判决书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被告刘玉兰、刘升武强制执行。后因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告刘玉兰、刘升武暂无履行能力，且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博民执字第58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3）博民执字第583号执行案件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坐落于博山区金凤园生活区22号楼1单元1层西户的房屋，原产权证号为：05-1004913号，原产权登记人为被告刘升武，共有人为被告刘玉兰。2012年9月7日，被告刘升武、刘玉兰与被告刘磊签订淄博市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刘升武、刘玉兰将该房屋以13.20万元的价格卖予被告刘磊。现该房屋产权登记人为被告刘磊，产权证号为：05-1031971号。坐落于博山区凤凰山西路2号大众凤凰花园5号楼1单元1层东户的房屋，原产权证号为：05-1028915号，原产权登记人为被告刘升武。2012年9月7日，被告刘升武与被告刘磊再签订淄博市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刘升武将该房屋以46.60万元的价格卖予被告刘磊。现该房屋产权登记人为被告刘磊，产权证号为：05-1031949号。另，被告刘玉兰、刘升武在2012年9月10日在博山区民政局协议离婚期间，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坐落于博山区盛达广场C113室的门头房亦赠与被告刘磊，但该门头房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
再查明，2012年12月4日，被告刘磊因需用坐落于博山区金凤园生活区22号楼1单元1层西户和坐落于博山区凤凰山西路2号大众凤凰花园5号楼1单元1层东户的房屋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博山区支行办理抵押贷款，委托淄博方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两套房屋进行现值评估，评估结果为坐落于博山区金凤园生活区22号楼1单元1层西户的房屋抵押价值为28.18万元，坐落于博山区凤凰山西路2号大众凤凰花园5号楼1单元1层东户的房屋抵押价值为60.17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依据生效判决认定，原告系被告刘玉兰、刘升武的债权人，被告刘玉兰、刘升武对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对原告所负的债务至今未予偿还，故原告有权对被告刘玉兰、刘升武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逃避债务、损害其债权的行为行使撤销权。
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被告刘玉兰、刘升武将名下房产转让于被告刘磊系属于正当财产转让行为抑或属于为逃避债务而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其一，从被告之间身份关系方面来看，被告刘磊系被告刘玉兰、刘升武之子，且被告刘玉兰、刘升武除被告刘磊之外无其他子女，三被告之间身份关系特殊。其二，从房屋转让的时间上来看，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被告刘玉兰从2012年7月开始拖欠原告借款的利息，原、被告之间开始为此产生纠纷，而在其后不久的2012年9月初被告刘玉兰即与被告刘升武协议离婚，并在此期间将名下全部房产过户给被告刘磊。其三，从房屋转让是否支付对价方面来看，在2012年9月7日三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淄博市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坐落于博山区金凤园生活区22号楼1单元1层西户和坐落于博山区凤凰山西路2号大众凤凰花园5号楼1单元1层东户的两套房屋转让价格分别为13.20万元和46.60万元，该约定转让价格本身即明显低于当时该两套房屋的正常价格，而被告方也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被告刘磊为受让该两套房屋已向被告刘玉兰、刘升武支付了相应对价。庭审中，被告方虽提供了银行个人业务转账回单、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及收费客户回单等证据，据此主张刘磊受让上述两套房屋已向被告刘升武支付相应对价73.35万元，但该证据上面载明的时间均在2012年9月7日之前，与被告之间房屋转让的时间不符，故不足采信。其四、坐落于博山区凤凰山西路2号大众凤凰花园5号楼1单元1层东户的房屋原办理有为期10年的房屋抵押贷款21.60万元，该抵押贷款本应于2019年5月19日到期，被告却于2012年7月在拖欠原告借款利息的同时，突然提前将全部贷款结清，后将该房屋转让给被告刘磊。综合上述四点，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刘玉兰在明知其对原告负有巨额债务未履行，与原告已产生纠纷的情况下，先与被告刘升武将名下全部房产转让给被告刘磊，后两被告又协议离婚，而被告刘磊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受让被告刘玉兰、刘升武转让的房产时支付了相应对价，且三被告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已致使被告刘玉兰、刘升武均无能力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对原告所负的债务。故能够认定三被告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系为逃避债务，并已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造成损害，原告的撤销权成立。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之间房产转让行为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对被告刘玉兰、刘升武所享有的债权数额为87.44万元，而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淄博方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坐落于博山区金凤园生活区22号楼1单元1层西户和坐落于博山区凤凰山西路2号大众凤凰花园5号楼1单元1层东户两套房屋的评估价值来看，该两套房屋的价值在2012年12月份即已能够与被告刘玉兰、刘升武对原告所负债务相抵，且原告所主张的被告刘玉兰、刘升武赠予被告刘磊的坐落于博山区盛大广场C113室的门头房未办理相应产权登记，不能证实该房屋被告刘玉兰、刘升武已实际赠予被告刘磊，故对原告再要求撤销被告刘玉兰、刘升武将坐落于博山区盛大广场C113室的门头房赠予被告刘磊的行为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刘玉兰、刘升武将坐落于博山区金凤园生活区22号楼1单元1层西户的房屋（现产权证号为：05-10319**号）转让给被告刘磊的行为。二、撤销被告刘升武将坐落于博山区凤凰山西路2号大众凤凰花园5号楼1单元1层东户的房屋（现产权证号为：05-10319**号）转让给被告刘磊的行为。三、驳回原告夏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诉讼保全费2520.00元，均由被告刘玉兰、刘升武、刘磊共同负担。
刘玉兰、刘升武、刘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博山区人民法院（2013）博民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刘磊提供的银行个人业务转账回单。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及收费客户回单等证据，能够清楚的证实上诉人刘磊在受让房产时共计支付房款73.35万元，被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然而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述证据载明的时间均在2012年9月7日之前，与房屋转让时间不符。但上诉人认为房款在房屋转让之前支付，恰恰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另一方面，根据上诉人刘玉兰提供的两份生效判决及两份借条，充分证实上诉人刘玉兰享有350多万元的到期债权，该债权数远远大于被上诉人的债权数额，因此，转让房产的行为在客观上不存在对被上诉人的债权造成任何损害的事实，而且上诉人刘磊作为受让人以及上诉人刘升武对被上诉人的这部分债权毫不知情，属于善意转让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转让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一审判决认为三上诉人之间身份关系特殊，并将此作为撤销转让行为的理由之一，上诉人认为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刘磊在支付房款及转让房产时已经成年，有自己的收入，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用自己的收入购买父母按揭的房产，完全是合理合法的行为。二、上诉人认可撤销博山盛达广场C113室门头房的赠与行为，但一审法院却以该门头房未办理相应产权登记，不能证实该房屋已实际赠与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对该房产的赠与行为，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且赠与行为是通过在婚姻登记处以离婚协议的形式出现，经过了婚姻登记处的确认，合法有效，而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这一没有争议的诉求却不予支持，反而将上诉人有异议的、支付了相应对价的两套房产的转让行为予以撤销，有悖于法律原则和当事人诉求。另一方面，如果该房屋未实际赠与，那么该房屋就应该还是上诉人刘玉兰的财产，该房产实际价值在60多万元，进一步证实了刘玉兰是有偿债能力的。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有两种事由，在一审判决中未明确其撤销转让行为是基于哪一个事由，从而导致本案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夏南林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一、上诉人刘磊是上诉人刘玉兰和刘升武的独子，他们之间的财产转移应该是赠与而不是买卖，就算是买卖也应该是谈好价格签订协议，一次性付款还是分期付款，也没有还没有签订协议前就把款项随意的多次打给卖方的。而实际支付的款项比合同约定的款项高出135500.00元，很明显是上诉人在强行编造房屋买卖的证据。二、上诉人刘玉兰。刘升武在2012年7月不还被上诉人的利息，却提前还清了本应2019年5月19日到期的全部按揭贷款，并把房产转移到被上诉人刘磊名下，是典型的、有预谋的逃债行为。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借条、判决书、个人信用报告、离婚协议书、房屋买卖合同、产权产籍档案证明，致委托方估价函、执行裁定书、个人业务转账回单、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及收费客户回单、账户明细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依据生效的判决及裁定认定，上诉人刘玉兰、刘升武对被上诉人夏南林负有债务未予偿还，且上诉人刘玉兰、刘升武因无财产可供执行，无法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对被上诉人所负的债务。故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三上诉人之间转让房屋的行为是正常的房屋买卖还是为逃避债务而为的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被上诉人夏南林是否对三上诉人之间转让房屋的行为享有撤销权。2012年9月7日，三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坐落于博山区金凤园生活区22号楼1单元1层西户和坐落于博山区凤凰山西路2号大众凤凰花园5号楼1单元1层东户的两套房屋转让价格分别为132000.00元和466000.00元。而上诉人主张的刘磊向刘玉兰、刘升武支付房屋买卖价款的时间却是从2011年3月至2012年7月期间，价款也为733500.00元，无论付款的时间还是价款都与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不符。综上，上诉人刘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刘玉兰、刘升武之间转让房屋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再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情形，可以认定上诉人刘磊与刘玉兰、刘升武之间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刘磊名下的行为属于逃避债务的行为。被上诉人夏南林在知道该撤销事由的合理期间内主张权利应享有撤销权。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刘玉兰、刘升武赠予刘磊的坐落于博山区盛大广场C113室的门头房未办理相应产权登记，不能证实该房屋刘玉兰、刘升武已实际赠予刘磊，原审法院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刘玉兰、刘升武、刘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伟杰
审 判 员 李灵福
代理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