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127刑初31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凤娥，外号“凤凤”，女，汉族，1967年7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蓝山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蓝山县。因在北京非法上访，于2016年12月15日被蓝山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2月25日被蓝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4日经蓝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蓝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州市看守所。
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湘蓝检刑诉[2017]3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凤娥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2日在本院第一数字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兴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凤娥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本院许可蓝山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蓝山县楠市镇文顺村村民李凤娥2009年因修建厦蓉高速公路，李凤娥家原修好的一条通往其猪场的便道被占用。2013年厦蓉高速指挥部按“以路还路”的原则重新为李凤娥家修建了一条通往其宅基地和猪场的便道，2014年文顺村村民黄某9建房时占用该便道一部分，后经楠市镇政府和文顺村村支两委开展协调工作，李凤娥与黄某9达成和解协议，楠市镇政府允许李凤娥从黄某9住房旁边重新修路将便道连通。因文顺村村民黄某2称该便道占用了其哥哥黄某5祥的地，会影响他哥哥今后在此建房，故阻止李凤娥家修路。2015年9月8日，楠市镇政府和文顺村村干部就修路问题组织李凤娥、黄某2双方进行调解，在修路施工现场调解时，黄某2将李凤娥打伤，经鉴定为轻微伤。黄某2因殴打他人被蓝山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三日，公安机关在调解未果的情况下建议李凤娥向法院就黄某2打伤一事提起民事赔偿诉讼。
李凤娥2015年以来分别到永州市国家信访局反映其诉求，其中，2016年8月14日，李凤娥到北京上访收到楠市镇政府支付的北京上访路费人民币2000元。蓝山县楠市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16日对李凤娥2016年5月19日向省委反映的信访诉求作出调查和处理，并建议信访结案。李凤娥不服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于2016年9月12日至9月23日携夫带母到北京上访，9月22日，其丈夫黄某1带岳母梁某某到北京中南海周边挂号，被当地工作人员送至北京市久敬庄分流中心，后被驻京办工作人员接回，同日，楠市镇政府工作人员及驻京办工作人员对李凤娥及其丈夫黄某1进行劝导，在劝导过程中，黄某1以要支付上访路费等费用为由向蓝山县楠市镇政府工作人员索要现金人民币5000元。
2016年12月14日，李凤娥在北京天安门及周边非法上访，2016年12月15日被蓝山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12月25日，李凤娥被蓝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指控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凤娥违反信访规定非正常上访，强行向当地政府索要钱财，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凤娥辩称，她一共上访了3次，是因为高速公路补偿她家的房屋和便道、还有黄某2占用她家道路的问题，县、市、省里都去了，最后去了北京信访局。一是高速公路赔偿给她的便道没有占用黄某2的地，2015年9月8日黄某2在镇政府工作人员、村干部面前将她打伤，她在红网上发了帖子才被引起重视，将黄某2拘留三日，但黄某2一直没有赔偿她医药费；二是2015年10月25日楠市镇政府的黄书记叫她准备动工修建便道的时候，黄某2又阻挠她修路，她去了镇、县政府去寻求解决问题，但都没有解决；三是2016年6月至8月期间，她多次去各地上访，是向领导汇报她的问题，但一直没有解决好；四是2016年8月14日她在北京上访的时候，楠市镇政府的董某1要给她2000元上访费用，她开始没有要，后来要她写了一张收条，她是在回来以后在楠市镇政府拿到的钱；五是2016年9月22日她去北京上访的时候她没有去天安门，那5000元是楠市镇政府工作人员主动给她的钱。
本案通过庭审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经审理查明：
2009年因国家修建厦蓉高速公路，导致蓝山县楠市镇文顺村李凤娥家原修好的一条通往其猪场的便道被占用。2013年厦蓉高速指挥部按“以路还路”的原则为李凤娥家重新修建了一条通往其宅基地和猪场的便道。2014年同村村民黄某9建房时占用该便道一部分，后经楠市镇政府和文顺村村支两委干部调解，李凤娥与黄某9达成和解协议，楠市镇政府允许李凤娥从黄某9住房旁边重新修路将便道连通。因同村村民黄某2称该便道占用了其哥哥黄某5的土地，会影响黄某5今后在此建房，故阻止李凤娥家修路。2015年9月8日，楠市镇政府和文顺村村干部就修路问题组织李凤娥、黄某2双方进行调解，在修路施工现场调解时，黄某2将李凤娥打伤，经鉴定为轻微伤。黄某2因殴打李凤娥被蓝山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三日，民事赔偿在公安机关调解未果的情况下建议李凤娥向法院就黄某2打伤其一事提起民事诉讼。
为此，被告人李凤娥2015年以来分别到永州市信访局、湖南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反映其诉求，其中，2016年8月14日，李凤娥到北京上访时蓝山县楠市镇工作人员在劝返时承诺给付李凤娥2000元上访路费，并书写欠条一张给李凤娥，被告人李凤娥返回蓝山县后，于2016年9月5日凭该欠条到蓝山县楠市镇政府收取人民币2000元，并出具了领条。蓝山县楠市镇人民政府针对李凤娥2016年5月19日向省委反映的信访诉求，于2016年9月16日作出楠发信访复字[2016]5号《关于李凤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建议信访结案。李凤娥因不服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又于2016年9月12日携患有支气管哮喘等病的丈夫黄某1及年迈的母亲到北京上访，2017年9月13日蓝山县楠市镇政府劝返工作人员在劝说李凤娥时，李凤娥表示要带有哮喘病、心脏病的丈夫和80多岁的母亲去天安门、中南海、北戴河等地上访，如果其丈夫和母亲死在北京更能引起轰动，要政府下不了台。被告人李凤娥于2016年9月19日向蓝山县劝返工作人员提出索要10000元后才返回蓝山县，于2016年9月21日声称不要钱；2016年9月22日，李凤娥丈夫黄某1带李凤娥母亲梁某某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信访场所挂号，被当地工作人员送至北京市久敬庄分流中心，后被蓝山县驻京办工作人员接回，蓝山县楠市镇政府工作人员及驻京办工作人员在劝返过程中，被告人李凤娥及其丈夫黄某1又以要报销在北京的开支为由，向蓝山县劝返工作人员索要5000元，在收到该5000元后才同意返回蓝山；2016年9月23日，李凤娥才携其丈夫和母亲返回蓝山县。
2016年12月14日，李凤娥因在北京天安门及周边非法上访，于2016年12月15日被蓝山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12月25日，李凤娥被蓝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以上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被告人李凤娥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李凤娥案发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李凤娥因2016年12月14日在北京非法上访，于2016年12月15日被蓝山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0日，2016年12月25日被直接从蓝山县拘留所带至蓝山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讯问。
3、收条2张、欠条1张。证明被告人李凤娥于2016年9月5日收到楠市镇政府董某1支付给李凤娥的上访路费补贴2000元，2016年9月22日，李凤娥、黄某1收到楠市镇政府支付的北京上访费用5000元。
4、蓝山县楠市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16日出具的《关于李凤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楠市镇人民政府2016年9月16日以书面形式就李凤娥上访诉求进行了答复，建议信访结案。
5、李凤娥2016年3月18日反映厦蓉高速征地拆迁补偿不合理信访事项的情况汇报、房屋拆迁协议、补充协议书、补偿协议、房屋拆迁协议、2013年9月11日蓝山县厦蓉高速公路指挥部出具的关于黄某1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关于李凤娥信访问题协调会议纪要、关于李凤娥信访案件的调解协议。证明被告人李凤娥2009年上访反映的厦蓉高速征地补偿问题，在楠市镇政府等有关部门的协调下，李凤娥家与厦蓉高速指挥部签订了补偿协议，并已履行到位。
6、蓝山县国土资源局范某向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提交的《尽快解决征地拆迁遗留问题的报告》、蓝山县厦蓉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向郴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李凤娥信访案调处费用的报告》、蓝山县厦蓉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向李凤娥、黄某1出具的《关于复核厦蓉高速公路楠市段部分征地红线的情况说明》。证明蓝山县厦蓉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根据李凤娥、黄某1反映的红线争议区进行复核，经复核，结果表明，原征地红线与高速公路设计图纸相符，原施工队所修便道占用了部分未征收土地（面积不足1分），厦蓉高速协调指挥部曾经就该争议向郴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报告，请求拨付调处费用三万元。
7、报警案件登记表、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黄某2、黄某A、唐某3、李凤娥的问话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调解笔录。证明李凤娥上访诉求的第二项黄某2打伤李凤娥要求处理一事，经调查和调解，公安机关对黄某2行政拘留三日，赔偿部分因调解未果，已告知李凤娥向法院提起诉讼。
8、黄某1的相关病历资料。证明被告人李凤娥的丈夫黄某1身患支气管哮喘病多年，曾多次住院治疗。
9、来访基本情况登记表、网上信访事项基本情况登记表等共计5份。证明2015年以来李凤娥多次到省、市信访部门上访，其中2016年9月在反映的信访诉求终结后，因不满该结果，其于2016年10月25日直接到省信访局上访。
10、蓝山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证明2015年11月30日李凤娥因反映家中征地问题到蓝山县党校内找唐某某处理，并在会议室内吵闹，造成会议中途中断的后果，李凤娥的该行为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五日。李凤娥2016年12月14在北京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法上访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11、湖南省信访局来访事项告知书、永州市信访局来访事项告知书、永州市信访接待中心来访登记表、中共湖南省巡视工作来信交办函。证明李凤娥曾经到永州市信访局、湖南省信访局进行信访。
12、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厦蓉高速征地拆迁后，李凤娥从文顺村6组村民黄某6、黄某7两家购买了田地，并以要在购买的田地上建房为由，要从厦蓉高速楠市收费站出口的老国道修一条路，通向其要建房的地方。但是李凤娥修路时打下的地基占了属于她哥哥黄某5的地，他和他哥哥就不准李凤娥修路，如果李凤娥把路修好了，他哥哥以后要在李凤娥的地上建房的话，李凤娥就会以他哥哥占了其的路为由，向他哥哥要钱。2015年9月8日，楠市镇政府和村干部组织他们和李凤娥调解土地纠纷，在施工现场调解时，李凤娥讲他打了其，造成李凤娥受了伤，他因此被公安拘留三日。
1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11日，楠市镇文顺村上访户李凤娥因反映修路等问题，带着其丈夫黄某1、母亲梁某某到北京上访，9月12日，他们接到驻京办工作人员李某2的通知，当天他就跟楠市镇镇长周某赶到北京做劝返工作，9月13日晚，他和周镇长、李某2一起做工作劝李凤娥和他们一起回蓝山，李凤娥要周镇长当场写下为其解决修路的问题的承诺书，保证帮其修好路，才答应跟他们回。他们就做李凤娥的工作，讲李凤娥修路的问题在北京是不能解决的，还是要回蓝山解决。李凤娥讲如果不给她解决修路的问题，她就不回去，要带其丈夫和母亲去天安门、中南海、北戴河等地上访，反正其丈夫有哮喘病、心脏病等病，母亲又80多岁了，如果死在北京更能引起轰动，要政府下不了台。9月14日周镇长因家中有事先回蓝山，他就继续留在北京做李凤娥等人的工作。9月19日，他们在给李凤娥做工作，李凤娥讲要回可以，但是其丈夫讲要10000元钱，拿到钱后马上和他们回蓝山。他讲这个他们不能做主，要向政府汇报，他马上向党委书记徐某某和镇长周某汇报后，迫于信访维稳压力，避免李凤娥及其家人发生意外，镇政府主要领导同意支付李凤娥10000元，他就告知李凤娥，楠市政府已经答应给钱，具体怎么给还需镇里商议。9月21日，他们将李凤娥的丈夫和母亲从久敬庄接回来后，准备给李凤娥一万元，但李凤娥讲不敢要这钱了，他们问为什么不要，李凤娥讲有人告诉她这钱要不得，要了就会讲其敲诈政府，所以不敢要了。直到9月22日，他和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再次做李凤娥的劝返工作，他们讲：你丈夫的身体不好，母亲年纪又大了，在北京这样熬着身体会出问题，还是早点回蓝山。李凤娥又讲不解决问题就不回，并再次提出要钱的事，这次李凤娥索要钱的理由是用于报销在北京的开支，他们就要李凤娥算一下，看具体要多少钱，李凤娥等人经过计算讲开支有6000多元。李某2让李凤娥让点步，5000元算了，李凤娥答应了，他们给李凤娥现金的时候，李凤娥没有接，而是让其丈夫接的。然后李凤娥以不会写字为由要其丈夫写了张收条，并签了李凤娥夫妻的名，李凤娥在她的名字上按了手印。他们的工作人员碰到李凤娥等人之后，李凤娥等人的吃住都是由他们负责出钱的。李凤娥等人在北京开始几天都是他和驻京办工作人员陪同去国家信访局反映问题，他们还陪着李凤娥向国土资源部、中纪委等部门寄信，9月21日，李凤娥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唆使其丈夫和母亲到非法登记，被送往久敬庄，李凤娥怎么跟其丈夫和母亲讲的他们不知情，他们问李凤娥，李凤娥狡辩称不是她喊的。
14、证人董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11日，楠市镇文顺村上访户李凤娥因反映修路等问题，带着丈夫黄某1、母亲梁某某到北京上访。9月12日，他们楠市镇接到消息后，楠市镇党委书记徐某某安排周某和李某1到北京接访。当时周镇长和李某1找到李凤娥等三人后，李凤娥不听劝阻，李凤娥要求政府解决修路的问题，要不然就一直滞留在北京。9月14日周镇长因镇里有事先返回蓝山县，由李某1和蓝山县驻京办的工作人员一起做李凤娥的工作。9月22日，李凤娥叫其丈夫黄某1带着其母亲梁某某到中南海非法上访，恶意挂号。9月22日晚上李某1打电话向镇里告诉他李凤娥向镇里要了5000元钱现金，李凤娥拿了钱之后才答应回蓝山县，9月23日李凤娥就带着其家里人乘坐火车回了蓝山县。
15、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厦蓉高速指挥部征收了李凤娥的房屋，因厦蓉高速公路蓝山段楠市收费站出口填土方，造成了李凤娥家通行的道路被毁，为方便李凤娥家通行，指挥部以“以路还路”的原则，协调郴宁高速第十四合同路段项目部为其修建一条便道。当时厦蓉高速公路郴宁公司十四合同段项目部的施工队伍在修建便道时，施工方无意中占用了红线外围征收的土地（面积为0.08亩），该土地系黄某2哥哥所有。黄某2及其哥哥等人就以便道占用了红线外未征收的土地为由，要求恢复土地原状，要不然就不准再修建该便道，这就影响了该便道的修建。2016年5月，楠市镇政府和县国土局以蓝山县厦蓉高速公路建设协调指挥部的名义到省郴宁公司争取到“李凤娥信访案”调处费用三万元，用于便道修复，但该款项已批复还未到账。
16、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年底，李凤娥因厦蓉高速征地拆迁补偿问题开始上访，2014年2月，李凤娥征地拆迁补偿问题解决后，李凤娥没有再因此事上访，2014年4月、5月左右，李凤娥有因修路的问题开始上访了。在他担任楠市镇长期间，李凤娥赴省、市上访，但是没有进京上访过。李凤娥现上访的主要诉求有三点:一是要求修复通往李凤娥家的路，二是要求黄某2赔偿其被殴打的医药费，三是反映黄某2在担任文顺村支部书记期间贪污退耕还林款的问题。2013年，厦蓉高速指挥部以“以路还路”的原则，在以征收的土地上为李凤娥修建了一条通往其已经在国土部门审批的宅基地的路。2014年文顺村黄某9因修建房屋，占用了李凤娥的一段路，双方发生纠纷，后来在镇政府做了大量工作的情况下，由村支两委调处，自愿达成了和解协议。2015年8月，李凤娥想把通往猪场的路重新修好，原村支部书记黄某2的哥哥在李凤娥的路旁边有一块田地，打算用于今后建房，黄某2以厦蓉高速指挥部修路用地属超红线范围征地为由（经指挥部和县国土资源部测绘队现场勘测属实），同时为了方便黄某2哥哥今后建房用地，所以不准李凤娥修复此道路。2015年9月8日，因为黄某2阻止李凤娥修路的事情，双方产生矛盾，还发生了肢体冲突，李凤娥被黄某2打成轻微伤。在此情况下，楠市镇政府又做李凤娥的工作，让李凤娥修路往内移，或者是把修路的宽度缩窄，这样就不会占黄某2哥哥的超红线范围征地部分，李凤娥同意了这一方案，但是由于黄某2还是不同意，李凤娥就一直不能把路修好。通往李凤娥原住房及猪场地下室的路是厦蓉高速指挥部因建设需要，占用了李凤娥在其旱地上修建的一条路，指挥部以“以路还路”的形式为李凤娥重新修的。当时是厦蓉指挥部的唐某3主要负责这件事，当时指挥部也写了情况说明，李凤娥除了超红线范围征地部分外，并没有占用黄某2哥哥的田地，主要是黄某2以他哥哥以后想建房时，担心李凤娥会问其家里人要钱就不准李凤娥修路。
17、证人黄某3、黄某4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凤娥的丈夫黄某1生病大概有十年左右，具体生了什么病不清楚，黄某1生病后，家里就主要靠李凤娥一个人撑起家里的事情。
18、证人唐某1、唐某2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凤娥2016年到北京信访来过三次，他们参与劝李凤娥的是第二次。是2016年9月12日李凤娥带着有病的丈夫和年迈的母亲一起到北京来，9月13日蓝山县楠市镇政府工作人员李某1和周某到北京劝李凤娥一家回蓝山，但是李凤娥一直要求解决其家修路的问题和其他要求才肯回蓝山县去，周某家里有事，后面都是李某1和他们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劝李凤娥的，最开始一个星期，李凤娥不肯回蓝山县，一个星期后，李凤娥就提出要求镇里面给一万元钱才肯回去。隔了一天李凤娥又变卦了，讲不要钱了。后来李凤娥又喊其丈夫和母亲到禁止上访的区域去，当场被当地公安民警查获，后来又是他们驻京办的把李凤娥的丈夫和母亲接回来的，李凤娥这样来给蓝山县政府施压。后来李凤娥和其丈夫提出要五千元钱才肯回蓝山县，迫于无奈楠市镇政府让李某1答应了李凤娥的要求，当时给钱的时候驻京办的唐某2还摄了像，当时给了李凤娥家里五千元钱，然后要求李凤娥家人写收条，李凤娥不肯写，就让李凤娥的丈夫写的，最后让李凤娥按了一个手印，李凤娥一家2016年9月23日才从北京回的蓝山县。
1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李凤娥2016年到北京信访来过三次。第一次是2016年8月中旬的样子，李凤娥到北京的事情，来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样子，当时蓝山县楠市镇接李凤娥的是董某1，当时董某1和他们劝了李凤娥很多天，李凤娥都不肯回家，后来听董某1讲，是董某1答应给李凤娥2000元钱，李凤娥才肯回家的，当时董某1身上没有两千元，董某1写了一张欠条给李凤娥，李凤娥才肯跟董某1回蓝山县去的。第二次好像是2016年9月12日那天到的北京，当时李凤娥带着有病的丈夫和年迈的母亲一起到北京来的，9月13日蓝山县楠市镇政府工作人员李某1和周某到北京劝李凤娥一家回蓝山，但是李凤娥一直要求解决其家修路的问题和其他要求才肯回蓝山县去，周某家里有事，后面都是李某1和他们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劝李凤娥的，当时他都不知道李凤娥的丈夫有病，是李凤娥主动跟他们讲的，讲：“你们不给我解决问题，我丈夫是有病的，在来的路上就发病了，你们不给我解决问题，我丈夫病死在北京了，你们就好看了”，他才知道李凤娥的老公是带病来北京的，楠市镇李某1接到李凤娥一家后，都是楠市镇政府安排李凤娥家人吃住的，他们当时去劝李凤娥回家时，李凤娥最开始就是要解决其家里的问题，才肯回蓝山县，后来住了一个星期后，李凤娥就提出要求镇里面给一万元钱才肯回去，隔了一天李凤娥又变卦了，讲不要钱了。后来李凤娥又喊其丈夫和她母亲到禁止上访的区域去，当场被当地公安民警查获，后来又是他们驻京办的把李凤娥的丈夫和母亲接回来的。后来李凤娥和其丈夫提出要五千元钱才肯回蓝山县，迫于无奈楠市镇政府让李某1答应了李凤娥的要求，当时给钱的时候他们驻京办的唐某2还摄了像，当时给了李凤娥家里五千元钱，然后要求李凤娥家人写收条，李凤娥不肯写，就让李凤娥的丈夫写的，最后让李凤娥按了一个手印，李凤娥一家2016年9月23日才从北京回的蓝山县，这一次李凤娥一家在北京整整待了10来天的时间。第三次是2016年12月13日跟黄某B、彭某、黄某8等人一起到北京来信访，但是由于没有遵守信访条例，违反当地规定，在禁止信访的中南海地区被当地派出所带离，并且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随后被蓝山县工作人员接回了蓝山县。
20、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2009年以来，他们先后因厦蓉高速征地补偿的问题、文顺村黄某9建房占用、损坏他家便道的问题、文顺村原支部书记黄某2阻止他家修复便道等问题上访，2009年10月份左右，因修厦蓉高速，他的住房、猪场被征收，但他家住房的天窗、余坪、果木的拆迁款和猪场经营性损失及过渡安置费没有得到补偿，重建房屋用地审批问题也未得到解决，为此他和妻子李凤娥到县委、永州市信访局、湖南省信访局、省纪委等地上访。后来他们的信访案件转到省高管局，经过县委、政府几家的协调处理，他们的信访诉求被逐一解决。在厦蓉高速征地以前，他家为方便通行，在他家的用地范围内修了一条便于出行的便道，厦蓉高速修建时，这条路被填埋了，厦蓉高速指挥部就以“以路还路”的原则，重新为他家就建了一条便道。而2014年他们同村的黄某9在建房的时候，占用了部分便道路段，使便道不能通行，他家为此上访。当时他在外务工，具体不知道李凤娥去了哪些地方上访。后来在楠市镇政府的组织下，他们与黄某9达成了调解协议，同意他将便道缩短修通。但这时黄某2就以这条便道占用了黄某5的地为由，不准他们修路，2015年9月份，楠市镇政府组织他们和黄某2兄弟进行调解，在便道现场调解时，黄某2打了他妻子，后来黄某2被公安行政拘留了，但是一直没有赔他妻子医药费。为此，他们又开始上访，他们先后于2016年5月、6月两次到长沙上访，他妻子于2016年8月份到北京上访，当时他在广东务工。2016年9月份他和妻子带着岳母梁某某再次到北京上访。他们现在的上访诉求一是要求重新修通便道，二是要求黄某2赔偿殴打他妻子的医药费，三是反映黄某2强行占用他人的地种树，要求依法处理。2016年9月11日，他和妻子李凤娥、岳母梁某某到北京上访，他们在北京停留了10多天，期间他们去了国家信访局、国土资源部、公安部、中南海等地上访。到北京后，楠市镇镇长周某就打电话给他妻子，做工作叫他们回家，他妻子讲既然来了就要把问题解决再回，后来周镇长和楠市镇武装部副部长李某1来北京劝他们回家，他们也没有答应。有一天（日期记不清了），李某1和驻京办的李主任再次做他们的工作，他就讲其他县区来上访的人都可以报销开支，如果要他们回家，就也给他们报销来北京上访的开支，李某1就问他们要好多钱，他心里想起来北京这么多天，诉求都没有得到解决，又不管他们伙食，想起这些就很生气，就讲要10000元刺激李某1，李某1讲要向政府汇报再答复他们，后来李某1就几天都没有管他们，回蓝山的前一天，他妻子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去了，因为他们没钱吃饭了，也没有工作人员管他们，心中有点怨气，就带他岳母去了上访，他们被派出所民警带到了久敬庄。当时楠市政府工作人员李某1给了他们5000元现金，他收到钱写了张收条，并签了他和妻子的名，各自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了手印，在场的驻京办李主任也在收条上签了字。第二天李某1就买好火车票送他们回蓝山了。他们向信访工作人员要钱是他们在北京上访期间，住在永州驻京办时他听住在隔壁的江永等县区的上访人员讲，他们回家时县驻京办的工作人员都给他们两千元作为上访开支补偿，他觉得他们来北京上访，诉求没有得到解决，也应该要政府补偿上访的开支。
21、被告人李凤娥的供述。证明2009年厦蓉高速公路修建时，她家里的房屋和猪场拆迁，并且占了她自己修好的一条通往自家猪场的路，当时厦蓉高速公路指挥部对她家的房屋和猪场进行了补偿，并且2013年厦蓉高速公路指挥部按“以路还路”的原则为她家里修好一条道路，通往她家住宅和猪场地下室用于生产生活。但是2014年她们村一户村民建房，把她的这条道路占了上半部分，经楠市镇政府的协调下，她们双方签订了协议，对方赔偿了她经济损失，并且楠市镇政府的黄书记对她们夫妇表态，从旁边国家征收的地方另修一条简易路连接她家的猪场下半路通好。2015年她家里的建房手续办好后，2015年8月初武装部把路修好的时候，2015年9月8日她们村原支部书记黄某2要她把她家和黄某2要她把政府补偿给她修建的便道留给黄启祥家用来建房，她夫妇没有答应，结果黄某2就带了10来个人威胁她夫妇，并且阻挠她修建这条路。2015年9月8日楠市政府和文顺村村干部组织她家和黄某2在村活动中心进行调解，下午四时许，她们在道路施工现场时，黄某2当着镇政府工作人员和村干部、村民的面打了她头部一拳，导致她住院，医院判断她为轻微脑震荡，伤情鉴定为轻微伤，黄某2被楠市派出所行政拘留2天，但是没有陪她一分医药费。她2014年以来多次向蓝山县政府、永州市政府、湖南省委省政府去反映问题，但是没有解决她的问题，她是2016年9月11日才第一次带起她丈夫黄某1、母亲梁某某到北京去上访的。2016年8月14日，她当时在北京上访，花费了那么多钱，当时楠市镇政府工作人员董某2说要给她2000元钱的路费，让她回蓝山县，楠市镇政府工作人员董某2答应她，但是当时没有钱，董某2就写了一张欠条。她回蓝山县后，于2016年9月5日到楠市镇政府拿到这2000元，然后她写了1张领条。她和她丈夫黄某1、母亲梁某某是9月11日到北京市区的，一直到9月22日，她们一直都是花自己的钱吃饭住宿的。9月18日李某1问为什么不回蓝山县，她丈夫黄某1讲:“我们来北京花了这么多钱，现住回去饭都没得吃了”，李某1问她们要好多钱啦，黄某1就说气话：“我们要10000，你们给不给啊”。9月22日她们实在是没得钱了，她就去国家信访局排队了，她丈夫黄某1想起没得吃，就一时气不过，就带起她母亲梁某某到中南海去了。她都是事后才知道她丈夫他们去了中南海的，李某1和李某2把她丈夫黄某1和母亲梁某某接到驻京办，李某1和李某2问她们为什么要到中南海去，她丈夫黄某1就讲：“我们都没钱吃饭了，我不去中南海去哪？”，然后李某1又问她们要多少钱，她最开始讲不要钱，只要解决问题就行，后来她看她们实在没钱了，丈夫又有病在身，还有80多岁的母亲，然后李某1拿了5000元钱给她之后，然后她丈夫黄某1在一张收条上签了她们的名字，还在上面写了“依法上访费用5000元钱”，她在她的名字上按了一个手印。然后第二天她们就乘坐火车回蓝山县了。她上访就是要求解决她家里的修路问题，并且要求黄某2赔偿她点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就可以了，她应有的退耕还林款给她，解决好这些问题她就再也不去上访了，政府总是不给她解决问题，她才去北京上访的。
22、视频光盘。证明2016年9月22日蓝山县驻京办工作人员在北京劝说李凤娥回蓝山及李凤娥收到5000元现金的事情经过。
本院认为，信访必须依法合理有序地表达诉求，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国家机关设立或指定的接待场所，依法理性、规范有序的反映诉求。信访人不能以非法上访、缠访、闹访等非法手段扰乱社会公共秩序，或者通过非法上访途径向基层党委、政府施加压力，触犯法律法规底线。被告人李凤娥携带体弱多病的丈夫及年迈的母亲，以进京非访登记、拒不服从劝返安排为要挟，强行向劝返工作人员索要现金人民币5000元，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凤娥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李凤娥提出的2016年9月22日在北京上访时，是镇政府工作人员主动给她5000元钱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多名劝返工作人员的证言，以及结合被告人李凤娥丈夫黄某1的证言，可以证实2017年9月13日劝返工作人员在劝说李凤娥时，李凤娥曾表示要带有哮喘病、心脏病的丈夫和80多岁母亲去天安门、中南海、北戴河等地上访，以如果其丈夫和母亲死在北京更能引起轰动，要政府下不了台为要挟，又于9月19日提出索要10000元后才返回，9月21日又反悔不要钱；9月22日又以报销在北京的开支为由索要5000元，在收到该5000元后才同意返回蓝山。因此，被告人李凤娥的上述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三条第一款（三）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凤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6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陈军辉
人民陪审员 盘光清
人民陪审员 梁邦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诗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二）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8号）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