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鄞民初字第2108号
原告：刘若飞，女，197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张帅军，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琦，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维波，女，197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徐纪勋，男，1977年2月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为
330227197702057319），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横街镇云洲村马联**号，现住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雷孟德小区B区***室。
被告：洪晓锋，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海曙区。
第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社会统一信用代码为91330204717205038A）。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民安东路***号。
诉讼代表人：胡德明，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章国能，该分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文飞，该分行员工。
原告刘若飞为与被告王维波、徐纪勋、第三人洪晓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11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邝荣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对涉案房屋采取了保全措施。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将洪晓锋由第三人变更为本案被告，并追加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宁波招商银行）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于2015年12月14日、2016年3月28日、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帅军、被告王维波、徐纪勋、洪晓锋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帅军、被告洪晓锋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帅军及第三人宁波招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章国能、文飞参加诉讼，被告王维波、徐纪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参加第二次、第三次庭审，被告洪晓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参加第三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若飞起诉称：被告王维波与徐纪勋于2000年10月8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12日、7月22日，被告王维波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2份，借款金额为48万元；2015年7月，原告与案外人钱萍、刘建红签订借条一份，载明钱萍、刘建红共向原告借款164万元，其中30万元在2015年12月30日前还清，被告王维波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王维波及案外人钱萍等催讨借款，被告王维波既未履行还款义务，又未对钱萍等人的借款履行担保义务。2015年8月10日，被告王维波、徐纪勋在明知尚欠原告借款的情况下，将登记在被告徐纪勋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小庄西路3号1幢B区910室的房屋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被告洪晓锋，且被告洪晓锋并未实际向被告王维波、徐纪勋支付房屋价款，该房屋亦未交付。被告王维波、徐纪勋的行为实为无偿转让财产，使得原告的债权难以实现，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利益。故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王维波、徐纪勋与被告洪晓锋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涉及房产为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小庄西路3号一幢B区910室；2、被告洪晓锋将上述房屋所有权属恢复至被告徐纪勋名下；3、三被告支付原告为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100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增加为若被告洪晓锋无法将上述房产所有权属恢复至被告徐纪勋名下，被告洪晓锋在涉案房屋贷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被告王维波答辩称：向原告借款48万元属实，钱是两年前借的，之前偿还了部分利息，后又重新写了两张借条。上述借款借来后大部分转借给了表妹钱萍，其余用于家庭开支。担保的款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被原告欺骗后签字。涉案房屋是其与被告徐纪勋婚后购买的，系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时60多万元，卖与第三人是88万元，为了少交税所以在合同上写的是70万元。被告王维波、徐纪勋售房的价款并不是明显低价，该小区其他住户售房的价格还有更低。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纪勋答辩称：原告与被告王维波之间的借款之前其并不知情，后来才得知，该借款与其无关，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洪晓锋答辩称：被告王维波是其妻子的姐姐，之前被告王维波向其妻子借款10万元，无力偿还，后来又向其妻子借款，因为考虑到被告偿还能力有限，且还有外债，后与其妻商量，决定购买被告王维波、徐纪勋的房屋。在房屋价格上，被告王维波、徐纪勋称楼上一户的出售价格为86万元，其考虑到双方的亲戚关系，就议定为88万元，在房屋转让合同上写70万元是为了少交税。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合理、合法的，且其支付了房款，房屋买卖合法、有效。另外，其已将房屋抵押给银行，如要其退还房屋，被告王维波、徐纪勋应将购房款退还。
第三人宁波招商银行陈述称：第三人系善意取得对涉案房产的抵押权。第三人在发放涉案房产抵押贷款之前，根据相关规定，要求被告洪晓锋委托专业房地产评估机构对涉诉房产进行价值评估，经评估涉案房产价值为145万元，第三人提供了100万元的可循环授信。第三人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操作完全符合正常的贷款流程，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法应享有涉案房产的抵押权。审理中，第三人表示被告洪晓锋已经归还贷款，第三人注销了该房产的抵押权。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借条3份，用以证明被告王维波向原告借款48万元，并对钱萍、刘建红向原告借款的164万元提供担保的事实；
2、民事起诉状、受理通知书、开庭传票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已经就被告王维波、徐纪勋借款48万元向法院起诉，被告王维波、徐纪勋至今未归还借款的事实；
3、结婚登记申请书1份，用以证明被告王维波、徐纪勋于2000年10月8日结婚，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及产生的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享有和负担的事实；
4、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1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系被告徐纪勋2009年取得产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8月10日，被告徐纪勋与被告洪晓锋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所有权人由被告徐纪勋更名为被告洪晓锋的事实；
5、房地产转让合同1份，用以证明被告徐纪勋于2015年8月10日将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小庄西路3号一幢B区910室共计145.04平方米的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被告洪晓锋的事实；
6、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银行支付凭证、浙江省律师费收费标准(打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而支出律师代理费51000元，且该收费符合规定的事实；
7、（2015）甬鄞姜商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2民终1025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212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用以证明生效判决判令被告王维波、徐纪勋共同返还原告借款4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及被告王维波对案外人刘建红、钱萍借款164万元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
被告王维波、徐纪勋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洪晓锋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1组，用以证明支付房款的情况。
第三人宁波招商银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个人授信协议》、《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涉案房产证、土地证、他项权证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抵押担保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的事实；
2、宁波文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1份，用以证明涉案房产经评估价值为145万元，第三人设定抵押100万担保金额，第三人为善意的事实；
3、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复印件）、一网通个人银行大众版（打印件）、王维英贷款明细单各1份，用以证明借款人王维英在第三人尚有余额借款的借款时间早于第三人得知该笔借款抵押物被查封的时间，说明第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抵押权的事实。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出示，被告王维波、徐纪勋、洪晓锋未参加部分庭审，对部分证据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原、被告和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7，被告王维波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5年7月出具的其作为担保人的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徐纪勋及被告洪晓锋称不知情不清楚；对证据2，被告王维波、徐纪勋无异议，被告洪晓锋认为与其无关；第三人对证据1以法院认定为准，证据2、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第三人无关联。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7系生效的法律文书，证据1、2的证明相关事实已经该文书确认，故对证据1、2、7均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6，三被告均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3表示不清楚，证据6无异议；经审查，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5，三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表示不清楚；经审查，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洪晓锋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凭证上未加盖银行公章，付款时间及金额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不一致，且被告洪晓锋称与被告王维波、徐纪勋之间存在借款，故上述款项也可能是双方之间的借款；被告王维波、徐纪勋无异议；第三人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被告洪晓锋提供的付款凭证为打印件，本院责令被告洪晓锋于庭后七个工作日内提交付款凭证原件，否则视为不能提交，被告洪晓锋至今未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2，原告对《个人授信协议》、《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告洪晓锋签名与房屋转移登记上的签名明显不一致，并且第三人放贷时间晚于法院查封时间，第三人不是善意的；房屋评估价145万元，远远高于三被告之间70多万元的交易金额，对他项权证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面的签名明显不一致。本院对被告洪晓锋就涉案房产进行抵押贷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该抵押贷款是否有效在下文综合论述。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因被告洪晓锋已经归还贷款，第三人注销了该房产的抵押权，故本院对该证据不再作认定。
根据原、被告、第三人的陈述，以及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情况，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王维波、徐纪勋于2000年10月8日登记结婚，2009年，被告王维波、徐纪勋购买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小庄西路3号一幢B区910室的房屋，登记在被告徐纪勋名下。2015年5月12日，被告王维波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载明原告向被告借款35万元，利息为1分利，利息到期之日一次性付清。2015年7月22日，被告王维波又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被告王维波向原告借款13万元，利息到期日一次性付清。2015年7月，案外人刘建红、钱萍及被告王维波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若飞164万元，35万在2015年12月30日之前还清。借款人刘建红，承诺人钱萍，担保人王维波。2015年8月10日，被告徐纪勋与被告洪晓锋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徐纪勋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小庄西路3号一幢B区910室的房屋转让给被告洪晓锋，房屋面积145.04平方米，价款为70万元；付款方式为2015年8月10日前支付总价款的50%，剩余50%在2015年8月30日前付清；被告徐纪勋应于2015年8月30日前将上述房屋交付给被告洪晓锋。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现被告王维波、徐纪勋仍居住在上述房屋内。
另查明：2015年11月27日，原告为与被告王维波、徐纪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王维波、徐纪勋共同向原告归还借款48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甬姜商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王维波、徐纪勋共同返还原告借款本金48万元并支付利息。两被告不服，上诉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6）浙02民终102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原告刘若飞起诉刘建红、钱萍、王维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浙民0212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判令刘建红、钱萍归还借款1640000元以及利息，并支付实现债权费用70000元，被告王维波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均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其中（2015）甬姜商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一案的执行已经于2016年11月30日终结本次执行。
另查明，第三人向被告洪晓锋提供了100万元的可循环授信，并办理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审理过程中，被告洪晓锋已经归还贷款，第三人注销了该房产的抵押权。
还查明，原告为实现撤销权，委托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诉讼，花去律师费51000元。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王维波、徐纪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以及原告与刘建红、钱萍、王维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经生效的判决确认，且都已进入执行程序，其中原告与被告王维波、徐纪勋民间借贷纠纷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已经终结本次执行。而涉案的房屋购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维波、徐纪勋亦认可系夫妻共同财产，应认定为系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徐纪勋向被告洪晓锋转让房屋，被告洪晓锋称系抵借款，但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其他途径支付了房款，且涉案房屋到现在尚未交付给被告洪晓锋，被告王维波、徐纪勋的行为实为无偿转让财产。被告王维波、徐纪勋在庭审中明确无力偿还原告借款，却在明知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将房屋无偿转让给被告洪晓锋，被告洪晓锋在明知被告王维波、徐纪勋有外债的情况下仍然受让该房产，导致被告王维波、徐纪勋应归还原告的债务由于没有财产而无法及时清偿，客观上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徐纪勋与被告洪晓锋的房屋买卖行为，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被撤销的合同自始不发生效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因被告洪晓锋已经归还贷款，第三人注销了该房产的抵押权，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洪晓锋将涉案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徐纪勋名下的主张予以支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王维波、徐纪勋支付其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1000元，于法有据，且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维波、徐纪勋、洪晓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徐纪勋将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小庄西路3号一幢B区910室房屋转让给被告洪晓锋的行为；
二、限被告洪晓锋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上述房产所有权属恢复至被告徐纪勋名下；
三、被告王维波、徐纪勋、洪晓锋支付原告的律师代理费
51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155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诉讼费5175元，由被告王维波、徐纪勋、洪晓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伟平
代理审判员 邝 荣
人民陪审员 吴云飞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向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