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5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桂球，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英，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浩球，男，196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英，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林岳村西二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林岳村，组织机构代码77781187-3。负责人：郭泉，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耀，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莹，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桂珍，女，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梁桂球、黄浩球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林岳村西二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西二经济社）、原审第三人梁桂珍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桂球、黄浩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西二经济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西二经济社负担。事实与理由：1.梁桂球、黄浩球自佛山市南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资料显示，案涉土地自2009年起即被认定是用于工业生产，而非农用地，因此，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在未明确具体适用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无效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郭焯斌将案涉厂房转让予黄浩球使用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西二经济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梁桂珍的陈述称，对本案没有意见发表。西二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梁桂球、黄浩球立即拆除地上建筑物，将土地返还西二经济社；3.梁桂球、黄浩球立即向西二经济社支付2010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超出合同范围占用的0.575亩土地使用费（暂计至2015年10月31日为55846.89元）；4.本案诉讼费由梁桂球、黄浩球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涉讼土地原由梁桂珍租用，梁桂珍在该土地上建有厂房，2008年12月20日，案外人郭焯斌将该厂房转让给黄浩球使用。2009年11月11日，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林岳村民委员会开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梁桂珍租赁位于我林岳西二村工业区的土地兴建厂房，面积1265平方米，土地所有权属我村所有，该地址与土地合同签订的学校后面汽车水厂侧实属同一地址，现同意其将其中的300平方米厂房转租于梁桂珍作开办佛山市南海区源晟五金厂使用。房产证正在办理中。同日，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规划建设办公室开具《场地使用证明》，确认位于桂城街道××村工业区的建筑物作为临时厂房，该建筑物为简易结构，共1层，其中场地1层300平方米归梁桂球使用，用于开办佛山市南海区源晟五金厂。2010年1月20日，西二经济社召开村民会议，就涉讼租赁物（梁桂珍的厂）到期处理问题进行讨论，决议：“1.公开开投，价高者得；2.叫村民重新测量厂房面积；3.合同期为20年，不得续期，一万元每亩为底价”。后西二经济社并未组织村民对厂房面积进行重新测量。2010年3月29日，西二经济社与梁桂球、黄浩球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西二经济社将位于西二江边地（土名）1.9亩出租予梁桂球、黄浩球发展农业，承包期限自2010年5月1日至2030年4月30日；承包款按每年每亩17500元计付，即首期承包款33250元，每五年递增10%；签约时，梁桂球、黄浩球先支付首期承包款33250元，以后的承包款按每12个月为一期支付，每期在到期当月10日前付清；梁桂球、黄浩球向西二经济社支付9975元押金作为履约的保证，合同期内如梁桂球、黄浩球能履行合同，西二经济社无息退还押金予梁桂球、黄浩球；梁桂球、黄浩球未经西二经济社同意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和进行破坏性、掠夺性经营，造成地力、生产力下降或者拖欠土地承包款（包括部分拖欠）达15天的，西二经济社有权解除合同、无偿收回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梁桂球、黄浩球逾期15天交纳承包金，须按拖欠承包金总额每日3%向西二经济社计付滞纳金，若拖欠承包金（含部分拖欠）达30天，西二经济社有权解除合同，没收梁桂球、黄浩球交纳的承包押金，追缴拖欠承包款并无偿收回土地。2013年3月3日，西二经济社向被告梁桂球发出《通知》，内容为：“梁桂球你承担（租）我西二村2012年厂房租金还没有缴纳，现经股东代表决定在2013年4月10日前到西二村址办公室缴纳。如到期不缴纳的，则履行合同条约按合同法办理。2011年度欠17250元，2012年度欠33250元，2013年度欠33250元。”2013年5月20日，西二经济社向被告梁桂球发出《通知》，内容为：“梁桂球你承担（租）我西二村厂房，2012年厂房租金还没有缴纳，现经股东代表决定在2013年7月25日前到西二村办公室缴纳。如到期不缴纳的，则履行合同条约按合同法办理。”2015年10月16日，西二经济社提起本案诉讼。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西二经济社的申请，依法通过摇珠委托广东省地质测绘院对梁桂球、黄浩球使用的“江边地”的厂房的实际占地面积进行测量，测出该厂房实际占地面积为1614.11平方米（合2.42亩），西二经济社为此支出司法测绘费5009元；依法通过摇珠委托广东省地质测绘院对梁桂球、黄浩球使用的“江边地”的厂房的建筑面积进行测量，测出该厂房建筑面积为1497.61平方米，西二经济社为此支出司法测绘费5264元；依法通过摇珠委托佛山市南兴宇房地产与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梁桂球、黄浩球使用的“江边地”的厂房的价值进行评估，得出该些厂房在价值时点2016年12月15日价值为720434元（有效期至2017年12月24日止），西二经济社为此支出鉴定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西二经济社自认涉讼土地为农用地，未取得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虽然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梁桂球、黄浩球应将涉讼土地用于发展农业，但根据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林岳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规划建设办公室开具的《场地使用证明》，梁桂球、黄浩球承租涉讼土地用于经营佛山市南海区源晟五金厂，从事五金制品的加工、产销，西二经济社是知情且同意的。再结合《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及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西二经济社在村民会议、发予梁桂球、黄浩球的催款通知中称涉讼租赁物为厂房，可知西二经济社将涉讼土地出租予梁桂球、黄浩球并非用于农业用途，梁桂球、黄浩球主张西二经济社出租涉讼土地并非用于农业生产、而是用于工业生产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西二经济社明知涉讼土地为农用地，仍将其出租予梁桂球、黄浩球用于工业生产，故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因无效合同无从解除，故西二经济社诉请解除《土地承包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自始无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西二经济社请求梁桂球、黄浩球返还涉讼土地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西二经济社诉请梁桂球、黄浩球拆除涉讼土地的地上构筑物，因根据现有证据，在西二经济社将涉讼土地出租予梁桂球、黄浩球时，涉讼土地已经有厂房存在，西二经济社没有证据证明梁桂球、黄浩球在承租期间未经其同意有新建厂房的行为，故对西二经济社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西二经济社出租的土地的面积为1.9亩，与梁桂球、黄浩球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2.42亩有差距，但西二经济社作为出租方，在出租涉讼土地时，有义务对出租土地的面积进行测量，明确出租土地的面积。实际上，西二经济社在将涉讼土地出租予梁桂球、黄浩球前召开的村民会议上也明确要对涉讼土地面积进行测量，但却未实际落实，应视为西二经济社认可梁桂球、黄浩球使用土地面积按1.9亩计算；西二经济社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本案起诉之前有就梁桂球、黄浩球实际使用土地面积超出约定面积向梁桂球、黄浩球主张权利；西二经济社主张梁桂球、黄浩球有加建厂房，却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1.9亩”、“每年每亩17500元”、“每五年递增一次，增幅10%”为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梁桂球、黄浩球使用涉讼土地的对价。鉴于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时，梁桂球、黄浩球均有按照《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使用费，故西二经济社在本案中以梁桂球、黄浩球使用土地超出约定、要求梁桂球、黄浩球支付多占用土地部分的使用费与双方约定不符，梁桂球、黄浩球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桂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梁桂球、黄浩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土地承包合同》项下位于西二经济社土名为“江边地”的土地（面积2.42亩）返还西二经济社。二、驳回西二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8.09元，司法鉴定费用17273元，合共17871.09元，由西二经济社负担9107.09元，由梁桂球、黄浩球负担876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桂球、黄浩球提交新的证据即《欠条》一份，拟证明案外人郭焯斌将案涉厂房转让予黄浩球所有之事实。本院经核查认证如下，该《欠条》中载明“现黄浩球欠郭焯斌转让给黄浩球厂房一间的转让费余额陆仟元正……”该内容中所涉“厂房一间”指向不明，在梁桂球、黄浩球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西二经济社亦不确认系案涉厂房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系梁桂球、黄浩球应否向西二经济社返还案涉土地的问题。本案中，西二经济社与梁桂球、黄浩球于2010年3月29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明确约定西二经济社将案涉土地出租予梁桂球、黄浩球用于发展农业。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梁桂球、黄浩球承租案涉土地自始即是用于经营佛山市南海区源晟五金厂，从事五金制品的加工、产销，且西二经济社是知情并同意的，此有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林岳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规划建设办公室开具的《场地使用证明》、《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以及西二经济社在村民会议、发予梁桂球、黄浩球的催款通知中称涉讼租赁物为厂房等证据加以证实。而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未反映案涉土地的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工业用地等非农业用途性质，故西二经济社将案涉土地出租予梁桂球、黄浩球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中有关于西二经济社将案涉土地出租予梁桂球、黄浩球用于发展农业的内容约定，但从上述分析可知，双方作此约定明显存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主观意图，故该约定不影响对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效力之认定问题。基于上述，依照合同无效之处理原则，梁桂球、黄浩球应向西二经济社返还相应的案涉土地。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梁桂球、黄浩球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梁桂球、黄浩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万民审判员  余珂珂审判员  徐允贤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