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0民终1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瑞阳二路南侧十一、十二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67244208XY。
负责人：汪华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靖自成，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职工，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意洲，男，201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王意洲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鹏，男，196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天芳，女，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干部，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中平，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均，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江西省高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云，江西省高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江西省高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李建华哥哥），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富海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上湖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3147972511。
法定代表人：黄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王平均、李建华、高安市富海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7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公司上诉请求：1.减少赔偿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53,854.58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王平均弃车逃逸，在主观上有逃避民事赔偿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肇事逃逸行为，上诉人平安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正确。但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属格式条款是错误的，该保险条款不是当事人平安公司预先拟定的，是保监会为全国的财产保险公司统一制定的。在中国境内，不论是机动车商业险的保险人还是投保人，都必须使用该条款，没有选择余地，因此该保险条款具有准部门规章的性质。2.一审认为王平均及时采取了合法的措施，与事实不符。《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应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这里规定的报告，是如实汇报。王平均打110电话的目的，是虚假汇报,欺骗交警，隐瞒真相，逃避法律责任，并且王平均差一点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由于王平均在事故发生后实施的非法行为，导致交警浪费大量警力，在事故发生后二十多天才查明事故真相，一个月后王平均才归案。一审将王平均在事故发生后实施的非法行为视为合法措施，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根据一审认定的保险赔偿份额比例,上诉人在本案应赔偿交强险60,918元,减少赔偿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53,854.58元。
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驾驶人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并不改变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逃逸行为的影响仅及于逃逸之后不及于逃逸之前，逃逸行为与保险公司的理赔并无必要关联性，投保人仅对逃逸行为扩大的损失部分担责。本案中王平均虽在交通事故后找人顶包，但未故意破坏现场，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未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肇事逃逸的行为没有造成新的损失，且逃逸行为已经有刑法来调整，保险公司的责任在民事赔偿中不应被免除。而且保险合同只能约束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不能为第三人设定义务，商业三者险是为了确保被保险人的致害行为，第三人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如果保险公司因被保险人的逃逸行为而免责，受害人就不能得到及时的赔偿，保险公司反而因此而受益。一审的判决是公平公正的，兼顾了法律效益和社会效益的统一，也符合广大人民群众朴素的感情，理应得到维持。
王平均辩称，同意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两点。1.机动车商业险条款并不具有准部门规章的性质，这种条款并不是强制适用的，应该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所以上诉人所提出保险条款具有准部门规章性质的观点是错误的，因为合同法和最高院适用的司法解释里面都明确规定对于免责条款只有告知才能生效。2.刑事方面的逃逸和民事方面的逃逸并不是同一概念，本案的审理应当充分与保险公司所提出的免责条款保险内容来考虑，在上诉人所提出的保险条款内容里面来看，王平均是采取了措施，也没有遗弃车辆离开现场。一审法院关于保险公司是否能够免责作出了详细的阐述，我们认为是正确的，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建华辩称，同意王平均的答辩意见。
富海公司辩称，同意王平均的答辩意见。
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平均、李建华共同赔偿损失964,61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17,780元、丧葬费26,069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等费用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0,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要求富海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要求平安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全部由王平均、李建华、富海公司、平安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0日下午15时许，王平均驾驶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载李建华、案外人鄢水保）牵引赣Ｃ×××××重型厢式半挂车（空车），从江西省高安市到金溪县××镇拉瓷土。当日18时17分许，途径金溪县工业园C区“江西ＸＸ药业”门口时在道路的最右侧超速行驶，与从右侧“江西ＸＸ药业”路口驶出由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亲属李新春驾驶的电动车（载王子鲲），在厂区门口人行横道发生相撞，造成李新春及王子鲲两人当场死亡及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路段为城市道路，限速40km/小时，双向六车道，有标志标线、人行横道，下坡直道，路面干燥。事故发生后，王平均使用移动号码为157××××3188的手机在2017年2月10日18时20分许拨打了110报警，随后在18时24分许拨打了120急救，但当交警部门现场勘察、调查取证时，王平均并没有向交警表明肇事者身份，而是由李建华冒名顶替，王平均最终被交警部门认定为弃车逃逸。江西省金溪县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察、调查取证后认为，王平均当日事发时超速行驶的行为及事发后弃车逃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李新春、王子鲲均不负本次事故责任。赣Ｃ×××××重型厢式半挂车登记挂靠在富海公司名下，并以富海公司名义办理了道路运输证。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李建华以分期付款方式从富海公司购买，该车登记挂靠在富海公司名下，并以富海公司名义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在平安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王平均为有证驾驶。王平均系李建华雇请的司机。平安公司主张拒赔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责险”，依据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条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之一，具体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
另查明，受害人王子鲲出生于1989年1月1日，于2017年2月10日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生前为辽宁省大连市非农业家庭户口。李某系王子鲲之妻；王意洲系王子鲲之子，出生于2012年12月6日，为辽宁省大连市非农业家庭户口。王金鹏系王子鲲之父，周天芳系王子鲲之母。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起诉后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缴纳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起诉李建华时的公民身份号码为，经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再次核实后，李建华实际的公民身份号码为。本次事故的另一受害人李新春亲属李如艳、石祥芝已于2017年3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诉求如下：1、要求王平均、李建华共同赔偿损失753,84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17,780元、丧葬费26,069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等费用10,000元；第二次庭审中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要求富海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要求平安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全部由王平均、李建华、富海公司、平安公司负担。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受害人李新春的损失共计748,84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17,780元、丧葬费26,069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等费用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王平均与受害人李新春、王子鲲的事故责任划分；二、王平均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平安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可以拒赔“商业三责险”；三、死亡赔偿金是否可以按大连市城镇标准赔偿。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李建华认为，受害人李新春驾驶的电动车属于机动车，有义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的通行规定行驶；而两受害人均因头部损伤死亡，说明事故发生时遭受重击，而相关资料也反映出受害人驾乘电动车没有戴头盔，受害人没有戴头盔的违法行为在责任划分中没有体现出来；李建华还认为受害人李新春驾驶电动车（载受害人王子鲲）横穿马路，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李建华第一次庭审当庭提交申请书，要求法院调取事故现场视频以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过错。富海公司也主张受害人没有戴头盔，应负事故责任。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对李建华、富海公司的上述主张并不认可，其认为事故发生在人行横道上，受害人死亡是因王平均超速行驶造成的。平安公司认为，该申请已经过了举证期限。
一审法院认为，王平均在城市道路最右侧超速行驶，两受害人驶出厂区路口，就在门口人行横道与王平均驾驶的车辆相撞，并不能证明受害人正在横穿马路；李建华的的上述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之一；李建华主张本案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但未举证证明，而受害人李新春驾驶的电动车是经交警部门现场勘察、调查取证后认定的；关于受害人是否戴了头盔，对事故的损害结果可能会有影响，但对造成事故的发生无任何影响；而正是因为王平均的超速驾驶行为，才会造成两受害人头部遭受重击；另外，王平均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王平均就应当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李建华、富海公司关于受害人李新春、王子鲲存在事故责任过错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李建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认为可以减轻王平均的事故责任，从而减轻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方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未戴头盔，即便受害人存在没有戴头盔的违法行为，但相对于王平均的过错程度（超速行驶，当场造成两人死亡且弃车逃逸），受害人未戴头盔的行为也是显著轻微的，不足以减轻王平均的民事赔偿责任。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平安公司认为其对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肇事后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对商业三责险不负赔偿责任。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在庭审中提出，该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其认为王平均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了相应措施，出于对法律的认识错误，采取了由李建华顶包的行为；但这种顶包行为不会改变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况且两受害人已经当场死亡、肇事车辆一直停放在现场；顶包行为并没有扩大损失，亦未导致本次事故的责任无法查清，保险人也未因顶包行为加重了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商业险免赔。李建华认为，平安公司主张免责的依据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的约定，只有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人离开，保险公司才免责；而王平均在事故发生后采取了措施，不符合该约定，故保险公司不能免责。王平均、富海公司的意见基本与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李建华的上述意见一致，即平安公司不能拒赔商业三责险。
一审法院认为，王平均虽有弃车逃逸的违法行为，但平安公司不能拒赔商业三责险。理由为：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王平均、李建华、富海公司的以上主张符合常人的通常理解，应依法得到支持。即正如李建华上述的主张，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的约定，保险公司免责的前提条件是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但事故发生后，王平均在合理的时间范围内及时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说明其及时采取了合法的措施，不符合平安公司主张免责的上述约定。2.正如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的上述主张，王平均出于对法律的认识错误，采取了由李建华顶包的行为；但两受害人已经当场死亡，顶包行为并没有扩大损失，亦未导致本次事故的责任无法查清，保险人也未因顶包行为加重了赔偿责任。
三、关于第三个焦点。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受害人王子鲲生前户口所在地大连市城镇标准计算，即大连市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889元/年、受害人王子鲲未满六十周岁按20年计算，要求被告方赔偿死亡赔偿金717,780元。王意洲主张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其户口所在地大连市城镇标准计算，即大连市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824元/年、未满十八周岁按14年计算（依据王意洲的出生年月，计算14年合理合法），要求赔偿抚养费180,768元。被告方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即江西省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的上述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故对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的上述主张均予以支持。
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主张丧葬费26,069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住宿等费用10,000元，被告方认为过高；一审法院考虑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的实际需要，酌情认定该项费用为5,000元。被告方认为，王平均涉嫌交通肇事罪，依法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对被告方的该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等人提出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717,780元；2.丧葬费26,069元（江西省2015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2,137元/年÷2）；3.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等费用5,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180,768元（大连市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824元/年×14年÷2人）；以上损失共计929,617元。因王平均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故该款由王平均全部赔偿给李如艳等人；因李建华系王平均的雇主，肇事车辆登记挂靠在富海公司，故李建华、富海公司对王平均承担的民事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又因王平均驾驶的赣Ｃ×××××号车在平安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责险”，本次事故两位受害人的各项损失总额为1,678,466元（其中，本案受害人王子鲲929,617元，另一受害人李新春748,849元），超过上述保险总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王平均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金额929,617元，由平安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李某等人支付614,772.58元（在110,000元交强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按两受害人损失比例计算）。平安公司赔偿不足部分314,844.42元（929,617元-614,772.5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规定，由王平均、李建华、富海公司之间共同连带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一次性赔偿给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14,772.58元。二、王平均、李建华共同连带赔偿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4,844.42元；高安市富海汽运有限公司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第一、二项赔偿款均应在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开户名：金溪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金溪县支行；账号：15×××27）。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38元，由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共同负担50元，由王平均、李建华、高安市富海汽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288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王平均、李建华、高安市富海汽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金溪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7刑初61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1.王平均主动找鄢水保、李建华商量，要李建华顶包，鄢水保证明车上只有2个人，王平均不在车上。2.交警到达之前，王平均离开了事故现场。3.王平均逃离现场一个月后才投案自首。
李某、王意洲、王金鹏、周天芳质证认为，对这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这份判决书载明的王平均在事故发生后及时拨打了110报警电话；王平均、李建华、富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认定王平均离开现场不是事实，王平均是在交警部门离开现场后才离开的。其次，这份判决书尚未生效，其所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三，刑事里面的逃逸和民事意义上的逃逸并不一致，当发生冲突的时候，应当做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
对当事人在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金溪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7刑初61号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本院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平安公司能否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对第三者责任险免除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从加盖了投保人富海公司公章的投保单可以证明平安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法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平安公司是否可依据上述规定免除其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应根据具体情况分析认定。本案中，王平均在事故发生后及时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120”急救电话。但当交警部门现场勘察、调查取证时，王平均并没有向交警表明肇事者身份，而是由李建华冒名顶替。虽然王平均明知他人顶替而不主动向公安机关说明情况，主观上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意图，但王平均在事故发生后采取的立即报警及拨打急救电话的措施不违反道路交通法的规定，应视为已依法采取措施。故一审认定王平均不属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并无不当，对平安公司以此为由请求不承担本案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3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刘长峰
审判员 邹志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吴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