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04刑初528号
公诉机关原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宁波申彤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申彤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泰康中路***号****室。法定代表人袁鸣。
诉讼代表人翁新明，男，1977年4月5日出生，系宁波申彤公司达升路分公司负责人袁鸣的辩护人。
被告人袁鸣，男，1989年2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原宁波申彤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达升路分公司负责人暨宁波申彤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31日到案，同日被原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2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翁新明，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东检公诉刑诉[2016]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宁波申某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人袁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3日向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因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被撤销，由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诉机关于2017年2月3日、2017年6月1日提出延期审理的申请，本院均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7年3月1日、2017年7月1日根据公诉机关的申请，决定恢复本案的审理。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鸣、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暨被告人袁鸣的辩护人翁新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8日，马某（另案处理）在上海注册成立上海申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申某集团”，另案处理）。2014年2月7日，上海申某集团、陈某2（另案处理）出资成立上海申某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申某大大公司”，2014年7月股东变更为上海申某集团，2015年1月21日股东变更为深圳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同年9月21日，股东变更回上海申某集团），2014年9月起，上海申某大大公司陆续在全国28省市设立层级公司（其中包括浙江申某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销售理财产品的名义非法吸收社会公众资金。
2015年2月5日，浙江申某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资成立宁波申某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申某大大公司”），宁波申某大大公司根据上级公司的经营政策，发展分公司以销售理财产品的名义非法吸收社会公众资金。其中，于2015年5月29日成立宁波申某大大公司达升路分公司（以下简称“达升路分公司”，经营场所宁波市江东区达升路21弄10幢10号007幢4－1、5－1）。同年5月至12月期间，达升路分公司以高额利息为诱饵，以销售理财产品的名义吸引他人进行投资，非法吸收俞某1、曹某等三十余名群众资金共计人民币856.20万元，造成损失人民币854.60万元。
经查，被告人袁鸣系达升路分公司负责人，其在明知被告单位宁波申某大大公司没有融资资质的情况下，仍受雇于该公司，直接负责组织分公司员工完成上级公司下达的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指标和分公司的日常管理。案发后，被告人袁鸣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被告单位宁波申某大大公司所设达升路分公司实施的全部涉案行为。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1.书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公司注册登记信息、入伙协议、出资确认书、银行账户明细等；2.证人证言：证人马某、厉芳芳、冯某、俞某1、曹某等的证言；3.被告人袁鸣的供述和辩解；4.鉴定意见：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宁波申某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未获得相关经营资质的情况下，扰乱金融秩序，对外以投资理财名义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数额巨大；被告人袁鸣作为被告单位下设分公司负责人，根据被告单位的授意，直接管理、负责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务，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袁鸣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袁鸣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暨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提出：被告单位、被告人袁鸣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单位犯罪，被告人袁鸣所在的分公司吸收资金的规模、社会危害性都相对较小，被告人袁鸣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且系自首，请求对被告人袁鸣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8日，马某在上海注册成立上海申某集团。2014年2月7日，上海申某集团、陈某2出资成立上海申某大大公司，后上海申某大大公司股东变更为上海申某集团。2014年9月起，上海申某大大公司陆续在全国28省市设立层级公司（其中包括浙江申某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销售理财产品的名义非法吸收社会公众资金。
2015年2月5日，浙江申某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资成立宁波申某大大公司，宁波申某大大公司根据上级公司的经营政策，发展分公司以销售理财产品的名义非法吸收社会公众资金。其中，于2015年5月29日成立达升路分公司（经营场所宁波市江东区达升路21弄10幢10号007幢4－1、5－1）。同年5月至12月期间，达升路分公司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熟人介绍、口口相传等方式大力宣传多个理财项目，并以高额回报为诱饵与他人签订投资合同，向不特定的公众吸收存款。被告人袁鸣系达升路分公司负责人，其在明知被告单位宁波申某大大公司没有融资资质的情况下，仍受雇于该公司，直接负责组织分公司员工完成上级公司下达的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指标和分公司的日常管理。经查，袁鸣负责的达升路分公司非法吸收俞某1、曹某等三十余名群众资金共计人民币856.40万元，造成损失人民币854.80万元。具体如下：
1.陈某1被吸收存款人民币100000元。
2.潘某1被吸收存款人民币52000元。
3.祝某1被吸收存款人民币100000元。
4.钟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300000元。
5.姜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302000元。
6.俞某1被吸收存款人民币250000元。
7.方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50000元。
8.曹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500000元，后收回人民币7000元。
9.周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300000元，后收回人民币9000元。
10.顾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60000元。
11.毛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100000元。
12.姚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600000元。
13.丁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400000元。
14.李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200000元。
15.俞某2被吸收存款人民币50000元。
16.董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400000元。
17.卢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2300000元。
18.潘某2被吸收存款人民币113000元。
19.仇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235000元。
20.杨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30000元。
21.汪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100000元。
22.王某1被吸收存款人民币200000元。
23.徐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50000元。
24.王某2被吸收存款人民币10000元。
25.黄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252000元。
26.王某3被吸收存款人民币200000元。
27.王某4被吸收存款人民币550000元。
28.葛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10000元。
29.王某5被吸收存款人民币100000元。
30.吴某1被吸收存款人民币100000元。
31.吴某2被吸收存款人民币50000元。
32.唐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200000元。
33.沈某被吸收存款人民币200000元。
34.俞某3被吸收存款人民币100000元。
另查明，2015年12月31日，被告人袁鸣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厉芳芳的证言，其系达升路分公司办公室负责人，证实了负责分公司办公物品的采购管理、员工着装、上班秩序的监督与维护。达升路分公司日常业务是销售上海申某大大公司派发下来的各类理财产品。
2.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了其于2014年11月进入宁波申某大大公司第三营业部做业务员，2015年5月，达升路分公司注册成立，其系工商登记的负责人。2015年7月，其担任达升路分公司第三业务团队团队长。其担任业务员、团队长期间，负责发展客户，向客户推销上海申某大大公司在售的各类理财产品。
3.证人马某的证言，其系上海申某集团实际控制人，证实了上海申某集团下属的上海申某大大公司，属于集团公司的销售部门，对外发展客户，销售理财产品。上海申某大大公司在全国28个省市开设有分公司，分公司及下属的支公司在销售自营理财产品的合同上规定购买者必须将款项划入指定的有限合伙公司的银行账号，也约定到期兑付时划回购买者的银行账号。所有分公司只负责销售产品，款项由各个有限合伙公司归集后统一划到上海申某集团的指定银行账号，然后根据上海申某集团指示用于兑付到期本息、下拨给下属各分公司、支公司用于员工业绩奖励、公司运营开支、甚至还有大量非理财产品的投资项目投资。
4.证人陈某1、潘某1、祝某1、钟某、姜某、俞某1、方某、曹某、周某、顾某、毛某、姚某、丁某、李某、俞某2、董某、卢某、潘某2、仇某、杨某、汪某、王某1、徐某、王某2、黄某、王某3、王某4、葛某、王某5、吴某1、吴某2、唐某、沈某、俞某3的证言及相应的入伙协议、转账凭证、出资确认函，证实被吸收资金的具体金额等情况。
5.被告人袁鸣的供述，证实了其于2014年8月进入宁波申某大大公司担任业务员，同年11月开始担任第三营业部主任。2015年5月29日，以第三营业部为基础的达升路分公司注册成立，其担任分公司负责人直至到案。2015年12月其被任命为宁波申某大大公司总经理，兼任达升路分公司总经理。达升路分公司销售上海申某大大公司派发下来的基金产品，下设五个业务团队，主要通过口口相传、老带新的方式发展客户，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销售“浅深休闲酒店投资基金”、“西藏矿业”、“CTC大学生创业就业实战营”等理财产品。其作为达升路分公司负责人，负责分公司人事管理、业务管理、考评管理等工作，包括招聘、培训员工；组织下属员工完成上级公司下达的任务指标；对员工进行绩效考核等。
6.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实了宁波申某大大公司及达升路分公司的基本情况。
7.上海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上海市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上海申某大大公司在全国30个省市设立分支机构，通过互联网或员工推荐的方式推销“浅深休闲酒店投资基金”、“CTC”等投资理财产品，并以承诺6%至9%的年化收益为诱饵，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募集资金，金额达人民币99.5亿余元，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嫌疑，决定立案侦查的事实。
8.上海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证实了2016年6月22日上海市公安局以单位犯罪对上海申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申彤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马某等20人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移送上海市检察院第一分院。
9.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了上海市公安局委托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对上海申某大大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进行审计鉴定，上海申某大大公司自2014年9月起至2015年12月陆续以销售28个理财产品的名义，累计吸收社会公众存款人民币138.76亿元，用于协议约定的投资项目共计人民币8.94亿元。其募集资金的方法包括：（1）与出资人签署入伙协议、债权转让协议或资产管理合同形式的协议，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等方式收取投资人投资款，该公司以该种方式销售27种线下理财产品，每个理财产品对有一家对应的有限合伙制公司，购买者名义上成为公司的有限合伙股东，但不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投资者并未成为实质上的合伙企业的合伙人；（2）通过大大宝网站在线上发布理财产品，投资人确认购买后通过支付宝账户直接将投资款转入“大大宝”支付宝账户。
10.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袁鸣的身份情况、到案经过。
11.情况说明，证实了公安机关对涉案的胡某、陈某4等人立案侦查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宁波申某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未获得批准的情况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被告人袁鸣作为单位负责人员，直接管理、负责分公司对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务，数额巨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袁鸣犯罪后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单位宁波申某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袁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宁波申彤大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袁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单位与被告人袁鸣退赔赃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庾泳泓
人民陪审员 王锡莉
人民陪审员 孙象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贝琼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
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
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