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8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孟晓军，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慈利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余后，男，1963年2月7日，汉族，职工，住湖南省慈利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孟德满，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慈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拥华，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孟晓军、杨余后因与被申请人孟德满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湘08民终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湘08民申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孟晓军、再审申请人杨余后、被申请人孟德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晓军申请再审称：
1、原二审判决认定孟晓军是被帮工人缺乏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本是被申请人孟德满要求杨余后为其帮忙拉槽钢，申请人孟晓军只是因为自己与孟德满、杨余后均是朋友关系，而出于好意建议孟德满去问下杨余后有没有时间开车，原二审法官却仅凭杨余后以前帮忙为申请人孟晓军开过几次车，便主观臆断认定本次也是申请人孟晓军要求杨余后帮忙，从而错误认定申请人孟晓军也是被帮工人。
2、原二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混乱，适用法律错误。(1)原二审首先认定车主、货主与司机形成无偿帮工关系，但却以雇佣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来确认追偿权，其后，又以无偿帮工关系来确定赔偿责任的分担。(2)原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车主)孟晓军因未购买交强险而自行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11万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的，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均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原二审判决以选任过错原则确定被申请人孟德满的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基于承揽关系的定作人才适用选任过错责任，不论是雇佣关系还是无偿帮工关系均无关于选任过错的法律规定。
3、原二审判决结果明显有失公正。即便按二审认定的申请人孟晓军与被申请人孟德满同为货主的情况下，申请人孟晓军实际上承担了17万元的赔偿责任，而同为货主的孟德满却只承担2万元的责任，明显不公。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并改判。
杨余后申请再审的理由与申请人孟晓军申请再审理由的第1项、第2项中的(1)、(3)小项相同。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并改判。
孟德满辩称：1、原判对孟晓军是被帮工人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为杨余后拖货肇事车辆上既有孟德满的货物，也有孟晓军的货物。2、原判在适用法律上没有错误，适用雇佣关系中的追偿权是因为法律对义务帮工关系中追偿权没有明确规定下的参照，在处理结果上能够让人接受。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或原审的诉讼请求。
杨余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孟德满赔偿经济损失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20日，杨余后驾驶孟晓军所有的、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湘08B07**号盘式拖拉机到慈利县城为孟德满拉造船用的槽钢。9时35分许，在慈利县城县盐业管理局路口路段时，与骑自行车的田小英发生刮擦，造成田小英被碾压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余后与孟晓军共同赔偿了受害方经济损失35万元。其中杨余后赔偿24万元，被告孟晓军赔偿11万元。之后杨余后就24万元的赔偿款数次向孟德满提出追偿要求，被孟德满拒绝。杨余后遂于2015年4月23日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孟德满赔偿原告杨余后经济损失24万元。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根据上级法院发回重裁定追加孟晓军为被告。一审法院判决：孟德满向杨余后赔偿经济损失144000元（240000元×60％）、孟晓军不承担杨余后赔偿后的经济损失、驳回原告杨余后的其他诉讼请求。
孟德满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杨余后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肇事车辆是由车主改装变形的拖拉机，车身在原车基础上加长，主要用于车主开办的水泥制件厂运送水泥涵管、钢筋等超长货物。但该车的行驶证仍是普通拖拉机的行驶证，核定载重量为850千克，而发生事故时实载2630千克，属严重超载。货主孟德满所要运输的货物是造船用的槽钢，长度较长，普通拖拉机难以运输。由于在事故发生前货主、车主、司机三方就运费及司机工钱问题没有协商清楚，事故发生后，货主认为是雇请车主的车拖货，按当地习惯支付250元至300元的运费，司机是车主请的，司机的工钱应由车主支付，发生事故后车主和司机因赔偿问题不再提运费和工钱的事。车主认为是借车，双方是好朋友，借车不收运费，司机的工钱与车主无关。司机认为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才给货主帮忙开车，没开工钱，属无偿帮工，不清楚货主是否给车主车钱。三方各执一词，但均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二审法院认为，货主孟德满、车主孟晓军均否认雇请司机杨余后，但司机杨余后并未主动要求开车，且杨余后既未主张开车的工钱，也未实际取得开车的工钱，应认定司机杨余后为无偿帮工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谁是被帮工人。因车主也有货（几个挖沙斗）同车运载，故应认定车主与货主均是被帮工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司机与事故死者方达成赔偿协议，赔偿总额为35万元，已全额支付，其中司机支付24万元，车主支付11万元保险赔偿金。司机作为无偿帮工人先行赔偿24万元后，能否向被帮工人追偿系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而本案是雇员赔偿后，能否向雇主追偿，我国法律对此没有明文规定。从法理分析，雇员先行赔偿是代替雇主履行赔偿义务，代偿完毕后，有重大过失的雇员就超出应赔偿的份额当然有权向雇主追偿，本案司机可向作为被帮工人的车主、货主进行追偿。司机能向车主、货主追偿多少赔偿款？这是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要解决这一焦点问题，就要根据司机、车主、货主三方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情况来进行处理。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纠纷，司机是帮工人，在车辆驾驶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事项，致人死亡，存在重大过失，司机应与被帮工人（车主、货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是由司机先行支付了除保险赔偿份额外的全部赔偿款24万元，若该24万元全由司机赔偿，有失公平；考虑到司机在车辆驾驶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事项，致人死亡，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24万元中的主要赔偿份额，以赔偿16万元为宜，该赔偿份额是因司机重大过失而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得再向货主或车主追偿，其余8万元可向车主和货主追偿；车主虽因未交车辆保险而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了11万元，但不能免除其他赔偿责任，因为车主提供的车辆系改装变型拖拉机，不能提交合法改装变型手续，且车辆改装后的实际载重量与车辆行驶证核定的载重量850千克不一致，故车主提供的车辆有瑕疵，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以赔偿6万元为宜，该赔偿份额系提供瑕疵车辆的过错责任，不得向司机追偿；货主无论是请车拖货还是借车拖货，无论是否雇请了司机，均存在选任上的过错，因为货主所运货物系造船用的槽钢，需要专用车辆运输，但货主为了方便或节约，选用涉案车辆，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若货主雇请具有合法资质的运输公司运货，发生事故，当然与货主无关），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赔偿2万元为宜，该份额系选任过错责任，不得向司机追偿。二审法院判决：撤销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湘08**民初553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杨余后先行支付的240000元赔偿款，由杨余后自行分担160000元，原审被告孟晓军分担60000元，上诉人孟德满分担20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孟晓军、孟德满、杨余后三人系朋友关系。孟晓军有一辆车牌号码为湘08B07**的双雁18-1（2105）盘式拖拉机。孟德满因造船需要槽钢等材料，便于2013年5月19日下午给孟晓军打电话，请后者在次日从慈利县城为其运输材料。孟晓军电话中答复称，人不得闲车子空着，要孟德满另找司机开车，并建议孟德满问杨余后有没有时间开车去。孟晓军在电话中还讲，孟德满拉的东西若是不多就将他的几个挖沙斗顺便带回来。对于用车是否付费，二人均未提及。当天，孟德满找到杨余后，请杨去拖材料，并将与孟晓军通电话的大致内容告知了杨。杨余后因当天身体不舒服便讲次日答复。第二天，即5月20日清晨，孟德满给杨余后打电话落实开车之事，杨余后表示同意。对于是否给杨余后支付报酬，二人亦未提及。杨余后随后找到孟晓军，将车取出，在附近的加油站加了一百元的油，记在孟晓军的账上并告知了孟晓军。之后，杨余后就独自驾车去县城，先后将孟德满购买的27支（根）槽钢、10支（根）角钢、14支（根）焊管及孟晓军的8个挖沙斗装车后返回。当日9时35分许，杨余后驾车行至慈利县城盐业局路段，与骑自行车的田小英发生刮擦，造成田小英被碾压致死。
交警对该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慈公交认字[2013]第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形成有两个原因，杨余后驾驶未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载物超过核载质量(核载850千克，实载2630千克)、载货长度、宽度超过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一个原因；田小英驾驶两轮自行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从非机动车道左转弯进入机动车道时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是造成此事故的另一个原因。因而，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
同年5月27日，经交警部门主持调解，杨余后与死者田小英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杨余后赔偿死者家属经济损失35万元，约定签协议时支付25万元，余款当年10月1日前付清。慈利县法院对该调解协议予以司法确认。同日，死者家属从杨余后处领取了25万元赔偿款。该25万元由三部分组成，杨余后自己出了14万元，孟晓军出了1万元，孟德满出了10万元。对于孟德满出的10万元，杨余后给其出具了两张5万元的借据，一张借据载明的日期为当年5月20日，另外一张借据载明的日期为当年5月23日，两张借据均注明了用于支付本次交通事故死者安葬费、赔偿费。据杨余后陈述，这两张借据是事后应孟德满的要求补的，目的是让孟晓军相信孟德满已经出了10万元钱，以便给孟晓军做工作，让其承担还没有给死者家属支付的10万元赔偿款。后因杨余后没有按协议约定支付余下的10万元赔偿款，死者家属于当年11月16日向慈利县法院起诉，要求杨余后、孟德满、孟晓军三人赔偿交通事故损失36万余元，后由我院二审以该案已经司法确认、死者家属可径行申请执行为由，裁定驳回了死者家属的起诉。后经多方做工作，孟晓军于2014年9月15日又拿出10万元钱交给了杨余后，杨余后随即用此款给死者家属支付了赔偿余款。以上35万元赔偿款，死者家属均是给杨余后出具收据。
2015年4月9日，杨余后向慈利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孟德满承担前述交通事故中其向死者家属支付的24万元赔偿款。孟德满亦于2015年5月11日，向慈利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余后偿还前述10万元及利息。对于后一个案件，杨余后答辩称该借款应该抵减其在交通事故中垫付的赔偿款。慈利县法院作出（2015）慈民一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杨余后偿还孟德满借款10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出事车辆在设计上有货厢,但出厂前，厂家根据孟晓军的要求，进行了去掉挡板、加长1米的改装。该车2008年4月上户，已年检合格至2013年5月，未投保交强险。
再审中，被申请人孟德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拥华提交了当时装载货物的销货单复印件，案件承办人也从公安交警部门存档的交通事故卷宗中查阅了该销货单的影印件，并进行了抄录。随后组织孟虹军、杨余后进行了补充质证，孟德满方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该销货单和抄录件可以作为证据采信。根据该销货单，能够认定肇事拖拉机当天装载的货物总重量为3943千克，其中孟德满的货物重量为2823千克，孟晓军的货重量为1120千克。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首先，看孟德满与孟晓军之间的关系。孟德满主张自己请孟晓军车拖材料，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但关于这一事实，因双方系使用电话联系，孟德满未能提交合同、收款收据、当事人陈述等直接证据予以证实，只提交了孟延禹等七名证人证言等间接证据予以证明。加之，孟德满在庭审陈述时承认，双方未谈及运费或报酬，此前他也没有请孟晓军的车搞过运输。因此，孟德满主张的运输关系事实没有证据支持。鉴于二人本是朋友关系，平时来往密切，而且孟晓军购买农用拖拉机主要是自用，并非专业从事货物运输及车辆出租业务，本案以认定孟晓军与孟德满形成车辆无偿借用关系为宜。原审中孟德满方提交的孟延禹等七人的证言，只能证明孟晓军的车曾经为案外人拖过货并收取报酬，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当事人孟晓军与孟德满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更不能排除孟晓军给朋友无偿出借车辆的可能性。一审以该七人的证言与本案缺乏必然的联系为由，不予采信是正确的。杨余后将一百元加油钱记在孟晓军的账上，并到得孟晓军认可，这一事实，因其不能排除孟晓军为朋友帮忙借了车再出点油钱的可能，也不能证明当天车即是为孟晓军所用。其次，看杨余后与孟德满、孟晓军之间的关系。杨余后开着孟晓军的拖拉机为孟德满拖运货物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无论孟晓军还是孟德满均未提及报酬，杨余后也没有要求报酬，杨余后本身是单位职工，也不是以为他人提供劳务并取酬为业，加之他与孟晓军、孟德满之间的朋友关系，宜认定其与孟晓军、孟德满为无偿帮工关系。相反，认定有偿帮工则缺乏必要的证据。因为本次帮工是应孟德满的要求而为，其又两次联系杨余后开车，且拖运的主要货物为孟德满所有，孟德满无疑是主要的货主和主要的被帮工人。孟晓军在出借车辆的同时，要求顺带将其沙斗运回，而且出事车辆又实际装载了他的货物，也应视为货主和被帮工人。
车主孟晓军提供的车辆是否有瑕疵，应否另行承担瑕疵赔偿责任的问题。车辆改装的事实存在，但该改装并非孟晓军擅自所为。并且，车辆改装变型后，农机主管部门允许其上户、出事前每年年检合格，为其核发年检合格证，应视为该车辆符合安全行驶要求，得到行驶许可。二审认定车主孟晓军提供的车辆有瑕疵、判令其为此承担6万元的赔偿责任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车辆所有人、管理人对存在缺陷的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认定其有过错并承担赔偿责任的，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二是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而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涉案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肇事的原因是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载货长度、宽度超过规定，并没有认定车辆存在改装的缺陷或瑕疵，更没有认定该缺陷或瑕疵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二审在没有扎实充分的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之外，增加对事故原因的认定，实际上是推翻了交通事故认定意见，这是不恰当的。对此，再审应予纠正。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关于“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作为无偿帮工人的杨余后已支付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全部赔偿金，依法有权向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被帮工人孟德满、孟晓军追偿。
因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余后与死者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说明作为帮工人的杨余后存在重大过失。对于存在重大过失的无偿帮工人承担多少责任，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无明确规定。只能依据法律关于连带责任者内部责任划分的有关规定来确定。对此，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作了明确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杨余后以承担24万元的二分之一，即12万元为宜。孟德满、孟晓军作为被帮工人应共同承担另一半也即12万的责任。而被帮工人孟德满与孟晓军内部之间如何划分责任，也应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来确定。如前所述，因为本次帮工是应孟德满的要求而为，其两次联系杨余后开车，且拖运的主要货物为长度超过车身的槽钢，孟德满是主要的货主和主要的被帮工人，在车辆和司机的选任上起主要作用，也是主要的受益人，故孟德满在被帮工人中应承担主要责任。孟晓军建议孟德满要杨余后开车，在司机的选任上提出了建议，起次要作用，其货物数量、重量及所受益均少于孟德满，只应承担次要责任。孟晓军、杨余后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湘08民终643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6）湘0821民初553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杨余后先行支付的24万元赔偿款，由杨余后自行负担12万元，被申请人孟德满分担84000元（即12万元的百分之七十），再审申请人孟晓军分担36000元（即12万元的百分之三十）。孟德满、孟晓军分担的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杨余后；
三、驳回杨余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共计9800元，由再审申请人杨余后负担4900元，被申请人孟德满负担3430元，再审申请人孟晓军负担1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竞
审 判 员 阳 勇
审 判 员 吕红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刘少廷
书 记 员 石 青
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