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5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秀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娟、严伟典，汕头市龙湖区金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丽。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李锋，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文杰。原审第三人：林镇鸿。上诉人蔡秀云因与被上诉人李静丽、原审被告魏文杰、原审第三人林镇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5）汕龙法下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秀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娟、被上诉人李静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原审第三人林镇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魏文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秀云上诉请求：一、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汕龙法下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李静丽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静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真相，对借款事实认定不清，对蔡秀云提供的重要证据视而不见，将李静丽莫须有的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严重侵犯了蔡秀云的合法权益。1、李静丽向法院提起诉讼追讨借款98万元，是李静丽与第三人林镇鸿通过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取得的债权，该《债权转让协议》以快递的方式向魏文杰、蔡秀云发送，但蔡秀云并没有收到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对李静丽与林镇鸿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蔡秀云不知情。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蔡秀云并没有收到林镇鸿债权转让的通知，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2、李静丽于2015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蔡秀云被以魏文杰妻子的身份作为债务人一同起诉，但李静丽及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蔡秀云已于2014年4月24日与魏文杰办理离婚登记，林镇鸿与魏文杰签订《借条》日期是2014年5月21日，是魏文杰与蔡秀云离婚后的借款行为，借条上只有魏文杰的个人签名，并无蔡秀云的签名，是魏文杰的个人借款，况且魏文杰又在外地工作，与蔡秀云长期分居，蔡秀云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存在异议。3、李静丽于2015年6月11日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魏文杰、蔡秀云付还借款98万元及利息，蔡秀云是在收到起诉状后才知悉借款之事，对该借款的存在毫不知情，也不认识李静丽、林镇鸿，现魏文杰下落不明，该笔款项是否确认收到无法证明，从李静丽出具的证据看，2014年4月15日的汇款与2014年5月21日出具借条的时间与数额都不相符，而林镇鸿与魏文杰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亦无法查清该款项是借款或者是其他生意上的往来所付还的款项，诸多疑点都无法查清。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蔡秀云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假设魏文杰所借款项是真实存在的也应认定为个人债务，由其个人负责清偿。1、根据债的相对性原理。借款人应先对债务负责，其债权人主张债务人的配偶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则需要证明该债务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是夫妻有借款的合意。本案中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蔡秀云、魏文杰早于2008年就已经分居，并不能充分证明98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蔡秀云毫无关系，该借款所负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蔡秀云不应被认定为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人。2、退一步讲假设魏文杰所借款项是真实存在，李静丽没有证明蔡秀云分享了魏文杰本案借款而得利，该借款不是为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也不是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属魏文杰个人债务，应由魏文杰个人负责偿还。三、蔡秀云19**年参加工作，在郊区绝缘材料化工厂当出纳，同时在郊区化工经营部当出纳，直至1989年做烟茶酒生意，1998年在潮汕路下岐做石板生意，2002年蔡秀云购置绿茵庄601、602房，直至2008年自购景天苑6幢的铺面。自2008年发现魏文杰在外有家庭及生育有孩子，之后感情破裂，提出离婚，魏文杰一拖再拖，直至2014年4月24日才办理了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谁购置的房产谁使用，魏文杰购置了四川成都临港路的房子及重庆巴南区大道9号804房的房产，在离婚协议书中声明，谁债权债务谁清偿。被上诉人李静丽当庭答辩称，本案债务是蔡秀云和魏文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理由是：1、蔡秀云无业，经济来源于魏文杰，无业是国家机关档案材料记载的事实，也是当事人自己填报的事实，时间是在2014年。2、同样性质的借款，贷款人均为林镇鸿，其中林镇鸿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李静丽，其余两笔债权在重庆法院起诉，在一审开庭时，重庆法院并未判决，但是蔡秀云不作抗辩，蔡秀云得知该事实后不向重庆法院抗辩，重庆法院已经判决蔡秀云和魏文杰承担还款责任。两份重庆法院判决书的事实，足以证明本案是蔡秀云和魏文杰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3、魏文杰和蔡秀云之间的离婚是假离婚。在魏文杰和蔡秀云离婚的时候，登记魏文杰名下的两套房产已经存在债务并被查封，但魏文杰和蔡秀云为规避债务，将所有债务及已牵涉债务的财产分割给魏文杰，将尚未牵涉债务的财产分割给蔡秀云，而且离婚协议书还遗漏了汽车，作为重要资产，协议书并没有任何陈述。所以离婚协议书不是魏文杰和蔡秀云之间真实的离婚意思表示。其次，在一审开庭的时候，蔡秀云向法庭陈述，拒收文件和退回文件是魏文杰的所为，也证明魏文杰是离婚不离家，正因为如此，离婚数年期间，魏文杰的户籍仍然在绿茵庄，魏文杰与蔡秀云的关系在户籍档案中记载为夫妻。蔡秀云在中院二审庭前笔录中陈述，绿茵庄的房产是她和她的儿子居住。但是事实上，蔡秀云的儿子和魏文杰是在重庆开办公司做生意。结合本案借款的重庆商会证实的借款用途，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夫妻双方均有在其中得益。最后，离婚协议是债权人不知情的，对于有歧义的内容第五条“双方均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应做有利于债权人的解释。有就有，无就是无，在谁名下由谁享有或清偿的理解，应作有利于债权人的解释。财产和债务相互剥离，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原审第三人林镇鸿当庭口头陈述称，魏文杰在2012-2014年底在重庆以做石材生意的名义与其儿子借款超过一千五百万元以上，2014年和蔡秀云离婚，是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目前为止，重庆潮汕商会也有很多人在找魏文杰，重庆的公司已被五六个案件查封。对一审判决无意见，蔡秀云的上诉不符合事实，蔡秀云应当清偿债务。被上诉人李静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魏文杰和蔡秀云偿还李静丽借款98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魏文杰向林镇鸿借款，林镇鸿于2014年4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魏文杰的账户转入98万元。2014年5月21日，魏文杰向林镇鸿出具《借条》一份。2015年5月21日、6月2日,林镇鸿与李静丽签订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将前述98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转让给李静丽。林镇鸿将前述债权转让协议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至魏文杰及蔡秀云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新津街道绿茵庄47栋601房，邮局以无人签收和拒收的情况将快递件退回。魏文杰与蔡秀云于1992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4月24日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同时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名下的夫妻共同房产进行分割。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还约定，双方均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在谁名下由谁享有或清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魏文杰借款98万元是否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问题；2.林镇鸿转让借款债权给李静丽的效力问题。魏文杰向林镇鸿借款98万元，有林镇鸿通过银行转账给魏文杰的凭证，且魏文杰在事后写了借条给林镇鸿，因此对该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林镇鸿于2014年4月15日通过银行的转账方式借给魏文杰98万元，因此，该笔借款的生效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之后魏文杰于2014年5月21日出具借条给林镇鸿，是对这一借款事实的确认，借条何时出具不影响双方之间借款的生效时间。虽然魏文杰、蔡秀云在2014年4月24日到民政局办理了协议离婚，但该笔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系发生在离婚之前，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蔡秀云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魏文杰与第三人约定的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蔡秀云辩称该笔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魏文杰与蔡秀云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该笔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该规定对通知时间并没有明确，李静丽通过本案的起诉，事实上已将债权人转让权利的事实通知了债务人，在本案开庭时，林镇鸿到庭参加诉讼，明确表示将债权转让给李静丽，魏文杰、蔡秀云向李静丽还款，并不存在履行风险。况且，林镇鸿在将债权转让给李静丽后，即以书面通知方式快递给魏文杰、蔡秀云，是因魏文杰、蔡秀云法定住所地处无人签收和拒收而退回。因此，本案应认定林镇鸿与李静丽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魏文杰、蔡秀云有约束力，李静丽有权向魏文杰、蔡秀云主张该债权。蔡秀云辩称该债权转让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银行汇款数额98万元与借条书写的数额95万元不一致的问题，林镇鸿出庭对该问题及借款细节进行了详细说明，魏文杰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以银行实际汇款98万元确认借款的数额。本案中,借条没有约定借款期间及利息，视为不计息，李静丽起诉时应视为催款，魏文杰没有还款，应当自起诉之日（即自2015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魏文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魏文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静丽借款98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6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蔡秀云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00元，由魏文杰、蔡秀云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秀云向法院提交一份汕头市龙湖区新津街道绿茵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12月1日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蔡秀云在2008年6月与魏文杰已经分居。针对该份证据，被上诉人李静丽认为这份证据是虚假证明。居委会没有在绿茵庄601号房装监控，无法得知蔡秀云是一人居住还是二人居住，而且蔡秀云在绿茵庄还有602的房产，在二审庭前笔录中，蔡秀云自认绿茵庄的房屋是由她和她儿子共同居住。所以对绿茵居委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审第三人林镇鸿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明是后补的，内容是虚假的，不真实。2014年4月24日的离婚手续是逃避重庆债务的手段。本院认为，居委会证明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仅该份证据还不足以证明魏文杰、蔡秀云自2008年6月至今分居的事实。二审期间，李静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5998号民事判决书和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599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样性质的其余两笔借款，重庆法院已经认定是蔡秀云和魏文杰的夫妻共同债务。蔡秀云是在重庆法院判决之后没有抗辩，也没有提起上诉，足以证明相同性质的借款都是蔡秀云和魏文杰的夫妻共同债务，那么，本案的债务也是蔡秀云和魏文杰的夫妻共同债务；证据2、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打印的成都纬昌建材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魏文杰及其儿子开办成都纬昌建材有限公司，在四川做生意；证据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5262号民事判决书和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执字第131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4年4月14日魏文杰及其儿子以魏文杰与蔡秀云的共同财产房屋对外借款抵押借款；2014年4月24日办理离婚，但是在离婚协议书中并无体现这笔借款的事实，足以证明蔡秀云和魏文杰之间是假离婚，真逃债；证据4、不动产产权情况表。证明本案房屋截止2016年3月31日已被四家法院五个案件所查封。针对李静丽提交的以上证据，蔡秀云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蔡秀云不清楚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5998号民事判决书和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5996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收到这两份判决书，对其中的债务也不清楚。这两笔借款都没有蔡秀云的签名确认；2、对工商登记信息的打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经过四川省相关工商局的印章确认；3、对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5262号民事判决书和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执字第1315号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也不清楚这个情况，也没有签收这两份材料；4、对蔡秀云不动产产权情况表的情况不知情。林镇鸿对李静丽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李静丽提交的以上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李静丽是否为本案适格债权人；二、蔡秀云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关于李静丽是否为本案适格债权人的问题。林镇鸿为转让方，李静丽作为受让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款所体现的立法精神为使债务人明确债务履行的对象以便做必要的准备，避免因未及时通知而给债务人造成损失。至于通知的时间和方式，法律并无明文规定。通知的具体方式应理解为采取口头、书面及使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事实的其他形式。诉讼可以达到使债务人知晓的目的，应当构成通知的一种方式。李静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通知魏文杰、蔡秀云应诉，事实上已经将原债权人林镇鸿转让权利的事实通知了债务人魏文杰、蔡秀云，且在本案一审开庭时，原债权人林镇鸿到庭参加诉讼，明确表示将债权转让给李静丽，该转让行为并未增加魏文杰、蔡秀云的履行负担亦未损害其利益。因此，一审判决关于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魏文杰、蔡秀云，李静丽可以作为本案适格债权人的认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蔡秀云关于转让因未通知而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二、关于蔡秀云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认为：“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举债人的配偶蔡秀云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魏文杰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有独立的收入来源用于家庭生活。故蔡秀云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蔡秀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和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蔡秀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陈晓珣审判员  刘静文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方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