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3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江。
委托代理人沈宏敏、王泽燕，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柏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军。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侯建亮，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徐斌。
上诉人陈建江因与被上诉人张柏雅、张国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4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3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陈建江的委托代理人沈宏敏、王泽燕，被上诉人张国军及其与被上诉人张柏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侯建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保杭州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27日18时55分许，陈建江驾驶其本人的浙A×××××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在建的杭州市萧山区横一线义蓬街道金星村路口处时，与沿村道由西向东行驶的汪水娟骑行的无钢印号三轮自行车相碰撞，造成汪水娟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陈建江、汪水娟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张柏雅、张国军系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汪水娟的第一法定顺序继承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与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一致。事故发生后，陈建江已赔偿55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陈建江的浙A×××××号小型轿车向人保杭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医药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合计122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间。2013年7月，张柏雅、张国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重新调查核实事实经过，认定陈建江负事故全部责任；二、陈建江、人保杭州分公司赔偿损失751529.5元［死亡赔偿金587350元（34550元／年×17年）、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680元（153.6元×5人×10天）、丧葬费20043.5元（40087元／年÷2）、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9000元（180元／天／人×5人×10天）、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5000元、衣物损失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456元（10208元×14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张柏雅、张国军因亲属汪水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汪水娟虽系农村居民，但张柏雅、张国军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已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587350元（34550元／年×17年）；2、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3000元；3、丧葬费：张柏雅、张国军主张20043.5元，陈建江、人保杭州分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4、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800元；5、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3000元；6、衣物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本案实际，酌情认定30000元。上述合计644393.5元。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萧山区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认定书、杭州市交警支队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殡葬证明、聘用协议、工资清单、家庭情况登记表、户口簿、残疾证、交通费发票及陈建江提供的收据等所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的、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可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张柏雅、张国军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柏雅、张国军主张张柏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杭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柏雅、张国军1102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财产损失200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陈建江赔偿张柏雅、张国军余款534193.5元的60％，计320516.1元，已赔偿55000元，尚应赔偿265516.1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张柏雅、张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6元，减半交纳5658元，张柏雅、张国军负担2190元，陈建江负担3468元。
宣判后，陈建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提交了向张柏雅、张国军支付了75000元赔偿款的证据，且庭审中当事人也予以认可，承认已收到75000元的赔偿款，而一审法院只认定上诉人向其支付了55000元，与事实不符。二、原判认定对汪水娟的赔偿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汪水娟生前户口簿系农业家庭户口，尚未买过社保，其家属在一审中仅提交了汪水娟与义蓬镇金星村民委员会的道路保洁员聘用协议与工资清单，原判即认定其为城镇居民缺乏法律依据。其次，汪水娟每月工资650元，不足以达到农村最低消费水平，更无法达到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水平，不足以证明其生活来源系非农收入，其主要生活来源依靠农产业收入以及来自其儿子的赡养来维持正常消费水平。三、人保杭州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确认已向被上诉人张柏雅、张国军支付了赔偿款75000元；2、对死者汪水娟的赔偿标准按浙江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张柏雅、张国军答辩称：一、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不公。在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一方面明确记载陈建江驾驶的机动车制动系统不合格，且途经路口施工路段时超速行驶，另一方面却以汪水娟所驾驶的人力三轮车未按规定登记、未让行机动车为理由，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从双方违反交规的过错、情节来看，陈建江明显超过汪水娟，且陈建江驾驶的是机动车，而且汪水娟已经因事故死亡，双方同责的认定结论明显不公。虽然复核和一审时均维持了该结论，但是受害人一方至今不服。之所以未上诉，是考虑在现行司法体制下推翻原认定的可能极低，为减轻讼累尽早结案故未上诉。但是，此认定书如何出炉，是否存在为了避免肇事驾驶员承担刑事责任而有意人为操纵，受害人一方至今深表怀疑，对此也希望二审法院给出一个公正的结论。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已赔偿55000元正确。本案中陈建江委托义蓬街道火星村委会转交金星村委会的20000元是依照当地农村风俗所支付的吊唁费用，该费用属于额外补偿，而非事故赔偿款，故一审认定陈建江已经赔偿55000元无误。三、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正确。一审已经查明，受害人生前从事道路保洁员工作，而且事故发生时，正是清扫作业完毕返回的路上。该工作属非农产业，且受害人从事的时间已持续一年以上。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不能唯户籍论。按照浙江省高院以及中院的指导意见，赔偿标准也是从宽掌握。对于虽系农村户籍但是从事非农产业，有固定收入的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按照新实施的《侵权责任法》，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中伤亡的人员，可以按照同一标准计算赔偿金。可见从立法看，取消城乡二元标准，人不分三六九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是司法的指导精神。综上，受害人一方认为一审认定的已赔偿金额及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均无误，要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不合理的请求。
被上诉人人保杭州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中，张柏雅、张国军提供金星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本案中陈建江委托义蓬街道火星村委会转交金星村委会的20000元是依照当地农村风俗所支付的吊唁费用，该费用属于额外补偿，而非事故赔偿款。经质证，陈建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陈建江认为金星村村委会出具该证明不能证明该20000元就是吊唁费用。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依张柏雅、张国军申请，本院到金星村、火星村村委会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各一份，笔录中均记载该20000元是经双方村委会调解，陈建江单独补偿给死者家属的。经质证，陈建江对两份笔录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笔录内容有异议，认为20000元是作为赔偿款支付的，不是吊唁的费用。张柏雅、张国军对两份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笔录内容与被上诉人陈述的内容也是相符合的，两方村委均表示是农村风俗的吊唁费用，不是赔偿费用，两份笔录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是具有客观性的。本院认为，两份笔录与金星村委会出具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建江实际支付的赔偿款项；2、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金星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本院向金星村、火星村两村委会了解的情况，陈建江让金星村委会转交的款项是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经金星村委会和火星村委会的调解，单独补偿给死者家属的，确与本案中的赔偿费用没有关系，上诉人主张其实际已支付的赔偿款应为75000元，不符合事实情况。原审认定上诉人已支付的赔偿款为5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汪水娟每月具有稳定的工资收入，上诉人以其工资收入过低为由主张其不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人保杭州分公司的责任限额是否应该分项一节，依照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人民币”，该约定符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二零零八年一月十一日发布的《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中各项限额标准，故一审判令人保杭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柏雅、张国军1102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7元，由陈建江负担。上诉人陈建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兴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尹何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