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刑终214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钟某3，男，汉族，1960年2月21日生，住贵州省镇宁自治县。系被害人钟某4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吴某1，女，汉族，1960年5月17日生，住贵州省镇宁自治县。系被害人钟某4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韦某，女，布依族，1984年11月13日生，住住贵州省镇宁自治县。系被害人钟某4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钟某1，女，布依族，2010年10月23日生，住贵州省镇宁自治县。系被害人钟某4之女。
法定代理人韦某，钟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钟某2，男，布依族，2013年7月18日生，住贵州省镇宁自治县。系被害人钟某4之子。
法定代理人韦某，钟某2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白某，男，1985年1月1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镇宁自治县。系本案被害人之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学晟，男，汉族，1994年8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高中文化，住贵州省安顺市开发区，因涉嫌犯有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忠伦、王秀恒，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学晟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3、吴某1、韦某、钟某1、钟某2及白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5）安市刑初字第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学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3、吴某1、韦某、钟某1、钟某2不服，提出上诉。现已审理终结。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7月,被告人张学晟女友刘某与张学晟产生矛盾欲分手时,刘某与家住黄果树风景区黄果树的涂文乐通过网聊“相识”，后刘、涂二人相约见面，因刘的反悔致涂长途践约未果，涂、刘产生纠纷。张学晟与刘某和好后获知此事，曾与涂协商解决此纠纷，未获涂认同。
2014年10月3日20时许，张学晟为彻底解决此事，便与其朋友赵某、吴某2、齐某等人商定，由张学晟给涂文乐1000元钱以了解涂文乐与刘某之间的感情纠葛。同时，为防止涂文乐拿到钱后仍继续纠缠刘某，张学晟等人还准备纠集人教训涂文乐。被告人张学晟及其朋友吴某2在电话里与涂文乐谈好由吴某2到黄果树风景区去送钱给涂文乐后。被告人张学晟便开始邀约魏某、吴某2、赵某、陈某1、齐某、王某等人去黄果树风景区教训涂文乐，并出资安排赵某、吴某2、齐某、王某等人租车、购买打架用的钢管、口罩及挡车牌用的结婚车贴。
次日00时许，被告人张学晟、魏某、赵某分别驾驶车牌号为贵Ｇ×××××号现代牌越野车、苏Ｅ×××××号大众轿车、贵Ｇ×××××号现代牌越野车，载准备参与打架的齐某、庄忠伟、周林东、吴某2、陈应凯、王某并携带棒球棒、铁棒、砍刀等器械由安顺市区赶赴黄果树风景区屯堡酒店附近环岛杨猪脚（地名）处，欲对涂文乐进行殴打。尔后，吴某2与涂文乐电话联系好在该处拿钱。涂文乐便叫上其表哥被害人白某一起去拿钱，当二人步行至屯堡酒店T字路口时遇到驾驶车牌号为贵Ｇ×××××的二轮摩托车到此处的被害人钟某4，涂文乐便请求钟某4骑车载二人到屯堡酒店转盘处拿钱。当三人到杨猪脚处时，涂文乐电话联系吴某2下车准备拿钱时，因被告人张学晟误认为在现场出现的面包车及摩托车是涂文乐邀请来的同伙，害怕被对方围攻，便将停放在距涂文乐等人乘坐的二轮摩托车40余米处已处于熄火状态的贵Ｇ×××××号现代牌越野车发动，并冲向涂文乐等人乘坐的二轮摩托车，将二轮摩托车撞倒并将被害人钟某4拖至围墙处才停下来，致被害人钟某4当场死亡，白某受伤，涂文乐侥幸逃脱。张学晟、魏某、吴某2、赵某、陈某1、齐某等人驾驶贵Ｇ×××××号现代牌越野车和苏Ｅ×××××号大众轿车逃离现场。事后，经张学晟指使，由齐某、陈某1和赵某三人到黄果树公安机关报案，谎称是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侦查排除交通事故后，2014年10月4日被告人张学晟在其亲属的陪同下到贵州省安顺市公安局投案。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钟某4系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白某所受损伤属重伤二级，经价格鉴定，被撞坏的车牌号为贵Ｇ×××××二轮摩托车价值人民币5043.70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学晟使用暴力解决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学晟案发后在家人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张学晟家属已经赔偿了被害人钟某4家属49.2万元、赔偿被害人白某医疗费37000元，确属悔罪表现，亦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学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张学晟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白某直接经济损失140027.9元（含先行给付37000元）。
三、由被告人张学晟赔偿钟某3摩托车损失费5043.7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钟某3、吴某1、韦某、钟某1、钟某2的其他诉请。
五、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白某的其他诉请。
一审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钟某3、吴某1、韦某、钟某1、钟某2“要求被告人张学晟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819855.03元；原审被告人张学晟不服，以“没有杀人的故意，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系防卫过当，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量刑过重”为由进行辩护；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白某服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4年10月4日0时许，被告人张学晟、魏某、赵某分别驾驶车牌号为贵Ｇ×××××号现代牌越野车、苏Ｅ×××××号大众轿车、贵Ｇ×××××号现代牌越野车，载准备参与打架的齐某、庄忠伟、周林东、吴某2、陈应凯、王某并携带棒球棒、铁棒、砍刀等器械由安顺市区赶赴黄果树风景区屯堡酒店附近环岛杨猪脚（地名）处，欲对涂文乐进行殴打。当到杨猪脚处时，涂文乐电话联系吴某2下车准备拿钱时，因张学晟误认为在现场出现的面包车及摩托车是涂文乐邀请来的同伙，害怕被对方围攻，便将停放在距涂文乐等人乘坐的二轮摩托车40余米处已处于熄火状态的贵Ｇ×××××号现代牌越野车发动，并冲向涂文乐等人乘坐的二轮摩托车，将二轮摩托车撞倒并将被害人钟某4拖至围墙处才停下来，致被害人钟某4当场死亡，白某受伤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多名目击证人证实，证人齐某、吴某2、陈某1、庄某1击张学晟开车撞人后逃跑的过程，证人赵某、王某证实当时也开车在现场，后与张学晟汇合后张学晟开车撞人的情况；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环岛南面西南出入口与东南出入口交界的人行道旁，延伸至人行道西南面的空地上。距人行道南面2240cm的围墙处见一辆号牌为“贵Ｇ×××××”的闪铜色现代牌越野车，车头朝西南，车尾朝东北，车头与围墙相接触，车尾距离人行道南边缘2637cm；车头部位缺损前保险杆，车头引擎盖边缘中间向内凹陷，延伸至引擎盖中部，号牌为“贵Ｇ×××××”进行勘验时，车门处于闭锁状，用遥控器解锁后，见正负驾驶室内安全气囊处于弹出状，档位杆处于“D”档位置（拍照后专用棉签擦拭档位杆球头），档位杆旁见白色纱布口罩，呈打开状（拍照后实物提取）；驾驶室门内方便箱见一个红色拉链白色皮革钱夹，钱夹内见100元面值人民币一叠共100张（拍照后实物提取），张学晟（男、汉族，1994年8月6日生，住址为：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身份证一张;有齐某、吴某2、赵某、魏某、庄某2伟辨认笔录证实；作案所用贵Ｇ×××××号现代牌越野车扣押在案；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钟某4系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法医学人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白某所受损伤属重伤二级；经DNA鉴定,钟某3、吴某1是被害人钟某4的父、母亲，尸体也火化后交其亲属处理。抓获经过及证人罗某证实被告人张学晟系投案自首；被告人张学晟归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多次供述自然稳定。所供与在案的尸检报告、现场勘验、生物物证鉴定、证人证言等证据均能够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2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郑某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学晟使用暴力解决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法院定罪准确。上诉人张学晟杀人动机恶劣、手段极为残忍，造成严重的后果，本依法严惩。一审法院因案发后其在家人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属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同时，一审期间，上诉人张学晟家属主动赔偿被害钟某4家属49.2万元，并同时赔偿被害人白某医疗费37000元，确有悔罪表现，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学晟的亲属向被害人亲属表示道歉，并向被害人亲属赔偿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之父钟某3于2017年6月17日出具收条，并出具了谅解书，表示对张学晟谅解，希望二审法院对张学晟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张学晟量刑过重,应予改判。对于上诉人张学晟及辩护人所提“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应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张学晟量刑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市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五项，即：由被告人张学晟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白某直接经济损失140027.9元（含先行给付37000元）；由被告人张学晟赔偿钟某3摩托车损失费5043.7元；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钟某3、吴某1、韦某、钟某1、钟某2的其他诉请；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白某的其他诉请。
二、撤销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市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学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钰
审判员 蔡时强
审判员 舒 竑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 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