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1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翠英，女，1954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周慧梅，江西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强，男，1969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达福，男，1990年7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系梁永强所在单位推荐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彬，男，1971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上诉人郑翠英因与被上诉人梁永强、梁永彬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翠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360号民事判决，改判对执行标的许可执行；2、依法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进行审查；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永强并未实际取得登记在梁永彬名下的江西开心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心人公司）4.11%的股权。一审法院确认“梁永强已实际受让取得涉案的股权”属于错误认定。梁永彬向郑翠英借款发生在2014年4月10日，梁永强与梁永彬于2014年7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属于恶意避债行为，梁永强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246.6万元，只是提供了一份虚假的以股抵债的协议。对于梁永强和梁永彬之间的巨额借贷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相关司法实践，如果没有转账凭证，不能确认借贷关系存在，何况这种借贷发生在两亲兄弟之间，且梁永强是开心人公司的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情况下，梁永强和梁永彬有义务证实，法院也有义务查实股权转让是否真实发生，如果是以股抵债，债是否存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梁永彬和梁永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不能成为本案认定的依据。即便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了，股权转让效力也只是在公司内部发生。依据合同法解释一第九条，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在未进行工商登记前不能转移，梁永强并未实际取得登记在梁永彬名下的开心人公司4.11%的股权。只是取得了请求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到工商局办理变更的权利。二、一审法院错误对法律规定进行缩小解释，维护“老赖”利益。本案当然应当适用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3132号判例已经对“第三人”进行了解释“名义股东的非基于股权处分的债权人亦应属于法律保护的‘第三人’范畴”。隐名股东对外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不得以内部股权代持协议有效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的正当权利。三、相关判例和案例能够证实郑翠英的主张。另郑翠英认为法院不应按照财产案件收取诉讼费，执行异议之诉的案件受理费用应为100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梁永强辩称：首先，梁永强和梁永彬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过江西省商务厅批准，由此，根据《外伤投资企业投资者股权变更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该转让协议已生效，且具有公示效力。同时，《同意股权变更的批复》第二条已经明确股权转让后梁永彬已经不再持有开心人公司股权，同时批准证书中投资人名称一栏没有梁永彬，故梁永彬名下4.11%的股权已经全部转移至梁永强名下，梁永强已经实质拥有本案涉案股权。其次，从股权证、股东名册及章程修正案来开，开心人公司依照股权变更内容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将梁永强受让后的4.11%股权的相关事宜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向梁永强出具股权证，表明梁永强已经实质拥有了涉案的4.11%的股权。再次。梁永强与梁永彬之间的股权变更已经经过批准机关江西省商务厅的批准。至于是否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则不影响股权变更的有效性，即使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没有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也最多就是受到登记机关的行政处罚。开心人公司系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其股权转让不需申请工商变更登记。第四，梁永强对未变更工商登记无任何过错。梁永强申请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时，该股权已经被新建县人民法院查封。第五。关于是否适用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问题。因开心人公司为外商投资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而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关于未经登记或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仅是针对有限责任公司所作的相应规定，其并不适用于外商投资的股份有限公司，并不因登记机关的公示产生信赖利益，从而影响交易安全。第六，关于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郑翠英提到的所谓恶意串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及支付对价等均不应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最后，从设置案外人执行异议程序来看，其目的主要是为了纠正申请执行人将案外人财产当作被执行人财产进行处理，从而造成执行对象错误。梁永强系涉案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梁永强受让股权的时间远远早于郑翠英冻结涉案股权的时间，不能因为变更登记的程序性的事项而否定梁永强是涉案股权的实际所有人的事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永彬未到庭答辩。郑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梁永强对执行标的（梁永彬在开心人公司持有的247万股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所有权，判决准许继续执行梁永彬在开心人公司持有的247万股权；二、本案诉讼费由梁永强、梁永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梁永彬向郑翠英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因梁永彬未按期还款，郑翠英遂将其诉至法院，要求其归还借款，诉讼过程中郑翠英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5年6月2日在南昌市工商局冻结了梁永彬在开心人公司所有的4．11％的股份。后本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792号判决书，判决梁永彬归还郑翠英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郑翠英向本院申请执行，并于2016年4月19日立案执行。同年10月30日梁永强以其是已冻结开心人公司247万股股份的实际所有权人，郑翠英申请冻结的行为属于执行对象错误为由，要求法院解除涉案股权的冻结，并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6年12月24日本院作出（2016）赣0103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梁永强异议成立，裁定中止对案外人梁永强持有的登记在梁永彬名下的开心人公司247万股股份的执行。另查明，2014年7月8日，梁永强与梁永彬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梁永彬将持有开心人公司的4．11％股份，以246．6万元转让给梁永强。同日，开心人公司召开股东大会，通过章程修正案，将梁永彬的持股比例修改为0。2014年7月17日，江西省商务厅作出《关于同意江西开心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的批复》：同意江西开心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梁永彬将其所持有公司247万股作价246．6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公司股东梁永强。同日，江西省人民政府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投资者名称一栏已无梁永强的股权记载。但截至本院庭审日止，涉案股权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仍登记在梁永彬名下。一审法院认为，登记在梁永彬名下的开心人公司4．11％的股权，已由梁永彬转让给梁永强，开心人公司亦向梁永强发了新的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了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关于出资额的记载，故可确认梁永强已实际受让取得涉案的股权。那么涉案股权转让后，未办理工商登记是否影响股权转让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办理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三人凭借对登记内容的信赖，一般可以合理地相信登记的股东就是真实的股权人，可以接受该股东对股权的处分。由此可见，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只会产生对外效力，不会影响股权转让效力。当受让人根据股权转让合同取得股权，股权转让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只是不得对抗第三人，而非无效。该条款在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减少交易成本，维护交易安全。本案中，郑翠英系梁永彬的债权人，并非就股权进行交易，而是要执行债务人梁永彬的股权满足其债权的实现，并非股权交易第三人，不存在基于对股权工商登记的信赖而发生的交易行为，也不存在基于该信赖而产生的信赖意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翠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60元，由郑翠英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梁永彬与梁永强系兄弟关系。本院认为：《外商投资企业投资者股权变更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和修改企业原合同、章程协议自核发变更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之日起生效。协议生效后，企业投资者按照修改后的企业合同、章程规定享有有关权利并承担有关义务。梁永强向本院提交了商外资赣字[2007]0050号《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及赣商务外资管批[2014]191号《江西省商务厅关于同意江西开心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的批复》，上述批准证书及批复材料能够证明梁永强与梁永彬2014年7月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有效，该协议对协议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梁永强享有要求梁永彬变更涉案股权至其梁永强名下的合同权利，梁永强亦负有向梁永彬支付受让股份对价的合同义务。协议的生效并不能证明实际履行，梁永强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支付受让股份对价的义务，进而不足以证明其变更登记请求权的条件成就，股权登记未实际发生变更，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股权所有权已转移至梁永强名下。《股权转让协议》虽已生效，但该协议不能对作为善意第三人的郑翠英产生对抗效力。故梁永强虽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享有合同权利，但该合同权利并非足以排除郑翠英申请的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关于诉讼费用，本案系财产案件，一审法院及本院按诉讼请求的价额按比例计算收取诉讼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郑翠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梁永彬名下的江西开心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247万股股权。三、驳回郑翠英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0元，由梁永强、梁永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琴审判员 沈 莉审判员 张宗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陈天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