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4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屹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张飞，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朝晖，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华，男，196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广州屹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建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肖建华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屹洋公司、肖建华于2015年6月28日至2016年5月13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2、屹洋公司支付肖建华自2015年6月28日至2016年5月13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3000元；3、屹洋公司支付肖建华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3日的工资报酬6100元；4、屹洋公司支付肖建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600元。该委于2017年3月6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肖建华与屹洋公司自2015年6月28日至2016年5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在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屹洋公司一次性返还肖建华2015年7月、2015年11月、2016年1月的工资共计3000元。三、在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屹洋公司一次性支付肖建华2016年3月工资差额1800元、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3日的工资1300元。四、驳回肖建华的其他申请请求。屹洋公司对该裁决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海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70号仲裁裁决书本委查明部分载明，肖建华称其通过屹洋公司发布的网络招聘信息联系到屹洋公司，并于2015年6月28日到广州市海珠区赤岗新滘华州路高辉工业区3号楼2楼由屹洋公司的股东高俊峰对其进行面试，其当时应聘的是货车司机，但屹洋公司告知其没有该职位，建议其做小车司机，其同意，并于2015年6月29日正式上班，其与屹洋公司签订期限1年的协议，该协议约定了职位、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资标准、工作时间及相关的违约责任，但屹洋公司未将其中一�协议副本给其。肖建华又主张其在职期间，屹洋公司向其提供车辆、手机及优步的帐号，其通过手机的优步软件接单，进行载客营运，其工作由高俊峰安排，并受其管理；屹洋公司与其约定第一个月的保底工资为4500元／月，从第二个月开始保底工资为3100元／月，每月完成营业额6000元以上有38%的提成。肖建华还称屹洋公司在职期间分別于2015年7月、11月、及2016年1月每月在工资中各扣减押金1000元／月；屹洋公司于2016年3月欠发其工资1800元：其于2016年5月13日发生交通事故后，高俊峰口头告知其不用再上班，其认为屹洋公司违法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屹洋公司也未支付其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3日的工资1300元。肖建华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举证如下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述主张：1、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该资料显示高俊峰是屹洋公司的股东；2、配送人员守�（肖建华当庭出示了证据原件），该守则右下角有“广州屹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字样，并有相关的电话，在“配送任务”的章节对优步的载客进行相关的规定；3、58同城的招聘网页的截图，该截图显示屹洋公司在该网站招聘货车司机；4、委托书及收条，委托书的内容为“肖建华因受伤住院不能回单位（广州屹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领取工资，现委托肖建明到公司领取四月份的工资……”，收条的内容有“现收到肖建华2016年4月份工资肆仟零柒拾捌元……发放工资经手人：严达东……”；5、收款收据（2015年8月21日）、收条、收据，该收款收据的内容为“肖建华押金……1000元”，经手人为“胡雄厚”，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肖建华押金壹仟元整……”并有“伍正良”字样的签名，收据的内容为“肖建华交来款项壹仟元正”，收据的左上角有手写“押金”，并加�“物流配送部专用章”字样的印章，经手人为“严达东”，肖建华称“严达东”、“胡雄厚”“均为屹洋公司的车辆管理员；6、肖建华考勤卡的照片；7、2015年7月、12月的配送员工资表的照片，该表上有肖建华的名字；8、2016年1月20日、3月15日的车辆电子违章查询表的照片，该表上有肖建华的名字；9、重要通知的照片，该通知落款处加盖有“物流配送部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并有“高俊峰”字样的签名；10、肖建华与高经理的短信截图，内容为肖建华向高经理询问何时发放工资，肖建华称高经理是屹洋公司的股东高俊峰；11、事故货物转运凭证，该凭证显示高俊峰办理暂扣事故车辆的取回，肖建华称其发生交通事故后由高俊峰取回事故车辆。屹洋公司对上述证据1、3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均不予确认。屹洋公司确认其单位的办公地点是肖建华称的楼层其中—个房间，其单位也在58同城的网站上发布过招聘信息，但实际没有招到人员。屹洋公司还称其单位只有高俊峰一位员工，在其单位任职业务员，高俊峰平时不用坐班，有业务时有提成，没有业务时每月的工资为1000多元，且其单位经营的是五金小商品批发，生意惨淡，在2016年内都没有做成一笔生意。屹洋公司向本委提交2016年度账册、记账凭证、广州市就业登记表、在册人员信息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其中2016年度账册显示2016年3月、9月、12月均有主营业务的收入，记账凭证显示高俊峰工资为2500元／月。肖建华曾向海珠区华洲街劳动监察保障中队及广州市海珠区劳动监察保障大队对屹洋公司进行投诉，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上述部门调取相关的证据。其中屹洋公司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监察保障大队提交的2016年5月至7月的工资表显示高俊峰的工资为1000元，2016年5月至7月员工考勤表显示高俊峰均有正常出勤。海珠区华洲街劳动监察保障中队与高俊峰作的笔录中，高俊峰称其任职屹洋公司的主管，从事财务及人事的工作。诉讼过程中，屹洋公司、肖建华均表示对上述仲裁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屹洋公司主张严达东和肖建华承包高俊峰的车辆，当庭申请调取2016年5月华洲街道劳监中队笔录。屹洋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只有高俊峰员工一人，提交了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的公司试算平衡表、记账凭证等，对此肖建华不予确认。肖建华为证明屹洋公司通过网络招聘的方式招聘了肖建华，提交了短信聊天记录，肖建华主张该聊天记录为其工友刘拔群与高俊峰的短信记录，对此屹洋公司予以否认，主张刘拔群并非屹洋公司的员工。屹洋公司主张高俊峰是屹洋公司的股东同时为屹洋公司的唯一员工，屹洋公司通过网络广告招聘小货�司机，联系人为高俊峰，但高俊峰为业务员，招聘的实际负责人不是高俊峰而是屹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肖建华不予确认，肖建华主张屹洋公司的招聘广告确实是招聘货车司机，招聘为高俊峰负责，其应聘时高俊峰称货车司机已经招满，让其做专车网约车司机，并以屹洋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但该合同被高俊峰拿走，对此屹洋公司不予确认，屹洋公司主张没有与肖建华签订过任何合同，屹洋公司也没有网约车司机业务。肖建华主ＸＸ时的工资由屹洋公司的管理员通过现金发放，对此屹洋公司不予确认，屹洋公司主张未发放过任何工资给肖建华。
屹洋公司在原审起诉称，肖建华不是我司员工。肖建华承认他是高俊峰招聘、管理，工资由高俊峰发放，而高俊峰只是我司的员工，其本身并无招聘权，我司也从未与肖建华签订过劳动合同。肖建华�从没有在我司经营场地接受我司管理及安排工作。2016年5月，经广州市海珠区华洲街道劳监中队查明,肖建华是严达东聘请的司机，共同承包高俊峰的私人所有的车辆从事优步网约车的营运。其间发生车祸也是由高俊峰处理，我司根本没有参与其中。肖建华的工作是优步网约车司机。我司根本无此项业务，我司名下并无小车，且肖建华开的车与我司无关。肖建华只是与严达东共同承包了高俊峰的车辆从事网约车运营，其间他们之间发生了纠纷。因此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肖建华与屹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屹洋公司不需要向肖建华支付任何工资；3、屹洋公司不需要向肖建华支付2016年3月的工资差额1800元。
肖建华在原审答辩称，我方不同意屹洋公司的诉请，我方认为双方是存在劳动关系的，在劳动仲裁时就明确2015年6月28日我就到屹洋公司处应聘，后一�工作到2016年5月。后来我因车祸住院，就被公司解雇了，屹洋公司称我是与严达东一起承包是不属实的，我与严达东都是在屹洋公司处上班。另外，不知道是严达东还是高俊峰的口供，口供是在劳监中队做的，口供是说严达东和我是承包关系，口供我是不认可的，严达东当时还出示了一份合约，那份合约我没有签过名，那份合约是假的，劳监中队当时给高俊峰打了好几个电话，高俊峰都不敢出面。我同意劳动仲裁裁决。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屹洋公司、肖建华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有争议。屹洋公司、肖建华对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海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70号仲裁裁决书本委查明部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肖建华主张其与屹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在劳动仲裁时提交了配送人员守则、58同城的招聘网页的截图�委托书及收条、收款收据（2015年8月21日）、收条、收据、考勤卡的照片、2015年7月及12月的配送员工资表的照片、2016年1月20日及3月15日的车辆电子违章查询表的照片、与高经理的短信截图、事故货物转运凭证等予以证明其主张，屹洋公司对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查明的上述事实也没有异议。肖建华已履行提供表面证据的举证责任。肖建华主张其在屹洋公司办公地点的楼层工作，由高俊峰对其进行面试，其受高俊峰管理，并由高俊峰安排其工作。结合本案的证据的查明，屹洋公司确认在58同城的网站上发布过招聘信息，高俊峰是其股东也是其员工，肖建华对其日常工作的情况作出较为完整的陈述。屹洋公司虽主张其单位与肖建华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的公司试算平衡表、记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但该证据不�以证明肖建华不是屹洋公司的职工，屹洋公司未提交职工名册亦未举证充分的证据对肖建华的主张予以反驳，屹洋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对于屹洋公司要求确认屹洋公司、肖建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屹洋公司、肖建华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2016年5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屹洋公司对肖建华的工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屹洋公司未向原审法院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肖建华提出屹洋公司在2015年7月、11月、及2016年1月的工资中扣押其3000元作为押金、于2016年3月欠发其工资1800元及未支付其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3日的工资1300元主张，并向原审法院举证收款收据（2015年8月21日）、收条、收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肖建华的主张予以采纳。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屹洋公司应返还肖建华2015年7月、2015年11月、2016年1月的工资共计3000元，并支付肖建华2016年3月工资差额1800元，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3日的工资1300元。屹洋公司主张无需支付任何工资及工资差额1800元给肖建华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屹洋公司原审时当庭提交调查取证申请，未在法定的举证期间内提出，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屹洋公司、肖建华自2015年6月28日至2016年5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屹洋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返还肖建华2015�7月、2015年11月、2016年1月的工资共计3000元。三、屹洋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肖建华2016年3月工资差额1800元、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3日的工资1300元。四、驳回屹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屹洋公司负担。
判后，屹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肖建华不是我司员工。肖建华陈述其是高俊峰招聘、管理，工资由高俊峰发放。高俊峰系我司员工，我司无委托其进行招聘，而且肖建华被高俊峰招聘后为高俊峰服务，并未为我司服务，我司未与肖建华签订过劳动合同及发放工资。二、2016年5月，经广州市海珠区华洲街道劳监中队查明,肖建华是他人聘请的网约司机，共同承包高俊峰的私家车从事优步网约车的营运。期间发生车祸也是由高俊峰去处理，与我司无关。三、肖建华提交的证据中所有的小汽车均非我司车辆，我司也没有从事网约车业务。据此，屹洋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屹洋公司与肖建华不存在劳动关系；2、屹洋公司不需要向肖建华支付任何费用。
被上诉人肖建华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二审期间，屹洋公司提交证据：（2017）粤0105民初2437号判决书一份（原件、复印件），拟证明肖建华是严达东聘请的司机，与屹洋公司无关。肖建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肖建华提交证据：证据1，穗海劳人仲案字[2017]70号仲裁庭审笔录（复印件）；证据2，高俊峰138××××7100手机发的短信（打印件）；证据3，公司车辆轮胎修补、更换记录等资料的照片打印件，拟证明屹洋公司说公司没有该车辆是虚假的；证据4，公司其他车辆的照片打印件。屹�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手机短信打印件不予确认，我方未看到原件，与本案也无关，138××××7100是否是高俊峰的手机号码我方不能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屹洋公司、肖建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肖建华主张其与屹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仲裁及一审时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已履行提供初步证据的举证责任，屹洋公司虽主张其单位与肖建华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肖建华不是屹洋公司的职工，原审法院确认屹洋公司、肖建华2015年6月28日至2016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肖建华的工资及工资差额问题，原审法院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屹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屹洋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邹群慧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嘉慧
邱秋梅
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