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481刑初44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洪军，男，1947年1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中共党员，住滕州市，2016年10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滕州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当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2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韩涛，滕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辩护人�洋洋，山东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滕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滕检公一刑诉[2017]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洪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滕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袁聪、刘梦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洪军及本院指定的辩护人韩涛、司洋洋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根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的建议，本院依法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0月4日7时许，被告人马洪军在滕州市羊庄镇羊南村家中因琐事和妻子赵某4发生口角，遂持西瓜刀砍切赵某4颈部，致赵某4死亡。被告人马洪军作案后在家中割腕并服农药企图自杀，后被其家人发现后送医院抢救。经鉴定，赵某4符合锐器砍切颈部致大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马洪军作案时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洪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判处，并提供证据。
被告人辩解称，其对指控犯罪事实不清楚，其不可能杀死妻子赵某4。
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马洪军在作案时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可对被告人马洪军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4日7时许，被告人马洪军在滕州市羊庄镇羊南村家中因琐事和妻子赵某4发生口角厮打，遂持西瓜刀砍切赵某4颈部，致赵某4死亡。被告人马洪军作案后在家中割腕并服农药意图自杀，后被家人发现送医院抢救脱险。经滕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赵某4符合锐器砍切颈部致大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马洪军作案时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具�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公安机关提取被告人马洪军作案用西瓜刀一把。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辨认、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1证言证实，2016年10月4日上午8点10来分，其弟弟马某2打电话说：“咱爸爸妈妈两人都不好，你赶紧上家里去看看把他们送医院去。”这时其才看到其手机上有从头天晚上7点多到当天早上8点左右的4个未接其父亲的电话，其就赶紧去了父母家。其走到父母家大门口，喊其父母开门，其父亲马洪军说：“我这就给你来开门。”过了几分钟仍没动静。其就从其父母家北面其叔马某3家翻到其父母家，看到堂屋、东屋都关着门。其打开东屋门看到其父亲躺在屋中间，身上、地上都是血，喊他也不答应。随后其打开其父母家大门，其叔马某3进来后和其把其父亲架到院子里�然后其打开堂屋门，看到其母亲赵某4躺在血泊里，身上、地上都是血，脖子前侧有一道横着的刀伤，左手食指被砍断了，右手手背上有一小块伤，已经没呼吸了。在堂屋里门东旁躺椅上的纸箱上有把切西瓜的刀，刀上都是血。然后有人把其父亲送往医院抢救。后来邻居在其父母家东屋找到一个“敌敌畏”农药瓶子。其陆续给其妹妹马二、其弟弟马某2打电话说了此事。后来其和妹妹一块帮其母亲洗了脸、脚，擦干身上的血迹。因其母亲脖子等地方还淌血，其家人买了膏药贴在其母亲脖子上，又用毛巾围上。后来有人把屋里的血用锯末打扫掉了。
（2）证人马某3证言证实，2016年10月4日8时左右，其侄女马某1在他父母大门外喊了十几声没人开门，就从其家楼上翻到其哥马洪军家。随后，听见马某1叫喊，其到了马洪军住的东配房，看到马洪军躺在配房里，身底�都是血，左手上淌了很多血，头上也有血。马某1推开堂屋门，其发现马洪军的妻子头朝东南、面朝上躺在地上，脸已经青了，脸上、脖子上都有血，身下也有一滩血。其叫了邻居马某4，把马洪军送到医院抢救。其回来后在马洪军家配房的橱子顶上发现一个空的“敌敌畏”农药瓶；并看到配房的地上有把菜刀，刀上有血；客厅有把西瓜刀，刀上面也有血。随后其和本家人用水把地面的血迹刷了。
（3）证人马某4证言证实，2016年10月4日8时许，马某3到其家说马洪军两口子出事了，其就去了马洪军家，看到马洪军头朝南躺在东屋配房门南旁，瞪着眼急促地喘气，左手腕内侧有一个横着的刀伤；赵某4平躺在堂屋中间，头朝东南，身上、地上都是血，已经没呼吸了。马洪军家堂屋门东旁有把西瓜刀，银色，单刃，刀身长40厘米，刀柄长10来厘米，刀上都是血，其把�拿起来放到堂屋门东侧躺椅上面的纸箱上。其和马某3等人随即把马洪军送到滕州市中医医院抢救。
（4）证人马某2证言证实，2016年10月4日8时，其父亲马洪军打电话说：“你来吧，我和你妈身体都不好。”其就给其大姐马某1打了电话，让她到其父母家看看。后来其才知道其母亲被害了。
（5）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2016年10月3日上午，其到滕州市羊庄镇羊南村看望过其二姐赵某4，当时赵某4的丈夫马洪军也在家。次日12时左右，其大哥打电话说听其三姐说其二姐喝农药自杀了，马洪军也喝农药了。其到其二姐家后，发现其二姐躺在堂屋客厅里，身上盖着白纸。其掀开白纸，发现其二姐的脖子上贴着膏药，揭开膏药以后，发现其二姐的脖子刀口很深。其二姐家客厅的椅子上有五六十厘米长的刀，上面有血。其怀疑其二姐是被马洪军杀死的，就打110报警了。
（6）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2016年农历九月初四九点、十点前后，其走到其二姐赵某4家所在的胡同，街上很多人都往其二姐家看。快走到其二姐家门口时，其听到有人说“杀人了，自杀了”等内容，并听到其二姐死了。然后其就回家让邻居帮忙给其大哥打电话说了此事。
（7）证人赵某3证言证实，2016年农历九月初四上午，其三妹赵某2打电话说其二姐赵某4死了，听邻居说可能是被杀的，其二姐夫马洪军也喝农药自杀了。其就给其弟弟赵某1打电话说了这事。当天下午一两点，其姐弟几人到了其二姐家，看到其二姐就被架到堂屋里了，衣服都穿好了，脸上也洗干净了，家里地上也都打扫干净了。其二姐脖子上围着毛巾，其掀开毛巾，看到里面贴着膏药，其掀开膏药，看到脖子里的气管都被割断了。随后其兄弟赵某1报了警。当时马洪军本家的人说�洪军喝农药后被送到医院去了。
（8）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其是滕州市中医医院重症监护室医生。马洪军于2016年10月4日10时30分入滕州市中医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当时他呈现昏迷状态、没有呼吸，左手腕有5厘米横切口，胸部、下腹部有明显抓痕，右前额有两厘米皮裂伤。据家属讲马洪军喝了“敌敌畏”农药。当时马洪军上身穿深颜色的长袖羊毛衫，下身是深色裤子。其把马洪军收到监护室后把衣服交给了科里，后来交给公安机关。
（9）证人叶某证言证实，其家位于马洪军家南边，马洪军脾气一般，夫妻关系一般，平时没听见他们夫妻吵闹，有时马洪军出门把赵某4锁在家里。2016年10月4日早晨6点多，其在楼顶看到马洪军家有烟升起，可能是在做饭。8点多其就出去办事了。
（10）证人高某证言证实，其任滕州市羊庄镇羊南村党支部书记。马洪军很少和邻居来往，他们夫妻关系还可以，没听说有大矛盾。
2、物证、书证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及接处警综合单、案件侦破情况说明、被告人马洪军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由赵某1于2016年10月4日15时51分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被告人马洪军在医院抢救期间被公安机关抓获。
（2）被告人马洪军手机号183××××3628通话清单证实，2016年10月3日11时1分，被告人马洪军向134****8282号码（马某1证实系其手机号）拨打电话，2016年10月4日8时10分，被告人马洪军向183****9982号码（马某2证实系其手机号）拨打电话。
（3）滕州市中医医院住院病案证实，被告人马洪军于2016年10月4日进入该医院治疗，经诊断为：急性重度有机磷农药中毒、左腕部刀割伤、头皮裂伤、前胸及腹部皮肤抓痕伤、抑郁症，2016年10月12日出院。
（4）公安机关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9日滕州市中医医院医生黄某提供被告人马洪军作案时所穿羊毛衫一件和长裤一条。
（5）被告人马洪军户籍信息证实，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被害人赵某4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赵某4系被告人马洪军之妻。
3、勘验、检查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方位示意图、平面比例图、照片、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证实，2016年10月4日对案发现场马洪军住宅进行勘验，发现院内红木椅面上有4滴散落的血滴(提取)。东配房地面上有一把菜刀（提取），上有血迹。锅盖上有一滴落血迹、地面上有滴落血迹、墙上有血迹(提取）。窗台上有一大成牌“敌敌畏”农药空瓶（提取）。
院内北侧平房为东西三间，由客厅东墙向西108厘米、距地高112厘米东侧推拉门外侧面在4厘�×2.7厘来范围内有摩擦血迹（提取）。客厅门内西侧靠西南角处放有一红色木椅，由门向北20厘米、客厅西墙向东98厘米，木椅东侧地面上在1.5厘米×0.5厘米范围内有一血迹（提取)。木椅北侧靠西墙放有草栅，草栅上是尸体。草栅下方地面上在15厘来×50厘来方位内有血迹（提取）。由客厅南墙向北283厘米、东墙向西131厘米冰棺下方地面上在0.4厘米×0.5厘米范围内有血迹（提取)。客厅内东南角处靠东墙放有一红色木椅，木椅北侧横撑上有三处甩落血迹（提取），西侧横撑上有一处血迹（提取）。木椅上放有一纸箱，纸箱内放有书本，书本上有一长刀，全长42厘米，刀刃长32厘米，刃宽4.5厘米，上有血迹（提取）。木椅面上纸箱西侧有一滴血（提取)。
（2）检查笔录、照片（附同步录音录像）、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6年10月13日，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马洪�进行人身检查，发现马洪军左手腕处有裂创，来缝合；头顶处有擦伤；前胸部有多处抓伤。公安机关随即提取被告人马洪军十指指甲。
（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7年1月17日，侦查员使用一次性血样采集针刺破马某1手指，挤压出血后将血液均匀涂抹在血液样本采集卡片上。
4、鉴定意见
（1）滕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赵某4符合锐器砍切颈部致大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不符合自杀损伤特征，应为他人形成。
（2）滕州市公安局法庭医学DNA鉴定书证实，在作案现场提取的长刀刀刃、刀柄前暗红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该血与赵某4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1437070×1021。
在送检的被告人马洪军家客厅内东南角木椅北侧横撑上三处血迹、木椅面上纸箱西侧血迹、木椅西侧横撑上血迹，客厅内西南角木椅东侧地面上血迹、推拉门上血迹，冰棺下地面上血迹，院内红色木椅上四处血迹，草栅下地面上血迹擦拭棉签上暗红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该血与赵某4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1437070×1021。
在送检的被告人马洪军家东配房内地面上菜刀刀刃上，东配房窗台下墙面上、锅盖上、锅东侧地面上血迹擦拭棉签上暗红色斑迹，被告人马洪军右手指甲、棕色黑色相间横纹羊毛衫右袖处暗红色斑迹、蓝色裤子左右裤腿上暗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该血与马洪军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0818400×1020。
支持马洪军、赵某4与马某1具有生物学亲权关系，似然比率为2.0396119×108。
（3）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马洪军作案时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具有限制刑�责任能力。
5、马洪军在侦查阶段的两次供述和辩解（附讯问过程的同步录音录像），2016年10月初的一天早晨六七点，其妻子赵某4让其收拾家务，其和她争论。然后其走到赵某4面前，打算给她说点好话，劝她别生气。赵某4突然把其推倒在地，其头上摔了个大包。其一怒之下摸到堂屋大桌子上的西瓜刀，说：“我砍死你！”照赵某4头面部砍了下去。随即赵某4蹲到地上哭喊，血从腮部流下。其扔下西瓜刀，跑到东屋给儿女进行了联系，让他们知道家里出事了。然后其用水果刀割了其左腕部并喝了“敌敌畏”农药自杀。后来其大女儿喊门，其在屋里答应要开门，之后摔倒在东屋。当天其被送到医院后被公安机关控制。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洪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马洪军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马洪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洪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2029年10月11日止。）
二、作案用西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杜以标
人民陪审员 李世勇
人�陪审员徐立新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奚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