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8民终1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住辽宁省营口市盖州市。
负责人：沈振东，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国，系盖州市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浩，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成富，系盖州市恒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盖州市人民法院（2017）辽0881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上诉请求：1、撤销(2017)辽0881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具备法定的经营和用工资格,原告通过沈振东到被告处从事有报酬的工作,原告提供的劳动是商店的业务组成部分,虽然沈振东称王明浩到商店工作系其个人雇佣,但商店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负责人为沈振东,王明浩有理由相信到商店工作,是与商店建立了劳动关系,且沈振东没有提供其与商店之间的租赁协议,因此,原被告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判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这一判决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与沈振东之间是雇佣关系,沈振东只是租赁上诉人的执照,变更法定代表人是为了经营方便而不是说商店就是沈振东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本案中沈振东与上诉人之间是租赁关系,沈振东雇佣人员是沈振东与其之间个人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将中心商店租赁给沈振东,沈振东怎么经营是个人问题,与上诉人无关,沈振东雇佣的人员只是受沈振东的领导管理,而不受上诉人的管理领导。变更执照只是方便于沈振东经营需要,不能因为变更法定代表人其雇佣人员就变成上诉人单位人员,也不可能资产全部变为沈振东所有。二、沈振东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务抵顶欠款的关系王明浩原是沈振东亲属关系,购房向沈振东借款6万元,因没有其他收入无力还款,沈振东同意其用劳务抵债,而不是劳动关系,有欠据为证。三、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区别劳动关系,系指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一种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而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与雇佣人约定,由受雇人为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报酬而发生的社会关系。从概念和具体特征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是雇佣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紧密程度不同。劳动动关系中,劳动者隶属于用人单位,受其管理和约束,要求劳动者要遵守用人单位的各项制度,服从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双方是管理与被管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而雇佣劳务关系中,双方是平等的主体关系,一方不受另一方约束(这里的约束非指合同约束,实为工作约束),工作安排上有较大的空间,不具备隶属性。2、待遇以及劳动报酬支付不同。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依据我国享有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等法定的权利。其劳动报酬支付是由法律规定,并具有规律性,通常是按月、足额并以现金的方式发放。而在雇佣劳务关系中,劳动者仅享有报酬请求权等极少的权利保障,对于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等权利只能依据双方先前的约定才能享有。其劳动报酬支付一般是按次结清,就是在工作完成之后,由雇佣方一次性支付给受雇佣方报酬,也可以由双方约定发放报酬的时间、方式等,并不受到到劳动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劳动人员是否连续稳定地从事工作。一般而言,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有长期、持续、稳定在用工单位工作的主观意图,同时用人单位在招聘时也是以劳动者长期为单位提供劳动为目的,具有长期、持续、稳定性。而雇佣关系中一般是以完成一项工作为目的,并不是在用人单位连续、稳定地工作,所以,不具有长期、持续、稳定的特征四、上诉人从来没有发放工资给被上诉人,沈振东发放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性质是他们二人的事与上诉人无关。沈振东不是按照每月定期的发放工资给被上诉人,而是不定期发放一些生活费用,然后被上诉人偿还给沈振东一些款项,被上诉人共偿还了2万元,有欠据收条为证。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合同也无工资证明,仅凭互相矛盾的证人证言认定劳动关系的存在依据不足。
被上诉人王明浩辩称：被上诉人认为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盖劳人仲案字(2017】第39号裁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盖州州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2017)辽0881民初3707号判决书判决:“上诉人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与被上诉人王明浩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盖州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是国家法定专业专属仲裁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专门行政机构,对本案定性准确,仲裁正确。一审盖州市人民法院对案件裁量准确,案件查明透彻,案件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在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仲裁开庭,口头反复强调是上诉人租赁商店,但在庭上没有交出租赁协议和租货的相关资料能够证明是上诉人租赁的。一审盖州市人民法院开庭上诉人仍是口头反复强调商店是租赁的,一审审判长间上诉人有没有租赁手续和租赁相关资料,上诉人当庭回答:上没有”而被上诉人所举证是上诉人有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任命书命上诉人沈振东为商店经理,在企业机读材料营业单位变更登记申请书中,也登记记载营业单位负责人为沈振东,负责人信息也是上诉人沈振东任命经理,任免机构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在上诉人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完全记载企业名称,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负责人:沈振东。而这个企业是存续,在营开业在册,却没有任何记载租赁的字样,而这些证据是最佳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高度盖然证明。上诉人所主张权利不真实,不可靠,不确切,这些证据是国家行政机关具有说服力,具有证明力能证明上诉人所讲租赁不属实。这些材料也证明上诉人所用人不是个人雇佣关系。二、上诉人在反复强调是劳务抵债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借款六万元是债务与债权关系,属于个人之间借贷关系,(1991年7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502次会议讨论通过,最高人民法院以法(民)(1991】21号通知1991年8月13日下发)第一条:“公民之间借贷纠纷,公民与法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以及公民与其他组织之间的借贷纠纷,应作为借贷案件受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完全依据法律解释条款定义是借贷关系,而不是去到上诉人单位干活抵债,也不是劳务抵债行为,这种说法完全缺乏客观发展规律自然规律及定理,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劳务抵债已不存在法律没有支持这种行为存在。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被上诉人到上诉人所在单位具有国家行政机关颁发的营业执照,而执照是存续、营业、在册,上诉人具体给被上诉人安排被管理下进行工作,上诉人主体是单位用人,企业机读档案的登记执照,就证明上诉人用人主体资格具备,而和劳务关系不一样,劳务关系不具备这些可以口头,雇佣完成随时给报酬。2、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单位报酬是与劳务报酬不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报酬支付是固定每月给予开工资,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一出具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就是被上诉人与盖州市建设银行贷款购房贷款合同,诉人给建设银行出具经溶收入证明被上诉人月平均收入叁仟玖佰元,上诉人单位盖公章,上诉人签字,这也充分证明单位出具月工资证明,还能说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作为劳动者获取的报酬表现为工资,在一审上诉人在盖州市劳动仲裁开庭质证时上诉人亲自过目手触过这些证据,这些证据仍然在卷宗,而劳务关系,劳务提供者获取的报酬为劳务费。3、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劳动具有长期、持续、稳定工作,而这些劳动是上诉人单位业务主要组成部分。4、被上诉人得到上诉人给出具的经济收入证明后,盖州市建设银行才给予被上诉人贷款购房,并且办理房贷款,这是事实,没有虚构、假设,然而上诉人口头、文字抗辩,“不是每月发放工资,是不定期发放生活费”。但上诉人一直没有向法庭交证据能证明自己主张,而被上诉人所叙述是每月定期发放工资,有被上诉人和一起劳动者的证人证言。5、上诉人口头一再抗辩雇佣关系,上诉人口头抗辩是租赁关系,上诉人口头抗辩无固定月工资收入,上诉人口头抗辩不存在劳动事实关系,文字抗辩,口头抗辩,不如证据抗辩,在盖州劳动仲裁开庭,在盖州州一审法院开庭,上诉人没有一份证据具有证明力和相反证据,反驳证据证明力,否认被上诉人证据,而且上诉人口头抗辩,没递交证据,如果上诉人这次上诉仍不能递交证据能推翻一审判决,上诉人就是一句空话而已,只能说明上诉人抗辩理由不充足,劳动事实关系存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盖劳人仲案字（2017）第39号仲裁裁决书；2、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成立于2007年12月，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负责人为沈振东。被告王明浩于2015年5月通过沈振东到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从事有报酬的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王明浩向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存在劳动关系。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盖劳人仲案字[2017]第39号仲裁裁决，认为：申请人王明浩系自然人，被申请人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具备法定的经营和用工资格，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处工作，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受被申请人管理，并已从事了有报酬的、是被申请人业务组成部分的劳动，据此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7条规定，裁决：申请人王明浩与被申请人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具备法定的经营和用工资格，王明浩通过沈振东到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处从事有报酬的工作，王明浩提供的劳动是商店的业务组成部分，虽然沈振东称王明浩到商店工作系其个人雇佣，但商店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负责人为沈振东，王明浩有理由相信到商店工作是与商店建立了劳动关系，且沈振东并没有提供其与商店之间的租赁协议，因此，原被告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原告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与被告王明浩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提交租赁协议书及租赁门市房协议,拟证明2016年1月1日沈振东与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签订租赁协议,是租赁关系,经营粮油饲料,租赁期是2年。租赁门市房协议证明从03年开始就一直租赁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在盖州市劳动仲裁时没有举证,在一审法院开庭时仍未举证,按照法律规定,根据举证规则的时间和期限,这份证据已经丧失证明权利。租赁协议不能证明真实性,应有盖州市供销合作总社的领导班子会议记录作为佐证,来证明和补强租赁的真实性。租赁应由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总社盖章。租赁协议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总社盖章没有负责人签字,违反法律和合同的要求。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于一审期间并未提供，且上诉人取得该份证据远远早于一审阶段，故该份证据不属于民事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经审查，上诉人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类型为集体事业单位营业，负责人为沈振东，现上诉人举该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沈振东是租赁关系，与营业执照信息相悖。且该租赁协议书中关于租赁项目的约定为租赁中心商店的粮油饲料经营权，与营业执照记载不一致。上诉人虽对此解释为将营业执照中负责人变更为沈振东是为了办理经营范围中种子增项，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在关于上诉人公章由谁保管的问题上，沈振东表示公章有时由销社主任李洪生保管，有时由沈振东保管，即沈振东持有上诉人单位公章，以单位名义从事活动，加之如前所述该证据不是民事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上诉人提交厂房租赁协议书和房东证实,拟证明沈振东个人和房东的租赁关系,与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无关，受伤地点就是在这个厂房。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厂房租赁协议书及房东证实上诉人在盖州市劳动仲裁时没有举证,在一审法院开庭时仍未举证,证人刘功林没出庭也没提交证人证言,没有身份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按照法律规定,根据举证规则的时间和期限,这份证据已经丧失证明权利。应有盖州市供销合作总社的领导班子会议记录作为佐证,来证明和补强租赁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关于厂房租赁协议书于一审期间并未提供，且上诉人取得该份证据远远早于一审阶段，故该份证据不属于民事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沈振东作为上诉人的负责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用于作为库房，并不能证明与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无关，即该份证据与其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关于房东证实，由于证人不存在不能出庭作证的法定情形而未出庭作证，且被上诉人对其书面证言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房东的书面证言不予采信。
上诉人提交谭贵福证人证言一份,林绍强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是给沈振东不定期的干活，不是按月发放工资,而非给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干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在盖州市劳动仲裁时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在一审法院开庭时仍未出庭作证,按照法律规定,根据举证规则,其证人证言已经丧失证明权利;其证言没有证明力,证明不了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问题;证人在庭说给其月工资。书面证言没有身份证明,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作为证据。本院认为，关于证人证言部分，证人谭贵福仅证实了其与王明浩一起在沈振东厂干活，沈振东按月发钱。该份证实与上诉人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书面证言部分，由于证人不存在不能出庭作证的法定情形而未出庭作证，且被上诉人对其书面证言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书面证言不予采信。
上诉人提交供销社主任李洪生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沈振东和供销社是租赁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说其企业是集体事业单位,证言与企业级读档案调取的料完全一致;任命书任命沈振东为经理;证人也证明了沈振东用供销社执照,和与企业级读档案调取的材料完全一致。本院认为，盖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7月26日登记的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类型为集体事业单位营业，负责人为沈振东。现供销社主任李洪生以其个人名义证明上诉人与沈振东是租赁关系，沈振东不是其单位职工，该份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与本案发生前上诉人已取得的营业执照信息相矛盾，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沈振东认可被上诉人王明浩每月赚3500元，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其与沈振东系租赁关系，故被上诉人系沈振东个人雇佣，与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其与沈振东构成租赁关系的证据，如上所述并不能证明其证明观点，故本院并未采信。本案被上诉人王明浩通过上诉人的负责人沈振东到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库房从事打更库管工作，该工作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且从事有报酬的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正确，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盖州市城关供销合作社中心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钢
审 判 员 张 悦
审 判 员 盖国林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晓晶
书 记 员 宋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