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7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新明二路1号B座四层南面第二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67517392XN。
负责人：张建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波，男，汉族，1965年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发，男，汉族，1963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系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粤盛特种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平陵隘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4698132047X。
法定代表人：史发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招俊英，广东英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1387235782（10/20）。
法定代表人：俞国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波，男，汉族，1965年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发，男，汉族，1963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系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建佛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粤盛特种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盛公司）、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法庭调查。上诉人四建佛山分公司、原审被告四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波、吴少发，被上诉人粤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招俊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建佛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粤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明粤盛公司没有提交合同约定的送货签收凭证这一关键事实，因而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粤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四建佛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四建公司述称，同意四建佛山分公司的意见。
粤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四建佛山分公司、四建公司向粤盛公司支付货款563667元，并支付违约金169100元，以上合计73276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建佛山分公司、四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日，粤盛公司（供方）与四建佛山分公司（需方）经协商，对合生君景湾三期项目，就需方购买供方系列产品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膨胀纤维抗裂防水剂；货物送至恒利砼站；需方指定恒利砼站磅房材料员及需方仓管章吴洽坤为收货人，若指定收货人不能按照合同规定收货的，指定收货人应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他人员收货。若指定收货人不能签收也无法出具授权委托书，但派其他人签收的，供方也可将此签收凭证作为有效的结算依据。…；在履行过程中，每月10日对上月的发货量对账，需方指定___或合同签字人为对账人。上述任一人员的对账行为均视为需方行为；每月货款，从供货之日起往后推120天后付80%，余款在12个月内付清即2016年3月30日之前付清；如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款，每逾期一日，按本合同实际总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吴少发在合同落款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
上述合同签订后，粤盛公司陆续向四建佛山分公司送货，货物均送至恒利公司砼站。2014年12月15日，粤盛公司与四建公司对账，吴洽坤在对账函收货单位对账人处签名确认：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四建佛山分公司共收到粤盛公司供应的货物总金额为432325.50元。2015年3月19日、5月8日、7月14日、11月12日，吴洽锐分别在4张对账函收货单位对账人处签名，对账函记载了：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粤盛公司陆续向四建佛山分公司供应货物的数量、单价、金额、回款日期及金额、应付货款总额等。4张对账函记载回款金额共为65万元，最后一张对账函记载四建公司应付货款总额为563667元。上述5张对账函，四建佛山分公司、四建公司仅确认吴洽坤签名的2014年12月15日对账函，其余4张对账函是吴洽锐签名，而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对账函需由吴洽坤签名确认才有效，故吴洽锐签名的对账函四建佛山分公司不确认。
另查明，四建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2月9日、4月30日、6月26日、7月30日、8月27日、9月29日共向粤盛公司转账支付货款65万元。
再查明，四建佛山分公司于2008年4月25日登记成立，已领取营业执照。
庭审中，粤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出库单及恒利公司的称重记录单。出库单记载名称为“广东粤盛特种建材有限公司”出库单，发往单位为恒利砼站（君景湾三期项目），产品名称为膨胀纤维抗裂防水剂，每张出库单均记载了出库日期、货物的规格型号、重量等，收货人处为凌群或黄家欢或吕志华等不同人员的签名。恒利公司称量单记载货品名称为膨胀剂；司称员为凌群或黄家欢或吕志华等不同人员；每张称重记录单均记载了货物的总重量并加盖了收料章。粤盛公司称：出库单收货人为恒利公司的人员，粤盛公司按购销合同约定将货物送至恒利砼站后，便电话告知吴恰坤，经吴恰坤指示，粤盛公司将货物交给恒利砼站的工作人员称重并收货。称重后，称重人员将相应的称重单交给粤盛公司，称重单是收货的依据。后，粤盛公司与四建佛山分公司工作人员吴恰锐对账，吴恰锐签署了对账函。四建佛山分公司、四建公司则称：出库单、称重单无四建佛山分公司人员的签名，而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收货人应为吴恰坤，粤盛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及出库通知单并无吴恰坤的签名，故不确认。实际交易中，吴恰坤提前两天通知粤盛公司送货，货物送到恒利砼站后由吴恰坤在出库单上签名签收。恒利公司负责对粤盛公司的货物进行称量。
经一审法院询问，四建佛山分公司、四建公司陈述：吴恰坤、吴恰锐为吴少发的儿子，均为四建佛山分公司员工。吴恰坤负责签收粤盛公司供应的货物，吴恰锐负责签收混凝土材料。四建佛山分公司确认拖欠粤盛公司货款，但具体金额需要粤盛公司与四建佛山分公司对账才能确定。2014年对账函出具后，粤盛公司的确有向四建佛山分公司供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四建佛山分公司是否欠粤盛公司货款？数额为多少？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四建佛山分公司是否欠粤盛公司货款的问题。首先，粤盛公司与四建佛山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已明确约定粤盛公司应将货物送至恒利砼站，四建佛山分公司指定恒利砼站磅房材料员及吴洽坤为收货人，据此可知，恒利砼站工作人员、吴洽坤均可作为收货人签收货物。四建佛山分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交易过程中，粤盛公司的确是将货物送至恒利砼站，货物称重是由恒利公司负责，且2014年12月对账后，粤盛公司确实有向四建佛山分公司供货。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粤盛公司送货后，恒利砼站工作人员已签收了货物并在出库单上予以签名确认，实际收货人与购销合同约定的收货人一致，且称量单的司称员与出库单上签名的收货人基本一致，出库单、称量单的内容与购销合同及粤盛公司、四建佛山分公司的陈述相符，故一审法院对出库单、称量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粤盛公司陆续向四建佛山分公司供应货物的事实存在。其次，购销合同约定，“需方指定___或合同签字人为对账人”。四建佛山分公司称此处已明确对账人必须是合同签字人吴少发，但粤盛公司、四建佛山分公司2014年12月15日对账函的对账人为吴洽坤，四建佛山分公司对该对账函并无异议，由此推定，“需方指定___或合同签字人为对账人”应理解为需方对账人是四建佛山分公司不特定的工作人员或合同签字人，并非仅指合同签字人吴少发。吴洽锐为四建佛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吴少发为父子关系，粤盛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四建佛山分公司与粤盛公司对账，吴洽锐与粤盛公司对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4张对账函中记载的回款日期、金额与四建佛山分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记载的付款日期、金额基本一致，由此进一步证实了对账函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粤盛公司提交的对账函显示截止2015年10月31日四建佛山分公司欠粤盛公司货款金额为563667元，四建佛山分公司已确认欠粤盛公司货款的事实，虽其提交了已付货款65万元的汇款凭证，但根据对账函记载的内容可知，该款项已在双方交易发生额中扣减，粤盛公司诉请的金额并不包括该已付货款，四建佛山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粤盛公司诉请的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质量问题，四建佛山分公司虽辩称粤盛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如一审法院认证部分所述，四建佛山分公司对其该项主张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四建佛山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即2016年3月30日前向粤盛公司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建佛山分公司是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享有民事诉讼当事人的资格，能够独立参加民事诉讼，故粤盛公司要求四建佛山分公司支付货款563667元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已约定按日5‰计违约金，最后付款日期为2016年3月30日，若从付款期满次日起算至起诉之日止，按日5‰计算的违约金远远高于粤盛公司现诉请的违约金数额，粤盛公司自愿按照总欠款的30%计算违约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建佛山分公司应向粤盛公司支付违约金169100元。
关于四建公司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据此，四建公司作为四建佛山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粤盛公司主张四建公司支付货款563667元及违约金169100元的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一、四建佛山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粤盛公司支付货款563667元及违约金169100元；二、四建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四建佛山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564元，保全费4184元，合计9748元，由四建佛山分公司、四建公司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四建佛山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退库单（单号0003824）第4联验收联1张，拟证明粤盛公司提交的出入库单中漏掉了这份退库单，粤盛公司提交的出入库单总金额需要扣减该退库单的金额，粤盛公司实际的供货量没有其主张的那么多。粤盛公司、四建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在下文一并阐述。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四建佛山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
第一，从送货、收货看。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恒利砼站磅房材料员及吴洽坤为收货人。粤盛公司提供的出库单、称重记录单互相印证，可证明粤盛公司向恒利砼站工作人员送交涉案货物。粤盛公司送货的地点以及收货人员既符合上述合同约定，亦与双方在诉讼中确认的送货地点、称重人员相吻合。以上可见，粤盛公司主张依约向四建佛山分公司交付了涉案货物合理可信。
第二，从对账、结算看。粤盛公司提交的5份涉案对账函记载四建公司结欠涉案货款的内容清晰无歧义，可清楚反映四建佛山分公司、四建公司尚欠货款的情况。四建佛山分公司抗辩认为不确认由吴洽锐签署的4份对账函。首先，四建佛山分公司、四建公司确认的2014年12月15日对账函由吴洽坤签署，而吴洽坤并非《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的对账人，由此可推知，除了合同明确约定的合同签署人吴少发有权对账之外，四建佛山分公司、四建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亦可以对账。其次，吴洽锐既是四建佛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又是吴少发的儿子，粤盛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四建佛山分公司对账并签署对账函，而且四建佛山分公司对为何由其工作人员吴洽锐签署涉案对账函未能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因此，吴洽锐签署对账函的相关法律效力依法应当由四建佛山分公司承担。再次，四建佛山分公司仅确认截至2014年12月15日其结欠43万多元，不确认吴洽锐签署的2015年4份对账函项下的债务。本案查明，四建公司于2015年向粤盛公司支付65万元。可见，四建公司支付款项的数额明显超过其所谓的确认的欠款数额，该情况显然与《产品购销合同》关于“先收货、后延期付款”的约定相悖，明显不符合常理。据此，四建佛山分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四建佛山分公司二审提交的退库单注明的日期是2015年1月17日，而本院认定的最后1份对账函的时间是2015年11月12日，两者相较，相关结欠货款数额应当以时间在后的对账函反映的对账结果为准，故本院对该份退库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四建佛山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5元，由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儒峰
审判员 刘 坤
审判员 何希红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