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02刑初372号
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军，男，汉族，1968年12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高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2016年6月16日因吸食毒品被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行政拘留两日。2016年9月29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洋、吴方雄，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磊，男，汉族，1989年6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小学文化程度，无业，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2009年10月15日因犯抢劫罪被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2年1月9日刑满释放。2016年6月28日因吸食毒品被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6年9月29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7]3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军犯绑架罪，被告人张磊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况太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军及其辩护人刘洋、吴方雄，被告人张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杨某1是江西共拓能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共拓公司）股东。江西共拓公司与被告人谢军于2014年3月1日签订了《劳务合同》，约定谢军在该公司的项目经理岗位上工作，并约定薪资标准。2015年，该公司将抚州电力项目交给谢军承包，将信丰农网项目（以下简称信丰项目）交给周某1承包。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谢军从该公司共计领取了145.086987万元工程款，该公司实际应支付作为承包方的谢军76.59535万元，两者相抵算，谢军应返还该公司人民币68.491637万元。2015年8月，谢军被该公司开除。
之后，谢军与该公司就所承包的项目进行了商谈、清算，但谢军多次找到杨某1，要求分得信丰项目的利润。2016年3月31日下午3时许，谢军以杨某1存在“工程欠款”为由，电话联系张磊等人，由张磊驾驶一辆黑色轿车载着谢军、“亮亮”和“大龙”（另案处理）来至本市洪城比华利附近。谢军要求杨某1在此碰面商谈项目结算一事，待杨某1与司机沙某到场后，双方因商谈不成发生纠纷。张磊从车上取出谢军事先准备的一把东洋刀、一把大刀，分给“亮亮”一把，二人持刀追砍杨某1、沙某等人。后在谢军的指使下，张磊载着同行人员驾车追赶杨某1，直至本市凤凰中大道慕佳精品西餐咖啡店。谢军与“亮亮”均持刀闯入店内，强行将躲避在店内的杨某1拖拽离开，并将其架上张磊驾驶的车辆中。
当天下午4时至5时，谢军上车后将杨某1手机电池及SIM卡卸掉，朝杨某1头部殴打，同时使用随身携带的一把跳刀刺伤杨某1右腿，要求杨某1归还谢军在信丰工程中垫付的10余万元。在谢军等人的胁迫下，杨某1最终同意在谢军单方面草拟的收条上签字，并按谢军要求，电话联系江西共拓公司转款9万元至谢军建设银行账户（尾号5796）。江西共拓公司考虑到杨某1的安全，最终按照谢军要求进行了转款。谢军通过ATM机查询钱已到账后，于当晚23时许，让杨某1自行离开。
谢军另支付了5000元左右给张磊等人，作为辛苦费。
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右大腿中段外侧损伤锐力作用可以形成，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2016年9月29日，公安人员将正在执行强制隔离戒毒的被告人张磊从南昌市强制隔离戒毒所转出并刑事拘留；同日，公安人员在本市东湖区步步高商场将谢军抓获。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军以勒索财物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方式绑架他人，情节较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绑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磊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谢军辩称：1、信丰项目其签订合同在前，周某1签订在后；2、其与江西共拓公司是有合同的，其行为不构成绑架罪。
被告人张磊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被告人谢军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谢军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而非绑架罪；2、被告人谢军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杨某1系江西共拓公司的股东。2014年7月15日，被告人谢军与江西共拓公司签订抚州供电分公司城网第二批中低压建设改造工程施工劳务协议。江西共拓公司与谢军就项目工程结算进行多次协商未果后向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12月19日，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判决谢军返还江西共拓公司多领取的工程款人民币68.491637万元。
2015年6月，江西共拓公司与被告人谢军就信丰项目签订分包协议书，约定由谢军完成工程施工任务，周某1受被告人谢军聘用，帮助其负责具体事务。2015年8月6日，江西共拓公司与周某1签订信丰项目劳务协议，由周某1负责剩余工程部分施工。之后，被告人谢军多次找到被害人杨某1要求给付信丰项目的垫付款。
2016年3月31日下午，被告人谢军以被害人杨某1存在“工程欠款”为由，电话联系被告人张磊等人，由张磊驾驶一辆黑色轿车载着谢军、“亮亮”和“大龙”（另案处理）来至本市洪城比华利附近。被告人谢军要求被害人杨某1在此碰面商谈项目结算一事，15时许，被害人杨某1与司机沙某到场后，双方因商谈不成发生纠纷，被告人张磊从车上取出被告人谢军事先准备的一把东洋刀、一把大刀，分给“亮亮”一把，被害人杨某1等人见状逃走。被告人张磊载着同行人员驾车追赶被害人杨某1，被害人杨某1逃进本市凤凰中大道慕佳精品西餐咖啡店。被告人张磊等二人在外等候，被告人谢军等二人均持刀闯入店内，强行将躲避在店内的被害人杨某1拖拽离开，将其架上被告人张磊驾驶的车辆中。
在车上，被告人谢军将被害人杨某1手机电池及SIM卡卸掉，朝被害人杨某1头部殴打，同时使用随身携带的一把跳刀刺伤被害人杨某1的右腿（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要求被害人杨某1归还其在信丰工程中垫付的10余万元，最后确定为9万元。被告人谢军写下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江西共拓实业有限公司承包给我个人的信丰某脑项目的本人工程款垫资的钱款（暂定为玖万元），如有出入以后再结算，以上包括培训费，之后所有共拓项目的结算（指与投资到工程项目的钱款），双方尊重走法律程序，双方不再个人纠缠。在被告人谢军等人的胁迫下，被害人杨某1最终同意在收条上签字，并按被告人谢军要求，电话告知司机沙某联系江西共拓公司转款9万元至被告人谢军的建设银行账户。江西共拓公司考虑到杨某1的安全，最终进行了转款。被告人谢军通过ATM机查询钱已到账后，于当晚23时许，让被害人杨某1自行离开。
2016年9月29日，公安民警将正在执行强制隔离戒毒的被告人张磊从南昌市强制隔离戒毒所转出并刑事拘留；同日，公安民警在本市东湖区步步高商场将被告人谢军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犯罪事实方面的证据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实其系江西共拓公司的股东。江西共拓公司将抚州和信丰两个电力项目分包给了谢军。2015年8月，由于出了安全事故，谢军提出要退出分包的项目。当月，公司法务部与谢军进行了清算，双方都签了字。但谢军以项目不能这么容易就结算为由，多次打电话要求分得信丰项目的利润，并在其家门喷漆。2016年3月31日13时许，双方约在本市洪城比华利见面商谈债务一事，其叫司机沙某开车，沙某在车上还打电话给了周勇和王志平，让他们打车来洪城比华利。双方没谈几句，谢军就抓住其的手，拉扯衣服想打其，周勇见状就上前推了谢军一把，谢军的朋友张磊见状就回到车上拿砍刀，然后一人分了一把，谢军也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把砍刀。其四人见状就分开逃跑，其进了名门世家旁的一家饭店，其中一人拿刀朝其砍去，其用手臂挡了一下，大衣被砍破了，手臂被砍肿了。谢军也过来了，拿砍刀朝其砍来，其用手臂挡了一下，接着谢军和另一年轻人就用砍刀架在其脖子上，将其押到车上。张磊开车，一姓罗的年轻人坐在副驾驶，谢军和另一年轻人坐在其两边。上车后，为了让其听话，谢军用匕首捅了其大腿，还打了其几拳。到了19时许，谢军在车上写了收条，大致内容是：今收到江西共拓公司承包给我个人的信丰某脑项目的本人工程款垫资的钱款（暂定为玖万元），如有出入以后再结算，以上包括培训费，之后所有共拓项目的结算，双方尊重法律程序。开始谢军说要十几万，其争辩了几句，谢军就说先拿九万元，其还想再争辩几句，谢军就朝其头部打了几拳，谢军和旁边的男子用刀架在其脖子上，谢军威胁说，不签收条就把其埋在这里。罗姓男子说，不签就捅死其。其被逼无奈，表示可以签字，但要在收条上加一句双方不再个人纠缠。谢军同意了，其就在收条上签了字。然后，其被押到青云谱区的一家建设银行，谢军要求其联系人转款。其联系了沙某，讲了下事情的经过，并要沙某跟公司股东说下事情经过，股东经过商议，就让黎经理转了九万元到谢军提供的账户上。谢军到银行查询钱到账后，就放其下车。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被害人杨某1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31日18时许，其接到丈夫杨某1的司机沙某电话称杨某1因公司的事情没处理好被绑架了。接完电话后，其便赶至红谷滩分局报案。当晚19-22时期间，沙某接到杨某1手机上发送的短信称要其给钱，不给钱人就别想要。其当即让沙某联系公司股东，公司股东为其丈夫安全决定打钱给对方。当晚23时许，其接到杨某1发来“我没事”的信息。其便撤销报案回家了。直至次日凌晨1时许，杨某1回到家中，其发现杨某1眼睛肿了，右腿裤子上都是血，遂赶紧到华东交通大学校医院处理伤口，后还在一附院做了手术。其问杨某1事情要怎么处理，杨某1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谢军也写了保证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二人便没有报案。杨某1告诉其，身上的伤是被对方用刀捅和被殴打的。
2．证人沙某（被害人杨某1的司机）的证言，证实杨某1因为公司的事情与员工谢军之间存在矛盾。2016年3月底的一天下午16时许，其陪同杨某1来到本市洪城比华利与谢军等人碰面，双方发生争执，后谢军同行的张磊从车上拿出几把砍刀向杨某1等人砍去，其逃离了现场。而后，其给杨某1打电话被对方告知杨某1已经被控制了，其便将此事告知杨某1的老婆。当晚22时许，其接到杨某1电话，要求其找公司财务汇款9万元至指定账户，其便向公司黎总汇报。钱转过去后，23时许，杨某1称自己出来了，腿上全是血。
3．证人彭某1（原慕佳精品西餐咖啡店员工）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31日17时许，其在上班时见一名戴眼镜的男子慌忙的跑到店里，不久冲进来2名手持砍刀的男子，其中一名持刀男子向该男子砍去的时候被其用手臂挡住，另一名男子还朝戴眼镜男子的背部砍了两下，但没出血。之后其就看到这名戴眼镜的男子被几个持砍刀的男子强行架走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旁边还站了一名胖胖的男子。
4．证人黎某（江西共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将抚州供电公司2014年城网第二批中低压建设改造工程分包给谢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150余万元的工程款支付给谢军，但谢军实际仅完成90余万元的工程量，还未结清民工工资。经统计，谢军应退还该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及垫付款，但谢军反而要求公司付钱。公司因此于2016年3月1日向法院起诉谢军，谢军拒绝签收告知函，同年12月19日法院判决谢军应归还欠款68万余元。公司关于2015年信丰县农网改造升级10KV及以下工程项目分包给了周某1，该项目与谢军无关。
5．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谢军与江西共拓实业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关系，但该公司已经结清了谢军的工钱，但该笔钱款被其自己使用掉。现谢军尚欠该公司钱款。其在2016年3月31日向谢军本人支付了9万元。
（三）书证
1．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6）赣10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书、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抚州供电分公司2014年10KV城网第二批中低压建设改造工程施工劳务协议、安全管理协议书，证实2014年7月15日，被告人谢军与江西共拓公司签订抚州供电分公司城网第二批中低压建设改造工程施工劳务协议，江西共拓公司与谢军就项目工程结算进行多次协商未果后向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12月19日，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判决谢军返还该公司多领取的工程款计人民币68.491637万元。
2．营业执照、企业投资方信息、证明、公司变更通知书，证实江西共拓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名称变更为江西共拓能源建设有限公司，黎某为江西共拓能源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1为该公司股东。
3．江西共拓公司账户明细、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实2016年3月31日22时许，江西共拓公司先后向谢军转款5万元、4万元，共计转款9万元，转账用途为工程款。
4．短信记录，证实被告人谢军在案发前后，多次通过言语威胁、上门泼油漆的方式向杨某1索债。
5．收条照片，证实案发当日杨某1所签字的收条内容。
6．2015年信丰县农网改造升级10KV及以下工程JX1502-JT-51劳务协议，证实2015年8月6日，江西共拓公司与周某1签订信丰项目劳务协议。
7．结算协议、收条及转款凭证，证实江西共拓公司与周某1就信丰项目工程款已结清。
8.江西共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应的凭证，证实2015年7月26日，谢军向共拓公司借支16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经其本人同意转入了黎某等人的账户内代发。
（四）鉴定意见
南昌市红谷滩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红）公（刑）鉴（活）字【2016】09130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1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五）辨认笔录
1.被害人杨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经依法辨认，其指认2016年3月31日持刀追赶并将其胁迫上车的男子系本案被告人谢军、张磊。
2.证人沙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依法辨认，其指认案发当天从车上拿出砍刀后持刀追赶杨某1等人的是本案被告人张磊；指使张磊等人追砍杨某1是被告人谢军。
3.证人彭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经依法辨认，其指认案发当日在慕佳餐厅被人用砍刀砍、并强行带上车的男子的是本案被害人杨某1；被告人张磊是案发当日驾驶一辆黑色轿车将杨某1带走的男子。
（六）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谢军的供述，证实其与杨某1之间存在合同纠纷，杨某1作为江西共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拖欠其工程款，其多次找到杨某1“要账”。案发当日下午，其电话联系张磊带人陪其前去找杨某1要钱，其事先在张磊开来的黑色轿车上放了两把刀。到了本市洪城比华利杨某1的住处，敲门后才知道杨某1把房子租给了别人，其告诉租客打电话给杨某1，让他过来。下午3时许，杨某1与其司机等人来至双方相约见面的本市洪城比华利。双方因为“还款”一事发生冲突，其被打倒在地，张磊从车上将两把刀拿下来，与“亮亮”各持一把刀向杨某1等人冲去。杨某1跑到了一个饭店，其和“亮亮”拿刀冲了进去，其用刀做劈砍状吓唬杨某1并质问他，后其与“亮亮”用刀强行逼迫杨某1上车。上车后，其将杨某1的手机电池和卡卸掉，用手扇杨某1耳光，骂他并要他还钱。其还用随身携带的一把跳刀扎了杨某1右腿三刀，但只有一刀扎到他腿上，两刀没有扎到肉。之后，杨某1就老实了，双方就债务纠纷进行理算，其提出要归还其垫付信丰工程款18万余元，杨某1则表示这些钱有很多扯不清楚，只同意将没有问题的9万元工程款先给其，其同意了。杨某1还让其写了一张收条，收条上有其建行账户。之后杨某1装好手机给公司打电话要求转款，不久对方称已经转款了，其在确认9万元到账后，让杨某1自行离开。
2．被告人张磊的供述，证实谢军和其说过杨某1欠他几十万元工程款，一直问杨某1要，杨某1不给，双方产生冲突。案发当天中午，谢军让其陪同一起去找杨某1要钱，其同意了，并联系了“亮亮”和“大龙”。其开着一辆黑色的凯美瑞轿车接到了谢军，谢军将一把东洋刀和一把大刀放在车上，说是怕和杨某1起冲突吃亏。当天下午4时许，双方在洪城比华利门口商谈未果，发生冲突，对方围着谢军打，其和“大龙”“亮亮”就走过去，对方见状就拿出一个大的布袋，其看到里面有木棍等工具，于是其从车上拿出两把刀，一把给了“亮亮”，二人与对方十几个人打了起来。没多久，对方的人被冲散了，分开逃走。其开车和谢军等人去追杨某1，看到杨某1进了一餐厅内，谢军和“大龙”分别持刀进入餐厅，其与“亮亮”在车上等。等了一分钟左右，见他们还没出来，其怕发生意外情况，就与“亮亮”进入餐厅。一进去，其看见谢军拿刀想砍杨某1，其拉住了，接着，谢军和“大龙”分别把刀架在杨某1的脖子上将他押上车。在车上，其看见谢军朝杨某1的头上打了几拳，并将杨某1手机电池和SIM卡都拔下来拿在手上。二人在车上谈钱的事，不久，谢军就在车上写了一张九万元的收条，杨某1不愿签字，谢军再次殴打杨某1，并拿出随身携带的跳刀对着杨某1说，你不签，你看着办，杨某1便签了收条。之后谢军就把手机装好，要杨某1打电话联系人打钱，杨某1就联系了他的司机，让司机联系公司的人打钱到谢军的银行账户上，钱到帐后，就让杨某1下车离开。
针对本案的犯罪事实方面，辩护人向法庭举证下列由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谢军与江西共拓公司签订合同在前，周某1和江西共拓公司签订合同在后。谢军就信丰项目总共支付了8万余元给其。
2.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信丰的项目，这个工程先是承包给谢军，再是给周某1，共拓公司向谢军一共支付21920元工程费。
（二）书证
周某1与谢军分别与江西共拓公司签订的合同，证实信丰项目谢军在2015年5月18日签订，周某1在2015年8月6日签订，谢军签订在前，周某1在后。
二、量刑事实方面的证据
1．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9月29日，公安民警将正在执行强制隔离戒毒的被告人张磊从南昌市强制隔离戒毒所转出并刑事拘留；同日，公安民警在本市东湖区步步高商场将被告人谢军抓获归案。
2．人口信息表、证明、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谢军、张磊案发时均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谢军因吸食毒品于2016年6月16日被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行政拘留两日。被告人张磊于2009年10月15日因犯抢劫罪被青山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2年1月9日刑满释放；2016年6月28日因吸毒被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强制隔离戒毒二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人谢军的行为构成绑架罪还是非法拘禁罪。对此，被告人谢军及其辩护人均认为应构成非法拘禁罪。经查，被告人谢军与江西共拓公司签订了信丰项目的分包协议，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因而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不宜认定被告人谢军的行为构成绑架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军、张磊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军构成绑架罪的罪名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谢军、张磊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在实施非法拘禁过程有殴打情节，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张磊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张磊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的辩解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谢军、张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止）。
二、被告人张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国华
人民陪审员 陈 冬
人民陪审员 詹鹰苹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奚偲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