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延中刑初字第00047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姓，又名李星，男，71岁，汉族，农民。系被害人李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云花，女，70岁，汉族，农民。系被害人李某甲之母。
诉讼代理人李应财，男，1956年10月21日生，汉放，农民。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亲属（史云花之弟）。
被告人冯满红，男，1977年2月5日生于陕西省子长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子长县安定镇倪家沟村，无业。2012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2年12月18日因嫌疑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子长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冯顺平，子长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延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延检刑诉字（2013）第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满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姓、史云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文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满红及其指定辩护人冯顺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应财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16日晚，冯满红因怀疑妻子李某甲有外遇，对李某甲进行殴打。被告人冯满红将妻子的衣服脱下，用裤带、刷子、鞋在李某甲身上多处殴打。从2012年12月16日晚上殴打至17日凌晨5时许，将李某甲殴打致死。李某甲死亡后冯满红将家中电炉子上的电线在李某甲手上划了一下，伪造李某甲触电死亡的假象，然后向子长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警称妻子被电打死。经技术人员对现场勘察，发现李某甲身上有明显伤痕，然后对冯满红传唤审查，经审查冯满红供述了自己将妻子殴打致死的犯罪事实。
上述犯罪事实，有物证、现场勘察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辩认笔录及相关书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指控被告人冯满红犯故意伤害罪，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姓、史云花诉称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应财当庭要求，依法判处被告人冯满红死刑；判令被告人赔偿其死亡赔偿金414680元、丧葬费22176元、停尸费100000元，二原告人赡养费10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以上共计636856元。
被告人冯满红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表示无异议，辩称被害人李某甲确有外遇而引发本案。其指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冯满红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在案件引发上有过错，请求对被告人冯满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6日晚，被告人冯满红以妻子李某甲有外遇，遂持裤带、刷子、鞋在李某甲身体上进行殴打，次日凌晨6时许，李某甲被殴打致死。李某甲死亡后冯满红将家中电炉子上的电线在李某甲手上划了一下，伪造李某甲触电死亡的现场，然后向子长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警称妻子被电打死，经技术人员对现场勘察，发现李某甲身上有明显伤痕，对冯满红传唤审查，后冯满红交代了自己将妻子殴打致死后伪造现场的犯罪事实。
庭审后，经协商，停尸费已全部免交，被害人李某甲尸体已由被告人冯满红亲属埋葬。我院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姓、史云花及代理人未提供任何证据。
上述犯罪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冯满红供述，2012年12月15日早8时许，他反对妻子李某甲去竹园村火锅店结算工资，加之他坐牢时李某甲有个情人，他俩就吵起来了。他抽出裤带，脱下李某甲裤子，将李拉到炕上打了约半个小时结束。16日下午17时，他将李某甲、两个儿子叫到城里吃完饭后李和儿子先行回家。晚19时多，他回到家中因李某甲又提出去火锅店打工，两人再次发生争吵。他在李某甲后背肩胛上打了两拳，李某甲还骂他，他就抽出裤带在李某甲身上乱抽打了一阵后到另外一个房子里去看电视，李某甲在刚才挨打的那个房子的炕上睡了。他看了一会电视过去准备睡觉，李某甲又说要到火锅店干活的事，而且很生气，将身子转到了一边去并起来到另外一个房子里睡觉。他跟过去和李某甲发生争吵，他当时很生气，就将李某甲的裤子和内裤全脱了又拿起裤带抽，并在李的腿上、腰部、臀部、肩胛乱打。其间，李某甲将床上的枕头朝他扔过来打在地上的电炉子并将电线打断掉在地上。李某甲被打得受不住就用头在床上靠墙的地方乱碰，他怕碰的出事停手将李某甲拉住不让碰。两人停下一会儿又吵得厉害了，他就用他穿的运动鞋在李某甲屁股、大腿内侧及阴部乱打，还拳打脚踩。打的过程中他骂李某甲和别的男人有关系，并一直打的让李说，他还拿起扫床的刷子打李某甲，后李某甲用微弱的声音称她难活了，便滚到床下。他又一直打，但李某甲还是什么也不说，他很生气就说一会话停一下然后继续打。到了凌晨6时许，李某甲被他打得实在不行了，一直在地上爬着，出气很困难，话也说不出来，跌倒在电炉子跟前。他将手放到李某甲的鼻子上感觉已经断气，意识到闯下大祸了。随后他将一根电炉子电源线线头放倒李某甲左手手掌上按了一下，没注意李某甲手掌是否被烧伤。制造李某甲触电死亡的假现场后，约早上7时许，他匆忙给母亲打电话说闯下大祸，李某甲被电打死。约半个小时后母亲赶来，他将二儿子交给母亲后，便来到子长县公安局报案妻子李某甲触电身亡，后向公安机关交待了他打死李某甲并伪造现场报假案的事实真相。他怀疑妻子在外面有人了，妻子后来也承认了，并且说郭卫红也在他坐牢时，和他妻子有过两性关系。
2、证人郭某某证明，他在冯满红服刑期持，和被害人李某甲在冯满红家发生过两性关系。
3、证人吴某某证明，2012年12月16日早8时左右，接到儿子冯满红电话称与李某甲打架，李某甲死了。她赶到儿子家中，见冯满红和孙子冯某某在房间里站着，李某甲在地上仰面躺着不动，面色黑青，儿子将孙子交给他离开，她将孙子安顿好后向110报案。
4、证人何某某证明，2012年12月16日上午，冯满红到他家，他和冯满红妻舅舅写了买地协议，冯满红是中间人，协完协议冯满红就走了。下午他邀请冯满红全家在南门串串香吃饭，喝酒。饭后便分开了。
5、证人李某乙（系李某甲之兄）、李应财（系李某甲姑夫）证明，冯满红和李某甲以前关系好着呢，冯满红刑满释放后两人关系开始不好了，经常打架，为此他二人在2012年11月还到给两人调解过一次。李某乙另证明冯满红做牢期间李某甲输了些钱，冯满红就因为赌博跟李某甲关系不好了。
6、证人冯某某（系冯满红、李某甲长子）证明，父母关系不好，2012年打了五、六次架。案发前一段时间还闹离婚了，母亲是刚回来不久。2012年12月16日，他和弟弟冯有强在看电视，父母亲另一间房子内先是争吵了10分钟左右，后听见有打架的声音，他和弟弟21时左右上床睡觉，睡着之前，仍听父母两个打架的声音。直到17日早6时许，他起床不久，就去上学了。走时弟弟还在睡觉。
7、证人李某丙证明，冯满红和李某甲自2012年以来一直在闹离婚，还经常性发生打架。案发一个多月前冯满红和妻子发生了一次打架，李某甲就离家出走了。半个月前李某甲才回的家，之后再未听见二人吵架。
8、证人路某某证明，冯满红、李某甲二人关系好着呢，2012年8月的一天，听见两人吵架了，未看见打架。李某甲平时就在家中照顾孩子，偶尔在周围邻居家玩会麻将。
9、证人贺某某证明，2012年12月17日早9时多，她看见冯满红的母亲带着冯满红的一个孩子，和冯满红一块下山去了。
10、辨认笔录证明，在李应财见证下，李某乙对本案被害人尸体进行辩认，并确认死者系其妹李某甲。
11、提取笔录证明，2012年12月17日，公安机关提取，（1）、受害人的胃、心脏、肝脏、脾脏、肺脏、肾脏、子宫、脑、血液。（2）、冯满红的十指指甲、血样一份。（3）、墙面血样四份，地面学样一份、床单一份、被罩一份、尖嘴钳一把、夹火钳一把、卫生巾一块（带血）、扫床刷一把（把坏）、地面电源铝质线头两个（剪取）、电源黑胶带一块。（4）、冯满红所着裤带一条、浅蓝色牛仔裤一条、白色运动鞋一双（裤子及鞋上均有污染物）。2012年12月18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冯满红家中提取扫床刷子（紫白相间）一把。
1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2年12月18日，被告人冯满红指认位于子长县瓦镇陈家洼村旧公路上面路边的两间平房其中一间房内床上系其杀害妻子李某甲的作案现场。该现场房内电线系其打死李某甲后伪造现场所用。
13、陕刑（子）勘（2012）K610623000999201212000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子长县瓦窑堡镇陈家洼村旧子延公路处坐南向北一线四间平房的第三、四间，为冯满红家。第三间房内铁制床上南侧有一紫色棕毛毛刷（已提取），把柄位脱落于床北侧，把为红色、呈破损状（已提取）。北侧灶口内有使用过的沾有血迹的卫生巾（已提取），灶东地面上放一三角架电炉（呈未通电状）。从房内过洞进入第四间平房，有一头北脚南面朝上的女尸。席梦思床西西墙上有四处喷溅血迹4－1（沾附提取）。床东洗衣机上堆放有衣物、被单等（提取床单、被罩）。尸体头部西侧有两线头裸露的胶皮线，经电笔测试北侧一根有电，该电源线向东北延伸至东墙沙发下分为两条线，一条与第三间房内电炉相连，一条延伸至室外。尸体头部北侧有一三角支架电炉子，电炉子正下方地面上有黑色碎末物质及黑色电胶布，从北数第二个沙发南腿有淡红色斑迹（沾附提取）。
14、陕西省子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延）公（子）检（法医）字（2012）078号法医学尸检检验记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尸体左上唇有1×1.5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侧颈部有3.4×1.6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锁骨上有2.4×0.4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乳房内侧有6.5×6cm皮下出血，内有0.2×0.1cm表皮剥脱，右乳房外侧有0.8×0.1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乳房上部有6×3cm皮下出血。右上腹有6×9cm皮下出血。右肩至右手背部有68×10cm不规则形皮下出血，内有大量点状表皮剥脱，左肩前侧有1.8×0.5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肩外侧有3.5×2.5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手拇指第二指节内侧根部皮肤有0.6×0.2cm皮革化，内有焦化痕迹，左食指第三指节指腹处有0.8×0.2cm皮革化，内有0.3×0.2cm表皮剥脱，左中指第一指节指腹处有0.3×0.1cm皮革化，内有焦化痕迹，左小指第三指节指腹处有0.6×0.3cm皮革化，右腰部至左外踝有96×40cm不规则形皮下出血，右大腿中段前侧有6.3×1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膝关节前侧有五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膝关节内侧有0.4×0.5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膝关节内侧有0.4×0.3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左膝关节前侧有1.5×1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知，左腰部至左大腿上部外侧有8×0.5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会阴部耻骨联合到会阴部有8.5×26cm皮下出血。经解剖，头左顶部有2.4×0.1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颞肌8×6.1cm出血，帽状腱膜顶部正中至枕部有17×13cm出血。颈部肌肉6×2cm出血。
15、陕西省延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延）鉴（物证）字（2012）137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2012年12月18日，送检死者李某甲、被告人冯满红血样，冯满红家墙面①－⑤、床单、被罩血迹，李某甲卫生巾上血迹，冯满红裤子、鞋上血迹，冯满红十指指甲，经鉴定，（1）、冯满红家墙面血迹⑤号、冯满红家床单血迹、冯满红家被罩血迹、李某甲卫生巾上血迹为被害人李某甲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2）冯满红家墙面血迹①、②号，冯满红裤子上血迹，冯满红鞋上的血迹为被告人冯满红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
16、陕西省子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子）鉴（法医）字（2013）0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1）、李某甲左手电击伤为死后电击形成。（2）、死者李某甲系全身严重创伤情况下（尤其是双大腿及会阴部皮下出血为著）并发血栓形成、脱落，导致肺动脉栓塞，至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
17、通话记录证明，（1）、机主被害人李某甲1347434****案发前与郭卫红（1339911****、1300858****）有过多次通话。（2）、机主冯满红1530911****案发后于2012年12月17日7时52分－8时11分与母亲吴凤连（1340290****、1589111****）有七次通话。
18、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报警内容为2012年12月16日夜晚冯满红因琐事将其妻子李某甲在自己家中殴打致死。
19、抓捕经过证明，2012年12月17日上午9时许，家住子长县瓦镇陈家洼村的冯满红来子长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警称：“自己的妻子李某甲在家中被电打死了”，公安局民警迅速前往现场进行勘察，经过现场勘察发现死者李某甲身上有明显伤痕，后将被告人冯满红口头传唤到子长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经对冯满红多次讯问，被告人冯满红供述了自己在家中将妻子殴打致死的经过。
18、子长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处警记录证明，2012年12月17日9时30分，子长县公安局接到吴某某用1340290****打来报警电话，称儿子和儿媳打完架后，儿媳死在家中。
上述证据，经过开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定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满红长时间对妻子李某甲实施殴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冯满红又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冯满红将被害人伤害致死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制造被害人触电身亡的现场，其主观恶性极深，应依法予以处罚。冯满红的辩护人提出冯满红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冯满红虽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行为，但却以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而谎称被害人触电身亡。冯满红是在公安机关掌握了被害人系被殴打致死且电击伤为死后形成的情况下才供述了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主动投案，不为自首。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又提出被害人在案件的引发上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有被告人冯满红供述、证人郭某某证言及被害人李某甲与郭某某的通话记录相互印证，故该辩护意见成立。可酌情对被告人冯满红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姓、史云花要求被告人冯满红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二原告人赡养费、精神损失费该三项费用非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要求赔偿的丧葬费、停尸费，现未实际支付，不予支持。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姓、史云花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满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姓、史云花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延峰
审 判 员 张 娟
人民陪审员 崔亚梅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常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