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四终字第5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德斌，曾用名刘铭，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蓬莱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杰、张宁，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德斌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丛淑芬、杨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作出（2013）烟刑一初字第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德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彦、扈小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德斌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德斌的母亲刘某甲经营饭店，1995年5月23日中午，刘某甲在其饭店内因结算酒水价格问题与同村村民吴某甲发生争执并厮打。刘德斌得知后，于当日13时许，与其父刘某乙等人从蓬莱市区赶回本村，并到吴某甲家中质问，引发双方争执并厮打。厮打中，刘德斌持随身携带的尖刀朝吴某甲左腹部捅刺一刀，致吴某甲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吴某甲系被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捅伤腹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刘德斌作案后潜逃，化名“刘铭”在河北省泊头市居住，于2012年12月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刘德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418.5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刘某甲证实，案发当天（5月23日）中午吴某甲等人在其经营的饭店吃饭，因啤酒价格问题与其发生争执、撕把，并将其打倒在地。后刘德斌及其父亲等人回来，去找吴某甲，其赶去吴某甲家时，刘德斌等人与吴某甲已经打完架，吴某甲受伤被送往医院。
（2）段某某证实，吴某甲等人于案发当天（5月23日）中午在其女儿经营的饭店吃饭。饭后结账时与刘某甲等人发生厮打，其和刘某甲均受伤。
（3）刘某丙证实，案发当天（5月23日）中午，吴某甲等人在饭店吃饭期间闹事，并与刘某甲等人发生厮打。后其将该消息告诉了哥哥刘德斌，刘德斌及其父亲刘某乙闻讯后即赶回家去找吴某甲了。
（4）周某证实，案发当天（5月23日）中午，一伙在饭店吃饭的顾客酒后闹事，其和刘某丙的母亲与对方发生厮打，后被拉开。
（5）付某某、卢某某分别证实，案发当天（1995年5月23日）中午，吴某甲与其等人在饭店吃饭、饮酒，结账时因啤酒的价格问题与刘某甲等人发生过厮打。
（6）韩某某证实，案发当天（5月23日）中午，其在刘德斌经营的知味斋饭店吃午饭，刘某丙前来说家里的饭店被砸、家人被打，其与刘德斌等人即乘车返回刘德斌的母亲经营的饭店，先打伤与吴某甲一起吃饭的男子，后其和刘德斌等人去吴某甲家。在路上，其看见刘德斌将姜某某从一个卖东西的摊上拿的一把刀要去，并别在了刘德斌的后腰带上，刀尖朝下。其没有进吴某甲家，在门外听到吴某甲家中有争吵声，就回到饭店了。回饭店后，听刘德斌说，刘德斌把吴某甲捅了，听梁某某说他看见刘德斌持刀捅在吴某甲裤腰带那一块。
（7）梁某某证实，案发当天（5月23日）中午，其与刘德斌等人在知味斋饭店吃午饭时，刘德斌之妹刘某丙乘车来说家里出事了。刘德斌与其等人即回到饭店。刘某乙、刘德斌领着其等人去吴某甲家，在路上，其看见刘德斌后背有把刀，刀有半尺多长，刀把是黑色的，刀尖呈剑状，刀尖朝下。到了吴某甲家中，刘德斌与吴某甲发生厮打。厮打中，吴某甲突然说让人送医院，并向门外走，这时刘德斌将刀交给其，并让其放起来，其随即将该刀与自己随身携带的菜刀放到吴某甲正家地东南角的两个编织袋后面。回到饭店后，听刘德斌说他把吴某甲捅了。
（8）姜某某证实，案发当天（5月23日）中午，其与梁某某、韩某某等人在刘德斌经营的知味斋饭店吃饭。其间，刘德斌妹妹刘某丙来到饭店说家里的饭店被砸、家人被打。刘德斌与其等人即回到饭店，将在饭店的一名男子殴打后，又一起去吴某甲家。在路上，其在一个卖瓜的小摊的小桌上拿了一把旧刀，刀把是黑色的，有二十多公分长，刀尖是尖尖的。刘德斌看见后就将刀要去，别在刘德斌的后腰带上，刀身朝下。刘德斌的父亲、刘德斌、梁某某和其一起到吴某甲家中，韩某某和穿红汗衫的那个小伙没进去。刘德斌与吴某甲发生争吵并厮打，其在拉架时，听说要报警，就趁人不注意时离开了。回到知味斋饭店后，听刘德斌说他持刀捅了吴某甲的肚子，捅了一寸多深，让其和他一起出去躲几天。
（9）贾某某证实，案发当天（5月23日）13时许，吴某甲回家后说中午在饭店吃饭时被人捅了一刀，缝了五针。其看见吴某甲右胳膊大臂内侧被刀砍破。后刘某乙父子等多人来她家要打吴某甲，其中一个身高不到1.70米、二十来岁的小伙拿着刀，吴某甲随即让其到派出所去报警。
（10）张某某证实，案发当天（5月23日）中午，吴某甲回家后说让饭店的人给打了，胳膊上缝了五针。后三个陌生人来到吴某甲家里与吴某甲发生厮打，其看见一小伙腚后腰带里别一把单刃刀，是木头把的，刀能有20多公分长，刀刃是个直三角形的，出于自卫，其也拿了一把杀猪刀装在裤兜里。厮打中，其看见穿衬衣小伙从腚后拔出刀来，其也从裤兜里拔出刀来握在手中，还没来得及看见小伙拿刀干什么，就听吴某甲说让人送他到医院。接着吴某甲就往外跑，跑到街门外就手捂着左侧腹部倒在地上。
（11）林某某证实，案发当天（1995年阴历4月24日）中午1点来钟，其看见吴某甲家东屋有五六个人，吴某甲面朝西和刘德斌对面站着争吵、厮打，别人在旁边看。后来刘德斌从右侧口袋里或裤腰上拔出一把1尺左右的匕首状的尖刀，其也没看到他怎么捅的，只看见吴某甲“啊”的一声，腰向前弓，刘德斌让了一下，吴某甲双手捂着肚子往门口走，走到街门处就倒在地上。
（12）吴某乙证实，案发当天（1995年5月23日），其听见刘某乙父子领着多人在本村打听吴某甲的住址，并看见刘某乙等人到了吴某甲家里，而后刘某乙等人从吴某甲家里出来，林某某告诉其说吴某甲被捅伤。
（13）刘某丁证实，案发当天（5月23日）中午，刘某乙父子曾到其家中打听吴某甲家的住址。其看见吴某甲妹妹正和刘某乙老婆、吴某甲妹夫与刘某乙领的人厮打在一起。后听见吴某甲老婆喊，捅死人了。
（14）侯某某证实，听见吴某甲家中有争吵的声音后，来到其门口并看见吴某甲腹部受伤倒在地上，而后看见刘某乙、刘德斌父子从吴某甲家里出来。
（15）曲某某证实，案发当天（5月23日），其与刘德斌等人吃午饭时，刘德斌妹妹刘某丙到刘德斌经营的饭店告诉说吴某甲在家里的饭店闹事，让刘德斌回去。刘德斌、刘某乙即与当时在一起吃饭的韩某某、姜某某、梁某某乘车回家。将近下午两点来钟，刘德斌回来后拿了钱，和吴爱萍坐车走了。
（16）刘某戊证实，“刘铭”（刘德斌）系其前夫，二人于1997年11月结婚，育有一子。
2、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蓬莱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附现场平面示意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现场情况。
3、鉴定意见
山东省蓬莱市公安局出具的蓬公法尸鉴字（1995）第77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吴某甲脐左侧1.5cm有横行长2.8cm创口，系被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捅伤腹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书证
（1）山东省蓬莱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报案经过。
（2）山东省蓬莱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刘德斌出生于1970年12月5日。
（3）山东省蓬莱市某村村委出具的证明证实吴某甲的身份及家庭成员情况。
（4）河北省泊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刘德斌被抓获的经过。
5、被告人供述
刘德斌供述，1995年5月的一天中午，其得知吴某甲在饭店闹事的消息后，与刘某乙、梁某某等人回到该饭店查看情况，后又到吴某甲家中质问，与吴某甲发生厮打，厮打中，其右手持刀朝吴某甲的肚子捅刺了一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德斌不能正确处理村民间的矛盾纠纷，携刀进入他人家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德斌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潜逃多年被抓获后无任何悔罪表现，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刘德斌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原告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刘德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刘德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丛淑芬、杨军经济损失人民币21418.5元。宣判后，被告人刘德斌不服，以“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刘德斌有罪”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刘德斌除坚持其上诉理由外，还辩称被害人可能是在撕扯过程中撞到了其所持的尖刀上，致被捅刺死亡。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刘德斌的上诉理由相同。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刘德斌所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刘德斌有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韩某某、梁某某、姜某某等人均证实刘德斌听说被害人吴某甲在其母亲经营的饭店闹事后，携带尖刀寻找吴某甲进行报复；刘德斌亦对持刀至吴某甲家进行报复的事实供认不讳，惟独在是否主动持刀捅刺吴某甲的情节上有所反复，即使按照其在公安侦查阶段及在二审开庭审理时的辩解，其在与吴某甲撕扯过程中，拿出别在腰上的刀子，刀尖朝前，吴某甲双手抓其双肩，不知怎么就双手一松，走到门口就忽然倒在地上了，亦足见其放任吴某甲被该刀捅刺受伤的主观心态，与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吴某甲系腹部肚脐附近被捅刺一刀死亡的情节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刘德斌听说吴某甲在其母亲经营的饭店闹事后，携带尖刀寻找吴某甲进行报复，在与吴某甲撕扯过程中，故意持刀朝向吴某甲致其被刺伤后死亡的事实，依法亦应按照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德斌之父刘某乙虽出具证言，以证实是张某某捅刺了被害人吴某甲，但刘某乙所证“张某某站在吴某甲（吴某甲）的右侧偏后拿刀朝吴某甲身上捅了一刀”的情节，与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吴某甲系腹部肚脐附近被捅刺一刀死亡的情节不能相互印证，不足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德斌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致对方被刺伤后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刘德斌作案后潜逃外地十余年，归案后无认罪悔罪表现，足见其主观恶性深，改造难度大，判处其无期徒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刘德斌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诗年
代理审判员 郜文哲
代理审判员 冯丽萍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晓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