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6民初9096号原告：石慎一，男，194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原告：石慎灵，女，194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原告：石慎情，男，194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慎景（三原告之弟），住天津市河东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民，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原告：石慎景，男，1952年1月18�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民，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太平桥西里38号。法定代表人：徐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磊，女，中华书局有限公司法务。原告石慎一、石慎灵、石慎情、石慎景与被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书局）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慎一、石慎灵、石慎情、石慎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民，被告中华书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慎一、石慎灵、石慎情、石慎景（以下简称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出版发行2012年5月北京第一版的《论语正》（ISBN978-7-101-08633-1）一书；2.判令被告在至少三家全国发行的平面媒体、三家著名的门户网站上公开向四原告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就其侵权行为赔偿四原告损失5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四原告系石永楙（又名永懋、永茂，字松亭）之子女。石永楙于1975年去世，生前著有《论语正》一书，于1946年首次出版。被告未经四原告许可，于2012年5月公开出版发行石永楙著《论语正》，侵害了四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发行权，以及应由四原告保护的原作者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四原告发现被告的侵权行为后即与被告联系，甚至经由律师发函要求其改正，但被告工作人员敷衍塞责，不予改正，故起诉。要求被告在人民日报、环球时报、北京晚报三家平面媒体的第一至四版（中缝除外），凤凰网(首页网址为www.ifeng.com)、国家版权局网（首页网址为www.ncac.gov.cn）、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网站（首页网址为www.prccopyright.org.cn）三家门户网站首页赔礼道歉。50万元经济损失包括被告的违法所得11.4万元、律师费4.584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对被告的惩罚性赔偿14万元。涉案图书单册定价38元，共计印刷3000册，故违法所得为11.4万元；因为被告是业内有名的出版公司，参照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上限30%，一共四位原告，故要求违法所得的1.2倍作为惩罚性赔偿；在原被告双方协商过程中，被告以一种非专业的理由与原告协商，造成了精神上的伤害，故要求赔偿每位原告5万元精神抚慰金。被告中华书局辩称，同意四原告要求停止出版发行2012年5月北京第一版的《论语正》（ISBN978-7-101-08633-1）一书的诉讼请求，事实上也已经停止；不同意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为我公司并未侵犯署名权，在涉案图书封面署名“�永楙著”；四原告提出的赔偿要求过高，不符合法理和常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石永楙（又名永懋，字松亭），男，生于1909年，山东省茌平县人，卒于1975年8月10日。与妻郑令娴育有三子一女，即本案四原告。1946年11月，天津大公报馆出版《论语正》（以下简称1946年版《论语正》）一书，分上下册，版权页记载“著作者茌平石永楙”、“歡迎商榷異同敬備菲酬如荷見教請函天津第一區兆豐路興義裡三號著者本寓”。2009年9月，台湾文听阁图书有限公司出版发行《第三辑》（ISBN978-986-82900-7-5），该书包含1946年版《论语�》一书的全部内容。2012年5月，中华书局出版发行《论语正》（ISBN978-7-101-08633-1）（以下简称涉案图书）一书。该书封面及首页均有“石永楙著”字样；次页为版权页，版权页记载“書名論語正”、“著者石永楙”、“版次2012年5月北京第1版”、“字數150千字”、“印數1-3000册”、“定價38.00元”；第三页为1946年原版扉页；第四页和第五页为“ＸＸＸ致徐悲鸿书信”；之后为“目次”，共两页，并开始编有页码；之后为涂宗涛、高喜田撰写的《石破天惊—影印本前言》，该文内容包括“石永楙的生平及其著述概况”、“《论语正》的学术价值”、“《论语正》的出版发行情况”三部分，第三部分记载“《论语正》初版于中华民国三十五年（一九四六）十一月。由天津《大公报》馆承印，竖排三十二开，�装铅印，上下二册，封面由金梁题签，正文前有金梁、卢弼、王彬等人所作序言，其后为石永楙撰《叙例》一卷。”、“2009年，台湾台中文听阁图书有限公司编辑出版的《民国时期经学丛书·第三辑》，收录了民国时期六十部卓有成就的经学专著，其中《论语正》被列为第四十八册”，并重新计算起始页；之后为1946年版《论语正》一书的内容，重新计算起始页，该部分内容共计230页。双方均认可涉案图书中石永楙创作部分字数为113千字。涉案图书出版后，双方曾通过邮件往来、律师函等形式沟通过善后事宜，但未达成一致。四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45840元。四原告认为中华书局未经许可出版涉案图书，且涉案图书未复制1946年版《论语正》一书的版权页，侵害了其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和发行权。中华书局认为仅侵害复制�和发行权，因为涉案图书封面、版权页明确标记“石永楙著”，未侵犯作者署名权，且保护作品完整权指的是作品内容的完整，即使该书中没有1946年版《论语正》一书中的版权页，也不构成侵犯作品完整权，根据出版影印书的惯例，被影印的图书的版权页是不印的，且涉案图书含有涂宗涛、高喜田撰写的前言《石破天惊——影印本前言》中也论述了1946年版《论语正》的出版情况。四原告则认为版权页也是作品的一部分，1946年版《论语正》一书版权页载明的“歡迎商榷異同敬備菲酬如荷見教請函天津第一區兆豐路興義裡三號著者本寓”表达了作者的态度，且台湾文听阁图书有限公司出版的《第三辑》有该版权页；石永楙不仅是对1946年版《论语正》中创作的部分享有著作权，�对该书的整体包括版权页也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四原告表示，台湾文听阁图书有限公司出版发行《第三辑》含有1946年版《论语正》一书的内容，是经过四原告口头许可的，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亦非独家授权许可，台湾文听阁图书有限公司不享有专有出版权。中华书局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出版社惯例，出版发行都是以书面的形式来约定，尤其是台湾地区出版社法律意识较强，不可能以口头的方式许可出版社出版发行。并且在通常情况下，只有非常畅销的图书，才是以非专有出版权的方式许可多家出版社出版发行。一般的图书，包括古籍，都是出版社享有专有出版权。上述事实，有四原告提供的石慎景出生证书、加盖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鼓楼派出所公章的石慎景、石慎一户籍迁出登记页复印件和石慎情�入登记页复印件、石慎景居民证件、加盖山东省交通医院政治处公章的石慎灵入党志愿书复印件、天津市公安局出具的对石松亭的平反证明及转递材料卡片和信封、博宝拍卖网网页截图打印件、1946年天津大公报初版《论语正》书页节选复印件、台湾文听阁图书有限公司出版发行的《第三辑》图书、中华书局出版发行的《论语正》图书、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电子邮件的附件《图书出版合同》打印件、律师函、EMS快递详单、交寄邮件计费单、委托合同、现金交款单复印件、律师代理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石永楙作为1946年版《论语正》一书的作者，对该书享有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等完整的著作权。石永楙在1975年8月10日去世，根据法律规定，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保�期不受限制，复制权、发行权的保护期截止于作者死亡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故作为石永楙的法定继承人，四原告已经继承取得1946年版《论语正》一书的复制权和发行权，且该两项权利仍在有效期内，并有权对石永楙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进行保护。虽然台湾文听阁图书有限公司亦在2009年9月出版了包含1946年版《论语正》一书内容的图书，但中华书局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四原告已将1946年版《论语正》一书的专有出版权授予台湾文听阁图书有限公司享有，四原告也明确表示未将1946年版《论语正》一书的专有出版权授予台湾文听阁图书有限公司，故四原告仍有权对侵害1946年版《论语正》一书复制权和发行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中华书局未经四原告许可,出版发行的涉案图书含有1946年版《论语正》一书除版权页之外的全部内容，故中华书局侵害了四原告对1946年版《论语正》一书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因涉案图书在版权页、封面等位置写明“石永楙著”，即使没有版权页，也不会导致读者不知道该书的作者或者误认为作者另有他人，故并未侵害石永楙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是要维护作品的内容、观点、形式不受歪曲、篡改，其基础是对作品中表现出来的作者的个性和作品本身的尊重，其意义在于保护作者的名誉、声望以及维护作品的纯洁性。版权页虽为1946年版《论语正》的一部分，但版权页的缺失并不会导致作品被歪曲和篡改，也不会对公众理解、欣赏作品内容造成障碍，更不会对作者的名誉和声望造成影响，且涉案图书中涂宗涛、高喜田撰写的《石破天惊——影印本前言》中也对1946年版《论语正》一书的出版情况进行了介绍。1946年版《论语正》一书版权�载明的“歡迎商榷異同敬備菲酬如荷見教請函天津第一區兆豐路興義裡三號著者本寓”，意在为读者与作者商榷作品内容提供联系方式，现石永楙已去世，读者也不可能依据该内容与作者取得联系。故涉案图书未复制1946年版《论语正》版权页，并未侵害1946年版《论语正》一书的保护作品完整权。综上所述，中华书局未经四原告许可,出版发行涉案图书，侵害了四原告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四原告要求中华书局停止出版发行涉案图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因四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亦未证明中华书局的违法所得，且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本院将根据作品类型、石永楙创作部分字数、作品及作者知名度、中华书局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定价及数量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数额。四原告主张中华书局的违法所得11.4万元为涉案图书的定价与印刷数量的乘积，但是根据出版行业惯例，中华书局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客观上存在纸张、印刷、发行等成本，故将11.4万元作为中华书局的违法所得并不合理。四原告主张对中华书局适用惩罚性赔偿，要求参照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上限30%，原告共四位，故适用违法所得1.2倍作为惩罚性赔偿。四原告主张在违法所得之外，另外要求惩罚性赔偿，且根据作者继承人数量来确定赔偿标准，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但是因中华书局确实存在侵权行为，侵权赔偿的标准高于普通稿酬标准，在体现对侵权行为惩罚性的同时，还有鼓励通过正当途径获得著作权人授权的效果，因此以高于普通稿酬的标准确定侵权损害赔偿具有合理性，本院将予酌情考虑。四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数额过高，本院将综合考虑合理性、必要性等因素，对其数额予以酌定。因中华书局侵害了四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属于侵害财产性权利，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四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论语正》（ISBN978-7-101-08633-1）一书；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石慎一、石慎灵、石慎情、石慎景经济损失45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石慎一、石慎灵、石慎情、石慎景合理支出10000元；四、驳回原告石慎一、石慎灵、石慎情、石慎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石慎一、石慎灵、石慎情、石慎景负担4800元（已交纳），被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万 迪审 判 员  王炳光代理审判员  闫 金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杜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