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慧狮广告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灵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慧狮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狮广告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灵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颖文化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慧狮广告公司委托代理人吴伟民、袁海根，灵颖文化公司委托代理人余学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7日，以慧狮广告公司为甲方、灵颖文化公司为乙方的双方共同签订一份《沈挖上海2012Bauma展展台制作合同》，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完成展台特装搭建及施工装饰（相关项目详情见合同附件）。参展单位：辽宁抚挖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展会名称：BaumaChina2012中国国际工程机械、建材机械、工程车辆及设备博览会。展出时间：2012年11月27日-30日。布展日期：2012年11月20日。撤展时间：2012年12月1日。合同总金额：人民币72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合同约定：甲方需提供展台搭建所设计的详细设计图纸（包括展台布局、各个位置的放大图、内部物品的摆放及清单）并协助完成相关搭建事宜；对乙方提供的活动所涉及的物料及时确认和验收；有权根据实际需要变更活动方案，但应提前7天通知乙方，若变更的活动需求项目不在本合同的预算内，则由乙方对于新增项目另外进行报价，并由甲方确认；甲方有权对原材料、半成品、成品进行检查与监督，应提供有效设计图纸、制作数量及规格、配合解决技术上的问题。合同还约定：乙方负责本次活动的物料制作及搭建布置；提供活动所需要的相关道具、音响设备等设施设备，并负责活动现场的布置及活动结束后的场地撤离等。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40%，即288，000元，展会结束后的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违约责任：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按未付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但因乙方的原因除外。合同就其他事项也作了约定。灵颖文化公司出具了合同标的额的组成的报价单，即合同附件。合同的签字处由甲、乙双方加盖了公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慧狮广告公司支付了合同金额的40%，即288，000元。灵颖文化公司开始根据慧狮广告公司提供的展台效果图进行搭建。在展台搭建过程中，慧狮广告公司也派员在展台现场工作，双方始终以边搭建边修改的方式直至展台搭建完成。
因慧狮广告公司对展台效果图不断改变，以及场馆方的要求，最终灵颖文化公司未提供的物品有微波炉2台、隔离装饰、VIP室空调1台，上述物品共计7，700元。
2012年11月27日，慧狮广告公司与上海军威清洗保洁有限公司签订《保洁服务合同》，由上海军威清洗保洁有限公司在2012年11月27日至30日期间，提供10名保洁人员负责上海宝马展抚挖重工展位所有区域进行保洁服务，保洁服务费共计5，500元。2013年5月15日，上海军威清洗保洁有限公司出具金额为5，5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一张。
2012年11月26日，慧狮广告公司与上海唯优家居用品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上海唯优家居用品租赁有限公司在2012年11月26日至30日期间，提供慧狮广告公司所需的会议桌、椅等办公家具，租赁费共计6，530元，另有安装费1，000元，运输费1，000元。2013年5月16日，上海韦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金额为8，650元的发票一张。
2012年11月27日至30日，参展方辽宁抚挖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如期参展直至展会结束。展会结束后，灵颖文化公司撤场过程中，慧狮广告公司始终在撤场的现场。灵颖文化公司撤场后，场馆处将事先收取的120，000元押金全额返还给灵颖文化公司。
2012年12月4日，辽宁抚挖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致慧狮广告公司信一封，提出其参加展会中展台出现的问题，并决定扣除慧狮广告公司尾款350，000元。
2013年1月22日，以辽宁抚挖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为甲方、慧狮广告公司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就其双方前期签订的有关BaumaChina2012中国国际工程机械、建材机械、工程车辆及设备博览会活动事宜的合同，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乙方认可甲方2012年12月4日《函》中所指出的违约事实；2、鉴于乙方的违约事实，以及给甲方造成的不良影响和损失，双方商定，甲方扣除尾款中的280，000元，作为乙方的违约金，用于补偿甲方的损失。
灵颖文化公司因慧狮广告公司至今未支付合同尾款，故涉讼，要求慧狮广告公司支付合同尾款432，000元；偿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诉讼中，慧狮广告公司提起反诉，要求灵颖文化公司返还可重复使用材料，价值267，000元；赔偿其损失280，000元。
原审法院就灵颖文化公司、慧狮广告公司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认为，从灵颖文化公司、慧狮广告公司间的业务流程来看，首先慧狮广告公司委托灵颖文化公司在合作期限内负责完成展台特装搭建及施工装饰，且还包括了参展商名称、展会名称、布展地点、展场信息、布展日期、撤展日期等内容。然后，灵颖文化公司根据慧狮广告公司需求开展工作。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履行行为完全符合服务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的关系应为服务关系。因此慧狮广告公司主张其与灵颖文化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的观点不成立。
就本诉部分，原审法院认为，灵颖文化公司与慧狮广告公司之间签订的《沈挖上海2012Bauma展展台制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的其他要件，该合同当属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灵颖文化公司依据慧狮广告公司提供的展台效果图开始展台搭建工作。在整个展台搭建过程中，灵颖文化公司随时对慧狮广告公司提出的修改后的展台效果图作搭展调整，灵颖文化公司也在搭展过程中提出其搭建方面的专业建议。双方以边搭建边修改的方式互相配合工作，直至展台搭建、布展全部完成，按时交付了参展方即辽宁抚挖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展会结束后，灵颖文化公司按约拆除了展台，按时完成了全部的场地撤离的工作，并取回全部场地押金款。至此，灵颖文化公司已按约履行了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全部服务内容，慧狮广告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合同余款。
根据双方合同附件内容的约定，灵颖文化公司交付的展台中尚有微波炉2台、隔离装饰、VIP室空调1台物品未提供。虽然未提供的物品系由慧狮广告公司不断更改布展意见，以及场馆方的规定等原因导致，并非灵颖文化公司主观不予提供，但上述物品系合同标的物的组成部分之一，物品共计7，700元，应当在合同标的额中予以扣除。
对于慧狮广告公司提出防雨顶棚的问题，因展会期间天气良好，不需使用防雨顶棚，故灵颖文化公司未将防雨顶棚展开而并不是未安装防雨顶棚。对于冷柜室冰柜的问题，合同中约定灵颖文化公司应当提供冷柜室冰柜，但双方并未约定应当提供何种类冷柜室冰柜，现灵颖文化公司已提供冷柜室冰柜，且在使用过程中也没有谁提出异议。故上述慧狮广告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慧狮广告公司应当支付合同余款424，300元及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
对于慧狮广告公司要求灵颖文化公司返还可重复使用的材料价值267，000元的反诉请求。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搭建展台所涉及的可重复使用的材料最终归属于慧狮广告公司。且展会结束后在撤场过程中，慧狮广告公司始终有工作人员在现场，当初看着灵颖文化公司将拆除下的材料运走也未提出异议，而现在灵颖文化公司提出付款请求时则反诉要求灵颖文化公司返还材料或赔偿损失，无合同依据及法律规定，实属有悖诚信原则。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慧狮广告公司要求灵颖文化公司赔偿其损失28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慧狮广告公司该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其与辽宁抚挖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在2013年1月22日签订一份协议书。而该份协议约束的对象是慧狮广告公司与辽宁抚挖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并非灵颖文化公司。故慧狮广告公司依据该份协议称其损失280，000元反过头来要求灵颖文化公司予以赔偿，即无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慧狮广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灵颖文化公司424，300元；慧狮广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灵颖文化公司以424，300元为本金计，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驳回慧狮广告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90元，由灵颖文化公司负担69.34元、慧狮广告公司负担3，820.6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灵颖文化公司直接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4，635元，由慧狮广告公司负担。
慧狮广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由于灵颖文化公司未按约定标准完成展台制作，致使展台存在质量问题，且未按期交付展台，造成案外人辽宁抚挖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对其扣款28万元经济损失，该款应在本案中抵扣。本案是其委托灵颖文化公司定做的特定产品，展台的价格包含了材料的费用和加工费，符合承揽合同的规定，故本案应为承揽合同。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一至三项，改判其支付灵颖文化公司144，300元及该款相应利息，灵颖文化公司依据报价单应返还慧狮广告公司工字钢、槽钢等材料，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灵颖文化公司承担。
灵颖文化公司辩称，慧狮广告公司上述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印证；本案是服务合同，其向慧狮广告公司提供服务，其提供的材料，慧狮广告公司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审理期间，慧狮广告公司提供了其与灵颖文化公司联系的电子邮件三份，并结合之前提供的照片，拟证明其与灵颖文化公司合同履行的整个过程，证明涉案标的物延期完工。经质证，灵颖文化公司认为慧狮广告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且该证据显示仅为灵颖文化公司的工作安排，无法证明其存在延期完工。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也无法辨明灵颖文化公司是否存在延期完工、质量等其他问题，故慧狮广告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及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灵颖文化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的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灵颖文化公司依约为慧狮广告公司完成了展台搭建，并使慧狮广告公司如期提供、完成了参展事项。在此期间，并无证据证明慧狮广告公司向灵颖文化公司提出质量等异议，且灵颖文化公司也按时取回了场地押金款，对此，应视为灵颖文化公司按约履行了涉案合同所有义务，慧狮广告公司理应按约支付剩余款项。慧狮广告公司以灵颖文化公司未按期交付展台，展台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款项，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慧狮广告公司该诉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本案合同性质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的是展台制作合同，由灵颖文化公司负责制作及搭建展台。但双方还约定，由灵颖文化公司提供活动所需要的相关道具、音响等设备，负责活动现场的布置及活动结束后的场地撤离和看管参展场地内的一切物品，造成物品丢失、损坏等损失，均由灵颖文化公司自行负担等义务。这些条款约定了灵颖文化公司不仅为慧狮广告公司制作展台，还要为展台提供其自有的其他财力和人力的服务，所有为此可能产生的风险均由灵颖文化公司自行承担，这些行为特点更符合服务合同的特征，故本院确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性质为服务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本案属服务合同法律关系，灵颖文化公司向慧狮广告公司提供的是服务而不是物的交付，故展台撤离后物体的财产权归由灵颖文化公司所有，况且本案所涉合同中也对拆除后的材料归属有约定，故慧狮广告公司要求返还工字钢、槽钢等材料等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慧狮广告公司要求在支付灵颖文化公司款项中扣除28万元的损失之诉请，原审法院已作了充分的阐释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80元，由上诉人上海慧狮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玉琴
审 判 员 朱国华
代理审判员 范国兵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晟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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