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133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锦清，女，196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容县。
委托代理人：江文全，广西五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丽珍，女，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容县。
委托代理人：钟夏，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宗歧，广西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锦清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容县人民法院(2015)容民初字第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梁坚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邹丽娟、代理审判员杨庆俭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前夫甘任柱与甘振行为同族叔侄关系，并非近亲，2009年4月前，原告就已经与甘任柱离婚。2006年开始，原告向甘振行租用本案涉诉遗产之一的长河圩铺面使用至2011年2月17日中午，当日下午，被告刘锦清与江丽林等人强行将原告放置在铺屋内的物品搬出了铺屋，双方为此发生纠纷，事经容县公安局浪水派出所处理未果。甘振行于1939年5月20日出生，是广西容县浪水乡扶冲村相一队人。2008年9月10日前，甘振行一直过着单身生活，无子女；2008年9月10日，甘振行与被告刘锦清登记结婚并共同生活。婚后，甘振行与被告刘锦清无婚生子女。（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甘振行与刘锦清结婚后一直在一起共同生活，甘振行自2008年底患中风，至去世时一直未愈，期间一直由刘锦清照顾陪护，患病住院亦由刘锦清或甘振行的堂侄甘宏规陪同照顾�其中距本案涉诉遗嘱立写时间最近的一次住院为2009年7月13日至2009年7月24日，甘振行入住容县中医院中风科，出院诊断中其中一项为老年性脑萎缩，该次住院由刘锦清陪同照顾。”2009年9月10日，被告刘锦清将其户口从广西容县浪水乡扶冲村大田队10号转入甘振行户。婚前，甘振行承包浪水乡扶冲村相一队3处责任山、2处水田，有三处房产：二处是在容县浪水乡扶冲村相一队的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分别是容集建（1990）字第1208214号、容集建（1990）字第1208218号）、一处是甘振行购买原容县自良供销社长河分社位于容县浪水镇长河圩占地79.90平方米的一层铺面（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容国用（1998）字第11058-6号）。2009年2月26日，在村委主任欧绍祥的见证下，甘振行将其财产的相关证件交由其外甥陈旭华（一审原被告陈旭华）保管，并且签订了《�场承包证和房屋证托管协议书》。2009年4月22日，甘振行与原告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将位于容县浪水镇长河圩铺面以65000元价格转让给原告。2009年11月22日，容县浪水乡扶冲村委副主任胡达龙为甘振行代书一份《遗嘱》，将所有现金和存款由被告刘锦清继承使用；将3处责任山、2处水田、三处房产（包括长河圩铺面）由杨丽珍继承经营管理。2011年1月29日，甘振行病故；2011年2月14日，村干部胡达龙通知原告及被告刘锦清一起到村支书欧武开设位于浪水乡长河圩的农药铺，胡达龙宣读了《遗嘱》，原告表示愿意接受遗赠，被告刘锦清则不同意《遗嘱》内容。随后，被告刘锦清找到扶冲村香塘队的江丽林张贴声明，要求原告于2011年2月17日中午12时前搬走其放置于租用甘振行的长河圩铺屋内的物品，因原告没有搬走物品，被告刘锦清便与江丽林等人强行将原告放�在铺屋内的物品搬出了铺屋，双方为此发生纠纷，事经浪水派出所处理未果。2011年5月6日，一审法院（容县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杨丽珍与被告刘锦清、第三人陈旭华遗赠纠纷一案；2011年1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容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向二审法院（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期间，杨丽珍主张，在2009年4月22日，甘振行与其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将本案涉诉的遗产之一长河圩铺面以6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杨丽珍，杨丽珍于当天向甘振行支付了全部的房屋价款。二审法院认为涉案财产存在买卖和遗嘱继承两种不同类型的情形，应分别立案审理，便作出（2012）玉中民一终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2011）容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2年8月23日，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原告申�并明确表示只主张审理遗嘱继承关系；2014年7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容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二审法院作出（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调查被告刘锦清，被告刘锦清确认领回被告陈旭华托管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容集建（1990）字第1208214号、容集建（1990）字第1208218号）二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容国用（1998）字第11058-6号）一本、甘振行身份证和户口簿。
2015年10月27日，杨丽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2、刘锦清、陈旭华协助杨丽珍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庭审中，杨丽珍撤回对被告陈旭华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陈旭华的起诉，这是原告在�律允许的范围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房屋转让协议书》是2009年4月22日签订，《遗嘱》是2009年11月22日签订，（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遗嘱》无效，本案则审理《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甘振行将自有位于容县浪水镇长河圩铺面以65000元价格转让给原告；《收条》证明甘振行已收到房屋价款，向原告出具收据；原告与甘振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与甘振行之间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受法律保护；原告与甘振行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全额付清了房屋价款�但被告刘锦清在甘振行病故后没有将房屋及房屋所有权证交付给原告，没有履行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协助义务是被告刘锦清法定义务。被告刘锦清主张原告向甘振行还过钱或者原告帮助领救济款付给甘振行、买卖行为需办理公证、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等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责令被告刘锦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出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容国用（1998）字第11058-6号）给原告，由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三、准许原告撤回对被告陈旭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被告刘锦清负担。
上诉人刘锦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未考虑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与甘振行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其在另案中优先主张遗嘱继承，实际上自行推翻了《房屋转让协议书》；二、被上诉人从未向甘振行或上诉人支付过房屋转让款，其并无支付房屋转让款的能力，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存在支付房屋转让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为村干部，其负责直接办理甘振行的低保等手续，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所主张的遗嘱关系、买卖关系中有甘振行的签名，极有可能是被上诉人利用其职务便利欺骗甘振行所签，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甘振行的签名是虚假的；三、涉案房屋的相关证件均由本案一审原被告陈旭华保管，按照日常生活逻辑，如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合同关系，甘振行及被上诉人不可能不告知陈旭华，而上诉人作为甘振行的妻子，甘振行在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交易期间已经病重，如将房屋卖给被上诉人，亦不可能不告知上诉人；四、被上诉人在2010年10月份仍向甘振行支付租金800元，当时上诉人在场，并在收据中签字，如房屋已经卖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根本无需交租。综上，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但证据不足，且不合常理，被上诉人主张也前后存在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丽珍答辩称：一、另案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被上诉人前后主张的遗嘱继承及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两者之间并无冲突，亦无矛盾，甘振行写下遗嘱的目的，是为了让上诉人知道�争房屋所有权是属于被上诉人的，因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由一审原被告陈旭华保管，故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三、被上诉人已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已向甘振行支付了房屋转让款，且交易过程有见证人，上诉人并无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四、购买涉案房屋后，被上诉人就未向上诉人交付过房屋租金，被上诉人是村委干部是事实，为甘振行办理低保等手续是被上诉人上任前办理的，与本案无关。综上，涉案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甘振行于1939年5月20日出生，是广西容县浪水乡扶冲村相一队人。2008年9月10日前，甘振行一直过着单身生活，无子女；2008年9月10日，甘振行与上诉人刘锦清登记结婚并共同生活。婚后，甘振行与刘锦清无婚生子女。（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甘振行与刘锦清结婚后一直在一起共同生活，甘振行自2008年底患中风，至去世时一直未愈，期间一直由刘锦清照顾陪护，患病住院亦由刘锦清或甘振行的堂侄甘宏规陪同照顾，其中距本案涉诉遗嘱立写时间最近的一次住院为2009年7月13日至2009年7月24日，甘振行入住容县中医院中风科，出院诊断中其中一项为老年性脑萎缩，该次住院由刘锦清陪同照顾。”2009年9月10日，上诉人刘锦清将其户口从广西容县浪水乡扶冲村大田队10号转入甘振行户。婚前，甘振行承包浪水乡扶冲村相一队3处责任山、2处水田，有三处房产：二处是在容县浪水乡扶冲村相一队的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分别是容集建（1990）字第1208214号、容集建（1990）字第1208218号）、一处是甘振行购买原容县自良供销社长河分社位于容县浪水镇长河圩占地79.90平方米的一层铺面（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容国用（1998）字第11058-6号）。2009年2月26日，在村委主任欧绍祥的见证下，甘振行将其财产的相关证件交由其外甥陈旭华（本案一审原被告陈旭华）保管，并且签订了《山场承包证和房屋证托管协议书》。被上诉人杨丽珍的前夫甘任柱与甘振行为同族叔侄关系，并非近亲。2009年4月前，被上诉人就已经与甘任柱离婚。2006年开始，被上诉人向甘振行租用本案涉诉房屋即位于长河圩的铺面，一直使用至2011年2月17日中午。期间，2011年1月29日，甘振行病故。2011年2月14日，容县浪水乡扶冲村委副主任胡达龙通知刘锦清及杨丽珍一起到村支书欧武开设位于浪水乡长河圩的农药铺。胡达龙当场宣称，2009年11月22日，胡达龙为甘振行代书一份《遗嘱》，将所有现金和存款由上诉人刘锦清继承使用；将3处责任山包括林木�2处水田、3处房产（包括长河圩铺面）由被上诉人杨丽珍继承经营管理。宣读《遗嘱》后，杨丽珍表示愿意接受遗赠，刘锦清则不同意《遗嘱》内容。随后，刘锦清找到扶冲村香塘队的江丽林张贴声明，要求杨丽珍于2011年2月17日中午12时前搬走其放置于租用甘振行的长河圩铺屋内的物品。因被上诉人杨丽珍没有搬走物品，2011年2月17日下午，上诉人刘锦清与案外人江丽林等人强行将被上诉人杨丽珍放置在铺屋内的物品搬出了铺屋，双方为此发生纠纷，事经容县公安局浪水派出所处理未果。2011年5月6日，杨丽珍以甘振行在世时，由村干部胡达龙代笔立下遗嘱，将其责任山、耕地、包括座落于容县浪水乡长河圩容国用（1998）字第11058-6号用地面积79.90平方米的一层房屋在内的3处房屋遗赠给其，该遗嘱是甘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为由，将刘锦清作为被告、陈旭华作�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09年11月23日甘振行所立遗嘱有效，由杨丽珍依遗嘱受赠甘振行所有使用的责任山，耕地，以及上述包括座落于容县浪水乡长河圩用地面积79.90平方米的一层房屋在内的3处房屋。2011年1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容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杨丽珍的诉讼请求。杨丽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本院审理期间，杨丽珍主张，在2009年4月22日，甘振行与其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已将该案涉诉的遗产之一长河圩铺面以6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杨丽珍，杨丽珍于当天向甘振行支付了全部的房屋价款。杨丽珍于2012年3月6日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时间均为2009年4月22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收条》各一份。其中，《房屋转让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甘振行、杨丽珍就甘振行将自己所有的座落于容县浪水乡长河圩钢筋水泥结构的一层楼房转让给杨丽珍一事，订立如下协议：一、房屋座落四邻界址及面积：房屋座落于容县浪水乡长河圩钢筋水泥结构的一层楼房，屋座向左边与罗祥锋屋相邻，右边与罗祥南屋相邻，前面与公路界为界，后面与屋背坎为界，用地面积约90平方米；二、房屋价款：双方协商该屋价款为陆万五千元正（即65000元），于双方在协议上签字时杨丽珍一次性付清给甘振行；三、特别约定：房屋成交后杨丽珍必须同意甘振行无偿居住至其去世，待其去世后，使用权全部属杨丽珍所有；四、本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双方不得反悔，如甘振行违约则按房款价的二倍赔偿给杨丽珍，如杨丽珍违约，则无条件把房屋归还甘振行。……”《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杨丽珍交来购买本人转卖浪水乡长圩钢筋水泥结构的一层楼房，用地面积约90平方米的房屋款、现金人民币共陆万五千元整（即65000元）特立此据。（附注：本人转卖该楼房的房屋证现交在岑溪市外甥陈旭华处保管，待本人抽适当时间追回交给杨丽珍，如本人甘振行在世前不能追回的话，今后外甥陈旭华无条件将房屋证原本交给买主杨丽珍手。）”本院认为涉案财产存在买卖和遗嘱继承两种不同类型的情形，应分别立案审理，便作出（2012）玉中民一终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2011）容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2年8月23日，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期间，杨丽珍申请并明确表示只主张审理遗嘱继承关系。2014年7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容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杨丽珍的诉讼请求；杨丽珍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月4日，本院作出（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38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丽珍遂于2015年10月17日向�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5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调查上诉人刘锦清，上诉人刘锦清确认已领回由陈旭华托管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容集建（1990）字第1208214号、容集建（1990）字第1208218号）二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容国用（1998）字第11058-6号）一本、甘振行身份证和户口簿。
另查明：被上诉人杨丽珍一审提供的照片中，其手中所拿的款项金额为5000元。对于购房款的来源，杨丽珍主张部分是其养猪所得，部分是向亲戚所借，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被上诉人杨丽珍提起的一系列案件中，甘振行的外甥陈旭华表示其从未听甘振行说过将讼争的房屋卖给他人，杨丽珍也从未向陈旭华主张过房屋已经属其所有，要求陈旭华将房屋的相关证件交给杨丽珍或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在（2011）容民初字第530号案中，杨丽珍诉称的部分内容为：甘振行去世后，�委会干部向刘锦清、杨丽珍告知遗嘱的内容，并将遗嘱的原件交给杨丽珍，但刘锦清知道遗嘱内容后第二天即采用野蛮手段强行将杨丽珍在讼争房屋开办饮食店的物品强行搬出铺面外。随后，浪水派出所的干警及村干部均到场处理，村干部指出刘锦清的侵权行为是错误的，要求刘锦清尊重甘振行的遗愿，但刘锦清声称讼争房屋是其本人的，拒绝改正。事后，杨丽珍查知甘振行相关财产的证据交在陈旭华处，杨丽珍要求陈旭华交出，但其不同意交出，声称法院通知就到庭应诉。…。在（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380号案中，杨丽珍在庭审中陈述：杨丽珍曾要求甘振行从陈旭华处将房屋证件拿回办理过户手续，甘振行称身体好点就自己去要回证件办理过户手续，但后来就一直没有办理；同时称杨丽珍因联系不到陈旭华，所以从未向陈旭华本人要求其将证件交出来。但在随后�表示，虽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后见过陈旭华，但出于尊重甘振行的意思，因甘振行称年底会跟他的外甥把事情说清楚，所以没有在见到陈旭华的时候要求其将证件交出或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在本案的庭审中，杨丽珍陈述，其在2009年7、8月份时就已经去陈旭华处要求陈旭华将房屋的相关证件退回给甘振行用以办理过户手续，之后还多次向陈旭华追回房屋的相关证件，但陈旭华都不同意给回，原因是陈旭华不确定杨丽珍与甘振行之间是否真实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丽珍主张其与甘振行于2009年4月22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甘振行将讼争房屋以65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杨丽珍，杨丽珍于同日向甘振行支付了购房款并由甘振行立写了收取款项的《收条》。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杨丽珍在2009年4月22日至2011年1月29日甘振行去世前近两年的时�里，从未向甘振行主张过合同权利，亦未要求甘振行办理过户手续。在甘振行于2011年1月29日去世后，杨丽珍亦从未向甘振行的继承人主张过合同权利，而是主张甘振行将其所有的遗产遗赠给杨丽珍，在该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未获支持后，其在该遗产继承纠纷的二审期间才提出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从被上诉人的行为和主张来看，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更为重要的是，从被上诉人杨丽珍提起的涉及到本案讼争房屋的其他案件的证据及陈述来看，杨丽珍在最早提起的遗赠继承纠纷案即（2011）容民初字第530号案中诉称，其是在甘振行去世并与刘锦清发生纠纷之后，则最早应是在2011年2月14日之后才经查知包括本案讼争房屋在内的甘振行所有财产的产权证书均交由甘振行的外甥即本案一审原被告陈旭华保管。但是被上诉人作为本案起诉的核心证据提交的《收条》中，却明确附注了证件已由陈旭华保管的事实。而该《收条》的落款时间与《房屋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均为2009年4月22日，且该两份证据材料均由杨丽珍收执。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杨丽珍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存在前后矛盾，明显存疑。从被上诉人杨丽珍在本案及其他相关案件提供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杨丽珍既主张甘振行已将本案讼争的房屋以6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其，又主张甘振行将包括本案讼争房屋在内的所有遗产无偿遗赠给其，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甘振行的意思表示也是前后存在矛盾的。涉讼房屋转让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22日，而在此之前的2009年2月，甘振行已将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所有财产的相关证件交由其外甥陈旭华保管，并签订了《山场承包证和房屋证托管协议书》。而在合同记载的签订时间至甘振行去世这段时间期间，作为证件托管方的陈旭华曾多�到讼争的房屋中看望甘振行，杨丽珍在这段时间亦一直使用讼争房屋，多次看到过陈旭华，但陈旭华却从未听甘振行或杨丽珍说过涉讼房屋已由甘振行卖给了杨丽珍，杨丽珍对于是否要求陈旭华给回房产证办理过户手续这一事实，前后陈述也存在矛盾。再者，对于房屋转让款的支付问题，被上诉人对房屋转让款的来源问题虽作陈述但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其所提供的照片中，手中的款项仅有5000元，与房屋转让款的数额不符且相距甚远，且照片上未注明拍摄时间，该照片不能证明杨丽珍已支付了本案房屋转让款。最后，其提供的收条所记载的事项，不符合收取房屋转让款的正常逻辑，房屋转让协议中虽有甘振行在出卖房屋后仍有居住至过世的约定，收条中亦有相关证件交由陈旭华保管等事宜的记载。但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杨丽珍可以签订合同�后就要求甘振行办理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并未违反以上约定，根本无需作这些说明。更无须在合同签订了超过3年，在其主张遗产继承未得到一审法院支持的情况下，才主张存在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在甘振行自2008年底患中风，至去世时一直未愈，经医院诊断其所患病中有一项为老年性脑萎缩的状况下，被上诉人杨丽珍主张其与甘振行之间于2009年4月22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证据明显存疑，且杨丽珍的主张、陈述、证据均存在前后矛盾，行为亦不符合常理。对被上诉人杨丽珍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要求确认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并要求上诉人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无确凿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杨丽珍撤回对一审被告陈旭华的起诉，一审法院以判决的形式作出准予撤回起诉的决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决定应以裁定的形式作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容县人民法院(2015)容民初字第19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杨丽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被上诉人杨丽珍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以上共计2850元，全部由被上诉人杨丽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坚
审 判 员 邹丽娟
代理审判员 杨庆俭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 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