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2刑初2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聪，男，1994年6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杭州客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招商部员工，户籍地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2016年12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20日被逮捕，同年4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津津，杭州市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公诉刑诉（2018）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聪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指定予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月影、书记员王灵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聪及其辩护人陈津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谢某1（另案处理）为牟取非法利益，注册成立杭州客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易公司），并以公司名义从事淘宝代运营诈骗活动。客易公司内设推广部、招商部、客服部，推广部发布代运营加盟广告吸引客户咨询，招商部发布虚假销量图、虚假返还加盟费图吸引客户，使用话术渲染加盟前景，诱导客户与公司签订《网络销售代销商协议书》，进而骗取加盟费。客户受骗加盟后，客服部仅为客户提供注册淘宝网店、店铺装修等简单服务。若客户投诉服务质量，招商部则以升级加盟套餐可提升服务等级为由骗取客户缴纳升级费用，事后通过秘密组织刷单的方式营造升级有效果的假象。被告人李聪于2014年9月至2016年2月任客易公司招商部业务员，以上述方式协助谢某1等人骗取被害人鲁某等人的加盟费至少达人民币32万余元，个人非法获利98862元。公诉机关认为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流水明细、自述材料、收据、协议书、电子回单、官网照片、业绩数据光盘、支付宝数据光盘、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对被告人李聪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聪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李聪存在借单行为，对应的犯罪金额应予扣减；2、李聪非法获利部分应扣除底薪、餐补等合法收入；3、李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4、李聪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行为，系自首；5、李聪自愿认罪，并愿意退出自己的违法所得；6、李聪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较低。综上，希望对李聪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支付宝转账记录以证明被告人存在借单的情形。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谢某1为牟取非法利益，注册成立杭州客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易公司），并在本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秋溢路288号1幢13层1302室承租门面以公司名义从事淘宝代运营诈骗活动。客易公司内设推广部、招商部、客服部，分工合作实施诈骗行为。推广部通过互联网平台大量发布代运营加盟广告吸引客户前来咨询；招商部通过发布虚假销量图、虚假返还加盟费图吸引客户，在应对客户咨询时使用话术渲染加盟前景，隐瞒公司实际没有货源、没有客服储备、意在赚取加盟费的事实，谎称公司具备提供优质货源、全方位客服服务的能力，诱导客户加盟公司开淘宝网店，与公司签订《网络销售代销商协议书》；客户受骗加盟并交纳加盟费后，客服部仅为客户提供注册淘宝网店、店铺装修等简单服务。若客户投诉服务质量，公司则以升级加盟套餐可提升服务等级为由骗取客户缴纳升级费用，最终以消极、推诿的应对令客户知难而退，从而骗得客户的加盟费。2014年9月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李聪作为客易公司招商部业务员，以上述方式参与骗取客户即被害人鲁某等人加盟费至少达人民币32万元，个人非法获利98862元。
2016年11月8日，公安机关对客易公司进行查处。2016年12月22日，被告人李聪至本市上城区公安分局小营派出所投案。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聪退缴个人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鲁某、王某1、张某、王某2等人的陈述材料、被害人情况表、被害人唐某的自述材料、收据、网络销售代销商协议书、转账记录截图等，证明：被害人鲁某、王某1、张某、王某2、唐某等人通过被告人李聪与客易公司签订《网络销售代销商协议书》，客易公司承诺提供开设网店的一系列服务，并在店铺销量达到要求的情况下可以返还加盟费，但在被害人支付加盟费以后，客易公司仅履行小部分合同导致被骗的事实。（2）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明：客易公司是谢某1与刘某1开设，谢某2担任法定代表人，具体管理由刘某1负责。客易公司分为推广部、业务部、客服部，业务人员最多，业务模式为推广部推广公司业务和联系方式，业务部与客户洽谈，谢某2、刘某1与客户签约，客户支付加盟费。公司的盈利主要来自于客户的加盟费，业务部的人员拿工资和提成，提成比例为业绩的13%至25%。加盟费打入谢某1个人账户，谢某1根据工资表发放工资。货源主要来自四季青档口，公司有近1万名加盟客户，但返还加盟费的仅几人。（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客易公司于2014年3月注册成立，谢某2为法定代表人，刘某1为财务总监。公司盈利主要来自客户的加盟费，公司成立至今收取加盟费共约4000万元，广告费支出约2000万元，员工工资支出约2000万元，盈利一两百万元。货源主要来自四季青档口，没有自己的工厂，也没有固定合作的服装厂，没有仓库。官网上图片销量是刘某1授意员工设定，数字虚假，目的是吸引客户加盟。公司明知承诺的刷钻服务做不到仍给予客户承诺，目的也是吸引客户加盟。公司有1万多名客户，返还加盟费仅1人，且只有10%的加盟商还在经营，90%的客户中途不做，公司也不需要对他们负责以及返还加盟费，加盟费就转为公司的纯收益，这些客户不做一方面是因为客户不积极，一方面提供的服务不到位。（4）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方某到客易公司上班，负责招聘并担任业务部旋风战队主管，李聪是旋风队队员。公司法人谢某2，总监刘某1，推广部和业务部员工有70多人，客服部只有约20人，老板谢某1说过公司主要通过销售赚取加盟费，售后只是形式，不需要太多人，公司也没有货源及存放货物的仓库，客户很少有订单。公司支出主要是员工工资和场地费等。推广部员工有基本工资和根据推广所加的客户数计算的提成，业务部人员每个月做成1万以下提成13%，1-3万提成20%，3-4万提成23%，4万以上提成25%，超过10万奖励1万现金，队长领取团队业绩2-3%的提成，小组长领取每月1000元或1500元的团队分成。方某负责统计业绩，月底与队长核对，谢某1负责发放工资。其曾有过一单加盟费为2880元的业务挂在了李聪名下。（5）证人江某、吴某、刘某2、龚某、高某、王某3、陈某2等人的证言、官网照片，证明：客易公司通过话术吸引客户加盟，网页上的宣传图片都是虚假的，公司没有仓库，实际发货量很少，目的是为了骗取客户的加盟费，合同签订后不能兑现后期服务，遇到客户投诉服务质量，就以刷信誉的方式应对，但是没办法实现合同上的承诺。（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业绩数据光盘、支付宝数据光盘、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李聪自2014年9月入职客易公司，2016年2月离职，期间业绩至少达32万元，领取工资98862元。（7）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聪于2016年12月22日到本市上城区公安分局小营派出所投案。（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聪的自然人身份情况。（9）缴款票据、家庭困难证明，证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聪退缴个人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0元，王集乡李家河村民委员会为被告人出具了家庭经济困难证明。（10）被告人李聪的供述和辩解、支付宝数据光盘，证明：被告人李聪于2014年9月到客易公司招商部担任业务员，其根据公司提供的“话术”与客户聊天，承诺提供一件代发、刷钻提升信誉、货源等服务，吸引客户支付加盟费，但公司提供的服务存在很大问题，店小二回复慢，无货源，信誉提升慢，推广没有效果，客户基本没有销量，很难赚回加盟费，这样加盟费就成为公司的盈利；另外在与客户聊天时会发一些假的产品销量、货源、仓库等图片，官网的衣服销量数据虚假。其称部分业绩是向方某借单的，相应提成在发工资后也会返还给方某，其认可自己有至少32万元的业绩及非法获利98862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曾向同事借单，相应的犯罪数额应予扣减的意见，经审核：客易公司业绩数据光盘、支付宝数据光盘等证据表明，李聪先后八次于工资发放后通过支付宝向方某转账，结合方某的证人证言，不能排除李聪借单后返还业务提成给方某的可能性，但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已经对上述金额予以扣除；被害人关于李聪非法获利部分应扣除底薪、餐补等合法收入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客易公司设立后主要实施了本案所涉的诈骗活动，被告人李聪在客易公司的工资、提成也均来源于上述诈骗活动非法所得，故不存在合法的工资收入。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聪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已退缴部分个人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聪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0元发还被害人，对其余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莹
人民陪审员 孟 芸
人民陪审员 王少民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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