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8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学龙,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农民，住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涛，湖北京山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艳松,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县人，农民，住京山县。
上诉人聂学龙因与被上诉人皮艳松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学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江涛，被上诉人皮艳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学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判决；2、由皮艳松承担案件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人数，此规定约束的是皮艳松，而非聂学龙，皮艳松同意聂学龙乘坐就有义务将聂学龙安全送达目的地，因皮艳松自身过错导致车辆侧翻，聂学龙受伤，皮艳松应承担全部责任，聂学龙在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40%的责任；2、聂学龙的眼外伤是本次事故造成的，且皮艳松在一审中对此提出了书面鉴定申请，因皮艳松未参加鉴定未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未果，皮艳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将聂学龙治疗眼外伤的治疗费用排除在赔偿范围外没有法律依据。
皮艳松辩称，1、一审判决聂学龙承担40%的责任于法有据，本案并非好意同乘，皮艳松搭乘聂学龙不是双方合意，而是受雇主的指示，聂学龙是在执行雇主指示中意外受伤，雇主也应承担赔偿责任，聂学龙放弃向雇主追偿，有将应由雇主承担的责任转嫁皮艳松之嫌；2、一审判决将聂学龙治疗眼外伤的费用排除在本案赔偿范围外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聂学龙双眼视力模糊并非本案事故所致，而是另有原因。
聂学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皮艳松赔偿聂学龙经济损失119957.69元（其中：1、医疗费73089.45元、2、伙食补助费660元、3、误工费8616.66元、4、护理费4722.58元、5、残疾赔偿金21698元、6、后期治疗费7000元、7、鉴定费1600元、8、交通费540元、9、复印费31元、10、精神损失费2000元）；2、一审诉讼费由皮艳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学龙、皮艳松为同村农村居民。2014年12月20日，聂学龙等人受聂培元雇请将萝卜装车。皮艳松受聂培元的雇请，驾驶货车从京山县永隆镇为聂培元装运萝卜送至天门市。当日下午15时许，聂学龙、聂良元、郑孝平三人乘坐皮艳松驾驶的车牌号为H50M**的红色货车，前往天门市卸萝卜。16时许，车行至106省道天门市渔薪镇灰市路段发生侧翻，导致车上四人受伤。聂学龙当日被送往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当日19时39分，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影像诊断报告诊断意见：聂学龙的左锁骨远端粉碎骨折；腰椎退行××变。聂学龙因左锁骨骨折于19时57分入院治疗。当日21时，聂学龙的伤情经初步诊断：左锁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视网膜损伤？12月22日9时，聂学龙的伤情经补充诊断：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同日，聂学龙的双眼经检查：Note：双眼：造影早期视网膜中周部可见点状高荧光，左眼见片状荧光遮蔽，晚期见微血管荧光渗漏，见明显无灌注区及视网膜新生血管征象。黄斑区见高荧光。诊断：聂学龙的双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可能，建议复查血糖。12月23日15时，该院MR影像检查报告意见：聂学龙T11椎体压缩性骨折伴皮下软组织挫伤；S2椎体水平骶管囊肿；肝囊肿可能。12月24日15时，该院CT影像检查报告意见：聂学龙颈椎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右侧第1肋及左侧第3肋骨折，建议必要时复查；Th11椎体骨折；左锁骨肩峰端粉碎性骨折。2014年12月26日10时，聂学龙在该院骨科1病区经治疗好转出院。出院诊断：左锁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视网膜损伤？胸11椎体骨折。出院医嘱：1、胸11椎体骨折行平卧硬板床2月左右，行功能锻炼，预防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2、左锁骨骨折行锁骨带固定6周左右，逐行功能锻炼；3、每月复查拍片；4、左眼视物模糊情况建议上级医院治疗；5、不适随诊。同日，聂学龙支付住院医疗费6794.62元。期间，聂学龙于2014年12月20日支付放射费100元、386元、B超费160元、CT费240元。
2014年12月26日16时01分，聂学龙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附属协和医院眼科治疗，该院入院记录记载“现病史：患者六天前发生车祸昏迷，醒来后发现左眼视力下降，正前方失明，两侧有光感，右眼视力较前模糊，并左侧锁骨断裂。于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左锁骨骨折。眼部未行特殊治疗。为求进一步治疗来我院，门诊以“眼外伤”收入我科。”该院初步诊断：双侧眼外伤。2015年1月6日，聂学龙在该院行左眼玻璃体注药术。术后诊断：1、双侧眼外伤；2、左眼黄斑水肿。出院诊断：双眼钝挫伤、左眼黄斑水肿。聂学龙住院治疗13天，于2015年1月7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局部继续点眼；2、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同日，该院出具诊断证明：双侧眼外伤、左眼黄斑水肿。聂学龙于当日支付眼科住院治疗费15324.90元。2014年12月25日，聂学龙在该院支付检查费400元；12月26日，聂学龙支付检查费26元；2015年1月5日，聂学龙支付西药费9793元。
2015年1月7日11时36分，聂学龙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附属协和医院骨科治疗，该院入院记录记载“主诉：车祸伤引起左锁骨骨折20天。现病史：患者于2014年12月20日因车祸引起左侧锁骨骨折及左眼失明，左肩疼痛，外形畸形、上凸，左后肩有压迫感，左手臂麻木、感觉异常。入院后，于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左锁骨骨折，予以牵引治疗，眼部未行特殊治疗。2014年12月26日赴我院眼科治疗，眼科以“眼外伤”收治我院，行左眼玻璃体注药术，视力未见明显恢复，于2015年1月7日转入我科治疗。初步诊断：1、左锁骨骨折；2、双侧眼外伤；3、高血压病。”2015年1月12日，聂学龙在该院行左侧锁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治疗14天，于2015年1月21日9时58分出院。出院诊断：左锁骨骨折、眼外伤、高血压病。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疲劳，适当功能锻炼，严禁患肢负重过大或过于剧烈的活动；2、出院后避免伤口沾水、感染、术后14天予以拆线；3、定期复查；4、不适随诊。原告支付住院治疗费39765.13元。
2015年7月20日，聂学龙向华中科技大学缴纳视力评定费800元，但未提交鉴定结论。
2015年8月3日，聂学龙在京山县人民医院支付眼科治疗费35.80元、64元。经该院诊断：眼球挫伤、视神经萎缩、黄斑变性。
2015年11月11日，湖北京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委托京山开平法医鉴定所对聂学龙的伤情进行鉴定。2015年11月16日，京山开平法医鉴定所作出京开法鉴所（2015）临鉴字31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外伤致左锁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等，目前遗留左侧肩关节功能丧失33%，评定其为人体损伤程度十级伤残（被鉴定人目前左眼视力下降，由于送检的相关材料不齐全，无法据此评残）。2、评定其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60日（以上均包括上述住院期间及取出内固定的期限）。3、被鉴定人左锁骨内固定物取出费用参照武汉市三甲医院收费标准约需人民币7000元（或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聂学龙缴纳法医临床鉴定费800元。诉讼期间，聂学龙因复印病历，支付费用31元。
2015年12月9日，聂学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雇主聂培元赔偿经济损失119957.69元。经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聂学龙以因不能确定赔偿当事人为由，于2016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聂培元的起诉。同日，聂学龙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皮艳松赔偿经济损失119957.69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审理中，皮艳松于2016年6月22日提出了书面鉴定申请，要求：1、聂学龙的眼外伤与失明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聂学龙擅自转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附属协和医院治疗左锁骨骨折（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仅针对眼伤失明）是否属于扩大治疗？其治疗费用是否合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书面通知聂学龙、皮艳松在2016年8月4日下午3时到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作鉴定，并告知聂学龙、皮艳松相应的权利义务，但皮艳松在规定的时间内未参加鉴定，亦未缴纳鉴定费，致鉴定未果。
另查明，2014年12月20日，聂学龙等人受聂培元雇请将萝卜装车，由聂培元支付装车费用。因天门市收货方需要人员卸萝卜，与聂培元联系，聂培元问聂学龙等人愿不愿意去天门市卸萝卜，卸车费由收货方支付。聂学龙等人同意后，随皮艳松驾驶的货车同往天门市，途中发生本次事故。
聂学龙在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皮艳松给付聂学龙医疗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的规定。皮艳松因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聂学龙受伤，与聂学龙的人身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侵害了聂学龙的健康权，应当承担赔偿聂学龙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
聂学龙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违反交通法规的规定，明知皮艳松的货车驾驶室超员，仍继续乘坐，对人身损害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酌定聂学龙承担40%的民事责任，皮艳松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
对聂学龙的损失应按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赔偿项目包括：1、医疗费47445.75元：100元＋386元＋160元＋240元＋6794.62元＋39765.13元；2、误工费8616.66元：26209元∕年÷365天×120天；3、护理费4722.58元：28729元∕年÷365天×60天；4、交通费540元；5、伙食补助费660元：（6天＋13天＋14天）33天×20元∕天；6、残疾赔偿金21698元：10849元∕年×20年×10%；7、后期治疗费7000元；8、鉴定费800元；9、复印费31元。聂学龙的上述经济损失共计为91513.99元，由皮艳松赔偿60%，即54908.40元。扣除皮艳松已支付聂学龙的医疗费4000元，皮艳松应支付给聂学龙经济损失50908.40元（54908.40元－已支付4000元）
关于精神损失费，鉴于聂学龙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未达到严重损害程度，未造成严重后果，对聂学龙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聂学龙提出皮艳松应赔偿鉴定费1600元，但聂学龙于2015年7月20日向华中科技大学缴纳视力评定费800元，仅提供了该缴费凭证，未提交鉴定结论，不予支持。对聂学龙于2015年11月11日向京山开平法医鉴定所缴纳的法医临床鉴定费800元予以支持。
关于交通费，结合聂学龙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认定交通费为聂学龙主张的540元。
关于聂学龙的医疗费。聂学龙受伤后，其伤情于2014年12月20日经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左锁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视网膜损伤？2014年12月22日，聂学龙的伤情经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补充诊断：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同日，聂学龙的双眼经检查：Note：双眼：造影早期视网膜中周部可见点状高荧光，左眼见片状荧光遮蔽，晚期见微血管荧光渗漏，见明显无灌注区及视网膜新生血管征象。黄斑区见高荧光。诊断：聂学龙的双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可能，建议复查血糖。聂学龙在该院保守治疗六天后，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附属协和医院眼科治疗，初步诊断为：双侧眼外伤。于2015年1月6日行左眼玻璃体注药术。术后诊断：1、双侧眼外伤；2、左眼黄斑水肿。出院诊断：双眼钝挫伤、左眼黄斑水肿。从聂学龙在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附属协和医院眼科的病历资料、生活经验来看，聂学龙的眼睛视力模糊及左眼黄斑水肿，不排除聂学龙的眼睛有其他病变可能。如现因皮艳松未参加鉴定，视为举证不能而判决皮艳松赔偿聂学龙治疗眼睛的医疗费用，对皮艳松显失公平。因此，对聂学龙治疗眼睛的医疗费用，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附属协和医院眼科医疗费：400元＋26元＋9793元＋15324.90元、京山县人民医院眼科医疗费：35.8元＋64元，合计25643.70元，在本案中不予支持。聂学龙可另案解决纷争。故聂学龙的医疗费为73089.45元－25643.70元，计47445.75元。
关于诉讼时效。皮艳松辩称聂学龙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本案聂学龙在乘坐货车过程中受伤，且构成十级伤残，聂学龙的诉讼时效应当自伤残评定之日即自2015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故对皮艳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皮艳松提出聂学龙的损害是基于雇佣关系造成，不能仅就交通事故提出赔偿，应由雇主承担责任的问题。聂学龙等人受聂培元雇请将萝卜装车，聂培元仅负责支付聂学龙等人的装车费用。在萝卜装车完毕后，聂培元与聂学龙等人之间的合同义务已经终止，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因此，聂学龙等人随同皮艳松驾驶的货车前往天门市卸萝卜，因交通事故导致聂学龙的人身受到损害，应由皮艳松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皮艳松提出聂培元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皮艳松提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紧急避险。皮艳松提出聂学龙的损害结果是因皮艳松采取紧急避险造成。因皮艳松不能当庭提交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是基于其紧急避险造成，故对皮艳松提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皮艳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聂学龙经济损失人民币50908.40元；二、驳回聂学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聂学龙负担440元，皮艳松负担66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皮艳松对一审查明的“患者六天前发生车祸昏迷，醒来后发现左眼视力下降”、“该院初步诊断：双侧眼外伤”以及“卸货费由收货方支付”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聂学龙车祸后并没有昏迷，车祸后并没有眼外伤，聂学龙的装车费、卸货费和运费都是由雇主聂培元支付。结合双方的陈述及已有证据分析，2014年12月25日，聂学龙入华中科技大学医院附属协和医院眼科治疗，该院入院记录记载“现病史，患者六天前意外发生车祸昏迷，醒来后发生左眼视力下降……”“初步诊断：双侧眼外伤”“以上病史记录已经征得陈述者认同。”聂学龙妻子在陈述者签名上签字。该入院记录系医疗机构出具，并加盖了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病历证明专用章，其仅是客观真实地根据患者自述记载，由医师作出初步诊断结果，皮艳松虽持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该入院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庭审中，皮艳松陈述聂学龙的装车费、卸货费与运费均是由雇主聂培元支付，与聂学龙陈述聂培元问其是否愿意去天门市卸萝卜，卸车费由收货方支付时，聂学龙表示同意的说法相矛盾，且皮艳松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皮艳松对原审查明事实的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2、聂学龙治疗眼睛的费用是否应当计算在赔偿损失范围内。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庭审中，皮艳松称其系因紧急避险，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皮艳松因紧急避险导致翻车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中，皮艳松作为司机，在经过拐弯地段，操作不当导致交通事故发生，造成乘车人聂学龙受伤，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聂学龙作为乘车人，在明知超员的情况下，依然乘坐，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皮艳松的责任，但皮艳松作为驾驶员，其负有车辆安全行驶的保障义务，在超员的情况下，其完全可以拒绝聂学龙乘坐该车。因此，在此次事故中，皮艳松应承担主要责任，聂学龙承担次要责任。皮艳松称聂学龙自愿放弃对雇主聂培元的追偿，则皮艳松应在聂学龙放弃的范围内免责，因无相关证据证实聂学龙系受聂培元的雇请而前往天门市卸萝卜，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酌定聂学龙承担40%，皮艳松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在其裁量范围内，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当日聂学龙被送往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该院对聂学龙的伤情经初步诊断：左锁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视网膜损伤？2014年12月22日，聂学龙的双眼经检查：Note：双眼：造影早期视网膜中周部可见点状高荧光，左眼见片状荧光遮蔽，晚期见微血管荧光渗漏，见明显无灌注区及视网膜新生血管征象。黄斑区见高荧光。诊断：聂学龙的双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可能，建议复查血糖。2014年12月26日10时，聂学龙在该院骨科1病区经治疗好转出院。出院诊断：左锁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视网膜损伤？胸11椎体骨折。出院医嘱中第4项载明左眼视物模糊情况建议上级医院治疗。2014年12月26日16时01分，聂学龙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附属协和医院眼科治疗，该院初步诊断：双侧眼外伤。2015年1月6日，聂学龙在该院行左眼玻璃体注药术。术后诊断：1、双侧眼外伤；2、左眼黄斑水肿。出院诊断：双眼钝挫伤、左眼黄斑水肿。1月7日，该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局部继续点眼；2、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同日，该院出具诊断证明：双侧眼外伤、左眼黄斑水肿。聂学龙于当日支付眼科住院治疗费15324.90元。2014年12月25日，聂学龙在该院支付检查费400元；12月26日，聂学龙支付检查费26元；2015年1月5日，聂学龙支付西药费9793元。2015年8月3日，聂学龙在京山县人民医院支付眼科治疗费35.80元、64元。经该院诊断：眼球挫伤、视神经萎缩、黄斑变性。本院认为，上述事实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当天，聂学龙的眼睛即被初步诊断为“视网膜损伤？”，结合之后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以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附属协和医院的病历以及诊断证明来看，聂学龙确因眼外伤及左眼黄斑水肿到医疗机构进行了治疗，且治疗眼病间隔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短，均在其住院期间内，足以认定聂学龙的眼睛受伤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中，皮艳松就聂学龙的眼外伤与失明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在规定的时间内未参加鉴定，亦未缴纳鉴定费，致鉴定未果，皮艳松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且皮艳松称聂学龙在此次事故发生时并未发生眼外伤且在车祸前就做过左眼玻璃体注药手术，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聂学龙治疗眼睛的费用应当计算在赔偿损失范围内。聂学龙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皮艳松对一审查明的聂学龙治疗眼睛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对因果关系有异议，故本院对聂学龙治疗眼睛的医疗费25643.70元予以确认，则聂学龙的经济损失共计为117157.69元，由皮艳松承担60%，即70294.60元，扣除皮艳松已经支付的医疗费4000元，皮艳松还应支付给聂学龙66294.60元。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
二、皮艳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聂学龙经济损失人民币66294.60元；
三、驳回聂学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聂学龙负担400元，皮艳松负担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聂学龙负担550元，皮艳松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华
审判员 李芙蓉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胡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