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9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辰羲通讯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时代广场小区*栋*号*楼。法定代表人：吕力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艺汇家文化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大街***号。法定代表人：王立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杰，黑龙江明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黑龙江辰羲通讯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羲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黑龙江艺汇家文化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汇家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民终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辰羲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理由如下：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重大错误，并导致判决严重不公。（一）二审判决直接确定辰羲公司与案外人黑龙江省金太阳时尚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超出辰羲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且不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二）辰羲公司与艺汇家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艺汇家公司应当正常支付2014年12月15日后的租金，足以证明金太阳公司没有替艺汇家公司支付租金。该《补充协议》是艺汇家公司、金太阳公司和辰羲公司签订的多份文件中的最后一份，当几份文件内容冲突时，应以该《补充协议》为准。（三）艺汇家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已明确承认，2200万元中的1800万元已经结清，仅剩余400万元用以冲抵租金。二审判决做出相反的认定违反了禁止反言之原则。（四）2012年9月10日的作废声明未对合同解除后的诸多重要事项进行约定，有悖常理，且2012年9月18日《房屋租赁合同》中未对垫付租金问题进行约定，可见作废声明并无解除合同之意。诉争房屋已于2012年4月1日交付，并由金太阳公司和艺汇家公司占有和使用，两公司应依约支付租金。二审判决认定“辰羲公司对于2012年9月18日至2014年9月15日期间内不应计收租金”存在错误。（五）金太阳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且金太阳公司和艺汇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二审判决将该《情况说明》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六）艺汇家公司在打印文件上加入手写内容，将设备款用途更改为2014年到2015年的租金，并加盖了私刻的辰羲公司印章，属于伪造证据，应当受到法律制裁。艺汇家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前后签订两份《房屋租赁合同》过程中各方的真实意图是，由艺汇家公司作为新的承租人，与辰羲公司依照同一合同模板、就同一租赁标的、按照同等商务条件签订租赁合同，金太阳公司在原租赁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由艺汇家公司继受。前后两份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均为1800万元，均要求承租人先行支付一年半租金，即2700万元。金太阳公司及艺汇家公司先后共支付了2200万元租金，并代辰羲公司垫付了470万元的款项，共计2670万元。（二）辰羲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错误。1.艺汇家公司继受了金太阳公司在原租赁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金太阳公司与辰羲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判断艺汇家公司继受权利范围的必要因素，二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金太阳公司已经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享有的是债权而非债务，不存在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014年12月11日《补充协议》约定的正常支付仅针对垫付款扣除事项。作废声明未约定合同解除后的重要事项反而证明各方在作废金太阳公司租赁合同时的真实目的是合同继受。3.金太阳公司二审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对权利继受的确认，作为权利人的金太阳公司有完全的处分权，二审法院将其作为裁判依据合理合法。4.辰羲公司指责艺汇家公司私刻印章、伪造证据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辰羲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情形。辰羲公司主张艺汇家公司于2013年12月21日向辰羲公司出具的说明，手写内容是艺汇家公司事后书写的，公章是艺汇家公司私刻加盖的，以此主张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属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情形。经审查，该证据在一审过程中已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机打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手写部分内容的真实性并未予以采信。二审判决中未显示双方就该证据再次进行质证并经二审法院审查后予以采信，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因此，辰羲公司提出的该再审事由不成立。（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诉讼请求，包括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上诉请求，但当事人未对一审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提起上诉的除外。”辰羲公司提出该项再审申请的理由是原审法院将其与案外人金太阳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纳入本案审理范围，超出了其诉讼请求范围。经审查，辰羲公司起诉要求艺汇家公司支付房屋租金，艺汇家公司抗辩中将金太阳公司支付的租金作为其已经支付租金的事实依据，主张其不欠付租金。艺汇家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欠付租金的理由中亦将金太阳公司支付的租金作为其已经支付的租金。因此对艺汇家公司是否欠付租金的事实认定，基于艺汇家公司的抗辩及上诉主张需审查辰羲公司与金太阳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涉及金太阳公司与辰羲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审理查证在艺汇家公司抗辩及上诉主张范围之内。尽管原审法院在金太阳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涉及金太阳公司与辰羲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进行了审理认定确有不当，但金太阳公司并未因此主张权利。辰羲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再审事由不成立。（三）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艺汇家公司不欠付辰羲公司租金是否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问题。对艺汇家公司是否欠付辰羲公司租金的争议，主要涉及对2014年9月15日之前艺汇家公司或案外人金太阳公司是否应给付租金及给付数额的事实认定及相关法律适用问题。经审查，首先，二审判决认定辰羲公司对于2012年9月18日至双方约定的起租日即2014年9月15日期间不应计收租金，有事实依据。1.根据本案原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事实，2012年9月10日辰羲公司及黑龙江宏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给金太阳公司出具声明，以其与金太阳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法执行为由同意该合同作废。2012年9月18日辰羲公司与艺汇家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原出租给金太阳公司的房屋出租给艺汇家公司。基于该事实，二审判决认定金太阳公司与辰羲公司（包括宏盛公司）的租赁合同解除后与艺汇家公司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有事实依据。辰羲公司以双方对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项如何处理没有约定不符合常理等为由主张与金太阳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没有解除，理由不能成立。辰羲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包括宏盛公司）与金太阳公司对租赁关系解除后至艺汇家公司起租日期间是否还应继续计付租金及已预付的租金如何处理有明确约定。而辰羲公司和艺汇家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辰羲公司为艺汇家公司提供开业后6个月的免租期，并明确约定开业日为2013年12月。因此辰羲公司和艺汇家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也未约定自合同签订后至约定的起租日之间需计付租金。2.辰羲公司（包括宏盛公司）与金太阳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年租金1800万元，首期租赁费支付一年半，分期至房屋交付时支付完毕。辰羲公司主张房屋交付时间为2012年4月1日，因此金太阳公司于2012年2月至4月向辰羲公司支付的1700万元性质应为按合同约定预付的租金。按辰羲公司与金太阳公司的租赁合同约定，自交付起免租期为3个月，二审判决认定辰羲公司与金太阳公司的租金起算时间应自2012年7月1日起，符合合同约定。据此，无论是按照辰羲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争议的1800万元（包括艺汇家公司支付的100万元）为支付的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的租金，还是其原审主张的是支付2012年3月至2013年12月的租金，既无法与上述其与金太阳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应计付租金的期间及数额相吻合，也与其与艺汇家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关于免租期的约定存在矛盾之处。3.辰羲公司申请再审主张2014年12月11日其与艺汇家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足以证明完全排除了金太阳公司已预付的租金计入艺汇家公司已支付租金的事实。经审查，该《补充协议》内容虽载明2014年12月15日以后的租金按合同规定正常支付，但并没有对之前金太阳公司已预付的租金如何处理作出明确约定，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形下，仅以该《补充协议》并不足以证明辰羲公司的主张。4.艺汇家公司一审期间举证证明已支付2200万元时，虽有“包括之前结清的1800万元，结余租金400万元用以冲抵2012年9月18日合同项下的租金”的陈述，但同时亦举证主张1800万元是艺汇家公司支付的2014年至2015年租金。因此仅以艺汇家公司上述陈述尚不足以证明艺汇家公司在一审期间已自认争议的1800万元为支付给辰羲公司的2014年6月15日之前的租金。综上所述，辰羲公司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金太阳公司预付的租金为金太阳公司或艺汇家公司应支付的2014年6月15日之前的租金且双方已经结清的事实。由于辰羲公司系解除了与金太阳公司的租赁合同后与艺汇家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而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金太阳公司已预付的1700万元租金如何处理作出明确约定，辰羲公司与艺汇家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又明确约定了免租期，并未约定在签订合同后至起租日期间艺汇家公司仍需计付租金，结合艺汇家公司承租后对租赁物进行装修改造并明显增加了建筑面积的事实，二审判决认定在艺汇家公司与辰羲公司签订合同后至约定的起租日期间辰羲公司不计收租金，有其作出该事实认定的合理判断依据，不构成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其次，关于原审判决将金太阳公司已支付的剩余租金计入艺汇家公司已付租金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由于金太阳公司与艺汇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金太阳公司与辰羲公司解除合同的目的是以艺汇家公司的名义与辰羲公司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双方对金太阳公司已经预支的租金如何处理存在争议，辰羲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而金太阳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该公司先期预付的1700万元租金代艺汇家公司支付2012年9月18日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据此，二审法院经审理在扣除金太阳公司应支付的租金后认定尚剩余1350万元，并计入艺汇家公司已付租金中，实质上系金太阳公司通过转移对辰羲公司享有的债权的方式将该笔款项的给付主体变更为艺汇家公司，并以此抵付了艺汇家公司应支付给辰羲公司的租金，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形。且二审法院的处理结果也利于纠纷的实际解决，并没有损害辰羲公司的合法权益。辰羲公司因此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综上，辰羲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黑龙江辰羲通讯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董 华审 判 员  郭修江审 判 员  骆 电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侯 望书 记 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