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29刑初16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英虎，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甘肃省临夏市，捕前住临夏市南龙镇。无前科。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15年10月15日被临夏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夏市看守所。
辩护人牟进贤，临夏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临州检公诉刑诉〔2016〕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英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临夏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晓元、线小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英虎及其辩护人牟进贤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夏州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梁英虎与王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感情不睦分居，2002年4月30日晚，王与李某发生不正当关系被梁发现，后梁与李发生撕扯，梁在李左胸部刺戳一刀，李经抢救无效当晚死亡。被告人梁英虎畏罪潜逃13年后于2015年10月15日到市公安局投案。
经鉴定：李某被他人刺通胸壁，造成血气胸而死亡。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事实当庭出具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梁英虎无视国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庭审中，被告人梁英虎辩称：其没有持刀故意杀害被害人，自己只是与被害人进行了撕拧，在撕拧过程中不知道被害人是如何受伤的。
其辩护人认为，本案证据不足，据以定罪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且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有认罪、悔罪情节，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被告人判处刑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梁英虎与王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底因感情不睦分居。2002年4月30日晚，王某某与受害人李某发生男女不正当关系被被告人梁英虎发现，梁英虎遂与李某发生撕扯。在撕扯过程中被告人梁英虎持刀在受害人李某左胸部刺戳一刀，李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被告人梁英虎犯罪后，畏罪潜逃。在潜逃十三年后，于2015年10月15日到临夏市公安局投案。
经鉴定：李某系被他人刺通胸壁，造成血气胸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刀子照片。
2、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2002年4月30日凌晨3时许，临夏市公安局接到群众报案。
3、案件来源与抓获经过：证实2002年4月30日凌晨3时许，临夏市公安局接到群众报案后，立即展开调查，发现凶手为南龙乡南川村南龙西路79号户主梁英虎，后对梁进行抓捕时该梁已逃离临夏市。2015年10月15日，梁英虎到临夏市公安局投案，经审讯，嫌疑人梁英虎拒不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
4、情况说明：证实临夏市公安局侦办梁英虎故意杀人一案中，因公安局办公地址多次搬迁等原因，致使提取的凶器匕首一把遗失。
5、尸体领条：证实受害人李某的家属从临夏市公安局领到受害人李某的尸体壹具。
6、户籍证明：证实受害人李某及被告人梁英虎的个人基本情况。
7、申请书：证实受害人家属申请临夏市公安局缉拿凶手梁英虎的情况。
8、网上追逃记录：证实被告人梁英虎系上网追逃人员及规劝其投案等情况。
9、收监人员体检表：证实被告人梁英虎入监所时身体健康，无体表伤。
10、医院证明：证实临夏州人民医院从2006年开始建立系统的门诊留观病历，2006年之前的门诊留观病历未保存，故无法查询李某的留观病历。
11、情况说明：１、梁英虎涉嫌故意杀人一案，案发于2002年4月30日，当时甘肃省范围内无ＤＮＡ比对条件，未提取现场血迹，无法对现场血迹做ＤＮＡ分析；当时对受害人尸体做检验时，胸部有明显的致命伤，故未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２、梁英虎故意杀人一案，案发时间为2002年4月30日晚，嫌疑人到案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案发现场已被翻修改造致使作案现场不存在，无法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嫌疑人梁英虎作案后潜逃期间未发现违法犯罪情况。该案中的受害人李山泉与笔录中描述的李某为同一人。３、该案制作的审讯视频制作过程未发生删减情况。
侦破报告：证实本案的侦破过程。
（二）证人证言
1、梁某甲（系被告人女儿）证言:我在北房睡觉时，听见我父亲与房客李某在院子内争吵，争吵的原因我听是李某因上厕所在院内与我母亲王某某搭了话，他俩在院内争吵了大概半小时，后我听见我母亲也出去了，哥哥也从楼上下来了，我也从房间内出去看，我到跟前时，我哥问李某是怎么回事，李某说：“我上厕所与你母亲搭了个话别的啥也没有”，我把李某往房间劝时，我父亲转身进了他住的房间拿出一把腰刀，在李某前胸部戳了一刀，我用手抓住刀子说：“你放手”，我父亲把刀子扔在地上转身进了他住的房间，我一看躺在地上的李某就大叫“人杀哈了”，我父亲从铺面门到了外面，我母亲说“把大门开开”。另一房客把大门开开后，我父亲从大门进来说：“我堵个车送”。他堵了一辆白色面的走了，后我母亲与哥堵了个红色面的把李某拉走了。
2015年10月13日晚，我和哥哥回到临夏市奶奶家后，看到了我爸梁英虎，他说在外逃亡了十多年了，人也老了，想去公安局自首，于是到了第三天10月15日下午我和哥哥、我丈夫把我爸送到了临夏市公安局。
当时我在现场，刀子是一把带齿的刀子，大概有15公分长，具体的特征我记不清楚了，当时我没有看到刀子在哪里，后来被公安局民警拿走了，由于时间太长，我辩认不出刀子了。
2、喇某某（系梁英虎租住房的房客）证言：昨晚十点半左右，我突然听到“你们大家起来”，我穿上衣服去看，见楼底下大门过道内两个人拧在一起，后看清是房东梁义胜与一姓李的房客拧在一起，这时房东的媳妇、女儿、儿子都到跟前来了，他们都在劝架，我急忙跑回自己的房间去拿火柴，因为是停电，等我到门口时，见地面上淌血着，姓李的房客已躺在地上，我听到梁英虎的女儿梁某甲向梁英虎要刀子，让他把刀子放下，之后梁的儿子打电话报了警，梁英虎跑出门挡了一辆面的车朝东走了。当时我见姓李的房客胸部受伤，具体部位没有看清。
3、梁某乙（系犯罪嫌疑人梁英虎的儿子）证言：昨晚10时许，我在房间休息，听见下面有打架争吵的声音，我下楼看时，看见我父亲与房客李某拧打在大门道里，我急忙将二人拉开，后我母亲王某某说把人戳哈了，我急忙看李某时，发现其左胸部有血，我母亲用手捂着左胸伤口，我一时来气了骂了我父亲几句，埋怨我父亲用刀伤人，此时我妹妹梁某甲抓着我父亲，我父亲右手拿着一带齿的刀子，我从父亲手中夺下刀子，扔在我家在门道的地上，我打“110”报警。
李某上身穿一件三根线内衣，下身是否穿裤子，我未在意，李某内衣颜色是红色。
我拉仗的时候听见我父亲说李某和我母亲王某某在一起睡了，他抓住了李某。
2015年10月13日，我和妹妹到我奶奶家后，看到我爸爸梁英虎在家里，他这次回来是要去公安局自首，我们就支持他去自首，第三天也就是10月15日我们就送我爸去临夏市公安局自首了。
我爸告诉我们说他一直在藏区，具体地点我也没问。
我一直没有翻修我的家，我转卖掉后对方现在已经全部拆除并翻修了。
当时我父亲拿的是一个长约15公分的刀子，带刀柄的直刀子，当时事发后我还拿起来看了一下，但是当时在下雨，门道内也没有灯，我看的也不太清楚，具体的特征我记不清楚了。事发后那把刀子就扔在门道内的地上，后来被公安局的民警拿走了。
4、王某某（系被告人梁英虎的妻子）证言：昨晚，我和房客李某刚发生完两性关系后，我刚从炕上下来他就推门进来了，当时李某在地上站着哩，还没有穿裤子，全身只有上身穿的一件背心。发生两性关系，我也愿意着哩。发生了两性关系后约二十分钟，我丈夫梁英虎就推门进来了，他见我们两人，就问我：“这是谁”，我没有出声，于是他用右手拿着约5寸的刀子戳，当时我拉住梁英虎，李某躲在门后，梁英虎没有戳上李某，而在我的左脸上划了一刀，这时李某从房子里跑出来，我也从房子跑出来，看见在门道里梁英虎左手抓着李某的线衣，右手拿着单刃带齿的刀子正戳向李某的左胸，接着李某倒向地面，我就上前从背面扶住了他，并用右手压住了李某的伤口，随后我们就送到医院去了。
以前不认识（李某），他租住我家房子后认识的，我与他只发生了这一次关系。
我与他（梁英虎）闹矛盾一年多，因他在外头有女人，故我们俩经常吵架，感情不好。
大刀子就在院子里，小刀子他带走了。
戳李某时我的儿子梁某乙、女儿梁某甲和我家所有的房客都在场。
我丈夫戳完后，只知道他坐了一辆面的，不知去向。
5、李某某（系被害人李某的父亲）证实：李某是我二儿子，他1980年出生，小学文化，未婚，和我同家住，打零工。最近在本市南龙乡南龙西路81号租住。
6、梁某丙（系被告人梁英虎的哥哥）证实：梁英虎是我的大弟弟，在临夏市南龙做本匠。过春节时，梁义胜（梁英虎）来拜了节，农历2月份的一天晚上11时许，梁义胜（梁英虎）和一个不认识的人骑着一辆摩托车来到我家，说他和家里人吵了口，他们将摩托车藏起来了，时间不多，他们二人就走了，至今没有来过我家。
7、任某某（系被告人梁英虎的妹夫）证实：梁英虎经常在本市干活，从未到外面干活。听王某某说他缠上一个理发的女子，因带回家过夜被王发现赶跑了，听说是住本市东门。
8、王某（个体司机）证言：四月三十日晚上11时30分许，我和父亲途径梁英虎家门，看见其门道内有一人平躺在地。在送梁英虎去市医院途中得知所躺之人是其房客。还称其钱不够，从我的手中借了一百块钱，再也没说什么话。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梁英虎供述：我是来自首的，2002年春天的一天晚上凌晨，我持刀将租住我家的一名男青年伤害致死，后我一直在四川若尔盖，红原县等地躲藏至今。
2001年冬季我与妻子王某某因琐事闹了矛盾，随后我二人便开始分居，我独自一人住在门口经营的木匠铺子，而我的妻子自己独自一人住在我们家的土炕房子里，持续到事发前我们二人仍然在分居，在我和我的妻子分居之后，我就独自一人住到门口的铺子里面，2002年4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在木匠铺子内看电视，大约到23时许，我突然想起我的女儿是否已经睡觉了，想去看看她，于是我就来到院子里面，来到我女儿所住的房间门前，试着推了一下门，当时门从里面顶死了，随后我就试了一下窗户是否关好了，试着推了一下没有推开，于是我就放心了，随后我想去之前我妻子住的房子里，因为我们分居快半年了，当时就想跟王某某睡觉，于是我顺势来到王某某睡觉的房间，顺手推了一下，随后门开了，门被我推开半个后，不知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我一只脚迈进房门，当第二只脚要迈进门的时候我的妻子王某某双手推到我的身上，阻止我进入房间，我就用右手朝前抓了一把，抓到了王某某的脖子上了，与此同时我感觉到门后有人，在我推门进入的时候动了一下，我就大声喊：“阿一个，阿一个”，并没有人回答我，我的妻子王某某依然推着我不让我进去，随后我就狠狠的一把将王推到在了床上，这时门后出来一名赤身裸体的男子跟我扭在一起，我们二人扭住离开房间来到院子里面，并相互扭住往大门的方向走去，我们扭打在一起的过程中我的右小臂内侧及左手食指不知到什么被刀子割破了，当时我就意识到对方的这名男子手中有一把刀子，随后在扭打的过程中由于该男子的力量较大，就将我拉扯着来到院子中通往大门的巷道附近，我在发现对方的刀子之后便用右手抓住刀把子，在扭打的过程中我们二人互相谩骂对方，来到大门巷道附近时该男子打算往外面走，而我打算往院子里面走，双方都使劲拧着刀子，突然对方这名男子浑身失去了力量，瘫软在了地上，这时我想刀子肯定戳到了对方，我当时很害怕就逃离了我家，在门口附近拦了一辆出租车，想着去临夏市医院将自己手上的伤处理一下，来到临夏市医院之后看到医院里的灯亮着，但是楼道以及房间里面看不见任何人，我就离开医院，当时想着回家接受伤男子去医院，后来一想自己身上只有几百元钱，那名男子被刀子戳伤我肯定逃不了干系，主要还是我们家庭每天都有矛盾我实在不想待在这个家庭了，所以我就没有回去一直在逃至今。
刀子是从哪里来的我不知道。
对方的具体伤情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对方伤势肯定很重，我当时也没有钱为他治疗。
我跟那名男子互相夺刀子，我们双方都拧着刀子的把子，不知道怎么就伤到了那名男子。
别人都没有参与我们的打架。我的妻子王某某自始至终都在场，我们发生打架之后不久，当我们二人拧打至大门巷道附近的时候我的儿子梁某乙以及女儿梁某甲也来到了现场，除此之外我没有看到别人。
（四）鉴定意见
尸体检验报告临州公刑技[2002]38号：证实李某系被他人刺通胸壁，造成血气胸而死亡。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现场的概貌、方位。
（六）视听资料：审讯视频光盘壹张证实被告人梁英虎审讯过程。
上述证据在庭审中已全面出示、宣读，并经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梁英虎提出其没有实施持刀故意杀害被害人的辩解理由，该理由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定性不准、证据不足、证据间相互矛盾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梁英虎遇事不能理性处理，不计后果，持刀刺戳被害人，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公诉机关以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定性准确。本案据以定罪的全部证据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量刑方面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英虎无视国法，遇事不能理性处理，持刀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梁英虎故意杀害一人致死，且案发后潜逃达十三年之久，依法应予惩处。其虽系自动投案，但归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其行为不能成立自首。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且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向被害人家属进行了经济赔偿，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严厉打击暴力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
被告人梁英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27年10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振荣
代理审判员 马旭东
代理审判员 吴贵裕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马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