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2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逸雯，女，汉族，1993年1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国，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斌，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菊秀，女，汉族，1947年10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洪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济民，广东炜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广东炜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张飞永，男，汉族，1967年3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国，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斌，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逸雯与被上诉人郭菊秀及原审被告张飞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82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逸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郭菊秀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菊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郭菊秀系因年老体衰，行动不便并疏于注意而导致的自身不慎摔倒，与张逸雯饲养的犬只并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原审通过推定认定郭菊秀系因张逸雯饲养的宠物狗惊吓摔倒致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逸雯饲养的是一条宠物狗，且是未成年的幼犬，乖巧听话，性情十分温顺，从未出现过伤人事件。案发当时，张逸雯坐在秋千上，狗在秋千旁边的绿化带上玩耍，绿化带距离郭菊秀摔倒的地方至少有10多米远，郭菊秀出现在摔倒的地方时，张逸雯的狗一直没有离开绿化带，既没有叫更没有扑向郭菊秀，郭菊秀所诉“被告的狗叫着向原告扑过来，原告受到惊吓，摔倒在地”与本案事实完全不符，无任何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二、郭菊秀的伤势不排除案外其他因素所致。根据郭菊秀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当日9点左右在5楼生活平台散步，摔倒在地后被120送往龙岗中心医院，其病历资料显示的入院时间为13：10分，距其摔倒不过4小时，然郭菊秀却主诉“摔伤致腰背疼、左腕疼痛伴活动受限7小时”显而易见，郭菊秀在案发之前就已有伤痛。三、张逸雯父母完全是在不了解真相情况下，出于抢救目的为郭菊秀垫付急诊医药费并预交住院按金，但不能就此推定郭菊秀的摔倒致伤与张逸雯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否则，极易将见义勇为错误认定为侵权行为，引发道德风险。张逸雯是一个诚实善良的女孩，平时富有爱心，并有收养多名孤儿的善举，本案由于案发突然，加之当时没有第三者在场，张逸雯看见郭菊秀摔倒以为可能与自己的狗有关，在不能判断郭菊秀摔倒原因情况下，出于本能去搀扶年老的郭菊秀，其父母在不了解真相情况下，不问有无责任或者责任大小，出于抢救目的为郭菊秀垫付部分医药费，均无可厚非，但不能由此推定郭菊秀的摔倒与张逸雯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事实上，当张逸雯的父母了解事实真相后，不愿继续垫付医药费的行为也证明了这一事实。四、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做出的粤南[2015]临鉴字第297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首先，该《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系郭菊秀诉前单方自行委托鉴定，鉴定机构系由郭菊秀单方选择，鉴定人员与郭菊秀是否存在利害关系，是否存在法定回避情形，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鉴定材料没有进行质证，是否真实无法确认。其次，郭菊秀系于2015年4月20日住院，6月28日出院，8月7日申请司法鉴定，与出院医嘱“休息叁月”不符，其鉴定时机尚不成熟，不排除存在骨折愈合并不构成伤残的可能性。再有，根据郭菊秀提供的《入院记录》可知，郭菊秀作为一名68岁的高龄老人，早己疾病缠身并患有重度骨质疏松症，因此，不能排除其此前存在陈旧性骨折以及出院后至鉴定前由于不遵医嘱等其他原因导致骨折的可能性。最后，张逸雯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的《委托司法鉴定申请书》包括对郭菊秀的伤势来源申请因果关系鉴定和对郭菊秀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两项鉴定申请，其中因果关系鉴定并不属于重新鉴定，伤残等级鉴定虽然属于重新鉴定，但有正当理由，以上两项鉴定的目的是为了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保障申请人的诉讼权利和本案的公正审理，原审法院依法应当采纳而均未采纳，剥夺了张逸雯的诉讼权利。五、本案属于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并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原审将案由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件定性错误。六、动物损害责任虽然属于侵权法上的特殊侵权，但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当由郭菊秀承担举证责任。张逸雯未办理养犬登记，未在户外活动时为犬只束犬链的行为虽然违法，只能作为认定张逸雯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侵权责任大小的事实依据，但不能以此反推作为认定郭菊秀的摔倒致伤与张逸雯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证据。原审判决将张逸雯未办理养犬登记，未在户外活动的违法行为认定郭菊秀系因张逸雯饲养的宠物狗惊吓摔倒致伤的待证事实，明显不当。七、原审认定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有误。1、郭菊秀2015年4月20日住院，同年6月28日出院，其住院时间应为70天，原审判决认定为71天错误。郭菊秀没有提供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出院以后需要护理的证据，原审判决酌情认定郭菊秀在上述期间需一人护理，并判决张逸雯赔偿郭菊秀护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郭菊秀没有提供属于城镇居民的证据，或虽属于农村居民但适用深圳标准的证据，原审判决直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3、郭菊秀没有提供赔偿营养费损失的证据，原审判决酌情认定其3000元营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郭菊秀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原审酌情认定其800元交通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八、假设郭菊秀系因遭受张逸雯饲养的犬只惊吓导致摔倒，但张逸雯饲养的犬只在本案中并没有接触郭菊秀，更没有攻击郭菊秀，因此，犬只充其量就是一个诱发因素，郭菊秀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年老体衰，行动不便并疏于注意义务是导致其摔倒的主要原因，自身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张逸雯承担全责，责任划分明显不当。
被上诉人郭菊秀驱针对张逸雯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结果对受害人起到了一定的抚慰作用，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郭菊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两被告向郭菊秀支付赔偿款224426.92元，其中：医疗费40595.2元、陪护费14200元（71天×200元/天）、出院后三个月的护理费9000元（90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营养费16100元（161天×100元/天）、残疾辅助器具费129元、司法鉴定费1800元、伤残补助金10810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000元；二、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损害事故发生概况：郭菊秀主张：2015年4月20日9时许，其在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办摩尔城住地小区5楼生活平台散步时，突然，张逸雯的宠物狗叫着向郭菊秀扑过来，导致郭菊秀受到惊吓摔倒受伤。为此，郭菊秀提交了录音光盘、《录音时间节点说明》、案外人戴某出具的《证明》、郭菊秀女婿与张逸雯母亲的往来短信、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出具的按金查询单等证据，证明郭菊秀确系被张逸雯饲养的宠物狗致伤，张逸雯母亲在郭菊秀因伤办理住院手续时为郭菊秀支付住院按金，及张飞永与张逸雯母亲在事故发生后对郭菊秀家属表示愿意承担侵权责任，并协商赔偿事宜的事实。两被告对上述录音光盘、《录音时间节点说明》、案外人戴某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对上述郭菊秀女婿与张逸雯母亲的往来短信、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出具的按金查询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两被告主张：郭菊秀出现在摔倒的地方时，张逸雯正坐在秋千上，涉案宠物狗在距郭菊秀10米外的绿化带上玩耍，涉案宠物狗一直未离开绿化带，既没有叫更没有扑向郭菊秀，张逸雯系因当时无其他人员在场而以为郭菊秀的摔倒与其宠物狗有关；实际上，郭菊秀是因年老体衰，行动不便，并疏于注意而不慎摔倒，与张逸雯饲养的宠物狗无关。
经查，郭菊秀女婿与张逸雯母亲的往来短信载明：郭菊秀女婿分别于2015年4月21日、2015年4月22日向张逸雯母亲相约商谈时间，张逸雯母亲于2015年4月21日回复称：“我在医院”，2015年4月22日回复称：“你好：我今天已去浙江女儿读书的手续要办、我昨天去看你妈了、医疗费还有、就放心看病好了、该我们付的我们会付的。”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出具的按金查询单显示：张逸雯母亲于2015年4月20日13时16分02秒为郭菊秀垫付住院按金3000元。
二、郭菊秀受伤后的治疗情况：郭菊秀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6月28日出院（住院71天）。郭菊秀的入院及出院诊断：1、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2、左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3、左侧尺骨茎突撕脱性骨折；4、左舟骨骨折；5、原发性高血压病；6重度骨质疏松症。出院医嘱为：1、加强饮食营养，休息3月；2、腰围固定下翻身活动，3月后下地行走；3、勿弯腰负重，择期复查X片；4、门诊随诊。郭菊秀因此自行支出医疗费共计40595.20元。
三、伤残结果：2015年8月7日，郭菊秀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其因本案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进行检验鉴定。2015年8月19日，该鉴定所经检验鉴定后作出《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郭菊秀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和十级。两被告对郭菊秀提交的《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主张：1、上述鉴定意见，系郭菊秀诉前单方委托鉴定，鉴定机构系由郭菊秀单方选举，鉴定人员与郭菊秀是否存在利害关系，是否存在法定回避情形，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鉴定材料是否真实，两被告无法确认；2、郭菊秀于2015年4月20日住院，2015年6月28日出院，2015年8月7日申请司法鉴定，与出院医嘱载明的“休息三月”不符，其鉴定时机尚不成熟；3、根据郭菊秀提供的《入院记录》可知，郭菊秀作为一名68岁的高龄老人，早已疾病缠身并患有重度骨质疏松症，因此不能排除其此前存在陈旧性骨折以及出院后至鉴定前由于不遵医嘱等其他原因导致骨折的可能性。故，两被告向一审法院申请：1、对郭菊秀的伤势来源进行因果关系鉴定；2、对郭菊秀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
就两被告的上述异议，一审法院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去函询问，该鉴定所对此复函如下：1、关于单方委托。《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只要有完全民事行为的自然人就可委托司法鉴定，因此其所在审查委托人提供的鉴定材料后，认为满足鉴定条件，受理并完成此鉴定不存在违反程序规定。郭菊秀因鉴定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更是纯属无稽之谈。2、关于鉴定时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规定，伤残鉴定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郭菊秀2015年4月20日因意外事故摔伤，致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经予保守治疗，于2015年6月28日出院，其治疗已终结，病情稳定，而在出院后一个多月做鉴定完全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的相关规定，不存在鉴定时机尚不成熟问题。3、关于郭菊秀的损伤。在进行伤残鉴定时，鉴定人首先需判断其损伤与本次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存在陈旧性损伤，而据本案伤者提供的影像学资料，其损伤都是新鲜骨折，不存在陈旧性骨折之说，且不存在摔伤后再骨折的情况，因此依据其损伤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评定为九级和十级伤残是合理的。郭菊秀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上述复函予以认可。两被告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上述复函不予认可，坚持要求重新鉴定。
四、需要说明的其他问题：
（一）、双方确认：张飞永与张逸雯系父女关系，涉案宠物狗系由张逸雯饲养，未办理养犬登记手续，发生本案事故时，涉案宠物狗未束犬链，正由张逸雯看管。
（二）、涉案事故发生后，张逸雯为郭菊秀垫付急诊医疗费908.1元、住院医疗费3000元，合计3908.1元。2015年4月24日，张逸雯母亲再以出借方式向郭菊秀家属支付1万元。两被告主张：此款系在张逸雯母亲发现郭菊秀受伤与张逸雯饲养的宠物狗无直接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向郭菊秀家属支付的借款，也表明张逸雯不愿意继续支付医疗费的事实。郭菊秀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款名为借款，实为被告张逸雯为承担责任，在郭菊秀抢救诊疗过程中先予垫付的医疗费用。
（三）、郭菊秀为城镇居民户籍，涉案事故发生时年满67周岁。
（四）、郭菊秀主张：其因本案事故住院期间，分别聘请护工付小燕（医院临工，护理期间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6月8日）、彭兰梅（广州沐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指派，护理期间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28日）进行护理，每日护理费200元，共支付护理费14200元，并提交三张《收款收据》为证。两被告对该《收款收据》不予认可，称该《收款收据》未附收款人身份证明，且郭菊秀系在深圳住院，而其中一张《收款收据》却加盖了广州沐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印章，与常理不符。经查，郭菊秀除提交上述《收款收据》外，未提交其他证据。
（五）、郭菊秀主张：其因本案事故购买拐杖，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129元，并提交了京东货运单一份。两被告认为，该货运单既非发票，亦未注明购买的产品名称，对郭菊秀不予认可。经查，该货运单除显示收方（谢琦）信息、寄方（富林旗舰店）信息及代收金额外，未显示其他包括所购产品内容。
（六）、郭菊秀提交的《入院记录》载明：入院时间：2015年4月20日13时10分，记录时间：2015年4月20日15时00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郭菊秀的损伤是否因张逸雯饲养的宠物狗惊吓所致，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虽然本案中郭菊秀未提交根据录音整理的文字稿，未提交案外人戴某的身份信息，未申请证人戴某出庭接受质询，两被告据此亦对郭菊秀提交的录音光盘、《录音时间节点说明》、戴某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但是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对其辩称，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而张逸雯、及其母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完全的辨识、认知能力，两被告有关涉案宠物狗系一只未成年幼犬，乖巧听话性情温顺，涉案事故发生时，涉案宠物狗在距郭菊秀10米外的绿化带上玩耍，涉案宠物狗一直未离开绿化带，既没有叫更没有扑向郭菊秀，张逸雯系因当时无其他人员在场而以为郭菊秀的摔倒与其宠物狗有关；张逸雯母亲系因事后（涉案事故发生后第4天）发现郭菊秀受伤与张逸雯饲养的宠物狗无直接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才不愿意继续支付医疗费，向郭菊秀家属出具借款的辩称，明显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郭菊秀提交的《入院记录》显示的记录时间可以看出，两被告辩称郭菊秀主诉的“摔伤致腰背疼、左腕疼痛，伴活动受限7小时”与涉案事故事发时间不符，故郭菊秀应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已有损伤，不排除郭菊秀伤势是案外其他原因所致的主张，亦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反观郭菊秀提交的经两被告确认的涉案事故发生后，郭菊秀女婿与张逸雯母亲的约定商谈短信，及张逸雯母亲在涉案事故发生当日为郭菊秀支付急诊医疗费、预付住院按金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已可以认定郭菊秀的上述主张，即郭菊秀系因张逸雯饲养的宠物狗惊吓摔倒致伤。《深圳市养犬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实行养犬登记制度。养犬人应当到住所所在地的区主管部门申请养犬登记。未经登记，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饲养犬只”，第二十六条规定：“犬只进行户外活动时，应当由成年人牵领，为犬只携带号牌、束犬链。……”。涉案宠物狗饲养人、管理人张逸雯违反上述规定，未办理养犬登记，未在户外活动时为犬只束犬链，致涉案宠物狗造成郭菊秀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飞永非侵权责任人，郭菊秀要求张飞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郭菊秀人身受到伤害，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郭菊秀的诉讼请求，郭菊秀在本案中的全部损失如下：一、医疗费44503.3元（郭菊秀支付40595.20元+张逸雯垫付医疗费3908.1元）。二、护理费20366.03元（11366.03元+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郭菊秀的《出院记录》虽未载明郭菊秀住院及出院后的护理情况，但根据郭菊秀的伤情，郭菊秀的出院医嘱（腰围固定下翻身活动，三月后下地行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郭菊秀在上述期间需一人护理。郭菊秀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除提交三份《收款收据》外，并无其他确实证据（如：护理合同、护理费发票等）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期间的护理费，可依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8431元/年计算，为11366.03元（58431元/年÷365天×71天）。郭菊秀诉请的超出此部分的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菊秀诉请的出院后3个月的护理费9000元，未超出法律许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郭菊秀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未超出按法律许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伤残赔偿金103188.96元。一审法院认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是在司法鉴定机构名录中登记在册的合格的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之处，且该鉴定书对本案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论述详尽、条理清晰，其做出的复函中对两被告提出的异议亦做出了合理、详尽的解释，其认定郭菊秀构成九级和十级伤残，具有事实依据，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两被告对其上述鉴定意见依据不足，请求重新鉴定的主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按照郭菊秀主张的68周岁，郭菊秀的伤残赔偿金为103188.96元（40948元/年×12年×0.21）。五、营养费3000元。根据郭菊秀的伤残等级、出院医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郭菊秀的营养费为3000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根据郭菊秀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郭菊秀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1000元。七、残疾辅助器具费。郭菊秀虽提交了一份京东货运单作为证据，但该货运单内容并未能显示与本案的实际联系，郭菊秀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司法鉴定费1800元。本案事故发生后，郭菊秀为主张权利，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1800元，属合理的赔偿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九、交通费800元。综合郭菊秀就医及处理事故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其合理的交通费为800元。郭菊秀诉请的住宿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郭菊秀的以上损失共计为198158.29元。扣除张逸雯已垫付的医疗费3908.1元，向郭菊秀出具的借款1万元，张逸雯还应向郭菊秀支付赔偿款184250.19元（198158.29元×-3908.1元-1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逸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郭菊秀支付赔偿款184250.19元。二、驳回郭菊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66元，由郭菊秀负担835元，张逸雯负担3831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庭审中，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同一小区邻居的证人戴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在2015年4月20日到达事故现场时，看到张逸雯坐在地上，郭菊秀躺在地上，张逸雯在用手扶着郭菊秀的头。张逸雯说她的狗吓倒了郭菊秀，郭菊秀要求戴某帮忙叫其丈夫，等郭菊秀丈夫来之后证人就走了。张逸雯在本案庭审中认可事故发生时其饲养的狗未栓束犬链。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张逸雯的母亲在2015年4月22日给郭菊秀亲属的短信“你好：我今天已去浙江女儿读书的手续要办、我昨天去看你妈了、医疗费还有、就放心看病好了、该我们付的我们会付的”内容来看，该短信是事故发生后第三天张逸雯的母亲所发，应当认为在本案事故发生至张逸雯母亲发出该短信之间的三天时间里，张逸雯应当与其父母有过交流，且其认为应当对涉案事故承担责任。结合证人戴某的证言，以及事故发生当天张逸雯的母亲支付住院按金的行为，应当认为可以认定郭菊秀系受到张逸雯饲养的狗惊吓而摔倒受伤的。张逸雯作为涉案宠物狗饲养人、管理人，未按照《深圳市养犬管理条例》规定办理养犬登记，未在户外活动时也没有栓束犬链，致涉案宠物狗在居民小区内致郭菊秀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关于郭菊秀伤残等级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依据法定程序做出，其鉴定程序及结论并无不当之处，张逸雯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正确，应予维持。郭菊秀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7岁，因事故导致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等伤情，确需人护理，一审判令赔偿义务人支付护理费正确；其出院医嘱中载明需“加强饮食营养”，故一审酌情判令支付营养费3000元适当；一审法院综合郭菊秀就医及处理事故的情况，酌定判令张逸雯支付其交通费800元适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张逸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1元，由上诉人张逸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雅 媛
审判员 陈 亮
审判员 李 卫 峰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冯建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