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河中法刑二终字第3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一雄［外号“阿雄”、大（太）仔］，男，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3年11月1日被羁押，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紫金县看守所。辩护人侯仲荣，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紫金县人民法院审理紫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一雄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4）河紫法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一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源市人民检察院助理检察员黄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一雄及其辩护人侯仲荣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1年9月间，被告人杨一雄及林某甲（另案处理）等人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为开采紫金县水墩镇秋溪村磨驼山岭稀土矿资源，与时任秋溪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杨某甲（已判刑）协商相关开采事宜。在杨某甲等人的积极促成下，2011年10月2日，林某乙（已判刑）经林某甲授意作为开采方与秋溪村磨驼山岭所在地的集体代表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已判刑）等人签订租用土地及供应石场废土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人杨一雄及林某甲等人雇请林某乙、林某丙（已判刑）管理该采矿场事务，并组织周某某、何某某、张某某、杨某乙、李某某、杨某丙、贺某某、黄某甲（均已判刑）等人自带机械或生产工具进场开采稀土矿。2011年12月4日，紫金县国土资源局、紫金县公安局联合执法检查时捣毁该非法采矿场。现场缴获开采稀土矿的机械、农用车等9台、稀土矿约250公斤。经鉴定，该非法开采矿区稀土氧化物资源储量29.34吨，破坏矿产资源总价值为492.91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黄某乙（水墩镇秋溪村磨子石矿场老板）证言：2011年9月份有四个人来找我，说他们买了农户山地的泥土，要我配合。后姓林的和姓温的又找到我，说要在我矿区范围内开采稀土。他们在2011年9月份下旬开始用挖掘机挖土，用铲车推土，并用农用车将土搬到平地上堆好，开采稀土矿。挖土范围是在我矿区外周围，矿区内也有一点。2、证人余某某、刘某丁、刘某巳证言：我村有一所石场，是生产队的公山。2012年10月2日晚上20时许，在刘某戊家，“江青”、刘某乙跟我们说有老板来买石场的余泥、废泥用来做稀土，我们一起签名同意，卖了4、5万元。3、证人曾某某证言：紫金县水墩镇秋溪村非法采矿点2011年10月份开始投入生产，由林某甲、林某丙及外号叫“大仔”、“通尼”四人开设，投资了约300万元。我看见“大仔”在一个笔记本里记录日常开支的账目，和“通尼”把钱拿给林某丙发放工资。矿场出事的那天，被拘留工人家属找到林某甲、“大仔”、“通尼”沟通，经协商，林某甲答应想办法把工人弄出来，而“通尼”留在宾馆直到工人被释放，次日林某甲与“大仔”就去了广州，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大仔”是珠海人，身高约170cm，中等身材，皮肤偏黑。4、同案人杨某甲供述：2011年9月中旬，林某乙带着两名讲粤语的人找到我，提出把秋溪村磨驼山的废泥卖给他，并说要取泥去化验，如果有开采价值再来协商。后来我们签了租山协议。5、同案人刘某乙、刘某丙供述：2011年10月份，我们把三个生产队的石场泥土以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林某乙。6、同案人刘某甲供述：2011年9月份的一天，杨某甲说我村磨驼山石场泥土卖给老板开采稀土，并委托我去和老板联系商讨。在县城永安菜馆，林某乙将协议书和租山款10万元现金交给了我。7、同案人钟某某、黄某丙供述：我于2011年12月初到水墩镇秋溪村稀土矿场开挖机。把挖到的泥放到运泥车上，运泥车再把泥运到指定的地方堆放。矿场的管理人员叫“森棍”（林某丙）和林某乙。8、同案人林某乙供述及辨认笔录：2011年9月我侄子林某甲带着阿雄（外号“大仔”、珠海人，中等身材）等人介绍给我认识，并说阿雄要到水墩镇秋溪村做白泥，请我帮他做工，每月工资5000元。2011年10月份的一天，林某甲打电话叫我到永安菜馆，去到后看见林某甲、阿雄及水墩镇秋溪村的3人在场，阿雄叫我在租山合同上签名，我便在一式两份的租用土地及供应石场废土协议上签了名，我方的那份在阿雄手中。2011年10月20日，我和林某甲、阿雄来到石场，阿雄叫我负责买菜及采购泥场要用的东西并发放工资（有时林某丙发放），工资都是林某甲和“大仔”拿给我的，一直干到2011年12月3日，12月4日阿雄打电话给我说不用去石场了。该矿场是林某甲、“大仔”、“香港仔”3人投资的，开采的稀土“大仔”用一本帐本记录，但现在不知在何处。公安机关组织12张不同男性照片给林某乙辨认，其辨认出8号照片（杨一雄）就是阿雄。9、同案人林某丙供述及辨认笔录：2011年中秋节期间，林某甲了解到水墩镇秋溪村有稀土，后与秋溪村村民签订好租山协议进山开工，叫我帮忙对开采机械及车辆使用情况计时与计数。租山协议是在县城永安菜馆一起吃饭时签的。签订协议在场的人有我、林某甲、“（大）太仔”、“通尼”、林某乙，村民代表“江青”、“阿永”等人。开工约两个月，被县公安局和县国土局查封了。该开采场是由林某甲、“大仔”、“通尼”、张总投资的，听说投资了几百万元。矿场出事后，司机及被抓获的司机家属找到我要求找老板，我带他们找到林某甲、“太仔”、“通尼”，双方就理论并协商被抓获的司机释放前，“通尼”由司机及司机家属看管，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通尼”负责。“大仔”姓杨，珠海人，他的联系电话是13727******、1521691****。公安机关组织12张不同男性照片给林某丙辨认，其辨认出1号照片（杨一雄）就是“太仔”。10、同案人周某某、何某某、张某某、杨某乙、李某某、杨某丙供述：2011年12月初，受“森棍”（林某丙）雇请到水墩镇秋溪村稀土矿场运了两天泥。11、同案人贺某某、黄某甲供述及辨认笔录：2011年12月4日，在水墩镇一矿场开挖土机挖泥时，挖土机被扣。该矿场的管工叫“森棍”，也是他请我去做工的。该矿场除我们这些人经常进来外，还有林某甲、一名珠海人、一名广西人、两名河南人及一名女子等，珠海人还吩咐“森棍”做事，估计他是老板。矿场被查处后，我们通过“森棍”找到林某甲、珠海仔及“通尼”，要求他们想办法释放被抓的工人，并留下“通尼”跟我们在一起，“森棍”及林某甲、珠海人就去走关系，约一个月后，释放出来被抓获的5名工人，但被扣押的车没有搞回来。公安机关于2012年7月25日组织12张不同男性照片给贺某某、黄某甲辨认，均辨认出林某丙就是叫“森棍”的人。公安机关于2012年8月28日组织12张不同男性照片给贺某某辨认，其辨认出11号照片（杨一雄）就是珠海人。12、现场勘查记录及拍照：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及概貌。1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案发后紫金县国土资源局在紫金县水墩镇秋溪村扣押如下物品各一台：丰田小汽车（车牌号粤PLV2**）、神鹰湖南MBE7**、南骏湘10212**、南骏湘107A1**、南骏湘10GA0**、成都王牌江西69268、南骏瑞康（蓝色，无牌）；成工机械ZL50二台。14、紫金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水墩镇秋溪村磨驼山稀土开采点属无证开采矿点。15、租用土地及供应石场废土协议书复印件：证实林某乙代表林某甲等人具名与刘某甲等人签订水墩镇秋溪村磨驼山出租协议。16、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紫金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在紫金县水墩镇秋溪村非法开采稀土点提取疑似稀土检验结果：稀土元素含量镧26.0%、钕16.8%、钇14.4%、钐7.1%、钆6.2%、镝4.0%、镱1.1%、镨0.8%、铽0.7%。17、紫金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紫金县水墩镇非法开采稀土干矿市场单价确定为紫金县区域内稀土干矿市场中等价每吨168000元。18、广东省地质局七O六地质大队出具的周某某、何某某、张某某等人非法开采广东省紫金县水墩镇秋溪村磨驼稀土矿资源储量检测报告：证实受紫金县国土资源局委托，对广东省紫金县水墩镇秋溪村磨驼稀土矿区资源储量进行检测。该现场已形成一个面积3774平方米的选场。资源储量估算结果为稀土总量29.34吨。根据紫金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紫价鉴字（2012）70号核定稀土矿市场价格为每吨168000元计算，非法开采损失和破坏的稀土矿资源价值为492.91万元。19、广东省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出具的关于钟某某、周某某、何某某、黄某丙、张某某等人非法开采广东省紫金县水墩镇秋溪村磨驼稀土矿资源储量检测报告的初审意见：非法开采稀土矿的范围面积共4797平方米，矿石量31448吨，非法开采稀土氧化物29.34吨，非法开采破坏矿产资源总价值为人民币492.91万元。20、紫金县国土资源局水墩国土资源所出具的关于水墩镇秋溪村辖区非法采矿情况说明：证实相关部门发现水墩镇秋溪村磨驼山采矿场非法开采稀土的情况后采取了一系列措施。21、珠海市公安局梅华派出所出具的处警经过：证实被告人杨一雄于2013年11月1日被抓获归案。22、（2012）河紫法刑初字第13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的主要事实及同案人林某乙等人被判刑的情况。23、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杨一雄的身份基本情况。24、被告人杨一雄供述：我和林某甲于2011年一起到紫金，开始想投资种植金银花，后他说种植金银花投资时间较长，不搞了，又和我说开发稀土的事情，之后我们一起到水墩镇看开发稀土的地方（里面有个石场）并问我做不做，当时我没有答应。后来有一天，我们和水墩镇的村民一起在饭店吃饭，林某甲和村民谈妥了协议，签完协议他们就开采了，大概2个月后被捣毁。我有一个用了七八年的手机号码是1372788****。原判认为，被告人杨一雄无视国家法律，以牟取非法利益为目的，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伙同他人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依法应予以刑罚处罚。对被告人杨一雄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原判评判认为：经查，同案人林某乙、林某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了外号“大（太）仔”的被告人杨一雄参与投资、管理紫金县水墩镇秋溪磨驼山岭矿场并且亲自用账本记录开采稀土（量）、案发后还参与协商处理被抓获工人等事实，与证人曾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同案人贺某某亦供述且辨认出被告人杨一雄参与矿场的管理、案发后参与协商处理被抓工人事宜，其他同案人的供述及其他书证、物证则证实该矿场确实进行生产，以上证据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杨一雄参与投资、管理紫金县水墩镇秋溪村磨驼山岭矿场的事实；至于有无分红，虽然无证据显示，但显然被告人投资、管理矿场的目的是为了牟取非法利益；指控被告人杨一雄投资、管理紫金县水墩镇秋溪村磨驼山岭矿场的证据虽然属言词证据，但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能够客观反映案件事实、排除合理怀疑，且辩方并无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当予以采信。被告人杨一雄及同案人在未取得采矿证的情况下投资、管理该矿场的行为，造成国家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符合非法采矿罪的犯罪特征，构成非法采矿罪，因此对被告人杨一雄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杨一雄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上诉人杨一雄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本案没有充足证据证实上诉人杨一雄参与在逃主犯林某甲非法采矿的投资分红和日常管理，上诉人杨一雄不构成非法采矿罪。具体理由如下：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明非法采矿点是林某甲、林某丙及上诉人（“大仔”）、“通尼”四人投资大概300万元开设的，同时指认上诉人主要负责该采矿点的财务管理，但公诉机关并没有提交任何“账目凭证”印证曾某某的证言，该证言不应采信；同案人林某丙供称上诉人（“大仔”）在永安菜馆签订协议时在场，并听说该矿点是由林某甲、“大仔”、“通尼”、张总投资，因该证言是“听说”而来的传来证据，在没有其它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参与本案犯罪的情况下，也不应采信；同案人林某乙的供述内容中有关投资人、签订协议的在场人等内容也与证人曾某某、刘某乙的证言、同案人林某丙的供述相矛盾。综上，鉴于本案证明上诉人杨一雄有罪的证据均为相互矛盾的言词证据，且作证的人员与在逃的主犯林某甲有亲友利害关系，本案证据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应依法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对上诉人杨一雄作出无罪判决。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主要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准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一雄无视国家法律，以牟取非法利益为目的，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伙同他人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应予刑事处罚。对于上诉人杨一雄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根据证人曾某某的证言，同案人林某乙、林某丙、贺某某、黄某甲的供述及同案人林某乙、林某丙、贺某某的辨认笔录，可以证实上诉人杨一雄参与了涉案非法矿场的组织管理工作（主要包括参与了合同洽谈、在非法矿场吩咐他人做事、非法矿场被查处后帮忙“疏通”关系等事实），上诉人杨一雄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没有参与非法采矿，本案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参与非法矿场日常管理，要求按“疑罪从无”原则判决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本案同案人林某乙、林某丙等虽与上诉人有亲戚关系，但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的规定，同案人林某乙、林某丙等人均参与了涉案非法矿场的管理工作，知道涉案的相关事实，具有作证的资格与义务，且其所作证词内容与其他证人（或同案人）的证词内容（如杨一雄吩咐他人做事、帮被抓获司机“疏通”关系等细节）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杨一雄参与本案犯罪的相关事实，故上诉人杨一雄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证人证言与同案人供述等言词证据相互矛盾，且有的证人或同案人与本案在逃主犯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虽然证人曾某某、同案人林某乙、林某丙作证称上诉人杨一雄是涉案非法矿场的投资人之一，但因涉案非法矿场的投资分红是股东之间的内部事情，本案又没有直接证据（如其他投资人对上诉人杨一雄的指证证言、合伙账册、分红记账表等）与上述证人或同案人的言词证据相互佐证，不能排除上诉人杨一雄没有投资的可能性，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杨一雄是涉案非法矿场的投资人证据不充分，根据“证据存疑利益归于被告人”原则，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只认定上诉人杨一雄参与涉案非法矿场的组织管理工作。且上诉人杨一雄在本案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如吩咐其他管理人员林某乙等人做事），是主犯。上诉人杨一雄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参与投资非法采矿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本院据此对原判量刑作出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紫金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的（2014）河紫法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一雄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春柳审 判 员  曾志科代理审判员  刘 杰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伍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