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559号
原告胡金元，武钢工业港退休职工。
原告陈桃香，武钢工业港修造厂退休职工。
被告刘建群，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祁松涛，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徐培娥，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祁松涛，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鄢汉园，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武汉钢铁（集团）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厂前。
法定代表人邓崎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志伟，武钢现代城市服务（武汉）集团有限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军，武钢现代城市服务（武汉）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一般代理）。
原告胡金元、陈桃香诉被告刘建群、徐培娥、第三人武汉钢铁（集团）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友芬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刘齐、秦白昆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金元、陈桃香，被告刘建群的委托代理人祁松涛，被告徐培娥及其委托代理人祁松涛，第三人武汉钢铁（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军、夏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金元、陈桃香诉称：1997年11月原告为方便小孩在红钢城读书，与被告协商达成一致：原告将青山区白玉山6街坊10门2号房屋与被告居住的其父亲承租的公租房新沟桥12街坊24门3号房屋互换，双方为此签订了《房屋互换协议书》，原告按双方的协议向被告一次性支付了24，000元及电话座机费4，000元，共计28，000元，之后，原、被告搬迁至互换后的房屋内居住。被告将有关资料交予原告，并全权委托原告到相关部门办理房屋互换手续，原告将申请到的《住房互换协议书》交双方单位房产科盖章后，交武钢房产公司签字盖章。当原告去办理正式过户手续时，有关领导告知因武钢正开展职工福利房商品化改制工作，房屋互换工作均已停办，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互换手续因此被拖延，经多次要求，仍毫无结果。其间已搬迁至青山区白玉山6街坊10门2号房屋内的被告以自己生活困难为由拒不交纳所住房屋的水电、煤气及物业管理费等一切费用，因房屋未过户，白玉山房管所要求原告交纳这些费用，原告不能接受，武钢房产公司又出面调解，要求原、被告各自购买互换后的房屋所有权，再办理过户手续，但被告仍以经济困难为由拒绝购买。武钢房产公司只好默许这种状态。综上，原告是新沟桥12街坊24门3号房屋事实上的所有权人。现要求确认《房屋互换协议书》合法、有效；两被告配合两原告办理房屋承租人变更登记手续；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胡金元、陈桃香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住房互换协议书1份、房屋互换协议书1份及收条，证明房屋互换协议书真实有效，原、被告均在协议书上签字。
证据二、武汉钢铁公司住宅租赁证1份，证明两被告委托原告全权办理房屋互换事宜。
证据三、武钢售房合同书1份，证明原告购买了武汉市青山区白玉山6街坊10门2号房屋的居住权。
证据四、欠费个人账单，证明两被告拖欠武汉市青山区白玉山6街坊10门2号房屋的煤气费、水费的事实。
被告刘建群、徐培娥辩称：一、徐培娥、刘建群于1997年5月为了徐培娥在青山区白玉山开个体餐馆及照顾女儿就近上学的便利，经口头协议后与原告夫妇互相交换房屋借住使用。刘建群的父亲刘维勋原系武钢热轧厂中厚板分厂（现更名为武汉钢铁集团公司轧板厂，以下简称武钢轧板厂）职工，在1990年底刘维勋与结婚同住的儿子、儿媳享受武钢轧板厂福利分房政策，承租了本案诉争的房屋。刘维勋于1995年11月3日去世后，该房屋由徐培娥、刘建群夫妇承租使用。在1997年5月，徐培娥、刘建群与原告就换房达成的口头协议是：互相交换房屋借住使用，双方与各自房屋产权单位的关系不变；因房屋地理位置和面积差异原因，原告不收利息对徐培娥、刘建群出借20，000元，另外还向徐培娥、刘建群支付4，000元电话安装补偿费，等徐培娥、刘建群的女儿读书毕业参加工作后，双方可以返还房屋归还借款，若中途徐培娥、刘建群反悔违约应向原告支付10，000元违约金，作为对自己借用20，000元的担保，徐培娥、刘建群当时按原告的要求将租房相关证件交给了原告。
二、原告诉状所述双方在1997年11月进行房屋互换时签订了《房屋互换协议书》，并按当时私下约定一次性付给了徐培娥、刘建群现金28，000元的房屋折价款的这些所谓事实不属实，也与原告在本案立案时提交的刘建群与胡金元1999年12月28日签署的《房屋互换协议书》和收条，自相矛盾。交换房屋借住使用时间是1997年5月，徐培娥、刘建群与原告口头约定的是互换房屋借住使用，当时没有签订任何《房屋互换协议书》，只由刘建群签收了20，000元的借款和4，000元电话安装补偿款。在1995年11月3日刘维勋去世后，徐培娥、刘建群夫妇共同承租本案诉争房屋，徐培娥作为房屋共同承租人之一，在换房时没有与原告约定将房屋调换改变租赁关系，刘建群也没有签订《房屋互换协议书》，因而对于原告提交的《房屋互换协议书》徐培娥、刘建群并不知情。
三、房屋互换借住使用后，徐培娥、刘建群没有委托原告到相关部门办理改变房屋租赁关系的房屋调换手续，原告明显是事后恶意用徐培娥、刘建群为担保换房时的无利息借款和电话补偿费而交付给其的租房证件，故意欺诈双方房产所属单位及武钢房产公司办理武钢房产公司格式化的《住房互换协议书》。1、武钢房产公司的《住房互换协议书》中，作为换房一方的原承租户主、刘建群的父亲刘维勋已于1995年11月3日去世，不再享有民事权利能力，也不再存在民事行为能力，1998年2月6日不可能作为房屋调换一方的承租户主在该协议书中作为民事主体并签名。如果真要办理住房调换手续，也只能由徐培娥、刘建群夫妇作为武钢相关公司的自管公房的共同承租人共同同意房屋调换后签名。2、原告诉状中自述在签订房屋互换协议书并按私下约定支付了28，000元房屋折价款进行搬迁后，徐培娥、刘建群全权委托原告办理房屋调换手续并将有关房屋证件交付，那么在1998年2月6日的《住房互换协议书》中，签署相关笔迹一致的“自愿互换”字样和双方主体“胡金元”、“刘维勋”的签名均是由胡金元所为，原告应该举证换房时（最迟也不能晚于1998年2月6日）的所谓全权委托手续和换房时双方签订的《房屋互换协议书》。事实上，徐培娥、刘建群在换房时并没有约定房屋调换和签订房屋互换协议书，武钢房产公司的《住房互换协议书》明显是原告恶意欺诈相关单位而形成。
四、在房屋交换借住使用时，徐培娥、刘建群租赁的房屋没有进行房改，当时与房屋产权单位武钢轧板厂仍保持租赁关系，而原告已于1994年1月14日将其承租公房进行部分产权购买即参与了房改，双方的房屋产权性质不同，不属于武钢集团公司自管公房的可调换范围，原告诉请有关房屋更名确权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故双方之间不存在相关的房屋调换协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刘建群、徐培娥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刘维勋于1995年11月3日去世后，刘建群、徐培娥作为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共同承租了武钢轧板厂的本案诉争的自管公房。
证据二、户口本、结婚证，证明刘建群、徐培娥夫妇将徐培娥及女儿刘莉的户口迁移，于1999年4月28日补办结婚登记之前，是合法事实婚姻；在父亲刘维勋1995年11月3日去世后，夫妇二人共同承租了武钢轧板厂的自管公房。
证据三、证明，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系刘建群父亲刘维勋的福利分房。
证据四、证明（情况说明），证明刘建群、徐培娥夫妇两人于1997年5月交换房屋使用后搬到现在住址。
证据五、社会救助证，证明刘建群、徐培娥夫妇家庭经济困难，多年来徐培娥照顾脑部患病未康复的丈夫，两人长期处于失业状态，属于武汉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对象。
证据六、住院病案、情况说明，证明刘建群在2005年4月18日发生脑血管意外脑出血后，多年没有康复，智力受到损伤，行为能力也受到影响，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刘建群于2005年大脑出血，医疗后留下后遗症，丧失记忆力，生活无法自理，由妻子一直照顾。
第三人武汉钢铁（集团）公司述称：从原告提交的住房互换协议书来看，原、被告之间的换房程序是没有问题的，因1998年武钢进行最后一批实物分房，故暂停办理了所有房屋互换手续，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互换变更手续就没有办理。钢都分房完毕后，对自有住房可以进行武钢成本价购房，我公司对要求发生异动的，必须要先成本价购房，原告于2013年要求继续办理房屋互换变更登记手续，因我公司发现本案诉争的房屋原承租人已去世，故一直没有办理房屋互换变更手续。
第三人武汉钢铁（集团）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两原告、第三人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三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两被告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中住房互换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是两原告欺骗单位制作的，双方签名的日期是1998年2月6日，与换房时间不一致，刘建群的父亲刘维勋已于两年前去世，故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也不是刘维勋的继承人所签，该协议书不成立。对证据一中房屋互换协议书一份及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协议书上刘建群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手印也不是其所按，收条上的签名也不是刘建群本人的签名，且换房时双方没有签订换房协议，只有口头协议，被告只是向原告借款，不存在原告向被告交钱，且该协议书的落款时间在两年后。房屋互换协议书也没有刘建群委托原告胡金元办理互换手续的内容。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是作为担保使用，不是作为互换房屋使用；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相反可以证明原告胡金元与单位共同共有该房屋；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第三人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无异议；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四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定，因为没有加盖公章。
两原告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住房互换协议书无效，因为当时武钢房产公司称承租人虽然去世，但必须写承租人的名字，不能写其继承人的名字。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是暂时互换，是永久换房；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六，认为与本案无关。
第三人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的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住房互换协议书有单位的盖章，是合法有效的；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认为与其无关。
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两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两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二，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四，能够证明刘建群、徐培娥长期居住在武汉市青山区白玉山6街坊10门2号房屋，但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是暂时换房居住；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五、六，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1990年武钢轧板厂将武汉市青山区新沟桥12街坊24门3号房屋分配给被告刘建群父亲刘维勋居住使用（产权属第三人所有），刘维勋于1995年11月3日去世，其去世后，新沟桥12街坊24门3号房屋由被告刘建群、徐培娥居住使用。1990年原告胡金元单位将武汉市青山区白玉山6街坊10门2号房屋分配给其居住使用（产权属第三人所有），1994年元月14日，胡金元以标准价向第三人购买了该房屋的部分产权。1997年原告的女儿在青山区红钢城上学，为方便照顾女儿，原告在新沟桥12街坊张贴了房屋互换的广告，被告看到后主动联系原告，双方达成换房协议，之后，两原告搬至新沟桥12街坊24门3号房屋内居住，两被告搬至白玉山6街坊10门2号房屋内居住。两原告为此向两被告支付了24，000元，对此24，000元，两原告认为因新沟桥12街坊的地段比白玉山6街坊的地段好，该费用系换房费，另原告还向被告支付了4，000元的电话安装费。两被告则认为其中20，000元系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另4，000元系电话安装费。1999年12月28日原告胡金元与被告刘建群为此签订《房屋互换协议书》1份，约定：刘建群用其父之房新沟桥12街坊24门3号房屋换取胡金元之房白玉山6街坊10门2号房屋，双方自愿互换，永不反悔。互换条件：胡金元付给刘建群人民币24，000元，换房手续由胡金元办理，刘建群配合。在换房手续未办好之前，刘建群、胡金元任何一方都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反悔和违约。否则，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损失10，000元。在2000年5月以前，不论换房手续是否办好，刘建群都须付清胡金元房租费2，000元，如在5月以前没有办好过户手续，5月以后两家房租费的总费用，再各付一半，一直到办好为止。1999年12月28日被告刘建群向原告胡金元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胡金元换房费24，000元整”。1998年2月6日原告胡金元填写了《住房互换协议书》，在互换一方本人意见一栏中写明“自愿换房”，并签名，原告胡金元又在互换另一方本人意见一栏中写明“自愿换房”，并签上刘维勋的名字。原告胡金元单位武钢工业港及被告刘建群父亲刘维勋单位武钢轧板厂在该协议书中单位意见一栏盖章，武钢房产公司房产科也在房管部门意见处盖章，但武钢因自身原因未给予原、被告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武汉市青山区新沟桥12街坊24门3号房屋虽系武钢轧板厂分配给被告刘建群父亲刘维勋居住使用，但刘维勋于1995年11月3日去世后，该房屋由被告刘建群、徐培娥居住使用，且刘维勋单位武钢轧板厂于1998年2月6日在《住房互换协议书》上单位意见一栏处盖章表示同意互换房屋，原告胡金元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刘建群有权与其互换房屋，其与被告刘建群签订的《房屋互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应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两被告无故不予履行协助原告办理房屋承租人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属违约行为，两被告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原告胡金元与被告刘建群签订《房屋互换协议书》的内容及被告刘建群出具的收条来看，原、被告之间系互换房屋，并非互借房屋，故两被告称其与两原告互相交换房屋借住使用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刘建群向原告胡金元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24，000元系换房费，并非借款，故两被告称原、被告之间口头约定的是互换房屋借住使用，刘建群收到了20，000元的借款和4，000元电话安装补偿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刘建群在《房屋互换协议》上的签名，两被告虽对签名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明，也不申请鉴定，故两被告称刘建群没有签订《房屋互换协议》，对于原告提交的《房屋互换协议》徐培娥、刘建群并不知情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住房互换协议书》上另一方本人意见一栏中“自愿换房”及“刘维勋”的签名虽系原告胡金元所写，但刘维勋单位武钢轧板厂在该栏处盖章表示同意，且原告胡金元与被告刘建群签订的《房屋互换协议书》约定：换房手续由胡金元办理，故两被告称《住房互换协议书》明显是原告恶意欺诈相关单位而形成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的房屋产权性质不同，不属于武钢自管公房的可调换范围，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胡金元与被告刘建群签订的《房屋互换协议书》合法有效；
二、被告刘建群、徐培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配合原告胡金元、陈桃香办理武汉市青山区新沟桥12街坊24门3号房屋承租人变更登记手续。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刘建群、徐培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单位全称：武汉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市中院诉讼费分户，账号：07×××93；开户行：农行武汉市民航东路分理处，行号：832886。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友芬
人民陪审员 刘 齐
人民陪审员 秦白昆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汤西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