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刑初3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坡，男，1991年12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住宿迁市宿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昆鹏、魏云松，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诉刑诉[2016]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坡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6、沈某1、陈某、何某7、何某8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以与被告人朱坡亲属达成和解为由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康俯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沈某2，被告人朱坡及其辩护人王昆鹏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公诉机关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于2017年2月6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17日19时许，被告人朱坡在宿迁市宿城区王官集镇朱海村一组自家门口，因琐事和被害人何某1发生口角后互相厮打。在打斗过程中，朱坡持刀刺戳何某1数下，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何某1系被锐器切割颈左部致左侧颈内静脉完全离断后大量失血死亡。被告人朱坡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坡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坡主动投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朱坡对持刀致被害人何某1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没有伤害被害人何某1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朱坡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何某1的故意，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如果认定被告人朱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则其属于防卫过当；3.被害人何某1存在重大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7日19时许，被告人朱坡在宿迁市宿城区王官集镇朱海村一组其家养殖场门口因琐事和被害人何某1发生口角，继而与何某1等人相互厮打，后朱坡至其养殖场内取刀返回打斗现场，并持刀致伤被害人何某1，后何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被锐器切割颈左部致左侧颈内静脉完全离断后大量失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朱坡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6年8月17日19时40分许，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王官集派出所接到何某5报警称：一个养狗的拿刀杀其哥哥，伤者已往医院去了。当日20时30分许，朱坡到派出所投案，伤者何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同日，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宿迁市宿城区王官集镇朱海村一组朱坡家养殖场南侧水泥路上。朱坡家养殖场门西侧由西向东第二间屋门北侧地面上见一把沾血单刃刀（黑色木柄，全长26cm，刀柄长12cm），第一间屋西北侧见一辆黑色雅马哈摩托车。朱坡家养殖场东南侧路北侧由西向东第3棵树北侧地面见一木棍（木棍长110㎝，木棍上见1根树权），第3棵树与第4棵树之间地面见一木棍（木棍长132㎝，木棍上见3根树权），该木棍西北侧地面树叶上见滴落状红色斑迹，距离南侧水泥路120㎝，南侧水泥路面上见滴落状红色斑迹，第4棵树东侧地面堆放着树枝，水泥路南侧由西向东第一家北侧水泥路上见滴落状红色斑迹，东侧地面上见一木棍（木棍长33㎝，距南侧路边80㎝），路南侧由西向东第一家北侧水泥路上由西向东见行进间滴落状红色斑迹，路南侧由西向东第二家北侧水泥路上见滴落状红色斑迹，路南侧由西向东第五家北侧水泥路上见滴落状红色斑迹，北侧水泥路路边见两只蓝色拖鞋，路南侧由西向东第七家北侧水泥路上见滴落状红色斑迹。侦查人员对发现的上述物品及痕迹予以拍照、提取。
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8月17日，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朱坡进行人身检查，拍摄全身照及伤势情况，提取朱坡左胸部喷溅状血滴擦拭物（1）、左胸部擦拭状血滴擦拭物（2）、下巴处喷溅状血滴擦拭物、左手掌心擦拭状血迹擦拭物、左手背部擦拭状血迹擦拭物、右肩部喷溅状血滴擦拭物、所穿裤子一条、鞋子一双、血样和十指指纹捺印样本。
3.物证及物证照片
物证单刃刀，当庭经被告人朱坡辨认，其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用；裤子和鞋，当庭经被告人朱坡辨认，其确认系其作案时穿着。
4.鉴定意见
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DNA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生的前提下，不排除死者心血与沈某1血样和何某6血样具有亲子关系，死者身份为何某1；所送死者心血与养殖场门东侧第3棵树与第4棵树之间地面木棍（距南侧路边80厘米）上血迹、养殖场门东南侧地面血迹、路北侧树叶上血迹、路南第一家北侧水泥路面上血迹、路南第二家北侧地面上血迹、路南第五家北侧地面上血迹、路南第七家北侧地面上血迹、养殖场内门东侧由西向东第2间屋门北侧地面刀上血迹、路南第五家北侧地面拖鞋上血迹、路南第五家北侧地面西拖鞋上血迹、朱坡左胸部喷溅状血滴（1）、朱坡左胸部擦拭状血滴（2）、朱坡下巴处喷溅状血滴、朱坡左手掌心擦拭状血迹、朱坡左手背部擦拭状血迹、朱坡右肩部喷溅状血滴、朱坡所穿裤子上血迹、何某2右手掌心血迹、何某2左手掌心血迹、何某2上衣胸前血迹、何某2裤子血迹、何某2左大腿上血迹、何某2右大腿上血迹的STR分型结果相同。所送朱坡鞋子未检见人血痕，所送路南第一家北侧水泥路上木棍（距南侧路边80㎝）、养殖场门东侧第3棵树北侧地面木棍未得到基因分型。
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根据尸表检验，何某1右顶部见一长为6.7cm斜行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骨质。颈左部见大小为14.Ocm×2.5cm斜行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肌层，对合后创口长为15.5cm。左肩部见大小为1.4cm×0.2cm划伤；根据解剖检验，见左颈部颈阔肌断裂、胸锁乳突肌出血、胸骨舌肌出血，左侧颈内静脉完全离断，断面整齐。综合分析认为，何某1系被锐器切割颈左部致左侧颈内静脉离断后大量失血死亡。
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朱坡左腹部见斜行擦伤痕；背部上端见大小为1.5cm×1.5cm擦伤痕；左肩部见一长为1.2cm浅表创口，创周伴擦伤痕；左肘部见散在擦伤痕；左腕背侧见擦伤痕；左手背见两处浅表创口，长分别为0.8cm×0.6cm，朱坡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5.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2（被害人何某1弟弟）证言，证实2016年8月17日晚上7点30分左右，自己骑摩托车经过王官集镇朱海村朱坡家养狗场门口的水泥路上时与朱坡家一条狗相撞倒地受伤，朱坡家人要送自己去医院治疗，并愿意承担医药费，朱坡也把面包车开出来了，自己就联系哥哥何某1来把摩托车推去修。后何某1和何某3到场，自己到朱坡车副驾驶位置准备上车时，朱坡家人提到不知狗怎么样了，何某1就骂了一句，朱坡就从车上下来回骂何某1，自己踹了朱坡，朱坡想打自己但没打到，然后何某1就去打朱坡，朱坡父亲也打了何某1。当时朱坡母亲和何某3拉架的，朱坡父亲曾拿一把挑草的叉子去打何某1，但被何某3夺下去了。在打架过程中，自己没有拿棍。后朱坡到院子里拿了一把尖刀冲到何某1面前，说要把何某1戳死，何某1抱住朱坡夺刀，朱坡把刀举起来，斜着向下戳，戳到了何某1左脖子，自己就过去勒着朱坡的脖子把朱坡拉开。何某1手捂着脖子跟自己一起往东跑，朱坡拿刀在后面追，何某1还转头对朱坡说其脖子上血已经喷出来了，说过不久就栽倒了，朱坡也没追上来，后自己把何某1扶到何某3电动车上去找妹夫罗某1，罗某1开车把何某1送到王官集镇医院抢救，后120救护车又把何某1送到宿迁抢救。
（2）证人何某3（被害人何某1堂兄弟）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点多，何某1说何某2骑车撞到狗，让自己骑电动车带他去看看。到朱坡家后，朱坡和他父母都同意带何某2去医院治疗，朱坡已经把面包车开出来了，自己和何某1就准备回家的，不知道朱坡母亲说了什么话，何某1就站在自己车里骂了一句，朱坡回骂一句并责问何某1骂谁的，何某1就下车朝朱坡面前去，并说就是骂朱坡的，两个人就打了起来，后来何某2也参与到打架中。自己跑过去拉架，把朱坡、朱坡父亲和何某1朝后推，朱坡父亲去拉何某1，朱坡被推开之后跑回家里拿了一把刀出来，何某1就从路边树枝堆里拿了一根木棍。朱坡拿刀出来之前，何某1没有和其他人打架，朱坡到场后两人又开始打起来，当时朱坡父亲和何某2也都在一起，自己没敢上去，没看清怎么打的。后何某1说其被刀戳到了，就和何某2往东跑，朱坡在后面追，自己骑车追上何某2、何某1时，发现何某1捂着脖子躺在地上，就和何某2把何某1扶到车上，去找何某1妹夫罗某1送何某1去医院。
（3）证人朱某（被告人朱坡父亲）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7点30分左右，自己在院子里听到“轰隆”的一声，就和妻子仝芹侠、儿子朱坡出来，发现何某2骑摩托车在门口摔倒，说是撞到狗了，何某2当时打了个电话，后自己家人把何某2扶起来要带他去医院清洗，朱坡也把面包车开出来了。后何某1和他堂兄弟骑电动三轮车到场，何某1骂了一句，并要去打朱坡，自己要去拉架，但被何某1用拳头或棍打，当时自己被打懵了蹲在那。何某2看何某1打朱坡，也上去帮着打的，一开始都是赤手空拳打的。过了几分钟，自己看到朱坡拿了一把杀羊用的刀朝何某1面前去，自己怕出事，就上去抱朱坡腿但没抱住，他们怎么打的自己不知道，后来何某1兄弟俩就走了，朱坡也不知去哪了。听仝芹侠说朱坡戳到人了，看到她把刀放在院子里。自己手里曾拿着一把草叉，但没用来打架，何某1堂兄弟也没有参与打架。
（4）证人仝芹侠（被告人朱坡母亲）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点多，听到外面有撞车的声音，自己和儿子朱坡出去查看，发现何某2坐在门口路上，摩托车倒在一边，何某2说撞到自己家狗了，朱坡要带他去医院治疗，何某2堂兄弟曾骑车路过，也了解该情况。后来朱坡把车开出来准备要带何某2去医院时，何某1到场骂了一句，并和他那一方的人一起去打朱坡，自己去拉何某1但被甩到一边，当时何某1手里有棍，后来自己听到何某1说被戳了一刀，几人就朝东跑了，朱坡手里拿着刀站在路上发愣，自己把刀拿下来放到院子里，回来时发现朱坡不见了，后来才知道他是去派出所投案。
（5）证人何某4（被害人何某1堂兄弟）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点多，自己骑电动车路过朱坡家门口时看到何某2坐在地上，路边停着一辆摩托车，自己下车询问何某2情况，何某2说骑摩托车撞到朱坡家狗了，当时朱坡父母也在场，双方没有发生冲突，朱坡说开车带何某2去医院治疗，自己也就走了。
（6）证人何某5（被害人何某1妹妹）、罗某1（被害人何某1妹夫）、罗某2（罗某1弟弟）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点多，何某3骑电动三轮车带何某2和何某1到罗某1家让罗某1开车送何某1去王官集镇医院救治，当时何某2浑身都是血，地上也有很多血，何某5报警的。到王官集镇医院后，何某1被120救护车送往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后何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7）证人沈某1（被害人何某1母亲）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何某1接到电话称何某2在狗场附近被撞倒，让他去把摩托车骑回来，后来自己到朱某家门口时，朱某说他家小孩戳到了何某1。
（8）证人陆某（王官集镇医院医生）、刘某（皂河镇医院医生）、王某（皂河镇医院护士）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王官集镇医院先行对何某1抢救，仍控制不住左颈部出血，发现何某1瞳孔已经放大，颈动脉搏动消失，后来皂河镇医院救护车受120指挥中心指派到王官集镇医院将何某1带至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在救护车上，何某1呼吸心跳停止，瞳孔散大固定，大动脉波动消失。院前医疗急救交接记录，印证上述急救情况。
6.被告人朱坡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8月17日晚上8点左右，何某2骑摩托车撞到自己家狗导致腿上擦伤，父母让自己带何某2去医院清洗，后何某4路过，询问了何某2的情况后即离开，在此过程中，何某2打电话让家里人过来。后自己把面包车开出来准备带何某2去医院治疗，何某1和何某3骑电动三轮车到场，当何某2走到副驾驶位置时，自己听到何某1骂人，就下车回骂并责问他骂谁的，何某1就从电动三轮车上下来用拳头打自己，何某2也上来踹，还从树枝堆里拿棍打，后来何某3也过来帮他们打，父亲朱某拉架时拽了何某1，何某1就对他拳打脚踢。自己挣脱后，就跑回养殖场里拿了一把杀羊用的剥皮刀出来，看到何某1在打自己父亲，自己就持刀上前的，何某1拿棍打了自己左肩，自己就持刀朝何某1上半身划了五六下，感觉划到人了，后何某1说流血了，说完他们就朝东跑了，自己追了五六米被母亲拽住，刀也被母亲夺下来。后来自己想找手机报警没找到，就开车到派出所投案自首了。朱坡并指认了作案现场，辨认出作案刀具。
7.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鉴定意见等，证实被告人朱坡于2015年11月13日曾持刀戳伤他人，形成贯通创，后经治安调解处理。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朱坡及其他相关人员的身份情况。
（3）有无前科劣迹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朱坡无前科劣迹。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朱坡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何某1亲属经济损失，被害人何某1亲属对被告人朱坡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等证据证实，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坡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予以支持。
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被告人朱坡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朱坡辩解其没有伤害被害人何某1的故意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坡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何某1的故意，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查，根据被告人朱坡的供述、在场证人证言及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朱坡在与被害人何某1、何某2相互厮打过程中，在已摆脱对方的情况下，跑回自家养殖场内拿了一把平时杀羊用的剥皮刀返回现场又继续与何某1打斗，该刀全长26cm、刃长14cm，非常锋利，朱坡父亲在其持刀往何某1面前去时试图阻止而未果，其持该利刃挥向何某1的上半身，在何某1受伤逃离现场时，其还加以追击；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何某1头部右顶部见一长为6.7cm斜行创口，深达骨质，颈左部见大小为14.Ocm×2.5cm斜行创口，深达肌层，对合后创口长为15.5cm，解剖检验见颈左部颈阔肌断裂、胸锁乳突肌出血、胸骨舌肌出血，左侧颈内静脉完全离断。被告人朱坡持杀伤性工具返回厮打现场继续与被害人何某1打斗，并划向何某1的要害部位，其行为客观上具有高度的致害危险性，且实际亦在要害部位形成两处创伤，从具体伤情的长度和深度看，反映其打击力度之大，而且其经亲人阻止也未动摇继续打斗的意志，在被害人何某1等人逃离现场时，其还有追击行为，这足以反映出被告人朱坡具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主观故意。另，被告人朱坡于2015年11月还曾持刀戳伤他人，其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对持锐器打斗会致人伤亡也应具有明确的认识。而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主观方面表现为过失，即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但本案中被告人朱坡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其行为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如果认定被告人朱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则应认定朱坡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经查，防卫过当成立的前提是存在正当防卫，而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不负刑事责任。本案中，虽然系被害人何某1一方先动手殴打被告人朱坡，但朱坡在摆脱后，被害人何某1一方对其的不法侵害并未继续，其到养殖场内拿了一把利刃旋即又返回现场与何某1打斗，其父亲试图阻止其往何某1面前去而未果，结合被害人何某1头顶部及左颈部的具体伤情，可见其具有积极的加害意思，不具有防卫意图。被告人朱坡辩解拿刀是为制止何某1殴打其父亲，但根据其父亲朱某证言，朱某被何某1拳击之后就懵了蹲在那，朱某过几分钟才看到朱坡拿刀朝何某1面前去；根据证人何某3证言，在朱坡拿刀出来前，何某1并未在打其他人，朱坡拿刀出来后何某1才又和朱坡厮打，可见其拿刀返回现场后，即便被害人何某1之前对朱某存在不法侵害，该不法侵害也已经终止，正当防卫的时间条件已不复存在。被告人朱坡的行为不符合构成正当防卫所要求的“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的特征，相反却体现出斗殴的意图，依法不能认定为防卫过当。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何某1存在重大过错。经查，本案起因是被害人何某1弟弟何某2因驾驶摩托车与被告人朱坡家的狗相撞而受伤，朱坡及其家人已经与何某2就带何某2去医院治疗达成一致，朱坡也正欲驾车带何某2去医院，但被害人何某1到达现场后有出口骂人的行为，并与何某2先行动手殴打朱坡，故被害人何某1对本案矛盾的激化和案件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但尚不足以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案发后，被告人朱坡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坡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何某1亲属经济损失，被告人朱坡的行为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朱坡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害人何某1对案件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决定对被告人朱坡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八月十八日起至二○二八年八月十七日止。）
二、没收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莉
审 判 员 戴建军
代理审判员 张成飞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蒋 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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