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4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燕珍,女,195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新能，广西八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玲,男，195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凤,女,1955年9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生，广西宝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燕珍因与被上诉人王健玲、陈荣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22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2月2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朱燕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新能，被上诉人王健玲，被上诉人陈荣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生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燕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陈荣凤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健玲、陈荣凤承担。上诉人朱燕珍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不属实。首先,一审法院仅凭王健玲为了伪造债务所出具的《欠条》就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属证据不充分。其次,因王健玲2012年有外遇后,就冷漠对待朱燕珍且不回家居住。在双方分割共有财产诉讼过程中,王健玲企图独吞侵占夫妻关系期间的共有财产即养殖场的猪、羊共一百多头,导致该案仅判令王健玲向朱燕珍支付10万元。朱燕珍就该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王健玲将执行款10万元交到一审法院的同时,陈荣凤就持着王健玲事先策划捏造的《欠条》提起本案诉讼,并对朱燕珍的执行回款进行查封。王健玲为达到占有财产的目的，在本案中一概认可欠款事实,其行为不符合一般诉讼程序中当事人双方的抗辩常态。但一审法院只作形式审查,没有着重审查实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结果形式上是陈荣凤胜诉,实际上是陈荣凤与王健玲共同期待的结果。朱燕珍离婚后,不但没有分得本应该得到的份额财产,而且要负债累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王健玲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荣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燕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货款是在朱燕珍与王健玲婚姻存续期间所欠，《欠条》的也是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朱燕珍与王健玲第一次向法院提出离婚时，王健玲已经在庭审中确认尚欠陈荣凤饲料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且王健玲与朱燕珍离婚后对共同财产即养猪场进行了分割，就饲养猪所用的饲料应由其二人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上诉人陈荣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健玲、朱燕珍偿还93223元给陈荣凤，并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计至2017年2月1日的利息31695.82元(2017年2月2日起按月息2％计算直到偿清债务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健玲、朱燕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健玲、朱燕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养猪场，期间向陈荣凤赊购饲料，由陈荣凤送至王健玲、朱燕珍指定地点。经结算，尚欠饲料款93223元，王健玲于2014年12月31日立《欠条》承诺于2015年8月30日前全部还清，逾期不能偿还，则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王健玲因与朱燕珍感情不和于2015年5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离婚，该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柳城民一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王健玲、朱燕珍离婚。2016年3月7日，朱燕珍诉至该院请求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该院依法判决分割了夫妻共同财产。陈荣凤因多次请求付款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王健玲、朱燕珍偿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债务的数额应如何确定？二、朱燕珍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债务的数额应如何确定。本案王健玲向陈荣凤赊购饲料，有王健玲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赊购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尚欠货款93223元。结算后，双方约定逾期按欠款总额的月利率2%计付利息，年利率未超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陈荣凤要求按约定月利率2%（年利率24%）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朱燕珍辩称其不知情，送货地点不明确、无朱燕珍签收，以及送货单不注明未付款，不认可尚欠货款，但未能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朱燕珍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故陈荣凤向王健玲、朱燕珍主张权利，应予支持。其次，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朱燕珍未能证明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其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王健玲赊购的饲料用于其他用途，故本案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朱燕珍应当对王健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王健玲、朱燕珍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荣凤支付货款93223元及相应利息31695.82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9月1日起计至2017年2月1日止），2017年2月2日起以所欠货款总额按月率2％计算至到偿清债务时止。案件受理费2798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818元，由王健玲、朱燕珍承担。上诉人朱燕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关系存在，并认定王健玲、朱燕珍欠陈荣凤饲料赊账款93223元属查明错误，本案并不存在上述事实。朱燕珍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王健玲、陈荣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期间亦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由于上诉人朱燕珍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涉及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本院对此在下文详细阐述。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2015）柳城民一初字第809号朱燕珍诉王健玲离婚纠纷一案中，就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的养猪场饲养的生猪、山羊进行了分割，之后，在（2016）桂0222民初539号王健玲与朱燕珍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二人就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尚未分割的共有财产，即饲养的猪、山羊等进行分割。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朱燕珍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被上诉人王健玲、陈荣凤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一、陈荣凤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债权是否存在，若存在则义务方应支付的剩余货款数额以及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是否合理有据？二、朱燕珍是否应就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陈荣凤与合同相对方并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为证实其主张的债权，陈荣凤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主要为王健玲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的《欠条》。由于欠条书写者王健玲对该欠条予以认可，再结合朱燕珍在一审中提交的《陈姐饲料店销售欠款单》《销售登记卡》等饲料运送单据反映的买卖关系，以及王健玲、朱燕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共同经营大规模的养猪场，需要饲料来维持养殖的事实来看，王健玲向陈荣凤购买猪饲料，陈荣凤向该养猪场进行供货与已查明的事实相符。朱燕珍称在与王健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向他人购买饲料并未与陈荣凤形成买卖关系，但其又未能举证证实其他购买饲料的途经与货源，则朱燕珍应就其主张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采纳王健玲出具的《欠条》并认定陈荣凤主张的买卖关系成立的观点，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其次，由于《欠条》为买卖双方就赊款对账后的结算，陈荣凤要求王健玲按照《欠条》中记载的欠款数额93223元支付货款的主张合理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因王健玲未按照《欠条》约定的履行期在2015年8月30日向陈荣凤支付完毕上述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并造成了陈荣凤的损失，陈荣凤主张要求对方自逾期次日支付违约金的观点，合理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由于王健玲在《欠条》中承诺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违约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陈荣凤因对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判令按照王健玲承诺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的观点，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据此，通过以上三方面的分析可知，陈荣凤在本案中主张的买卖关系及要求王健玲支付的剩余货款93223元、违约金均合理有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2015）柳城民一初字第809号、（2016）桂0222民初539号两份判决中就王健玲、朱燕珍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情况来看，本案争议涉及的货款债权发生在王健玲、朱燕珍婚姻存续期间。并且，王健玲、朱燕珍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已经确认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了养猪场，并将所饲养的生猪及山羊等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故因饲养生猪而发生的饲料赊款亦应属于其二人的夫妻共有债务，朱燕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王健玲、朱燕珍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观点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燕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8元（上诉人朱燕珍已预交），由上诉人朱燕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婷婷审判员  温清华审判员  余 深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苏慧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