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1民终4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体晋，男，196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女，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运城市绛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淼，男，198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记者观察》杂志社总编室主任，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山西祝融万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体晋、李伟与被上诉人刘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6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体晋、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被上诉人刘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体晋、李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刘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约定及支付情况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在没有审查”双方之间是否有约定的利息、利息为多少、如何支付、支付了多少、支付至什么时间、支付的每期款项在扣除相应利息后是否还有结余可以归还本金”等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便以”其余款项系所付利息”一语带过，明显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就没有查清。2、按照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标准（年利率6%计算），截止2015年12月2日，应付利息为27733元，结余7226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抵充利息后，结余的72267元应当抵冲借款本金，而一审法院却认为结余的款项应当继续抵冲后续尚未发生的利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尚欠80万元本金错误。1、《保证书》系刘淼向债权人李占虎出具，上面虽有刘体晋签名，但其内容仅能证明刘淼欠债权人李占虎80万元，并不能证明刘体晋、李伟仍欠刘淼80万元。且刘淼在要求刘体晋与其共同签署《保证书》时，称”其给李占虎出具保证书，因该笔款项系借给刘体晋，要求刘体晋与其一起签名，是为了给李占虎一个交代，保证书并非其与刘体晋之间的结算。”结合《保证书》原件由刘淼实际保管、持有的事实，充分说明刘淼在让刘体晋签署《保证书》时存在欺骗情形。2、2015年11月18日《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淼人民币玖拾玖万元整，此日期之前所有借条作废，以此借条为准。”一审法院只要调查，之前一共有几张借条及99万元是如何计算得出的？就能确定本金多少、利息多少、利息是否违反有关利率限制性的规定。3、本案刘淼起诉时依据的是2013年12月16日《借条》，但依据2015年11月18日《借条》，2013年12月16日《借条》已经作废，故一审法院应该调查刘淼提起诉讼依据的是哪份借条。综上，一审法院对应查明的事实不予调查，而直接依据《保证书》及2015年11月18日的《借条》，采用推理的方式得出”本金80万元、利息19万元”的结论，实为错误。三、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刘淼主张通过李占虎出借给刘体晋、李伟80万元，要求刘体晋、李伟归还本金及利息，刘体晋、李伟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归还借款本金的银行转账凭证，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刘淼主张”上诉人归还的款项中尚有部分系其他业务往来款”，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其主张作进一步证明，应当由刘淼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刘体晋、李伟对刘淼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在刘体晋、李伟不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亦可以通过调查核实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及具体业务情况？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也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一审法院却放弃调查，仅仅依据刘淼提供的一张7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口头陈述，推理得出”382000元为其他业务款”的结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超出刘淼的诉讼请求范围。刘淼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支付暂计至2017年3月18日的利息6.8万元”，而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支付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利率以年利率6%计算。”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自2015年5月10日至2017年3月18日时止，刘体晋、李伟应支付刘淼10万元利息，但刘淼仅主张了6.8万元利息。五、刘淼依据《借条》及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与本案事实不符，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刘淼辩称，一审判决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刘淼主张双方约定了利息有证据佐证，一审向法庭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可以清楚地反映刘体晋支付利息情况，并不是没有在借条上写就没有约定利息。2、本案有两个借条，第一个借条是2013年12月16日写的，借款金额832000元，其中32000元是利息体现。第二个借条是2015年11月18日由刘体晋出具，99万元整，借款金额80万元，利息19万元。利息事实不能否认，对已经支付的10万元认定为利息没有错误。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以后，以保证书上的时间2015年4月6日计算利息，并未超出诉讼请求，判项中核减掉10万元是对已支付款项的认定。3、按照借条、保证书能够证明借款本金是80万元。4、38.2万元是其他业务款，一审中刘淼提交的农业银行个人结算申请书等，证明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关系。5、对于民间借贷的习惯，本金还完以后，作为债务人要收回借条，现借条还在刘淼手中。刘淼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体晋、李伟立即偿还刘淼借款本金人民币80万元。2、请求判令刘体晋、李伟立即支付所欠刘淼的利息款6.8万元（暂计至2017年3月18日），及自暂计息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月利率为2%的利息。3、请求判令由刘体晋、李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3年12月16日，刘体晋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到刘淼现金捌拾叁万贰仟元整。借款人：刘体晋”。2013年12月18日，刘体晋收到刘淼通过李占虎的银行账户转账的借款800000元。2014年3月18日，刘淼因非本案借贷事由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70000元。2015年4月6日，刘淼和刘体晋出具《保证书》，记载：”今保证刘淼所欠李占虎捌拾万元（用于借于刘体晋）必须在2015年5月10日前归还，由韩晓文代收。如不能按期归还，同意将在李占虎手中抵押的门面房（商铺）交由李占虎处理（委托韩晓文代办）。”刘体晋通过银行转账向刘淼账户汇入款项的情况为：2014年1月14日250000元、2014年1月15日132000元、2014年2月20日32000元、2014年3月24日50000元、2014年5月26日24000元、2014年8月13日24000元、2014年8月27日24000元、2015年5月8日198000元、2015年12月2日100000元。2015年11月18日，刘体晋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借到刘淼人民币玖拾玖万元整（990000元），此日期之前所有借条作废，以此借条为准。”在落款处还写有”若联系不上，直接联系我父母。刘体晋”。2011年5月19日刘体晋与李伟办理结婚登记，2014年12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2015年11月23日办理结婚登记，2016年11月16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16日刘体晋出具《借条》可以证明其与刘淼借款合同成立的事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所以2013年12月18日刘体晋收到刘淼通过李占虎的银行账户转账的借款800000元后，刘体晋与刘淼的借款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发生的800000元认定。关于刘体晋通过银行转账向刘淼账户汇入834000元款项的性质。刘体晋主张系返还借款，并且还超付了34000元。刘淼主张刘体晋汇入的款项中有业务款382000元，其余款项为所付利息。该争议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对此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首先，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了刘淼与刘体晋除本案借贷之外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其次，2015年4月6日的《保证书》如果仅是刘淼作出还款承诺，则无须刘淼和刘体晋共同签名，故《保证书》内容存在刘体晋的意思表示，根据前述刘体晋的主张，其至出具《保证书》前已返还本金536000元，此时再认可欠付800000元本金显然不合常理，所以536000元已付款中并非全部属于涉案款项。同理，按刘体晋主张，其至2015年11月18日前已返还本金共计734000元，则其再出具《借条》认可借刘淼990000元亦不合常理，同样印证了已付款中并非全部属于涉案款项。综上，刘体晋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但由于上述证据的存在使得其履行合同义务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其仍应继续完成相应举证责任，审理中，刘体晋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其举证证明责任没有完成，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015年11月18日的《借条》记载：”今借到刘淼人民币玖拾玖万元整，此日期之前所有借条作废，以此借条为准”，表明了与前述借条的关系，属于截止该期日对借贷合同履行情况的确认，由于双方借款本金为800000元，该990000元应为本金800000元和利息190000元构成。结合全案事实，可以认定刘体晋与刘淼曾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后变更为月利率3%，但对于合同实际履行至2015年11月18日时仍未支付的该190000元利息是否违反有关利率限制性规定的事实真伪不明，故对该190000元利息无法认定。刘体晋与刘淼未约定逾期利率，如果以双方约定并实际执行的月利率来确定逾期利率，则超过有关限制性标准，参照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刘体晋自《保证书》载明的还款期限2015年5月10日起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刘淼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在2015年11月18日《借条》出具后，刘体晋于2015年12月2日向刘淼转账支付100000元，该款依法应作为利息先行抵充。刘体晋与李伟在涉案债务发生时为夫妻关系，在没有证据证明具有法定除外情形的情况下，涉案债务应属于共同债务。刘淼在撤诉后，再次以同一事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故对刘体晋与李伟委托代理人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淼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基本事实，刘体晋、李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没有完成其举证责任，依法应对刘淼的相应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刘体晋、李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刘淼借款800000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利率以年利率6%计算。应付逾期利息总额确定后应扣除2015年12月2日刘体晋已付利息100000元）。二、驳回刘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刘体晋、李伟提交如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复印件），欲证明双方没有利息约定。2、2016年12月19日报警记录值班登记表，欲证明再次签署借条时，刘淼向刘体晋、李伟出具了不再非法拘禁刘体晋的承诺书，第一次向迎泽法院诉讼的时候提交到法庭了，2015年11月18日打的借条，刘淼找到刘体晋父母打的，出具了99万借条，后续出具的借条与事实不相符。刘淼质证称：1、对刘体晋、李伟提交的起诉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欲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因为双方还有其他业务，现在案子已经重新起诉，原来的起诉状已经没有意义。2、值班登记表上写明不予立案，不存在非法拘禁，刘体晋对欠款的事实及利息约定失口否认，刘淼找刘体晋和他的父母完全可以理解。刘淼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12月13日签了三方承诺书；2、山煤国际能源集团阳泉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有了授权刘体晋才能签订承诺书。欲证明刘淼与刘体晋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关系。刘体晋、李伟质证称：1、三方承诺的时间是2013年10月16日是本案打借条的时间，可以印证刘体晋借用长治晋玉峰经贸有限公司的资质与山煤做煤炭购销业务，业务是刘体晋与山煤之间的业务，刘淼是山煤的业务代表，业务并不是与刘淼之间发生，同时承诺书签订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刘淼借给刘体晋的借款能够顺利归还，无法证明刘淼与刘体晋之间有业务往来。2、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刘淼是山煤的业务代表，业务并不是与刘淼之间发生。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规定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从各证据与案件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进行综合审查，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据此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案件事实，对于2015年11月18日《借条》中的190000元未予认定，对刘淼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平等保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刘体晋、李伟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无法佐证其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淼二审期间提交的三方承诺书与授权委托书，刘体晋、李伟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结合一审认定的证据，能够证明刘淼与刘体晋除本案借贷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业务关系，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刘体晋于2015年12月2日向刘淼转账支付的100000元，因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综合考虑全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将该款项作为利息先行抵充，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刘体晋、李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0元，由刘体晋、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璟芳审判员  赵国建审判员  李 晨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