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5刑初54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男，1955年4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邵阳县。系被害人唐海洋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57年9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唐海洋之母。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罗铁雄、段谋，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立地，男，1983年11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邵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雁，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诉一刑诉（2016）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立地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刘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可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刘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罗铁雄、段谋，被告人唐立地及其辩护人张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5月6日17时许，被告人唐立地驾驶车牌号为湘Ｅ×××××微型车在邵阳县九公桥镇东风商场交叉路口待客时，与被害人唐某2驾驶的吉普改装车发生刮擦，2人发生争吵并扭打，被周围群众拉开。唐立地驾车载着朋友唐某16和唐某6往邵阳县九公桥方向行驶，在九公桥镇大湾村水库边碰到其弟唐某3，遂将唐某3接上车。在车上，唐立地告诉唐某3，其因与唐某2车辆刮擦发生了争吵。唐某3提出把唐某2教训一顿，唐某16提出要拿统吓唬唐某2，3人均表示同意。唐某16从家里拿了1把长铳，唐某3、唐立地到唐某4家借了1把短火铳到车上，便驾车找唐某2，在邵阳县九公桥镇大湾村牛家水库地段，恰遇唐某2驾车迎面驶来，唐立地将车停在路中拦住唐某2的车，并与唐某3下车，2人与唐某2发生争吵、扭斗。唐某16下车手持短铳朝唐某2头部开了1铳，唐某2当即倒地死亡。2016年1月12日，唐立地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及照片，证人唐某5、伍某、唐某6、刘某2、唐某17、唐某8、刘某3、唐某9、唐某10、唐某11、刘某4、唐某12、唐某13、唐某14、刘某5的证言，刑事判决书、共同作案人唐某3、唐某15的供述，被告人唐立地的供述及户籍资料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唐立地犯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唐立地系主犯。要求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刘某1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唐立地赔偿以下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68704.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7676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10000元，丧葬费2694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访经济损失费300000元。
被告人唐立地辩称，他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唐立地的辩护人张雁辩护提出，唐立地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只构成故意伤害罪；系从犯、且自首。
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6日17时许，被告人唐立地驾驶车牌号为湘Ｅ-×××××微型面包车与被害人唐某2（男，殁年22岁）驾驶北京吉普改装车同在湖南省邵阳县九公桥镇东风商场叉路口停车待客时，为抢占有利位置，唐某2的车与唐立地的车发生了刮擦，唐立地的车被刮坏。唐立地要唐某2赔偿，双方发生争执并扭打，被在场的唐某6、唐某5、伍某等人拉开。唐立地不服气，便驾车载着朋友唐某6和唐某16（已判刑）往邵阳县九公桥镇方向行驶，在九公桥镇大湾村牛家水库地段遇到其胞弟唐某3（已判刑），唐立地把唐某3叫上车并将唐某2刮坏其车不肯赔钱的事告知了唐某3，唐某16提出拿鸟铳吓唬唐某2，唐立地和唐某3均表示同意。唐立地驾车载着唐某3、唐某6和唐某16行驶到离唐某16家不远的地方停下。唐某16下车到家里拿了1把1米多长的铳，唐某6下车就回家了。唐立地和唐某3走到唐某4家，以打鸟为由向唐某4借了1把约1尺长的铳。3人回到车上。唐某3问唐某16长铳内是否装有火药，唐某16讲没有装。唐某16问唐某3短铳内是否装火药，唐某3讲没有装。唐某16持短铳，唐某3持长铳，唐立地驾车往九公桥镇方向行驶。在车上唐某16将从家里带来的火铳引火药（俗称“洋炮子”）分别装到长、短铳上，并将枪机（俗称“娥弓”）扳起，使两支铳处于待击发状态。当车行驶至该镇大湾村牛家水库地段时，遇到唐某2驾驶的车，唐立地将车停在马路中间挡住唐某2的车。唐某3持长铳与唐立地下车，并将唐某2叫下车。唐立地、唐某3为车子刮擦赔偿之事与唐某2再次发生争吵，继尔扭打，唐某3持长铳的铳柄击打唐某2，被唐某2的朋友伍某拉开。唐某16从车上下来持短铳朝唐某2开了一铳，击中唐某2的头部，唐某2系火器近距离作用于头部，导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内脑组织严重受损当即倒地死亡。2016年1月12日，唐立地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月12日，唐立地到邵阳县公安局投案。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邵阳县九公桥镇至长阳铺镇县道大湾村路段。中心现场公路宽5.8米，东面为水库与稻田，西面为稻田，北面为唐刚新住房。
3、邵阳县公安局（2003）邵公法字第41号尸体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唐某2系火器近距离作用于头部，导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内脑组织严重受损而死亡。
4、湖南省邵阳市公安局（2003）邵公痕字第06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证明，公安民警从案发现场面包车上提取2把火铳均认定为枪支。
5、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03）阳刑初字第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05）邵中刑一初字第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唐某3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唐某16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
6、证人唐某5、伍某的证言证明，2003年5月6日下午，唐某2与唐立地在九公桥镇东风商场叉路口停车待客时为争抢有利位置，唐某2的车将唐立地的车刮坏，因赔偿问题双方发生争执并扭打，后被群众拉开。唐立地不服气，便驾车离开了。他们乘坐唐某2的车经过大湾村牛家水库地段时，唐立地将车停在路中间。唐立地因车辆赔偿问题再次与唐某2发生口角，继而扭打，唐某3持长铳铳柄击打唐某2，被他们拉开。唐某16从车上下来持短铳朝唐某2头部开了一铳，唐某2当即倒在地上。
7、证人唐某6的证言证明，2003年5月6日下午，唐某2与唐立地在九公桥镇东风商场叉路口停车待客时为争抢有利位置，唐某2的车将唐立地的车挂坏，因赔偿问题双方发生争执并扭打，被群众拉开。唐立地不服气，驾车载着他和唐某16往回家的方向行驶，在大湾牛家水库边遇到唐某3，唐立地将唐某2挂坏其车不肯赔钱的事告诉了唐某3。唐某16提出鸟铳吓唬唐某2，唐立地和唐某3均表示同意，唐某16讲他家里有1把长铳。唐立地驾车载着唐某3、唐某16和他到唐某16家拿铳，他就下车回家了。
8、证人唐某9的证言证明，2003年5月6日下午，他在自家屋旁地里干农活，看到唐立地、唐某3两兄弟找他儿子唐某4借了1把长约1尺长的火铳。他问唐立地两兄弟借铳干什么，唐立地和唐某3说借铳打鸟。他前几天在短铳里装了火药和铁砂，但唐立地两兄弟并未问他铳内是否装有火药。
9、证人唐某12的证言证明，2003年5月6日下午，他正在自己商店内干活，听到一声铳响，看到2个年轻人往他商店里跑，说打死人了，并拨打了电话报警。他走到案发现场看到唐某2躺在地上，头部有1个窟窿，窟窿周围有血迹。
10、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他系唐立地的表叔。2003年5月6日下午，他听说唐立地同人打架，打死了人。
11、证人唐某11、唐某13的证言证明，他们在地里干活时听到牛家水库方向有铳响。他们走到案发现场看到唐某2躺在地上，头部有1个窟窿，窟窿旁有血迹。有3个年轻伢子往大埠方向逃跑，案发现场面包车上有2把铳。
12、证人唐某10的证言证明，他系唐某16的爷爷，听说唐某16持铳将唐某2打死后逃跑了。他家的长铳内没有装火药。案发后，他将家里的“洋炮子”都扔掉了。
13、证人刘某6、唐某17、唐某8证言证明，唐某3告诉他们同人打架，可能打死人了，他们帮助唐某3逃跑。
14、证人唐某14的证言证明，他系大湾村村民。2003年5月6日，他村的唐立地、唐杏地、唐君林持火铳将塘洪村的1个司机打死了。火铳是唐某16和唐某9家的。
15、共同作案人唐某3的供述证明，他系唐立地的胞弟。2003年5月6日17时许，他在大湾村牛家水库地段等唐立地的车到九公桥镇购买煤炭。唐立地将唐某2挂坏其车不肯赔钱的事告诉了他。唐某16提出拿鸟铳吓唬唐某2，他和唐立地表示同意。唐立地驾车载着他、唐某6和唐某16行驶到离唐某16家不远的地方，唐某16下车到家里拿1把1米多长的铳，唐某6下车回家了。他和唐立地走到唐某4家，唐立地以打鸟为由向唐某4借了1把长约1尺的短铳。回到车上后，他问唐某16长铳内是否装有火药，唐某16说没有装。唐某16问他短铳内是否装火药，他回答没有装。唐某16持短铳，他持长铳由唐立地驾车往九公桥镇方向行驶。在车上唐某16将从家里带来的火铳引火药分别装到长、短铳上，并将枪机扳起，使2支铳都处于待击发状态。当车行至该镇大湾村牛家水库地段时，遇到唐某2的车，唐立地将车停在马路中间挡住唐某2的车。他持长铳与唐立地一同下车，并将唐某2喊下车。他和唐立地为车辆赔偿的问题与唐某2再次发生口角，继尔唐立地与唐某2扭打，他持长铳的铳柄击打唐某2，被伍某拉开了。唐某5在拉唐立地和唐某2时，唐某16从车上下来持短铳朝唐某2头部开了一铳，唐某2当即倒地。他和唐立地、唐某16就逃跑了。
16、共同作案人唐某16的供述证明，2003年5月6日下午，他在九公桥镇街上玩耍，看到唐立地与唐某2在吵架。唐立地喊他和同村的唐某6驾驶被刮伤的面包车回家，喊其弟唐某3帮忙打架。当车行驶到离他家100米的地方正好碰到唐某3。唐立地将唐某2挂坏其车不肯赔偿的事告诉了唐某3，唐某3要他拿鸟铳吓唬唐某2，他和唐立地表示同意。他下车到家里拿1把1米多长的铳，唐某6就下车回家了。唐某3和唐立地走到唐某4家里，唐立地以打鸟为由向唐某4借了1把长约1尺的短铳。回到车上后，唐某3问他长铳内是否装有火药，他说没有装，唐某3未告诉他短铳内装有火药。他持短铳，唐某3持长铳由唐立地驾车往九公桥镇方向行驶。在车上他将从家里带来的火铳引火药分别装到长、短铳上，并将枪机扳起，使2支铳都处于待击发状态。当车行至该镇大湾村牛家水库地段时，遇到唐某2的车，唐立地将车停在马路中间挡住唐某2的车。唐某3持长铳与唐立地下车，并将唐某2喊下车。唐立地为车子赔偿的问题与唐某2再次发生争执，继尔扭打。唐某3持长铳的铳柄打唐某2，被伍某拉开。唐某5拉唐立地和唐某2，他从车上下来持短铳朝唐某2头部开了一铳，击中唐某2的头部，唐某2当即倒地。他和唐立地、唐某3就逃跑了。
17、被告人唐立地的供述证明，2003年5月6日17时许，他驾驶车牌号为湘Ｅ-×××××微型面包车与唐某2驾驶北京吉普改装车在邵阳县九公桥镇东风商场叉路口停车待客时，为抢占有利位置，唐某2的车将他的车刮坏。他要唐某2赔偿，双方发生争执并扭打，被在场的唐某6、唐某5、伍某等人拉开了。他便驾车载着朋友唐某6和唐某16往邵阳县九公桥镇方向行驶，在九公桥镇大湾村牛家水库地段遇到其胞弟唐某3，他把唐某3叫上车并将唐某2刮坏其车不肯赔钱的事告知了唐某3，唐某16提出拿鸟铳吓唬唐某2。他驾车载着唐某3、唐某6和唐某16行驶到离唐某16家不远的地方停下。唐某16下车到家里拿了1把1米多长的铳，唐某6下车回家了。唐某3走到唐某4家，以打鸟为由向唐某4借了1把约1尺长的铳。唐某3问唐某16长铳内是否装有火药，唐某16讲没有装。唐某16问唐某3短铳内是否装火药，唐某3讲没有装。唐某16持短铳，唐某3持长铳，他驾车往九公桥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该镇大湾村牛家水库地段时，遇到唐某2驾驶的车，他将车停在马路中间挡住唐某2的车。唐某3持长铳与他下车，并将唐某2叫下车。他为车子刮擦赔偿之事与唐某2再次发生争吵，继尔扭打，唐某3持长铳的铳柄击打唐某2，被唐某2的朋友伍某拉开。唐某16从车上下来持短铳朝唐某2开了一铳，击中唐某2的头部，唐某2便倒在地上。他们便逃跑了。
18、户籍资料证明了被告人唐立地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刘某1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立地伙同他人持火铳打死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唐立地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故唐立地辩护人提出的系从犯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唐立地虽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故唐立地辩护人提出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唐立地辩称，他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唐立地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只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唐立地纠集唐某16持火铳前去与被害人见面，唐立地主观上明知可能会发生斗殴行为，故唐立地应对唐某16在斗殴过程中持火铳打死人的后果负责。唐某16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唐立地的行为同样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罪。故该辩解和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唐立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刘某1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赔偿标准内进行赔偿，故唐立地应赔偿因唐某2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损失，鉴于共同作案人已判赔经济损失的情况，可对唐立地酌定判赔。唐某1、刘某1因被害人唐某2死亡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上访的经济损失，因无法律依据或未向本院提供相关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立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唐立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刘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刘某1要求被告人唐立地赔偿经济损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泽连
审 判 员 李少杰
代理审判员 曾海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谢松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