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6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特莱仕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西环路3068号芯谷瑞领产业园1号楼216室。
法定代表人：王曙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小明，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茅锐，男，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晔，山东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特莱仕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莱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茅锐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民初7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特莱仕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茅锐负担。事实和理由：特莱仕公司自2015年4月起与茅锐作为法人的淄博虬龙汽车服务公司发生包车业务往来，而不是与茅锐本人有业务；2、微信名为“阿宅”的员工应该出庭作证。
被上诉人茅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茅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特莱仕公司支付拖欠的车辆使用费538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特莱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茅锐与刘迎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27日，淄博虬龙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茅锐，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汽车修理与维护、汽车美容服务、汽车租赁、汽车用品及汽车配件销售。2016年，特莱仕公司（旅行社、甲方）与淄博虬龙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虬龙公司、旅游客运公司、乙方）签订《旅行社包车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本用车合同由正文和附件（即包车确认单）构成，附件可以变更正文的个别条款。附件为甲乙双方在正文有效期内就单个包车事宜达成的具体合同，在每次包车前经双方签字确认，自签订起发生效力。附件应当详细写明各项用车要求，包括车辆型号、服务要求、用车数量、用车地点、具体时间、行程安排、用车费用、结算方式和确认期限要求等。合同要求乙方按照约定的标准提供车辆、委派驾驶员。包车费用包括车辆租赁费用、过路过桥费、高速过路费、停车费等。每团包车费用在附件中予以约定，经双方确认后，即作为甲方向乙方付款的依据。付款方式为每团结算一次，团队行程结束后7日内进行结算。本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合同落款处，甲方处由特莱仕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乙方处由虬龙公司加盖公章、茅锐签名。上述事实，由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工商登记信息、茅锐提供的结婚证、特莱仕公司提供的《旅行社包车合同》予以证明。
茅锐在庭审中陈述：自2015年8月、9月，茅锐个人与特莱仕公司开始用车业务往来，《旅行社包车合同》系应特莱仕公司要求补签的，虬龙公司与特莱仕公司实际从未履行过该份合同，两家公司未有过汽车租赁业务关系。订车流程是在用车前1-2日，特莱仕公司员工张兴泽基本通过微信的方式告知我需要发车的人数及线路，我通过微信向张兴泽发送相对应的车型、线路、价格、司机电话、车牌号等信息，然后张兴泽会通过司机电话联系用车日、上车的时间、地点。在用车后，张兴泽会在打款前与我通过电话或微信对账，支付的款项为车费的总数扣去1%（特莱仕公司收取的管理费），后张兴泽将单子递交财务，财务通过王友高向我或刘迎打款。
特莱仕公司在庭审中陈述：2015年4月，虬龙公司与特莱仕公司开始用车业务往来，《旅行社包车合同》系补签的，但是虬龙公司与特莱仕公司对合同内容是协商一致的，合同期满后双方仍继续按此合同履行，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但具体履行内容如付款时间、订车流程上与合同约定有所不同。订车流程是由公司员工张健电话联系虬龙公司法人茅锐，茅锐再告知我公司工作人员车牌号、司机手机号，联系好后茅锐就发车过来，最后将车费汇总至公司财务处，由王友高将车费汇至茅锐或刘迎的账户，我公司会备注特莱仕车费。我公司与茅锐个人不存在业务往来。经人事部门核实，张兴泽非我公司员工。我公司与茅锐电话联系订车事宜的员工叫张健，现已离职，且通话记录只能保存6个月。
自2016年7月至起诉之日，特莱仕公司均通过王友高转账付款，备注为特莱仕车费。2016年7月2日向茅锐转账58311元，2016年7月7日向刘迎转账22176元，2016年7月18日向刘迎转账49302元，2016年7月29日向茅锐转账66231元，2016年8月5日向刘迎转账48906元，2016年8月12日向刘迎转账45045元，2016年8月23日向刘迎转账58311元，2016年8月26日向刘迎转账97614元，2016年9月6日向刘迎转账137907元，2016年9月22日向刘迎转账65142元，2016年9月30日向刘迎转账50000元，2016年10月17日向刘迎转账11281元，2016年10月24日向刘迎转账50000元，2016年10月31日向刘迎转账50000元。上述事实，由茅锐提供的茅锐与刘迎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
茅锐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自2016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内通过微信与微信名叫“阿宅”、微信号是×××联系的聊天记录，在该组聊天记录中2016年10月17日18:26“阿宅”向茅锐发送微信“本人原180××××3668电话，因合约到期，被电信收回，大家惠存下新的电话155××××4519”。起诉后茅锐向155××××4519号码的电话缴费5元，2017年1月4日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开具了电子普通发票，发票内容为通信服务费5元，购买方名称为张兴泽，备注中注明业务号码为155××××4519。上述事实，由茅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江苏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予以证明。
2017年2月17日，一审承办人向155××××4519机主拨打了电话，机主称自己是张兴泽，以前是特莱仕公司的员工，现已离职，其微信名叫“阿宅”、微信号是×××，他通过电话或微信负责联系茅锐与特莱仕公司的订车业务。
根据茅锐与“阿宅”自2016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内的微信记录，茅锐会提前一天将路线、车号、司机电话、车费等派车信息通过微信发送给“阿宅”。
2016年10月7日下午14:32，茅锐向“阿宅”发送2016年10月8日的派车信息，车费为7600元张店起止。“阿宅”说“0”，茅锐说“西线加五百啊”，“阿宅”说“嗯，是走西线，在拐去淮安”。
2016年10月12日下午17:18，“阿宅”发送给茅锐两份表格，说“黄金周的车费，你看下”，表格内容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7日期间的用车信息统计，共计12趟车，费用合计为122200元。2016年10月17日下午15:03，茅锐说“今天下午能打钱吗？”，“阿宅”说“单子我给财务了，我催下”。
2016年10月18日下午14:04，茅锐向“阿宅”发送2016年10月19日的派车信息，车费为9200元。“阿宅”说“好的，走西线”，茅锐说“加五百”，“阿宅”说“嗯”。茅锐自认该趟车已收到车费5000元。
2016年10月18日下午15:08，“阿宅”说“8台车，一共是61900，扣除1%应该是61281，先汇了50000，尾款是11281”，并发送一份表格，表格内容为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的用车信息统计，共计8趟车，费用合计为61900元。茅锐说“9.19号车费5300未结啊”，“阿宅”说“我看下啊”，茅锐说“嗯”，“阿宅”说“团队是吧，好的”，茅锐说“嗯”。
2016年10月19日早上11:17，茅锐向“阿宅”发送2016年10月20日的派车信息，车费为8300元。“阿宅”说“好的”。茅锐自认该趟车已收到车费4000元。
2016年10月20日早上11:56，茅锐向“阿宅”发送2016年10月21日的派车信息，车费为8800元。“阿宅”说“嗯，我知道，邹平过的去吗”，茅锐说“加二百”，“阿宅”说“好”。茅锐自认该趟车已收到车费5000元。
2016年11月15日下午13:52，茅锐向“阿宅”发送2016年11月16日的派车信息，车费为7200元，后于2016年11月15日下午14:17变更了派车信息，车费为6200元。“阿宅”说“好的”。一审庭审中，茅锐陈述该趟车后期给予减价为5700元，在2016年11月23日的微信记录中有提到。茅锐自认该趟车已收到车费3000元。
2016年11月23日早上9:18，茅锐说“10.8号车号0015西线车费8100元，10.19号车号22712西线车费尾款4700元（已付车上5000元），10.20号0015西线车费尾款4700元（已付车上4000元），10.21号0055邹平起止车费尾款4000元（已付车上5000元）。国庆期间车费尾款22900元。9.19号8577车费5300元,10.2号3881绕路加车费200元，8.24号19630西线车费加500元，合计车费50400元”，“阿宅”说“enen”，茅锐说“加上8577的16号华五5700共计56100元，你核对一下，我们25号前结账”，“阿宅”说“hao”。后“阿宅”未发送过用车信息统计表格给茅锐。
上述事实，由茅锐提供的微信记录予以证明。
茅锐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两份、通话记录，与微信名“王曙明”、微信号为×××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电话录音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微信名“王曙明”的身份是否为特莱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曙明无法确认，证人是否为涉案业务的司机身份无法确认，因此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车辆租赁合同茅锐主体身份是否适格的问题，第一，茅锐、特莱仕公司陈述的订车、派车及结算流程等合同履行情况均与特莱仕公司提供的《旅行社包车合同》的约定不符，特莱仕公司也未提供《旅行社包车合同》的附件即包车确认单或具体业务合同的相关材料，且双方认可合同系补签形成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茅锐所称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意见可信度较高。第二，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茅锐所起诉的结欠车费发生在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涉案业务发生在合同到期后，特莱仕公司所称“合同期满后双方仍继续按此合同履行，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的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不予认可。第三，对于合同相对方的认定需结合合同履行的各环节综合考量，本案特莱仕公司付款均转账至茅锐或其配偶个人账户，在订车、派车环节中均与茅锐个人联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车辆租赁业务是发生在茅锐与特莱仕公司之间，茅锐为本案适格的主体。
关于张兴泽及微信名“阿宅”的身份，茅锐举证证明“阿宅”微信内容中所称的新号码用户为张兴泽，微信聊天内容的派车订单费用金额与特莱仕公司的付款情况能够基本对应，且一审法院拨打张兴泽电话后张兴泽对其为特莱仕公司业务经办人的身份予以认可，也认可茅锐所称的业务流程。庭审中特莱仕公司对于张兴泽的身份不予认可，特莱仕公司称联系人为其已经离职的员工张健，但未能提供法庭相关证据。因此结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微信名“阿宅”即为张兴泽的微信号，张兴泽为双方业务往来中的特莱仕公司的联络人，茅锐与“阿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作为双方业务往来的证据。
关于结欠的车费金额。茅锐与特莱仕公司业务往来是持续性的，对于茅锐主张的车费一审法院逐项进行审核。第一，茅锐所主张2016年8月18日的罚款700元，在微信中没有记录，茅锐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第二，茅锐所主张2016年8月24日走西线加收的车费500元，在2016年11月23日的微信中茅锐提到，但张兴泽并未明确表示认可，且双方未按约定继续对账，故对该笔款项不予支持。第三，茅锐所主张2016年9月19日团队车费5300元，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张兴泽于2016年10月18日向茅锐发送了2016年9月1日至9月30日的用车统计，合计车费61900元，张兴泽称扣除1%即为61281元，先汇了50000元，尾款11281元。收到张兴泽的表格后，茅锐当即提出异议说2016年9月16日车费5300元未结，张兴泽核查后予以确认为团队的车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9月1日至9月30日共计车费应为61900元+5300元=67200元，结合张兴泽的微信内容和特莱仕公司的付款情况即2016年9月30日转账50000元、2016年10月17日转账11281元，一审法院认为截至2016年10月17日，2016年9月1日至9月30日的车费中除团队车费5300元未结算外，其余车费61900元扣除1%管理费后已经结清。第四，茅锐主张的2016年10月1日至11月16日的车费，张兴泽于2016年10月12日向茅锐发送2016年10月1日至10月7日的车费统计表格，总计122200元，发送表格是为了对账，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该笔款项在2016年10月17日前尚未支付。在2016年10月7日后，根据微信记录双方又发生五次业务往来，分别是2016年10月8日车费8100元、2016年10月19日车费9700元、10月20日车费8300元、10月21日车费9000元、11月16日车费5700元，最后四次用车业务中茅锐自认预收了特莱仕公司部分车费，预收车费共计17000元。
综上，截至2016年10月17日，已发生未结的车费为2016年9月19日的团队车费5300元、2016年10月1日至10月7日期间车费122200元、2016年10月8日车费8100元，合计135600元。在2016年10月17日后，双方又发生四次车费为32700元。茅锐在庭审中自认，特莱仕公司支付的车费为结欠车费金额扣除1%管理费后的金额，因此特莱仕公司在2016年10月17日后应当支付的车费为（135600元+32700元）-（135600元+32700元）×1%=166617元。特莱仕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转账50000元，2016年10月31日转账50000元，且茅锐自认最后四次业务往来预收车费17000元，因此特莱仕公司应当向茅锐支付的车费为166617元-100000元-17000元=49617元。
综上所述，茅锐主张的诉讼请求中车费49617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剩余车费茅锐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苏州特莱仕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茅锐支付车辆使用费49617元。案件受理费1145元，由茅锐负担105元，苏州特莱仕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04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虬龙公司与特莱仕公司于2016年签订了《旅行社包车合同》，但该合同系事后补签，且有效期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本案中茅锐起诉结欠的车费发生在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涉案业务发生在上述合同到期后。特莱仕公司未能提供合同期满后双方继续按此合同履行的证据。且本案业务，均由茅锐个人与特莱仕公司业务人员通过微信方式进行联系、对账等，故茅锐提出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特莱仕公司认为本案业务相对方系虬龙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特莱仕公司在诉讼中确认双方存在诉称业务，并称其业务人员为张健，已经离职，但特莱仕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茅锐称特莱仕公司的业务人员为张兴泽，微信名为“阿宅”，并提供了其与“阿宅”关于本案业务的所有聊天记录，该记录与双方业务流程基本一致，且一审法院拨打张兴泽实名电话后，张兴泽对其本人身份及其为特莱仕公司业务经办人的身份予以认可，也认可茅锐所称的业务流程。综合茅锐提供的银行流水单、微信记录、张兴泽的通话记录，前后一一对应，也与双方开展的租车业务特征相符，故对茅锐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上诉人特莱仕公司认为员工“阿宅”必须出庭作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元，由上诉人特莱仕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月青
审判员 唐 蕾
审判员 孙晓蕾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