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文件稿头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柳市民二终字第20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惠东。
委托代理人：韦锦标，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东戈，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柳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小龙。
委托代理人：张敏，广西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园，广西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廖天强。
一审第三人：俞智清，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南宁市江南区五一西路**号*栋*层。
一审第三人：柳州市惠鸣机械厂，住所地柳州市柳南区河西工业园二区内。
法定代表人：俞智清，系该厂厂长。
一审第三人：柳州市富金丰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柳太路西一巷168号。
法定代表人：俞智清，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陈惠东与陈小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二）字第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惠东系个人独资企业柳州市惠鸣机械厂的原投资人，俞智清系柳州市富金丰饲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22日，陈惠东（甲方）与陈小龙（乙方）、廖天强（丙方）签订了1份《合同》，约定：“甲方以2000000元的价格转让柳州市惠鸣机械厂的所有财产和土地使用权给乙方，本合同生效当日，乙方支付给甲方150000元转让费，甲方收到乙方支付150000元转让费后，当日到工商部门办理柳州市惠鸣机械厂的合股手续，合股后的柳州市惠鸣机械厂，乙方持有90%的份额，甲方持有10%的份额，法定代表还是暂由甲方担任，甲方收到乙方150000元转让费后当日，甲方需到公证部门办理柳州市惠鸣机械厂甲方持有10%份额委托变更手续的公证书，受权人由乙方指定，本合同第四条、第五条履行完毕后，当日乙方支付给甲方150000元转让费，在第四条履行完毕后的180天乙方付给甲方320000元，根据政策柳州市惠鸣机械厂使用的约18亩地，可以用转让形式到柳州市惠鸣机械厂名下需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土地出让金全部由乙方承担支付，本合同第八条履行完毕后，乙方支付1380000元转让费给甲方，但该款的专项用于支付柳州市惠鸣机械厂的前期投资补偿，由乙方直接支付到政府指定账户，票据则开陈惠东的名字，同时也确认200万元的转让完成，本合同第八条、第九条履行完毕当天，甲方到工商办理变更，甲方持有的柳州市惠鸣机械厂10%的份额到乙方名下，将柳州市惠鸣机械厂法定代表人变为乙方陈小龙，由于政府原因，本合同第八条第九条不能履行，甲方将无息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转让费……”。合同签订后，陈小龙先后向陈惠东支付了人民币620000元，2013年11月29日陈惠东与陈小龙共同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柳州市惠鸣机械厂的投资人由陈惠东变更为陈小龙，同日陈小龙出具了借条1张由陈惠东收执，内容是“本人陈小龙借陈惠东人民币壹佰叁拾捌万元整（￥1380000．00元）本人在2014年6月30日一次性还清。（不收利息）陈小龙逾期不还每年按人民币贰拾万元违约金付给陈惠东。”2014年4月8日，柳州市惠鸣机械厂的投资人由陈小龙变更为俞智清。在庭审中，陈惠东称合同中约定的2000000元转让款系柳州市惠鸣机械厂的有形、无形资产，包括道路建设费用、三通一平费用、建厂房费用、生产设备、违章建筑的罚款等，而陈小龙则辩称这2000000元转让款是其为能参与定向招标获得合同上所约定的18亩土地而承诺支付给陈惠东的价款，同时陈小龙和陈惠东均确认2013年11月29日借条中的1380000元就是《合同》中第九条约定的转让费，双方并未实际发生借款合同关系，且双方均未能提供《合同》第一条所称财产清单，亦未能证实是否移交生产设备。
柳州市泰鸣机械厂系由陈勇、李秀芳、陈惠东于2000年5月18日投资开办的合伙企业，2002年1月合伙人变更为李秀芳和陈惠东，陈惠东为该厂负责人，因没有参加2009年度检验，该厂于2011年2月14日被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柳州市泰鸣机械厂使用的土地属于柳州市柳南区西鹅乡老房村委白饭屯一、二、三小组集体所有，面积约9000多平方米。2007年4月24日柳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柳国土监字（2007）81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柳州市泰鸣机械厂因未经合法批准擅自租用集体土地办厂，未办理用地批准手续建设砖混结构房屋2093.68平方米的违法行为予以行政处罚。2012年陈惠东在柳州市××机械厂原址××另行××了个人××企业柳州市惠鸣机械厂。
在河西工业区二区违法用地企业基本情况表中，序号为6的柳州市泰鸣机械厂的土地位置为柳州市河西工业区二区Y4-1-3地块；在拟处置的违法建筑物明细表中，被处置的违法建筑物涉及的当事人为柳州市泰鸣机械厂（序号为3），拟供地块的坐落为Y4-1-3。2014年3月19日至2014年3月28日，柳州市土地交易储备中心对坐落于柳州市河西工业区二区Y4-1-3地块（宗地编号G（2014）8）进行柳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第三人柳州市惠鸣机械厂虽报名参加竞买并缴纳了竞买保证金，但没有进行报价和竞价，最终第三人柳州市富金丰饲料有限公司竞得编号为G（2014）8号地块、出让土地面积为6749.0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陈惠东与陈小龙、廖天强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转让的标的，陈惠东辩称是柳州市惠鸣机械厂的有形、无形资产，经庭审查明实际上系柳州市泰鸣机械厂建厂的前期投资（包括建厂房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现陈惠东与陈小龙明知柳州市泰鸣机械厂所建厂房属于违法建筑，曾因未经合法批准擅自租用集体土地办厂、未办理用地批准手续建设砖混结构房屋2093.68平方米的违法行为被柳州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双方仍签订《合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经查，柳州市泰鸣机械厂系陈惠东与李秀芳共同经营的合伙企业，柳州市惠鸣机械厂是陈惠东在柳州市泰鸣机械厂原址上另行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现陈惠东以柳州市惠鸣机械厂的名义转让柳州市泰鸣机械厂名下财产，虽柳州市泰鸣机械厂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未有证据证实柳州市泰鸣机械厂已对合伙企业财产进行清算，以及柳州市惠鸣机械厂已合法取得柳州市泰鸣机械厂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庭审辩论终结前陈惠东未能举证证实其与陈小龙签订《合同》转让实际属柳州市泰鸣机械厂财产的行为得到了柳州市泰鸣机械厂另一合伙人李秀芳的追认，亦未能证明陈惠东已经取得柳州市泰鸣机械厂财产的处分权，故陈惠东与陈小龙、廖天强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的《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现陈小龙起诉要求撤销其于2013年11月29日向陈惠东出具的《借条》之借款合同关系，因该借条基于双方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的《合同》产生，现《合同》已被本院确认无效，故该借条亦自始无效，陈小龙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陈惠东要求确认2013年11月22日陈惠东与陈小龙签订的《合同》及2013年11月29日《借条》合法有效，以及要求陈小龙支付转让费1380000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因本院已确认上述《合同》及《借条》均系无效合同，故陈惠东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至于陈小龙已支付给陈惠东的620000元及陈惠东已将柳州市惠鸣机械厂的投资人变更为陈小龙，虽按照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陈惠东与陈小龙在本案中均未向对方主张返还财产，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驳回原告陈小龙的诉讼请求。2、驳回反诉原告陈惠东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7220元（陈小龙已预交），由陈小龙负担；反诉受理费8610元（合并审理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共计13610元（陈惠东已预交），由陈惠东负担。
上诉人陈惠东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
1、柳州市惠鸣机械厂和柳州市泰鸣机械厂都是上诉人陈惠龙创办，柳州市惠鸣机械厂是承接柳州市泰鸣机械厂基础上而成立的，上诉人陈惠龙对柳州市惠鸣机械厂和柳州市泰鸣机械厂都有完全的处置权，这不仅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认可，也有该厂所在的河西工业区二区主管单位柳州市柳南区中小企业创业基地管理服务中心认同。2、上诉人转让柳州市惠鸣机械厂给被上诉人陈小龙是合理合法的，转让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变更了合同条款且履行了上诉人全部义务，即将柳州市惠鸣机械厂全部股份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上诉人陈小龙，之后，被上诉人陈小龙将柳州市惠鸣机械厂全部股份和法定代表人变为第三人俞智清。
3、2014年2月27日柳州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公告（即柳土交告字（2014）7号附注“G（2014）8号地块上建筑物处置价为74.7263万元；”就是上诉人投资的厂房道路基础建设等部分财产。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作出全面认定，而判定转让合同无效是错误的。
二、原审法院判决错误。原审判决没有认真考虑上述具体事实和本案特殊客观情况，判决驳回上诉人陈惠龙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现提出上诉，敬请二审法院依照本案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陈小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请。
四位一审第三人均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也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陈惠东的代理人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价值为74.63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价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一审没有罗列这一事实并无不当。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小龙是否应当支付陈惠东138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陈惠东与陈小龙、廖天强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转让标的是柳州市惠鸣机械厂的所有财产和土地使用权，但首先，柳州市惠鸣机械厂是在柳州市泰鸣机械厂的基础上成立的，实际上都是柳州市泰鸣机械厂的财产，柳州市泰鸣机械厂系陈惠东与李秀芳共同经营的合伙企业，没有对该厂的财产进行清算，没有征得该厂的另一个合伙人同意，属于无权处分；其次，从合同的约定分析，合同的第十二条约定，如果合同第八条、第九条不能履行，甲方将无息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转让费。而合同第八条、第九条是对陈小龙取得土地的约定，如果陈小龙无法取得该厂所用的土地，陈惠东将返还所有转让费。说明实际上双方这份合同的标的是土地，而柳州市泰鸣机械厂使用的这块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未经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该转让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此外，经法院查实，柳州市泰鸣机械厂所建厂房属于违法建筑，曾因未经合法批准擅自租用集体土地办厂、未办理用地批准手续建设砖混结构房屋2093.68平方米的违法行为被柳州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因此，一审认定该合同无效正确。上诉人认为其系有权处分，认为柳州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公告可以得出合同有效的结论，这一观点是错误的。柳州市国土资源局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公告只能证明拍卖时地上建筑物的补偿数额，它并不是权利确认凭证，不等于认定地上建筑物的合法性。上诉人并没有能提供转让标的合法性的文件，也没能提供证据否定柳州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的正确性。因此，上诉人这一观点不成立。由于本案合同的无效，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请求陈小龙给付138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合法依据，一审判决驳回陈惠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10元（上诉人陈惠东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惠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愿
代理审判员 孙 翔
代理审判员 丁立波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梁耀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