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文杰委托代理人廖松日，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神曼，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万宁市畜牧兽医局法定代表人严春海，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铭涛，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杰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10月12日，万宁畜牧局（前身万宁市畜牧总站）招聘文杰为后安畜牧兽医站检疫员。工作内容是对后安镇进入市场的生猪屠宰进行卫生检疫盖章。2009年底，各乡镇畜牧兽医站被撤销。后万宁畜牧局设立万宁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及各乡镇分所。2010年3月23日，万宁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拟招聘文杰为后安分所的兼职动物检疫员，上报万宁畜牧局审批，万宁畜牧局同意并于2010年3月25日作出万牧[2010]7号《关于招聘卓富等70位同志为检疫员的通知》，招聘文杰为万宁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后安分所检疫员。工作内容是对进入后安市场的生猪屠宰进行卫生检疫盖章。2013年1月4日，万宁畜牧局作出万牧[2013]01号《关于解聘顾海波等同志万宁市动物卫生检疫员的通知》，解聘文杰等8名动物检疫员。2014年3月12日，万宁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向万宁畜牧局上报《关于拟临时雇请苏家聪等54位同志为兼职检疫员的请示》。2014年4月1日，万宁畜牧局作出万牧复字[2014}1号《万宁市畜牧兽医局关于市动物卫生监督所雇请临时兼职检疫员的批复》，同意市动物卫生监督所雇请临时兼职检疫员。文杰被雇请为临时兼职检疫员，主要工作职责是派驻基层屠宰场协助做好检疫工作。2015年5月30日，文杰被通知辞退。2015年8月18日，文杰向万宁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文杰与万宁畜牧局自2004年10月12日至2015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万宁畜牧局支付文杰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5066.8元；3、万宁畜牧局支付文杰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3456元；4、万宁畜牧局支付文杰未足额支付工资125276.4元；5、万宁畜牧局支付文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经济赔偿金50133.6元；6、万宁畜牧局支付文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66.8元；7、万宁畜牧局支付文杰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62638.2元；8、万宁畜牧局为文杰办理自2004年10月12日起至2015年5月30日止的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等社会保险。2015年9月23日，万宁市仲裁委作出万劳仲案字[2015]第1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文杰与万宁畜牧局自2004年10月12日至2013年1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文杰的其他仲裁请求。文杰与万宁畜牧局对该仲裁裁决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3年10月9日，万宁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万编[2013]20号《关于将万宁市动物卫生监督所由万宁市畜牧兽医局内设挂牌机构调整为财政全额预算管理事业单位的通知》，同意万宁市动物卫生监督所为财政全额预算管理事业单位，隶属万宁畜牧局。2013年10月29日，万宁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办理组织机构代码证，机构类型为事业法人。根据提供的2013年—2015年度劳务补助报销表、记账凭证记录，动物检疫员按照实际出勤天数计算劳务补助，未出勤不计付劳务补助。2013年度检疫员每天出勤劳务补助50元；2014年1月-3月每天出勤劳务补助20元；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每天出勤劳务补助25元。文杰在2013年2月-2014年3月间没有出勤及发放劳动报酬记录。另外，文杰分别于2008年、2009年、2010年、2014年及2015年在万宁市万城木材市场管理站缴交个人养老费。2015年1月1日，文杰与万宁市林业局签订专职防火员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以上事实，有万宁畜牧局提供的万劳仲案字[2015]第141号仲裁裁决书、万宁市动物卫生监督所聘用编外检疫员审批表、万牧[2010]7号《关于招聘卓富等70位同志为检疫员的通知》、万牧[2013]01号《关于解聘顾海波等同志万宁市动物卫生检疫员的通知》、公文呈批单、《关于拟临时雇请苏家聪等54位同志为兼职检疫员的请示》、《关于拟临时雇请兼职检疫员名单》、万牧复字[2014}1号《万宁市畜牧兽医局关于市动物卫生监督所雇请临时兼职检疫员的批复》、《关于将万宁市动物卫生监督所由万宁市畜牧兽医局内设挂牌机构调整为财政全额预算管理事业单位的通知》、组织机构代码证、2013年—2015年年度劳务补助报销表、记账凭证、专职防火员合同、文杰个人养老历年缴费明细单；文杰提供的动物检疫员证书、大中专毕业生双向选择联系表、仲裁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非全日制用工中可以有双重或多重劳动关系，即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兼职。根据万宁畜牧局提供的聘用编外检疫员审批表、劳务补助报销表、记账凭证、文杰个人养老历年缴费明细单以及文杰本人所作每月领取劳动报酬300-500元的陈述，万宁畜牧局主张文杰在万宁畜牧局任兼职检疫员，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为非全日制的劳动关系，予以采信。文杰主张其一直在万宁畜牧局工作至2015年6月30日被辞退，但根据万宁畜牧局提供的万牧[2013]01号通知、2013年—2015年年度劳务补助报销表、记账凭证，可以证实文杰于2013年1月4日被万宁畜牧局解聘，直至2014年3月不再提供劳动及没有劳动报酬的事实。对于文杰于2014年4月1日被雇请为万宁市动物卫生监督所临时兼职检疫员并工作至2015年5月30日被辞退期间，因万宁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已于2013年10月9日经审批调整为事业单位，取得事业法人单位资格，该期间的用工单位为万宁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并非万宁畜牧局。文杰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文杰提起的2-7各项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而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3年1月4日文杰被万宁畜牧局解聘，其于2015年8月14日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万宁畜牧局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提起的2-7各项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且没有发生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合法事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文杰要求畜牧局为其办理五项社会保险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不予审理。万宁畜牧局请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万宁市畜牧兽医局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文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万宁市畜牧兽医局、文杰各负担5元。文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07年7月10日入职万宁市畜牧局任检疫员岗位，当时是通过被上诉人统一招聘入职的，岗位也是被上诉人统一安排的，工资也是被上诉人统一发放的。且在统一招聘时，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形式告知岗位是从事非全日制用工及劳动报酬的计付方式。上诉人认为，自本人入职时起，双方形成事实的劳动关系。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上诉人是从事兼职的检疫员等证据都是其内部公文或文件等，这些材料并没有向上诉人公开过，上诉人也从来没有知道这些公文或文件内容，故这些证据对上诉人没有法律拘束力，一审法院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是错误的，对作为弱势群体的劳动者是不公平的。二、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岗位是“从事非全日制用工”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从事的岗位是屠宰场检疫员，上班时间是24小时待命，生猪肉屠杀时间主要是在早上及中午，生肉上市检测时间是在下半夜3点后及白天的下午时间，晚上则要对第二天待屠杀的生猪进行检疫。碰上逢年过节的还要24小时工作，因为要保证生猪肉的及时上市供应，为了让市民吃上放心肉，就算是非上班时间屠宰场都通知我们到岗，工作时间是因岗位的需要而决定的，一审法院却认定为非全日制用工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六十九、七十一条是错误的。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但事实上上诉人上班时间已超过每天四小时，且主要是上夜班，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也超过二十四小时，且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工资不是以小时计酬，是按月发放的。且本案中双方也没有第六十九条“双方当事人订立口头协议”的情形。也没用第七十二条第二款“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的情形，被上诉人给我们发放工资是按月发放的。所以一审判决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关于非全日制用工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一、确认文杰与万宁畜牧局自2004年10月12日至2015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万宁畜牧局支付文杰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5066.8元；三、万宁畜牧局支付文杰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73456元；四、万宁畜牧局支付文杰未足额支付工资125276.4元；五、万宁畜牧局支付文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经济赔偿金50133.6元；六、万宁畜牧局支付文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66.8元；七、万宁畜牧局支付文杰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62638.2元。万宁畜牧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没有错误，首先，从《聘用编外检疫员审批表》可见，文杰被聘用时即为兼职人员，文杰称该表没有向其公开，这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其次，从《劳务补助报销表》、《记账凭证》可见，文杰每天工资50元，说明其每天工作的时间并不长，与万宁市畜牧局所称的每天工作不足4小时相吻合，并不像文杰所称的每天工作24小时。最后，文杰已经与万宁市林业局签订专职防火员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进一步说明文杰与万宁畜牧局属于兼职劳动关系，即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因此，双方存在的是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并非全职劳动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并无错误之处。如前所述，文杰属于非全日制用工，故其主张的各项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文杰主张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所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求二审法院驳回文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另外，文杰分别于2008年、2009年、2010年、2014年及2015年在万宁市万城木材市场管理站缴交个人养老费。”外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8年、2009年、2010年1-3月，万宁市畜牧局为文杰缴交社会保险，2010年、2014年、2015年，文杰在万宁市万城木材市场管理站缴交个人养老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文杰与万宁畜牧局之间存在的是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关系还是全日制的劳动合同关系、文杰申请仲裁是否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文杰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是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是否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关系是看劳动者适用什么样的劳动时间、劳动方式及用人单位是采用什么样的标准支付报酬。根据查明的事实，文杰到万宁畜牧局工作后，双方并未约定试用期，文杰每天工作的时间主要是凌晨三点至七点，虽然偶尔会有临时任务，但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也未超过二十四小时，工作方式也是有事才通知过来干活，并非采取坐班制，计算报酬方式为按天计算劳务报酬，至于说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承认的2014年之前万宁畜牧局按各地畜牧站所收取检疫费返点给各畜牧站，这属于畜牧站内部小金库的分配，与双方是否为全日制劳动合同关系并无必然的联系，万宁市畜牧局为文杰缴纳社保，也无法证明双方为全日制劳动关系，而且，文杰在任万宁畜牧局任兼职检疫员的同时，于2010年、2014年、2015年亦在万宁市万城木材市场管理站缴交个人养老费，并于2015年1月1日与万宁市林业局签订专职防火员合同。据此，文杰与畜牧局的劳动关系应认定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因万宁畜牧局未举证证明其何时通知文杰终止用工，且万宁畜牧局作出的《关于撤销万宁市动物卫生监督所龙滚等分所及解聘卓富等同志所长、检疫员职务的通知》及《万宁市畜牧兽医局关于市动物卫生监督所雇请临时兼职检疫员的批复》均未书面送达文杰，文杰亦否认知悉万宁畜牧局解聘又重新聘用的过程及万宁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取得法人资格的事实，且文杰的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工作方式均未发生变化，故双方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确认至2015年5月30日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之时，故文杰于2015年8月18日提起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双方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确认为2004年10月12日至2015年5月30日。故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万宁畜牧局的不予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因此，文杰上诉主张中的第二、三、五、六项诉讼请求，并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文杰上诉主张中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即请求万宁畜牧局支付未足额支付的工资125276.4元，因文杰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万宁畜牧局不予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原审判决以文杰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判决驳回文杰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文杰的其他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14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万宁市畜牧兽医局的诉讼请求”；二、变更万宁市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14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文杰的诉讼请求”为“驳回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确认文杰与万宁市畜牧兽医局自2004年10月12日至2015年5月30日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万宁市畜牧兽医局、文杰各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静华审判员  李秋芸审判员  王咸海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丹丹                                                                           书记员林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第六十九条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但是，后订立的劳动合同不得影响先订立的劳动合同的履行。第七十一条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卢静华撰稿：卢静华校对：林龙印刷：赖佳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7月27日印制（共印16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