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刑一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祥伟（又名潘已卫，绰号“小四川”），船员。2014年8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荣成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秀萍，荣成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刑诉［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祥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祥伟及其辩护人郑秀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15日上午，浙象渔43029号渔船在中国158海区捕捞作业时，被告人潘祥伟未经允许在船上取走别人购买的矿泉水饮用，先后遭到同船船长、船员等人的责打和辱骂，遂怀恨在心，欲寻机报复。2014年8月16日凌晨1时许，潘祥伟趁厨师宋某乙独自在宿舍熟睡之机，从该船厨房取出菜刀，朝宋颈部、面部、双上肢等部位砍划数刀，致其头面部、颈部及双上肢多发哆开性创口、左肘正中静脉横断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张某甲、张某乙等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祥伟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潘祥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未提出辩解。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潘祥伟作案前遭受严重伤害，到案后能主动交代作案过程，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请求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底，被告人潘祥伟经介绍到浙象渔43030号渔船从事捕捞作业，曾因不适应船员生活跳海欲返回岸上，被搭救后到浙象渔43029号渔船继续从事捕捞作业。8月15日，该船在中国158海区作业，潘祥伟因饮用他人的矿泉水而遭到船长张某乙及船员多人辱骂和责打，遂怀恨在心，欲寻机报复船长。8月16日凌晨，潘祥伟因未能找到报复船长的机会而打算自杀，决定自杀之前杀害正独自在宿舍休息的厨师宋某乙。1时许，潘祥伟持菜刀朝正处于熟睡状态的宋某乙颈部猛划一刀，后朝惊醒的宋某乙面部、双臂等处猛砍数刀。作案后，潘祥伟逃至后甲板欲跳海逃离，随即被其他船员控制。同日6时许，宋某乙于返航途中因头面部、颈部及双上肢多发哆开性创口、左肘正中静脉横断失血性休克死亡。8月17日渔船靠港后，潘祥伟被公安机关抓获。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鉴定，潘祥伟因患“精神分裂症、精神发育迟滞（轻度）”，作案时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证言
（1）张某甲（浙象渔43029、43030船船主）证实，2014年8月16日凌晨1时许，船长张某乙电话告知潘祥伟在浙象渔43029船上将宋某乙砍伤致死。他于当日上午9时许报警。
（2）张某乙（浙象渔43029船船长）证实，2014年8月份，其船作为头船、浙象渔43030船作为二船一起出海作业。8月上旬某晚，二船船员潘祥伟和张庆跳海被他船搭救，后到其船上作业。他因二人跳海而打了两人几巴掌。12日，在得××被捎回岸后，潘祥伟曾请求上岸，他答复几天后送他回去。15日，听船上大车、渔捞长等人说潘祥伟常偷拿别人的水、酒喝，他把潘祥伟叫到舵楼里质问潘祥伟为什么拿东西不告诉别人一事，并打了潘祥伟一巴掌。8月16日凌晨，船正在158海区拉网作业，浑身是血、脖子、双臂都有刀伤的宋某乙到舵楼里找他，比划着说被人砍了。在询问了其他船员后，他问宋某乙是不是潘祥伟砍的，宋某乙点头。他招呼船员把潘祥伟绑起来，并开始返航。16日6时许，宋某乙死亡。
（3）宋某甲（浙象渔43029船渔捞长）证实，案发当日他们正在作业，船长招呼他们，见厨师（宋某乙）右肩膀、脖子处有伤口，气管离断。他到前甲板进行询问，得知干活时“小四川”（潘祥伟）不在。在后甲板，他找到潘祥伟时问厨师是怎么回事，潘祥伟说“我杀人了”，他与张某丙等船员将潘祥伟绑到铁栏杆上。返航途中厨师死亡。听潘祥伟说，其系因为喝了一瓶船长的矿泉水被厨师骂、被大车打，生气才砍厨师的。另证实，潘祥伟自称是四川人，没有父母，只有爷爷，还有一姐一妹，当过兵。船上人员对潘祥伟都不错，潘祥伟干活有时偷懒他会骂几句或拍几巴掌。
（4）梁某甲（浙象渔43029船二车）证实，案发当日，船长张某乙从舵楼下来问“老宋”（宋某乙）怎么回事，他到舵楼见“老宋”受伤浑身是血说不出话来。他说见到“四川”（潘祥伟）进船，“老宋”就一直点头，张某乙问是不是“四川”砍的，老宋一直点头。张某乙让人把“四川”绑住看管。他收拾老宋房间时，发现老宋床上有一把菜刀和很多血迹，他还在厕所地上发现一副胶皮手套，他将刀和手套用两个红色塑料袋包好放在老宋床铺下面。另证实，“四川”是被搭救到他们船的，张某乙因“四川”跳海而打其两巴掌；他还见“吴大车”（吴某）打过“四川”。8月14日上午，吴大车质问“四川”怎敢偷喝船长的水和啤酒，“四川”未说话，“吴大车”打“四川”脸部一巴掌。还有一天他见渔捞长宋某甲因为“四川”活干得太慢而踢打“四川”，但宋某甲是管理船员干活的，在船上干不好活的人都会挨打骂。
（5）王某（浙象渔43029船船员）证实，案发当时，他们在后甲板见“小四川”（潘祥伟）被绑起来，还喊爹叫妈的，喊“我杀人了”，说要跳海。后在舵楼见厨师（宋某乙）双臂、脖子、脸上都有较大伤口。他在一层卫生间发现卫生间吊灯的地方系了一根灰色小指粗的尼龙网绳，绕了好几圈，耷拉下来正好碰到他的头，最下边的地方还打一绳结。8月17日船靠港后，他们把“小四川”交给警察。另证实，他和二车（梁某甲）在收拾厨师床铺时见床上有一把厨师平常切菜用的木把普通菜刀，二车把菜刀包起来放到厨师被褥底下。
（6）张某丙（浙象渔43029船船员）证实，案发当日，听到船长喊“四川”（潘祥伟）要跳海，他就和宋某甲、赵某等人到后甲板，见“四川”在后甲板上找东西，并喊“我杀人了，让我死吧”。他们上前把“四川”绑起来。后在舵楼里见宋厨师身有多处伤口，浑身是血。他负责看守“四川”期间，因天气炎热，他用剪刀把“四川”的雨裤剪了，放在“四川”屁股底下坐着，到岸后未发现雨裤。另证实，“四川”原来是二船船员，跳海被救后到他们船上干活，干活期间他曾看到宋某甲用一塑料筐打了“四川”屁股一下。
（7）陈某甲（浙象渔43029船船员）证实，案发当日，船长让他们到后甲板找“四川”，他过去见“四川”坐在地上，很多人围着他，“四川”喊“爹、娘、鬼”什么的。他在舵楼里见地上有很多血。后听说厨师（宋某乙）被“四川”砍死了。另证实，大家在船上一起干活、休息，活干的不好的时候会被训斥几句。12日前后，他和潘祥伟想让船长把他们送回去，船长答应过几天分别送他们回去。
（8）赵某（浙象渔43029船船员）证实，案发当晚，“四川”(潘祥伟)在船尾喊“我杀人了”，被抓住时喊“爹娘，我杀人了，你们打死我吧”。他曾问过砍人的原因，“四川”说因为上厕所被宋某乙骂。另证实，“四川”在船上表现孤僻，不太说话，活干得不好，饭也不和大家一起吃，并自述是孤儿，自小随爷爷长大，原来在二船（43030船）上干，跳海被救后到他们船上干活。还证实，干活期间渔捞长（宋某甲）因为“四川”干活偷懒用铁盘拍了屁股一下，不过在船上挨骂是正常的事。2014年8月15日上午，他当着其他人的面问“四川”为何偷船长张某乙的啤酒和水喝，“四川”说是为试试能不能喝，他认为“四川”是在偷懒就打他脸部两巴掌。后听“四川”说，他在舵楼里被船长张某乙打了。
（9）刘某（浙象渔43029船船员）证实，案发当日收网结束后，见潘祥伟跑到船尾拽救生圈，脸上有血，什么话也不说。前台几名船员过来后潘祥伟喊“我杀人了”，他们就把潘祥伟绑起来，后得知厨师被砍死了。另证实，潘祥伟在二船上干活时跳海了，被救到他们船上后不太会干活，经常挨骂。不过，船上的人说话都带脏字。
（10）吕某（浙象渔43029船船员）证实，案发当日，他发现潘祥伟到船尾喊着“我杀人了”，和船员一起把潘祥伟绑起来。他在舵楼见厨师受伤，不久死亡。另证实，宋某乙为人不错，潘祥伟是新船员，干活不行常挨骂。潘祥伟刚送到他们船上时，船长因为嫌他跳海而打了几巴掌；8月15日，潘祥伟因干活不好被渔捞长打了几下。在船上干活不好挨打、挨骂是很正常的事。大家对潘祥伟不错，给他找衣服、雨衣穿，但潘祥伟不合群。
（11）姜某甲（浙象渔43029船船员）证实，案发当日见“四川”（潘祥伟）到后甲板上拿救生圈，他以为对方要跳海而劝阻。后前甲板上的人来了，“四川”喊“我杀人了”之类的话，他们就把“四川”绑起来了。另证实，他们干活时间不固定，有时3个钟点，有时10多个钟点。
（12）吴某（浙象渔43029船大车）证实，案发当时，他见厨师（宋某乙）上臂、脖子都受伤，气管断裂外露。后听说一名在“对船”（43030船）跳海被救到该船上的船员（潘祥伟）承认其杀人。
（13）郑某、温某、陈某乙、姜某乙、梁某乙、梁某丙（均系浙象渔43029船船员）证实，案发当日他们在后甲板看到喊着“我杀人了”的“四川”，后几个船员将“四川”绑起来，听说船上厨师（宋某乙）被“四川”砍死了。另证实潘祥伟曾说过受不了船上的活、不想干了的话。他们平常干活时间不固定，不管什么时间，听到铃响就得干活，干完就休息，“四川”曾因为干活慢等原因而被渔捞长等人打。
2、勘验、检查笔录
（1）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出具荣公（刑）勘［2014］K371082…0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浙象渔43029号渔船停靠于山东省荣成市人和镇院夼西港，被害人位于上层十人间宿舍，呈俯卧位，身穿一件红色内裤，左胳膊上缠有纱布，身体上下铺盖棉被。被害人右侧地板、头部下方及周围地板上均有红色液体，该宿舍门右侧门框外侧有红色斑迹。十人间宿舍后面楼梯间舱壁上有红色斑迹，楼梯口处起至二层楼梯口处有成趟红色斑迹。楼梯间后舱壁一门外右侧扶梯扶手上有红色斑迹。主舱体二层右侧走廊地面有成趟点状红色斑迹，左侧舱壁有抹擦状红色斑迹。驾驶室正对右侧走廊处门板外侧有红色斑迹，操作台上雷达显示器上有红色斑迹。一层六人间宿舍右侧上铺毯子及枕头上有红色斑迹，褥子下方有两个红色塑料袋，其中一个内有一把菜刀（全长32厘米，木柄长11厘米）；一个内有一副黄色橡胶手套。床铺上方天花板上有红色斑迹。宿舍右舱壁上有红色斑迹。厕所天花板上灯架上缠有绳子。渔船一层后甲板后部有一条雨裤，裤腿呈剪开状。以上斑迹、物证均提取。
（2）荣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出具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4年8月17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见证下，组织法医对潘祥伟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其右前额皮划伤、左唇角外侧皮划伤、右主关节内侧皮划伤、右前臂中段内侧皮划伤、右手大鱼际肌皮划伤、左手腕关节尺背侧结痂、左上臂中段外侧皮划伤，并提取潘祥伟血样、指甲、上衣、裤子及雨鞋。
（3）荣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出具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8月18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见证下，依法提取宋某乙父亲宋玉胜、母亲孙永梅的血迹DNA样本各一份。
3、鉴定意见
（1）荣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荣公（刑）鉴（尸）字［2014］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宋某乙右颞部有1.3厘米头皮创口，深达头皮下，面右前额处有一斜形长3.5厘米创口、右眼外眦外侧有一横形长4.5厘米创口，均深达颅骨。右面颊至右耳垂至右颈项处有一横形长12.0×3.5厘米哆开创口，创底面颅骨线状骨折；该哆开创口下缘近内侧创角处有一3.0厘米切迹。右唇角下方有一横形7.0×0.5厘米哆开创口，创底颌骨线状骨折。颈部正中有一横形13.5×2.5厘米哆开创口，颈前肌断裂，气管自甲状软骨处横断。以上各创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右乳头上方有三处、左乳头上方有二处表浅划伤，最长9.0厘米，最短2.4厘米。右肩关节肩峰下有横形13.0×6.0厘米哆开创口，三角肌、肱二头肌断裂，肱骨上有横形骨砍痕，创口内侧创角向胸前区延伸形成12.0厘米表浅皮划伤。右肘关节外侧、右前臂中段外侧各有一处深达皮下创口，右腕关节内侧有6.0×2.0厘米哆开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屈指腱断裂。左上臂近腋窝处有深达皮下长3.0厘米创口，创口创缘整齐。去除左肘关节纱布条见左肘关节偏内侧一“U”形创口，创口内肌肉断裂，肱骨内侧髁裂骨折。去除卫生纸后见左手大鱼际肌根部有1.0厘米裂口。解剖见，右前额创口对应下颅骨有2.6厘米长线状骨折，颈前肌群横断，气管自甲状软骨处横断，三角肌、肱二头肌横形断裂，左肘正中静脉横断，屈肌腱断裂。意见为被害人宋某乙系生前被他人采取有一定质量及刃长且便于挥动的锐器多次砍击身体造成头面颈部及双上肢多发哆开性创口、左肘正中静脉横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威）公（刑）鉴（DNA）字［2014］158号鉴定文书证实，在送检的菜刀、现场尸体右侧的可疑斑迹、楼梯间左舱壁的可疑斑迹、楼梯间门右侧楼梯扶手的可疑斑迹、二层右侧走廊地面的可疑斑迹、十人间右舱壁外侧的可疑斑迹、驾驶室门外侧的可疑斑迹、雷达显示器上的可疑斑迹、六人间宿舍宋某乙床铺枕头上可疑斑迹、六人间宿舍舱顶的可疑斑迹、受害人宋某乙的左手擦拭拭子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宋某乙，支持该血斑为宋某乙所留假设；支持宋玉胜、孙永梅与宋某乙系父母子亲缘关系。
（3）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烟精鉴所［2015］精鉴字第297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潘祥伟患“精神分裂症、精神发育迟滞（轻度）”，作案时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4、物证
菜刀一把，经庭审举证、质证，潘祥伟确认系其砍击宋某乙所用工具。
5、书证
（1）贵州省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龙场营派出所出具户籍证明、前科证明等，证实潘祥伟身份情况，且潘祥伟在该辖区居住期间未发现有违法行为。
（2）荣成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出具发、破案经过、接处警经过证实，2014年8月16日8时许，浙象渔43029渔船老板张某甲报案称船员潘祥伟持菜刀将厨师宋某乙砍死，潘祥伟已被船员捆绑控制。8月17日上午8时许，该船泊靠荣成市人和镇辖区码头，民警将潘祥伟抓获。潘祥伟对其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6、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制作现场勘查录像、讯问潘祥伟录像。
7、被告人供述
潘祥伟供述，2014年7月25日左右，他经中介介绍到荣成一渔船干船员，起初他在二船（浙象渔43030船）干活，但由于不适应船上工作条件，且船上渔捞长常因干活不好、偷懒而打骂他，他曾提出辞职，被拒绝又被打。后他和另一名船员一起跳海，第二天被搭救后被头船（浙象渔43029船）接回，后一直在头船干活。几天后他提出和另一名船员一起回岸，船长未允许，还骂了他。8月15日中午，他到舵楼后侧阳台拿瓶矿泉水喝，一名船员问他为何拿船长的水，并打他六七巴掌，他解释说以为那是大家都能喝的。后船长把他叫到船长室，因为他拿水喝的事打他二十几分钟。他到厨房吃饭时一名管机房的男子也打他一巴掌，说“水是我买的，你凭什么喝”。快吃完饭时，厨师（宋某乙）又过来说“水是我花钱买的，不是给你喝的”，他非常生气，感觉全是船长害的，想等他们睡了后去砍船长。第二天（8月16日）凌晨大家起来收网，他觉得很委屈，想自杀，就偷拿二楼的绳子扔到厕所里。他干活时渔捞长又因为他晚到而骂他，并用一装鱼的盘子扔打他。他火了，开始琢磨砍船长的事，当看到舵楼里有好几个人的时候决定砍别人。他想到厨师还在睡觉，就决定砍厨师。他干活时趁人不注意溜到厕所把干活的皮手套脱下来扔到地上，戴着棉线手套到厨房把菜刀拿出来。到厨师宿舍后又没有勇气下手，于是到厕所准备自杀，但把脖子伸到绳里感觉痛苦，又决定死之前要砍死一人。于是他拿着菜刀回到厨师宿舍朝仰卧的厨师的脖子划一下，厨师坐起来反抗，他拿刀朝厨师胸口、胳膊、手部等部位砍了六七刀，后把刀扔到床上跑到一层船尾部，准备拿救生圈逃跑。后两名船员问他干什么、脸上的血从哪来的，他承认自己用刀砍了厨师，几名船员把他按倒在甲板上绑起来。第二天，船靠岸时船员把他交给警察。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祥伟为泄愤，持菜刀朝他人颈部、面部、双臂等部位砍划数刀，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潘祥伟未能正确处理与船长、船员之间的矛盾，为泄愤起意报复船长；在未能找到行凶机会的情况下又迁怒于被害人宋某乙，乘宋某乙熟睡时朝其颈部猛划一刀，又朝其双臂、胸部等部位猛砍数刀，致宋某乙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可见潘祥伟主观恶性深，作案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其患有“精神分裂症、精神发育迟滞（轻度）”，作案时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被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潘祥伟作案前遭受严重伤害”的辩护意见，经查，潘祥伟的人身检查笔录、照片及多名船员的证言可证实潘祥伟在案发前并未遭受严重伤害，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祥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方 波
代理审判员 张燕妮
代理审判员 刘净瑜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肖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