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71刑初72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杨某1，女，××年×月×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市，汉族，户籍所在地岳阳市湘阴县。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杜相健，男，××年×月×日出生于广东省佛山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佛山市高明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5月17日被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因本案于2016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7〕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相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要求杜相健赔偿医疗费40818.66元（按票据结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23天×100元/天）、营养费3000元（酌定）、误工费42000元（6000元/月×7个月）、护理费4054元（家人护理及医院护工费某、交通费600元（酌定），以上共计人民币92772.66元。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艾某出庭支持公诉，杜相健、杨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13日晚上11时许，被告人杜相健因对女性心生憎恨，遂男扮女装携带辣椒水、水果刀等工具窜至中山市西区翠宝路西区中学附近，使用辣椒水喷洒被害人杨某1脸部，后窜进杨某1驾驶的车内使用水果刀刺伤其颈部（经法医鉴定，杨某1因外伤致颈部开放性损伤，甲状软骨断裂，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随后杨某1挣脱逃跑，后杜相健再次追上杨某1并持刀捅伤杨某1的背部。因现场路过的群众发现，杜相健遂迅速逃离现场。
同年5月19日，被告人杜相健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杜相健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行为。
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以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杜相健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杜相健故意杀人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杜相健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杜相健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只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3日晚上11时许，被告人杜相健因对女性心生憎恨，遂男扮女装携带辣椒水、水果刀等工具窜至中山市西区翠宝路西区中学附近，使用辣椒水喷洒被害人杨某1脸部，后窜进杨某1驾驶的车内使用水果刀刺伤其颈部（经法医鉴定，杨某1因外伤致颈部开放性损伤，甲状软骨断裂，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随后杨某1挣脱逃跑，后杜相健再次追上杨某1并持刀捅伤杨某1的背部。因现场路过的群众发现，杜相健遂迅速逃离现场。
同年5月19日，被告人杜相健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杜相健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行为。经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2016年5月13日案发期间，杜相健的辨认、控制能力均正常（即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杨某1因被告人杜相健的伤害行为，于2016年5月13日至同年5月24日在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11天，诊断为：1.颈部刀砍伤；2.甲状软骨骨折；3.双手刀割伤；4.右尾环指屈肌腱断裂、伸肌腱断裂。同年6月27日至同年7月3日在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6天，诊断为：1.双侧声带粘连；2.开放性喉外伤术后。同年8月2日至同年8月4日在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2天，诊断为：1.双侧声带粘连术后；2.气管切开术后戴管。杨某1在中山市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32787.83元。同年11月27日至同年11月30日在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4天，诊断为：声带瘢痕粘连。杨某1在广东省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7692.53元。杨某1住院期间中山市东区富士陪护服务部为其提供护工服务，共计花费护工费342元。以上共计杨某1住院时间23天，花费医疗费40822.36元。2016年10月8日、同年12月8日，中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治疗意见分别为声休两个月、全休一个月。除上述医院收费单外，杨某1还提供了其它医院收费单，但未提供相应病历予以印证。
又查，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杨某1提供工资证明，证明其系中山市顺豪纺织品有限公司员工，月工资6000元。庭审中，杨某1自述在公司负责采购，日常须外出洽谈生意。杨某1主张其受伤后由家属杨某2护理，并提供工资证明及请假单，拟证明杨某2系中山市民丰盛服饰有限公司员工，月工资3000元，杨某2从2016年5月14日因有事处理请假至同年7月11日。请假单为手写且未加盖公司印章。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及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杨某1提交，并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5月13日23时许，其开车途经西区中学对开路边时感到腿部抽筋，就停车开着驾驶位的玻璃窗休息。一名头戴黄色假发，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子走到驾驶位旁用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说“别动，打劫”。其一转过头该男子就刺她脖子一刀，致使她当时无法出声。其发现该男子是男扮女装。其被刺后想往副驾驶位置逃跑，但该男子将她拉出来，其用手推开该男子的刀并跑了出来。该男子从后面追她并把她按倒在地，对她背部又捅了一刀。之后有一名男子路过大喊一句，伤害她的男子听到后马上逃跑了。其从未见过伤害她的男子，也没有财物损失。其辨认出伤害她的男子就是被告人杜相健。
2.抓获经过、上网追逃人员登记表、上网追逃人员撤销/删除表、综合报告，证明2016年5月19日22时44分，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荷城派出所民警在高明区荷城小雪电脑经营部（网吧）抓获嫌疑人杜相健。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平面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中山市西区翠宝路与翠湖路交界处。
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杜相健的身份情况。
5.（2012）佛明法刑初字第148号刑事判决书、佛明看释字[2012]174号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杜相健的前科劣迹。
6.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6]108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明1.地面上（16）号可疑血迹、现场遗留料理刀刀刃擦拭物、白蓝连衣裙检材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事主杨某1血纱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59×1029；2.现场遗留料理刀刀柄擦拭物检材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事主杨某1血纱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9.19×1027；3.粤Ｔ×××××小车的方向盘上的可疑血迹、华庭苑51号三卡位西侧草坪地面的可疑血迹、文胸检材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杜相健血纱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43×1026；4.蓝色挎包检材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杜相健血纱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9.21×1021；5.喷水壶手柄粘取物、黑色裤袜、白色布鞋检材均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型。
7.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字[2016]1067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照片、病历，证明被害人杨某1颈部见开放性创口，深达甲状软骨，致甲状软骨断裂、颈阔肌及部分舌骨肌群断裂，其双手创口深达肌层，且右中指、右环指及右尾指均探查见肌腱断裂，损伤程度达重伤二级。
8.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2016]广东埠湖精鉴字第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被鉴定人杜相健“无精神病”；2.2016年5月13日案发期间，杜相健的辨认、控制能力均正常（即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戴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5月13日23时许，其驾车途经西区中学斜对面路口时发现路边一辆车边的地上露出两只脚在动，脚上还有血。其下车查看并大声喊叫“在干什么”，此时有一名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跑出来，往东方小学方向逃跑，后又有一名女子走到路中间。现场没有其他人了。该女子颈部受伤流了很多血且说不了话。其扶该女子走到对面路边的一辆白色小汽车旁。该女子从车内拿手机拨打电话，因为她说不了话，其就对电话里的人说机主被别人割伤喉咙，并把地址告诉对方。在通话过程中刚好有个男子骑三轮车经过，其就叫他帮忙打电话报警。之后民警及120急救车来到并将该女子送往医院治疗。逃跑的男子身高约1.7米，身材较瘦，其它就不清楚了。因为当时灯光较暗。其无法辨认出被告人。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杨某1的朋友。2016年5月13日20时许，其和杨某1等朋友在中羽俱乐部打羽毛球，打完后就各自离开了。其前往中山市西区花花食店吃宵夜。22时40分许，杨某1独自驾车来到花花食店附近将之前他垫付的球拍钱300元给回他。然后杨某1就驾车往翠景花园那边走了。其回到宵夜档大约10分钟后接到杨某1手机来电。对方是一名男性，他说杨某1在西区中学路段被人割喉。于是其就和朋友芦桂泉、王某一起开车过去。杨某1坐在轿车旁边的地上，旁边有挎包和假发，驾驶位侧还有一把黄色柄刀具。
11.证人芦桂泉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杨某1的朋友。2016年5月13日22时30分，其与朋友张某在花花食店吃宵夜。23时许，张某接到电话，其代为接听后发现有个男子说杨某1被人割喉。于是，其与张某前往现场，发现杨某1坐在地上说不出话，身上都是血。
12.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杨某1的同事。2016年5月13日晚，其与杨某1一起打羽毛球并于22时许各自回家。23时20分许，其接到张某来电称杨某1被割喉。
13.被告人杜相健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因其至今未有女朋友，故对女性心生憎恨，想要对女性实施伤害。2016年4月底，其在淘宝上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及一瓶辣椒水。同年5月10日前后，其在高明夜市购买了一套女性衣服及文胸、丝袜、平底鞋。因其是高明人，在高明别人认识他，故于同年5月12日15时驾驶助力车随意选择去处并来到中山。同年5月13日21时许，其在公厕变装成女人并开始物色对象。23时许，其在翠湖路见到一名年约30岁的陌生女子坐在一辆小车里面打电话。其停车后从小车后方走过去，并从包里拿出辣椒水。该女子开着车窗，其要求她下车，但她不愿意。其就拿辣椒水往她脸上喷，她就往副驾驶座位躲，其当时一下子就愤怒了，拿着事前准备好的水果刀，对着她的背部捅一刀，紧接着又对着她的脖子捅一刀，这时她大声呼救，于是其往前面逃跑。该女子追上来并拉着他，其就将该女子推倒在地。跑了大概10多米后，其将自己身上除内裤外所有衣物丢在路边的花丛里。次日18时许，其害怕那名女子死亡，就回到案发现场想看看那女子流了多少血，顺便取回其的助力车。其在现场看见地上有很多血，但不清楚那女子有无死亡，而其的助力车还停在路边，于是其就取回助力车并去到附近一条村里呆了几个小时，之后又去到一间网吧上网查询是否有该事的报道，但无法查到结果。同年5月15日15时其驾驶助力车回到高明。其在作案过程中没有叫女子交出财物。
14.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杨某1提交的医院疾病证明书、疾病诊断（出院）证明书、病历、出院小结、营业执照、工资证明、医疗收费票据、护工费票据、请假单，拟证明杨某1支出的各项费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相健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依法予以没收。杜相健故意杀人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杜相健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杜相健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杜相健提出本案定性是故意伤害的意见，经查，杜相健案发前有预谋准备作案工具并变装为女性；案发当天随机选择女性作为被害人，在被害人杨某1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捅伤杨某1的颈部和背部，当场致使杨某1无法发声及大量流血；案发后还想到杨某1可能死亡而多渠道打听消息。杜相健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用刀砍人体颈部可能造成的后果，而故意用刀往上述致命部位捅去，其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因憎恨女性随机选择被害人，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杜相健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杜相健故意侵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健康权，造成杨某1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某1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40822.36元（以票据结算，含护工费3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100元/天×23天）；3.营养费2300元，杨某1虽未提供医嘱，但本院结合其伤情酌定为2300元；4.误工费22600元，杨某1住院23天，医嘱声休两个月，全休一个月，结合杨某1住院时间、职业特点及参照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9.2.17的规定，本院酌情认定杨某1因事故受伤的误工期为113天，杨某1月工资为6000元，故误工费为22600元（6000元/月÷30天/月×113天）；5.护理费2300元，杨某1住院23天，虽未提供医嘱有护理人员，但本院结合其伤情予以认定，关于护理天数，由于杨某1提供的证据略有瑕疵，结合杨某1伤情，本院酌定为23天，关于护理费标准，由于杨某1主张的护理人员杨某2的月工资标准未超过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院予以准许，故认定护理费为2300元（3000元/月÷30天/月×23天）；6.交通费600元，杨某1虽未提供确凿证据，但结合杨某1的伤情及其分别在中山市人民医院及广东省人民医院的诊疗经历，本院酌定交通费为6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70922.3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相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2027年5月18日止。）
二、缴获的作案工具一批，予以没收；
（由扣押物品的中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依法处理。）
三、被告人杜相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支付赔偿款人民币70922.36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丽
人民陪审员 余楚云
人民陪审员 陈海泉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嘉亮
杨智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