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湖吴刑初字第328号
公诉机关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2004年8月16日因赌博被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罚款人民币三千元，没收赌资人民币一千七百元；2008年5月31日因赌博被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三千元。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1日被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伯镇、朱敏。
被告人凌某某。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7日被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炳松。
被告人孙某某。2004年4月28日因无证驾驶被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行政拘留七日；2011年9月2日因赌博被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收缴赌资人民币三百六十五元。因本案2013年12月27日被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雪平。
被告人张某某。1989年12月14日因流氓、赌博被湖州市公安局决定劳动教养三年，1991年12月13日解除劳教；1997年5月30日因赌博被浙江省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三年；2000年12月2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原湖州市城郊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01年6月23日刑满释放；2005年8月29日因赌博被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罚款人民币三百元，没收赌资人民币二百六十元。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7日被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潘荣琪。
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公诉刑诉（2014）12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凌某某、孙某某、张某某犯诈骗罪，于2014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敏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徐伯镇、朱敏，被告人凌某某及其辩护人沈炳松，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徐雪平，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潘荣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中旬，被告人张某某、凌某某、孙某某、张某某预谋骗取承兑汇票贴现款。由被告人凌某某联系贴现方，被告人孙某某、张某某联系承兑汇票票源，被告人张某某冒充贴现方“吃票”。2013年10月16日，在江苏省吴江市民生银行四名被告人骗走湖北襄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持有并委托於某某办理贴现的一张面值人民币500万元的承兑汇票，通过吴江众盛纺织贸易有限公司等贴现得款人民币4836825元。该笔款项经汇入被告人张某某湖州市展望不锈钢材料配套有限公司账户后，经催讨，已归还被害方人民币331.75万元，尚余人民币1519325元由四名被告人侵吞并私分，其中被告人凌某某分得人民币41万元、被告人孙某某及张某某各分得人民币17万元，其余部分由被告人张某某占有。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人口信息、报案材料、营业执照、对账单、打款凭证、企业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贴现凭证、转账凭证、委托书、承兑汇票及其背书的复印件、扣押、发还情况、证人马某、徐某甲、章某等的陈述，抓获经过，被告人张某某、凌某某、孙某某、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於某某、向某、张欣的某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凌某某、孙某某、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称其当时资金紧张，贴现的钱只是到其帐户上转一下，钱用了之后是准备归还的，对于票据哪里来、如何去贴现其均不知情。其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张某某犯诈骗罪不能成立。本案中，张某某仅与凌某某联系，且不认识其他被告人，起诉书指控张某某与其他被告人“预谋”不成立；该票据未按合同内容发生实际交易，实际是湖北襄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湖北襄阳泽东化工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假合同骗取银行贷款；张某某只是想占用该笔资金，并无占有的意图。
被告人凌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因这张承兑汇票是薛某和刘爱民逼迫其所做，实际上这41万元其仅获得2.5万元。其辩护人对指控诈骗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对凌某某诈骗金额应认定为75万元；凌某某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且认罪态度好，又积极退赃，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孙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只是做票据贴现生意的中介，并未与张某某、凌某某共同犯罪。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孙某某与其他被告人之间未经预谋，主观上不具有与他人共同诈骗的故意，孙某某仅对其中的35万元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被害方故意虚构购销合同取得承兑汇票，具有一定过错，且案发后孙某某积极退赃，请求对被告人孙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未与他人共同犯罪。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张某某和孙某某只收取了34万元的好处费，不应对其他被告人的超限行为承担责任；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听从孙某某的指示，处于受支配的地位，应当认定为从犯；张某某认罪态度好，能如实供述罪行，请求对被告人张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中旬，被告人张某某、凌某某、孙某某、张某某预谋骗取承兑汇票贴现款，由被告人凌某某联系贴现方，被告人孙某某、张某某联系承兑汇票票源，被告人张某某冒充贴现方并“吃票”。2013年10月16日，四被告人在江苏省吴江市民生银行骗取湖北襄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持有并委托於某某办理贴现的一张面值为人民币500万元的承兑汇票，通过吴江市众盛纺织贸易有限公司贴现得款人民币4836825元。该笔款项汇入被告人张某某湖州市展望不锈钢材料配套有限公司账户后，经催讨，已归还被害方人民币331.75万元，其余人民币1519325元由四被告人侵吞并私分。其中，被告人凌某某分得人民币41万元、被告人孙某某、张某某各分得人民币17万元，其余部分由被告人张某某占有。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的家属已代为向被害单位退赔赃款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凌某某的家属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孙某某已退缴赃款人民币17万元，另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凌某某随身携带的人民币1.2万元，上述款项均已发还被害单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的家属向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61万元，该款现暂扣于本院。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人口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报案材料、法定代表人证明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对账单、打款凭证、企业资产负债表、企业利润表、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贴现凭证、转账凭证、委托书、承兑汇票及其背书的复印件、扣押及发还物清单、对公帐户查询、转帐及取款凭证、交易明细、开户资料、查询房产记录、调取的诉讼资料；（2）证人於某某、向某、张某、马某、徐某甲、章某、李某、陆某、薛某、朱某、付某、徐某乙、施某、钱某、潘某、赵某、凌某、胡某、吴某、顾某、宋某等的陈述，公安机某（3）被害单位湖北襄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报案材料；（4）被告人张某某、凌某某、孙某某、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5）辨认笔录等，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与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张某某、孙某某未与其他被告人预谋及被告人孙某某、张某某提出未与张某某、凌某某共同实施诈骗行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10月中旬其打电话给凌某某说其因债务缠身无法出门，想要通过“吃票”的方式弄一笔钱，凌某某说如果要吃票的话，由他去负责找票源和包装户，并想办法把贴现出来的钱打到其公司帐户上，但需要收取票面金额15%的费用。10月14日，凌某某打电话说一切都准备好了，是一张湖北过来的500万元的承兑汇票，并让其到时持公司财务章在持票人的汇票上敲个背书章，其听后表示同意；被告人凌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因“阿四”（即被告人张某某）急需用钱，叫其帮助找一张承兑汇票准备“吃票”，其答应后叫孙某某去找票源，并且告诉孙某某是“阿四”要“吃票”。孙某某提出要拿好处费，张某某亦同意。被告人孙某某、张某某的供述均证实事前知道张某某要“吃票”的事情。上述四被告人的供述均能互相印证，足以证实四被告人事前曾预谋骗取他人承兑汇票并欲“吃票”的事实，上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某某其及辩护人提出张某某对该资金只是想占用，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不能成立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因经营不善及赌博欠下巨额债务无法清偿，急需一笔资金把一些催得急的债务先还掉，且按照目前的经济能力是无法偿还该笔钱款，其跟凌某某搞这出戏就是因其自己已经弄不好了，别人逼债逼得急，才想出“吃票”这种办法弄钱来应急的；被告人凌某某、孙某某、张某某的供述与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且有证人马某、钱某、赵某、凌某等人的证言、民事调解书及民事判决书等书证予以佐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因身负巨额债务无法清偿才与被告人凌某某商谋骗取他人承兑汇票予以贴现，事实上在案发时其仍占有部分票据贴现款，应当认定其对该部分款项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应以诈骗罪对其定罪处罚。对被告人张某某其及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凌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凌某某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凌某某与被告人张某某事先通谋想要“吃票”，并积极联系孙某某寻找票源及包装户，在被告人张某某取得贴现款后其个人分得赃款人民币41万元，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本院对被告人凌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凌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对凌某某诈骗金额应认定为75万元、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孙某某仅对其中的35万元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张某某与孙某某只是收取了34万元的好处费，故不应对全部犯罪数额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凌某某、孙某某、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分别惩处。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某、凌某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者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孙某某、张某某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对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的家属已退赔赃款人民币76万元，被告人凌某某及其家属已退赔赃款人民币31.2万元，被告人孙某某已退赔赃款人民币17万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孙某某曾有违法劣迹，被告人张某某曾有前科劣迹，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凌某某辩称其受到他人胁迫，且仅获得赃款2.5万元的辩解，仅有其当庭供述，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辩解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某某、凌某某、孙某某、张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某某、凌某某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孙某某、张某某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2024年3月10日止）。
二、被告人凌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2月17日起至2024年3月16日止）。
三、被告人张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3年12月17日起至2022年6月16日止）。
四、被告人孙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2021年12月26日止）。
五、被告人张某某退缴的人民币61万元发还被害单位湖北襄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尚未退缴的赃款依法追缴后予以发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燕
人民陪审员 王丽芬
人民陪审员 姚心田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