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大竹民再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张礼菊，女，生于1964年6月25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木林，大竹县文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邹继联，男，生于1971年1月27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鹰，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包善国，男，生于1963年1月28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田文茂，四川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航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陈怀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志坚，四川奥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张礼菊因与被申请人邹�联、包善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大竹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2013）达中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依据申请再审人张礼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四川航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程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再审人张礼菊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木林和被申请人邹继联及一般委托代理人李鹰、被申请人包善国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田文茂、第三人航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怀宣的一般委托代理人赵志坚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未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12日，一审原告邹继联诉称，被告包善国向原告借款28万元，约定于2011年1月30日前�清，借款到期后被告并未还款，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故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28万元及利息9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被告包善国、张礼菊辩称，2006年借原告15万元，已还6、7万元，利息未约定，故不应计算利息。被告张礼菊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被告包善国是担保人，不是借款人，且担保期限已过，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查明，被告包善国与被告张礼菊系夫妻关系。2006年被告包善国向原告借款15万元，约定每年利息3万元，由于被告一直未还款付息，2010年3月14日，被告包善国又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邹继联人民币现金28万元，大写贰拾捌万元正，到2011年1月30日前还清，此款在借期不计利息，此款用于通江县诺水云天项目流动资金。（说明：2010年2月13日还1万�已扣除）。借款人：四川航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及经手人：包善国，2010年3月14日”。该借条上所写借款28万元，双方认可是借款本金15万元及六年的利息13万元。
一审认为，从双方陈述认可的事实来看，借款本金只有15万元，2010年被告出具的借条上借款28万元，实际是包括的本金15万元和利息13万元，从2006年至2011年1月30日前这几年的利息13万元，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28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归还2011年1月30日后产生的利息9000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声称已归还借款6、7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包善国辩称是作为担保人承担责任，因出具借条人是被告包善国，所写的借款人四川航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面并未盖上公司的印章，故该笔借款不能认定为公司的借款，应为被告包善国私人借款。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12年4月24日作出（2012）大竹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包善国、张礼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邹继联借款本金150000元和利息139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所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0元，保全费1970元，合计7610元由二被告承担。
申请再审人张礼菊再审称，1、张礼菊不是一审适格被告。本案实际借款人是航程公司，包善国仅是经办人，张礼菊对此借款并不知晓，且借款也是用于航程公司通江诺水云天项目流动资金，并非用于张礼菊和包善国夫妻家庭生活开支，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张礼菊不应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漏列被告。本案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均是航程公司，包善国只是经办人和担保人，应追加航程公司为被告。3、一审判决错误，申请再审人张礼菊有新的证据证明航程公司已偿还借款人邹继联78500元。
被申请人包善国辩称，借款本金实际只有100000元，包善国仅是此借款经手人，该借款的实际占有和使用均是航程公司，且公司账目中列有该借款的收入和支出，故应由航程公司偿还该笔借款。
第三人航程公司述称，借款实际发生时航程公司并未成立，航程公司也未使用该笔借款，借条上航程公司也未加�公章，对此借款不应承担还款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借款本金是多少；（二）已支付利息多少；（三）实际借款人是谁；（四）偿还责任应由谁承担。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如下：
（一）一审及再审中张礼菊均未提交证据。
（二）邹继联一审提交的证据：
1、邹继联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邹继联的基本身份情况。
2、大竹县（2011）大竹民初字第35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包善国向邹继联借款时包善国与张礼菊系夫妻关系。
3、借条。证明包善国借款的事实。
4、张礼菊所有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复印件。证明房屋基本情况。
包善国、张礼菊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包善国与张礼菊曾是夫妻，不能证明张礼菊就此应承�偿还责任；证据（3）借条虽载明借款28万元，但实际借款本金只有15万元，且已归还6、7万元；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邹继联再审中未提交证据。
（三）包善国再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1、收据一份。证明包善国向邹继联借款后，该款用于四川省国丰建筑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诚信分公司。
2、四川省国丰建筑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文件：川国丰建司（2006）字第04号。证明四川省国丰建筑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诚信分公司负责人是陈怀宣。
3、四川省国丰建筑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诚信分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诚信分公司的合法性和成立时间。
4、收（领）条九份、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二份。证明包善国已支付邹继联借款利息54000元。
5、四川航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据一份。证明航程公司认可向邹继联的借款，且用承建的房屋抵偿的事实。
6、2006、2007、2009、2010年度公司财务明细账。证明包善国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
7、包善国书写偿还邹继联借款及利息情况清单二份。证明包善国已支付邹继联借款利息78500元。
8、大竹县人民法院（2012）大竹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已作出判决的事实。
9、《施工经营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四川省国丰建筑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省国丰建筑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诚信分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
10、四川航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及该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证明四川省国丰建筑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诚信分公司负责人陈怀宣也是四川航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之一。
张礼菊质证认为：证据（1）证明包善国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借款人应是航程公司；证据（2）、（3）证明借款时包善国的职务是公司出纳；证据（4）至（六）证明包善国还款情况，属实，无异议；证据（8）至（10）无异议，同意包善国举证意见。
邹继联质证认为：证据（1）不知情，是包善国内部条子，但对最初借款本金100000元无异议，还称该笔借款一年后包善国又向其借款48000元，因包善国说就按50000元算，所以本金一共是150000元；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证据（4）、（6）、（7）有本人签字的收（领）条认可，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二份所确认的24000元是由其转交包善国偿还案外人余某某的借款；证据（5）不知情；证据（8）至（10）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9）、（10）与本案无关联。
航程公司质证认为：借款人应为诚信分公司；还款收据不能证明航程公司对此借款承担�还责任；财务明细账无公司印章，无法确认来源，且借款发生在航程公司成立前，包善国所提交证明均不能证明航程公司应承担该笔借款的偿还义务。对邹继联一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借条上所载明的“通江县诺水云天项目”确系航程公司业务，但该借条借款发生在航程公司成立之前，借款人处航程公司并未加盖印章，包善国也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通江县诺水云天项目”。
本院对上述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如下：
（一）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
一审庭审时，邹继联出示的证据《借条》载明借款280000元，邹继联和包善国均认可借款本金只有150000元，其余为利息。再审时邹继联承认2006年7月13日向包善国借款100000元，约定年利息30000元。一年后（即2007年底）再次向�善国借款48000元，约定月利率4分。包善国辩解称借款100000元属实，另外48000元是利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一审当事人陈述及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借款本金实为148000元。
（二）已支付利息多少问题
一审包善国辩称已支付利息6、7万元，未提交证据。再审时称已支付利息78500元，同时向法院提交了有邹继联签名的收（领）条及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共计款项54000元（其中收领条金额共计30000元、银行汇款金额共计24000元），但另外24500元除包善国提交自己书写的还款清单外，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邹继联质证称有自己签名的收（领）条共计金额30000元予以认可，无证据的24500元邹继联不予认可，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载明的金额24000元系转交包善国偿还案外人余某某的借款，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载明的金额24000元收款人是邹�联，邹继联也承认收到此款，邹继联无证据证明该款系包善国偿还案外人余某某的借款，故应认定该款系支付给邹继联的利息。为此，本院认定包善国已支付邹继联利息共计54000元。
（三）实际借款人是谁的问题
邹继联和包善国均陈述，包善国向邹继联借款时，除2010年3月14日换借条时写明借款人是航程公司外，借款人均是包善国个人。2010年3月14日借条载明借款用于通江县诺水云天项目流动资金，借条上虽写明借款人：航程公司，但包善国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就是用于该项目，航程公司质证时也提出异议，称航程公司并未加盖印章，事后也未认可，且该借款发生在航程公司成立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四条：“行为人以借款人的名义出具借据代其借款，借款人不承认，行为人又不能证明的，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包善国、张礼菊主张此借款应由航程公司偿还，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应认定借款人是包善国个人。
（四）偿还责任应由谁承担问题
包善国未举出充分证据证实航程公司是借款人，航程公司不应承担本案偿还责任。包善国向邹继联借款时与张礼菊系夫妻关系，张礼菊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邹继联与包善国明确约定为包善国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包善国与自己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一方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故张礼菊主张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包善国与张礼菊应承担该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包善国以个人名义向邹继联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同时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包善国应承担该借款的偿还责任。本案第三人航程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包善国向邹继联借款时与张礼菊系夫妻关系，张礼菊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邹继联�包善国明确约定为包善国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包善国与自己实行约定财产制，且邹继联知道该约定的情形，故包善国与张礼菊应承担该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包善国向邹继联借款100000元时约定年利息30000元，再次借款48000元约定月利率为4分，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依法不受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和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包善国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邹继联借款，故邹继联请求包善国、张礼菊支付逾期利息9000元，于法有据，且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再审中当事人提出了新的证据，本案应按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竹县人民法院（2012）大竹民初字第13号民事�决书；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申请再审人张礼菊和被申请人包善国共同偿还被申请人邹继联借款本金148000元，并支付自2006年7月13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本金以100000元计算、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月30日止本金以148000元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和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逾期利息9000元，支付该款时扣除已付利息54000元；
三、第三人四川航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70元，合计7610元，由包善国和张礼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晓军
人民陪审员 王薪杰
人民陪审员 蒋蕙遥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唐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