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泉刑终字第97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某甲，男，1988年9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春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同年3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77年3月27日出生于江西省南丰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12月24日被抓获，同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吕某乙，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春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某乙、吕某甲、李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晋刑初字第16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吕某甲、李某某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2月起，被告人吕某乙、吕某甲、李某某合伙经营位于晋江市陈埭镇坊脚村长兴路的超威克鞋厂（未经工商登记）。2013年6月以来，被告人吕某乙、吕某甲、李某某因经营不善开始拖欠员工工资，至同年10月间，被告人吕某乙、吕某甲、李某某先后逃匿，拖欠汪某甲等58名员工工资共计人民币421346.6元。同年11月18日，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布告送达的方式责令限期支付工人工资，被告人吕某乙、吕某甲、李某某逾期仍不支付。后政府有关部门拍卖超威克鞋厂的设备得款人民币130030元，加上晋江市陈埭镇政府垫资的人民币150000元，房东林某某垫资的人民币80000元，通过晋江市人民法院陈埭人民法庭支付工人的80%工资人民币337171元及诉讼费人民币290元。2014年3月6日，被告人吕某乙到公安机关投案，并退出人民币10万元。2014年1月4日和12月24日，被告人吕某甲、李某某先后被抓获归案，且在到案后分别退出人民币8万元和93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吕某乙、吕某甲、李某某的亲属又分别为其退出人民币11106.6元、4000元、3500元。
原判以下列证据认定前述事实：
1.被害人吴某甲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妻子一起受雇超威克鞋厂，该厂没有工商登记，是吕某乙、吕某甲、李�某三人合伙经营，三人因拖欠工人工资在2013年10月间先后逃匿；并对三被告人进行辨认。
2.被害人杨某甲陈述，证实其受雇未办理工商登记的超威克鞋厂，该厂是吕某乙、吕某甲、李某某三人合伙经营，三人在2013年10月间先后逃匿，其被拖欠9月、10月的工资。
3.被害人谭某甲陈述，证实情况与被害人杨某甲陈述基本一致，并证实其被拖欠9月、10月的工资。
4.被害人吴某乙陈述，证实情况与上述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并证实其被拖欠9月、10月的工资。
5.被害人谭某乙陈述，证实情况与上述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并证实其被拖欠8月至10月的工资。
6.被害人汪某乙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情况与上述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并证实其被拖欠9月的工资；并对三被告人进行辨认。
7.被害人周某某陈述，证实情况与上述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并证实其被拖欠9月、10月的�资。
8.被害人王某甲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情况与上述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并证实其被拖欠5月至10月的工资；并对三被告人进行辨认。
9.被害人何某甲陈述，证实情况与上述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并证实其被拖欠9月、10月的工资。
10.被害人杨某丙陈述，证实情况与上述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
11.被害人万某某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情况与上述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并证实其被拖欠9月的工资；并对被告人吕某乙进行辨认。
12.被害人杨某丁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情况与上述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并证实其被拖欠8月至10月的工资；并对三被告人进行辨认。
13.被害人黄某甲陈述、辨认笔录、照片及电话查询记录，证实情况与上述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并证实其被拖欠2012年间、2013年间的工资；并对三被告人进行辨认。
14.被害人向某甲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情况与上述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并证实其被拖欠工资；并对三被告人进行辨认。
15.被害人唐某甲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情况与上述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并证实其及亲属均被拖欠工资；并对三被告人进行辨认。
16.被害人谢某甲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情况与上述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并证实其被拖欠工资；并对三被告人进行辨认。
17.被害人杨某戊陈述，证实情况与上述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并证实其被拖欠工资。
18.被害人汪某甲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情况与上述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并证实其被拖欠工资；并对三被告人进行辨认。
19.证人林某某证言、辨认笔录、照片及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其将厂房出租给超威克鞋厂，该鞋厂没有营业执照，是吕某乙、吕某甲、李某某三人合伙经营，后三人因拖欠工人工资而逃跑，其有垫付款项8万元；并对三被告人进行辨认。
20.证人吕某丙证言，证实其弟吕某乙与吕某甲、李某某合伙经营超威克鞋厂，后逃跑；经做思想工作，其与刘某某陪同吕某乙到公安机关投案。
21.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情况与证人吕某丙证言基本一致。
22.证人吕某丁证言，证实其子吕某甲与吕某乙等人合伙经营超威克鞋厂，后因拖欠工人工资而逃跑，其因此帮吕某甲缴交款项8万元。
23.劳动保障检查限期改正指令书、张贴公告照片、现场照片、调查报告、来访登记表、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证实政府相关部门责令限期支付的情况。
24.工资确认表、工资表、工资款来源明细、工资发放情况、收款收据、个人信息，证实发放工人工资的情况。
25.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计算票据、明细帐、司法罚没收款凭证及工作说明，证实三被告人退出款项的情况。
26.公安机关相关材料，证实抓获、破案、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
27.被告人吕某乙、吕某甲、李某某供述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吕某乙、吕某甲、李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吕某乙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吕某甲、李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本案劳动者已获得赔偿，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吕某乙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二、被告人吕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李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四、被告人吕某乙、吕某甲、李某某的亲属各退出的人民币11106.6元、4000元、3500元，及未随案移送的款项人民币65569元，�计人民币84175.6元，继续退赔被害人谭某甲、杨某甲等58人的经济损失。
上诉人吕某甲上诉称，其股份比例较小，罪责较轻，归案后努力借款支付工人工资，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
上诉人李某某上诉称，原判未区分其与合伙人的股份和责任予以量刑不当，其归案后尽力支付工人工资，应获得相应从宽处罚，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吕某甲、李某某与原审被告人吕某乙在合伙经营超威克鞋厂期间，于2013年6月以来开始拖欠工人工资，至同年10月间先后逃匿，逃避支付58名员工工资合计人民币421346.6元，并经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2013年12月9日公安机关立案后，原审被告人吕某乙于2014年3月6日主动投案，并退出人民币10万元，上诉人吕某甲、李某某于2014年1月4日、12月24日先后被抓获�案，并分别退出人民币8万元和9.3万元；一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吕某乙和上诉人吕某甲、李某某的家属又分别为其退出人民币11106.6元、4000元和3500元的事实及认定前述工人工资因拍卖厂里设备及政府部门垫款等原因，已经按80%的份额先行得到支付的事实均清楚，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吕某乙、上诉人吕某甲、李某某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58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合计人民币421346.6元，数额较大，并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吕某甲、李某某与原审被告人吕某乙共同合伙经营鞋厂并共同雇用工人从事生产经营，依法均负有同等的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并不因其股份大小或分工事务不同而有所区别。故上诉人吕某甲及李某某以此为由认为其罪责较小，原判量刑偏重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吕某乙具有投案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三人在案发后至一审宣判以前能够退款归还政府部门等先行垫付的工资款及用于继续支付剩余劳动报酬，均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且已根据前述情节对上诉人吕某甲、李某某及原审被告人吕某乙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均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吕某甲、李某某提出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的上诉意见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志贤
代理审判员 王柳玲
代理审判员 夏 简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 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