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昭中刑一初字第8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仕文，男，汉族，1965年9月10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农民，文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明朝翠，女，汉族，1966年11月26日出生，文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女，汉族，2010年10月8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女，汉族，1992年4月18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
诉讼代理人陆开福，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昭通分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温某某，男，汉族，1973年12月6日出生于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
被告人蔡远国，男，汉族，1989年6月12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小学文化，农民。曾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08年8月14日被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零3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2010年9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0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鲁甸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云秋，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荣聪，曾用名张荣冲，男，汉族，1995年5月5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0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鲁甸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连武，男，汉族，1970年10月1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开美，女，汉族，1971年4月8日出生，籍贯同上。
辩护人刘平文，云南滇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市检刑诉（201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远国、张荣聪犯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仕文、明朝翠、张某甲、温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建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远国及其指定辩护人杨云秋，张荣聪及其法定代理人张连武、辩护人刘平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仕文、明朝翠、温某某、张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李臣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远国、张荣聪合谋实施抢劫，并购买了胶带、刀、仿真枪、手套等作案工具。2010年10月22日凌晨零时许，蔡远国与张荣聪在昭阳区北顺城二甲路口搭乘温某某驾驶的云CT00**出租车，行至爱民路时，二人用仿真玩具枪和匕首相威胁，张荣聪用匕首将温某某脸部杀伤，挟持温某某到乐居乡至苏家院的公路上抢走其现金人民币200余元，“金立”手机及驾驶证、身份证等物品，将温某某拉至鲁甸县龙树乡龙树村涂家坟处丢在山沟内。同月23日，二人在鲁甸县水磨镇一旅社再次合谋抢劫。次日16时许，蔡远国与张荣聪在鲁甸县水磨镇拖麻街上搭乘张某某的云CG63**红色摩托车，行至鲁甸县水磨镇岩头村放马坪社团山包公路处时，二人用石头及随身携带的刀将张某某杀害并抢走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摩托车一辆及现金人民币300余元。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报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蔡远国、张荣聪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远国、张荣聪抢劫他人财物致一死一重伤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虽认罪态度好，但作案手段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应从重判处。鉴于被告人张荣聪系未成年人，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蔡远国、张荣聪供述了两人共同抢劫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蔡远国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蔡远国认罪态度较好，且在第一次讯问时供述抢劫张某某一案的犯罪事实，对该起犯罪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判处。被告人张荣聪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荣聪认罪态度较好，系未成年人，在本案中，属从犯，案发后主动赔偿部分经济损失，请求在十至十五年有期徒刑内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仕文、明朝翠、张某甲提出要求被告人蔡远国、张荣聪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284894.5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要求被告人蔡远国、张荣聪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206460.00元。被告人蔡远国、张荣聪表示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远国、张荣聪合谋实施抢劫后，购买了刀具、胶带、仿真枪、手套等作案工具。2010年10月22日凌晨零时许，蔡远国与张荣聪在昭阳区北顺城二甲路口乘坐温某某驾驶的云CT00**“起亚”牌出租车至爱民路，蔡远国用仿真枪威胁，张荣聪用匕首杀伤温某某脸部，并用胶带捆绑、挟持温某某到乐居乡至苏家院的公路上，抢走其现金200余元、“金立”手机一部、驾驶证、身份证等物品。然后，驾驶温某某的出租车到鲁甸县龙树乡龙树村涂家坟，把温某某丢在附近一山沟内，驾车向梭山方向逃跑，因车辆撞坏丢弃在公路边。同月23日，蔡远国和张荣聪在鲁甸县水磨镇一旅馆内再次合谋抢劫。次日16时许，两人在鲁甸县水磨镇拖麻街上搭乘张某某驾驶的云CG63**红色摩托车，至鲁甸县水磨镇岩头村放马坪社团山堡公路时，两人把张某某拖到公路旁地内，持刀及石头将张某某杀害，抢走张某某现金300余元及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摩托车一辆。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系外伤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并开放性血气胸、左颈静脉横断死亡。被害人温某某所受损伤为重伤。庭审后，被告人张荣聪的法定代理人张连武交纳了民事赔偿款200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温某某陈述，2010年10月22日凌晨3时许，有两个男青年在昭阳区北顺城二甲路口搭乘其驾驶的云CT00**出租车，行至爱民路小石桥和环西路路口时，穿白色衣服的人拿出一支手枪，另一个戴眼镜的持匕首杀伤其脸部，并用透明胶带捆绑后，抢走现金200余元、“金立”手机一部、银行卡、驾驶证、行驶证、身份证等物品。穿白色衣服的人驾车到鲁甸县龙树乡距龙树街附近将其丢在山沟内。
2、证人证言
孙某某证实，其在案发现场看见死者系张某某。
陈某某证实，2010年10月25日早上6时许，蔡远国和张荣聪到蔡远香店里拿衣服后，骑着一辆红色男式两轮摩托车离开。蔡远国穿一件白色外衣、一条蓝色牛仔裤和一双红白相间球鞋，张荣聪穿一条蓝色牛仔裤、一件黑蓝色外衣和一双白色网状旅游鞋，挎着一个蓝色布包，两人穿的鞋子和裤子上有泥浆。
蔡某某证实，2010年10月25日，其听陈某某说蔡远国和张荣聪来店里拿衣服。
李某某证实，2010年10月24日16时许，张某某骑一辆红色摩托车从水磨镇铁厂村街上送李成英和江应琴到家里。
李某某证实，2010年10月24日，其打张某某的电话没有人接，次日听说张某某的尸体在岩头村放马坪团山包，摩托车不在现场。张某某离开家时骑一辆红色摩托车，有400多元钱。
王某证实，2010年10月25日早上6时许，有两个人住在昭阳区爱民路“平安”旅社203号房间。
王某某证实，2010年10月25日，公安民警带着一个年轻人在其水洗店拿走了两条牛仔裤和两双运动鞋。
李某某、江某某均证实，2010年10月24日，张某某骑着摩托车送其到铁厂村石板河。
张某某证实，2010年10月24日，张某某骑摩托车送李成英到石板河。次日，孙某某在团山包一块苞谷地里看见一具男性尸体，其到后见是张某某尸体，张某某的红色摩托车不在现场。
张某某证实，2010年10月22日，有两个20多岁的人住在鲁甸县梭山乡“平安”旅社202室，其中一个穿白色运动服。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鲁甸县水磨镇岩头村放马坪社团山堡公路西侧孙正权家苞谷地内，地坎下一三角形凹陷草坪台上见一男性尸体，草坪台南侧的地内及小路上见凌乱踩踏痕迹。
现场勘验中，提取了血迹六份、石块一份、胶钉鞋两只送检。在蔡远国、张荣聪所住昭阳区“平安”旅社附近扣押云CG63**摩托车一辆；在鲁甸县梭山乡利梭村荒田供销社南侧50米处土路上扣押云CT00**红色“起亚”出租车一辆。被告人蔡远国、张荣聪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查记载一致。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某头面部、颈部、胸部被钝器和锐器致伤。鉴定意见：死者张某某系外伤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并开放性血气胸、左颈静脉横断死亡。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温某某所受损伤属重伤。
6、扣押／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蔡远国处扣押了“安踏”牌白色运动服一件、白色长袖T恤衫一件、“耐克”牌蓝黑色手提挎包一个、白红色运动鞋一双、“西德南”黑色牛仔裤一条、封口胶一卷、黑色仿真枪一支、电话本一个、“金立”手机一部、释放证明书、帮教通知书；从张荣聪处扣押了T恤一件、牛仔裤一条、运动上衣一件、长袖T恤一件、牛仔裤一条、旅游鞋一双、黑色袜子一双、“金鹏”直板手机一部、身份证一张。从温某某处扣押了透明胶布四条。另扣押的出租车、云CG63**红色摩托车己分别发还温某某、张仕文。庭审中，被告人蔡远国辨认出扣押的白色T恤、上衣、蓝色牛仔裤、红白色的篮球鞋系其作案时所穿，“耐克”牌蓝黑色挎包系装作案工具的包；被告人张荣聪辨认出白色T恤、黑色上衣、黑色牛仔裤、网状运动鞋系其作案时所穿。被告人蔡远国、张荣聪辨认出云CG63**红色摩托车系两人抢劫的摩托车。
7、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书证实：（1）送检小路与地坎交接处包谷叶上血迹、尸体头部东侧地面流淌状血泊、尸体东侧坎脚下发现的左脚穿红色胶钉鞋、凹槽底部泥土下血泊、凹槽南侧坎下绿色植物上血迹、凹槽西侧水沟坎边包谷杆上血迹、凹槽西侧水沟坎边包谷叶子上血迹、昭阳区爱民路“平安”旅社203房床头挎包内提取的圆领T恤衫上褐色斑痕及昭阳区爱民路汇滨水洗店内提取的张荣聪所穿旅游鞋上褐色斑痕均检见人血，系张某某所留。（2）送检昭阳区爱民路“平安”旅社203房床头挎包及挎包内提取的运动内衣上褐色斑痕均检见人血，系张荣聪所留；（3）温某某送检的粘附有褐色斑痕的橡胶带上检见人血，系温某某所留。
8、指认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蔡远国、张荣聪指认梭山乡梭山村谢家坪子社公路西侧一向西延伸的平台上草坪系其丢弃物品地点，公安民警在该草坪上提取两串钥匙；公路坎下斜坡西侧碗豆地内提取一把黑色刀子。梭山乡密所村公所下方的公路系丢弃出租车地点，公路边黑石羊洞岩上一石缝系丢弃出租车驾驶员证件地点，公安民警在该地点找到温某某驾驶证和摩托车行驶证。庭审中，被告人蔡远国、张荣聪对提取的两串钥匙及作案工具匕首一把进行了辨认，确认钥匙系其丢弃摩托车驾驶员的钥匙，匕首系两人抢劫时使用刀具。死者张某某之父张仕文辨认出提取的两串钥匙系张某某生前使用的钥匙。
9、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扣押的“隆鑫”牌普通两轮摩托车，价值人民币5000元；“起亚”轿车，价值人民币27037元；“金立”手机，价值人民币300元。
10、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荣聪出生于1995年5月5日。犯罪时未满18周岁，系未成年人。
11、看守所羁押人员检查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张荣聪左手小指有表皮伤。该外伤与鉴定报告反映的挎包上有张荣聪血迹相印证。
12、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2008年8月14日，被告人蔡远国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于2010年9月27日刑满释放。
13、被告人蔡远国供述其邀约张荣聪抢劫，张荣聪同意后其出钱购买了刀、仿真枪等作案工具，两人在昭阳区抢劫了出租车驾驶员后又在鲁甸抢劫一摩托车驾驶员，并持刀将摩托车驾驶员杀死。被告人张荣聪供述其和蔡远国玩耍时蔡远国邀约其抢劫，其同意后同蔡远国购买了刀等作案工具，蔡远国提出抢劫时他用枪，自己使用刀具。两人在昭阳区挟持并抢劫了一出租车驾驶员后，又在梭山抢劫了一名摩托车驾驶员，蔡远国持刀杀摩托车驾驶员，自己使用石头砸。该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远国、张荣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蔡远国、张荣聪持匕首抢劫他人财物致一死一重伤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判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蔡远国提出犯意并积极实施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且属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从重处罚。虽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但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所犯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从严惩处。被告人张荣聪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犯罪时尚未年满18周岁系未成年人，其法定代理人交纳了赔偿款，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荣聪辩护人提出张荣聪系未成年人，认罪态度较好，属从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蔡远国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蔡远国、张荣聪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根据法律规定及被告人的实际赔偿能力判决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十七条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远国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张荣聪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10月26日起至2025年10月25日止）。
三、由被告人蔡远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仕文、明朝翠、张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由被告人张荣聪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连武、陈开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仕文、明朝翠、张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由被告人蔡远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由被告人张荣聪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连武、陈开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蔡远国与被告人张荣聪的法定代理人张连武、陈开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任遵忠
审判员 余 帅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朱总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