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632号
原告：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荆丰村。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
委托代理人：肖潇，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娜娜，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555号戊楼1242室。
法定代表人：黄晓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潇，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艟，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16号自编2栋1301房。
法定代表人：谢振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冬阳，该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符开桃，该司职员。
原告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渡石公司）诉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狗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潇，原告水渡石公司委托代理人魏艟，被告酷狗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冬阳、符开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诉称：淘宝公司经华研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依法享有包括涉案音乐作品在内的共计886首音乐作品在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2015年3月6日至2018年2月28日。淘宝公司同时还享有就这些音乐作品进行转授权和维权的权利。经淘宝公司许可，水渡石公司将该等歌曲使用在其运营的“天天动听”音乐平台上。原告发现被告酷狗公司未经授权，擅自通过其主办及运营的酷狗音乐平台PC端向公众提供淘宝公司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SuperStar》专辑中以下10首音乐作品:《SuperStar》《远方》《北欧神话》《半糖主义》《河滨公园》《I.O.I.O》《夏天的微笑》《你太诚实》《长相思》《落大雨》。酷狗公司通过升级VIP（VIP会员费3个月30元，6个月60元）向用户进行收费，牟取非法利益。对于酷狗公司的侵权行为，原告此前已经多次发函警告，要求酷狗公司下线侵权歌曲。涉案歌曲的原始权利人华研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也公开对酷狗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谴责，侵权警告函全文刊登在2015年6月27日广州本地报纸《羊城晚报》上，但酷狗公司仍然拒绝下线。酷狗公司侵权恶意十分明显。鉴于此，原告不得已于2015年7月申请诉前禁令，要求酷狗公司立即停止在酷狗音乐PC端播放涉案歌曲的行为。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7月29日作出（2015）穗天法知民禁字第2号民事裁定，对酷狗公司采取了诉前禁令措施。酷狗音乐是国内在线音乐产品用户数量排名第一的音乐平台，占有国内在线音乐市场近20%的市场份额，用户数量十分庞大。而原告为获得涉案音乐作品的独家权利，支付了高昂的权利费用。原告认为酷狗公司未经授权而在线播放涉案音乐作品，已构成严重侵权，致使原告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及合理费用人民币2000元。
被告酷狗公司辩称：一、两原告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原告提交的授权书中已标明使用地点，不适用于广东省地区，水渡石公司获得的授权为排他性授权，无权提起诉讼；二、被告提供涉案音乐不存在恶意侵权，被告在知悉可能涉及侵权后，多次进行自查，及时对涉案音乐作品进行下线处理；三、被告并未利用其行为进行牟利，也不具有侵权恶意性，原告主张的金额不符合事实和法律；四、被告认为诉前禁令为一种临时措施，未经审判的事实，不应当认定被告侵权。
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交的《我的电台F**.H.E》音乐专辑封套载有“S.H.ESuperStar”“&2003HIM华研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等字样，列有曲目《SuperStar》《远方》《北欧神话》《半糖主义》《河滨公园》《I.O.I.O》《长相思》《落大雨》《夏天的微笑》《你太诚实》歌曲。
2015年5月21日，华研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方）向淘宝公司（被授权方）出具《授权书》载明，于授权期限及授权区域内，授权方同意将其享有著作权权益之录音或录像制品（见附件一和附件二）的独占性专有权利和非独家权利授权被授权方使用，被授权方并有权转授权予第三人使用，被授权方的独占性专有权利为通过互联网、无线互联网，以个人电脑、无线手机、掌上电脑等所有现在及将来可能在授权期限出现的软硬件终端为媒介向个人用户提供授权内容，使用方式包括授权内容的在线播放、视听、下载、线上背景音乐等；被授权方的非独家权利（即授权方亦有权对第三人行使授权内容之相关权利）为以宣传推广之目的对授权内容及其相关的宣传资料的使用，终端设备内置音乐内容或扩充之音频、视频播放软件（如智能电视中之音乐软件），双方进一步同意并明确，上述音乐服务仅限于硬件终端（包括智能电视）自有品牌中之音乐软件，除此之外的其他第三方品牌的音乐服务则属于被授权方独家权利的范畴；对于授权期限内发生的、擅自对授权内容进行信息网络传播之行为，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名义或者委托第三方采取维权行动；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6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包括台湾、香港、澳门）。附件一《录音歌单录音或录像制品清单》中列明专辑《SuperStar》包含的歌曲有《SuperStar》《远方》《北欧神话》《半糖主义》《河滨公园》《I.O.I.O》《夏天的微笑》《你太诚实》《长相思》《落大雨》等；附件二《MV歌单录音或录像制品清单》中列明专辑《SuperStar》包含的歌曲有《SuperStar》《远方》《北欧神话》《半糖主义》《河滨公园》《I.O.I.O》《长相思》《落大雨》《夏天的微笑》《你太诚实》等。该《授权书》及附件于同年经台湾地区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敏律联合事务所公证认证及北京市公证协会核验。
2015年7月，淘宝公司（授权方）向水渡石公司（被授权方）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方经华研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依法享有包括《SuperStar》《不想长大》《恋人未满》《寂寞在唱歌》等在内的音乐作品（授权作品详见附件）在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5年3月6日至2018年2月28日；授权方已授予被授权方于授权期限内，在大陆地区排他性使用授权作品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将授权作品使用在被授权方运营的“天天动听”音乐平台上，供互联网用户在线收听和下载。附件《授权作品清单》中列明专辑《SuperStar》包含的歌曲有《SuperStar》《远方》《北欧神话》《半糖主义》《河滨公园》《I.O.I.O》《夏天的微笑》《你太诚实》《长相思》《落大雨》等。
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5年7月10日出具的（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7427号公证书载明，同月3日、6日，淘宝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使用该处与互联网连接的办公电脑，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查询域名为“kugou.com”的网站备案信息，显示该网站的主办单位为酷狗公司，点击网站首页网址“www.kugou.com”，进入网站“酷狗音乐”，点击页面底部的“工商图标”，显示网络经营者基本信息有“企业名称：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等，返回“酷狗音乐”首页，依次点击查看“关于酷狗”“招聘信息”，点击“酷狗音乐”首页的“产品中心”，下载软件“酷狗电脑版”并安装，进入酷狗音乐客户端首页，点击“设置”“帮助与意见反馈”“关于酷狗（2015/6/18）”，返回“酷狗音乐”客户端首页，依次点击“更多”“VIP中心”“充值”“帮助”“什么是酷狗VIP”“如何查询VIP服务到期时间？”“如何续费酷狗VIP服务？”“充值成功后，服务多长时间内到账？”“如何计算酷狗VIP一个月的周期”“缤纷特权”“VIP加速下载、VIP专属身份表实、客户端去广告、VIP专用客服、演唱会优先抢票、酷狗VIP专属座驾”“特权对比”，并查看相关网页内容，返回“酷狗音乐”客户端首页，点击乐库，在页面上方搜索栏中输入“SuperStar”,点击专辑，页面显示有与原告提供的涉案专辑封套内容相同的专辑封面，歌曲列表中包含有名称为《S.H.E-SuperStar》《S.H.E-远方》《S.H.E-北欧神话》《S.H.E-半糖主义》《S.H.E-河滨公园》《S.H.E-I.O.I.O》《S.H.E-落大雨》《S.H.E-长相思》《S.H.E-夏天的微笑》《S.H.E-你太诚实》等，将上述10首歌曲下载并保存至本地电脑，并将上述歌曲文件刻录至光盘并附于公证书。经比对，上述公证下载的歌曲分别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同名歌曲的歌词、旋律、演唱一致，被告未就歌曲内容是否一致提出异议，亦未就涉案歌曲的对比情况提出声纹鉴定申请。
两原告提交了多封北京网络版权监测中心发送至酷狗科技的《淘宝软件独家音乐作品下线通知函》电子邮件（刻录光盘）及《羊城晚报》2015年6月27日A7版刊登了《剑网行动整肃盗版音乐酷狗侵权引唱片公司众怒警告函》一文的网络打印件，电子邮件中均称酷狗科技的播放平台酷狗为公众提供《华研作品》的在线播放，要求酷狗科技停止侵权行为等，《警告函》中系多家公司向酷狗公司发出警告，酷狗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电子邮件未经公证，《警告函》无法核实刊登发表的主体。
两原告提交了上海市闵行公证处于2015年4月27日出具的（2015）沪闵证经字第824号公证书，拟证明酷狗公司通过播放涉案歌曲，谋取非法利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该公证书载明，2015年4月23日，淘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操作该处计算机登陆IE浏览器，进入网站“www.baidu.com”，在百度搜栏中依次搜索“谢振宇：音乐是酷狗不可撼动的主题”“酷狗音乐CEO谢振宇寄语中大毕业生”“10月手机音乐APP：酷狗领跑酷我音乐增量最高”等内容，并点击相应的搜索显示结果。酷狗公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报道的数据均为2014年，而公证数据在2015年，两者没有直接关联性，且平台用户的数量与涉案音频的传播量、下载、播放量均无直接联系。
被告主张涉案专辑权属不清，另提交了《SuperStar》专辑，该专辑封面载有“&?2003HIM华研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台湾华研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CD原版引进”等字样。原告认为台湾华研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华研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HIMInternationalMusicInc.均指向台湾华研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并不存在权属不清的问题，并提交了台湾证券交易所网站截图，该截图显示华研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英文全名为“HIMInternationalMusicInc.”，英文简称为“HIMMusic”。被告认为上述截图未经公证认证程序，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经庭后上网核实，上述截图内容与网站内容一致。
另查明，两原告因酷狗公司侵害包括本案所涉歌曲在内的共886首音乐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向本院提出诉前禁令申请，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穗天法知民禁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禁止酷狗公司在其经营的“酷狗音乐”PC端软件传播涉嫌侵权歌曲。酷狗公司称其收到裁定后立即下线全部歌曲。
两原告就（2015）穗天法知民禁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所涉歌曲一并提起诉讼，本院以（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610-1696号案合并予以审理。两原告主张本案的经济损失按每首歌曲10000元计算，合理费用按每案2000元计算，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就合理费用主张两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张6000元、律师费发票三张共计300000元、《专项法律顾问聘用协议》及附件《风险告知书》。
以上事实，有两原告提交的音乐专辑、授权书、公证书、《专项法律顾问聘用协议》、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及封存光盘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两原告提交的音像制品《SuperStar》标注有“&2003HIM华研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等字样，与被告提交的同名音像制品相关署名信息一致，故本院认定华研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该音像制品的录音制作者权。
华研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附件清单中录音或录像制品通过互联网等媒介向个人用户提供在线播放、下载等权利独占性授予淘宝公司，淘宝公司有权转授权予第三人并采取维权行动，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6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该《授权书》已办理公证认证手续。淘宝公司出具《授权书》，将附件中的音乐作品在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排他性授予水渡石公司，水渡石公司同时取得了上述附件音乐作品的转授权和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为2015年3月6日至2018年2月28日。上述两份《授权书》附件中均包含了涉案音像制品《SuperStar》的两原告主张权利的10首歌曲。故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本院认定淘宝公司经授权自2015年3月6日起取得了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中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除硬件终端自有品牌中音乐软件情形）及转授权权利，并有权就侵犯其录音制作者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水渡石公司经授权自2015年3月6日起取得了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的在大陆地区的排他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利，亦有权对侵犯其录音制作者权的行为提起诉讼。酷狗公司的相关抗辩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两原告提交的（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7427号公证书显示“www.kugou.com”网站的主办单位为酷狗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酷狗公司系该网站及从该网站下载并安装的“酷狗电脑版”软件的经营者。该公证书还显示运行“酷狗电脑版”软件可下载被控侵权歌曲《S.H.E-SuperStar》《S.H.E-远方》《S.H.E-北欧神话》《S.H.E-半糖主义》《S.H.E-河滨公园》《S.H.E-I.O.I.O》《S.H.E-落大雨》《S.H.E-长相思》《S.H.E-夏天的微笑》《S.H.E-你太诚实》，经比对上述10首歌曲分别与两原告主张权利的同名歌曲的歌词、旋律、演唱一致，酷狗公司并未对两者内容是否一致提出异议，亦未就此申请声纹鉴定，故本院认定上述歌曲内容一致。酷狗公司未经两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酷狗音乐”软件中通过信息网络提供被控侵权歌曲的下载服务，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被控侵权歌曲并不需要升级VIP即可下载，故两原告主张酷狗公司通过升级VIP等方式向用户进行收费获取盈利与涉案损失并无关联。鉴于两原告因酷狗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酷狗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证据证实，本院注意到酷狗公司的经营规模较大，其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较明显，并综合考虑被控侵权歌曲的类型、知名度、酷狗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两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以及本案为关联案件之一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超出数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5000元；
二、驳回原告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340元，由原告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165元，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5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胡文远
人民陪审员 刘红梅
人民陪审员 陈世德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法官 助理 段婕妤
书 记 员 李月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