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4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丹爱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顺河路199号5号网点，组织机构代码77684954-6。
法定代表人：王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盛，男，199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凯特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即墨市环保产业园即发龙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2743977277A。
法定代表人：刘传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显安，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系青岛凯特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经理，住山东省莱西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岗孝，青岛李沧升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丹爱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爱源公司）、青岛凯特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丹爱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盛，上诉人凯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显安、胡岗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丹爱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是，一、撤销原判；二、改判丹爱源公司将安装于杨家群上流社区11号楼1单元302户的太阳能热水器退还凯特公司，由凯特公司自行拆毁，凯特公司于拆回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货款1960元；三、诉讼费用由凯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带电加热太阳能热水器需经强制产品认证才能上市销售，凯特公司产品未经强制认证系不合格产品。丹爱源公司有权退货；二、热水器维修均由丹爱源公司安排人手支付费用，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仍由丹爱源公司负责拆除会继续扩大损失，凯特公司作为提供方产品存在缺陷是拆除费产生原因，应自行拆除并承担费用。
凯特公司的答辩意见是，丹爱源公司所称凯特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没有事实依据，涉案产品经过相关技术部门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丹爱源公司对此是知情的。一审中凯特公司也提交了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认证书，该证书对委托人认证的产品规格、型号都作了明确列举，并特别以括弧的形式注明：带电辅助加热的壁挂式太阳能热水器，按照行业惯例和认证的习惯做法，该表述应认证的储水式电热水器带电辅助加热的壁挂式太阳能热水器，所有认证的产品都可以成为带电辅助加热的壁挂式太阳能热水器的组成部分，该认证就双方争议的标的物来讲，仅是双方交易标的物的水箱部分（含电加热），该认证依据的国家标准GB4706.122006。对于产品不合格，丹爱源公司没有举证证明。
凯特公司上诉请求是，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丹爱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丹爱源公司为赚取超额利润雇佣未经培训的非专业人员进行安装，未调试和验收即交付使用，造成出现报修，应独立承担责任；二、涉案产品电辅助加热器完全在水箱内且与其他部件没有关系，认证只需针对涉案产品水箱，配套厂家已出具涉案产品经认证的证据。三、丹爱源公司虚构事实，妄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先是要求全部退货，又编纂其他理由要求退货。四、一审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法律主体错误，丹爱源公司作为出售方，对其安装产品造成的用户投诉依法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强制认证的对象仅针对标的物的水箱部分。丹爱源公司虚假陈述和缠讼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丹爱源公司答辩意见是，凯特公司生产是带电辅助加热型太阳能热水器，需取得强制认证才能上市销售，凯特公司提交的强制认证证书型号不一致，凯特公司提供太阳能产品未取得国家认证。丹爱源公司提交的保修及维修记录，现场照片显示太阳能产品存在水箱声音大、排气孔设计问题导致集热板雾气严重、金属盘管断裂、边框锈蚀严重漏介质、集热效率低等问题，凯特公司产品存在设计及生产工艺缺陷，使用伪劣材料等问题，丹爱源公司为依法取得太阳能热水器及设备安装资质的专业企业，不存在安装不当的问题，从故障来看为设备本身质量问题导致。丹爱源公司为补充证据暂时撤回第一次起诉，不存在虚假诉讼与恶意诉讼问题。
丹爱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凯特公司将安装在杨家上流社区的太阳能热水器一台退货，赔偿损失5000元，并自行拆除；2.诉讼费用由凯特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丹爱源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凯特公司将安装在杨家上流社区11号楼1单元302户的一台太阳能热水器退货，赔偿损失5000元，并自行拆除。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凯特公司返还货款1960元。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2014年1月2日，丹爱源公司作为需方，凯特公司作为供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丹爱源公司向凯特公司购买太阳能热水器。产品名称为：阳台壁挂平板太阳能热水器；规格型号为：P-JF2-80/1.45/0.6-ZF-2；数量为120台；单价为1960元；备注内容为：每台热水器包含2410*650*80m平板集热器1台、80L立式水箱1台、三脚支架1付、介质7升，1/2不锈钢波纹管4米，支架为镀锌喷涂。验收标准：供方必须确保提供的产品为经其全检后的合格品，对于不合格品需方可退货并要求供方更换。保质期：集热器、水箱（非人为损坏、自然灾害）质保期3年，水箱电气部分保修1年。注意事项：集热器不能重叠摆放，安装集热器角度不能低于25度。丹爱源公司确认，上述合同所涉的120台热水器，系用于杨家上流社区配套工程所用，用于旧村回迁户的太阳能配套安装。热水器是由丹爱源公司自行聘用安装队伍安装。本案所涉的杨家上流社区11号楼1单元302户房产的业主已经入住并使用上述太阳能热水器，但是目前该热水器已经无法使用。青岛市李沧区九水路街道办事处杨家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的工程报修记录表显示，本案所涉太阳能热水器于2015年4月23日报修；后又有数次报修或者维修，维修事件记录显示内容为：太阳能不热；漏介质、加完漏（盘管坏）；清洗内胆；太阳能损坏；无介质、需要更换密封垫，加介质。2016年3月4日，凯特公司的维修单显示，因投诉，凯特公司对安装于杨家上流社区的热水器进行维修。备注内容为：3.15日报修9户，其中8户无产品质量问题，其中一户联系维修（传感器不好）。凯特公司提交的证书编号为2013010706651136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显示：委托人名称为青岛凯特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生产者（制造商）名称为青岛凯特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生产企业名称为山东新基德电器有限公司，产品名称和系列、规格、型号为储水式电热水器（带电辅助加热的壁挂式太阳能热水器）JTL60D60L，JTL80D80L，JTL100D100L，JTL120D120L1500W220V-50hzIPX4（带电辅助加热的壁挂式太阳能热水器），上述产品符合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规则CNCA-01C-016:2010的要求。编号为2012010706560216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显示：委托人名称为青岛凯特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生产者（制造商）名称为青岛凯特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生产企业名称为山东新基德电器有限公司，产品名称和系列、规格、型号为储水式电热水器（带电辅助加热的壁挂式太阳能热水器）CAT-
JTL-60（Z）60L，CAT-JTL-60（Y）60L，CAT-JTL-80（Z）80L，CAT-JTL-80（Y）80L，CAT-
JTL-100（Z）100L，CAT-JTL-100（Y）100L，CAT-JTL-120（Z）100L，CAT-
JTL-120（Y）100L1500W220V-50hzIPX4（带电辅助加热的壁挂式太阳能热水器），上述产品符合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规则CNCA-01C-016:2010的要求。2016年11月18日，原审法院至杨家上流社区11号楼1单元302户进行现场勘验，该户业主毕元梓陈述，壁挂太阳能下面的板漏、外面的壁挂管破了，水箱连接处漏水，热水器不能够用了。凯特公司确认该热水器系凯特公司所供热水器。
另查明，国家节能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4年7月31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生产单位为青岛凯特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规格型号为P-
JF2-80/1.46/0.6-ZF-1的平板太阳能热水器样品等级为合格品。
原审认为，丹爱源公司、凯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丹爱源公司、凯特公司双方应全面履行该合同。凯特公司应依约向丹爱源公司提供符合相关强制性规定及合同约定的货物。双方确认，本案所涉的太阳能热水器系带电加热的太阳能热水器。根据《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带电加热的太阳能热水器必须经过强制性产品认证，并标注认证标志后，方可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丹爱源公司主张，凯特公司所供的太阳能热水器并未经过强制性产品认证。凯特公司提交编号为2012010706560216、2013010706651136的认证证书予以反驳，但是其中所载明的产品规格、型号与本案所涉销售合同中的产品规格型号不一致。凯特公司亦为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反驳意见，因此凯特公司关于其供应的涉案太阳能热水器经过强制性产品认证的反驳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销售合同约定，对于不合格品需方可退货并要求供方更换；集热器、水箱（非人为损坏、自然灾害）质保期为3年，水箱电气部分保修1年。双方于2014年1月2日签订购销合同，丹爱源公司于2016年9月7日起诉要求凯特公司承担退货责任，集热器、水箱均系质保期内，且经双方确认涉案太阳能热水器经多次报修、维修，目前无法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结合本案中，凯特公司未提交其销售的涉案产品取得强制性产品认证的证据，涉案太阳能热水器经多次报修、维修尚不能使用等情况，丹爱源公司要求凯特公司退货的主张，予以支持。凯特公司抗辩称，丹爱源公司并非本案所涉安装于杨家上流社区11号楼1单元302户中的太阳能热水器的所有权人。但，丹爱源公司依据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否享有退货的权利，凯特公司是否负有退货责任，与问题产品当下的财产权属状态，并无必然关联。基于丹爱源公司与用户之间的产品销售关系，丹爱源公司显具取回问题产品返还凯特公司之可能。且，丹爱源公司退货请求获司法判决支持后，其实际取得货款，亦应以其将问题产品实际退还凯特公司为前提。故，丹爱源公司能否取回问题产品，如何取回问题产品，对凯特公司的合法权益并无实质的不利影响。凯特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丹爱源公司要求凯特公司支付赔偿损失5000元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丹爱源公司要求凯特公司自行拆除本案所涉热水器，因本案设备系由丹爱源公司负责安装，要求凯特公司自行拆除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青岛丹爱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将安装于杨家上流社区11号楼1单元302户的太阳能热水器退还青岛凯特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二、青岛凯特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收到青岛丹爱源商贸有限公司退还的上述设备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青岛丹爱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960元。三、驳回青岛丹爱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丹爱源公司已预交），由凯特公司负担，凯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丹爱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凯特公司提供证据1、产品实际生产厂家山东新基德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证明认证仅针对安装了带电加热的水箱部分。证据2、凯特公司技术部门对认证对象名称的说明，证明认证对象与交易对象不一致，交易产品名称不一致。丹爱源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明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生产厂家作为水箱的提供者与凯特公司有利益关系，证明效力存疑。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是凯特公司单方做出的说明，也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不应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凯特公司与丹爱源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凯特公司提供的热水器系带电加热的太阳能热水器，根据《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带电加热的太阳能热水器必须经过强制性产品认证，并标注认证标志后，方可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凯特公司主张其交付产品通过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应提交相应的证据，凯特公司本案中提交提交认证证书中经认证的产品规格、型号与凯特公司实际销售的产品规格型号不一致。凯特公司提供山东新基德公司出具证明当事人未出庭质证，即使真实，基德公司作为生产厂家不具备对凯特公司销售产品是否通过强制性认证解释权，凯特公司提供新基德公司证明以及凯特公司单方出具的说明不能证实凯特公司主张，不能认定为本案凯特公司销售型号的产品通过强制性产品认证，至二审调查结束前，凯特公司也未提交其涉案产品经认证的证据，丹爱源公司有权要求退回本案所销售的太阳能热水器。本案买卖关系存在于凯特公司和丹爱源公司，丹爱源公司解除涉案热水器买卖合同后，取得返还的货款也应以其将该台热水器实际退还凯特公司为前提。基于丹爱源公司与用户之间的产品销售关系，丹爱源公司显具取回问题产品返还凯特公司之可能。现争议权属状态并不必然影响凯特公司与丹爱源公司合同的解除。凯特公司相关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丹爱源在取得凯特公司提供热水器后，自行进行安装并已交付其终端用户，故退回的设备应由丹爱源公司负责将设备拆除并保证返还凯特公司，丹爱源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拆除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丹爱源公司上诉部分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丹爱源公司承担，凯特公司上诉部分案件受理费50元由凯特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润之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