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民终11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李彦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超，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东侧泰大国际家居广场6号楼南楼7层。
负责人：翟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栋，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桂荣，女，195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革，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赵明，男，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革，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魏广信，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沧州公司）、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沧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荣、李赵明、李金勇以及一审被告魏广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沧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沧州公司少承担赔偿责任31281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桂荣、李赵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的证据均不能够证实死者生前在城镇居住的情况，也没有提供死者生前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对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山东省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2、因魏广信已经构成刑事犯罪，对李桂荣、李赵明的精神抚慰金不应该予以承担。3、人保沧州公司所承保的涉案车辆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该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4、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沧州公司应当在三者商业险中免赔10%。
李桂荣、李赵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1、李桂荣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和租赁房屋的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证实受害人和李桂荣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居住在城镇，受害人的工资卡证实非农收入是其生活来源，对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固定收入计算符合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被上诉人称对精神抚慰金不予保护没有法律依据。3、按照《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机动车方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一审中没有相关举证，其车辆超载免赔10%的主张超出了二审审查的范围。
亚太沧州公司辩称，支持人保沧州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受害人方的精神抚慰金不应该保护以及保险公司免赔10%的主张，对亚太沧州公司也应实行10%免赔率。
亚太沧州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减少亚太沧州公司赔偿义务41099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桂荣、李赵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桂荣、李赵明提供的受害人居住证明缺乏客观性，房产证没有记载具体坐落位置，更没有提供房屋租赁期间的生活缴费凭证。2、一审判决认定赔偿责任错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涉案主车和挂车应该按照两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李桂荣、李赵明辩称：李桂荣因为照看孙女与受害人一同到城区租凭房屋居住，受害人在中邑燃气公司陵县公司上班领工资的工资卡证明其符合最高法院规定的在城区居住并具有稳定收入的情形，应参照城镇居民固定收入作为受害人计算赔偿的依据。亚太沧州公司称按照投保的第三者商业险限额比例分配主车和挂车的承担赔偿比例没有事实和依据，因受害人的赔偿数额已经远超挂车商业三者险限额，一审法院判定挂车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5万元承担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
人保沧州公司辩称，对于亚太沧州公司主张的按照人保沧州公司承保限额与亚太沧州公司的保险限额与受害方的经济损失按照比例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认可。
一审被告魏广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李桂荣、李赵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魏广信等被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抢救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鉴定费合计631734.94元；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612899.94元。2、第二、第三被告（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与被告魏广信承担连带责任。后李桂荣、李赵明撤回了对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南皮县明大汽车运输队的起诉。3、第四被告人保沧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048.44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520726.5元，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4、追加被告亚太沧州公司，并由其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7日8时45分许，魏广信驾驶冀Ｊ×××××/冀JLU**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249线由北向南行驶，行驶到陵城区宋集镇邢杨村路口，与由东向西过公路原告亲属李云忠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两车损坏，李云忠经抢救无效死亡。魏广信不得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核定的载质量，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云忠驾驶电动三轮车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五大队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形成原因及责任承担作出以上认定。冀Ｊ×××××号牵引车在人保沧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冀JLU**挂车在亚太沧州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5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桂荣、李赵明的亲属李云忠在受伤后被送往德州市陵城区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支付医疗费1048.44元。李桂荣和李赵明主张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共计3000元。魏广信已经给付李桂荣、李赵明赔偿款20000元。李云忠于1955年2月3日出生，发生事故时61岁，其家庭成员有儿子李赵明，妻子李桂荣。2015年6月，李云忠与李桂荣从原居住地搬到陵城区南外环南侧公安局家属院租住在赵传才的平房内，李云忠与赵传才（已去逝）之子赵法俭签订有房屋出租合同，合同中有房屋的具体位置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所租赁房屋的土地使用证中记载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其位置在陵城区南外环南侧，东邻陵城区农行家属院。李桂荣在租住地照顾孙女，李云忠在中邑燃气有限公司打工补贴家用，李桂荣和李赵明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599355元（31545元×19年）、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丧葬费26230元。李赵明委托德州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李云忠的三枪牌电动三轮车进行车损鉴定，车损为1035元。李桂荣、李赵明支出鉴定费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对于魏广信的超载行为，人保沧州公司是否应当增加10%的免赔率？二、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还是按照农村居人纯收入的标准计算？三、李桂荣和李赵明的其他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人保沧州公司与魏广信双方签订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10%的免赔率。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减轻保险公司义务的条款，人保沧州公司无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人保沧州公司主张实行10%免赔率，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李云忠与李桂荣夫妻于2015年6月从原居住地搬到陵城区南外环南侧公安局家属院租住在赵传才的平房内，陵城区南外环南侧公安局家属院属于陵城区内，李桂荣在陵城区内居住照顾孙女，李云忠在中邑燃气有限公司打工补贴家用，双方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李桂荣和李赵明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因此而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财产等损失；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交通事故责任者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魏广信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驾驶机动车，李云忠驾驶非机动车，李桂荣和李赵明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原审被告以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李桂荣和李赵明主张的医疗费1048.44元、死亡赔偿金599355元、丧葬费26230元、车损1035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云忠死亡，其亲属在精神上遭受极大伤害，经济上造成一定损失，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保沧州公司提出肇事者承担刑事责任、死者亲属不应当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保护10000元。李桂荣和李赵明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的住宿费因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本院酌情保护2000元。关于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为查明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李桂荣和李赵明为确定车辆损失而支出的鉴定费是受害人为确定损失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是其发生交通事故后产生的实际损失，因此鉴定费100元，应当由人保沧州公司承担。李桂荣和李赵明的损失共计639768.44元。冀Ｊ×××××号牵引车在人保沧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冀JLU**挂车在亚太沧州公司投保有5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人保沧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48.44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车损1035元，共计112083.44元。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即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527685元的80%计422148元，由人保沧州公司和亚太沧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沧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计372148元。亚太沧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万元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计50000元。因受害方的损失数额均在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内，魏广信对受害方的上述损失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车损计112083.4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计422148元；三、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500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魏广信已支付20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29元，减半收取4964.5元，保全费52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908元，被告魏广信负担4344.5元，原告李桂荣、李赵明负担2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上诉人亚太沧州公司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主张本案应依据其第二十九条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之规定认定赔偿责任。人保沧州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李桂荣、李赵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与本案无关联性，投保人在保险条款中没有签字确认。2、上诉人亚太沧州公司提交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一份，该条款第二十九条为与上述第二十九条相同内容的规定，证明自2014年6月1日起我国统一各家财产保险公司的机动车保险条款，此时起我国各家财产保险公司的该条款是一致的。上诉人人保沧州公司质证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李桂荣、李赵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投保人没有在华泰财险投保签字。3、上诉人亚太沧州公司提交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287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认为本院有相同案例改判了一审法院对主车和挂车责任限额认定的判决，本案应参照适用。上诉人人保沧州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被上诉人李桂荣、李赵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也没有参考性，我国是成文法不是案例法，该案例不是指导案例。以上三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性或参照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1、本案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2、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涉案主车和挂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比例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精神抚慰金？4、对肇事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免赔10%？
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本案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根据合同自愿原则，载明房屋具体位置亦并非房屋租赁合同的生效要件，结合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有李云忠的签字，李云忠夫妇已经实际在此居住，应认定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该证据具有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李云忠生前租赁房屋的房产证为陵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而非农村房屋权证明，土地使用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而非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证，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无异议，结合该房屋位于陵城区南外环公安局对过、公安局家属院，多位证人证明受害人李云忠自2015年6月起已经实际在陵县县城居住，李桂荣在陵城区内居住照顾孙女，李云忠在中邑燃气有限公司打工补贴家用，双方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等事实和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涉案主车和挂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机动车的主车和挂车在连接使用时为一体，投保人对主车和挂车投保分别选择不同的限额，所交纳的保险费用是不同的，限额越高保费越高，按照保险责任限额比例分摊赔偿责任符合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且人保沧州公司所隶属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有明确约定，故对上诉人亚太沧州公司提出依据此第二十九条按投保的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比例认定涉案主车和挂车保险人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采纳。被上诉人李桂荣、李赵明的损失共计639768.44元，人保沧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的医疗费1048.44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车损1035元，共计112083.44元。对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即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527685元的80%计422148元，应当由人保沧州公司和亚太沧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即人保沧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应为402046元；亚太沧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应为20102元。上述应当由本案保险公司负担的赔偿费用共计534231.44元。一审判决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处理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第3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亲属李云忠死亡，其亲属在精神上遭受极大伤害，经济上造成一定损失，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认为魏广信涉嫌构成刑事犯罪、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4个焦点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的，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以投保人应当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人保沧州公司与一审被告魏广信双方签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10%的免赔率”的免赔条款已经用加黑加粗的字体予以标注、尽到了提示义务，但人保沧州公司在一审指定期间内没有提供保险合同及投保提示以证明其主张，且被上诉人李桂荣、李赵明对人保沧州公司主张均不予认可，因此，本院认定人保沧州公司无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对人保沧州公司主张实行10%免赔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由于亚太沧州公司一审未到庭，二审亦未举证证明履行了该项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对亚太沧州公司上诉主张实行10%免赔率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亚太沧州公司关于应当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车损计112083.44元。”
二、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计4020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变更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01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以上第三项、第四项所确定的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一审被告魏广信已支付20000元）。
五、驳回李桂荣、李赵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29元，减半收取4964.5元，保全费5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808元，一审被告魏广信负担4344.5元，被上诉人李桂荣、李赵明负担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4862元，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80元，被上诉人李桂荣、李赵明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春笋
审判员 陈 涛
审判员 王玉敏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