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06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兆云，女，汉族，1968年3月8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玛纳斯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阳，男，汉族，1991年5月10日出生，新湖总场双庆路警务室协警，住新疆玛纳斯县新湖总场。
法定代理人梁兆云，女，汉族，1968年3月8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玛纳斯县，系上诉人顾阳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银文，男，汉族，1936年3月10日出生，新湖一场六连退休职工，住新疆玛纳斯县新湖总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芳，女，汉族，1940年7月8日出生，新湖一场六连退休职工，住新疆玛纳斯县新湖总场。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窦琼，新疆道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斌，男，汉族，1968年6月14日出生，新湖一场六连职工，住新疆玛纳斯县。
委托代理人陶健，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与上诉人杨开斌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2015）芳垦民一初字第00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兆云、顾阳及其委托代理人窦琼，被上诉人杨开斌的委托代理人陶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15日11时许，杨开斌与受害人顾科忠共同搬运电线杆，在搬运过程中，杨开斌驾驶铲车负责操作，顾科忠在铲车的左前方负责指挥，在铲车托起电线杆的大头后，电线杆小头部分滑落，砸伤顾科忠。后顾科忠被送往第八师148团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受害人顾科忠的亲属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为处理此次事故产生误工费2857.68元、丧葬费24834元。该事故涉案铲车系杨开斌所有，该车未办理相关证照，杨开斌亦未取得驾驶该特种车辆的资质。事故发生后，杨开斌垫付现金52050元。
本案在发回重审期间，依据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对梁兆云左乳完全缺失是否丧失劳动能力进行了司法鉴定，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5〕新医临鉴字第0583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梁兆云目前左乳完全缺失，符合八级伤残，未达到《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和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试行）》所规定的完全或大部分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七至十级伤残范畴能否类推为部分劳动能力丧失，目前未查到相关规定，如有相关规定，被鉴定人八级为部分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另查明，受害人顾科忠（已故）生前系新湖一场六连职工，梁兆云系顾科忠之妻，顾阳系顾科忠之子，顾银文、李秀芳系顾科忠父母。顾银文、李秀芳均系新湖一场六连退休职工；顾阳系新湖总场双庆路警务室协警；梁兆云系新湖总场职介绍所灵活就业参保人员。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户别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提交的户籍信息、第八师148团医院出具的急诊科抢救记录单、第六师公安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死亡证明、新湖农场殡葬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玛纳斯县芳草湖垦区公安局东莫索湾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交通费票据；杨开斌提交的门诊票据、收条、祭品寿衣发票、离退休人员养老发放标准清单、新湖总场劳资科证明、出院证、疾病诊断证明书、现场照片、新疆新医司法鉴定的〔2015〕新医临鉴字第0583号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的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开斌无证无资质驾驶铲车与受害人顾科忠共同搬运电线杆，杨开斌负责操作，顾科忠负责指挥，在作业过程中，电线杆滑落砸伤顾科忠，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杨开斌作为铲车的所有人，在既未取得驾驶该特种车辆的资质亦未为该车办理证照的情况下进行作业，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在作业过程中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了顾科忠死亡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受害人顾科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铲车搬运电线杆的危险行为应有基本的判断和认知，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损害发生亦有过错，可以减轻杨开斌的民事责任。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主张顾科忠途径事发地被杨开斌铲车作业致死与杨开斌主张其与顾科忠系帮工与被帮工关系，双方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造成事故的原因力大小，原审法院酌定由杨开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顾科忠自身承担40%的责任。对于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主张误工费2857.68元、丧葬费24834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主张的梁兆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采纳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5〕新医临鉴字第0583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梁兆云目前左乳完全缺失，符合八级伤残，但未达到《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和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试行）》所规定的完全或大部分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而其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其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558元的标准，原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适用2014年度兵团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558元的标准，计算27558元20年为551160元。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主张交通费2060元，此系处理本案事故必然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综上，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的各项损失为误工费2857.68元、丧葬费24834元、交通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551160元，合计580351.68元。按责任比例分担杨开斌承担348211元。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此次事故造成顾科忠死亡，其亲属精神上确受到了伤害，结合杨开斌、顾科忠的过错程度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由杨开斌承担。同时杨开斌已支付的52050元应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开斌赔偿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合计2961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杨开斌赔偿原告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司法鉴定费1000元，由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承担。四、驳回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5335元、邮寄送达费150元，合计5485元；二审受理费9125元、邮寄送达费177.6元，合计9302.6元；诉讼保全费1695元；三项合计16482.6元。由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负担6592.6元；由杨开斌负担9890元。
宣判后，上诉人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杨开斌与受害人顾科忠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均有过错，但是杨开斌在没有取得驾驶铲车资质的情况下驾驶无牌照的铲车。其驾驶行为属违章操作，是导致受害人顾科忠死亡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顾科忠在此事故中承担40%的责任实属不妥，责任比例过高，不能充分维护受害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杨开斌上诉并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开斌与受害人顾科忠使用铲车共同搬运电线杆这一不争事实，却没有依法查明并认定二人出于何种起因共同搬运电线杆，而这一起因也是决定本案性质的关键。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玛纳斯县芳草湖垦区公安局东莫索湾派出所案卷中有关上诉人的三次询问笔录及案外人杨开军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案件起因系杨开斌应受害人顾科忠请求搬运电线杆，与顾科忠之间系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对此进行认定，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进而导致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划分责任比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法确认本案系由帮工与被帮工法律关系引起的民事纠纷的情况下，对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划分有失公正。上诉人杨开斌认为，受害人顾科忠在本次事故中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理由：1、受害人顾科忠在找人帮工时选任没有取得操作铲车资质的上诉人杨开斌，存在选任过失；2、受害人顾科忠处在作业车辆之现场，其对自身安全保障意识防范远远大于平时，但受害人却疏于注意防范；受害人顾科忠在事发时身处车辆外，负有指导上诉人杨开斌正确实施铲车作业活动的义务和责任，并且对自身在作业现场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有足够的预见；在发生电线杆滑落时，受害人顾科忠采取措施不当，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杨开斌承担精神抚慰金2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系城镇居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应按兵团农牧团场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公正裁决。
上诉人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对上诉人杨开斌的上诉辩称，本案不是一起因帮工与被帮工关系引起的侵权纠纷。对于是否是帮工与被帮工关系只有杨开斌和其弟杨开军在公安派出所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何况杨开斌在公安机关陈述“顾科忠找其帮忙将水泥电线杆弄回家，用水泥电线杆搭车棚”，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认定帮工与被帮工关系不成立是正确的。杨开斌无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铲车，违章操作是导致此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杨开斌因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杨开斌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都是正确的，请求驳回杨开斌的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杨开斌无资质驾驶铲车搬运电线杆属违章操作。其在操作过程中应当预见到可能发生的危险，但由于其疏忽大意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和保护责任，导致电线杆滑落砸伤顾科忠，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对顾科忠的死亡显然具有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顾科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铲车搬运电线杆的危险行为应有基本的判断和认知，其没有注意自身安全，没有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本身亦有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后果，确定上诉人杨开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顾科忠自负40%的责任并无不当。受害人顾科忠的亲属即上诉人梁兆云、顾阳、顾银文、李秀芳及上诉人杨开斌均认为己方承担责任比例过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开斌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不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邮寄送达费355.2元，由上诉人杨开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慕新伟
审判员 赵 群
审判员 蔡咏梅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王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