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17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慧，男，汉族，住址：河南省桐柏县，现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135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照，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6537。
上诉人梁志慧因与被上诉人陈永照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荷民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志慧一审的诉讼请求是：陈永照支付梁志慧劳务费2332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于2014年5月27日，梁志慧承包陈永照发包的康溪幼儿园装修工程，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口头约定：由梁志慧提供人工，材料和瓷砖都是陈永照提供。装修款的计算按照平方计算，贴墙片每平方20元；地板砖15元每平方；砌砖批荡每平方35元计算工程款。工程开始之前双方没有对工程质量进行约定，同年7月16日完工，陈永照以出现工程质量问题，拒绝结算工程款。庭审时，原审法院责令双方进行举证。由梁志慧对其请求的工程款以及工程量计算标准进行举证。由陈永照举证：1.陈永照应当举证证明梁志慧所进行的工程质量是否有问题。2.双方对于工程质量有进行过约定以及约定的内容。3.你方提供的原材料资料合格并有相应的质量检验证书。4.对于梁志慧提出的工程量是否予以确认，如不予确认，对工程量予以举证。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相关证据。梁志慧提出工程总量为：墙面贴片每平方20元×638平方米，为12760元；砌墙批荡每平方35元×135平方米，为4725元；地板砖每平方15元×1107平方米，为16605元；柱子贴片每平方20元÷11.5平方米，为230元，另外派遣工人44名，200元／天，工资共8800元；“龙田道”水泥工人1名，工资200元，上述费用合计43320元。2016年1月11日，经原审法院组织梁志慧、陈永照双方到江门市××镇康溪幼儿园装修工程进行现场测量，梁志慧、陈永照双方确认贴墙片面积为649.5平方米、贴地板砖面积为1107平方米、砌砖批荡为135平方米。2016年1月31日，陈永照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江门市××镇康溪幼儿园装修工程的返工费用、质量进行现场勘查。2016年2月24日，经原审法院组织梁志慧、陈永照双方到江门市××镇康溪幼儿园装修工程进行现场勘查，测量出贴墙片的空鼓面积为197.76平方米、地板砖空鼓面积为293.4平方米。另查明，梁志慧、陈永照双方确认陈永照已经预付工程款20000元给梁志慧。一审庭审中，梁志慧认为康溪幼儿园装修工程是按照陈永照的指示开展工作的，梁志慧认为装修的质量问题不应该由其负责，梁志慧也明确该装修工程已经完工，不需要进行返工。陈永照则要求按照墙面和地面均为80元每平方计算返工费用，并在应当支付给梁志慧的承揽费中予以扣除。
原审法院认为：一、该案的定性问题。根据梁志慧、陈永照双方的陈述，证实梁志慧、陈永照双方口头订立了室内装修的合同，双方对合同的标的、数量、报酬、承揽方式等事项均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相关特征，且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该案不是劳务合同纠纷，而是承揽合同纠纷，该案在立案时案由定性错误，现予以纠正。二、涉案装修工程的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梁志慧、陈永照之间并没约定装修工程的质量标准。梁志慧认为地板砖及墙面砖出现空鼓是因为地板砖本身的质量及墙壁之前已刷过白灰，所以才会出现地板砖空鼓及墙片脱落，但证人梁某、王某是梁志慧聘请的工作人员，且分别是梁志慧的同乡及女婿，故对证人梁某、王某的证言，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永照在该案庭审时提出梁志慧的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不进行工程款结算的抗辩意见，经原审法院责令陈永照就工程质量问题进行举证，但陈永照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证人詹某的证言也未能证实装修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综上，梁志慧、陈永照双方对装修工程的质量并没有约定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明确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的规定，梁志慧、陈永照双方的室内装修合同应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即墙砖不能大面积脱落及地板砖不能大面积出现空鼓，经原审法院组织梁志慧、陈永照双方到涉案现场进行装修工程质量勘查，测得贴墙片的空鼓或脱落面积为197.76平方米、地板砖空鼓面积为293.4平方米，按照通常房屋的装修工程，装修工程是为了使房屋美观、实用、安全，而涉案的装修工程质量既不能达到一般的使用要求，又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已存在明显的装修质量问题，且梁志慧作为施工方，应保证其工作成果的质量符合要求。三、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装修工程返工问题。1.梁志慧是否需进行返工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施工单位对施工中出现质量问题的建设工程或者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建设工程，应当负责返修”的规定，对梁志慧交付的装修工程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陈永照可以要求梁志慧承担重作的违约责任。但一审庭审时，梁志慧已经明确表示不会进行返工，因此，应当在陈永照支付给梁志慧的承揽费中予以扣减相应返工费，由陈永照组织人员自行进行返工。2.需返工的装修面积及返工费用数额的问题。经原审法院组织梁志慧、陈永照双方进行装修工程质量勘验，原审法院依法确定需返工的装修面积贴墙片的面积为197.76平方米、地板砖空鼓面积为293.4平方米。鉴于梁志慧、陈永照双方庭审时已确认墙面贴片每平方20元、地板砖每平方15元，对陈永照提出墙面和地面均按照80元每平方计算返工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按照双方确定计算方法进行计算返工费用。经原审法院核算，返工费用为8356.2元（贴墙片返工费用197.76㎡×20元＋地板砖返工费用293.4㎡×15元）。四、关于陈永照应支付承揽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涉案装修工程所在地江门市××镇康溪幼儿园进行现场测量，且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量的计算方式及价格，且经原审法院责令陈永照对工程量进行举证，陈永照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应按照梁志慧庭审时陈述工程量计算该案涉案的承揽费，即承揽费总额为43320元。由于双方均确认陈永照已经支付承揽费20000元，故陈永照还应向梁志慧支付剩余的承揽费23320元，但应扣除因装修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8356.2元。即陈永照还应向梁志慧支付承揽费14963.8元（23320元-8356.2元），对梁志慧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江蓬法荷民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一、陈永照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志慧支付承揽费14963.8元。二、驳回梁志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383元，由梁志慧负担137.2元，陈永照负担245.8元。
上诉人梁志慧不服原审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称：一、2014年5月，梁志慧承包陈永照发包的工程，陈永照已向梁志慧支付20000元，还有23320元尚未支付。梁志慧不同意返工并出材料费后，陈永照再支付剩下的23320元。二、梁志慧提示过陈永照地板砖及墙片砖贴在之前刷过白灰，会出现地板砖空鼓及墙片脱落，而陈永照不听从，以赶时间为由坚持让梁志慧这样做。在工程施工的过程中，陈永照均未到现场察看。瓷片坍塌的责任应由陈永照承担。因此，梁志慧请求：一、陈永照支付梁志慧经济损失23320元。二、原审法院立案时收了2次立案费，应退回梁志慧。
被上诉人陈永照答辩称：一、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应由梁志慧承担。梁志慧没有按照陈永照的要求施工。二、如果梁志慧同意返工并出材料费，陈永照愿意支付梁志慧剩下的2332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确实，本院予以确认。另经本院核查，原审法院在受理本案时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立案并收取梁志慧191.50元诉讼费，经审查后确准为承揽合同纠纷并再次向其预收191.50元，判决后其所承担的诉讼费为137.2元。据此，超出收取该部分诉讼费应由陈永照负担或退还给梁志慧。经本院释明后，梁志慧表示就诉讼费事宜不再主张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以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具体分析如下：
一、涉案的装修工程的质量分析。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在法庭调查中，梁志慧曾称其与陈永照就承揽的装修工程质量标准问题上未拟定书面或者口头协议，但其提示过地板砖及墙片砖贴在之前刷过白灰，会出现地板砖空鼓及墙片脱落，而陈永照则称从来未听其提示过该意见，至今仍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述各方的陈述。原审审理时曾传证人梁某、王某出庭作证，但该两证人分别是梁志慧的同乡及女婿，原审法院认为均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采纳。且经原审法院责令就工程质量的问题上进行举证，但双方均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或至今仍无法对质量问题上确定具体原因。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的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明确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的规定，梁志慧与陈永照双方的室内装修合同应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即墙砖不能大面积脱落及地板砖不能大面积出现空鼓的情形。原审法院组织梁志慧及陈永照至涉案现场进行装修工程质量勘查，现并测得贴墙片的空鼓脱落面积为197.76平方米，地板砖空鼓面积为293.4平方米，双方已确认该面积。通常房屋的装修工程是为了使房屋做到美观、实用、安全，本案中涉案的工程明显质量不能达到一般使用要求，更加会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明显出现装修质量问题，作为施工方的梁志慧具备一定的装修经验，且长时间从事该项工作，施工过程中预见的或工程质量无法达到保证的，有义务告知发包方或拒绝带有安全隐患存在的工程建设。据此，其应保证工作成果质量符合要求，同时其应对室内装修工程质量承担修理的责任。
二、关于支付梁志慧承揽费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发包方及承包方经双方确认涉案工程质量的计算方式及价格，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原审判决按照梁志慧及陈永照庭审时的陈述工程质量计算本案的承揽费总额为43320元，并确认陈永照已向梁志慧支付承揽费20000元，陈永照仍应支付剩余的承揽费23320元。原审判决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认定梁志慧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且存在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的情形，并支持陈永照扣除因装修质量问题的返工费用8356.2元，而陈永照还应向梁志慧支付承揽费14963.8元（23320元—8356.2元）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要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支持。梁志慧的上诉缺乏理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75元，由梁志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健文
审 判 员 黄国坚
代理审判员 苏锦健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关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