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63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廖振俭，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
委托代理人：胡华辉，浙江麦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兴秀，男，197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代理人：谢永俊，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振俭为与被上诉人梁兴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廖振俭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华辉、被上诉人梁兴秀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永俊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振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梁兴秀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梁兴秀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间，双方仅签过一份石材买卖合同。2015年1月17日签的《出库汇总单》所涉的石材是2014年10月22日合同项下增补的一部分。该汇总单并非独立的结算单。廖振俭在“提货人”处签字，而不是在结算人或欠款人处签字。双方已在2015年1月31日对包括该笔货款在内的合同款项进行了结算并已经支付。梁兴秀对此提起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梁兴秀有义务对双方存在另一石材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举证。案涉《出库汇总单》系梁兴秀制作和保存，其中的手写内容均系梁兴秀本人书写，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双方交易习惯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现销现结，买方提货时签署发货单，根据复写的发货单付款；一种是买方签订书面订货单，卖方按时供货后在进行统一结算。双方从未以《出库汇总单》进行过付款结算。一审判决认定签订《出库汇总单》的行为系双方交易习惯无事实根据。《出库汇总单》并非债权确认书或对账确认函，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另一石材买卖关系。三、《出库汇总单》上载明的单价、规格与双方在2014年10月21日签订的《廖总姜山香悦花苑幕墙工程报价表》不一致，不能说明该批货物系在双方于2014年10月22日签订的《杭州碧辉石材订货单》之外的其他石材买卖关系。在交易过程中，临时调整规格很正常；货送到工地与上门提货存在价格差；案涉两张《出库汇总单》形成时间均在2015年1月31日结算之前，按照常理，如果廖振俭欠有这笔货款，应当会在后续结算中主张进去。其未予主张，与常理不符。四、一审法院在（2016）浙0191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中不存在将本案《出库汇总单》中所涉的货款错判成宁波姜山工地货款的情形。在前述案件中，梁兴秀提交了案涉《出库汇总单》，认为双方存在其他石材买卖关系，备注有“翔鹰货款”的付款记录是付该汇总单上的款项，但一审法院未采纳梁兴秀的意见，也否认了该份证据。
梁兴秀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事实未查清或者程序违法的情形。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梁兴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廖振俭向梁兴秀支付石材款20400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判令廖振俭承担一审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7日，廖振俭在“廖振俭宁波伯斯特金花岗岩石材”的杭州碧辉石材出库汇总单两份、补单一份的提货人处签字。第一份汇总单和补单载明：切板实际平方数215.79，单价150元，另有手写部分“另加毛板1697元”、“补货5148元”等内容。第二份汇总单载明：线条合计金额67609元等内容。两份汇总单、补单载明货款总金额为354007元。
一审法院认为：梁兴秀和廖振俭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梁兴秀提交的汇总单等证据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廖振俭抗辩称案涉汇总单系梁兴秀曾起诉过的买卖合同项下货物，且在庭审中陈述汇总单和补单抬头部分“廖振俭宁波伯斯特金花岗岩石材”在其签字之前并没有书写，因廖振俭未提供足够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双方之前买卖合同标的、价格、履行习惯等亦不能确认廖振俭所述事实，故对廖振俭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廖振俭应按照约定支付梁兴秀货款。庭审后，梁兴秀自愿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廖振俭支付货款为204007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梁兴秀和廖振俭之前诉争案件，廖振俭应付货款为200000元，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日综上，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廖振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兴秀货款200000元；二、廖振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兴秀上述货款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梁兴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廖振俭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15元，由梁兴秀负担2415元，由廖振俭负担4300元。
二审中，廖振俭、梁兴秀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一、二审中的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审理需要，本院调阅了（2016）浙0191民初313号案件卷宗，结合本案审理情况和（2016）浙0191民初313号案件中审理中双方均认可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月31日，梁兴秀（甲方）与廖振俭（乙方）签订《付款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乙方在甲方处订购石材产品事宜，详见2014年10月22日甲乙双方签订的‘杭州碧辉石材订货单’。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补充以下条款，以兹遵守。”2016年1月26日，梁兴秀依据上述《付款补充协议》向一审法院起诉廖振俭，要求支付石材款40万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6）浙0191民初313号。该案中，梁兴秀主张廖振俭已经支付的150万元货款中，有20万元系支付其在（2016）浙0191民初313号案件中主张的买卖合同以外的买卖关系项下货款。2016年7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191民初313号判决，认定廖振俭支付的150万元款项均系支付梁兴秀在该案中诉称的买卖合同项下货款，廖振俭尚欠梁兴秀货款20万元，但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判决驳回梁兴秀的诉讼请求和廖振俭的反诉请求。其后，梁兴秀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浙0191民再1号民事判决，判决廖振俭向梁兴秀支付货款2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律师费。
本院认为，梁兴秀、廖振俭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廖振俭在2015年1月17日形成的两份《杭州碧辉石材出库汇总单》上的提货人处签字，应当视为其对单据上载明的货物交付和货款金额的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梁兴秀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是否在双方于2015年1月31日签订的《付款补充协议》中进行了结算，本院阐述如下：
《补充付款协议》中载明“甲乙双方就乙方在甲方处订购石材产品事宜，详见2014年10月22日甲乙双方签订的‘杭州碧辉石材订货单’”，该表述精准，强调了“杭州碧辉石材订货单”的具体签署时间和具体签署人为梁兴秀及廖振俭双方，可见该份《补充付款协议》针对的石材货款应当仅为双方在2014年10月22日签订的“杭州碧辉石材订货单”项下采购的石材货款。在2014年10月22日形成的“杭州碧辉石材订货单”中，廖振俭订购的石材品名为“河北电解黄金钻”，购买的石材类别包括2.5mm厚的平板及石材线条及平板线条粘接、倒角抛光、防护，单价为198元/平方米，交货方式为成品运送至宁波工地，客户自行卸货；而在2015年1月17日形成的两份杭州碧辉石材出库汇总单约定的切板单价为150元/平方米，且仅由廖振俭在提货人处签字，表明交货方式为自提。故2015年1月17日形成的杭州碧辉石材出库汇总单、杭州碧辉石材出库单（补单）与2014年10月22日形成的杭州碧辉石材订货单相比在单据名称、货物内容及交货方式方面存在明显区别，且2015年1月17日形成的杭州碧辉石材出库汇总单、杭州碧辉石材出库单（补单）涉及金额达30余万元，并非零头，在2015年1月31日签订的《付款补充协议》中，双方既然准确表述了双方协议的订购石材产品事宜详见2014年10月22日甲乙双方签订的“杭州碧辉石材订货单”，若双方当时有将2015年1月17日形成的杭州碧辉石材出库汇总单、杭州碧辉石材出库单（补单）项下的货款一并在《付款补充协议》中进行结算处理，完全可以将其一并写进协议中而未写进协议中，故该部分货款并没有在《付款补充协议》中进行结算具有高度盖然性。
根据双方在二审调查中的陈述，廖振俭认可其做业务的工地有姜山和翔鹰两个公司，其向梁兴秀支付货款的部分付款凭证中备注有“翔鹰工地”，廖振俭认为该备注行为并非说明款项系支付翔鹰工地石材的货款，仅说明款项来源于翔鹰工地。本院认为，款项往来凭证中备注信息通常与款项往来原因、收付款主体等存在关联，故廖振俭关于付款凭证上的备注信息与双方交易无关而仅说明款项来源的说法不符常理，本院不予采纳。梁兴秀主张本案所涉货款系在本案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191民再1号民事判决中，虽然一审法院对梁兴秀关于廖振俭已经支付的150万元款项中有20万元系支付本案争议货款的主张未予支持，但是该案并未对本案所涉及的石材买卖部分进行处理，该案既然已经认定廖振俭支付的150万元货款系用于支付2014年10月22日形成的“杭州碧辉石材订货单”项下货款，在未有证据证明廖振俭已付清本案所涉货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在判令廖振俭向梁兴秀支付相应未付货款并无不妥。故本院对廖振俭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廖振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