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二终字第00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州友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北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玉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丽丽，辽宁王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明日，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渤海恒达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山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玉球，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丽丽，辽宁王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明日，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东然管道安装中心。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龙岗园*号。
法定代表人：唐日永，该单位经理。
委托代理人：祝晓庆，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东然管道安装中心（以下简称东然管道中心）与原审被告大连金州友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谊公司）、大连渤海恒达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友谊公司、恒达公司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友谊公司、恒达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丽丽、张明日，被上诉人东然管道中心委托代理人祝晓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东然管道中心一审诉称：2002年1月，被告恒达公司借用被告友谊公司的开发资质在金州区友谊街道园艺村进行恒达花园小区一期工程的开发建设。2002年10月18日，被告恒达公司为给金州区恒达花园小区一期业主提供管道液化气，以自己的名义向大连市燃气管理处申请行政许可。获得该项行政许可后，被告恒达公司以被告友谊公司名义，于2007年4月10日、2009年6月8日与原告分别签订了《恒达花园B区液化气安装管理合同》、《恒达花园A、C区液化气供汽补充合同》、《恒达花园12#楼液化气安装合同》。前述三个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合计为3868610元。前述合同签订后，原告首先对恒达花园B区610户的内外液化气管道进行了安装施工，但由于二被告未协调好与业主之间的关系，导致B区610户业主拒绝向原告缴纳安装费，并拒绝原告施工人员为其安装分户计量表，进气打压测漏工作无法进行。对于A区、C区液化气管道工程项目，截止2014年6月30日前，原告已如约完成安装施工义务，该区域业主现处于安全使用原告提供的管道液化气状态。截至原告起诉前，被告友谊公司、恒达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2058368.88元，尚有工程余款1810241.12元未支付。因向二被告追索工程款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友谊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810241.12元，并从2014年7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恒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友谊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因是被告恒达公司是挂靠在我公司，由我公司提供合同章，财务专用章，银行帐户给恒达公司使用。实际发包人应是恒达公司，应由恒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即使是有证据证明友谊公司应当承担民事义务，该项义务也因下列原因得以免除：其一是原告方已在另案诉讼中承诺不用我方承担民事责任；其二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故建议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恒达公司一审辩称：诉争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友谊公司签订的，与我公司无关，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已将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完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02年10月18日，大连市燃气管理处下达《关于金州区恒达花园宁海小区建设管道液化气配套工程的批复》（大燃管字（2002）52号），同意被告恒达公司在金州区友谊街道宁海小区建设恒达花园（一期）管道液化气配套工程，为该小区居民实行集中供气。
2007年4月10日，被告友谊公司与原告就恒达花园B区民用液化气管道入户及配套外管网（含用户计量表和末端阀门）的施工安装、供气、运营、维护和管理工程签订了《恒达花园B区液化气安装管理合同》，其中约定：该工程总户数为610户，被告友谊公司暂向原告每户支付600元安装费，总造价暂定为36.6万元。
2009年6月8日，被告友谊公司与原告就恒达花园A、C区民用液化气供气、维护及管理工程签订了《恒达花园A、C区液化气供气补充合同》，约定该工程总户数约为1300户，单价为2530元／户，总造价暂定为320万元。付款方式为被告友谊公司先向原告支付10万元，但原告必须保证在20天内给小区供气100户，供完100户后，被告友谊公司根据原告的工程进度进行付款（付已完工程的70%）。待全部送气用户无问题后，一次性付清。被告友谊公司责任为可派驻地代表，对工程质量进行监督，并有权提出更改意见。
此后被告友谊公司与原告就恒达花园A区12#楼民用液化气管道入户及室内外管网（含计量表、阀门及报警器）的施工供气、维护及管理工程签订了《恒达花园12#楼液化气安装合同》，约定：该工程总户数为60户，单价为2000元／户，总造价为120000元。
自2007年1月9日起至2013年9月10日止，被告友谊公司分别以转帐支票支付方式、现金支付方式及抹帐抵顶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2058368.88元。
2014年4月28日，被告恒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恒达花园外线管道工程是为恒达花园小区业户供气而建设的供气设施，与被告友谊公司无关。
2014年11月12日，被告恒达公司向被告友谊公司出具承诺书，其中载明被告恒达公司在大连金州宁海小区的恒大花园项目，是2001年与被告友谊公司合作的，合作期间所用的印鉴均是该公司，并承诺借用期间如发生法律、经济责任全部由被告恒达公司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友谊公司就民用液化气供气事宜分别签订了三份合同，二被告否认原告将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完毕；针对恒达花园A、C区及12#楼是否施工完毕，原告提供了民用户燃气设施及设备安全巡检单、安全用气检查记录单、通知照片，并申请负责管道安装的证人出庭作证，安全巡检单及记录单详细记录了房号、燃气使用状况并有用户签字，不能联系到用户的也予以注明原因，而负责管道安装的证人亦能准确的陈述已供气的户数、未供气的户数及未能供气的原因，同时结合被告友谊公司多次向原告付款的事实，能够确认除恒达花园A、C区尚有54户未能供气外，其余1343户已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友谊公司可派驻地代表，故被告友谊公司能够掌握工程施工的状况，现二被告否认原告施工完毕，而又未提供原告未完成施工的相关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恒达花园B区工程款支付完毕与否的问题，因原告未能提供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的相关证据，而至今B区610户尚未达到供气条件，同时原告亦未能提供被告友谊公司针对B区付款的相关证据，被告又否认支付过原告B区的工程款，故原告关于恒达花园B区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的主张无据支持。
被告恒达公司是被告友谊公司印鉴的借用人，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虽然被告恒达公司出具与被告友谊公司无关的说明，但该说明对二被告之外的原告并不具有约束力，被告友谊公司对被告恒达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亦负有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二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原告对于1343户已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二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的工程款为3365990元［（60户×2000元）＋（1283户×2530元）］，对于另外未能供气的54户，并非原告的原因造成，且原告已在用户门口张贴供气通知，履行了告知义务，故二被告应按合同的约定先行支付70%的工程款，即95634元（54户×2530元×70%），剩余的30%工程款待具备供气条件时再行支付。上述工程款共计为3461624元，扣除被告友谊公司已支付的2058368.88元，二被告现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03255.12元。双方对工程欠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虽然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但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双方的交接之日，故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计算利息，即2014年9月24日。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被告友谊公司从2007年1月9日起，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双方关于工程款结算的业务往来已顺延至2013年9月10日，并且没有约定每笔款项特定的清偿对象。故被告友谊公司关于原告诉讼已过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大连渤海恒达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大连东然管道安装中心支付工程款1403255.1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403255.12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大连金州友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大连渤海恒达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大连东然管道安装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金州友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大连渤海恒达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恒达公司、友谊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恒达公司、友谊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基本上诉事实和理由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案中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的前提是工程完工且经验收合格，在不具备该条件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是错误的。
东然管道中心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恒达公司以及友谊公司从2007年1月9日开始连续多年向被上诉人一方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份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以施工作业当时完成的形象进度为条件，并且每一笔款项没有约定特定的清偿对象，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另查明，二审中，友谊公司、恒达公司与东然管道中心均认可案涉恒达花园小区A、C区以及A区12#楼液化气工程总户数为1397户。
案涉《恒达花园12#楼液化气安装合同》第五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为，待室内管道全部完工后，付工程款总造价的30%，室外管道全部施工完后，再付工程总造价的30%，余下工程款待全部送气后，一次性付清。
二审中，恒达公司自认其自行出资开发建设案涉恒达小区时为了纳税需要仅仅使用友谊公司的名称和账号，债权债务均由恒达公司承担和享有，包括本案中诉争事项均由恒达公司承担责任。东然管道中心同意由恒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但友谊公司出借公章和账号，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查明上述事实有《恒达花园12#楼液化气安装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业经本院审查以及庭审质证，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东然管道中心与友谊公司双方签订的《恒达花园A、C区液化气供气补充合同》以及《恒达花园12#楼液化气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东然管道中心对案涉液化气工程进行了施工，二审中，友谊公司、恒达公司与东然管道中心均认可案涉恒达花园小区A、C区以及A区12#楼液化气工程总户数为1397户，东然管道中心提供了用户燃气设施及设备安全巡检单、安全用气检查记录单、通知照片等证据证明前述1397户中除54户因业主原因未开通使用液化气外，其他业户液化气均已施工完成并开通使用液化气，友谊公司、恒达公司虽然主张东然管道中心未开通使用液化气的业户多于54户，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二审中，东然管道中心向法庭提供了前述液化气工程至本案二审时未开通使用液化气的业户明细仅为48户，友谊公司、恒达公司则表示其没有核实，同时亦表示其没有义务核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此情况下，应由友谊公司、恒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审中，恒达公司自认其自行出资开发建设案涉恒达小区时为了纳税需要仅仅使用友谊公司的名称和账号，债权债务均由恒达公司承担和享有，包括本案中诉争事项均由恒达公司承担责任，东然管道中心亦同意由恒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判决恒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看，由于案涉工程实际由恒达公司开发建设，友谊公司出借公章和账号，恒达公司亦认可本案中诉争事项均由其承担责任，且东然管道中心在一审起诉时亦陈述恒达公司借用友谊公司的资质，表明其明知恒达公司是案涉小区的实际开发建设单位，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友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友谊公司、恒达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节，本院认为，友谊公司向东然管道中心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并且其此前支付的每一笔款项没有约定特定的清偿对象，至2014年9月23日东然管道中心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止，并未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友谊公司、恒达公司该项主张，无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友谊公司、恒达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完工验收合格，不具备付款条件一节，本院认为，双方在《恒达花园A、C区液化气供气补充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友谊公司先向东然管道中心支付10万元，东然管道中心必须保证在20天内给小区供气100户，供完100户后，友谊公司根据东然管道中心的工程进度进行付款（付已完工程的70%），待全部送气用户无问题后，一次性付清；在《恒达花园12#楼液化气安装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待室内管道全部完工后，付工程款总造价的30%，室外管道全部施工完后，再付工程总造价的30%，余下工程款待全部送气后，一次性付清。从前述两份合同关于案涉工程付款方式约定的内容看，友谊公司系根据工程进度向东然管道中心支付工程款，且均约定了工程余款待全部业户送气后，一次性付清，即以向业户通液化气作为工程款的结算条件，现东然管道中心已举证证明其施工的案涉液化气工程仅仅有48户系因业主原因而未能供气，符合双方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条件，且双方对于工程单价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以现有已通液化气用户数和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判决恒达公司承担给付相应的工程款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恒达公司主张东然管道中心应交付工程施工资料问题，由于恒达公司并未反诉主张东然管道中心向其交付工程施工资料，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友谊公司、恒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2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2373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
三、驳回大连东然管道安装中心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00元（东然管道中心已预交），由东然管道中心负担3100元，由恒达公司负担1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恒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奎哲
审判员 阁成宝
审判员 张萍萍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