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刑初3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继学，男，1973年8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敦化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敦化市官地镇东兴村。曾因犯抢劫罪,于1995年7月27日,被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敦化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永德，敦化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刑检刑诉﹝2017﹞第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继学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祥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继学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永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8月4日晚21时许，在敦化市八一广场凉亭附近，被告人赵继学因与被害人田某某前期矛盾而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赵继学右手拿出自己兜里的折叠刀向对面的田某某上身捅刺一刀，随即骑自行车逃离现场。经敦化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吉敦）公（刑技）鉴（法医尸检）字【2017】0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田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心脏左室壁引起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次日，被告人赵继学被侦查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身份证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文书、死亡证明、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人冷某某、王某某、张某某、朱某某、田某德的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赵继学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继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赵继学的辩解是：被害人先对其殴打所以其用刀捅了被害人一刀。
指定辩护人王永德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有故意伤害罪，定性准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此无异议。2.被告人赵继学到案后能够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在庭审中也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且本案事出有因，可以对其酌定从轻处罚。3.被害人曾多次无故殴打被告人及其朋友冷某某，从而对被害人不满最终造成了伤害被害人的结果。被害人田某某的过错行为导致了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对引发犯罪应负有相应的责任。被害人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被告人减轻处罚。4.案发具有特殊性，是失控伤害致死，而非预谋，其主观恶性较小。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4日晚22时许，在敦化市民主街八一广场凉亭附近，被告人赵继学看见被害人田某某与冷某某厮打后，以报复田某某为目的帮助冷某某殴打田某某。在厮打过程中，赵继学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田某某的上身一刀后，骑自行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田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心脏左室壁引起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次日15时许，赵继学在敦化市北山公园被侦查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8月5日4时40分，朱宪文电话报警称，在敦化市民主街八一广场草坪里发现一具男尸。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敦化市民主街八一广场南侧树林中，现场可见一具男性尸体，头西北足东南仰卧在草坪上，尸体衣着完整，尸体西侧是一丛丁香树，尸体东侧是一颗松树，尸体东北4米处是一木制凉亭。在尸体东侧2.4米处有一折叠椅，折叠椅南侧石板路上面有面积为90c×60cm的滴落血迹。
3.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8月5日15时许，敦化市公安局民主派出所民警在北山公园排查时，将躺在一凉亭长凳上休息的赵继学抓获，并当场发现其牛仔裤兜内的折叠刀一把，刀的表面有多处干涸的血迹。
4.破案经过证实：2017年8月5日4时40分许，敦化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指挥中心转警称：在敦化市民主街八一广场草坪里发现一具男尸，刑侦大队立刻派技术人员赶到现场，经核实死者为敦化市贤儒镇居民田某某。侦查员经询问现场证人得知死者田某某于2017年8月4日20时许，与赵继学有过打斗，遂确定赵继学有重大作案嫌疑，并立即组织人员进行抓捕。次日，侦查人员抓获赵继学后，赵继学如实供述了与田某某发生厮打后用刀捅刺田某某一刀的事实。
5.敦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田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心脏左室壁引起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致伤物应为单刃刺器所为。
6.敦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田某某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击伤头部后造成3.0×3.0cm骨膜下出血，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7.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标记“作案工具折叠刀”刀刃处（1-1号）人血、“赵继学右手拇指尖部位血迹”擦拭棉签上人血、“赵继学所穿上衣前襟带有血迹的布片1”上人血、“赵继学所穿上衣前襟带有血迹的布片2”上人血、“赵继学所骑自行车右手刹车把手上的擦蹭血迹”擦拭棉签上人血检出的STR分型均与“赵继学血样”的STR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为8.12×1019。
标记“作案工具折叠刀”刀刃处（1-2号）人血、“现场地面上提取的滴落血迹”擦拭棉签上人血检出的STR分型均与“被害人田某某血样”的STR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为1.91×1017。
8.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赵继学黑色刀柄折叠刀一把。
9.指认现场笔录、照片及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赵继学指认作案现场为敦化市民主街八一广场西侧凉亭附近草坪。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赵继学和证人冷某某从十把刀具照片中辨认出作案工具。
11.指认作案时衣物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赵继学指认其作案时所穿半袖及运动鞋。
12.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田某某于2017年8月5日，在敦化市渤海街八一广场南侧的小树林中，因急性心包填塞（刀刺）死亡，系他杀。
13.辨认尸体照片证实：被害人田某某的哥哥田某德辨认出其弟弟田某某的尸体。
14.刑事判决书证实：1995年7月27日,赵继学因犯抢劫罪,被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继学和被害人田某某的身份情况。
16.证人朱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8月5日4时30分许，我在敦化市民主街八一广场跑步时，在广场西南角一处凉亭附近的一颗树底下草丛里发现一具男尸后报警。男性尸体，四十岁左右，穿了一身黑衣服，旁边石阶上有一些血迹。
17.证人冷某某的证言证实：小田（田某某）、小赵（赵继学）和我都是流浪人员。小田之前和老王把小赵的头部给打伤了，小赵刚出院说要报复小田和老王，他说等拆完线就找小田算账，说这口气咽不下去，打坏了还不赔钱必须找小田算账，要打回来。因为小赵觉得老王打他是因为小田找的他，所以他把账都算在了小田身上了。2017年8月4日22时许，小田和小赵都去了敦化市民主街八一广场凉亭的地方，我当时喝完酒准备睡觉了，他俩过来以后连话都没说就打了起来，我看到小田用雨伞打小赵的头部，打了一下，接着小赵从地上抄起一个椅子朝小田砸过去，小田吓得就往广场外面跑。过一会儿，小田回来了，他抓着我的头发给我头部两拳，我就跑到市医院躲了半个小时左右又回到了八一广场凉亭睡觉的地方，这时小田又回来了。小田用我拐杖朝我后背给了几棍子，后来棍子打折了，我用右手把他手里折的那半截棍子抢过来，拿棍子打他头部几下。这时小赵回来了，小赵让我快跑，然后他俩打在一起了。我又跑到市医院待着，快天亮的时候回去以后，我看到小田躺在了草丛里。我也没看见小赵，当时我发现放在木板上的我捡破烂时捡到的黑色刀柄上面带有花纹的一把折叠刀没有了。我回去的时候小田是否已经死亡不清楚，因为之前小田在草坪上睡过觉，我回去的时候看他躺在那里以为他睡着了。
18.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我们这些流浪人员都知道，小田经常打姓冷（冷某某）的，小田（田某某）、姓赵（赵继学）的、姓冷的他们都认识。姓赵的和姓冷的关系不错，得知小田经常打姓冷的后，姓赵的就想帮姓冷的出气。他们平时喝酒都是一个叫老王（王吉顺）的男子给他们送，姓王的男子原来也是无家可归流浪的，后来到敦化市医院打扫卫生为生，老王平时和小田关系不错，那天老王来给他们送酒发现小赵打小田，老王拿着板凳给姓赵的头部打了。因为姓王的男子平时跟小田关系好，看到姓赵的男子打小田，他就去帮小田。姓赵的男子头部被打坏了，缝了十多针。2017年8月4日晚上，我看着小赵来了，我问小赵干什么去，小赵和我说他要去找小田，他说要弄死小田。第二天早上5点多，我和小张去了八一广场看到了警车和120的车，那时才知道小田被小赵捅死了。
19.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姓冷（冷某某）的男子是去年我在渤海广场认识的，姓赵（赵继学）的男子是今年在八一广场认识的，我们都是四处流浪，就这样认识了。死者小田（田某某）和姓冷的男子，姓赵的男子基本上总在八一广场喝酒。十多天前，姓赵的男子在八一广场打过小田，然后王吉顺就过来帮小田，王吉顺用板凳给姓赵的男子头部打伤了，头部被打成一个大口子，缝了多针。2017年8月5日，我听说小田在敦化市民主街八一广场南侧凉亭处被姓冷的用木棍子打伤了，还有被姓赵的用刀捅死的。
20.证人田某德证言证实：2017年8月8日晚上，我妹妹田顺英给我来电话说，弟弟田某某被别人杀害了，所以我到公安机关认领田某某尸体。
21.被告人赵继学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7月中旬的一天，我当时和姓冷的流浪老头（冷某某）在八一广场的凉亭里避雨，这时候姓田（田某某）的男子手中抱着一捆大蒜、还有几根大葱来到凉亭里，我当时没说什么好话，姓田的男子听了之后我跟他就打起来了。大概过了两天，我又去八一广场的凉亭，这时候来了一个男子（王吉顺），这名男子直接拿起放在凉亭地面上的凳子朝我的头部打了一下，然后我跟这名男子一起去医院包扎了。之后我在医院的观察室住了一宿，第二天我就离开了。从我头部被打伤到2017年8月3日这期间，我一直在养伤。8月3日晚上，我在八一广场凉亭里睡觉，这时姓田的男子就拿着一把雨伞，对着我的头部打了几下，我起身之后刚拿起一个凳子准备还手，姓田的男子就跑到凉亭外面了，这时我才知道，之前把我头部打伤的人姓王，并且是姓田的男子找人打的我。我当时非常生气，并且对姓田的男子怀恨在心。2017年8月4日21时左右，我又来到八一广场凉亭，姓冷老头说姓田的男子刚刚把他打了，他说不能在这住了，然后我跟姓冷的老头准备在凉亭里睡觉了，这时候姓田的男子过来之后直接动手对着我的头部、面部打了几下，之后我俩打在一起并且摔倒在地上，等我俩起身之后，我跟姓田的男子面对面站着，我用右手从我右侧的裤兜中拿出一把折叠刀，对着姓田的男子上半身捅了一刀，之后我将刀拔了出来拿着刀就跑了。我衣服上沾染的血迹是我自己的血，因为在打开折叠水果刀时候我的右手拇指被划伤了。捅完之后我从凉亭的后侧骑着自行车顺着胡同向南走，最后我就到了北山公园的凉亭附近。我捅完之后把刀随身携带了，这把刀是姓冷的给我的。
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赵继学提出的被害人先对其殴打所以其用刀捅了被害人一刀的辩解和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曾多次无故殴打被告人及其朋友冷某某，从而对被害人不满最终造成了伤害被害人的结果。被害人田某某的过错行为导致了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对引发犯罪应负有相应的责任。被害人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冷某某证实老王（王吉顺）把小赵的头部给打伤了，小赵刚出院说要报复小田和老王，因为小赵觉得老王打他是因为小田找的他，所以他把账都算在了小田身上了。2017年8月4日22时许，小田和小赵都去了敦化市民主街八一广场以后打了起来。过一会儿，小田又用我拐杖朝我后背给了几棍子，我用右手把他手里折的那半截棍子抢过来，拿棍子打他头部几下。这时小赵回来了，小赵让我快跑，然后他俩打在一起了。证人王某某证实因为姓王的男子平时跟小田关系好，看到姓赵打小田，他就去帮小田，姓赵的男子头部被打坏了。2017年8月4日晚上，我看着小赵来了，小赵和我说他要去找小田，他说要弄死小田。第二天早上，我和小张去了八一广场后，知道小田被小赵捅死了。赵继学因与被害人田某某前期矛盾而产生报复田某某的想法。案发当晚，赵继学遇见被害人与冷某某厮打后，以报复为目的帮助冷某某殴打被害人，在厮打过程中用尖刀捅刺田某某致死，在案件起因上双方均有过错。赵继学的辩解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案发具有特殊性，是失控伤害致死，而非预谋，其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赵继学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具有暴力犯罪前科。赵继学以报复为目的，帮助冷某某殴打被害人田某某过程中，用事先准备的尖刀捅刺田某某胸部致死，具有社会危险性。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赵继学到案后能够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在庭审中也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且本案事出有因，可以对其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赵继学归案后，能够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继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赵继学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赵继学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赵继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继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金东弼
人民陪审员 南香丹
人民陪审员 李国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