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规划路北侧、高压走廊西侧。
法定代表人：金海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华，男，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立和，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宇，男，1960年12月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威，北京融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秀宇，北京融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山嘴子路14号。
法定代表人：吴小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盈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丽泽东二路二号。
法定代表人：刘旭宁，行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男，1976年4月21日出生。
上诉人三河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飞宇、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马公司）、北京盈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之宝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9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李飞宇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李飞宇、宝马公司、盈之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可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2017）车鉴字第005号鉴定意见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份鉴定意见书没有确定起火原因和起火点的具体部位，一审法院不应该采信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2.涉案车辆发生火灾时已经行驶了5年、13万公里，且被水淹过，一审法院确定涉案车辆自燃时的价值为35万元明显过高；3.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非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故应适用过错责任而非无过错责任或是推定过错责任，李飞宇未能举证证明亚飞公司对车辆自燃存在过错，故亚飞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李飞宇辩称，不同意亚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
宝马公司辩称，不同意亚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
盈之宝公司辩称，不同意亚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
李飞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宝马公司、盈之宝公司、亚飞公司连带赔偿我宝马车损失50万元、宝马车用品损失140元、施救费499元、律师费33000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11月11日，我从盈之宝公司购买了宝马公司生产的汽车一辆。该车一直在盈之宝公司维修保养，车况良好。2015年7月31日，该车曾在亚飞公司维修。2015年9月21日，我司机驾驶该车行驶至北京市四元桥路段时，车辆自燃，司机拨打119报警同时用车载灭火器灭火，十分钟后消防车赶到将火扑灭，但车前身严重烧毁，无法使用。我认为车辆自燃，证明车辆自身存在严重质量缺陷，与亚飞公司维修不当也有一定关系，故宝马公司、盈之宝公司、亚飞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1日，李飞宇从盈之宝公司购买宝马牌轿车一辆（以下称涉诉车辆），价税合计791600元，不含税价676581.2元。涉诉车辆登记在李飞宇名下，发动机号码×××、车架号码×××，车辆型号BMW7031HL(BMW535Li)，车牌号×××。车辆购买后，除2015年7月31日因车辆涉水熄火至亚飞公司进行过一次维修外，其余均在盈之宝公司进行维修保养。
2015年9月21日，李飞宇的司机王卫东驾驶涉诉车辆行驶至北京市朝阳区机场高速进京方向四元桥处，车辆发生火灾，造成车辆前发动机及车辆前部等部件过火损坏，无人员伤亡。事发当时，王卫东报警。2015年9月30日，北京市朝阳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了上述情况，并认定：可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因素，不排除车辆发动机舱左侧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因素。
审理中，李飞宇申请对涉诉车辆自燃原因进行鉴定，宝马公司申请对涉诉车辆起火原因、起火原因与涉诉车辆涉水行驶及亚飞公司维修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各方当事人选定，法院委托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7年4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涉诉车辆起火原因为：排除该车辆现存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排除由于车辆长期运行后高温部件引燃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排除由于该车辆涉水行驶导致车辆起火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由于亚飞公司对该车辆涉水行驶维修不当引发火灾，导致车辆起火的可能性。亚飞公司不认可该鉴定意见，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质询，质询时鉴定人员称涉诉车辆起火原因无法明确，本次鉴定并未认定是何原因造成车辆自燃，也未认定车辆自燃是亚飞公司维修不当造成，其根据“免拆清洗喷油嘴、免拆清洗节气门、免拆清洗三元催化器、免拆深度清洗燃烧室积碳”四项维修项目进行免拆清洗，“必然使用其他清洗剂来代替汽油燃料，断开原车燃油管路，外接清洗设备，启动发动机燃烧清洁剂以达到清洗目的，但是在后续回复原车燃油管路会存在管路连接不良，造成燃油泄漏，留下车辆自燃隐患，而被鉴车辆的燃油管路位于发动机舱左侧，被鉴车辆起火点又在该区域”，不排除由于亚飞公司对被鉴车辆涉水行驶维修不当引发火灾，导致车辆起火的可能性。
宝马车损失50万元，系李飞宇估算。据本案当事人均认可的照片显示，涉诉车辆前部严重烧损。涉诉车辆自燃前行驶里程数，李飞宇称134798公里，三被告认可2015年9月8日在盈之宝公司维修时记载的里程数134410公里。后经李飞宇申请，法院委托北京联首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诉车辆自燃前一天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2017年10月31日作出情况说明：因委托评估时点距今已近2年，评估人员无法对基准日状态下的车辆进行直观推断，进而不能选取与委估车辆状态接近的有效市场交易案例作为比准案例完成测算。后又经询，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法院酌定涉诉车辆损失。法院综合考虑涉诉车辆品牌型号、购买时间、购买价格、行驶里程、事发前车辆受损情况、受损及维修部位、维修价格等因素，酌定事发前涉诉车辆市场价值约35万元。
李飞宇对其主张的宝马车用品损失140元，称不清楚具体为何用品；对施救费499元，其提交了2015年8月20日的施救费发票；对律师费33000元，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记账凭证及发票等。
一审法院认为：亚飞公司虽对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反证，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据此，宝马公司、盈之宝公司对涉诉车辆因自燃产生的相关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据上述鉴定意见，亚飞公司在进行免拆清洗喷油嘴、免拆清洗节气门、免拆清洗三元催化器、免拆深度清洗燃烧室积碳四项维修项目时，必然断开原车燃油管路，在后续回复原车燃油管路时如存在管路连接不良，会造成燃油泄漏，留下车辆自燃隐患，涉诉车辆起火点又在亚飞公司维修过的燃油管路区域，故无法排除亚飞公司维修不当引发涉诉车辆自燃的可能性。对此，法院认为，李飞宇主张亚飞公司维修行为不当与涉诉车辆自燃存在因果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及证据不足的不利后果；而亚飞公司作为专业的维修公司，应对其尽到合理维修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及证据不足的不利后果。现李飞宇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诉车辆自燃与亚飞公司维修行为存在必然联系，亚飞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合理维修义务，故均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法院酌定亚飞公司赔偿李飞宇车辆损失15万元。李飞宇主张的用品损失140元，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3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施救费499元，考虑亚飞公司已赔偿其车辆损失，不再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三河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飞宇宝马车损失十五万元；二、驳回李飞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飞宇所有的车辆发生自燃的责任承担问题。
由于汽车自燃的原因十分复杂，一审法院经当事人申请委托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自燃原因进行了司法鉴定，最终的鉴定意见为：排除该车辆现存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排除由于车辆长期运行后高温部件引燃可燃物，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排除由于该车辆涉水行驶导致车辆起火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由于亚飞公司对该车辆涉水行驶维修不当引发火灾，导致车辆起火的可能性。同时，2017年6月13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鉴定人之一的康文达的陈述为：“具体到本次鉴定，属于第二种，我们没有完全认定是什么原因造成自燃的，也没有认定就是三河亚飞维修不当造成的。”结合鉴定人的当庭陈述及鉴定结论看，该鉴定意见书实际上未能完全认定涉案车辆自燃的原因，但综合考虑到车辆的维修情况、车辆的着火部位问题不排除亚飞公司的维修行为不当与车辆自燃之间引发火灾导致车辆起火的可能性。亚飞公司上诉认为鉴定结论属认定事实错误，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诉车辆的价值认定问题，因车辆无法通过鉴定程序评估，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诉车辆品牌型号、购买时间、购买价格、行驶里程、事发前车辆受损情况、受损及维修部位、维修价格等因素，酌定事发前涉诉车辆市场价值为3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飞宇主张宝马公司、盈之宝公司、亚飞公司对涉案车辆自燃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承担举证，但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但是鉴定结论不能排除亚飞公司维修不当引发车辆自燃的可能性，亚飞公司作为专业的维修公司应对其尽到合理的维修义务进行举证，如期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能力、鉴定结论后，酌定亚飞公司赔偿李飞宇车辆损失1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亚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三河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齐晓丹
审 判 员 孙 京
审 判 员 周 易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玮玮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