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启刑初字第0013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卫平，建筑工程承包人。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5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启东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辉，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检察院以启检诉刑诉〔2015〕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卫平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5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因被告人陈卫平对有关事实提出异议，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启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何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卫平及其辩护人周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卫平于2012年9月至2013年年底期间，先后二次共计招募几十名工人前往俄罗斯务工，因其中14名工人未能办理劳务签证，被告人陈卫平为上述14名工人办理旅游签证，组织有关人员至俄罗斯务工。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卫平明知旅游签证不能在国外滞留务工，仍违反边境管理法规，组织他人偷越至外国务工，人数众多，其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卫平庭审中自愿认罪。
被告人陈卫平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陈卫平在接到有关部门通知前往政府部门协助处理工人讨要工资事宜时已经向有关部门说明自己利用旅游签证组织人员外出务工的事实，该行为构成自首。同时被告人陈卫平犯罪情节较轻，自愿认罪，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被告人陈卫平于2012年9月，招募四十余名工人赴俄罗斯联邦工地务工。因未能为部分工人办理劳务签证，被告人陈卫平于2012年9月16日、10月3日，通过中介公司先后为周某乙、周某甲、罗某等人办理旅游签证，并组织上述人员出境赴俄罗斯工地务工。2012年10月14日，被告人陈卫平安排周某乙、周某甲等人回国重新办理旅游签证后再次赴俄罗斯非法务工。
2.被告人陈卫平于2013年2月，因在俄罗斯联邦承包某建筑工程，先后在启东招募了钱某甲、潘某甲、江某等9人，在盐城招募了梁某甲、梁某乙、陈某等22人，准备赴俄罗斯联邦工地务工。被告人陈卫平负责为上述务工人员办理签证等相关事宜。因未能帮全部工人办理劳务签证，被告人陈卫平遂帮助钱某甲、潘某甲、江某、赵某、潘某乙、顾某甲、梁某甲、梁某乙、陈某、顾某乙、刘正虎等人办理旅游签证，并组织带领上述人员于2013年6月份分批出境赴俄罗斯联邦的建筑工地务工。务工期间，被告人陈卫平告知没有劳务签证的务工人员不要随便出入建筑工地，以免被俄罗斯警方查处。2013年12月，上述非法出境务工人员陆续回国，其中，钱某甲、江某于2013年12月25日因以旅游签证非法滞留俄罗斯务工被俄罗斯警方查扣、罚款，并被通知在五年内禁止进入俄罗斯，被告人陈卫平为他们支付罚款。
因被告人陈卫平拖欠工人工资款，钱某甲、梁某乙等人于2015年1月23日至启东市人民政府信访。同日，被告人陈卫平在启东市信访办被民警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陈卫平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笔录证明：陈自2007年成立启东远东劳务有限公司（合伙经营），陈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时，陈联系冀某让其找人去俄罗斯打工，冀在徐州老家找到五十几名工人（由冀某、孔庆东代表签订合同），后冀将工人的护照给陈，陈携带护照及邀请函至满洲里找一中介公司办理签证。2012年9月份，陈卫平出钱，冀某等二人将工人带至满洲里，因其中几人没有劳务签证，陈卫平委托中介帮没有签证的人员（罗某、唐河新、周某甲、周某乙）办理旅游签证，后带上述人员出境务工。陈委托冀某等二人负责管理工人。快到一个月时，陈出钱让唐河新带几个旅游签证的人回到满洲里，重新办理旅游签证再回俄罗斯。
2013年2月左右，陈卫平在家招募十人，并通过陈的邻居亲戚在盐城招募了二十余人，陈向有关工人称外出打工的吃住、来回路费、办理签证的费用均由陈卫平负责。后陈卫平联系曲飞协助办理工人的签证，后因为指标不够，工人中有16个人办理的是旅游签证。2013年6月份，陈卫平组织有关工人至满洲里后，带领上述人员出境至俄罗斯工地务工。陈告知有关人员不要乱跑。2013年9月至12月份间，有关工人陆续回国。在回国时，四名人员（钱某甲、潘某甲、江某、彭某）被查获罚款，罚款费用由陈卫平支付。陈卫平清楚旅游签证不能到国外务工。
（二）证人证言
1.未到庭证人李某、梁某丙、潘某乙、潘某甲、江某、钱某甲、顾某乙、陈某、梁某甲、梁某乙、张某甲、彭某、高某、吴某甲、孙某甲、顾某甲、孙某乙、吴某乙、颜某、钱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陈卫平组织梁某丙等三十多人自2013年6月至12月份期间到俄罗斯的工地打工；签证等出国手续由陈卫平统一办理，其中梁某乙、梁某甲、陈某、潘某乙、潘某甲、钱某甲、彭某、江某等十余人是旅游签证，陈卫平告知没有打工卡的人不能外出；工人在工地的吃住、生活费和工资均由陈卫平安排和发放；务工期间，工人的护照、签证均被陈卫平收走；潘某甲、钱某甲、江某、彭某在2013年12月20日左右回国时被俄罗斯警察查获，并被罚款，罚款是陈卫平支付。
2.未到庭证人赵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6月，陈卫平聘请赵某到俄罗斯工地上负责现场施工管理；签证由陈卫平负责办理，赵某的签证是旅游签证，另有潘某乙等多人均是以旅游签证到俄罗斯的工地务工；陈卫平每个月都帮赵某办理签证续签。
3.未到庭证人冀某、孔某、周某甲、周某乙、罗某等人的证言笔录，证明：2012年9、10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陈卫平组织冀某、孔某、周某甲、周某乙、罗某等几十人到俄罗斯打工；签证是陈卫平负责办理，罗某、周某甲、周某乙等十余人是旅游签证；大约一个月左右，陈卫平安排汤河新带周某乙等人入关重新办理签证；务工期间，陈卫平叮嘱没有打工证的不要随便出工地。
4.未到庭证人张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1月16日下午，张某乙经通知到吕四港镇政府参加协调其村村民陈卫平与工人工资信访事宜。会上，商务局领导介绍陈卫平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并限期付清工资，并说明限期内不还钱要承担法律责任。陈卫平表示积极配合还钱。
5.未到庭证人王某（启东市商务局副部长）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3月左右，有工人到市政府上访称陈卫平欠工人工资，后经联系陈卫平，组织双方协调达成协议，但因陈卫平未履行，有关工人再次上访。2015年1月23日上午，工人又至政府上访，政府工作人员通知陈卫平到信访局处理工人工资事宜，后下午被民警带走。在协调过程中，有工人提起是用旅游签证出境务工，王某找陈卫平核实，陈卫平承认，在协调组织开会时，王将陈卫平组织他人用旅游签证出境务工的事情也予以说明。政府办后来通知公安机关介入处理。
6.未到庭证人周某丙（吕四港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证明：2015年1月16日，周某丙经通知到市政府参加政府办召集的会议，会上介绍了陈卫平拖欠工人工资的事情，提到陈卫平用旅游签证带人（6-7人）出国务工的事情，要求陈卫平将工资付清，否则要承担法律责任。会上提到用旅游签证组织人员出境务工是触犯法律的。
7.未到庭证人朱某（吕四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证明：朱某在今年过年前和周某丙去市政府开会，知晓是为解决陈卫平拖欠工人工资的事情；下午在吕四港镇政府开会时，市里有领导告知陈卫平用旅游签证带人出境务工是触犯法律的，陈卫平对此予以承认。
（三）书证
1.被告人陈卫平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陈卫平的身份情况，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启东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工作说明，证明：2015年1月23日上午吕四港中心派出所接启东市公安局通知，到启东市信访中心调查一起涉嫌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案件。当日下午，该所民警至启东市政府信访接待处传唤本案被告人陈卫平至启东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讯问。
3.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护照复印件、工作证复印件、翻译件、工作说明、出入境记录查询等材料，证明：
（1）梁某丙于2012年5月9日获颁俄罗斯联邦劳务签证，出境时间2012年5月12日，入境时间2012年12月19日；梁某丙于2013年6月17日获颁俄罗斯联邦劳务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6月23日，入境时间2013年12月11日。
（2）顾某甲于2013年6月19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6月22日，入境时间2013年12月11日。
（3）潘某乙于2012年9月14日获颁俄罗斯联邦劳务签证，出境时间2012年9月16日、入境时间2013年1月30日；于2013年6月19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6月22日，入境时间2013年12月11日。
（4）潘某甲于2013年6月19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6月22日，入境时间2013年12月25日。
（5）江某于2013年6月19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6月22日，入境时间2013年12月25日。
（6）赵某于2013年6月19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6月23日，入境时间2013年7月10日；于2013年7月19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7月19日，入境时间2013年8月16日；于2013年8月21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8月26日，入境时间2013年9月20日；于2013年9月25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9月30日，入境时间2013年10月28日；于2013年11月4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11月8日，入境时间2013年12月6日。
（7）钱某甲于2013年6月19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6月22日，入境时间2013年12月25日。
（8）顾某乙于2013年6月19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6月22日，入境时间2013年12月11日。
（9）陈某于2013年6月19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6月22日，入境时间2013年12月4日。
（10）梁某乙于2013年6月19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6月22日，入境时间2013年12月11日。
（11）梁某甲于2013年6月19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6月22日，入境时间2013年12月11日。
（12）钱某乙于2013年6月17日获颁俄罗斯联邦劳务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6月23日，入境时间2013年12月11日。
（13）颜某于2013年6月17日获颁俄罗斯联邦劳务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6月23日，入境时间2013年12月11日。
（14）刘正虎于2013年6月19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3年6月22日，入境时间2013年12月4日。
（15）周某乙于2012年9月12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2年9月16日，入境时间2012年10月14日；于2012年10月22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2年10月27日，入境时间2012年11月25日。
（16）周某甲于2012年9月12日获颁俄罗斯联邦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2年9月16日，入境时间2012年10月14日；于2012年10月22日获颁俄罗斯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2年10月27日，入境时间2012年11月25日。
（17）被告人陈卫平于2013年6月23日从满洲里出境至俄罗斯联邦，于2013年7月17日入境；于2013年8月5日从满洲里出境至俄罗斯联邦，于2013年8月26日入境；于2013年9月13日从满洲里出境至俄罗斯联邦，于2013年10月4日入境；于2013年10月11日从满洲里出境至俄罗斯联邦，于2013年12月25日入境。
（18）罗某于2012年10月1日获颁俄罗斯旅游签证，出境时间2012年10月3日，入境时间2012年10月14日。
（20）梁某甲、梁某乙、陈某、顾某乙、钱某甲、赵某、江某、潘某甲、潘某乙、顾某甲、刘正虎、周某乙、罗某、周某甲的出入境情况。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劳务合同（孔某提供）、证明、工资发放记录等书证，证明：被告人陈卫平组织工人赴俄打工的劳务合同内容（陈卫平签名、启东市远东劳务有限公司盖章），合同约定陈卫平负责办理工人出国的一切手续，并约定了工资待遇、施工管理等事项；另陈卫平安排冀某、孔某为乙方办公室主任，书面保证工人于2012年7月10日前出国。
5.启东市公安局调取的通知书及翻译件，证明：江某、钱某甲于2013年12月25日被俄罗斯警方查获并被限制入境。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卫平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卫平系经政府部门通知至市政府协同解决工人工资信访事宜，协商过程中，政府部门发现本案线索而报案，侦查人员至信访部门传唤被告人至侦查机关接受讯问。信访事宜协商期间，被告人陈卫平虽对自己通过旅游签证组织他人出境务工的事实予以承认，但综合本案的案发过程，现有证据并不能显示被告人陈卫平有主动投案的主观与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卫平不构成自首。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有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卫平明知旅游签证不能在国外滞留务工，仍违反国（边）境管理法规，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卫平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卫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考虑到本案的犯罪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陈卫平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卫平具有认罪、主观恶性不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正常的国边境管理秩序，维护国家利益，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卫平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4日起至2022年1月2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闫丽丽
审 判 员 黄 生
人民陪审员 陆红梅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凤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八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
（三）造成被组织人重伤、死亡的；
（四）剥夺或者限制被组织人人身自由的；
（五）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检查的；
（六）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
（七）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
犯前款罪，对被组织人有杀害、伤害、强奸、拐卖等犯罪行为，或者对检查人员有杀害、伤害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