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刑终43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祝兵，男，1976年8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潜山县，汉族，小学文化，住潜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8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贾先云，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刘亮，男，1986年11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潜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潜山县。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7月被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4年3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力祥，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祝兵犯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原审被告人金刘亮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皖08刑初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程祝兵、金刘亮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晓晖、代理检察员朱远飞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程祝兵及其辩护人贾先云、上诉人金刘亮及其辩护人郑力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6日16时30分左右，被害人苏某某（男，殁年50岁）驾车至潜山县梅城镇天柱路核芯通营业厅，交涉手机数字电话业务相关事宜。17时20分左右，被告人程祝兵应店主陈某某的要求，与被告人金刘亮来到该店与苏某某交涉。程祝兵与苏某某因言语冲突继而发生争执，程祝兵用拳头殴打苏某某脸部，并将苏某某推倒，又用膝盖顶苏的胸腹部，用脚踢苏的上身。后二人将苏某某抬到营业厅后间床上，用被子将苏盖好后离开。二十分钟后，二人返回营业厅，发现苏某某已死亡后，在程祝兵提议下，二人将被害人尸体运至一水沟附近掩埋，并丢弃了被害人的车辆及用品。经鉴定，被害人系因胸部等多处遭受外伤，引发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导致循环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
另查明，2016年1月7日19时45分左右，程祝兵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在潜山县天柱路与他人驾驶的轿车发生碰撞，致程祝兵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鉴定，程祝兵系醉酒驾驶。
一审法院根据铁锹等物证，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检验报告，陈某某、彭某某等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程祝兵在处理纠纷过程中，故意伤害苏某某的身体，并导致苏某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程祝兵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告人金刘亮明知程祝兵殴打并导致被害人苏某某死亡后，与程祝兵共同实施掩埋被害人的尸体，藏匿、丢弃苏某某生前使用的物品等，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程祝兵犯有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程祝兵、金刘亮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庭审中自愿认罪，赔偿态度积极，悔罪明显，依法均可从轻处罚。金刘亮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遂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程祝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金刘亮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作案工具木柄平头铁锹一把、手机三部予以没收。
程祝兵上诉提出：1、本案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原判没有认定错误；2、原判认定其行为系引发被害人心脏病发作从而致死被害人的唯一原因错误；3、原判错误认定其主观恶性深，犯罪情节恶劣，从而导致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在法定刑以下量刑。
程祝兵的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引发被害人心脏病发作的原因除程祝兵的伤害行为外，还有被害人饮酒及情绪激动等因素，故综合全案应对程祝兵在法定刑以下量刑。
金刘亮上诉提出：1、其供述对案件侦破起到关键作用，在程祝兵与被害人发生争执过程中其试图阻止双方打斗，在掩埋被害人尸体过程中其起次要作用，以上从轻处罚情节原判没有认定错误；2、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金刘亮的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金刘亮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取得被害方谅解，请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程祝兵犯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及上诉人金刘亮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对程祝兵的定罪，对程祝兵的量刑，可根据程祝兵赔偿及被害人亲属谅解情况，依法判处；对金刘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帮助毁灭证据的事实
2015年12月6日16时30分，被害人苏某某（男，殁年50岁）驾车至安徽省潜山县梅城镇天柱路核芯通营业厅，就手机数字电话业务使用中出现的问题要求该营业厅解决。店主陈某某因身在外地，遂让上诉人程祝兵前往处理。程祝兵让上诉人金刘亮一同前往。进入营业厅后，程祝兵与苏某某就手机业务发生言语冲突，后程祝兵用拳头殴打苏某某脸部，用手抓住苏某某的衣领并将苏推倒在地，用膝盖顶苏的胸腹部，用脚踢苏的上身。后程祝兵见苏某某躺在地上不动，嘴中发出“啊啊”声，遂和金刘亮共同将苏某某抬至营业厅后间床上，用被子盖好，并告诉苏某某醒后可从后门出去，二人锁好营业厅前门后离开。期间，金刘亮曾上前拉架，被程祝兵制止。
二十分钟后，程祝兵和金刘亮返回营业厅，发现苏某某脸色苍白、手脚冰凉，遂实施抢救。在确认苏某某已死亡后，程祝兵提议将苏某某的尸体及生前使用的车辆掩埋、藏匿，金刘亮表示同意。后二人将苏某某尸体抬至苏某某车上，由程祝兵将车开至潜山县王河镇与黄泥镇交界处一干水沟附近。程祝兵用途中找来的两把铁锹，与金刘亮共同将苏某某尸体掩埋在水沟里，将苏某某的轿车藏匿在一废弃院落里，将被害人的部分随身物品沿途丢弃。后程祝兵又和金刘亮一起将车转移至卢某某家车库内，并将该车重新喷漆。经鉴定，被害人苏某某系因胸部等多处遭受外伤，引发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导致循环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2016年1月7日，金刘亮在潜山县高速公路车轴寺出口处被抓获。同日，程祝兵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在医院就医时被抓获。
另查明：案发后，程祝兵赔偿被害方27000元。2017年3月21日，因被害人亲属向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提起生命权纠纷诉讼，该院将程祝兵因交通事故获得的保险赔款69600元扣留并作为民事赔偿款支付给被害人亲属。二审期间，金刘亮赔偿被害人亲属1万元，被害人亲属对金刘亮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有物证木柄、平头铁锹1把、手机3部在卷证实。一审庭审时，程祝兵、金刘亮对其使用该铁锹埋尸的事实不持异议。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明案发情况。
3、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侦查机关案发后从金刘亮处扣押苹果手机2部，从程祝兵处扣押酷派手机1部，在卢某某家车库查扣别克牌轿车（车牌号为皖HSN8**）1辆。
4、车辆登记信息表证明：侦查机关查扣的别克牌轿车登记车主为被害人之妻汪某。
5、被害人苏某某相关医疗资料证明苏某某生前因病就医的相关情况。
6、销货清单证明晨阳水漆潜山专卖店曾售出10瓶黑色自喷漆、刷子等物品的情况。
7、通话记录证明程祝兵于2015年12月份分别与陈某某、金刘亮通话的情况。
8、有关核芯通营业厅的材料证明：核芯通营业厅的经营者系陈某某，程祝兵为后勤部部长。
9、到案经过证明程祝兵、金刘亮系被抓获归案。
10、民事判决书、收据、谅解书等书证证明，案发后，被害人苏某某的亲属就本案提起民事诉讼，程祝兵、金刘亮进行赔偿，金刘亮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11、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根据金刘亮的供述和指认，对被害人苏某某被殴打的现场进行勘验；对埋尸地点进行勘验，发现一具男尸，并提取了一把木柄平口铁锹及尸体血样；对藏匿车辆地点进行勘验，发现一辆车牌号为皖HSN8**的别克牌轿车，车身喷有黑漆，提取了车辆方向盘上的拭子。
12、鉴定意见书、潜山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明：经检验，死者苏某某心、肺组织高度自溶，冠心病（心脏重470克，冠状动脉左旋IV级狭窄，心肌纤维岛屿状分布）、肺气肿，脑底动脉粥样硬化。经鉴定，死者系因胸部等多处遭受外伤，引发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导致循环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根据尸体解剖检验，死者胸骨柄处皮下出血，两侧胸部多发性肋骨骨折，胸骨柄骨折，骨折处肌肉出血明显，根据胸部骨折部位及分布范围，胸部损伤符合具有较大接触面的钝性物体快速击打胸部所形成，人体肘部、膝部快速击打胸部可以造成上述损伤。抢救时胸部按压可造成按压部位局部损伤，损伤多位于心前区，难以形成上述骨折。
13、DNA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未知名尸体是汪某之女苏某的生物学父亲。
14、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月28日，程祝兵对潜山县梅城镇“吉祥铁器塑料劳保批发部”、“智能手机店”、“晨阳水漆”、“华国超市”进行辨认，辨认出以上地点分别是其购买塑料壶、手机卡、黑色自喷漆及白手套的地点。金刘亮对潜山县梅城镇“核芯通营业厅”、梅城镇外环路、西河大桥、潜山县黄泥镇与王河镇交界处一干水沟、原黄泥花炮厂及王河镇红光村前冲组车库进行辨认，辨认出以上地点分别系程祝兵伤害苏某某、为掩埋尸体寻找铁锹、抛弃被害人随身物品、掩埋尸体及两次藏车的地点。程祝兵辨认出金刘亮、苏某某；彭某某辨认出苏某某、程祝兵；杨某某辨认出程祝兵。
15、证人彭某某的证言：其在核芯通营业厅工作。2015年12月6日下午四点多，其和曹某在营业厅给客户办理业务，苏某某饮酒后来到营业厅说他的手机电话不好用，要求处理，并用手机往桌上拍击。因苏某某不听劝导，其立即打电话给陈某某。后程祝兵带着金刘亮开车来到营业厅，其和曹某立即离开。几天后，程祝兵和陈某某分别和其说苏某某去营业厅那天发生的事不要对外面说。
16、证人曹某的证言与证人彭某某的证言内容一致。
1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其经营潜山县梅城镇核芯通营业厅。2015年12月6日下午四五点钟，其在合肥，彭某某打电话说营业厅有人酒后闹事，其打电话让程祝兵去看看。当晚七点左右，其打电话问程祝兵，程说把喝酒的人打了一顿，并将那人扶起坐着聊了一会儿，后将那人扶到营业厅后间床上，用被子盖好后就走了。在回安庆的路上，其接到程祝兵电话，其问那人是否还在，程祝兵说再去看看。2015年12月中旬，程祝兵让其告诉彭某某不要说苏某某去营业厅的事。其通过李某某和彭某某说了。
1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与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内容一致。
19、证人周某某的证言：其系核芯通营业厅业务代理，程祝兵也是业务代理，还兼后勤部长。2015年12月的一天，其看到程祝兵左手受伤，手背是肿的，抽烟时手发抖，程祝兵说是和别人打架所致。
20、证人许某某的证言：其系潜山县梅城镇太平村新义组村民。2015年12月份，其家门外有一把坏铁锹被偷。铁锹是平头木柄，木柄长约一米，粗约三四厘米，锹头宽约二三十厘米。
2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其系潜山县王河镇先进村村民。2015年12月中旬的一天，其在黄泥花炮厂废旧厂房旁边的坝弯处捡到一把旧铁锹，锹头是尖的，磨损比较严重，木制锹柄，锹柄不粗，总长度大约1.3米。后其将该铁锹丢弃到其家旁边的林子里，现找不到了。
22、证人程某某的证言：其在潜山县梅城镇经营“高祥塑料铁器批发部”，出售白色方形塑料油壶。
2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其在潜山县梅城镇经营“天柱手机店”。程祝兵在其店里购买过手机卡。
24、证人余某某的证言：其在潜山县梅城镇皖潜大道“晨阳水漆专卖店”从事营业员工作，该店所经营的自喷漆只有一个品种。
25、证人杨某甲的证言：其在潜山县梅城镇经营“华国超市”，经营的手套有白色纱质手套和橡皮手套两种。
26、证人卢某某的证言：其系程祝兵的邻居。2015年12月的一天，程祝兵到其家中要车库的钥匙，先说要找麻将机上的骰子，后又说要放他的摩托车，将车库钥匙拿走了。直到公安民警打开车库门，其才知道程祝兵放了一辆汽车在里面。
27、证人汪某的证言：最近两年，其丈夫苏某某身体很差，患有哮喘、高血压、高血糖、心律不齐等疾病，做过肠息肉手术。2015年12月6日中午，苏某某在饭店吃饭，喝了不少酒，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家。后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苏某某失联，驾驶的别克轿车也不见了。
28、证人苏某甲的证言：其父亲苏某某近两年身体不太好，患有高血压、气管炎等疾病。
29、证人汪某某的证言：2015年12月6日中午，其和苏某某等人聚餐，苏某某喝了大概四杯酒。当时苏某某在饭桌上把手机屏拍碎了。饭后，苏某某开车离开了。
30、证人徐某某、凌某某、刘某、汪吗、聂某某、丁某某、陈某甲、程某甲、华某某、汪某甲的证言内容与证人汪某某的证言内容一致。
31、上诉人金刘亮的供述：2015年12月6日下午四五点钟，其与程祝兵在梅城镇一歌厅唱歌，程祝兵接到一个电话后让其开车送他去天柱路的核芯通营业厅。程祝兵进入营业厅后，两个营业员就离开了。营业厅里面坐着一个男子，醉酒状态，此人就是后来死亡的苏某某。程祝兵与苏某某先是发生话语冲突，后程祝兵用手封住苏某某的衣领，用右拳打苏某某脸部一拳。其上前将他们拉开，程祝兵让其不要拉，将其推开。接着，程祝兵又封住苏某某的衣领，将苏往后推，苏某某被推倒在地，程祝兵继续用膝盖顶苏某某的肚子两下，还用脚踩了两下苏某某的脸部，并问苏某某想怎么地，苏某某没有说话，嘴里只发出“啊啊”的声音。程祝兵见苏某某不理睬，就将苏某某拖到营业厅里间，让其帮忙将苏抬到床上，程祝兵拿被子将苏某某盖好，并对苏说要走的话可从后门离开。其和程祝兵又到歌厅唱歌去了。唱了十几分钟，程祝兵让其开车一起返回营业厅去看苏某某有没有走。程祝兵先进入营业厅，其停好车时，程祝兵出来说苏某某死了。其与程祝兵一同进入营业厅里间，按压苏某某胸口进行抢救，按了好几下，发现苏某某确实已死亡。程祝兵提议处理苏某某的车辆及尸体。后程祝兵开着苏某某的车，其开着自己的车跟在后面，在外面转。当晚十二点左右，其和程祝兵就用苏某某的车子将苏的尸体运到潜山县黄泥镇与王河镇交界处的干水沟里，进行掩埋。在运送尸体的路上，程祝兵找了一把铁锹，快到程祝兵家门口时，程又找来一把铁锹和一只手电筒。后其和程祝兵将苏的车子藏在河坝旁边的一花炮厂院内，直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左右，其和程祝兵才离开花炮厂。几天后，程祝兵让其陪同将苏某某的车子挪走，那晚五六点的时候，程祝兵骑着摩托车，带着一个白色塑料桶，有半桶汽油。其和程祝兵到花炮厂院子里。程祝兵骑摩托车在前面带路，其驾驶着苏某某的汽车一直跟着开到程祝兵老家的一个车库。程祝兵从摩托车后备箱里拿出十几瓶黑色自喷漆，其与程祝兵两人在车库里将苏某某的汽车喷成了黑色。苏某某的证件、手机、钱包之类的物品被程祝兵从西河大桥上扔到西河里去了，其余的物品都是往返黄泥、王河、潜山的沿途路上扔掉的。程祝兵给其一张手机卡，让其与他联系。后其从天津回潜山时将手机卡还给了程祝兵。
32、上诉人程祝兵的供述：其是陈某某经营的核芯通营业厅的业务代理兼后勤部长。2015年12月6日17时左右，其和金刘亮在歌厅唱歌，陈某某打电话说营业厅有个醉酒的人，让其过去看看。其让金刘亮开车送其过去。到营业厅后，其看见那名醉酒男子在说营业厅的手机软件通话质量不好，并用已碎屏的手机往玻璃桌上拍。其告知该男子等陈某某回来再处理。但该男子挥拳打其，被其挡开，该男子仍站在那里，大声说他叫苏某某。当时其没有听清，上前说“管你叫苏什么生”，并封住苏的衣领，往后一推，苏就坐在椅子上了，其将苏摁在椅子上，同时还用拳头打了苏的脸部，继而将苏某某推倒在地。后其用脚轻轻地碰了苏某某右手臂两下，并问他想怎么地。苏某某没有说话，嘴里只发出“啊啊”的声音。其将苏某某拖到营业厅里间，和金刘亮一起将苏抬到床上，用被子盖好，然后锁好营业厅大门，和金刘亮回歌厅唱歌去了。唱了十几分钟，其和金刘亮又返回营业厅。其先进去的，发现苏某某脸色苍白，其用手碰了苏的手，感觉特别凉，感觉苏某某像死了，就喊金刘亮，一起对苏某某的胸部进行按压抢救，发现苏某某确已死亡。当晚，其提议并与金刘亮共同转移、藏匿、改装苏某某的车辆，掩埋苏某某的尸体，丢弃苏某某的物品。埋尸前，其找来了两把铁锹，一把尖头，一把平头，另找来一只手电筒。埋尸后三四天，其独自购买了两张手机卡、白色塑料油壶、两双白色手套、十瓶黑色自喷漆。以找麻将骰子为由，从邻居卢某某处拿到卢家车库钥匙，和金刘亮一起从黄炮厂将苏某某的车子转移到卢某某家车库内，并将车身用自喷漆喷成黑色。其骗陈某某说其因赌博可能要被公安机关调查，又对彭某某说不要将其和苏某某发生的事讲出去。其给金刘亮一张手机卡让金与其联系，金从外地回来后又还给其。
二、危险驾驶的事实
2016年1月7日19时45分，上诉人程祝兵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安徽省潜山县天柱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天柱路天柱农资店门前左转弯时，与陶某某驾驶车牌号为皖HW99**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程祝兵受伤及两车受损。交警立即从现场将程祝兵带至潜山县人民医院抽取血样。经鉴定，程祝兵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8.6mg／100ml，系醉酒驾驶。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明：陶某某于2016年1月7日19时45分左右驾驶皖HW99**轿车在潜山县天柱路与程祝兵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程祝兵受伤。潜山县公安局于2016年1月11日对程祝兵涉嫌危险驾驶立案侦查。
2、归案经过证明：交通事故案发后，陶某某及时报案。接警后，潜山县交警到达事发地点，陶某某将程祝兵拽到案发现场交给民警控制。因可能涉嫌酒后驾驶，民警遂将程祝兵、陶某某带至潜山县人民医院抽取血样。程祝兵因受伤在医院接受治疗。2016年1月8日，程祝兵因涉嫌故意杀人被监视居住。
3、户籍证明、准驾车型查询单、车辆信息表证明：陶某某的准驾车型为E，截止至2016年1月7日，未查询到居民身份证尾号1456的持有人（程祝兵）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以及皖HW99**的车辆信息情况。
4、血样提取表证明：2016年1月7日20时45分，程祝兵在潜山县人民医院被抽取血样。
5、住院诊断证明书证明程祝兵因交通事故受伤就医治疗的情况。
6、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证明，陶某某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程祝兵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7、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交通事故的现场情况。
8、鉴定委托书及血样检测报告证明：经鉴定，交通事故案发时程祝兵静脉血液乙醇含量是128.6mg／100ml，系醉酒。
9、证人陶某某的证言：2016年1月7日晚，其驾驶皖HW99**小型轿车在潜山县天柱路红十字会医院附近与对面一辆二轮摩托车碰撞，当时摩托车的驾驶员程祝兵受伤倒地。后程祝兵逃跑，其将程祝兵控制并交给现场的民警。
10、上诉人程祝兵的供述：2016年1月7日，其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在潜山县天柱路与一辆小轿车发生碰撞，其当时受伤了。当天中午，其喝了酒。
证明案件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户籍（前科）证明程祝兵、金刘亮、苏某某年龄等基本信息情况。
2、刑事判决书证明：金刘亮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7月被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4年3月13日释放。
以上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程祝兵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苏某某就手机通讯问题到上诉人程祝兵任职的通讯营业厅理论，虽言语上有过激之处，但其行为并未损害程祝兵及该营业厅的合法权益，不应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上诉人和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程祝兵及其辩护人提出程祝兵的伤害行为不是引发被害人心脏病发作从而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唯一原因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法医对被害人尸体进行检验，认为被害人系因胸部等多处遭受外伤，引发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导致循环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故心脏病发作是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但被害人心脏病发作的原因系其胸部等多处遭受外伤所致，没有证据证明因饮酒、情绪激动等其他因素引发，足以认定程祝兵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系引发被害人心脏病发作的唯一原因。上诉人和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祝兵在处理电话业务纠纷过程中，故意伤害苏某某身体，并导致苏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程祝兵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其行为亦构成危险驾驶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金刘亮明知程祝兵殴打并致被害人死亡，仍帮助程祝兵掩埋被害人尸体，藏匿被害人车辆，丢弃被害人随身物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应依法惩处。程祝兵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原判根据程祝兵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程祝兵所作量刑并无不当，故对程祝兵及其辩护人提出对程祝兵所犯故意伤害罪可在法定刑以下量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金刘亮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金刘亮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认罪悔罪，可酌定从轻处罚；金刘亮虽在程祝兵殴打苏某某过程中有阻止行为，但未能有效防止伤害结果的发生，对金刘亮及其辩护人提出因金刘亮有阻止他人伤害行为可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金刘亮在二审期间能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并取得被害方谅解，可酌定再予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程祝兵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8刑初18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对被告人程祝兵的定罪量刑及没收犯罪工具部分。
二、撤销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8刑初1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被告人金刘亮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金刘亮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月7日起至2018年1月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洪波
代理审判员 葛英好
代理审判员 王清雨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田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
（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前款第三项、第四项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司法工作人员犯前两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需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