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泾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泾刑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泾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庆彪。因本案于2014年7月27日被泾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经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泾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白宇翔，甘肃博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朋。因本案于2014年7月27日被泾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经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泾川县看守所。
被告人马永宁。因本案于2014年7月27日被泾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经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泾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晓光，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守航。因本案于2014年7月27日被泾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经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泾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鑫鸿，甘肃博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海龙。因本案于2014年7月27日被泾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锋。因本案于2014年7月27日被泾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8日经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泾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晓刚，甘肃博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烨光。因本案于2014年7月27日被泾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经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泾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昱，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泾川县人民检察院以泾检公诉刑诉（2014）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庆彪、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李锋、冯烨光犯贪污罪，于2014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泾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庆彪及其辩护人白宇翔、被告人李朋、被告人马永宁及其辩护人杨晓光、被告人王守航及其辩护人王鑫鸿、被告人刘海龙、被告人李锋及其辩护人刘晓刚、被告人冯烨光及其辩护人高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庆彪、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在担任中石化华北分公司第一采油厂作业二区七班采油工期间，李庆彪与谷飞云商议后决定盗卖原油，李庆彪分别动员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参与，并安排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将原油集中到一起，2014年7月18日早上，谷飞云指派车辆到H153井场第十二增压站，在李庆彪、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的配合下盗走原油28吨，五被告人分得赃款70000元。经鉴定，28吨原油价值159096元。第一次作案成功后，李庆彪安排李朋、马永宁、马守航、刘海龙将原油集中到2号、7号罐进行脱水处理。李庆彪与谷飞云联系后，谷飞云指派李锋、冯烨光驾驶甘M256**油罐车来到H153井场第二增压站，在李庆彪、李朋、马永宁、王守航等人配合下，盗取了2号、7号罐原油共计24.27吨，车辆行至泾川县罗汉洞高速收费站附近时被泾川县公安局涉油安保大队查获。经鉴定，24.27吨原油价值为137805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庆彪、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系国有公司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窃取其管理、经营的原油52.27吨，价值296901元，并勾结被告人李锋、冯烨光进行倒卖，七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贪污罪，要求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庆彪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李锋、冯烨光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庆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应构成职务侵占罪，涉案的第一起原油数量应少于28吨。
被告人李庆彪的辩护人白宇翔辩称：中石化华北分公司第一采油厂的性质为国有控股公司，而非国有公司，被告人李庆彪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资格；被告人李庆彪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应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李庆彪有如下量刑情节：坦白、初犯、自愿认罪、退赃。建议对被告人李庆彪以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至三年。
被告人李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资格；参与倒卖原油是领导安排的，没有主观故意；第一采油厂不是国有公司，侵占的不是国有资产。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马永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参与倒卖原油是李庆彪安排的。
被告人马永宁的辩护人杨晓光辩称：被告人马永宁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资格，其行为应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马永宁有如下量刑情节：偶犯、初犯、自愿认罪、积极退赃、悔罪、从犯。建议对被告人马永宁以职务侵占罪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守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王守航的辩护人王鑫鸿辩称：被告人王守航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资格，侵犯的客体不是贪污罪的客体，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而应以职务侵占罪论处。被告人王守航有如下量刑情节：从犯、积极退赃、自愿认罪、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王守航以职务侵占罪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海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李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只是一名司机，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李锋的辩护人刘晓刚辩称：由于被告人李锋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资格，第一采油厂不属于国有公司，因此，被告人李锋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而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李锋有如下量刑情节：从犯、认罪态度好、初犯、偶犯、未分赃。建议对被告人李锋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冯烨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冯烨光的辩护人高昱辩称：第一采油厂不属于国有公司，而是国有控股公司，被告人冯烨光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资格，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冯烨光有如下量刑情节：从犯、初犯、自愿认罪。建议对被告人冯烨光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庆彪、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是郑州正信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派遣至中石化华北分公司第一采油厂的劳务派遣工，李庆彪任采油七班班长，其余四名被告人任采油工。上述五名被告人均与郑州正信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郑州正信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中石化华北分公司第一采油厂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书。
2014年7月中旬，李庆彪接到谷飞云（在逃）的电话，询问是否盗卖原油，二人随后在平凉市崆峒区索罗街道见面商议，最后决定以每吨2500元的价格盗卖所属井场的原油。回到井场后，李庆彪分别找到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并动员其参与盗卖原油，马永宁、王守航、李朋表示同意，刘海龙不同意，并要求将其调走，李庆彪未予理睬。随后，李庆彪安排李朋、马永宁、刘海龙在上班期间将原油集中到一起，并进行脱水处理。2014年7月17日，李朋告知李庆彪集中的原油可装满一车了，李庆彪便联系了谷飞云。次日凌晨，井场来了一辆污水车，李庆彪担心盗卖原油被发现，先后指派王守航、李朋将污水车支走。18日6时许，谷飞云指派车辆到H153井场第十二增压站，在马永宁协助下盗取原油28吨，价值159096元。该车驶离后，马永宁测量计算了拉运的原油数量，并将数字告知了李庆彪。李庆彪随后向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索要了非本人名下的银行卡号，并将每个人应得赃款金额和卡号提供给谷飞云，后谷飞云向李庆彪提供的账户打入42500元，向李朋、马永宁提供的账户各打入6500元，向王守航提供的账户打入6000元，向刘海龙提供的账户打入5000元，剩余的3500元约定下次支付给李庆彪。
第一次作案成功后，李庆彪安排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将原油集中到2号罐、7号罐，并进行脱水处理。2014年7月23日，李庆彪联系了谷飞云。次日6时许，王守航支走了停在井场的污水车。6时30分许，谷飞云带领被告人李锋、冯烨光驾驶甘M256**号红色油罐车来到H153井场，在李朋、王守航、马永宁等人的配合协助下，盗取原油共计24.27吨。甘M256**号红色油罐车驶离，李朋、马永宁测量了拉运的原油数量。甘M256**号油罐车行至泾川县罗汉洞高速收费站附近时，被泾川县公安局涉油安保大队查获。经鉴定，24.27吨原油价值137805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庆彪家属退赃42500元、被告人李朋家属退赃6500元、被告人马永宁家属退赃6500元、被告人王守航家属退赃6000元、被告人刘海龙家属退赃5000元。
另查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第一采油厂属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内资分公司。该公司于2005年1月注册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镇原勘探开发部，2008年更名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镇泾采油厂，2013年更名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第一采油厂。
综上，被告人李庆彪、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利用职务之便，与谷飞云（在逃）、李锋、冯烨光勾结，盗卖中石化华北分公司第一采油厂原油。其中被告人李庆彪、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参与作案两起，盗卖原油52.27吨，价值296901元；被告人刘海龙参与作案一起，盗卖原油28吨，价值159096元；被告人李锋、冯烨光参与作案一起，盗卖原油24.27吨，价值137805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于2014年7月27日由泾川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察。
2、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不予逮捕决定书、释放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实了对各被告人采取的强制措施情况。
3、中石化华北分公司第一采油厂人力资源科书证情况说明、劳务派遣协议书、劳动合同书、中石化华北分公司第一采油厂（2014）3号采油一人力工单证实李庆彪、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是郑州正信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派遣至中石化华北分公司第一采油厂的劳务派遣工，李庆彪任采油七班班长；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任采油工。
4、书证岗位说明书、镇泾采油厂班组长管理办法、情况说明证实各被告人的工作职责及红十二增压站由采油作业二区采油七班负责管理。
5、书证值班记录证实了李庆彪等五被告人在案发前至案发时的工作情况。
6、书证机构名称变更说明、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审核表、变更登记受理通知书、企业登记颁证及归档记录表、营业执照换照表、转换企业注册号证明、中石化华北分公司华北油发（2013）17号文件、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证实：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第一采油厂属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内资分公司。该公司于2005年1月注册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镇原勘探开发部；2008年更名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镇泾采油厂；2013年更名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第一采油厂。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上市）。
7、书证户籍证明等证实了各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8、书证中石化华北分公司第一采油厂复函证实李庆彪等五名被告人案发后已被该公司辞退。
9、证人陈聪、李杰、李进凡、王瑞源、张小霞的证言及书证银行明细、存款凭证等证实了各被告人分得赃款的数额及打款时间。
10、书证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转款收据、银行明细证实了被告人李庆彪分得赃款数额及赃款去向。
11、书证测量记录、抽样记录、中石化华北分司油气销售中心证明两份、中石化7月份原油价格证明；鉴定意见涉案财物价格鉴定意见书两份证实了涉案原油的数量、质量及价值。其中涉案24.27吨原油价值137805元、涉案28吨原油价值159096元，共计296901元。
12、辩认笔录及照片、在逃人员信息证实6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在逃嫌疑人谷飞云。
13、扣押财物清单、现金缴款单证实：被告人李庆彪家属退赃42500元、被告人李朋家属退赃6500元、被告人马永宁家属退赃6500元、被告人王守航家属退赃6000元、被告人刘海龙家属退赃5000元。
14、移送物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随案移送了如下物品：红色甘M256**号油罐车一辆、车钥匙三把、机动车行驶证一本、道路运输证一本、蒙兴成身份证一张、银行卡一张、铅封两根。涉案24.27吨原油存放于中石化华北分公司红河油田第一采油厂作业二区。
15、六名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了本案的起因、经过等基本犯罪事实。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要求，本院予以采信。
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书证中石化华北分公司第一采油厂出具的证明一份、镇原县质监局出具的机构代码信息资料一份，因其证实的公司性质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
被告人王守航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的书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中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文件、中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第一采油厂营业执照复印件、第一采油厂注册资料、中石化华北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副本、中石化华北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劳务派谴协议，经质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的要求，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庆彪、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作为郑州正信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派遣至中石化华北分公司第一采油厂的劳务派遣工，是该采油厂的工作人员。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第一采油厂属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内资分公司，其公司性质应按照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性质确定，即为国有控股公司。因刑法中的国有公司仅限于国有独资公司，故被告人李庆彪、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不是“受国有公司委托管理国有财产的人员”。郑州正信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不是国有公司，故被告人李庆彪、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也不是“受国有公司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因此，被告人李庆彪、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资格。被告人李庆彪、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在国有资本控股公司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据为已有，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李锋、冯烨光与被告人李庆彪、李朋、马永宁、王守航互相配合，共同窃取原油，应以职务侵占罪的共犯论处。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各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应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李庆彪关于第一次盗卖原油不足28吨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庆彪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李锋、冯烨光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庆彪、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退还了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庆彪、李朋、马永宁、王守航、刘海龙、李锋、冯烨光自愿认罪，如实供述了其基本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海龙、李锋、冯烨光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且系初犯，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庆彪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26日止）。
被告人李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7日起至2017年11月26日止）。
被告人马永宁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7日起至2017年11月26日止）。
被告人王守航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7日起至2017年6月26日止）。
被告人刘海龙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李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冯烨光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王有贵
代理审判员 李 斌
人民陪审员 许宝明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