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琼民申4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某甲，性别。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性别。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何远春，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晓萍，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某乙，性别。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黄某甲。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黄某乙。
被申请人黄某甲、黄某乙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正郭，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吴某甲、陈某因与被申请人吴某乙、黄某甲、黄某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76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某甲、陈某申请再审称：（一）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属黄某甲、黄某乙共同共有，与已生效的判决结果相悖。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与本案相关的行政诉讼正在省高院审理，海口中院中止本案审理，待省高院作出生效判决后继续审理本案，但二审判决与省高院行政诉讼判决结果完全相背，损害了法律的稳定性、严肃性，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认定黄某乙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是错误的。1.涉案土地属划拨性质的国有土地，黄某乙等人的转让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2.涉案土地登记在吴某乙、吴名全名下的颁证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涉案土地恢复到颁发土地权属证前的初始状态，未办理权属证书的国有土地依法禁止转让。3.因吴某乙、吴名全名下的颁证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吴某乙、吴名全并非涉案土地及房产的使用权人。因此，吴某乙、吴名全的转让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三）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的规定，判决黄某甲、黄某乙是涉案土地共同共有人是错误的。1.涉案土地并未实际交付使用，生效判决已认定黄某甲、黄某乙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善意取得。2.二审判决认定购买房屋的钱由黄某甲、黄某乙共同出资是错误的。因双方系同胞姐弟关系，其必然会作出对其有利的陈述。3.黄某甲、黄某乙与吴某乙、吴名全恶意串通，损害了吴某甲、陈某的合法权益。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申请再审，以纠正错误判决。
黄某甲、黄某乙提交意见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黄某乙与吴某乙、吴名全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1.涉案土地转让时登记在吴某乙、吴名全名下，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黄某乙没有过错。2.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吴某乙与吴名全收取了全部转让款，并将土地交由其使用多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的规定，黄某乙受让涉案土地是善意的。故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的规定，确认涉案土地为黄某乙、黄某甲共有，是正确的。（二）双方转让涉案土地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相反，吴某甲提起本案诉讼，是吴某乙与其恶意串通，滥用诉权，损害黄某乙、黄某甲合法权益。1.双方转让涉案土地时并不认识，是因吴某乙做生意缺乏资金，才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黄某乙。故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2.因涉案土地过户税费由吴某乙承担，为减少过户税费，双方虚构了黄某甲与吴名全母子关系赠与土地的事实，并非是为了侵吞涉案土地而为。（三）省高院行政判决书中认定黄某乙、黄某甲不是法律意义上善意第三人，不是案件事实认定，而是主观认识，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2010年，吴某甲才开始强占涉案土地，黄某甲、黄某乙曾两次向琼山区法院起诉请求排除妨害，但由于本案发生了多起行政诉讼，导致排除妨害诉讼案中止，最后撤诉。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某甲、陈某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根据吴某甲、陈某再审申请的理由，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涉案的宅基地使用权能否转让；二是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被生效的行政判决撤销后是否必然导致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民事法律关系无效；三是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
（一）关于涉案的宅基地使用权能否转让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的宅基地使用权系吴乾升于1991年申请取得，后吴某乙与吴名全于1995年申请办理了海口市国用（95）字第19791号、197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吴某乙、吴名全与黄某乙于1999年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吴某甲、陈某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属划拨性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能转让。根据《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五十九条“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由受让方与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补签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办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按该宗地经确认的评估价格40%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规定，城镇单一住宅划拨用地可以依法办理划拨补办出让手续，并不影响其合法转让。故吴某甲、陈某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不能转让的申请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被撤销后是否必然导致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民事法律关系无效的问题。因吴某甲对海口市人民政府于1995年向吴某乙、吴名全颁发海口市国用（95）字第19791号、197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2000年向黄某甲颁发海口市国用（2000）字第45816号、458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提起行政诉讼，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3）海中法行初字第22号、第23号行政判决，确认海口市人民政府颁发向吴某乙、吴名全颁发海口市国用（95）字第19791号、197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法，并判决撤销颁发给黄某甲的海口市国用（2000）字第45816号、458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本院二审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琼行终字第110号、第111号行政判决，维持了上述判决。即目前，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均被撤销。在这种情况下，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否当然无效，还需具体分析。从上述行政判决来看，确认海口市人民政府向吴某乙、吴名全颁发海口市国用（95）字第19791号、197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行为违法的主要理由，是吴某乙、吴名全在申请办证时虚构申请建房时间和建房事实，海口市人民政府未尽到合理地审慎审查义务，未进行地籍调查、权属审核等程序，其颁证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因该证已被注销，故确认其颁证行为违法。判决撤销颁发给黄某甲的海口市国用（2000）字第45816号、458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主要理由，是吴某乙、吴名全与黄某甲在申请办理过户时虚构母子（婆媳）关系，将土地无偿赠与给黄某甲，致使海口市人民政府颁证缺乏主要证据，依法应予撤销。从上述分析来看，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撤销均因当事人申请办证时虚构事实所致。而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双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黄某乙依约付清了全部土地使用权转让款项，并已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多年，整个转让过程完整、合法且真实。故二审判决认定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并无不当。
（三）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吴某乙、吴名全向黄某乙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时，其名下登记有海口市国用（95）字第19791号、197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吴某乙也说明因为当时其与吴名全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就想转让涉案土地筹集资金，转让土地之前其并不认识黄某乙。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审查期间，吴某甲、陈某均没有证据证明黄某乙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时存在恶意，且黄某乙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完毕合理对价，并指定土地使用权过户给黄某甲。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吴某乙、吴名全作为转让方承担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全部费用，为节省过户税费，吴某乙、吴名全才虚构婆媳、母子关系将土地使用权赠与黄某甲并过户至黄某甲名下。已生效的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海中法民三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认定黄某乙为善意第三人。因此，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认定黄某乙为善意第三人、有偿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综上，吴某甲、陈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某甲、陈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汪忠学
审判员林秋婷
审判员夏伟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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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
二○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徐某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撰稿：汪忠学校对：徐欣瑞印刷：冼时平
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21日印制
（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