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0041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1，曾用名：刘×2，男，1996年7月29日出生，职高文化（退学）。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9月18日被羁押，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原东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公诉刑诉（2015）3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1及其辩护人原东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1因与王×1有矛盾，2014年7月8日22时许，在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酒店门前，刘×1伙同陈×（另案处理）纠集他人持啤酒瓶将被害人曹×、王×1等人打伤，造成曹×右侧胸腔开放性损伤，经鉴定为重伤二级，造成王×1头皮裂伤、四肢多处皮肤划伤，经鉴定为轻微伤。后刘×1于2014年9月18日被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提供了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延×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曹×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刘×1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1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对被告人判处刑罚。
庭审中，被告人刘×1当庭表示认罪，但辩称到现场殴打曹×的人不是其叫人找来的，自己对找人打架一事不知情，只是在双方斗殴过程中其趁乱打了与其有矛盾的王×1，且自己的实际出生日期是1996年农历的六月十五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刘×1没有纠集他人斗殴的行为，在案相关证据相互矛盾，案件的发生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被告人到案后将自己的行为已做了如实供述并在家属的帮助下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且其在案发时不满十八周岁。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刘×1免除处罚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1与王×1因琐事产生矛盾，2014年7月8日晚，二人在朋友聚会处见面后，王×1害怕被打便叫来曹×等人“撑场”，刘×1见状也让陈×等找人教训王×1。当晚22时许，在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附近，陈×打电话叫来的人持啤酒瓶将王×1约来的被害人曹×等人打伤，刘×1在此过程中参与了对王×1的殴打。此次伤害事件造成曹×右侧胸腔开放性损伤，经鉴定为重伤二级并构成伤残九级；造成王×1头皮裂伤、四肢多处皮肤划伤，经鉴定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刘×1在公安机关及当庭的供述，称自己与王×1因琐事产生矛盾。2014年7月8日其与几个朋友在KTV唱歌，后应约到南锣鼓巷的一个酒吧和另一拨朋友喝酒、聊天。之后王×1也到了酒吧，其与王并未交流。之后有人提议去吃点串，其就先开着摩托车带着朋友李×1、饶×去兜风。后接到电话，赶到府学胡同西口附近的一个烤串摊。刚到现场就看见有七八个穿着黑衣的男子过来后骂了一句就开始和在现场的王×1等一方的人打架。其趁乱打了王×1，之后就逃离了现场。
2、被害人曹×的陈述，证实在2014年7月8日晚其接到王×1的电话称有人要打他，其与另两个朋友一起见到王×1后与王×1一行人到府学胡同西口附近的一个烤串摊吃饭。过了一会突然来了十几个人，上前问“谁是20多岁的”。之后就用啤酒瓶砸了王×1的头，其上前将酒瓶子夺了下来，对方就开始对其进行殴打，殴打持续了几分钟，其被打晕，之后在医院就诊。
3、被害人王×1的陈述，证实其曾借用刘×1朋友的摩托车开并将车摔坏，双方因赔偿问题产生矛盾。2014年7月8日晚，其应同学之约到东城区一酒吧里聊天，到了之后发现刘×1也在，其害怕被打，便打电话叫来了曹×为自己壮胆，曹×来的时候还叫了两个朋友。之后一行人来到东城区府学胡同西口旁边的一个烤串摊吃饭，十几分钟后来了七八个男子，其中一名身穿黑上衣的男子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子磕碎后问“谁是20多岁的”，然后刘×1用酒瓶子砸了其头部一下，其被砸蒙后扶着头瞎撞，清醒后发现刘×1及后来的七八名男子都跑了，曹×捂着肚子坐在地上，流了很多血。
4、证人昝×的证言，证实摩托车曾经被王×1摔坏，但王×1已经进行了赔偿。2014年7月的一天，其与刘×1、陈×等人应朋友邀约到南锣鼓巷的一个酒吧聊天。在酒吧见到了王×1，刘×1提出把王×1给打了。当晚21时许，因朋友提议换个地方喝酒，一行人来到交道口南大街一个饭馆吃饭。途中遇到几名男子从地铁口出来和王×1打招呼，可能是王×1叫来的人。到了吃饭的地方后，刘×1让其和陈×找人打王×1，陈×说可以找几个在附近吃饭的社会上的朋友过来。陈×称自己女朋友被人抢了，让对方过来打架。之后陈×到十字路口接人，其中途回家，回到餐厅的时候发现双方已经打了起来，刘×1拿着一个酒瓶子打了王×1的头，现场有人侧躺在地上，地上有血。之后其与刘×1等人就逃离了现场。
5、证人陈×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与刘×1、昝×等人到南锣鼓巷的一个酒吧聊天。在酒吧见到了王×1，之后有人提议换个地方喝酒，刘×1称对面新来的人可能是王×1叫来打刘×1的，让其帮忙找点人把王×1给打了。到了吃饭的地方后，刘×1坚持要找人打王×1，其给朋友“张凡”打电话称自己有一个朋友要被打，要对方过来帮忙并到交道口将人接到饭馆门前。到现场之后“张凡”等人直接就把人打了，王×1一方的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子还了一下手，“张凡”等人就都上去打该名男子，“张凡”手持一个砸成半截的酒瓶子扎了该男子身体。其自己没有动手打架，之后便跟着一起逃跑了。
6、证人李×1、饶×的证言，证实二人与刘×1等人偶然碰面后相约一同到南锣鼓巷的一个酒吧里和朋友延×等人一同聊天，到了之后也碰见了王×1。后来延×提出换个地方喝酒，二人就跟着刘×1出去开着摩托车兜风。之后三人来到交道口南大街的一个饭馆门前，一行共11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过了几分钟来了七八个男子，拿起地上的一个马扎往桌上一拍问“谁是20多岁的，敢管我兄弟”，然后就打了起来，好几个人拿了酒瓶子。听说是刘×1这边的人与王×1有过节，叫了人过来打架的。
7、证人焦×、延×、赵×的证言，证实在上述时间，几人同刘×1、王×1等一行共11个人在府学胡同西口的一家烤串店吃饭的时候，被几个穿黑色短袖上衣的男子无故打伤。来人到了之后问“你们这里谁是20多岁的”，便砸了酒瓶子开始打人。刘×1用酒瓶子打了王×1，其他人主要打的是曹×，曹×倒地后肚子流了血，对方便逃跑了。
8、证人王×2、李×2的证言，证实二人在案发当天接到曹×打来的电话称王×1说有人要打他，三人便来找王×1。到南锣鼓巷之后，王×1称与刘×1有矛盾，刘×1因摩托车的事情打过王×1。后来一行人到交道口南大街的一家烤串店吃饭。过来几个穿黑色短袖上衣的男子上来就问“你们这里谁是20多岁的”，王×2上前询问便被打了。双方便混战在一起，刘×1用酒瓶子打了王×1，其他人主要打的是曹×，其中一人在曹×倒地后用碎啤酒瓶扎了曹×右侧肋骨两下，曹×的肚子流了血，对方便逃跑了。
9、辨认笔录，证实相关证人辨认出被告人刘×1的情况。
10、诊断证明书，证实曹×右侧胸腔开放性损伤，王×1头皮裂伤、四肢多处皮肤划伤。
11、鉴定意见，证实曹×为重伤二级，王×1为轻微伤。曹×构成伤残九级。
12、110接处警记录，证实案件报案情况。
1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1系被抓获到案。
针对公诉人当庭出示的户籍身份材料中记载的被告人刘×1在公安机关登记的出生日期为1996年6月30日一节，被告人、辩护人以当时为家属误报为由提出异议。表示刘×1实际出生于1996年的农历六月十五日。并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证人占×的证言，证实占×曾在村中为产妇接生，刘×3家生第三个孩子（刘×1）的时候是占×负责接生的。孩子出生之后的第三天，村子里还发了一场特大的洪水，很多房子被淹，因此对那个孩子的印象比较深，当时的出生日期应该是1996年的农历六月中旬。
2、证人刘×3、吴×、何×、刘×4的证言，证实以上几人均系被告人刘×1家的邻居，因当地习俗在农历的初一、十五晚上要去三一教堂烧香诵经。在1996年的农历六月十五，烧完香之后听说刘×3的爱人要生孩子了，就到刘×3家探望，当晚十点多产下一个男孩。因农村对于男孩比较重视且孩子出生之后第三天发了洪水，所以对该时间点记忆的比较深刻。之后刘×1在老家的时候每年都是过农历六月十五的生日。
3、被告人家属提供的疫苗接种服务证明，证实该接种证明上注明的出生日期为1996年7月30日，第一次乙肝疫苗的接种时间也为1996年7月30日，姓名栏有涂改，原为刘阿弟，改为刘×1。
4、被告人家属刘×3的证言，证实在原籍一般只记录农历的生日，刘×1是在家中出生，没有正式的医院出生证明，村里进行出生人口登记时，因为家中只有刘×1的母亲在家，关于刘×1的生日当时记忆的不太清楚，便随便报了1996年6月30日。在刘×1进行疫苗接种时，是在出生的第二天接种的第一针乙肝疫苗，上面的日期便写为了1996年7月30日。因当地习俗，孩子的名字一般没有那么快起好，小时候都是阿弟阿妹的叫，刘×1的疫苗接种证上最开始写的名字也是刘阿弟，之后有涂改的情况，名字改为了刘×1。刘×1一直过的都是阴历六月十五的生日，在给同学的毕业留念册上写的出生日期也是1996年6月15日。
针对以上证据，公诉人当庭出示了公安机关补充调取的莆田市城厢区灵川镇云庄村支部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及云庄村人口与计划生育信息卡，证实在村委会备案的人口与计划生育信息卡中记载的刘×3之子刘×2（刘×1）的出生日期为1996年8月25日。并认为关于刘×1的出生日期出现多个不一致的记载，应当以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为准。
另，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曹×、王×1与被告人刘×1已经私下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刘×1在家属的配合下已赔偿了二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曹×、王×1对被告人刘×1表示谅解，不予追究。
以上事实，有谅解书、撤诉书在案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1无视国法，纠集他人聚众斗殴并实施伤害行为，致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有关其未纠集他人斗殴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有昝×、陈×等人的证言及被害人曹×、王×1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是因刘×1与王×1有矛盾，在事发当天刘×1起意让陈×等找人殴打王×1并实际参与了殴斗过程。故以上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及采纳。关于被告人刘×1的出生日期，被告人家属及辩护人提供了邻居证言、村委会证明材料等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我国农村确有按农历确定出生日期的习俗，上述证据也可印证被告人的大致出生时间，按相关证据可认定刘×1的出生日期为1996年农历六月十五日即1996年7月29日。因此，被告人刘×1犯罪时尚未满十八周岁，鉴于被告人刘×1审理中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得到了被害人谅解，本院对其依法减轻处罚。据此，本院对被告人刘×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6年9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白崇伟
代理审判员 王 欣
人民陪审员 郭 华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泽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