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2民终1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湘汉路。
主要负责人：吴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山，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礼，女，199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林，通城县石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佳良，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海龙，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通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礼、吴佳良、许海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通城公司上诉请求：1.按农村标准计算，变更李礼的伤残赔偿金58772元为25450元；2.按农村标准计算，变更被扶养人生活费16032元为8750元；3.判令李礼精神抚慰金由5000元变更为3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礼的经常居住地在城区于法无据；2.按湖北省咸宁市司法判例，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元为基数，依次递增。李礼构成十级伤残，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3000元。一审判决确定为5000元过高，与司法判例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李礼辩称，1.李礼从2013年结婚到现在一直居住在通城县隽水镇旭红社区。一审判决认定李礼的住所地为城镇而不是人保财险通城公司上诉所称的李礼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上诉人歪曲了一审判决。在一审中，李礼提供了身份证、土地使用权证、通城县隽水镇人民政府和通城县隽水镇旭红社区的联合证明、通城县城市规划图、劳动合同、工作证明及其工资发放表等证据证明李礼居住在城镇，其收入和生活消费支出均在城镇。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礼的相关损失及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人保财险通城公司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没有依据。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湖北省咸宁市司法惯例标准是3～5万元，每一级是3～5千元。李礼构成十级伤残，一审判决确定为5000元符合实际，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佳良、徐海龙未答辩。
李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佳良、许海龙、人保财险通城公司赔偿李礼各项费用80000元，人保财险通城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付；2.案件受理费由吴佳良、许海龙和人保财险通城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5日21时45分许，吴佳良驾驶许海龙所有的号牌号码××轿车沿××县××水镇××路由××东行驶。行驶至旭红路新一中学校门前路段超车时，与前方左转弯由李礼驾驶的号牌号码鄂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李礼受伤、二车损坏。湖北省通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017[032501]）认定，吴佳良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礼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礼于2017年3月25日至5月3日在通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9天，花费医疗费20800元。该款由吴佳良支付。2017年5月9日，李礼到通城县人民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977.8元。2017年5月19日再次到通城县人民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493.8元。2017年5月10日，李礼到湖北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情鉴定。2017年5月15日，该中心作出《法医学鉴定书》（[隽]公[刑]鉴[法医]字[2017]330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礼的伤残程度为X（十）级伤残；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误工15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后期费用据实赔付。李礼支付鉴定费1200元。2016年11月29日，号牌号码鄂Ａ×××××小型轿车由许海龙在人保财险通城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3日零时起至2017年12月2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同日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20万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与交强险一致。李礼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李礼自2016年7月5日起在通城县意尔康皮鞋店从事皮鞋皮具销售工作，平均工资3645.66元。同时查明，李礼育有一子，名金于顺，2014年12月14日出生。吴佳良驾驶的号牌号码鄂Ａ×××××小型轿车购自许海龙，但未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焦点为：1.关于李礼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依据问题；2.关于司法鉴定费的负担问题；3.关于李礼误工时间以及计算标准问题。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居所地、经常居所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李礼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区居住务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1200元鉴定费应由人保财险通城公司承担。关于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本案中，《法医学鉴定书》（[隽]公[刑]鉴[法医]字[2017]330号）对李礼伤情与身体恢复情况进行了全面鉴定，确定误工时间为150日，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在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前，李礼在通城县意尔康皮鞋店从事皮鞋皮具销售工作，有固定收入，每月平均工资3645.66元。但是依照法律规定，李礼未能提供其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故李礼的误工费可以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李礼与吴佳良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已经湖北省通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程序合法，结果并无不当，予以采信。吴佳良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号牌号码鄂Ａ×××××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通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先由人保财险通城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在第三者险20万元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吴佳良承担赔偿责任。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李礼的具体赔偿项目和款项如下：医疗费2227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日×39日=1950元；营养费15元/日×60日=900元；护理费89.52元/月×60日=5371.2元；残疾赔偿金29386元/年×20年×10%=587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040元/年×（18－2）÷2×10%=16032元；交通费酌情认定600元；摩托车损550元；误工费（38638元/年÷365日）×150日=15879元；鉴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李礼十级伤残，使其精神受到损害，故对李礼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李礼的各项损失共计128525.8元，由人保财险通城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和第三者险20万元赔偿限额内赔偿128525.8元。吴佳良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人保财险通城公司承担，故吴佳良支付的20800元医疗费应由李礼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支公司赔偿原告李礼各项损失128525.8元；二、由原告李礼返还被告吴佳良20800元；三、驳回原告李礼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吴佳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佳良驾驶的号牌号码鄂Ａ×××××小型轿车购自许海龙，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该车向人保财险通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吴佳良负本案交通事故全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人保财险通城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李礼虽然是农业家庭户，但居住在通城县隽水镇旭红社区，工作在通城县意尔康皮鞋店，生活工作均在城镇，其生活来源及生活方式已经与农村、农民和农业生产相分离，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务工。因此，李礼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否则，既与本案事实不符，也有悖于法理人情。人保财险通城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李礼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吴佳良负本案交通事故全责，李礼构成十级伤残。一审判决确定李礼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并无不当。人保财险通城公司认为李礼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礼在通城县意尔康皮鞋店从事皮鞋皮具销售工作，有固定收入，每月平均工资3645.66元。一审判决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李礼的误工费为15879元（38638元/年÷365日×150日），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不符。但李礼并未提出上诉，且答辩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视为接受一审判决对其误工费的确认。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通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杰
审判员 汤兆光
审判员 杨荣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董才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