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民提字第1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玉龙，居民。
委托代理人：黄晓方。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靖西县闽龙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靖西县城东路****号宾山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谢斌（曾用名谢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自强，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蒙余安，广西新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黄加现。
再审申请人潘玉龙因与被申请人靖西县闽龙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龙公司）、一审第三人黄加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百民一终字第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5）桂民申字第352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潘玉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晓方，被申请人闽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蒙余安、谢自强，一审第三人黄加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玉龙诉称：2007年3月12日、2008年4月1日、2007年7月11日、2007年11月11日、2008年5月7日、2008年6月1日，闽龙公司共向潘玉龙借款76万元用于企业生产，约定月利率3%；期间，闽龙公司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尚欠潘玉龙借款本金61万元。按约定，闽龙公司所欠61万元借款应在2010年12月30日还清，借款月利率为1.5%。但至今为止，闽龙公司没有向潘玉龙履行还款义务。故潘玉龙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闽龙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1万元；2、判令闽龙公司支付利息210450元；3.闽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靖西县三叠福利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利锰业公司）分别于2007年3月12日、2008年4月1日、2007年7月11日、2008年5月7日、2008年6月1日共向潘玉龙借款70万元用于企业生产，约定月利率3%；另外，该公司于2007年11月11日向潘玉龙借款6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5%，共计借款76万元。2009年9月8日，福利锰业公司向潘玉龙发出通知，确认至2009年8月31日止，公司尚欠潘玉龙借款本金61万元，并承诺将还款期限延至2010年12月30日。自2009年9月1日起，借款月利率下调为1.5%，8月31日前的利息按之前的协议结算。但至今为止，福利锰业公司没有向潘玉龙履行还款义务。潘玉龙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福利锰业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8日，起初是黄加现一手创建，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加现，后变更为黄万敢。后来公司经过扩股、重组、转让三个阶段。在扩股过程中，黄加现占30%的股份，2008年重组后，由谢斌任董事长，ＸＸ盛任总经理，黄加现任副总经理，仍保留30%的股份。2008年7月7日，福利锰业公司召开第四次股东会议，决议第十三条规定“各股东一致同意，一般情况下，谢斌董事长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受（授）权黄加现代理董事长职务。”2009年12月26日，福利锰业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议，一致表决通过在公司内部进行股权转让。即甲方黄万敢、黄加现和乙方ＸＸ盛分别将其享有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谢斌，并约定2009年8月31日之前的所有债务仍由甲、乙、丙三方按转让前的股权比例各自承担。同日，福利锰业公司经全体股东一致表决将公司全部固定资产作价1500万元转让给谢斌；ＸＸ盛、黄万敢自愿按1500万元总股本折算将其在公司中的所有股权（各占30%）全部转让给谢斌。2010年5月14日，福利锰业公司名称变更为闽龙公司，企业类型由原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由谢斌担任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福利锰业公司因公路改建需要搬迁缺乏资金而由时任副董事长的黄加现向潘玉龙借款但未能及时偿还，该借款事实有福利锰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借款协议书、公司明细账、通知等证据予以证实，该债权债务事实清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到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但借款到期后，福利锰业公司没有按期偿还债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即承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虽然福利锰业公司于2009年12月26日，经全体股东一致表决同意将公司全部固定资产作价1500万元转让给谢斌；ＸＸ盛、黄万敢自愿按1500万元总股本折算将其在公司中的所有股权（各占30%）全部转让给谢斌，且公司的名称也于2010年5月14日变更为闽龙公司，公司法人也由原来的黄万敢变更为谢（斌）缤，但该行为属于企业法人名称及企业类型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有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的规定，故潘玉龙提出要求闽龙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61万元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事实相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潘玉龙提出要求闽龙公司自2009年9月1日起借款利息按下调后月利率1.5%计算为210450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下调金融机构人民币存贷款基准利率和调整存贷款利率浮动区间的通知》（银发（2012）142号）规定“调整后五年以上的贷款年利率为6.8%”，折合成日利率为0.0183%，月利率为0.5589%，四倍为2.236%。因此，本案第三人与潘玉龙约定的借款利息按下调后月利率1.5%计算是双方的合意，没有超出上述规定，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故对潘玉龙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虽然自2008年公司重组后，谢斌担任董事长，ＸＸ盛担任总经理，第三人黄加现担任副总经理，但根据福利锰业公司2008年7月7日召开的第四次股东会议决议第十三条规定“各股东一致同意，一般情况下，谢斌董事长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受（授）权黄加现副董事长代理董事长职务。”由此推定，第三人黄加现于2009年9月8日向债权人潘玉龙发出的通知（加盖单位公章）是对原公司借款的确认及对延期还款的承诺，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闽龙公司提出第三人黄加现向潘玉龙借款时闽龙公司尚未成立和发出通知时第三人已经不再担任公司的任何职务，该借款行为与其公司无关且没有得到其公司的授权或者追认，属于第三人黄加现的个人借款，应当由第三人黄加现个人承担偿还责任的抗辩意见，与事实相悖，于法无据，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由于福利锰业公司在2007年11月11日、2008年5月7日、2008年7月11日、2008年6月1日向潘玉龙借款时约定的还款期限为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所以该四笔债权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该公司于2009年9月8日向债权人发出通知对原公司借款的重新确认并承诺将该还款期限延期至2010年12月3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新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延长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重新起算，而本案潘玉龙于2010年12月31日起诉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对闽龙公司提出本案潘玉龙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与事实相悖，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闽龙公司偿付潘玉龙借款本金61万元及利息210450元，共计人民币8304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5元，公告费350元，共12355元，由闽龙公司负担。
闽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闽龙公司前身福利锰业公司因公路改建需在搬迁缺乏资金而由时任副董事长的黄加现向潘玉龙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二）与潘玉龙商议借款事宜都是由黄加现实际操作，福利锰业公司和闽龙公司并未追认，属于无效借款协议；（三）一审不能仅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股东决议而没有实际履行的职务行为认定黄加现冒用名义行为属于公司职务行为；（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玉龙的诉讼请求。
潘玉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闽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加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除“福利锰业公司分别于2007年3月12日、2008年4月1日、2007年7月11日、2008年5月7日、2008年6月1日共向潘玉龙借款70万元用于企业生产，约定月利率3%；另外，该公司于2007年11月11日向原告借款6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5%，共计借款76万元。2009年9月8日，福利锰业公司向原告发出通知，确认至2009年8月31日止，公司尚欠潘玉龙借款本金61万元，并承诺将还款期限延至2010年12月30日及自2009年9月1日起，借款月利率下调为1.5%，8月31日前的利息按之前的协议结算。”“在扩股过程中，第三人黄加现占30%的股份”“2008年重组后，由谢斌任董事长，ＸＸ盛任总经理，黄加现任副总经理。”“即甲方黄万敢、黄加现和乙方ＸＸ盛分别将其享有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谢斌”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另查明：原福利锰业公司和靖西县锰业公司均是一审第三人黄加现开办的两个公司，2007年3月13日后黄加现将原靖西县福利锰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转给黄万敢。2008年7月7日，原福利锰业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通过《靖西县三叠福利锰业有限公司第四次股东会议决议》，从该《第四次股东会议决议》看，黄加现已不是该公司股东，但其还在该股东决议上签名。同日，公司又重新通过《靖西县三叠福利锰业有限公司股东决议》，内容为“2008年7月7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经充分讨论，形成如下股东决议：1、各股东一致同意黄万敢转让10%的股份，一致同意由谢斌以现金形式收购黄万敢转让的股份。2、各股东一致同意黄万敢同志辞去法人代表身份，由谢斌同志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出任公司董事长职务。3、黄万敢转让10%的股份后，在公司中所占股份比例变更为30%，谢斌在公司中所占股份比例变更为40%。4、各股东一致同意由办公室人员于8月份到工商局办理有关变更登记手续。副董事长由黄加现担任，ＸＸ盛同志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各股东签字：ＸＸ盛、黄万敢、谢斌，记录员签字：农开宏，二○○八年七月七日。”在二审庭审中，一审第三人黄加现承认原福利锰业公司向潘玉龙借款的形式有汇款和现金，都是厂内部人员及亲戚朋友借款给公司。出借人拿钱来公司，就由财务开具收款收据给出借人。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潘玉龙主张由闽龙公司偿还其借款61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潘玉龙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借款协议书》、《财务收款收据》、《通知》及《2181其他应付款［151潘玉龙］明细帐》电子帐本，借款数额分别有一笔35万元、一笔6万元、一笔5万元、两笔10万元均为大额借款。《借款协议书》、《财务收款收据》及《通知》虽然有一审第三人黄加现以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名和盖了原靖西县福利锰业公司的公章，但根据原福利锰业公司会计陆海及黄加现的陈述，证实《财务收款收据》是财务开具给出借人，所借款项都是出纳卢雨薇和公司领导人黄加现支配，且没有证据证实潘玉龙的借款已转入原福利锰业公司账户借款给公司。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2181其他应付款［151潘玉龙］明细帐》电子帐本，由于闽龙公司不予认可，且该电子帐是从电脑上打印的，没有双方认可签名（或交接）的纸质原始帐本核对，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有借款事实的依据，即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潘玉龙的借款已交付给原福利锰业公司。再次，《借款协议书》和《通知》都是2007年后一审第三人黄加现以法定代表人名义签名和加盖公章的，而2007年3月13日后黄加现已不是福利锰业公司的股东，也未担任任何职务，故黄加现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栏内签名的行为是无效的。另外，从（2013）靖民一初字第16号案件看，靖西县锰业有限公司（目前该公司仍为黄加现个人公司）于2005年12月31日向杨来旺借款20万元，但在《借款延期协议书》上盖公章确认该笔借款却是靖西县福利锰业有限公司，而并非黄加现个人公司（靖西县锰业有限公司），故可以证实黄加现在出具《通知》时，是可以随意加盖原靖西县福利锰业有限公司的公章，《通知》并不能证明原福利锰业公司已收到借款。因此，由于潘玉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借款（61万元）已实际交付到原靖西县福利锰业有限公司的账上借款给公司，且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在原福利锰业有限公司变更（合并）为闽龙公司时有交接该借款，同时闽龙公司亦否认原福利锰业有限公司有向潘玉龙借款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举证的责任，举不出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潘玉龙提出由闽龙公司偿还其借款61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第三人黄加现承认向潘玉龙借款，应由黄加现个人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关于闽龙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黄加现为公司厂址迁址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错误，在2005年原福利锰业公司没有成立，故不可能是该公司借款。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看，没有认定上述的事实；且本案的借款是发生在2007年后，并非2005年。故闽龙公司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关于闽龙公司主张潘玉龙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潘玉龙提供的《通知》看，发《通知》的时间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从《通知》发出时重新计算，故对闽龙公司的该上诉主张，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由闽龙公司承担偿还潘玉龙借款的责任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该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靖西县人民法院（2013）靖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潘玉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5元，公告费350元，共12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5元，共计24360元，由潘玉龙负担。
潘玉龙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潘玉龙所有借款共76万元已全部进入闽龙公司的账户，其中：2007年3月12日借出10万元；2007年11月11日借出6万元；2008年4月1日借出10万元；2008年5月7日借出10万元；2008年5月31日借出5万元；2008年7月11日借出35万元。二审认定为黄加现个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潘玉龙为支持其再审主张提供如下证据：2007年3月12日中国农业银行靖西县支行的进账单；2007年11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靖西县支行的进账单；2008年4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靖西县支行的进账单；2008年5月31日中国农业银行靖西县支行的进账单；2008年7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靖西县支行的进账单；证明潘玉龙已经将借款全部转入福利锰业公司的账户。2008年6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靖西县支行的现金支票，证明福利锰业公司从该账户取走45000元现金。
闽龙公司答辩称：二审判决确认借款为黄加现个人所欠，并非公司正常开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潘玉龙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这些证据材料在一审、二审中已经形成，在申请再审时才提交，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潘玉龙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排除当时公司与潘玉龙之间有其他业务来往，不能证明潘玉龙主张。综上，请求驳回潘玉龙的再审申请。闽龙公司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黄加现答辩称：同意潘玉龙的再审意见，并认可潘玉龙提供的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的规定，潘玉龙提供的借款进账单是对二审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到福利锰业公司账上的进一步举证，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可以作为新的证据采纳。闽龙公司主张不是新的证据而不应采纳的理由不成立。闽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潘玉龙提供的进账单是闽龙公司的其他业务来往，闽龙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潘玉龙提供的证据，闽龙公司和黄加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可以与其他证据结合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玉龙主张由闽龙公司偿还借款61万元及利息210450元是否依据。
本院再审查明：2007年3月12日、2007年11月11日、2008年4月1日、2008年5月31日、2008年7月11日，潘玉龙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靖西县支行支付66万元借款到福利锰业公司的账户。2008年6月1日，福利锰业公司从该账户取走45000元现金。该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对一审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福利锰业公司与潘玉龙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到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潘玉龙已依照协议约定分别支付借款，该借款事实有福利锰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借款协议书、银行进账单、公司明细账、通知等证据予以证实，该债权债务事实清楚。但借款到期后，福利锰业公司尚有61万元借款未按期偿还债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即承担偿还潘玉龙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虽然福利锰业公司股东发生变更，且公司的名称于2010年5月14日变更为闽龙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由原来的黄万敢变更为谢斌，但该行为属于企业法人名称及企业类型的变更，并未导致公司企业法人性质的变更以及公司作为债务人身份的改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闽龙公司仍应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潘玉龙提出要求闽龙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61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于潘玉龙提出要求闽龙公司自2009年9月1日起借款利息按下调后月利率1.5%计算为210450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按照月利率为1.5%计算利息没有超出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潘玉龙的该项请求，同样应予以支持。福利锰业公司于2009年9月8日向潘玉龙发出的通知是对原公司借款的确认及对延期还款的承诺，虽然此时黄加现已不担任福利锰业公司的领导职务，但福利锰业公司已在该通知上盖章，应认定为福利锰业公司的行为，黄加现以负责人的身份签名不影响该通知的效力。闽龙公司提出黄加现向潘玉龙借款时闽龙公司尚未成立和发出通知时其已经不再担任公司的任何职务，该借款行为与其公司无关且没有得到其公司的授权或者追认，属于黄加现的个人借款，应当由黄加现个人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与事实相悖，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潘玉龙提供的《借款协议书》、《财务收款收据》、《通知》和中农业银行靖西县支行的进账单，证实潘玉龙的借款已转入福利锰业公司账户。闽龙公司认为这些进账单不能证明是借款，不排除当时公司与潘玉龙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但是，闽龙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判决认定为“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借款已实际交付到福利锰业公司账上借给公司”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百中民一终字第23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靖西县人民法院（2013）靖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5元，由靖西县闽龙锰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家开
审 判 员 黄邦业
代理审判员 韦荣龙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