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2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文虎，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邹宁江，宁波市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嵩江中路***号。
负责人：刘洋，该分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号滨江新城时代广场*幢***室。
法定代表人：余华军，该公司财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洋，该公司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文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的（2016）浙021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5月29日，原告张文虎与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LSNBO11305050的《采暖系统销售安装合同》，约定由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为原告提供地暖，造价24000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12000元，地暖进场且经验收合格后支付12000元，最终结算以工程决算为准；系统方案的系统配置表详见附件，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进场施工前，如需对系统配置进行调整，原、被告双方需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原告应在收到被告结算通知的三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工程材料及施工款，逾期付款的，每延迟一天，被告有权以款项的0.3%作为违约金。审理中，双方并未提交系统配置表。合同签订后，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2013年8月份进场安装，工期三天。期间，原告分别于2013年6月1日和2013年9月30日付款12000元和8000元，合计20000元。2014年1月24日，应原告要求，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对系统进行了调试，调试后原告认为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未为其安装回水装置和回水泵，故没有支付尾款4000元。原告于2014年1月26日入住使用涉案房屋。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日向东钱湖人民法庭起诉，要求原告支付安装欠款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应诉后，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撤回了起诉。
另查明，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系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总公司。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拥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
原审原告张文虎于2015年7月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赔偿损失48000元（具体金额按评估鉴定结论而定）。审理中，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返还原审原告20000元。原审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原审原告支付安装款4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128元（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自2013年8月10日计算至2015年8月11日止）。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本诉，两被告辩称采暖系统已经安装完毕，合同当然已经成立。该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均未提交系统配置单，但是原告在明知没有系统配置单的情况下，对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进场安装采暖系统及安装过程并未提出异议，且分别在合同签订后和地暖安装结束后支付了两笔合同款计20000元（已占合同总价款80%以上），故应视为原告认可被告实际安装的系统配置方案，即双方已对采暖系统的配置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合同已依法成立。现原告以合同缺乏配置单为由主张合同不成立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其以合同不成立为由要求两被告返还2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针对原告的辩称一即原告认为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不是适格的反诉主体，该院认为，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系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没有独立资产，故就安装尾款4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而言，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及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均是债权人，且原告同时向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和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主张权利，也是对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诉讼资格的认可，故对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主体资格予以认可。针对原告的辩称二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是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后者于2015年6月2日向原告主张尾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行为当然对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有效，对两被告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所以，虽然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提出反诉时距离其认为的原告应付款的自然时间超过了两年，但是因为期间出现了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其反诉仍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原告的辩称三即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没有相应资质，涉案合同无效，该院认为，因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拥有相应资质，故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亦可以承接相应的地暖安装工程，故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因合同有效，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两被告要求原告付清余款4000元，因合同中关于付款条件和时间约定有两处不同的约定，其中手写部分约定为：合同签订当日支付12000元，地暖进场且经验收合格后支付12000元；打印部分约定为：原告应在收到被告结算通知的三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工程材料及施工款。关于这两处约定，双方庭审中陈述也不一致，该院依法以非格式条款即手写部分的约定为准。本案中，涉案工程在2014年1月24日调试，原告提出未安装回水装置和回水泵，其他无异议，但其提出的异议内容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故该异议不成立，应视为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安装的采暖系统于2014年1月24日验收合格，故原告应在2014年1月24日支付余款，两被告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两被告还要求原告按照日千分之三支付自2013年8月10日至2015年8月11日的违约金，原告持有异议，该院认为，本案中应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从2014年1月25日起计算。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三标准偏高，两被告亦未举证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故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经核算为440.8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原告张文虎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张文虎支付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安装款4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440.8元，合计4440.8元，限原告张文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张文虎负担；反诉费39元，由原告张文虎负担16元，由被告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张文虎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的《采暖系统销售安装合同》，未就系统配置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对合同标的物未协商一致，因此，双方安装合同不成立。2.被上诉人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不是适格当事人，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的起诉行为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作为适格当事人的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在本次诉讼时提出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签订的《采暖系统销售安装合同》成立有效，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上诉人不支付尾款4000元的行为属单方违约。2.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3.上诉人未提供具体的图纸，被上诉人系按照实际情况施工，已履行合同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3日变更为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杭州大度楼宇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变更为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文虎在明知没有系统配置单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进场安装采暖系统及安装过程并未提出异议，且分别在合同签订后和地暖安装结束后支付了两笔合同款计20000元（已占合同总价款80%以上），应视为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实际安装的系统配置方案，即双方已对采暖系统的配置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合同已依法成立。现上诉人以双方未就系统配置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合同缺少标的物为由主张合同不成立，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是被上诉人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后者于2015年6月2日向上诉人主张尾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行为对被告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有效，对两被上诉人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在诉讼时效内起诉的行为对被上诉人浙江大度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文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代理审判员 闵群锋
代理审判员 李春燕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