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6刑初121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楼旭红，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辩护人余文峰，浙江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锋，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湖北省宜昌市，暂住广东省深圳市。
辩护人吴蒙、元玲慧，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1，男，198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江苏省，暂住本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王越霆，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2，男，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江西省，暂住本市嘉定区。
辩护人杨东，上海市欣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静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张3，男，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江苏省，暂住本市宝山区。
辩护人姜唯，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静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唐某某，男，1978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浙江省舟山市，暂住本市青浦区。
被告人徐2，男，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江西省，暂住本市宝山区。
被告人杨某某，男，1991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江苏省，暂住江苏省无锡市。
辩护人周梅，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山东省，暂住本市。
辩护人黄斌，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静安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静检金融刑诉〔2016〕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楼旭红、何锋、张某1、张某2、张3、唐某某、徐2、杨某某、李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楼旭红及其辩护人余文峰、被告人何锋及其辩护人吴蒙、元玲慧、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王越霆、被告人张某2及其辩护人杨东、被告人张3及其辩护人姜唯、被告人唐某某、徐2、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周梅、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黄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中金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投公司”)于2014年3月在上海设立分公司，租借本市成都北路XXX号XXX楼为办公地。中金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金投上海分公司”)于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间，招聘大量员工，采用打电话、发传单等多种推广方式，承诺年化收益率为7.2%-15%不等的高额固定回报，与投资人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销售“月月盈”、“单季惠”等八种理财产品，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大量吸收资金。
被告人楼旭红作为中金投上海分公司实际控制人，负责公司整体的运营和管理；被告人何锋作为中金投上海分公司业务副总，负责公司销售业务的管理工作；被告人张某1、张某2作为中金投上海分公司业务总监，被告人张3、徐2、杨某某、李某某、唐某某作为中金投上海分公司团队经理，负责各自分管团队销售业务的管理工作，并直接参与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
经司法会计鉴定，中金投上海分公司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2,712万余元(以下币种同)，造成投资人实际经济损失1,563万余元；被告人何锋参与非法吸收资金2,580万余元，造成投资人实际经济损失1,433万余元；被告人张某1参与非法吸收资金367万元，造成投资人实际经济损失351万余元;被告人张某2参与非法吸收资金325万元，造成投资人实际经济损失322万余元；被告人张3参与非法吸收资金169万元，造成投资人实际经济损失163万余元；被告人唐某某参与非法吸收资金141万元，造成投资人实际经济损失140万余元；被告人徐2参与非法吸收资金170万元，造成投资人实际经济损失168万余元；被告人杨某某参与非法吸收资金160万元，造成投资人实际经济损失150万元；被告人李某某参与非法吸收资金161万元，造成投资人实际经济损失157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楼旭红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何锋、张某1、张某2、张3、唐某某、徐2、杨某某、李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九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在法庭上讯问了各名被告人，出示了工商资料、证人黄某某、许某某、徐1、王某等人的证言、宣传资料、相关协议、银行账户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到案经过和各名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中金投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被告人楼旭红、何锋作为主管人员，被告人张某1、张某2、张3、唐某某、徐2、杨某某、李某某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何锋、张某1、张某2、张3、唐某某、徐2、杨某某、李某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楼旭红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楼旭红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楼旭红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楼旭红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单位犯罪。
被告人何锋辩称，其非主管人员。
被告人何锋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何锋参与的吸收金额中，应扣除寇继萍、杜圣华、孙丽影、乐嘉顺的业务金额以及中金投上海分公司的POS机在外地使用时产生的金额；被告人何锋在单位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案发后已退赔3万元，建议对被告人何锋从宽处罚。
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均辩护称，被告人张某1虽有业务总监头衔，但不管理、考核、指导团队下属，故张某1参与的吸收金额应按其个人非法吸收的46万元计。
被告人张某2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张某2于2014年12月提任总监后，徐2才归属其团队，故张某2提任总监前，徐2的吸收金额不应计入张某2参与的吸收金额内。
被告人张3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唐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徐2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间，被告人楼旭红租借本市静安区成都北路XXX号XXX楼作为办公场所，招募被告人何锋、张某1、张某2、张3、唐某某、徐2、杨某某、李某某等人，采用打电话、发传单等多种推广方式，以年化收益率7.2%-15%不等的高额固定回报为诱，以销售“月月盈”、“单季惠”等八种理财产品为名，以中金投上海分公司名义，与投资人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大量吸收资金。
被告人楼旭红作为中金投上海分公司实际控制人，负责整体运营、管理以及支配、使用吸收资金；被告人何锋作为业务副总，负责销售管理工作；被告人张某1、张某2作为业务总监，被告人张3、徐2、杨某某、李某某、唐某某作为团队经理，负责各自分管团队销售业务的管理工作，并直接参与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
经司法会计鉴定，被告人楼旭红以中金投上海分公司名义，非法吸收资金2,712万余元，现造成126名投资人损失1,563万余元；其中，被告人何锋参与非法吸收资金2,543万余元，造成投资人损失1,401万余元；被告人张某1参与非法吸收资金367万元，造成投资人损失351万余元;被告人张某2参与非法吸收资金285万元，造成投资人损失282万余元；被告人张3参与非法吸收资金169万元，造成投资人损失163万余元；被告人唐某某参与非法吸收资金141万元，造成投资人损失140万余元；被告人徐2参与非法吸收资金170万元，造成投资人损失168万余元；被告人杨某某参与非法吸收资金160万元，造成投资人损失150万元；被告人李某某参与非法吸收资金161万元，造成投资人损失157万余元。
2016年3月8日，被告人楼旭红在浙江省金华市被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何锋、张某1、张某2、张3、唐某某、徐2、杨某某、李某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各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及审理期间，被告人何锋、张某1、张某2、张3、唐某某、徐2、杨某某、李某某分别退缴违法所得3万元、2万元、1万元、3.5万元、3万元、3.2万元、5万元、3万元。其他人员退缴违法所得1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中金投公司、中金投上海分公司的工商资料，证实中金投上海分公司系中金投公司的分支机构，两者均不具有向公众吸收存款的资质，其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
2、证人黄某某、许某某、徐1、王某等人的证言、宣传资料、相关协议等书证，证实了中金投上海分公司招募业务员，以打电话、发传单等方式推销理财产品，承诺高额固定回报，招揽投资人签订理财协议，对外非法吸收资金的事实。
3、公安机关依法调取、查扣的书证以及相关银行提供的涉案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赃证物品的扣押和查封情况以及涉案资金的流转情况。
4、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了中金投上海分公司和各被告人参与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数额及投资人实际损失的情况。
5、各名被告人供述，证实九名被告人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6、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实各名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本庭查证属实，且来源合法，应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楼旭红伙同被告人何锋、张某1、张某2、张3、唐某某、徐2、杨某某、李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目前无证据证明中金投上海分公司设立后至案发前，开展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之外的其他合法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2条“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的规定，本案应当否定单位人格，对中金投上海分公司实施的犯罪行为以个人犯罪行为论处。
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楼旭红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何锋、张某1、张某2、张3、唐某某、徐2、杨某某、李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何锋参与吸收金额的认定。目前无证据证明中金投上海分公司的POS机在外地因其他业务被使用过。被告人何锋、楼旭红均供述杜圣华、寇继萍在任时间短、吸收金额少，因此，虽目前证据无法确定杜圣华、寇继萍吸收金额，但将杜圣华、寇继萍吸收金额计入被告人何锋参与的吸收金额，对被告人何锋的定罪量刑没有重大影响，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该情节。乐嘉顺的客户不在本案投资人名单之列。鉴于孙丽影与何锋平级，孙丽影客户投资金额37万及损失金额31.66万，从被告人何锋参与吸收金额中扣除。
关于被告人张某2参与吸收金额的认定。2014年12月前徐2及其团队吸收的40万及损失金额40万，从被告人张某2参与吸收金额中扣除。
关于被告人张某1参与吸收金额的认定。被告人张某1系业务总监，并从下属团队成员的业务金额中获取提成，故张某1参与吸收金额应按其个人及其团队参与吸收金额总和计算。
被告人何锋、张某1、张某2、张3、唐某某、徐2、杨某某、李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均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楼旭红因本案于2016年3月8日被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抓获归案，被告人楼旭红不构成自首。被告人楼旭红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
本案中，被告人楼旭红系中金投上海分公司实际控制人、吸收资金亦由被告人楼旭红支配和使用，被告人何锋、张某1、张某2、张3、唐某某、徐2、杨某某、李某某分别在宣判前退缴1万元至5万元不等，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
据此，为维护金融管理秩序，严肃国家法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楼旭红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8日起至2020年3月7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何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5月26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张某1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张某2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五、被告人张3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六、被告人唐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七、被告人徐2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八、被告人杨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九、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十、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依法发还相关投资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楼旭红、何锋、张某1、张某2、张3、唐某某、徐2、杨某某、李某某继续退赔，发还相关投资人。
被告人张某1、张某2、张3、唐某某、徐2、杨某某、李某某今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在缓刑考验期间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国强
代理审判员 钱丽娜
人民陪审员 何品珍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文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