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渝04行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社会保险局。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绍庆街道插旗街**号。法定代表人沈华凡，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张世林，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周华美，重庆市彭水县黄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朝梅，女，汉族，1932年10月10日出生（现居民身份证上载明的年龄），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焦永华，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社会保险局（简称彭水县社保局）因养老保险行政给付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简称彭水县法院）（2017）渝0243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水县社保局的负责人张世林及委托代理人周华美，被上诉人何朝梅的委托代理人焦永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何朝梅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简称彭水县）保家镇鹿山社区3组，居民身份证及户口簿载明其出生日期为1932年10月10日。根据《重庆市2008年1月1日以后新征地农转非人员基本养老保险试行办法》以及渝国土房管函〔2011〕194号《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关于彭水县1982年以来各类建设已用地失地农民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备案确认的函》的规定，彭水县社保局于2011年3月10日为何朝梅办理了征地养老保险，何朝梅从2010年8月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至2016年8月。2016年9月彭水县社保局以何朝梅身份证上年龄错误为由停发了何朝梅的养老保险待遇。何朝梅于2016年10月13日向彭水县社保局提交申请，请求彭水县社保局补发2016年9月、10月的养老保险金并继续发放至何朝梅丧失领取条件为止。彭水县社保局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彭水社险〔2016〕66号《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社会保险局关于何朝梅要求补发征地养老保险的复函》（简称《复函》），载明：“经查，何朝梅，女，保家镇鹿山社区3组居民，身份证号码显示生于1932年10月，根据渝府发〔2008〕26号、渝国土房管函〔2011〕194号文件精神，我局于2011年3月10日为你办理了征地养老保险，并从2010年8月起按月领取养老金，2016年6月我局接到匿名举报，称你生于1974年，参保时隐瞒真实年龄，违法领取养老金，要求查处。我局收到举报后，于2016年8月24日通知你到县社保局协助核查处理，当日，你到社保局后承认身份证年龄是错误的，但因你本人拒绝配合调查，导致问题未能及时解决，我局便从2016年9月起停止支付你养老待遇。请你收到复函后立即到县社保局配合做好核查工作，我局将按核查情况，积极向县人力社保局汇报，并配合国土、公安等部门妥善解决你的问题。”何朝梅对此不服，于2017年2月9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彭水县社保局从2016年9月起支付何朝梅应享受的养老保险金至丧失条件为止。原审法院另查明，何朝梅为城镇居民家庭户籍，其与陈世菊二人为一户，何朝梅为户主；谢刚军、谢成见、谢承攀为一户，谢刚军为户主；何朝清为另一家庭的户主。原审法院认为，彭水县社保局是依法设立的养老保险经办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具有管理养老保险基金、核定和支付养老保险待遇的法定职责。《重庆市2008年1月1日以后新征地农转非人员基本养老保险试行办法》第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依法批准之月，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以上的人员（以下简称老龄人员），按以下规定执行：……（三）老龄人员在领取养老待遇期间死亡的，从其死亡的次月起停止支付养老待遇，并按我市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支付死亡待遇。其个人从安置补助费中一次性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扣除已支付养老待遇和死亡待遇后的余额一次性退还给指定受益人或法定继承人。”第十五条规定：“本办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执行。”本案中何朝梅的居民身份证及户口簿均载明其出生日期为1932年10月10日，彭水县社保局于2011年3月10日为何朝梅办理了征地养老保险，并从2010年8月起支付何朝梅养老保险待遇，何朝梅符合《重庆市2008年1月1日以后新征地农转非人员基本养老保险试行办法》中规定的老龄人员的条件，按照该规定，只有老龄人员在领取养老待遇期间死亡的才停止支付养老待遇，而本案中何朝梅不符合停止支付的条件，彭水县社保局于2016年9月停止支付何朝梅应享受的养老待遇于法无据，故对何朝梅请求彭水县社保局支付从2016年9月起何朝梅应享受的养老保险金至丧失领取条件止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中，彭水县社保局提出了何朝梅的居民身份证及户口簿上载明的年龄错误、不应享受征地养老保险待遇的辩称意见，但彭水县社保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何朝梅的居民身份证及户口簿上载明的年龄错误；彭水县社保局举示的谢刚军、谢成见、谢承攀、何朝清的身份信息，也不能证明何朝梅与谢刚军系夫妻关系、谢成见和谢承攀是何朝梅与谢刚军所生子女、何朝清是何朝梅之兄等相互身份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更不能据此印证何朝梅的居民身份证及户口簿上载明的年龄错误。彭水县社保局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三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驳回何朝梅的起诉。经查，彭水县社保局不仅作出了彭水社险〔2016〕66号《复函》，还在《复函》中认可了从2016年9月起停止对何朝梅养老保险待遇发放的事实，彭水县社保局的这一停止支付行为已经对何朝梅的合法权益产生了实际影响，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何朝梅依法享有起诉资格，故对彭水县社保局的这一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在庭审过程中，何朝梅未明确具体要求支付的养老保险待遇发放金额，且因上述费用的审核、发放属彭水县社保局的行政职权范围，故何朝梅应享受的养老保险待遇具体数额应由彭水县社保局依法、依规、依政策审核后发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责令彭水县社保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审核、支付何朝梅从2016年9月起应当依法享受的养老保险待遇。案件受理费50元，由彭水县社保局负担。上诉人彭水县社保局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何朝梅的身份登记信息为1932年10月10日出生，与实际年龄不符，其实际年龄为1973年8月23日，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领取养老保险待遇的条件。2.原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原审法院采信何朝梅的身份证和户口簿复印件载明的日期作为其出生日期，并作为定案依据，属证据采信不当。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朝梅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何朝梅辩称，彭水县社保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水县社保局在原审时提交了如下证据和依据：1.户口证明复印件5份。2.渝国土房管函〔2011〕194号函及备案人员名单。3.渝府发〔2008〕26号通知。4.彭水社险〔2016〕66号《复函》。5.离退休人员待遇信息查询结果。6.《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项、十三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渝府令［2009］231号《重庆市骗取社会保险基金处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何朝梅对彭水县社保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何朝梅、谢刚军、谢成见、谢承攀、何朝清的身份关系有异议，何朝梅是单独一户且是户主，谢刚军与谢成见、谢承攀是一户，何朝清又是单独一户，彭水县社保局提交的户口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何朝梅已被纳入养老保险统筹范围，只有死亡才是丧失领取的唯一条件；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无异议；证据6有异议，彭水县社保局在没有生效的判决或者有效的证据下停发何朝梅的养老保险待遇不符合相关的规定。何朝梅在原审时提交了如下证据：1.何朝梅身份证和户口簿复印件共4份。2.申请书。3.彭水社险〔2016〕66号《复函》。4.何朝梅社保存折。彭水县社保局对何朝梅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有异议，不能达到何朝梅的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何朝梅的证明目的；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彭水县社保局、何朝梅在原审时的举证质证情况，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何朝梅、彭水县社保局举示的证据系依法收集，程序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彭水县社保局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公民申请更正年龄审批表；2.何朝梅的申请；3.鹿山居委的证明；4.何朝梅1999年4月10日、2005年11月12日的常住人口登记卡；5.保家派出所重新编制公民身份号码的函；6.谢刚军2005年11月12日的常住人口登记卡；7.关于何朝梅出生日期更正保家派出所的调查综合意见；8.保家派出所的情况说明。以上证据旨在证明何朝梅的出生日期为1973年8月23日。第二组证据：1.彭水县保家镇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出具的谢刚军、何朝梅的电子登记基本信息。旨在证明何朝梅和谢刚军是夫妻关系，1996年9月25日生育长子谢成见，2005年9月生育次女谢承攀。第三组证据：1.保家派出所出具的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确认书；2.何朝云、梁琼、何朝清、向尚会、何朝素、谢刚华、何朝应、罗登翠的户口证明。旨在证明何朝梅生于1932年10月10日不属实。第四组证据：彭水县社保局对吴相伦、吕中伦的调查笔录。旨在证明何朝梅生于1932年10月10日不属实。何朝梅质证认为，彭水县社保局陈述逾期举证的原因是公安档案搬迁，因此其提交的证据形成于作出行政行为之前。根据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该收集支撑其行政行为的证据，并且行政机关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十日内应当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没有提供或逾期提供的，应当认定作出行政行为没有证据。根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定，超过举证期限的新证据提供仅限于行政诉讼原告或第三人，行政诉讼的被告在超过举证期限后提供新证据无法律规定。故彭水县社保局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何朝梅不予质证。彭水县社保局、何朝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将彭水县社保局在原审时提交的依据3、6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不当，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对彭水县社保局和何朝梅提交的证据认证正确，予以支持。关于彭水县社保局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经查，其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虽不能作为彭水县社保局作出本诉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但上述证据在彭水县社保局作出本诉行政行为之前就客观存在，并且能够证明何朝梅现居民身份证和户口簿上的出生日期明显存疑这一关键事实，因该事实涉及社会保险基金支付，关系社会公共利益，故予以采信；彭水县社保局在二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不属新证据，依法不予接纳。本院二审查明，2005年11月，何朝梅以其登记的出生日期“1932年10月10日”存在错误为由向保家镇派出所提出申请，申请更正其出生日期为“1973年8月23日”。保家镇派出所关于何朝梅出生日期更正的调查综合意见载明，何朝梅的出生日期有误，其实际出生日期应为1973年8月23日。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何朝梅是基于彭水县社保局2016年9月起停发其养老保险待遇的事实向彭水县社保局提出申请，申请彭水县社保局补发其2016年9月、10月的养老保险金并继续发放至其丧失领取条件为止。彭水县社保局接到何朝梅的申请后，遂作出本案彭水社险〔2016〕66号《复函》。该《复函》不仅对彭水县社保局停止支付何朝梅养老保险待遇的事实予以认可，实质也对何朝梅的申请请求予以拒绝，该《复函》对何朝梅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虽然何朝梅在原审时放弃了撤销彭水社险〔2016〕66号《复函》的诉讼请求，只请求法院判决彭水县社保局给付养老保险金，但《复函》已经对何朝梅的给付请求作出了处理，《复函》作为行政行为具有拘束力，故人民法院对何朝梅的给付请求进行裁判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之规定，需先对《复函》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作出评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据此，彭水县社保局应当提供其作出《复函》的证据。经查，彭水县社保局作出《复函》时，仅依据匿名举报和何朝梅的自认，但何朝梅的自认并无证据证明，故彭水县社保局作出本诉《复函》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虽然彭水县社保局作出的《复函》应被撤销，但基于何朝梅现身份证上的年龄确实存疑的事实，本案不宜判决彭水县社保局履行给付义务，应由彭水县社保局对何朝梅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原审法院判令彭水县社保局支付何朝梅从2016年9月起应当依法享受的养老保险待遇存在不当，予以纠正。综上，彭水县社保局作出的《复函》不合法，依法应被撤销，应由彭水县社保局重新作出处理，彭水县社保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3行初1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社会保险局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的彭水社险〔2016〕66号《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社会保险局关于何朝梅要求补发征地养老保险的复函》；三、责令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社会保险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对何朝梅2016年10月13日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社会保险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红梅审 判 员 蒲开明审 判 员 黄 瑶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津坤书 记 员 王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