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4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兰祥方，男，1976年2月5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元，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60号。
负责人：叶远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昊，女，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游，男，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邵振强，男，195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常曈，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红，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祥方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福州公司）、邵振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祥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福州公司、邵振强赔偿上诉人兰祥方损失57363.01元；3、改判驳回邵振强的一审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按简易程序审理，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双方对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的基本事实陈述完全不一致，对责任划分存在巨大争议，兰祥方认为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完全不认同交警按同等责任划分事故责任，因此，本案双方的争议极大，完全不属于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2）邵振强提出的“反诉”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受理该“反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因此反诉的当事人相对本诉的当事人不增加也不减少，只是诉讼地位互换。兰祥方提起的诉讼中，当事人包括兰祥方、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和邵振强；而邵振强提起的“反诉”，当事人只有兰祥方和邵振强，不能一一对应，故不能构成反诉。（3）一审未追加林华境亲属为第三人，程序违法。本案的事故认定书即应死者林华境亲属的要求进行复核，而兰祥方在一、二审中均提出事故认定书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此本案审理结果与林华境亲属有利害关系，应追加林华境亲属为第三人。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的事故认定书不应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一审前，兰祥方对晋安交警作出的事故认定提出复核申请，认为兰祥方驾驶的电动车已到达中间隔离带，不是横穿时发生碰撞，经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撤销原事故认定，并要求晋安交警重新认定。晋安交警在重新认定事故期间，撇开兰祥方，组织邵振强与死者亲属调解达成赔偿意见，赔偿后，仍按同等责任划分事故责任。一审庭审时，兰祥方向法庭提交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车辆痕迹鉴定》（（2015）车痕鉴定字第876号），根据该鉴定，电动车受到“左前向右后”碰撞受力分析，足以证实本案电动车和机动车不可能是在横穿时发生碰撞，进一步说明晋安交警认定事故的事实错误。而且，通过调取交通事故的案卷，从电动车的倒地位点、受害者碰撞后的位置，可以判断在怎样运动的时候发生车辆碰撞，从而确定各自的事故责任，而兰祥方向晋安交警申请调取案卷遭到拒绝，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案卷也未获准许。（2）一审认可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将交强险全额赔付给林华镜亲属，显属错误。人保财险福州公司提出其通过和林华镜亲属协商的方式，将交强险应赔付部分全额赔付给林华镜亲属，该赔付方式是错误的，且侵害了兰祥方的权益。因为交警没有通知兰祥方参与该协商过程，该协商赔付的金额并非法定的赔偿金额，且该金额也未得到兰祥方的认可；其次，依照司法解释规定，在交强险中林华镜亲属应得的赔偿款数额和兰祥方依法应得的赔偿款数额应按比例确定。（3）一审计算误工费不符合生活常理的判断。一审庭审查明，兰祥方因事故造成腓骨骨折，并因此采取了内固定手术。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GA／T521－2004）》规定，腓骨骨折的，按120日计算误工损失；且从生活常理可以判断，骨折后行内固定术一般需要四到五个月才能得到较好的恢复。因此兰祥方主张按120日计算误工损失，合情合理。一审仅仅按住院期间23日计算兰祥方的误工损失，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的判断。（4）一审的诉讼费分配不当。
人保财险福州公司辩称，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一审判决的各项数额合法合理。
邵振强辩称，1、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双方当事人各自主张的赔偿金额均较小，因此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2、邵振强基于同一起交通事故及相同的法律关系提出诉讼请求，属于反诉范畴，一审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3、兰祥方仅住院23天，却主张误工费按120日计算，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依照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来确定本案当事人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5、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死者林华境无责，故本案与林华境亲属无关，无需追加林华境亲属作为第三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邵振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祥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兰祥方损失34236元；2、判令被告邵振强赔偿兰祥方损失23127.01元；3、判令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请求承担直接给付责任；4、保留兰祥方对后续治疗费及伤残项下诉请被告赔偿的权利；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邵振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兰祥方赔偿邵振强车辆损失241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8日20时45分许，邵振强驾驶其本人的闽AXXX**号小型越野客车沿福马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上岐村道交叉路口，遇右前方兰祥方驾驶无号牌电动车左转弯，在避让过程中，闽AXXX**号小型越野客车的车头右部与电动车的车身左侧中至后部及其后乘员林华境的身体左侧发生碰撞，造成林华境当场死亡、兰祥方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经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后认为：邵振强驾驶闽AXXX**号小型越野客车沿福马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确保安全驾驶；兰祥方驾驶无号牌电动车在事故发生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双方的过错行为在事故的发生中起的作用基本相当，均是事故形成的原因，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邵振强、兰祥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兰祥方即被送往福建省立医院北院福建省老年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3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腓骨骨折、面部软组织挫伤、高血压病。兰祥方为此支出医疗费28977.01元。被告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垫付了其中的10000元，邵振强垫付了其中的2000元。
另查：肇事的闽AXXX**号小型越野客车在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下称“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下称“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的期限内。
事故发生当日，人保财险福州公司接到事故报案后出险，并于2015年11月8日对事故中受损的闽AXXX**号车作出损失情况确认，认定车辆损失费用为60260元。随后邵振强对该车辆进行修理，支出修理费用60260元。人保财险福州公司赔偿了该损失的60%即36156元。
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调解，邵振强与受害人林华境的亲属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约定邵振强赔偿林华境的亲属650000元。邵振强依该协议支付了其中的126003.48元，其余款项由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在闽AXXX**号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13996.52元，合计523996.52元。此外，人保财险福州公司还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了兰祥方10000元医疗费用，交强险项下的赔偿款已全数赔偿完毕，尚余商业三者险项下的赔偿款。
对于双方的争议焦点，一审认定如下：
一、被告邵振强的车辆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损，其针对本诉的原告兰祥方提出赔偿车辆损失的请求，属于反诉范畴，应予合并审理。
二、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可以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事故责任认定兰祥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应根据其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即邵振强的赔偿责任。
三、本起交通事故给兰祥方造成的各项损失：
1、医疗费，兰祥方为治疗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共支出各项医疗费用28977.01元，该事实有医疗机构的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及住院病人每日清单（汇总）、门诊收费票据及费用明细为证，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和邵振强亦无异议，予以认定。
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兰祥方请求按50元／日计算，符合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可予采纳。兰祥方住院23日，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日×23日），可以认定。
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虽然医疗机构未就兰祥方的营养事宜提出建议，但考虑到兰祥方确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营养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
4、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根据出院记录，兰祥方住院23日，其误工时间可以据此认定为23日。兰祥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亦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费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54235元／年计算，故其误工损失认定为3417元（54235元／年÷365日×23日）。
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即2015年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54235元／年计算，为3417元（54235元／年÷365日×23日）。兰祥方主张护理费3404元，低于上述标准，可予认定。
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并且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兰祥方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证明其因就医或转院支出交通费，故其提出赔偿交通费3000元的主张依据不足。考虑到兰祥方因交通事故就医，确需支出交通费用，酌情认定为300元。
综上，本起交通事故给兰祥方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8977.01元（含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的医疗费用赔偿金10000元、邵振强已支付的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误工费3417元、护理费3404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38248.01元。
综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肇事车辆闽AXXX**号车在人保财险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项下的赔偿款在本起事故中已全部赔偿完毕（含支付兰祥方的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金）。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仅对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赔偿责任，而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兰祥方作为非机动车一方与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应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至60%，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应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兰祥方损失的60%即16949元（28248.01元×60%）。人保财险福州公司与邵振强协商一致，由邵振强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中3733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扣除邵振强应承担的3733元外，人保财险福州公司还应赔偿兰祥方13216元（16949元-3733元）。反诉被告兰祥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应对反诉原告邵振强在事故中受损车辆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邵振强请求兰祥方承担邵振强车辆损失24104元（60260元×40%），可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兰祥方医疗费用赔偿金1万元（已支付）；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兰祥方损失13216元；三、被告邵振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兰祥方损失3733元，扣除被告邵振强已支付的2000元后，仍需支付1733元；四、反诉被告兰祥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反诉原告邵振强24104元；五、驳回原告兰祥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兰祥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中兰祥方驾驶无号牌电动车在事故发生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有误，事实上当时兰祥方已完成了道路的横穿，由于邵振强驾驶不当，碰撞了兰祥方的车辆，才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2、一审遗漏查明出院后四个月左右的时间，兰祥方因受伤而无法从事工作的事实。被上诉人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和邵振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应以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兰祥方的主张只有其本人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兰祥方称其出院后有四个月左右的误工时间，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提出一审遗漏查明该误工事实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在一审另查明的事实部分中，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林华境亲属110000元即将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赔偿款全部赔偿给林华境亲属，系人保财险福州公司的单方行为，一审据此认定交强险下的赔偿款已全数赔偿完毕不当，且交强险是否已全数赔偿完毕不属于事实认定的范围，本院对一审另查明的该节事实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兰祥方提出的程序问题，1、本案可否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不能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且兰祥方在一审中对适用简易程序也未提出异议，故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2、邵振强提出的反诉能否成立。邵振强反诉提出的要求赔偿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与兰祥方提起本诉的要求赔偿人身损害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同一事实和相同的法律关系，且反诉当事人没有超过本诉当事人的范围（人保财险福州公司本应作为反诉被告，因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已赔偿了邵振强的损失，故邵振强未再向人保财险福州公司主张），故该反诉成立。3、是否应追加林华境亲属为第三人。第三人系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与案件的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诉讼参加人，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虽然涉及到林华境，但本案的诉讼标的与林华境亲属无关，处理结果与林华境亲属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兰祥方提出应追加林华境亲属为第三人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就本案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兰祥方提出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车辆痕迹鉴定》可以证明交警部门的事实认定错误，但该《车辆痕迹鉴定》亦为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的参考依据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现兰祥方虽然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该认定书，故应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定。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邵振强、兰祥方负事故同等责任。邵振强为机动车方，兰祥方为非机动车方，故应由邵振强承担60%责任，由兰祥方承担40%责任。
兰祥方的各项损失数额，其上诉只对误工费提出异议，对兰祥方未提出异议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误工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兰祥方的出院记录中医嘱并无休息时间的内容，故一审按照住院天数确定兰祥方的误工天数并无不当，兰祥方提出应按照120天计算其误工时间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故兰祥方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28977.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3417元、护理费3404元、交通费300元，合计38248.01元。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林华境死亡、兰祥方受伤，而交强险责任限额是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对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所承担的最高赔偿限额，交通事故受害人有按照损失比例公平受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也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应由林华境亲属和兰祥方按比例受偿。交强险责任限额分为医疗费用限额和死亡伤残限额，因林华境当场死亡，不存在医疗费损失，故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应全部赔偿给兰祥方，死亡伤残限额应根据损失数额分配给林华境亲属和兰祥方。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将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全部赔偿给林华境亲属侵害了兰祥方的合法权益，一审对此予以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林华境在事故中死亡，其损失仅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两项就接近700000元，而兰祥方的损失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只有误工费3417元、护理费3404元、交通费300元，合计为7121元，按照损失比例，兰祥方可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受偿1000元。综上，兰祥方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元（医疗费用限额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项下1000元，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已支付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为27248.01元，60%即16349元按照事故责任应由邵振强承担的部分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人保财险福州公司承担，其余40%由兰祥方自行承担。人保财险福州公司与邵振强协商一致，非医保费用由邵振强承担，按照比例计算为3733元，可予以准许，故该3733元由邵振强向兰祥方赔付，扣除邵振强已垫付的2000元，邵振强还应再向兰祥方支付1733元；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则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兰祥方支付16349-3733=12616元。对于邵振强的车辆损失，兰祥方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邵振强60260元×40%=24104元。综上，兰祥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二、变更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兰祥方11000元（已支付10000元）；
三、变更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兰祥方损失12616元。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2元，分别减半收取617元、201元，由兰祥方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1元，由邵振强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1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63元，由兰祥方负担11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审 判 员 杨淑艳
代理审判员 陈 青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涂腾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