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4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振川，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代理人江承双、连梅明，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水发，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代理人庄敬虹，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世纪大道西侧奥林水岸B1幢1＃-2＃店面，组织机构代码74383336-1。
代表人杨云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其水、林玉丽，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振川因与被上诉人杨水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5）惠民初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8月5日23时56分，被告梁振川驾驶闽Ｃ×××××号轿车沿环海路由假日酒店往青山湾方向行驶，行至崇武镇环海路前垵村港口便利店路段，与对向行驶的由原告杨水发驾驶的闽Ｌ×××××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杨水发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梁振川报警后弃车离开现场。事故发生后，原告杨水发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2月2日出院，住院118天，伤情经诊断为：1.左股骨下段开放性骨折；2.左胫腓骨下段骨折；3.右胫骨髁间突、腓骨头骨折；4.多处挫裂伤术后；5.中型颅脑损伤恢复期；6.上颌牙列多发冠折；7.双下肢神经损伤。事故车辆闽Ｃ×××××号轿车为被告梁振川所有，该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7月31日，在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额5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7月9日至2015年7月8日。事故发生后，被告梁振川已支付给原告70000元。原告于2015年3月3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梁振川赔偿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778981.58元；二、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原告。
原审判决另查明，2015年2月2日，原告自行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同年2月9日，该所作出闽明鉴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9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水发的伤残程度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三级伤残附加一个十级伤残；护理期限建议为终身护理；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建议住院期间为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为1人；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为此，原告杨水发花费鉴定费3060元。
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准许被告梁振川的申请依法于2015年5月14日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对投保单中的“梁振川”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被告梁振川未在通知的时间内缴纳鉴定费，视为自动撤回司法鉴定申请。
中国平安《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二）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第四条第（八）项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
原审判决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梁振川是否构成肇事逃逸及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应否在保险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梁振川认为，一、本人肇事后无逃逸的意思，只是“离开现场”，并非逃逸，本案事故责任认定有误，请求法庭依法调整责任比例。即使本人需要承担主要责任，考虑到原告杨水发逆行才是导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且杨水发还存在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报废机动车等违法情形，因此应依照公平原则对主、次要责任比例进行调整，认定本人按55%甚至更低比例承担主要责任。二、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未依法提示、告知保险免责条款，故相关免责条款不能对被告梁振川生效。本案中，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提供的本人投保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文件，只能证明在投保人声明栏内有本人签名，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要求本人填写投保单时，已就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予以明确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出具保险单时，已就该特别约定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第三条第（二）项未年检条款、第四条第（八）项逃逸条款等免责条款均不产生效力。即使相关免责条款能够生效，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免责条款亦不符合适用条件。本案中，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本人的车辆各项性能正常，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原告杨水发逆行，因此与本人驾驶的车辆是否年检无任何关系，超过年检期限五天时间并不影响保险公司的保险利益，不能成为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的免责事由。事故发生后，本人依法采取了多种必要措施，包括报警、保护现场、协助救助伤者、送伤者去医院治疗等，对事故进行处置，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四条第（八）项条款适用条件是“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因此，在本人依法采取多种措施情况下，该免责条款不具备适用条件。被告梁振川相应提供证据1即医疗机构收费票据，证明事故发生后其报警并让其妻子曾玉珍等人在现场协助处理的事实。证据2即询问笔录、事故现场图、驾驶证查询结果、现场照片，证明原告杨水发逆行，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及被告梁振川并非因为逃逸法律制裁而离开现场，不构成逃逸。证据3即证人陈某、曾某证言，证明被告梁振川并没有逃逸，有叫陈某等人到现场处理的事实。
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经庭审质证，对医疗机构收费票据没有意见；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意见，该份笔录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被告梁振川存在弃车逃逸行为；事故现场图、驾驶证查询结果、现场照片可以证明原告逆行，具有重大过错。两个证人没有在交警部门作询问笔录，无权对事故现场进行佐证，且被告梁振川在交警未到现场前已离开，离开现场后亦未到公安机关投案，梁振川弃车逃离现场的行为属于逃逸。
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的意见同答辩意见。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相应提供证据4即交强险保单抄件、交强险条款，证明事故车辆投保情况及交强险合同双方约定的内容。证据5即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证明事故车辆的商业险投保情况及商业险合同约定的内容。被告梁振川经庭审质证，认为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三条、第四条关于责任免除的约定不适用于其本人，事故发生后，其都在善后处理；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梁振川的车辆各种性能正常，且法律法规也准许在一定范围内延期年检，车辆事故后交警部门也追认合格；投保单只能证明在投保人声明栏内有本人签名，但不能证明本人填写投保单时，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予以明确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出具保险单时，已就该特别约定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
原告杨水发经庭审质证，对被告梁振川提供的医疗机构收费票据没有意见；对询问笔录等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应以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为准；证人证言模棱两可，不应采纳。对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意见。
原告杨水发认为，本案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在事故认定书中已载明清楚，被告梁振川构成逃逸。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应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一）被告梁振川提供的医疗机构门诊收费票据可以证实事发时原告杨水发花费的救护车及抢救费情况，但无法证实事故的其他情况和经过；事故现场图、驾驶证查询结果、现场照片能够反映事故发生的一些基本情况，原告和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两个证人的证言可以体现事故发生时其二人参与抢救伤者的情况，其中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带被告梁振川离开现场到酒店，曾某对被告梁振川离开现场的情况不清楚，因此该二份证言无法证实被告梁振川不存在逃逸的事实；询问笔录上表明被告梁振川离开现场后入住耀兴宾馆而不是直接去公安机关投案或寻求帮助，直至事故发生第二日即8月6日下午3点多才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该时间空间与事故发生现场不具有紧密联系性，并影响到交警部门对其个人事故发生时的基本状态的调查取证。且该份笔录可以体现被告梁振川在事故发生后未面临被殴打或围攻的实际危险，结合其离开现场后的行走线路、时间长短，可以认定其构成交通肇事逃逸。鉴于有证据证明原告杨水发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交警部门在作出责任认定时已相应减轻被告梁振川的责任，被告梁振川主张其按55%甚至更低比例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不予采纳。（二）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被告梁振川对投保单上的“梁振川”三字形成时间有异议，但在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预交鉴定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投保单可以证实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已就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作了介绍并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对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及投保单，予以确认。鉴于被告梁振川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且在发生事故后未能按照法律规定保护现场等候交警部门处理，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项、第四条第（八）项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杨水发诉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根据福建省统计局相关统计资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审查确定为：1.医疗费213641.71元，按原告实际产生的医疗专用票据及费用清单认定。2.营养费10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结合审判实践，原告请求合理，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18天，每天按30元计算为3540元，其请求住院天数为120天没有依据，不予支持。4.护理费，原告住院118天，参考鉴定意见为2人护理，护理人员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88.74元计算为20942.64元（118天×88.74元／天×2人）；出院后护理时间参考鉴定意见为终身，但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因此出院后的护理时间为7182天（20年×365天-118天），护理依赖程度为全部护理，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88.74元／天计算为637330.68元（88.74元／天×7182天），二项合计658273.32元。5.交通费2400元，原告处理本案交通事故和治疗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审判实践，原告请求合理，予以支持。6.误工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其误工时间可自事故发生日2014年8月5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5年2月8日为185天，参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88.74元／日计算为16416.9元（185天×88.74元／天）。7.残疾赔偿金，原告构成三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伤残，按其请求的11184.2元／年计算20年为181184.04元（11184.2元／年×20年×81%）。8.精神损害抚慰金42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和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审判实践酌情予以确定，鉴于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梁振川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刑事处罚，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主张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不予采纳。9.鉴定费3060元，按原告实际产生的鉴定费票据认定。10、后续治疗费12000元，为避免诉累，参考鉴定意见确定，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1142515.97元。
综上事实，原审判决认为，被告梁振川驾驶闽Ｃ×××××号轿车与原告杨水发驾驶的无牌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梁振川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该事故经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梁振川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杨水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客观真实，具有证据效力，可以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原告杨水发因本起交通事故诉请赔偿的经济损失经审查确认为1142515.97元，其中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金额为残疾赔偿金181184.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2000元、护理费658273.32元、误工费16416.9元、交通费2400元，计900274.26元；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金额为医疗费213641.71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4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计239181.71元。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梁振川驾驶的闽Ｃ×××××号轿车已在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即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110000元，二项合计12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被告梁振川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应对致原告损害造成的超出强制险范围的经济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原告715761.18元［（原告总损失1142515.97元－交强险赔偿额120000元）×70%］。被告梁振川驾驶的闽Ｃ×××××号轿车虽在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投保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但被告梁振川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且在发生事故后未能按照法律规定保护现场等候交警部门处理，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项、第四条第（八）项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告杨水发和被告梁振川主张被告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梁振川已支付给原告的70000元应予以扣除，即其还应赔偿原告645761.18元（应承担赔偿额715761.18元-已付70000元）。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水发经济损失120000元；二、被告梁振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水发经济损失645761.18元；三、驳回原告杨水发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590元，减半收取5795元，由原告杨水发负担98元，被告梁振川负担4804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安支公司负担893元。
宣判后，被告梁振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梁振川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应承担本案事故70%的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责任分配不当。“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及时报警并叫妻曾玉珍、朋友陈某等人到现场帮忙。上诉人误以为伤者是附近村民，怕被围攻才先行离开现场，且刚离开，交警便到现场处理。为了救助伤者，又让其妻曾玉珍陪同伤者随救护车前往医院。由于事故的发生时间约在8月5日23时56分，已是深夜，上诉人便先到宾馆休息，在宾馆还电话询问其妻伤者情况如何。由于比较疲惫，上诉人睡到次日上午十一点多，看到未接电话随即回拨，知道是交警的电话，便立马答应配合调查。因为担心在事故中可能受伤，又去医院检查，之后吃了饭便立刻到交警部门配合调查。上述事实，上诉人调取的交警制作的“询问笔录”，证人陈某等人出庭证言等证据均可证实。综上，上诉人肇事后在采取了必要措施后虽然离开现场，但系出于怕被伤者亲属围攻心态而离开，根本就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意思。且在时间、空间与事故发生现场具有紧密联系性的情况下，主动到交警部门配合调查。故上诉人“离开现场”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上诉人不应该承担本事故的任何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有误。退一步说，假如上诉人需要承担主要责任，那么考虑到被上诉人杨水发逆行才是导致发生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杨水发还有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报废机动车等违法情形，因此亦应依公平原则，对主、次要责任比例进行调整，认定上诉人在不高于55%的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对本案免责条款的效力予以确认且加以援引适用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文件，只能证明在投保人声明栏内有上诉人的签名，但保险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其在要求上诉人填写投保单时，已就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予以明确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出具保险单时，已就该特别约定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依法相关免责条款均不产生效力。退一步说，即使相关免责条款生效，该免责条款亦不符合适用条件。（1）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证明上诉人的车辆各项性能正常。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杨水发逆行，因此与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是否年检无任何关系。超过年检期限五天时间，亦不影响保险公司的保险利益，不能成为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2）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依法采取了多种必要措施，包括报警、保护现场、协助救助伤者、送伤者去医院治疗等，对事故进行处置。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四条第（八）项条款的适用条件是“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因此，在上诉人依法采取多种措施情况下，该免责条款不具备适用条件。三、一审未结合被上诉人杨水发的伤情及恢复情况，支持20年护理期限主张错误。结合实际情况，本案的护理期限宜分段计算，上诉人请求暂按三年或四年判决为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水发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由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杨水发答辩称，本案事故认定书应直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认定书。保险免责条款由法院依法认定。20年的护理期限有鉴定意见作为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关于上诉人梁振川肇事后逃逸的认定正确。上诉人梁振川肇事后，弃车逃离现场，且闽Ｃ×××××号轿车的检验合格期至2014年7月，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已超过审验期且未依法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事实。原审庭审中证人陈某、曾某的证言证明上诉人梁振川事故后未及时抢救伤者却弃车逃离事故现场的事实。最后，询问笔录上载明的事实也均能证明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事实。二、答辩人已就诉争免责条款等尽到提示、明确说明和提示的义务。三、上诉人于发生事故后依法应当采取包括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上诉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肇事后逃逸，也正是逃逸行为才直接致使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应承担本案事故7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无需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是否正确；3.原审认定护理期限20年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1月7日出具的惠公交认字（2014）第201435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上诉人梁振川在事故发生后虽有打110报警，但未能保护现场并抢救受伤人员，而是为逃避法律追究，弃车逃离事故现场，并鉴于上诉人梁振川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认定其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制作，上诉人梁振川虽对该认定书提出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该认定书，故原审对该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相关证据，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应承担本案事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一审提供的闽Ｃ×××××号轿车《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二）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第四条第（八）项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上述条款以黑体字标注。闽Ｃ×××××号轿车的投保单中载明：“……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上诉人作为投保人在该声明的投保人处盖章确认。故应认定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惠安支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及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无需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是正确的。根据被上诉人杨水发的年龄、伤情及治疗情况，并参考终身护理的鉴定意见，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杨水发的护理期限20年，符合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梁振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倪德利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丁吉娜
速录员 陈威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