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404号
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杨海燕，女，1983年5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焕文，北京市京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莉梅，北京市京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市房山区房山中学，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东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郭冬红，校长。
委托代理人白如静，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良燕捷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街道东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贺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如静，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海燕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09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海燕之委托代理人方莉梅，被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房山中学（以下简称房山中学）、北京良燕捷商贸中心（以下简称良燕捷中心）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白如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5月，房山中学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单位院内食堂自1998年开始外包给其他公司承包经营，其中1998年至2002年期间由北京市房山学通百货商店（以下简称学通商店）承包经营，2002年5月1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由良燕捷中心承包经营，2013年8月2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由北京华源城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城公司）承包经营，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12日期间由北京新兴富恒民俗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承包经营，2014年7月13日至今再次由良燕捷中心承包经营。因此，该食堂虽然位于我单位院内，但并非我单位经营管理，其员工也并非我单位员工。现我单位不服本案仲裁裁决结果，故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我单位无需支付杨海燕2000年8月至2002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补偿金和失业保险补偿金2649.69元；2、我单位不承担与北京良燕捷中心的连带责任。
良燕捷中心诉称：我单位自2002年5月开始承包房山中学食堂，后因资质问题，于2013年8月终止了与房山中学的承包关系。2014年4月，我单位取得《餐饮服务许可证》，故于2014年8月再次承包房山中学食堂。杨海燕于2010年8月入职我单位，并在我单位宿舍居住。2013年8月，我单位终止与房山中学的承包协议时，亦终止了与杨海燕的劳动关系，双方无争议。2014年8月，我公司再次承包食堂时，杨海燕再次入职我公司工作。杨海燕一家一直居住在我公司宿舍，因公司员工不断增加，公司出台规章制度，不允许员工以外的其他人在公司宿舍居住，依据该规章制度，我公司要求杨海燕家人搬离宿舍，杨海燕不但不搬，反而与我公司管理员发生打斗，杨海燕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我单位的规章制度。2014年11月3日，我公司向杨海燕发出除名通知，杨海燕拒绝签收，故我公司将该通知张贴在食堂门口进行公告。我公司与杨海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违法之处，不应对其支付赔偿金。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良燕捷中心无需支付杨海燕：1、2002年8月至2007年3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补偿金和失业保险补偿金8356.05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6000元。
杨海燕辩称及诉称：房山中学是房山区建校历史最悠久的一所中学，是北京市的重点中学。自2000年8月起，我即在房山中学食堂工作，至今已有14年。2014年10月31日，房山中学无故将我解聘。由于房山中学拒不说明理由，且我已经在此工作多年，故我不同意离职，双方就此事曾多次协商未果。我解聘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房山中学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14年来从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拒缴社会保险，并且拒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本案仲裁裁决的良燕捷中心支付我2002年8月至2007年3月期间养老保险补偿金和失业保险补偿金共8356.05元，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房山中学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同意本案仲裁裁决的其他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虽杨海燕提交的两份证明及暂住证等证据，显示2000年8月至2014年期间，杨海燕在房山中学食堂工作，但根据房山中学提交的一份《承包协议》、十份《房山中学食堂经营协议书》及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机打发票、北京市行政事业性银钱收据等证据，显示1998年5月后，房山中学先后与学通商店、良燕捷中心、华源公司、新兴公司等几家单位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由上述单位承包房山中学食堂，并约定承包期间承包单位需自主管理、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自行负责人员招录和管理使用，且房山中学与上述单位均有教职员工餐费结算的资金往来，上述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房山中学食堂自1998年5月后采取对外承包经营的方式。根据房山中学与良燕捷中心签订的八份《房山中学食堂经营协议书》及双方之间若干餐费结算发票，结合杨海燕所述食堂员工中陈晓燕、陈宇刚、张贺平等人为良燕捷中心股东的事实，可以认定2002年5月至2013年8月、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系由良燕捷中心承包经营房山中学食堂，此外，从杨海燕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关于房山中学食堂承包经营的陈述，杨海燕负责记录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期间房山中学的餐费结算记录的情况进行综合判断，可知杨海燕亦知悉房山中学食堂系承包经营的状况，故2002年5月至2013年8月、2014年8月至同年10月期间，杨海燕虽在房山中学工作，但其实际用人单位应系良燕捷中心。良燕捷中心虽主张杨海燕于2010年8月才入职其公司，但在杨海燕提交房山中学的两份证明初步证明其于2000年已至房山中学食堂工作的情况下，良燕捷中心未提交杨海燕的入职证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反驳杨海燕关于入职时间的主张，结合良燕捷中心自2002年5月起承包房山中学食堂的实际情况，依法确认杨海燕于2002年5月起与良燕捷中心存在劳动关系。良燕捷中心未依法为杨海燕缴纳社会保险，而杨海燕自2007年4月起即委托案外人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良燕捷中心应支付杨海燕2002年5月至2007年3月期间养老保险补偿金和失业保险补偿金9246.2元。良燕捷中心请求无需支付杨海燕该项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海燕要求房山中学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2000年8月至2002年4月期间，房山中学食堂实际由学通商店承包，上述期间，杨海燕应与学通商店存在劳动关系，故关于杨海燕2000年8月至2002年4期间社会保险补偿金问题，杨海燕可另行主张。对房山中学请求无需支付杨海燕2000年8月至2002年7月期间养老保险补偿金和失业保险补偿金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一节，杨海燕主张系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良燕捷中心主张系因杨海燕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而解除劳动关系。根据良燕捷中心提交的北京燕阳李莉图文设计部出具的《证明》和北京市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显示，良燕捷中心于2014年9月将《北京良燕捷商贸中心食堂管理规定》制作成展板并张贴于房山中学食堂，该管理规定第九条规定公司员工家属不得居住于员工宿舍，员工家属居住于宿舍拒绝搬离的，公司将对该员工予以除名处理。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杨海燕的丈夫焦姜皓存在非为良燕捷中心员工而居住于该公司员工宿舍的情况，2014年10月26日，因案外人赵国良要求焦姜皓搬离宿舍，双方发生冲突，经城关派出所调解后，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2014年10月31日，杨海燕及焦姜皓搬出房山中学食堂宿舍。依据劳动法律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有权就其劳动管理等内容制定规章制度，现良燕捷中心就其员工宿舍居住事宜作出规定，该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范，亦符合用人单位对其员工进行管理的正常需求，而杨海燕作为良燕捷中心员工，其丈夫焦姜皓居住于员工宿舍的情形，与公司相关管理制度相悖，在良燕捷中心已将食堂管理规定予以公示的情况下，其拒绝搬离，并因此与赵良国发生争执，良燕捷中心依据其管理制度与杨海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对良燕捷中心请求无需支付杨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房山中学请求无需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亦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作出判决：一、北京良燕捷商贸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海燕二○○二年五月至二○○七年三月养老保险补偿金和失业保险补偿金九千二百四十六元二角；二、北京市房山区房山中学无需支付杨海燕二○○○年八月至二○○二年七月期间养老保险补偿金和失业保险补偿金二千六百四十九元六角九分；三、北京良燕捷商贸中心无需支付杨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十一万六千元，北京市房山区房山中学对此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北京良燕捷商贸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杨海燕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杨海燕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房山中学出具的两份《证明》载明我在2000年8月至2012年5月期间在房山中学食堂工作，多份《暂住证》也载明2011年12月15日至2014年12月17日期间我的服务处所为房山中学食堂，《房山中学食堂工作人员工作证》证明我是该单位职工；我所提交的《北京市公共卫生从业人员健康检查证明》、《卫生法规卫生知识培训合格证》、《房山中学食堂职工职责和要求》、《房山中学食堂管理流程分布》、《房山中学食堂职工食堂卫生管理要求职责》证明我受房山中学规章制度制约，由房山中学对我进行管理。此外，我对房山中学与其他主体之间的承包关系并不知晓，该承包关系对我无任何效力。因此，我在2000年8月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与房山中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2000年8月至2002年7月期间，房山中学未依法为我缴纳社会保险，应支付我上述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补偿2649.69元；3、房山中学未依法为我缴纳2002年8月至2007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要求房山中学与良燕捷中心共同承担支付我上述期间的养老保险补偿金和失业保险补偿金9246.2元的连带责任；4、我与房山中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良燕捷中心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房山中学违法与我解除劳动关系，故要求房山中学与良燕捷中心共同承担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6000元的连带责任。房山中学、良燕捷中心均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杨海燕主张其于2000年8月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与房山中学存在劳动关系；房山中学以食堂的经营方式一直是承包经营为由，否认与杨海燕存在劳动关系；良燕捷中心认可2010年8月至2013年8月、2014年8月至2014年11月3日期间与杨海燕存在劳动关系。
杨海燕为证明其与房山中学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以下证据为证：
1、房山中学为杨海燕出具的两份《证明》，均加盖有房山中学公章。其中，落款日期为2010年8月26日的《证明》载明：“杨海燕同志自2000年8月起至今在我校食堂工作，现已有十年，特此证明。”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的《证明》载明：“我单位食堂职工杨海燕于2000年8月至今在我校食堂工作，现居住于我校食堂职工宿舍。”。房山中学认可上述两份《证明》上其单位公章的真实性，但称《证明》内容系杨海燕所写，两份《证明》上公章的使用均未登记，属于私自加盖，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房山中学的证人马×出庭作证称：杨海燕在房山中学食堂上班，她在2012年5月因办理暂住证找到我，我按照杨海燕的口述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的《证明》并加盖房山中学公章，但未进行公章使用登记。房山中学提交其单位公章使用登记记录，证明杨海燕提交的《证明》上加盖公章未经登记。
2、三份《暂住证》，杨海燕2011年12月15日至2012年12月14日、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16日、2013年12月17日至2014年12月17日期间的暂住证均显示其服务处所为房山中学食堂。
3、《房山中学食堂工作人员工作证》、《北京市公共卫生从业人员健康检查证明》、《卫生法规卫生知识培训合格证》、《房山中学食堂职工职责和要求》、《房山中学食堂管理流程分布》、《房山中学食堂职工食堂卫生管理要求职责》。房山中学称杨海燕提交的上述证据指向其单位食堂。
房山中学为证明其单位与杨海燕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以下证据为证：
1、房山中学与学通商店签订的《承包协议》1份、房山中学与良燕捷中心签订的《承包协议》8份、房山中学与华源城公司签订的《房山中学食堂经营协议书》1份、房山中学与新兴公司签订的《房山中学食堂经营协议书》1份。（1）房山中学与学通商店签订《承包协议》（落款日期为1998年7月16日），约定由学通商店承包房山中心食堂，承包期限为1998年7月16日至2003年7月15日，学通商店每年向房山中学交纳承包费二万元，在承包期间学通商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根据需要自主用工，房山中学不参与学通商店的经营及员工管理。学通商店于2002年7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房山中学与良燕捷中心签订《承包协议》（落款日期为2002年5月1日），约定由良燕捷中心承包房山中学食堂，承包期限是2002年5月1日至2007年8月20日，承包费用仍为每年二万，良燕捷中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根据需要自行招聘员工，房山中学不参与良燕捷中心对于经营及员工的管理。2007年8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房山中学食堂经营协议书》，约定房山中学食堂实行托管管理，由良燕捷中心负责经营，期限为2007年8月21日至2008年8月20日，良燕捷中心自负盈亏，食堂、小卖部所用员工工资等费用均由其自行负担，且经营期间，良燕捷中心须向房山中学交付管理费每年二万，不满一年按月平均累计。此后，双方连续五次签订一年期的《房山中学食堂经营协议书》，主要内容均与2007年的协议一致，协议最后到期时间系2013年8月20日。（3）2013年8月20日，房山中学与华源城公司签订《房山中学食堂经营协议书》，约定2013年8月25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由华源城公司负责经营房山中学食堂，华源城公司自负盈亏，食堂、小卖部所用员工工资等费用均由其自行负担，协议还对双方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4）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12日期间，该份《房山中学食堂经营协议书》的乙方变更为新兴公司，由其经营房山中学食堂。（5）2014年8月20日，房山中学再次与良燕捷中心签订《房山中学食堂经营协议书》，期限为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2月10日，良燕捷中心自行聘任食堂工作人员，聘任费用自理，并按有关政策法律，承担所聘人员的工资、福利和社保医保等方面的费用，良燕捷中心所聘人员为其员工，其可自行拟定人员管理条例，但必须与学校管理规定一致，保证食堂工作人员遵守学校规章制度。良燕捷中心在经营过程中与供货商或者食堂员工发生的一切纠纷，均由其自己承担解决，房山中学不承担任何责任。杨海燕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称上述承包协议系房山中学与承包方之间的协议，协议双方并未告知其本人，与其本人无关系。
2、良燕捷中心工商资料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8日或者同年8月27日），载明陈晓燕、陈宇刚等为该公司股东，全体股东和职工代表签字处均有“杨海燕”字样的签名。杨海燕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称上述证据中的“杨海燕”字样并非其本人所签。
3、房山中学食堂经营招标公告书（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4日），要求承包方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餐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杨海燕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
4、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机打发票、北京市行政事业性银钱收据。其中，良燕捷中心向房山中学出具的师生餐费发票33张，显示房山中学在2007年至2010年、2014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向良燕捷中心支付教师早餐费、干部值班餐费、工作餐费、宏志班餐费等费用；新兴公司向房山中学出具的师生餐费发票5张，显示房山中学在2014年1月、3月、5月向新兴公司支付宏志生餐费、全区教研工作餐费等；华源城公司向房山中学出具的发票1张，显示房山中学在2014年1月4日向华源城公司支付全区教研工作餐费；2001年3月7日，房山中学收到2000年至2001年的食堂管理费10000元。杨海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良燕捷中心为证明其公司与杨海燕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以下证据为证：
1、房山中学食堂经营管理策划书。良燕捷中心称该证据系其公司于2014年8月在房山中学食堂招标过程中使用的投标文件，证明其公司再次承包房山中学食堂。杨海燕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良燕捷中心与其存在劳动关系。
2、华源城公司出具的《证明》、新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华源城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该公司在2013年8月20日至同年12月31日承包经营房山中学食堂，承包期间员工中无杨海燕；新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该公司在2014年1月1日至同年7月12日承包房山中学食堂，承包期间员工中无杨海燕。杨海燕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
3、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2014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良燕捷中心与房山中学的餐费结算记录共计33页。其中，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的结算记录由杨海燕书写，显示杨海燕于上述期间负责记录房山中学宏志生餐费、教师餐费、工作餐、值班餐等费用结算的记录。杨海燕认可其曾在房山中学食堂做会计，做账之后交给案外人赵国良，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4、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良燕捷中心采购食材记录6页。良燕捷中心称该份证据证明其公司与房山中学的承包关系。杨海燕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
5、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2014年8月至10月的工资表。良燕捷中心称杨海燕负责制作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期间的每月工资明细表，该表载明十余人（包括杨海燕、陈宇刚等）的每月工资发放明细。杨海燕认可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的工资表是其书写的，但当时工资表上未加盖良燕捷中心公章。2014年8月至10月的工资表显示杨海燕的月基本工资以4000元为基数。
6、工资全部结清的说明，显示杨海燕在2014年10月31日确认当月工资全部结清。
7、良燕捷中心的《营业执照》和《餐饮服务许可证》的照片，证明其公司将上述证件悬挂在房山中学食堂醒目位置，杨海燕应明知其与良燕捷中心存在劳动关系。杨海燕以上述照片系在本案二审阶段形成和提交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另查：2014年10月26日，因赵国良要求杨海燕之夫焦姜皓搬离食堂员工宿舍，双方发生冲突。杨海燕报警，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警，分别对赵国良、杨海燕及焦姜皓进行询问，杨海燕及焦姜皓在北京市房山分局城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赵国良系房山中学食堂的承包人，因焦姜皓曾经在房山中学食堂工作，食堂分给一间宿舍，后因焦姜皓不在食堂工作了，赵国良要求其于2014年10月底搬离宿舍，2014年10月26日晚与赵国良带去的四人发生打斗，赵国良并未动手。赵国良在询问笔录中称：其系房山中学后勤管理人员，因要求焦姜皓搬离员工宿舍，焦姜皓在电话中表示拒绝，后赵国良与其表妹及另外三人在房山中学与杨海燕、焦姜皓发生冲突，其本人并未动手打人，也没有人打他。经查，赵国良系房山中学正式员工，负责监管房山中学食堂。2014年10月27日，杨海燕与焦姜皓向城关派出所要求撤案。2014年10月31日，焦姜皓、杨海燕与赵国良达成和解协议：关于10月26日双方发生的纠纷，经房山城关派出所民警和房山中学领导的调解，双方同意和解，并达成以下协议。一、2014年10月31日，甲方（焦姜皓、杨海燕）将原居住的房山中学食堂职工宿舍个人物品清理干净，全部带走，将钥匙交学校；二、以上交接办理完成，乙方（赵国良）付给甲方现金7000元整。现金交付后，甲方承诺关于10月26日纠纷此后不再向乙方提出任何要求，乙方也承诺以后不就此纠纷向甲方提出任何要求，此事到此为止；三、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后即时生效。杨海燕、赵国良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房山中学、良燕捷中心解释称赵国良系房山中学员工，负责管理食堂的食品卫生，与良燕捷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赵国良带去的其他人不是房山中学、良燕捷中心员工。
良燕捷中心称其单位在2014年11月3日作出除名通知，并于当日将除名通知当面送达给杨海燕，但杨海燕拒绝签收，其单位将除名通知张贴于房山中学食堂。该除名通知主要内容为“杨海燕，我公司规章制度第9条规定，公司食堂宿舍只能由员工居住，而你家人长期居住在我公司食堂宿舍，拒不搬离，公司要求你家人腾退宿舍时，你与家人还和管理员发生打斗，情节非常恶劣，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现公司决定与你终止劳动关系”。良燕捷中心提交的其单位食堂管理规定第9条规定“为了方便工作，食堂安排员工宿舍，但只许本人居住，不准留宿陌生人或其家属居住，如发现有其家属居住，劝其搬走，不听劝告，公司将予除名”。良燕捷中心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后于2015年11月24日提交北京燕阳李莉图文设计部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公司的食堂管理规定于2014年9月1日在该设计部制作，良燕捷中心还提交北京燕阳李莉图文设计部出具的日期为2014年9月3日（开票日期为手写）的两张定额发票予以佐证。良燕捷中心称其单位将食堂管理规定张贴在房山中学食堂墙面上进行公示。原审法院遂要求杨海燕一方对上述《证明》和发票予以质证，杨海燕一方未予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杨海燕一方以已过质证期限为由不同意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
杨海燕称其从未见过上述除名通知和食堂管理规定，但食堂员工曾于2014年10月27日、28日左右召开会议，但因其有事未参会，会后有人转述称其被开除了。2015年11月，杨海燕称其回食堂上班，但被食堂管理员周海告知已被开除，具体原因不详，也未出具辞退证明。杨海燕述称：其与赵国良商定工资标准、工作内容，负责食堂杂工，每月领取现金工资，2000年至2004年左右，从赵国良之妻陈晓燕处领取工资；此后，其从陈晓燕处接手财务工作，由其负责发放食堂职工工资，但每人具体工资数额由赵国良决定；2014年8月后，张贺平接手其财务工作，故其在2014年8月至10月自张贺平处领取并结算工资；杨海燕还称其不清楚房山中学与食堂的餐费结算事宜，房山中学与食堂餐费结算系由陈宇刚负责。
张贺平于2014年6月11日受让良燕捷中心的股权，成为其股东。2014年8月27日，张贺平被选举为良燕捷中心执行董事，且经聘任为经理，任良燕捷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陈宇刚、陈晓燕均系良燕捷中心的股东，陈晓燕于2014年12月29日将良燕捷中心的股份转让。陈宇刚为良燕捷中心的监事。另查：2007年4月，杨海燕由农业户口变更为非农业户口；杨海燕自认2007年4月后，其自行委托案外人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
2014年12月18日，杨海燕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房山中学支付：1、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2、补偿2000年8月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社会保险补偿金283050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0元；4、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000元。房山区仲裁委经审理认为2002年8月至2013年8月20日、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房山中学食堂由良燕捷中心负责经营，良燕捷中心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及用工主体资格，认定杨海燕在房山中学食堂工作的上述期间与良燕捷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5年5月12日，房山区仲裁委经审理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5）第588号裁决书，裁决：一、房山中学支付杨海燕2000年8月至2002年7月期间养老保险补偿金和失业保险补偿金共2649.69元；二、良燕捷中心支付杨海燕2002年8月至2007年3月期间养老保险补偿金和失业保险补偿金共8356.05元；三、良燕捷中心支付杨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6000元，房山中学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杨海燕其他申请请求。房山中学、良燕捷中心及杨海燕均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诉讼期间内起诉至原审法院，诉如所请。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京房劳人仲字（2015）第588号裁决书、《承包协议》、《房山中学食堂经营协议书》、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机打发票、北京市行政事业性银钱收据、餐费结算记录、工资表、工商档案查询材料、除名通知、《北京良燕捷商贸中心食堂管理规定》、《证明》、北京市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证明、暂住证、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和解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杨海燕主张其在2000年8月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与房山中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此项主张。一、房山中学出具的两份《证明》和杨海燕提交的《暂住证》仅载明杨海燕提供劳动的具体场所，并不能据此直接证明杨海燕与房山中学存在劳动关系；杨海燕提交《房山中学食堂工作人员工作证》、《北京市公共卫生从业人员健康检查证明》、《卫生法规卫生知识培训合格证》、《房山中学食堂职工职责和要求》、《房山中学食堂管理流程分布》、《房山中学食堂职工食堂卫生管理要求职责》均指向其提供劳动的场所房山中学食堂，不能据此证明房山中学对其劳动过程进行直接管理，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房山中学提交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多份食堂承包协议，并提交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机打发票、北京市行政事业性银钱收据证明其单位与食堂承办人之间费用往来，佐证承包关系的真实存在，杨海燕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房山中学食堂自1998年5月采取对外承包经营的方式，并无不当；此外，根据房山中学提交的其单位与良燕捷中心签订的食堂经营协议书、杨海燕关于陈晓燕等人为良燕捷中心股东的陈述能够与工商资料相吻合等因素，故原审法院认定2002年5月至2013年8月、2014年8月至同年10月期间由良燕捷中心承包经营房山中学食堂，亦无不当。三、杨海燕虽不认可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期间良燕捷中心与房山中学的餐费结算记录的真实性，但未就此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另结合杨海燕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期间记录十余人每月工资结算情况的事实，杨海燕根据其工作内容和长期工作经历理应知晓房山中学食堂被承包经营的状况。四、杨海燕及其丈夫焦姜皓与案外人赵国良在2014年10月26日发生冲突后，北京市房山分局城关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载明杨海燕及其丈夫焦姜皓均知道有案外人承包房山中学食堂。综上，杨海燕关于其在2000年8月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与房山中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原审法院对杨海燕要求房山中学支付其2000年8月至2002年7月期间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补偿金的请求未予支持，是正确的。
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认定杨海燕虽于2002年5月至2013年8月、2014年8月至同年10月期间在房山中学食堂提供劳动，但其实际用人单位应为良燕捷中心，并无不当。良燕捷中心未为杨海燕缴纳2002年5月至2007年3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考虑到杨海燕在此期间属于农业户籍人员，原审法院判令良燕捷中心支付杨海燕上述期间相应的未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补偿金，是正确的；但杨海燕上诉要求房山中学对此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涉及到劳动关系解除的依据、理由及过程。首先，良燕捷中心主张其单位在2014年9月制定食堂管理规定要求不准留陌生人或其家属居住，并将该规定张贴在墙面上进行公示。良燕捷中心虽提交北京燕阳李莉图文设计部出具的《证明》和两张定额发票证明其单位曾制作食堂管理规定展板，但并不能据此证明其单位已将食堂管理规定送达或告知杨海燕，故在杨海燕否认见过上述食堂管理规定的情况下，良燕捷中心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未能将上述食堂管理规定送达或者告知杨海燕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食堂管理规定第9条规定如发现员工家属居住，劝其搬走，不听劝告，公司将其除名。良燕捷中心虽称其单位多次与杨海燕沟通要求其家属搬离公司宿舍，但未能就此沟通过程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最后，良燕捷中心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的除名通知载明杨海燕和家人与管理员发生打斗，情节非常恶劣，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但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杨海燕及其丈夫焦姜皓、赵国良均确认赵国良未动手打人，赵国良也确认无人打他，房山中学、良燕捷中心均称参与打架的其他人员也并非其单位员工，且杨海燕与赵国良签订的和解协议载明针对2014年10月26日发生的纠纷，最终由赵国良支付给杨海燕及其丈夫焦姜皓7000元。因此，除名通知中关于“杨海燕和家人与管理员发生打斗，情节非常恶劣”的表述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对杨海燕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核算问题，涉及到杨海燕的工作年限。房山中学为杨海燕出具的两份《证明》、杨海燕提交的多份暂住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杨海燕自2000年8月至2014年10月在房山中学食堂工作，房山中学提交的多份食堂承包经营协议虽证明房山中学在该期间将食堂承包给多家单位经营，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应予支持；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故计算良燕捷中心应支付杨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应以2000年8月至2014年10月为准。结合良燕捷中心与杨海燕解除劳动关系前的月工资标准，经核算，良燕捷中心应支付杨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16000元。杨海燕上诉要求房山中学连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及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090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0902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三、北京良燕捷商贸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杨海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十一万六千元；
四、驳回北京良燕捷商贸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杨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良燕捷商贸中心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良燕捷商贸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猛
代理审判员 朱 涛
代理审判员 张玉贤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杜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