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1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906985678H。主要负责人：帅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桂凤，女，生于1954年10月20日，汉族，城镇居民，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泰森，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富，男，生于1976年7月19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泰森，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香，女，生于1974年10月8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井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生于1988年9月10日，汉族，驾驶员，住四川省犍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建，女，生于1985年8月30日，汉族，城镇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桂凤、张德富、张秋香、王平、张云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3民初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3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平及张云建承担全责属于事实不清，死者张祖华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其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且与本次交通事故存有因果关系，故应承担相应30％的责任，如王平及张云建认可事故责任划分为他们全责，那么超出部分由王平及张云建自行承担；二、事故发生后王平驾车驶离现�，依据双方保险条款约定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拒赔范围，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过高，应为2万元；四、医疗费应扣除20％自费药部分；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保全费适用法律错误；六、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保险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廖桂凤、张德富答辩称：上诉人称王平无故驾车驶离现场，无证据证明；死者张祖华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4万元合情合理；医疗费应由保险公司全额承担；保全费及诉讼费应由被告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平及张云建答辩称：从事故发生的视频中看出当时事故发生时王平并没有碰撞到死者张祖华驾驶的摩托�，只是挂到，王平并未意识到发生了交通事故，所以驾车驶离现场。上诉人从一审到现在都没有提供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将免责条款有效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不能生效；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秋香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一审原告廖桂凤、张德富、张秋香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王平、张云建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379,663.86元；2.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王平、张云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张祖华于1947年6月27日出生，廖桂凤、张德富、张秋香分别系张祖华的妻子、儿子、女儿。2017年3月23日，张云建的雇佣人员王平驾驶张云�所有的车牌号川LX的重型自卸货车从犍为县清溪镇驶往下渡乡方向，17时25分，当车行至犍为县力通汽贸外绕城路口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由张祖华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时，货车前保险杠右端与二轮摩托车尾部相撞，造成张祖华倒地受伤，两车受损，张祖华经乐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28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平驾车驶离现场。2017年4月19日，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祖华无责任。张祖华受伤后即被送往犍为县人民医院诊治，于2017年3月24日被转入乐山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7年3月28日死亡。治疗期间，三原告支付医疗费1,784.54元，张云建支付医疗费15,305.24元。张祖华系四川省荣县长山镇幸福街163号附70号城镇居民家庭户口。车牌号川LX的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乐山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①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②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14日。车牌号川LX的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50,000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14日。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张云建垫付了丧葬费等合计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分别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赔偿责任，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王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祖华无责任。因《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犍公交认字【2017】年第0016号）载明“张祖华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但其违法行为与此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故该院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对张祖华应当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的辩称不予认可。车牌号川LX的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张祖华的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在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辩称王平驶离现场的行为涉嫌逃逸，逃逸或驶离现场都属于其公司商业险的免责事项，仅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首先，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判断事故当事人是否构成逃逸除其驾车或遗弃车辆离开现场外，还应考虑其是否具备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状态。本案�，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现场视频以及交警询问笔录之内容，尚不足以认定王平主观上明知事故发生及为逃避法律处罚而逃离现场的故意，且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故发生后王平驾车驶离现场”，亦未认定其存在交通肇事逃逸的行为。其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主张驶离现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之约定系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对其就驶离现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之约定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合同条款所约定的内容和其已就该免责事项向被保险人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故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二、关于赔偿损失，本案中，三原告的损失该院核定如下：【死亡伤残费用】死亡赔偿金311,685元（死者张祖华系城镇居民，死亡时69岁，原告主张其死亡赔偿金按四川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十一年，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为28,335元/年×11年=311,685元）；丧葬费25,233元（原告主张25,23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护理费400元（原告主张400元，被告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可）；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的交通费500元（原告所提供票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结合原告的住所地、死者就医地点，该院酌情认定5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该院不予支持；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921.54元（三原告中廖桂凤已年满63周岁，不再计算误工费，张德富、张秋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平均收入状况，因二人为农村居民，以四川省上一年度农业平均工资计算，时间计算三天，为40,087元/年÷12月÷21.75天×2人×3天=921.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原告主张50,000元过高，该院酌情认定为40,000元）；原告主张张祖华的误工费691.32元，因张祖华死亡时已年满69周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祖华的工作及收入情况，该院不予认可。住院期间陪护人员的交通食宿费，原告主张2,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378,739.54元，其中被告张云建垫付30,000元。被告王平主张其垫付了1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不予认可。【医疗费用】医疗费17,089.78元（其中原告支出医疗费1,784.54元，被告张云建支付医疗费15,305.2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主张按保险合同约定扣除20%自费药，因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合同条款所约定的内容和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25元（原告主张每天30元过高，该院认可25元/天×5天=125元）；原告主张营养费150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17,214.78元。【财产损失】原告主张车辆损失费1,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三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95,954.32元，已超过有责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20,000元，余额275,954.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张云建已垫付45,305.24元，为减少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在赔偿金额内直接向其支付。综上，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应赔偿金额合计395,954.32，其中支付原告廖桂凤、张德富、张秋香350,649.08元，支付被告张云建垫付的费用45,305.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车牌号川LX的重型自卸货车所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廖桂凤、张德富、张秋香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50,649.08元，支付被告张云建垫付的费用45,305.24元；二、驳回原告廖桂凤、张德富、张秋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97元（已减半�取，原告廖桂凤、张德富已预交）、保全费1,270元（原告张德富已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任何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交通事故对各方当事人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死者张祖华虽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其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也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原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并作出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争议焦点二是本案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上诉人上诉认为，事故发生后王平驾车驶离现场，依据双方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拒赔范围，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交通事故发生后王平驾车驶离现场，该情形是属于双方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拒赔范围的内容，但上诉人当庭认可没有证据证明已就保险合同条款送达投保人，故该条款不生效，上诉人保险公司不能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争议焦点三是上诉人赔付医疗费是否应扣除20％自费药部分。因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合同条款送达投保人，故该条款不生效，上诉人更未就保险合同条款所约定的内容和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不予支持其该项上诉主张。争议焦点四是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是否过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死者近亲属精神抚慰金确定是合理合法，符合裁判尺度。争议焦点五是上诉人是否应该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判令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9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艳审判员 易 平审判员 杨梅娜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江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