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3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文辉，男，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郁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伟丰，男，198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郁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清林，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郁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坤才，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郁南县。
上述四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灿荣，广东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祥义，男，192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郁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月园，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郁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柳明，男，199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郁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斯敏，女，199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郁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云，女，199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郁南县。
上述五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强，广东悦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锦锋，男，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郁南县。
上诉人谢文辉、江伟丰、谢清林、谢坤才（以下简称“谢文辉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谢祥义、江月园、江柳明、江斯敏、ＸＸ云（以下简称“谢祥义等五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郁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532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谢祥义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二、判决由被上诉人谢祥义等五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之死者谢某一在参赌的过程中，因逃避公安机关的查处而跳楼逃跑的行为，系其作为一个正常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自行作出的选择，与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无关，也与他人无关，其跳楼行为亦非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侵权所致，在谢某一跳楼逃跑而导致死亡的行为中，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并不存在任何的侵权行为。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一审判决适用该法是不当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二、死者谢某一的死亡与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开设赌场的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公安机关禁赌，作为参赌人员的谢某一为逃避公安机关的抓捕从屋顶跳楼逃跑致死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谢某一应当认识到跳楼会对其自身造成危害，但谢某一却放任了自己的行为，因而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且被上诉人谢祥义等五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谢某一跳楼逃跑致死亡的结果与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开设赌场的行为有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也未对谢某一实施胁迫、引诱、指使等行为，故谢某一跳楼逃跑是其自由意志下的选择，由此所产生的后果应全部由其自行承担，与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无关。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谢祥义等五人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违反先前行为产生的义务而引起的不作为的特殊侵权行为。一般的侵权案件侵权行为表现为故意的作为行为，而在本案中侵权行为却以特殊的不作为形式表现出来。并且是由先前行为引起，使本案的侵权行为表现得非常隐蔽和具有间接性。本案完全符合民法规定的侵权案件的四大构成要件：1、该案有损害后果的发生。谢某一失足坠楼，遭受了人身损害。2、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有侵权行为。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作为赌场的组织者、管理者、邀约者，在公安人员查赌时，是有责任、有义务去制止参赌人员逃跑并接受法律的制裁的。这是先前的义务，也是法定的义务。但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不但未履行义务还带头逃跑从二楼跳过屋背山逃离现场。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带头逃跑的行为使跟着逃跑的受害人陷入极度危险的状态之中，最终导致受害人失足坠落屋背坑里受伤。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的行为属于不作为的侵权行为。3、损害后果与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的不作为侵权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如果在公安人员查赌时，作为开设赌场的组织者、管理者、邀约者的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没有带头逃跑（而且选择了从二楼跳过屋背山逃离现场的极其危险的逃跑路线），受害人也不会跟着逃跑从而失足坠落受伤。在那种紧急的场景下，受害人的行为并不是其自由意志的选择，明显是受到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的裹挟。因为赌场所在的房屋结构对受害人等参赌人员来说是陌生的，不熟悉的。作为开设赌场的组织者、管理者、邀约者的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就是这个陌生环境下的主宰，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带头逃跑逃避执法检查的行为就是一种特殊场景下的裹挟行为，这种行为把受害人等参赌人员带入了一个更加危险的状态之中。4、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没有制止参赌人员逃跑反而带头逃跑的行为是有过错的。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应作为而不作为，由于自己疏忽大意和过失，对造成受害人坠落受伤是有过错的。
二、本案还存在着一个共同的不作为的侵权行为，即未履行有效救助义务（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未采取紧急送院）的不作为侵权行为。
首先，从作为义务的来源来分析，赌博虽然是违法行为，但公民的人身安全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合伙开设赌场并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有明确的分工的。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作为赌场的组织者，有负责管理赌场、邀约赌客参与赌博;有负责记账、抽取赌资作为牌钱及给赌场工作人员发工资的；有负责维护赌场的秩序、安全的；有负责外围放哨的。赌场组织者与赌客的关系实际上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赌客的人身安全，意志自由在一定程度上，特别是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场景下，是受赌场组织者管理者控制的。当受害人坠落受伤时，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不能对受害人的安危不管不问。也就是说，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的邀客和带头逃跑的先行行为让其自身负担了对客人的实施救助的义务。
其次，从作为的能力来分析，当受害人谢某一失足坠地受伤时，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都可以及时拨打120救治电话，也即，四人都具备实施有效救助行为的能力。再次，从结果回避的可能性来分析，在危险时刻，生命的黄金抢救时间可能仅有几分钟，如果不采取有效救助措施，就很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本案中，当受害人谢某一失足坠地受伤时，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向附近的县镇医院拨打救治电话，以至延误了最佳的救治时机。试想一下，当受害人谢某一失足坠地受伤时，如果救护车能第一时间赶到，那么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很可能得以延续。也即，受害人谢某一失足坠地受伤时，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是有阻止悲剧发生的可能性的。
最后，从未履行义务来分析，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在明知受害人谢某一失足坠地受伤的情况下，只顾自己逃命，对受害人不管不顾，延误了受害人的抢救时机，因此，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并未履行积极的救助义务。
综上所述，本案属违反先前行为产生的义务而引起的不作为的特殊侵权行为。同时，由于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未能采取有效的救助措施，导致受害人谢某一失去了最宝贵的抢救时间，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对谢某一的身亡具有过错，因此，上诉人谢文辉等四人对谢某一构成了共同的不作为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谢祥义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文辉等四人共同连带赔偿谢祥义等五人损失：丧葬费32395元（64790元÷12×6）；被扶养人生活费7173.7元（10043.2元/年×5÷7）；死亡赔偿金244912元（12245.6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3000元（100元/日×10日×3人），合共72244.2元（307480.7元×30%-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文辉等四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日开始，谢清林、谢文辉与案外人谢某二经商量合谋，合伙在郁南县宋桂镇茆岭村委中排村谢坤才家二楼用扑克牌以“三公开船”的方式开设赌场抽水渔利。同月6日，江伟丰入伙该赌场，负责在赌场内发牌、打荷，同月13日公安机关对该赌场进行查处，当场抓获了谢清林，谢文辉、江伟丰逃离了现场，其他的参赌人员也大部分逃离了现场，谢某一在爬上谢坤才屋顶逃跑过程中，想跳到屋背山离开，不慎跌落屋背坑，致其受伤，后经送郁南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6月2日，谢某二与谢祥义等五人达成协议，谢某二一次性赔偿20000元给谢祥义等五人。2015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云郁法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谢清林、谢文辉、谢某二、江伟丰犯开设赌场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罚金。2016年3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5322刑初33号刑事判决，谢坤才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
受害人：谢某一，女，汉族，1967年11月8日出生，农村居民，谢某一与其丈夫江月园生育子女江斯敏、ＸＸ云、江柳明。谢某一的父亲系谢祥义，母亲系张爱莲（已先于谢某一死亡），谢祥义、张爱莲夫妇共生育七个子女。
2016年1月21日，谢祥义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2016年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5322民初112-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查封谢文辉所有的粤HXW3**号大众牌小型轿车一辆。查封期限为二年。查封期间内谢文辉不得转移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查封的其他行为。二、查封担保人何钰梅所有的粤WFG5**号丰田牌小型轿车一辆。查封期限为二年。查封期间内担保人何钰梅不得转移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查封的其他行为。谢祥义等五人认为受害人谢某一的死亡与谢文辉等四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令谢文辉等四人连带赔偿谢祥义等五人各项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纠纷。关于赔偿项目和金额核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以及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核定受害人谢某一死亡产生费用为：丧葬费32395元（64790元÷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244912元（12245.6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8369.33元（10043.2元／年×5年÷6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684.63元（76.07元／天×3人×3天）；上述费用合共306360.96元。
关于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侵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谢某一在参赌时听到公安机关对赌场进行查处后，爬上屋顶逃跑过程中不慎跌落屋背坑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谢某一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对其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谢文辉等四人与谢某二合伙在谢坤才家开设赌场抽水渔利，以致本案事件的发生，造成谢某一的死亡，谢文辉等四人与谢某二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核定受害人谢某一死亡产生费用为306360.96元，谢祥义等五人在本案中没有请求谢某二承担责任，故谢文辉等四人应连带赔偿71908.29元（306360.96元×30%-20000元）给谢祥义等五人。综上，谢祥义等五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谢文辉、江伟丰、谢清林、谢坤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71908.29元给谢祥义、江月园、江柳明、江斯敏、ＸＸ云。二、驳回谢祥义、江月园、江柳明、江斯敏、ＸＸ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6.11元，财产保全费520元，诉讼费用合共2126.11元，由谢祥义、江月园、江柳明、江斯敏、ＸＸ云负担8.11元，谢文辉、江伟丰、谢清林、谢坤才负担1598元（该款谢祥义等五人已预付，由谢文辉、江伟丰、谢清林、谢坤才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返还给谢祥义等五人，不另作收退）。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谢某一的死亡与上诉人开设赌场的行为以及上诉人没有尽到安保义务存在因果关系，因而主张上诉人对谢某一的死亡损害结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谢某一的死亡是否存在侵权过错，应否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侵权责任是指行为人侵害了他人权利或违反了民事义务而依法应承担的强制性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款属于过错归责原则的规定。本案为侵权纠纷，依据案情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是确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的依据。在过错归责原则下，“过错”的举证责任在受害人一方，受害人需要对行为人具有主观过错承担证明责任。四上诉人在上诉人之一的谢坤才家中二楼开设赌场，2015年3月13日，公安机关对该赌场查处，当场抓获了上诉人谢清林，上诉人谢文辉、江伟才逃离了现场，其他的参赌人员也大部分逃离了现场。而参赌人员之一的谢某一企图通过爬上谢坤才屋顶而跳到屋背山的方式离开，但不慎跌落屋背坑并致受伤，后经送院抢救无效死亡。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声称谢某一因公安机关来抓赌，并跟随开设赌场的四上诉人逃跑才跳到屋背山而伤亡的，故主张谢某一的死亡与四上诉人有因果关系。首先，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四上诉人使谢某一处于危险境地。公安机关来抓赌，谢某一是意识到警察的到来，故而逃跑。公安机关执法是法律赋予的正当权力，任何公民应该配合，故警察的到来执法并不构成对谢某一的人身危害，谢某一应当在原地等待，配合公安机关的执法。参与赌博是违法行为，谢某一自参赌时起，已处于违法过程中，其受到法律处罚的风险已存在，该风险不会因开设赌场的四上诉人的逃跑而增加或减少，且被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实谢某一是因跟随四上诉人逃跑而爬上楼顶并跳到屋背而伤亡。因此，四上诉人是否逃跑，不是谢某一逃跑的原因，谢某一逃跑是为了逃避公安机关的抓捕。其次，危险的产生是谢某一自主选择的结果。谢某一在公安机关来抓赌时选择逃跑并非因四上诉人开设赌场的违法行为，而是其企图逃避公安机关追究其参加赌博的违法行为的责任。谢某一选择逃跑是基于其个人利益考虑。本案中并没有证据反映在公安机关来抓赌时，其他参赌人员是通过爬上楼顶跳到屋背坑的方式逃跑，而谢某一则选择了该种方式。在当时的环境下，是否离开赌场，是否爬到楼顶和是否跳到屋背坑，均是谢某一的个人选择。但谢某一爬上楼顶将其自身置于危险境地并跳到屋背坑，是其为逃避法律责任而作出的个人选择。据此，本院认为，谢某一的死亡与四上诉人开设赌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四上诉人不存在因过错导致谢某一的死亡。
关于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对谢某一具有安保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保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侵权法层面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安全保障义务的主要内容包括两个方面：第一，“物”之方面的安全保障义务，主要体现为保管、维护及配备义务，即安保义务人对其所能控制的场所的建筑物、运输工具、配套设施、设备等的安全性负有保障义务。第二，“人”之方面的安全保障义务，这种义务体现在应配备适当的人员参与社会活动的他人提供预防外界及第三人侵害的保障，包括警告、指示说明、通知和保护义务。本案中，四上诉人犯开设赌场罪的事实，已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云郁法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予以确认。也就是说四上诉人开设赌场抽水渔利的行为，是一种违法犯罪的行为，而不是受法律保护的经营行为，四上诉人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管理者和组织者。同时，本案中并没有证据反映四上诉人开设赌场的场所即谢坤才家中二楼存在对在场人员的人身安全构成伤害的隐患。而参赌人员之一的谢某一，在公安机关来抓赌时逃跑并爬到谢坤才家中的楼顶，是其自身选择的行为，作为具有完成民事行为能力人，谢某一可以理性分辨爬到楼顶所存在的危险，而不需要他人的警告或提示，且谢某一该行为本身是一种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不应被鼓励，故不应要求开设赌场的人员对谢某一提供预防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公务的所谓“安全保障”。故此，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对谢某一具有安保保障义务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四上诉人应否补偿被上诉人的问题。谢兰爬到楼顶并跳到屋背坑而伤亡与其逃避法律责任相关，其死亡虽令人惋惜，但其逃避执法的行为不能受到鼓励和支持，谢某一明知公安机关抓赌，仍采取激烈的方式逃避，不但增加了执法的难度，还增加了自身的危险，本案中不能适用公平原则或其他民事原则酌情给予被上诉人补偿，避免给违法犯罪分子传达错误的信息，使其错误认为逃避执法可获得补偿。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开设赌场以致本案事件发生并致谢某一死亡，及认定四上诉人对谢某一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郁南县人民法院（2016）粤532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谢祥义、江月园、江柳明、江斯敏、ＸＸ云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1606.11元、财产保全费520元，二审受理费1606.11元，均由被上诉人谢祥义、江月园、江柳明、江斯敏、ＸＸ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容
审 判 员 陈洁涛
代理审判员 董振南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