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16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陆裕峰，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天任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华府家园43-44号。法定代表人:詹建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清，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陆裕峰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天任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任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7民终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陆裕峰申请再审称：1、其有新证据及证人能够证实天任公司要求其支付2016年9月6日欠条项下款项的条件未成就，即陆裕峰是经过天任公司时任连云港项目负责人严泰来的同意在该欠条上添加了“由于海关项目至今未予结算，导致贵方的费用一直未予支付。一旦海关项目结算审核完成，拖欠贵方的材料款将一次付清”的内容,而该项目至今未结算，故天任公司要求陆裕峰付款的条件未成就。该欠条是天任公司发给严泰来的,由严泰来转发给陆裕峰,因陆裕峰拒绝签字,严泰来向天任公司的领导汇报后,同意陆裕峰添加了上述内容，严泰来愿意出庭作证。2、天任公司的员工严泰来、汤剑、陈小伟愿意出庭证实陆裕峰还支付了437500元款项，该款项没有计算在2016年9月6日欠条载明的陆裕峰已付款1378500元内。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天任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6年9月6日欠条中载明的欠款金额752500元经过了陆裕峰签字确认，故陆裕峰的申请再审没有依据，请求予以驳回。2、陆裕峰申请再审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3、陆裕峰已自认欠条中的“由于海关项目至今未予结算，导致贵方的费用一直未予支付。一旦海关项目结算审核完成，拖欠贵方的材料款将一次付清”的内容系其自行添加，而天任公司并未同意。本院复查阶段，陆裕峰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小伟于2013年6月13日出具的“今收到嘉泰城市花园爬架人工工资41500元”的收条1份，以证明陆裕峰替天任公司垫付了工人工资41500元，该款项应计入陆裕峰已付款中。2、陈小伟于2015年2月28日签字出具的《单项工程工作量结算单》1份，以证明陆裕峰替天任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应是923585.66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85000元，差额7358.66元应计入陆裕峰已付款中。3、天任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出具的收到嘉泰花园12#楼10万元工程款的收据1份（系交付款单位联）。4、天任公司于2013年2月8日出具的收到连云港海关生活区A区10万元款项的收据1份（系交付款单位联）。5、天任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出具的收到连云港海关生活区A区5万元工程款的收据1份（系交付款单位联）。6、天任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出具的收到连云港海关生活区A区2万元工程款的收据1份（系交付款单位联）。7、天任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出具的收到连云港四季花城11#楼8万元工程款的收据1份（系交付款单位联）。8、天任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出具的收到连云港四季花城A5项目工程款3万元的收据1份（系交付款单位联）。9、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陆裕峰在2012年11月12日向严泰来转账6万元，但天任公司其后仅开具证据8的3万元收据。10、交通银行客户交易清单，以证明陆裕峰在2012年1月21日向严泰来转账86000元。陆裕峰称上述证据3-8系其在二审结束后从严泰来手中要来，因其不与天任公司直接发生关系，其系将款项交给严泰来，由严泰来交给天任公司，天任公司出具收据后也交给严泰来，故其不直接持有收据；上述证据1-10所涉款项544858.66元未包含在2016年9月6日欠条中载明的其已付款1378500元中；其在该欠条项下仅欠237641.34元，即欠条载明的总款项2216000元，减去一审时其举证的向严泰来支付的1348500元，减去上述544858.66元，再减去欠条中载明的其已付劳务费85000元。陆裕峰还申请陈小伟、严泰来出庭作证。天任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陆裕峰已经承认所有的资金往来均是通过严泰来转交给天任公司，陈小伟当时虽然是天任公司案涉项目的员工，但项目负责人是严泰来，故陈小伟无权收取款项并出具收条。2、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其上没有劳务承包人的签字，且陆裕峰垫付的劳务费应按照85000元计算，陆裕峰已在欠条中确认。3、对证据3-7所涉的5份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5份收据所涉款项，天任公司已计入陆裕峰已付款1378500元中。4、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天任公司确实开具了收据，但该3万元系连云港四季花城A5项目的工程款，而非欠条所涉连云港四季花城11#楼的工程款，A5项目在2009年开工，款项已全部结清。5、对证据9、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笔款项天任公司并未收到，且陆裕峰与严泰来有经济往来，本案应以严泰来交给天任公司款项的收据作为认定陆裕峰向天任公司付款的凭证。虽然陆裕峰一审时提供了其向严泰来付款1348500元的凭证，但不代表陆裕峰向天任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尽管陆裕峰应付给天任公司的款项系由严泰来转交，但也应以严泰来实际交付的数额为准，严泰来可能将从陆裕峰处收取的款项未交给天任公司。6、对于陈小伟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7、对于严泰来的证人证言，因欠条出具时严泰来已不在天任公司工作，故严泰来关于欠条形成过程的陈述不足以采信。天任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陆裕峰提交的证据3-7所涉5份收据的存根联、天任公司的记账凭证，以证明其收到上述收据项下的款项，并计入公司财务账册，上述收据所涉款项包含在2016年9月6日欠条中陆裕峰已付款1378500元中。2、陆裕峰提交的证据8所涉收据的存根联，以证明该收据所涉款项系连云港四季花城A5项目工程款，与案涉欠条无关。3、其他收据7份（系存根联）以及银行支付凭证1份，以证明其分别于2011年8月1日、2012年1月19日、2012年7月13日收到严泰来转交的海关生活区A区工程款2万元、10万元、4万元；于2013年9月18日收到严泰来转交的四季花城11#楼工程款20万元；分别于2013年6月15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8月13日收到严泰来转交的嘉泰花园10#、11#、12#楼工程款118500元、20万元、10万元；于2014年11月12日收到由严泰来控制的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汇给其的25万元，此是嘉泰花园10#、11#、12#楼的工程款，其未开具收据。天任公司还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严泰来（陆裕峰）支付连云港工程款明细》，以说明案涉欠条载明的陆裕峰已付款1378500元的构成，即为其提交的上述证据1和3中的收据、银行支付凭证项下的款项。陆裕峰质证认为：1、对天任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所涉5份收据的存根联及相关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对于2013年1月10日的3万元收据，案涉欠条中涉及的连云港四季花城项目是指11#楼，但陆裕峰并未承接A5项目，天任公司称该收据所涉的是A5项目工程款且已结清，天任公司应就此举证；3、对天任公司提交的证据3中的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款项不是陆裕峰直接交给天任公司，收据可能在严泰来处；4、确认天任公司制作的《严泰来（陆裕峰）支付连云港工程款明细》中有四笔款项与陆裕峰一审中提交的陆裕峰支付给严泰来的1348500元的凭证项下的款项重合，即2013年6月14日的118500元、2013年9月18日的20万元、2014年1月29日的20万元、2014年8月13日的10万元，但陆裕峰未收到过天任公司就上述款项开具的收据；天任公司提交的证据1、3以及制作的明细不能完全证明天任公司主张的1378500元的构成，陆裕峰不清楚严泰来向天任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天任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陆裕峰提交的1348500元支付凭证不重合的部分，不能认定为陆裕峰未支付，天任公司认可陆裕峰支付给其的款项均由严泰来转交，则陆裕峰支付给严泰来的款项即应计入陆裕峰已付款项中。对于陆裕峰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1、对于证据1陈小伟出具的收条，因为陈小伟并非项目负责人，其个人无权出具收条并确认其所收款项应由天任公司支付，故该证据不能达到陆裕峰的证明目的；2、对于证据2陈小伟签名出具的《单项工程工作量结算单》，因为陈小伟认可其出具结算单后会交由天任公司审核盖章，但该结算单上仅有陈小伟的签名，并无天任公司的印章，且陆裕峰在2006年9月6日的欠条中已经确认其代天任公司垫付的劳务费为85000元，故该结算单不能达到陆裕峰的证明目的；3、对于陆裕峰提交的证据3-7的5份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达到陆裕峰的证明目的，具体将在裁判理由部分阐述；4、对证据8即2013年1月10日的3万元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收据载明是收到四季花城A5项目工程款3万元，而案涉欠条涉及的是四季花城11#楼的工程款，故本院对该收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5、对于证据9、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到达陆裕峰的证明目的，具体将在裁判理由部分阐述；6、陈小伟和严泰来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天任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案涉欠条可以证明该收据载明的3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3、对于证据3中与陆裕峰提供的证据重合的四笔款项所涉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银行支付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该款项是严泰来转交给天任公司的陆裕峰支付的工程款；对于其他3份收据的真实性因天任公司未能提供对应的付款凭证，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作确认。本院认为，在陆裕峰和天任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6年9月6日欠条中确认的陆裕峰已付款1378500元系如何构成的情况下，本案仍应依据该欠条确定陆裕峰的欠款数额，即陆裕峰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具体理由分析如下：天任公司系依据2016年9月6日陆裕峰以欠款人身份出具给其的欠条主张陆裕峰尚欠其752500元款项，该欠条系书证，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故该欠条作为证据的证明效力应予以确认。该欠条载明：“连云港华明辉CBD项目二期工程（指海关生活区项目）、四季花城1#（本院复查阶段，双方确认此处应为11#楼）、嘉泰国际花园10#、11#、12#升降脚手架工程总计结算款为2216000元，已支付给天任公司1378500元，天任公司应支付给陆裕峰85000元劳务费，总计陆裕峰欠天任公司752500元（柒拾伍万贰仟伍佰元整）。由于海关项目至今未予结算，导致贵方的费用一直未予支付。一旦海关项目结算审核完成，拖欠贵方的材料款将一次付清。欠款人：陆裕峰”。天任公司于2016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向陆裕峰主张欠款，而上述欠条形成于2016年9月6日，即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此时双方已就欠款发生纠纷并诉讼至法院，欠条的内容又涉及陆裕峰的重大利益，陆裕峰理应在对欠条所涉金额进行核对后再签名确认并出具给天任公司，而陆裕峰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虽然陆裕峰在一审中为证明其向天任公司付款的情况提交了银行转账凭条或存款凭条（数额共计1348500元），但上述凭条显示其是向严泰来付款，尽管严泰来时任天任公司连云港项目部负责人，但严泰来是否与陆裕峰存在其他往来，严泰来是否将上述款项全部交给天任公司，均不能确定，且从申请再审阶段双方提交的收据可见，天任公司在收取严泰来转交的工程款后会开具收据，并将收据的“交付款单位联”交给严泰来，再由严泰来转交给陆裕峰，故陆裕峰如欲推翻欠条中确认的1378500元已付款数额，应提供天任公司开具的有关案涉工程的全部收款收据或者严泰来向天任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项的全部凭证，否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同理，陆裕峰在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9、10的银行交易明细，也仅能证明其和严泰来之间有款项往来。至于陆裕峰在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3-7所涉5份收据，天任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且确认该5份收据所涉35万元款项已经包含在欠条中确认的陆裕峰已付款1378500元中，并提供了其留存的该5份收据的存根联。据此，仅凭该5份收据也不能证明陆裕峰另行向天任公司支付了35万元，该款项应从欠条中确认的陆裕峰尚欠款752500元中扣除的证明目的。至于陆裕峰抗辩其向天任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9月6日的欠条系陆裕峰向天任公司出具，陆裕峰在一审中认可欠条中“由于海关项目至今未予结算，导致贵方的费用一直未予支付。一旦海关项目结算审核完成，拖欠贵方的材料款将一次付清”的内容系其自行添加，天任公司虽将该欠条作为证据提交，但明确表示不认可上述内容，且陆裕峰在2011年2月至2014年6月期间即租赁天任公司的脚手架用于海关生活区项目，双方在2013年6月20日、2015年2月28日进行了两次结算，一、二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陆裕峰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陆裕峰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马 燕法官助理  刘尚雷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