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民商初字第283号
原告潘忠，男，195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代理人宋久江，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侯羽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立辉、李艳，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忠与被告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何玲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6月24日、2015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宋久江、被告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立辉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6月24日，因被告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调取证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4月，原告将宁夏隆德县龙泉商业一条街开发建设项目二期工程的负责人雍振江介绍给宁夏圣雪绒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羽乾，其表示有意开发该项目。雍振江和侯羽乾双方在原告的居间介绍下，经过多轮谈判、实地考察，决定实施联合开发。双方于2010年6月8日签订了联合开发实施细则，并决定设立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隆德分公司，由雍振江任分公司副经理。2010年7月6日，原告与被告的隆德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隆德县文化城二期房地产开发项目。合同约定被告将原告为该项目所花费的前期费用30万元纳入二期工程的成本核算。原告的职责就是负责接洽转让合同签订事宜，收取被告项目工程总额的1%的中介费，并在该项目完成后按照8%的比例取得项目的利润分成。合同签订后，被告的隆德分公司于2012年7月9日开始开发隆德县文化城二期房地产开发项目，并于2014年7月1日前竣工。现该项目几近销售完成，但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居间费用及项目分成。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项目中介费80万元（工程总额的1%）；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润分成款80万元；上述两项共计1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与案外人雍振江于2010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协议关系；案外人雍振江以被告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该协议，其具有被告公司隆德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据此，已形成表见代理。经质证，被告认为该协议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1、该协议没有加盖被告公司的公章，不符合证据的一般形式。2、该协议的实质内容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损害第三人利益；雍振江是独立的主体，原告与雍振江之间达成了项目转让收益的协议及分配利润协议，并非与被告达成该协议。
证据二、案外人雍振江于2010年7月26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雍振江是以被告公司隆德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出具该收条；原告已完成投资30万元，能够根据该投资获得项目的利润分成。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笔费用根本没有实际支出，按照被告与雍振江之间的联合开发协议，项目的前期费用由被告承担。
证据三、副总经理身份证明书一份、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证明一份、案外人雍振江于2014年5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案外人雍振江具有被告正式任命的隆德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雍振江与原告签订协议的时候构成表见代理；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雍振江的行为是代表被告，而非其个人行为。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中前两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同时认为案外人雍振江在2011年7月19日已被免除副总经理职务；对雍振江出具的证明认为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的发问、质证。
证据四、联合开发实施细则一份。证明被告与案外人雍振江合作开发涉案项目，虽然该实施细则是由宁夏圣雪绒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但是该协议约定了双方开发涉案项目，及双方联合开发的权利义务等事项，且该细则签订后，被告也是按照该协议对项目进行了开发。故原告的居间义务已经完成，被告应当按照与原告签订协议的内容向原告支付居间费用及利润分成。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自己没有签订实施细则。
证据五、隆德县国土资源局证明一份、隆德县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证明及附件一份。证明：1、被告已经取得隆德县文化街国有土地的建设开发权，原告有权获得诉请中的费用；2、被告已经完成了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建设出售，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其至今没有支付已经构成违约。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说明项目开发土地是被告按照政府相关规定进行招拍挂取得并进行开发，与原告及雍振江没有任何关系。
证据六、规划设计通知书一份（复印件），证明被告在2010年8月3日前开发该项目，并且已经进入到规划设计阶段，原告方的居间任务已经完成。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规划设计通知书存在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而先进行规划设计的情形，规划通知书中总建设用地48.8亩并不存在。
被告辩称，一、原告与案外人雍振江签署的协议与被告无关。该协议没有加盖被告的公章，是原告与雍振江个人之间的协议；被告没有与原告合作开发过任何房地产项目，也没有开发所谓的“隆德县文化城二期项目”；隆德分公司成立八天后，土地使用权尚未取得，不可能产生30万元的前期费用。二、被告与案外人雍振江之间是合作关系，圣雪绒国际集团以现金投资，雍振江以土地使用权投资，按实际投资进行分成，故案外人雍振江与原告签订协议不存在表见代理；如果认定雍振江是职务行为，显然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圣雪绒公司的利益，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恶意，不符合表见代理“行为人必须善意且无过失”的规定。三、被告与原告之间也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原告只是与案外人雍振江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是为雍振江寻找投资人，在被告与雍振江达成联合开发协议前后，被告没有委托过本案原告，该协议也没有履行，如果出现中介费用，也是案外人雍振江与原告之间的法律纠纷，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为支持其辩解，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1、联合开发协议一份。证明2010年4月，原告受雍振江委托向被告控股公司圣雪绒集团推介了隆德县六盘山文化城二期“城中村”改造项目；原告声称雍振江拥有涉案48.8亩土地使用权，在原告极力推介下，2010年6月8日圣雪绒集团公司与雍振江达成了48.8亩土地联合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雍振江以土地使用权出资入股，圣雪绒集团公司以前期费用和建设费用出资，成立联合体，共同联合开发。2、分公司设立审核表、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各一份。证明2010年6月28日，圣雪绒公司依据联合开发协议约定成立了圣雪绒房地产开发公司隆德分公司。3、隆德县六盘山文化城二期“城中村”改造建设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因项目始终无法开展，被告了解到，案外人雍振江并不拥有任何土地使用权，而早在2010年4月13日，雍振江代表宁夏龙源房地产公司与隆德县政府签订了“隆德县六盘山文化城二期城中村改造建设协议”（龙源公司开发土地范围与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的土地范围一致）。至此，被告根本不可能开发涉案项目，联合开发协议根本不可能履行。经质证，原告认为：1、对联合开发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恰恰能够证明在原告的居间下，被告与雍振江签订了协议，双方决定开发项目，并且被告依据该协议签订了实施细则，设立了隆德分公司。原告作为居间合同的受托人，只和委托人订立合同，提供居间介绍，至于委托人对于委托事项如何订立协议，如何进行实施，如何进行分成这些概与居间人无关。经过严格的介绍，被告方对项目进行了考察，与雍振江进行了密切的接触，并最终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应当说原告的居间任务已经完成。2、对于分公司设立审核表无异议；对于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因没有原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3、对于隆德县六盘山文化城二期“城中村”改造建设协议，因没有原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
证据二、成交确认书、宁夏回族自治区土地出让金专用收据复印件、隆德县国税局证明各一份、项目前期及配套费用单据复印件17张、支票存根复印件1张。证明：1、2012年7月9日，被告子公司隆德分公司通过招拍挂取得13.32亩土地使用权，并按照成交确认书的约定向隆德县国土资源局缴纳了土地出让金573.07万元。2、圣雪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隆德分公司是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在开发隆德人民路北博文观邸项目中没有任何盈利，没有申报和缴纳任何所得税，同时从原告提交的房产局证明也可印证总价900万元房产扣除573万元土地出让金以及建设费用后，该项目不可能出现盈利。3、自2012年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为项目开展支付了前期及配套费用共计43.2万余元，其中项目前期勘察测绘65490元，项目配套热力、电视配套建设费等367296元。经质证，原告认为：1、对成交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此确认书描述为关于隆德县文化街东侧，是否是本案的土地不能确认，土地亩数与联合开发协议的亩数不符；2、对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土地出让金专用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对于隆德县国税局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没有纳税申报不代表没有盈利，有可能存在偷税漏税、违法犯罪的情形；4、对于项目前期及配套费用单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发票的时间、项目用途等也无法确定；其中有一张发票为2011年11月16日开具的，因此，被告有提供虚假信息的情况。
证据三、被告于2011年7月19日下发的宁圣房字（2011）第030号文件“关于免去吴焕宇、雍正（振）江二位同志职务的决定”一份，证明被告于2011年7月19日已免去案外人雍振江隆德分公司副总经理职务。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案外人雍振江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于2010年7月6日与原告签订了委托协议书，此时雍振江具有被告隆德县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其次，被告即使于2011年7月19日免除了副总经理的职务，但被告并未通知原告，因此在原告的认知中雍振江仍然具有被告隆德县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被告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
经审查，对以上原、被告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各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的内容亦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8日，在原告的介绍下，被告的母公司宁夏圣雪绒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雪绒集团）与案外人雍振江签订了一份《联合开发协议》及实施细则。协议约定双方联合开发宁夏隆德县六盘山文化城二期“城中村”改造项目（小区名称待定）；项目位置为隆德县城六盘山文化城以西、工商局家属院以北、隆关新村以南和长乐街以北，渝河路以南、文化街以东两个区域；项目占地面积32570平方米（48.8亩），建筑面积49579平方米；合作方式为圣雪绒集团以前期投入资金额入股，雍振江以项目中实际取得的地块作价入股，项目启动后以双方各自实际投入资金确定股份比例，项目完成后按股份分配利润；双方共同成立联合开发主体，由圣雪绒集团控股并牵头成立“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公司隆德分公司”，委托雍振江为项目负责人；合作项目的资金实行统一管理，所需资金设立分公司独立账户，预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印鉴，资金的支出由分公司书面决定后，由财务部实施。2010年6月28日，被告向工商部门申请设立了宁夏圣雪绒房地产开发公司隆德分公司（以下简称隆德分公司），分公司总经理为吴焕宇，副总经理为雍振江。被告还给雍振江出具一份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委托事项为“分公司设立”，权限为“修改任何材料、修改企业自备文件的文字错误、修改有关表格的填写错误”，委托期限为2010年6月22日至2010年7月31日。
2010年7月6日，案外人雍振江以隆德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隆德县文化城二期房地产项目，并约定隆德分公司将原告为项目前期准备工作所花的费用30万元纳入二期工程的成本核算，原告负责项目接洽、转让、合同签订，从中收取项目工程总额1%的中介费，项目完成后按比例分的利润分成8%。2010年7月28日，案外人雍振江又以隆德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给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隆德文化城二期项目工程开发潘忠个人投资款30万元现金。2011年7月19日，被告以文件形式免去隆德分公司吴焕宇及雍振江的职务。2012年7月9日，被告竞得位于隆德县文化街东侧8884.7平方米（13.327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开发建设了“博文观邸”小区。现原告认为被告应按照隆德分公司与原告的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项目中介费及利润分成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在案外人雍振江以隆德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中，存在两个不同的约定，即居间费和利润分成的约定，原告亦据此提出了两项诉请。一、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项目工程总额的1%支付项目中介费80万元的诉请。虽然在原告的介绍下，被告与案外人雍振江于2010年6月8日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及实施细则，但这并不代表三方之间此时必然存在居间合同关系。2010年6月28日，被告在与雍振江有了合作关系后，向工商部门申请设立了隆德分公司并任命雍振江为分公司副总经理，给雍振江出具一份委托期限为2010年6月22日至2010年7月31日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至此，雍振江才获得了隆德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和委托代理人的身份。2010年7月6日，雍振江以隆德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在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中，将在雍振江担任隆德分公司副总经理职务之前产生的、向原告支付介绍签订2010年6月8日《联合开发协议》居间费的义务增设给被告，被告拒绝追认，雍振江的上述行为已属超越代理权限，原告对上述事实均属明知，故该约定对被告无效。原告提出案外人雍振江的行为系表见代理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润分成款80万元的诉请。1、根据案外人雍振江与被告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雍振江系以项目中实际取得的地块作价入股，被告亦未授权雍振江收取原告投资款，且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了30万元现金作为投资款并由被告纳入项目成本核算；2、原告与雍振江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项目完成后按比例分的利润的分成8%”，该约定不明，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项目完成的利润数额以及雍振江或被告按比例分得的利润数额。综上，原告的两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主张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潘忠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由原告潘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何玲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马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