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再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燕，女，汉族，1980年1月19日出生，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代理人刘金文，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卫明，男，汉族，1955年4月20日出生，住株洲市荷塘区。委托代理人：何亮辉，男，195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原审被告：郑斌宾，男，汉族，1977年3月27日出生，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代理人陈宇，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春燕与被上诉人肖卫明、原审被告郑斌宾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4）雨法民二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湘0302民申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6年12月28日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302民再5号民事判决，刘春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春燕的委托代理人刘金文、被上诉人肖卫明及其委托代理人何亮辉、原审被告郑斌宾的委托代理人陈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燕上诉请求：一审认定唐文刻与肖卫明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一、股权转让合同是有效的，但该合同没有得到履行，没有完成股权的转让，因此债权是不明确的，不确定的，债权转让不成立。二、按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东、股权发生变更，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三、股权转让与债权转让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股权转让没有生效，债权就没有生效。四、唐文刻与肖卫明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法院并未查明，无法确认。五、只有在股权转让合同全部履行完毕后，如果有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唐文刻才能将其明确的债权转让给肖卫明。六、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的56000元应冲减应付利息是错误的，56000元是归还134000元借款的本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肖卫明的诉讼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与唐文刻之间只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还未形成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与唐文刻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肖卫明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肖卫明答辩称：刘春燕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一、合同一旦依法成立，就应当诚信履行，不能因刘春燕根本违约就可以不再履行合同。股权转让的生效并不以到工商部门办理登记为合同生效的要件，工商登记机关只是形式审查，刘春燕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义务办理公司变更事项的登记。股权转让已经生效。二、债权转让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不容否定。刘春燕所借唐文刻的134000元连同股权转让款一并作为债权转让给了肖卫明，刘春燕2013年6月18日的承诺书己作明确的表述。刘春燕所还56000元是向次债权人肖卫明履行给付义务。请求驳回刘春燕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郑斌宾答辩称：一审判决郑斌宾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正确的。肖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刘春燕、郑斌宾连带向肖卫明清偿人民币156.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春燕答辩称：唐文刻与刘春燕之间的股权转让无效，没有完成，相关股权仍然登记在唐文刻名下。其中134000元不属于刘春燕个人债务，是长沙市三同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借款。刘春燕对肖卫明所作承诺为附条件的承诺，现公司未改制，条件未成就。故请驳回肖卫明对刘春燕的起诉。郑斌宾答辩称：所有债务系刘春燕婚前个人债务，郑斌宾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请求驳回肖卫明对郑斌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春燕于2008年2月27日以个人名义独资（50万元）成立了长沙市三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后案外人唐文刻出资入股该公司，占该公司股份67%，刘春燕占该公司股份20%。另外，唐文刻在2011年7月11日、2011年7月26日通过醴陵市青云学校转给刘春燕共计13.4万元。2011年7月27日，长沙市三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绝大部分股东召开股东会（出席人员共计持股92%）作出决议，同意股东唐文刻将其持有本公司67%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刘春燕，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13万元。同时，唐文刻与刘春燕签订了《长沙市三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确认“本次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13万元整，甲方将其持有的该公司67%的股权以人民币113万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支付人民币10万元整；2011年12月1日支付人民币10万元整；2012年2月1日支付人民币20万元整；2012年3月1日支付人民币40万元整；2012年4月1日支付人民币33万元整”，违约责任“甲、乙任何一方如违反本协议均须赔偿另一方违约金30万元”，“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同日，刘春燕向唐文刻出具承诺书，承诺“由于股东唐文刻在三味公司的股权已转让给股东刘春燕，原借给三味公司的资金款项计壹拾叁万肆仟元（¥13.4万元）由刘春燕退还。经双方协商，刘春燕同意此项借款壹拾叁万肆仟元整在二О一一年八月八日之前支付完毕。承诺人：刘春燕”。但刘春燕并未按上述协议约定和承诺履行。2013年6月2日，唐文刻（甲方）为了清偿所欠肖卫明的工程余款173万元，便与肖卫明（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刘春燕所欠上述款项共计156.4万元的到期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审原告肖卫明，《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乙方因承建醴陵市青云学校综合楼，甲方尚欠乙方工程余款壹佰柒拾叁万元整，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因长沙市三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刘春燕尚欠甲方股权转让款壹佰壹拾叁万元整（113万元），往来借款壹拾叁万肆仟元整（13.4万元），违约金叁拾万元整（30万元），合计壹佰伍拾陆万肆仟元整，（欠款凭证及银行账单附后）。鉴于甲方资金确实紧张，现甲方将该项债权全额转给乙方。2、乙方承诺全部承继该债权并负责追讨，但需按照实际收回数额充抵欠款”。协议签订后，唐文刻将银行转账凭证、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刘春燕于2011年7月27日出具的承诺书等一并交付给了肖卫明。2013年6月7日，肖卫明找到刘春燕，将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刘春燕于2011年7月27日出具的承诺书交由刘春燕确认，刘春燕在上述三份材料上再次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和签字日期。2013年6月8日，刘春燕向肖卫明出具承诺书，承诺“关于购买唐文刻股份的费用，本人承诺在2014年7月前付清，如股份改组成功，本人立即将钱支付给唐总的债权人肖卫明，今年六月底前支付10万元，七月再支付10万元”。后经肖卫明催要，被告刘春燕于2013年7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肖卫明6000元、于2013年7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肖卫明偿付了5万元。此后刘春燕未再向肖卫明偿还分文。原审原告肖卫明遂起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点：一、唐文刻与刘春燕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之规定，唐文刻与刘春燕同为长沙市三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及他人的合法权利，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无须其他股东同意，其股权转让依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转让的股权系普通股权，法律法规对于该类股权转让并没有规定特别的审批程序，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在唐文刻与刘春燕之间形成了合法的股权转让合同之债，刘春燕应当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和金额向唐文刻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审被告刘春燕及再审申请人认为股权转让没有经全体股东同意及股权转让未经工商变更登记转让无效的答辩意见，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唐文刻与肖卫明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唐文刻与肖卫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肖卫明对唐文刻享有的债权属工程款，唐文刻对刘春燕享有的是股权转让的合同之债及民间借贷合同之债，均非不当债务，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唐文刻与肖卫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依法通知了债务人刘春燕，刘春燕未提出异议，在相关材料上签字予以了确认，并且向肖卫明作出了书面还款承诺，对该债权转让予以了认可，该债权转让并没有致使债务人错误履行债务、双重履行债务或加重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负担，原审认为“原审原告肖卫明受让案外人唐文刻享有对原审被告刘春燕的到期债权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刘春燕应当按照其承诺向次债权人肖卫明履行清偿义务”并无不当。刘春燕向唐文刻及肖卫明所作出的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刘春燕没有按约全额向债权受让人肖卫明偿付相关款项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同时，债务人刘春燕对债权让与人唐文刻的抗辩，可以向债权受让人肖卫明进行主张。刘春燕认为向肖卫明所作承诺系附条件的承诺属于断章取义，与其承诺内容及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三、再审申请人郑斌宾是否应承担共同或连带偿还责任。唐文刻对刘春燕享有的债权形成于2011年7月27日，而刘春燕于郑斌宾的结婚登记时间为2012年1月31日，该债务发生在其结婚登记之前，属于刘春燕个人的婚前债务，应当由刘春燕个人负责偿还。该债权转让给肖卫明后，刘春燕虽然在婚姻存续期间作出了新的承诺，但该债权转移及新的承诺并不构成两原审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的一个新的债务，故郑斌宾对刘春燕的婚前个人债务不应承担共同或连带偿还责任。故对郑斌宾认为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再审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唐文刻与原审被告刘春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肖卫明与唐文刻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刘春燕作为债务人依法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及承诺偿付原审原告肖卫明债务本金126.4万元。对原审原告肖卫明要求原审被告刘春燕承担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原审被告并未提出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但一直主张其未违约，其目的是抵销、动摇或者并吞对方的违约金请求权，应当视为其认为违约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本案违约金应当按原审原告的利息损失来予以确认，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将本院（2014）雨法民二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为由原审被告刘春燕在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向原审原告肖卫明支付人民币126.4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其中113万元从2012年4月1日起算，13.4万元从2014年7月1日起算，均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已支付的5.6万元应冲减应付利息）；二、驳回原审原告肖卫明对原审被告郑斌宾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审原告肖卫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880元，由原审原告肖卫明负担1800元，原审被告刘春燕负担17080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刘春燕、被上诉人肖卫明、原审被告郑斌宾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唐文刻与刘春燕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有效，是否已经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之相关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在唐文刻与刘春燕之间形成了合法的股权转让合同之债，刘春燕应当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和金额向唐文刻支付股权转让款。虽然股东转让出资，公司应当要到相关部门办理股东、股权变更事项登记，但该登记是对变更事项的公示方式，未办理登记只是使得该股东、股权变更行为原则上对公司以外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本身的效力。且该股权转让合同规定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刘春燕不能以未办理股东、股权变更登记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效力，根据本案事实，股权转让已经依法完成，变更登记是长沙市三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尽的责任。刘春燕认为股权转让未经工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没有完成，本案只适用违约条款处理的上诉主张，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唐文刻与肖卫明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唐文刻与肖卫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存在有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双方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唐文刻与肖卫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依法通知了债务人刘春燕，刘春燕未提出异议，在相关材料上签字予以了确认，并且向肖卫明作出了书面还款承诺，对该债权转让予以了认可，该债权转让并没有致使债务人错误履行债务、双重履行债务或加重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负担，刘春燕向唐文刻及肖卫明所作出的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刘春燕没有按约全额向债权受让人肖卫明偿付相关款项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债务人刘春燕对债权让与人唐文刻的抗辩，可以向债权受让人肖卫明进行主张。刘春燕提出唐文刻与肖卫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查明，无法确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刘春燕所还56000元是对肖卫明受转让债权本息的偿还，原审判决此款应冲减应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主要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0元，由上诉人刘春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冯海燕审判员  何 翔审判员  刘 文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慧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