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冀刑四终字第2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海洋，农民。2014年6月9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晶华、王琦，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琳，曾用名唐林林，无业。2013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莹玲，绰号“四九”，无业。2013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三河市�守所。
辩护人王涛涛，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申腾，无业。2013年12月16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雪飞，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林，无业。2013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建，无业。2013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任某，无业。2013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海洋、唐琳、高莹玲、赵林、李建、申腾、任某犯故意杀人�一案，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廊刑初字第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海洋、唐琳、高莹玲、申腾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张磊、书记员董玉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海洋及其辩护人王琦、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莹玲及其辩护人王涛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申腾及其辩护人杨雪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10月至12月间，被告人曹海洋、唐琳、高莹玲、赵林、李建、申腾、任某等人在三河市燕郊镇北巷口村一出租房进行非法传销活动，曹海洋、唐琳系负责人。该传销窝点对被骗入的不愿参加人员限制人身和通信自由，并以蹲马步、做俯卧撑、冬季泼冷水等人身伤害手段进行虐待。申腾在明�会发生上述行为的情况下，于2013年12月12日晚将其同学被害人董某骗至该传销窝点，董某不愿从事传销，曹海洋、唐琳指使高莹玲、赵林、李建、任某限制董某人身、通信自由和“教育”董某。自2013年12月14日晚，高莹玲、赵林、李建分别结伙对董某实施蹲马步、做俯卧撑、泼冷水、在水中憋气、泼水后用电风扇吹、抓住董某头部磕墙、撞地等行为，至12月15日晚董某昏迷。曹海洋、唐琳、高莹玲、赵林、任某等人遂对董某进行烤火、人工呼吸等施救措施，后曹海洋、赵林等将董某送至医院，将董某交给随后被叫来的申腾，曹海洋、赵林等人离开。申腾发现董某死亡遂报警。经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鉴定，董某符合异物（呕吐物）吸入填塞呼吸道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申腾当庭供述：2013年10月，其被骗入传销组织，因不愿�加，在遭到蹲马步、泼冷水的体罚“教育”两个晚上后才加入。其遭体罚时体罚人员用手机播放音乐，防止他人听见。在三河市燕郊北巷口村的传销点，唐琳是领导，曹海洋是大领导，唐琳要向曹海洋汇报，其他传销人员要服从曹海洋和唐琳。曹海洋教给其如何骗董某后，其于2013年12月12日晚将同学董某骗至北巷口村的传销点，董某不愿加入传销，唐琳指使高莹玲、赵林、李建、任某等人看着董某不让他离开，并将董某的手机拿走。曹海洋曾告诉其和他人要整一下董某。12月14日晚上，赵林和李建在传销点的行李房用手机播放着音乐，肯定在体罚董某。15日上午10点钟，高莹玲和李建把董某叫到体罚的房间，一直到下午2点钟吃午饭时，其见董某浑身打哆嗦、站立不稳、精神恍惚。饭后，唐琳让李建去休息，让高莹玲和赵林去“教育”董某，体罚房间内播放着音乐。16日凌晨1时许，其被叫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的263医院，曹海洋、赵林等人说董某晕倒，并将董某交给其，其背董某到医院门诊过程中发现董某身体僵硬，曹海洋、赵林等人借故离开。后其发现董某已死亡遂报警。
2、被告人赵林当庭供述：其被骗加入传销组织后，曾见到其他成员遭受蹲马步、泼冷水的体罚“教育”。2013年10月份，其和曹海洋、唐琳来到北巷口村的传销点，在该传销点唐琳是领导，曹海洋是大领导，曹海洋的级别比唐琳高。2013年12月12日，董某被骗入传销点。12月14日晚上10点半，曹海洋让其和李建去“教育”董某时说：“你们知道怎么做，自己看着做吧。”其遂和李建在传销点的行李房对董某进行蹲马步、泼冷水的体罚，直至15日早晨。15日上午，高莹玲和李建体罚了董某。15日下午2点钟吃午饭时，唐琳让其和高莹玲继续“教育”董某，其和高莹玲遂在行李房用洗漱的杯子向脱了衣服的董某泼冷水，高莹玲让董某在水中憋气，其用电风扇吹董某，直至当天晚上六七点钟，董某昏迷。期间于当日下午3时30分许，唐琳曾打电话说不管怎样一定要有个结果，后唐琳曾回到传销窝点问其董某的情况。董某昏迷后，曹海洋让其和高莹玲、任某等人给董某做人工呼吸，董某呕吐。后其和唐琳、高莹玲、任某用火炉给董某取暖过程中，将董某的胳膊和腿烤伤。董某仍昏迷，其和曹海洋等人将董某送至位于北京地区的263医院。后申腾被叫来，将董某交给申腾，其和曹海洋等人离开。
3、被告人李建当庭供述：其被骗加入传销组织后，曾遭受泼冷水等体罚“教育”。在北巷口村的传销点，唐琳是领导，曹海洋是大领导，曹海洋领导唐琳。申腾将董某骗至北巷口村后，董某想离开，唐琳和曹海洋让其等人看着董某，�让董某离开。12月14日晚上10点多，曹海洋让其和赵林“教育”董某，其和赵林在传销点的行李房让董某做俯卧撑、蹲马步、下蹲，向董某泼冷水，直至次日早晨5点多。15日上午，唐琳让其和高莹玲继续“教育”董某，其遂和高莹玲在行李房体罚董某，让董某用头撞墙，高莹玲和其先后抓住董某头撞墙，其还用董某的头撞地，直至当天下午1点多，董某犯困和迷糊。期间，其曾将让董某做俯卧撑、抓住董某头撞墙情况电话告知过唐琳和曹海洋，唐琳让其继续。
4、被告人高莹玲当庭供述：2013年5月，其被骗入传销组织时不愿参加，曾遭蹲马步、做俯卧撑、泼冷水的体罚“教育”。在北巷口村的传销点共有10人左右，曹海洋和唐琳是领导，曹海洋的级别比唐琳高，其他传销人员绝对服从领导。2013年12月12日晚，申腾把董某骗到北巷口村的传销点，董某不愿加入传�组织，曹海洋和唐琳让其和任某做董某的“师傅”，时刻看着董某，不让董某离开，并把董某的通讯工具收走。赵林说领导让其和赵林、李建“教育”董某。12月14日晚上，赵林、李建“教育”了董某。15日上午10时，唐琳让其和李建“教育”董某，其和李建在传销点的放有洗漱杯子的房间让董某蹲马步、做俯卧撑，其和李建先后抓住董某头撞墙，李建用董某的头撞地，其还用烟头熏董某，直至当天下午1点多。在“教育”董某期间还用手机播放音乐，防止别人听见。当天下午4点多，其和赵林又在房间内继续“教育”董某，让董某在水中憋气，用洗漱的杯子向只穿裤衩的董某泼冷水，用电风扇吹董某，至当天晚上7点多，董某倒地昏迷。期间，唐琳外出后曾回到传销点。董某昏迷后唐琳让把董某抬到她住的房间内，给董某穿上衣服、盖被子取暖，董某仍处于昏迷。其和任某给董某做人工呼吸后，董某呕吐，其用火炉给董某取暖。后曹海洋等人将董某送去医院。
5、被告人任某当庭供述：其被骗入传销组织后，曾遭受蹲马步、做俯卧撑的体罚“教育”。在北巷口村的传销点，唐琳是领导，曹海洋是大领导，曹海洋不在的时候唐琳负责。2013年12月12日，董某来到传销点，唐琳让其陪着董某，不让董某离开传销点。12月15日吃早饭时，其见董某有点迷糊，精神不大好。15日下午，其曾见到赵林往董某的身上泼凉水。15日晚上，其叫高莹玲、赵林和董某吃晚饭时，见董某仅穿裤衩躺在洗漱间地上呻吟，地上有水。其进入房间后高莹玲和赵林离开，其让董某穿衣服时发现董某身体抽搐，没有反应，遂喊高莹玲和赵林将董某抬至唐琳的房间。随后，其和高莹玲给董某做人工呼吸，董某呕吐。唐琳和曹海洋来到后，让给董某穿上衣服，把董某抬到火炉旁烤火取暖。后唐琳让其去睡觉，其遂离开。
6、被告人唐琳当庭供述：2012年10月，其加入传销组织，对新加入的人会有蹲马步、做俯卧撑的体罚措施。在北巷口村的传销点有10个人左右，其是负责人，其不在的时候李建和赵林负责，曹海洋是其领导，负责好几个传销点，其需要向曹海洋汇报。2013年12月12日晚上，申腾将董某带到传销点，董某想离开，曹海洋让其安排高莹玲和任某陪着董某，与董某沟通。12月14日晚上，曹海洋让赵林和李建跟董某“沟通”。15日早晨，按曹海洋的指示，其让李建和高莹玲去和董某“沟通”。当日吃早饭时，其曾将米饭扔在董某的脸上。饭后其外出，当日13时30分许返回，15时30分许又外出。当日18时许，其接到电话后回到传销点，发现董某昏迷，遂用火炉给董某取暖。后曹海洋来到，让其离开。
7、被告�曹海洋当庭供述：2012年，其被唐琳骗入传销组织时，曾遭泼水体罚。在北巷口村的传销点，唐琳是负责人，传销人员称其是大领导，称唐琳是领导，在传销组织的级别上其比唐琳高。董某被申腾带到北巷口村的传销点后，唐琳说她给董某安排了“师傅”，其让唐琳自己看着办。2013年12月13日、14日，其住在北巷口村的传销点，曾让赵林、李建和董某言语沟通，二人让董某蹲过马步、做过俯卧撑。12月15日晚上，其接到电话后赶到北巷口村传销点，董某已经昏迷，遂和唐琳、任某、赵林等人给董某用火炉烤火取暖。为了不影响唐琳负责的传销点，其和赵林等人将董某送到了离三河市较远的北京的一家医院。在送医院的途中，其确定董某已死亡。在北京的医院，将董某交给被叫来的申腾，其和赵林等人离开。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唐琳、赵林、高莹玲、申腾等人在三河市燕郊镇的一个传销点从事传销，唐琳是负责人。2012年12月中旬的一天晚上，申腾带来一名男子，那名男子不愿加入，高莹玲、赵林、李建、任某等人将那名男子的手机拿走，并看着那名男子，不让那名男子离开。那名男子来后的第三天晚上，李建、赵林、高莹玲和那名男子离开睡觉的房间，外面播放音乐，直至第四天早上。早饭时，唐琳用饭抹在那名男子脸上。饭后，那名男子被叫出去，外面又开始放音乐。
9、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22日，其被骗到三河市燕郊镇从事传销，因其不愿参加，被人看着不让离开，曾遭蹲马步、泼冷水体罚。唐琳是传销点负责人，赵林是老师，其在传销点见到过董某。
10、证人李某乙（北京市999急救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6日凌晨3时许，其接到急救电话后赶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的263医院门诊挂号大厅，对一名董姓男子进行抢救时该男子已死亡，当时派出所警察在场。
1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1日，其将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北巷口村的自家房屋出租给四川口音的人，住有男女共七八人，后来知道他们在搞传销。
12、三河市公安局三刑（公）勘（2013）82813号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书证、提取笔录证明：现场位于三河市燕郊镇北巷口村一出租房，现场提取了洗漱用水杯和电风扇一台。
现场照片经当庭出示，七被告人辨认后确系案发现场。
13、三河市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北京市红十字会999急救中心院前急救医疗记录证明：2013年12月16日2时59分，在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的263医院门诊门口，董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14、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京盛唐司鉴所（2013）病鉴字第794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董某枕部左侧、额部、左某、背腰部及四肢等存在多处皮擦伤、皮肤挫伤和表皮剥脱；脑组织水肿明显，口腔及食管内可见大量食物残留；双肺被膜下可见明显小点片状出血斑，各级支气管可见灰白色米粒样食物残渣堵塞；心包腔内少许淡黄色积液，右心房及右心室前壁可见纤维斑；胰尾部被膜片状出血；大脑各部及小脑可见蛛网膜下腔血管及组织间小血管广泛性淤血，脑干检见多处局限性出血；心脏间质小血管可见广泛性淤血；胰腺间质血管淤血；脾脏红髓脾窦淤血明显；肝细胞呈广泛性轻度空泡样变性，间质血管淤血；肾脏毛细血管淤血；肺脏部分区域肺泡腔内可见淡粉色液体充盈，肺泡隔血管及间质血管均呈广泛性明显淤血状，个别细小支气管腔内检见分泌物包裹的黄绿色无细胞结构的物质。董某气管及支气管内有异物（食物残渣）�塞，可引起其缺氧性窒息，呕吐物亦可刺激咽喉部导致心脏骤停而死亡；脑干散在灶性出血及脑水肿等，结合头面部多处皮肤挫擦伤，认为其为外伤所致，此类损伤可致颅内压增高，引起呕吐，继而导致呕吐物被吸入气管。董某符合异物（呕吐物）吸入填塞呼吸道而死亡。
15、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永顺派出所出警单、受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12月16日2时8分，申腾电话报警称其同学董某在位于通州区的263医院死亡。
16、三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书证证明：2013年12月16日7时30分许，该队接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永顺派出所转警后，在永顺派出所对申腾进行了讯问，申腾如实供述了其将董某骗入传销组织后，唐琳、赵林、高莹玲、李建、任某等人限制董某人身自由，并体罚、虐待董某的事实。后该队民警将唐琳、赵林、高莹玲、李建、任某抓获。
17、三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肇庆铁路公安处肇庆车站派出所出具的书证证明：被告人曹海洋因涉嫌非法拘禁于2014年5月16日被三河市公安局网上追逃，同年6月9日在肇庆车站广场被抓获。
18、邯郸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李建因2013年4月到邯郸县从事非法传销活动，并伙同他人在传销窝点限制被骗入人员自由，于2013年8月29日被邯郸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
19、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证明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了七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申腾在从事非法传销活动中，明知对新加入成员非法拘禁并以人身伤害手段进行虐待的情况下，将被害人董某骗入非法传销组织；被告人曹海洋、唐琳作为非法传销组织的负责人，指使被告人高莹玲、赵林、李建非法�禁董某并以人身伤害手段进行虐待，致董某死亡；被告人任某明知上述情况仍予协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曹海洋、唐琳、高莹玲、赵林、李建、申腾、任某之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曹海洋、唐琳、高莹玲、赵林、李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申腾、任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申腾在案发后主动报警，未逃离现场，在公安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如实交代，视为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罪行，依法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处罚。七被告人通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在量刑时对七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公诉机关起诉七被告人之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指控及被告人高莹玲所提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意见，经查，综合案件起因及七被告人所实�的具体行为，不能认定七被告人具有追求或放任被害人董某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该项指控不成立，高莹玲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李建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建没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被害人董某的死亡与李建没有关联，李建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建先后伙同被告人赵林、高莹玲实施让董某做俯卧撑、蹲马步、下蹲，向董某泼冷水，让董某用头撞墙，抓住董某头撞墙，用董某的头撞地的行为，该行为最终导致董某死亡。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建、赵林、高莹玲均当庭供认，且有鉴定意见予以印证，足以认定。李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曹海洋、唐琳及其辩护人所提曹海洋、唐琳没有指使他人体罚、虐待、殴打被害人董某，曹海洋的�为构成非法传销罪，唐琳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林、李建、高莹玲的当庭供述证实，曹海洋、唐琳作为非法传销组织的负责人，曾先后指使三被告人在拘禁董某的过程“教育”董某。被告人唐琳、曹海洋的供述亦证实，二被告人明知其安排的传销人员在拘禁董某的过程中将采取以人身伤害手段进行虐待行为。曹海洋、唐琳作为犯罪组织者，并未明确限定伤害的手段及程度，二被告人应当对赵林、李建、高莹玲所采用的伤害手段及造成董某死亡的结果承担责任，被告人曹海洋、唐琳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申腾及其辩护人所提申腾未对被害人董某实施暴力行为，对他人的施暴行为不知情，申腾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任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任某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属于故意伤害的共犯。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唐琳的辩护人所提唐琳属从犯，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赵林及其辩护人所提赵林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高莹玲的辩护人所提高莹玲受人指使体罚被害人董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弱，高莹玲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被告人赵林辩护人所提赵林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被告人李建的辩护人所提李建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申腾的辩护人所提申腾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任某的辩护人所提任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成立，均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曹海洋、唐琳、高莹玲、赵林、李建之行为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申腾之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任某之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曹海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唐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高莹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赵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李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申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任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曹海洋上诉及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没有指使他人殴打、虐待被害人，也未参与殴打、虐待被害人；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一审量刑过重。
唐琳上诉主要提出：未指使他人对董某实施体罚、虐待行为，也不知道他人对董某实施体罚、虐待行为；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一审量刑过重。
高莹玲上诉主要提出：系受人指使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一审量刑偏重。
高莹玲的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高莹玲没有伤害的故意，应认定为非法拘禁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不能排除被害人的呕吐系由人工呼吸不当而引起；一审量刑过重。
申腾上诉主要提出：没有伤害被害人身体的故意和行为；不知道他人对被害人实施严重伤害行为；不是传销组织的组织领导者；有自首情节；应认定为非法拘禁罪；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一审量刑过重。
申腾的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申腾不知道被害人会遭受到撞击头部的伤害手段，对被害人没有伤害的故意。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至12月间，上诉人曹海洋、唐琳、高莹玲、申腾及原审被告人赵林、李建、任某等人以三河市燕郊镇北巷口村一出租房为窝点进行非法传销活动，其中曹海洋、唐琳系该组织负责人。该传销组织对被骗入的不愿参加人员限制人身和通信自由，并加以体罚虐待。申腾在明知会发生上述行为的情况下，于2013年12月12日晚将其同学被害人董某骗至该传销窝点，董某不愿从事传销，曹海洋、唐琳指使高莹玲、赵林、李建、任某限制董某人身、通信自由并“教育”董某。自2013年12月14日晚开始，高莹玲、赵林、李建先后对董某实施蹲马步、做俯卧撑、泼冷水、在水中憋气、泼水后用电风扇吹、抓住董某头部磕墙、撞地等行为，至12月15日晚董某昏迷。曹海洋、唐琳、高莹玲、赵林、任某等人遂对董某进行烤火、人工呼吸等施救措施，后曹海洋、赵林等人又将董某送至医院，把董某交给随后被叫来的申腾，曹海洋、赵林等人离开。申腾发现董某死亡遂报警。经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鉴定，董某符合异物（呕吐物）吸入填塞呼吸道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现场勘查笔录、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曹海洋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曹海洋没有指使他人殴打、虐待被害人，也未参与殴打、虐待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同案犯唐琳、赵林、李建、高莹玲等人均供证曹海洋是该非法传销组织的“领导”即负责人，且唐琳、赵林、李建均供证曹海洋让赵林、李建“教育”被害人董某，后赵林、李建高莹玲以“蹲马步”、“泼凉水”等体罚方式对被害人实施了体罚行为，其间李建、高莹玲撞击董某头部，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曹海洋作为该传销组织的领导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
关于唐琳上诉所提未指使他人对董某实施体罚、虐待行为，也不知道他人对董某实施体罚、虐待行为的理由，经查，同案犯李建、高莹玲、申腾均供证唐琳系该非法传销点的“领导”，在唐琳和曹海洋的安排下，拘禁被害人董某，并对董某进行体罚虐待，故唐琳所提上述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高莹玲上诉所提系受人指使，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的理由，经查，上诉人高莹玲在体罚虐待被害人过程中，强迫被害人蹲马步、做俯卧撑、往被害人身上泼凉水，并朝墙上和地上撞击被害人头部，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其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高莹玲辩护人所提高莹玲没有伤害的故意，应认定为非法拘禁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高莹玲作为非法传销组织成员，在强迫董某加入非法传销组织过程中，对董某实施连续撞击头部等伤害行为，且致被害人董某死亡，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所提不能排除被害人的呕吐系由人�呼吸不当而引起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意见与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及其他相关证据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申腾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没有伤害被害人身体的故意和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申腾在明知董某可能受到伤害的情况下将其骗入非法传销点，并在不确知董某所受体罚、伤害行为的限度的情况下，纵容同伙人员对董某实施伤害行为，应认定申腾具有伤害的共同故意。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申腾所提有自首情节的理由，经查成立，且一审已经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腾在从事非法传销活动中，明知其所在的传销组织对被骗入窝点的人会限制人身自由并以人身伤害手段进行虐待的情况下，而将被害人董某骗入非法传销窝点；上诉人曹海洋、唐琳作为非法传销组织的负责人，指使上诉人高莹玲、李建和原审�告人赵林限制董某的人身自由并进行体罚虐待，致董某死亡；原审被告人任某明知上述情况仍予协助。上诉人曹海洋、唐琳、高莹玲、申腾及原审被告人赵林、李建、任某之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曹海洋、唐琳、高莹玲和原审被告人李建、赵林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申腾和原审被告人任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上诉人申腾在案发后主动报警，未逃离现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视为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罪行，依法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处罚。曹海洋等七人通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对曹海洋等七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上诉人曹海洋、唐琳、高莹玲、申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亚昕
代理审判员 赫晓云
代理审判员 宋修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