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1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沈丽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启清，男，1972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元锋，男，1956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浩，男，1981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书，男，1930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原审被告：南通州际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包彐林，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启清、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原审被告南通州际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州际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8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不能单独采信张启清的单方陈述来判定其不存在肇事逃逸的主观故意，从调取的其他现场目击证人的笔录可见张启清在事发后没有停车的意思，直接驾车逃离现场，存在主观故意，应将张启清的行为认定为肇事逃逸，商业险不应当赔偿。即便商业险应当赔偿，本案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未支付相应费用，故应扣除20%的不计免赔。抚养父母需以经济条件为基础，本案死者生前已达到退休年龄，无收入来源，不具备抚养其父亲的经济条件，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张启清、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原审被告州际达公司未答辩。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启清、州际达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因亲属吴金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84517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16时30分许，张启清驾驶牌号苏Ｆ×××××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三官殿村10组地段时，该车右侧护栏后下部与由东向西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的吴金珠（徐元锋之妻、徐志浩之母，吴继书之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吴金珠倒地后又被苏Ｆ×××××重型自卸货车右后车轮碾压，造成吴金珠当日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启清驾车驶离现场。事故后，公安部门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检验鉴定、视听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分析认为，张启清驾驶车辆在道路上未能确保安全、文明驾驶，对路面动态疏于观察，将车驶入非机动车道造成交通事故，其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与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吴金珠无过错行为。综上认定，张启清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吴金珠不承担责任。另查明，牌号苏Ｆ×××××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张启清，登记车主为州际达公司，系张启清挂靠州际达公司营运。州际达公司领有南通市通州区运输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张启清持有公安部门核发的准驾车型“A2、E”机动车驾驶证，还持有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苏391**重型货车领有运输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证”。该车于2017年5月21日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为100万元的三责险。投保三责险时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期内。事故后，张启清已赔付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4万元。为查明事故后张启清驾车驶离现场是否属于交通肇事逃逸情形，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公安部门的事故卷宗。张启清在公安部门反映：当天我从恒大小区工地拉土送到平潮锡通高速工地上去，共运两车土，第一车是从平潮街上走的，第二车是下午四点左右从恒大小区发车，考虑到接近高峰了，街上不好走，就从丁平线走的。下午四点五十分左右，我在工地上卸完土返回走了约5公里，约五点零二分的时候，正在开车时，接到平潮派出所的电话，说我发生事故了，叫我去平潮派出所停车场。五点二十六分我到了平潮停车场附近等了半个小时，到了停车场。自接到公安电话后，没有对车辆进行任何变动。在公安部门问“今天下午四点三十分左右你驾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有无感到异常”？回答“没有”。问“今天下午，你在运输过程中有无发生事故”？回答“我感觉没有，也没有感觉到碰到人”。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张启清主观上没有明知事故发生而推卸逃避责任的意图，客观上也没有擅自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故公安部门认定事故后张启清驾车驶离现场的结论是准确的。审理中，保险公司为支持其在三责险内免赔20%的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提交了1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其中第九条第一款约定：“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保险公司以此证明苏Ｆ×××××重型自卸货车在投三险时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事故责任，保险公司在三责险限额内应免赔20%。州际达公司请求法院审核。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及张启清质证对条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保险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免责条款的效力必须有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才生效。本案中保险公司除提供保险条款外，未提供其他任何履行了上述两项义务的证据，为此，该免赔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不得据此减轻20%的免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率条款属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保险公司除提供条款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以证明已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为此，对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的赔偿范围中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762888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00元，共计800130元，予以照准并列入本案赔偿范围。争议部分评析如下：1.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保险公司认为本起事故造成吴金珠死亡，张启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启清一旦承担刑事责任，张启清及其他赔偿义务人则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为查明张启清是否承担刑事责任，经与通州区公安局沟通，知悉通州公安已决定对张启清交通肇事刑事立案侦查。为此，一审法院认为，公安部门已对张启清交通肇事案进行立案侦查。张启清即存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诉讼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旦侵权人被追究刑事责任，受害人一方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为此，在张启清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不明情况下，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难以支持。2.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3041.25元（26433元×5年÷4人），被扶养人为吴继书，系吴金珠父亲（1930年7月28日出生），扶养5年，吴继书、李往英（去世）夫妇共生育4子女，提供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三官殿村村委会的证明。张启清、州际达公司、保险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保险公司认为吴金珠生前并没有收入来源，不具备扶养吴继书的条件，故对该诉请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赡养父母是每个子女的法定义务，赡养父母的形式多种多样，不局限于子女是否有经济收入。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该诉请予以支持并列入死亡赔偿金范围一并处理。3.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主张车损2000元，未提供证据。保险公司以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未举证，同时公司未定损为由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事故造成吴金珠电瓶车损坏的事实客观存在，现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虽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但如不予支持其诉请，却与事实不符，对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也不公平。其主张车损2000元，未能举证，难以确认。为衡平利益，酌定1500元列入赔偿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等规定精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如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应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如机动车投保三责险的，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三责险限额内按投保人的过错程度赔偿，超过部分由当事人承担。本案中，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主张的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795929.2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3041.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00元，合计833171.25元，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11万元，由保险公司在该限额内赔偿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11万元，超过交强险限额723171.25元，由保险公司在三责险限额内按张启清在事故中的过错全额赔偿。车损1500元，不超过车损险限额2000元，交强险内全额赔偿。为方便执行，张启清已赔偿部分由保险公司直接返还张启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因亲属吴金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795929.2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3041.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00元，车损1500元，合计834671.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责险限额内全额赔偿。二、驳回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13元，由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负担5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2257。综上，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赔偿徐元锋、徐志浩、吴继书796928.25元，汇入徐志浩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上，卡号43×××64；给付张启清40000元，汇入张启清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上，卡号62×××54。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肇事逃逸应指明知自己交通肇事而故意逃离现场的行为。本案中，张启清所驾苏Ｆ×××××重型自卸货车右侧护栏后下部与由东向西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的吴金珠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吴金珠倒地后又被苏Ｆ×××××重型自卸货车右后车轮碾压，事故发生并非在张启清前方视野范围内，结合张启清在交警部门所作陈述，难以认定张启清存在明知发生交通肇事而故意逃离现场的行为，故保险公司主张张启清肇事逃逸，商业险不应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计免赔属于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现因保险公司未能证明其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赡养父母的形式多种多样，不局限于子女是否有经济收入，且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吴金珠生前无收入来源，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予赔偿。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