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81号
原告：司徒尚炎，男，汉族，1957年10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陈漫游，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华太（系广州市越秀区华视眼镜店个体经营者），男，汉族，1978年10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经营地址：广州市越秀区水荫路**号。
委托代理人：陈建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树，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司徒尚炎诉被告杨华太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漫游，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华、沈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4年12月，原�准备在“眼镜行”服务业申请注册“直通车”服务商标前对中文文字商标进行了整体图案化设计，“直”字下部左边为动车车头形状，“直通车”三个中文整体呈动车车身状，该整体图案化设计属美术作品。2004年12月24日，中国商标局受理原告申请注册的“直通车”图案中文商标并公告，依照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原告作为著作权人对该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未经原告许可，他人不得复制。被告自2002年在广州经营“百视通”眼镜店，自2013年9月开始注册成立个体户，但在经营场所外部、内部、经营用文件、广告宣传中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案化“直通车”字样，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故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包括停止在店铺招牌、经营场所外部、经营场所内部、经营用文件、广告宣传中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直通车”美术作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支出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实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商标公告（为网络打印件），拟证明2004年12月24日，原告署名的美术作品“直通车”在商标局网站公告。
2、宣传单，拟证明被告在店铺招牌，经营场所外部及内部和广告宣传中使用“直通车”字样。
3、眼镜定配单。
4、眼镜会员卡，证据3-4拟证明被告在经营用文件上使用“直通车”字样。
5、《眼镜世界》专题报道。
6、（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992号行政判决书及（2014）高行终字第1153号行政判决书。
7、《信息时报》、《南方都市报》广告。
8、“直通车”商标图案的电子文档。
被告辩称：被告没有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及赔偿损失，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主张的“直�车”三字不构成著作权，其证据不充分，只有申请商标登记的资料，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主张其拥有著作权的证据不充分。2、被告没有侵权行为，被告使用的标志是被告自行创作设计的，是通过西安大众直通车授权。3、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存在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西安市碑林区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登记基本情况。
2、西安市碑林区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骡马市口店登记基本情况。
3、西安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4、加盟授权书，拟证明被告获得西安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的授权。
5、西安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的宣传资料，拟证明被告自2006年起就使用大众直通车的美术字号及名称进行宣传。
6、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查询报告》。
7、广东省版权局登记服务网《登记公告》查询资料，证据6-7拟明经查询，未查询到原告名下有著作权登记。
8、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查询报告》及吴永德《著作权登记证书》，拟证明吴永德曾于2000年10月27日创作完成“直通车”美术作品，并于2009年12月18日申请著作权登记。
9、西安公司对“大众直通车”标识的设计底稿及使用情况（为打印件），拟证明被告2005年起设计并使用“大众直通车”图案。
10、证人证言，拟证明被告2005年起设计并使用“大众直通车”图案的事实及经过，证明创意的提出及修改过程。
11、广州直通车眼镜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
12、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出示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请求法院予以查实，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原告曾经以“直通车”申请过商标，不能证明原告享有著作�，作品的著作权应当有设计原稿，如果通过其他方式取得著作权也应当提供转让合同，原告不能提供原稿，只提供网络上的数字信息，不能固定其形式。该网站的公开程度不高，被告没有以“直通车”三字申请过商标，2004年被告只是在西安有眼镜行业务，而原告是在广州，双方很难接触，即使原告在报纸上刊登广告，地域性较强，也没有看到原告对“直通车”有其他署名的方式；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的眼镜没有使用和宣传这些资料，也没有启用“广州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现金收讫”的章，故证据2、3、4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报道不具有权威性，只是软文，即花钱就可以刊登，不能证明原告所述其对营销模式有独创性，该文中所谓的直通车其实是连锁、直营的营销方式，眼镜以直通车的销售模式在全国多地都有，并非原告独创，只是原告首先作了专访，将自己的方式以专访的形式认为自己是独创，经营模式不受法律的强制性保护，故该文不能证明原告对“直通车”三字的设计理念的独创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商标注册及异议情况，不能证明原告享有著作权；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清楚广告发布者，广告的地址与原告的经营地址也不相符，根据被告查询的工商资料，原告当时经营眼镜店的地址是西湖路，与报纸上的中山四路是两个不同的地址，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不清楚该证据的来源，且原告也无法提交2005年1月29日之前的作品。
原告对被告出示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是2006年2月6日，比原告的成立时间晚，且在2010年5�17日注销，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店铺的经营和与本案无关，其成立日期是2010年5月7日，晚于原告的成立时间，是对原告企业名称的抄袭；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13年11月21日，是对原告公司名称及知名企业名称的抄袭；对证据4，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抄袭原告的企业名称，该公司并没有大众直通车眼镜的商标证书，是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其加盟授权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无法证明该广告发布合同的真实性，且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也是在原告公司成立之后；对证据6、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没有在这两处办理著作权登记；原告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即使被告的美术图案完全相同，因为登记时间是2009年12月18日，迟于原告的公开发表时间；对证据9、10�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被告不能出示原件，不能证明创作时间，不能证明创作、发表时间先于原告的公开发表时间，其证明力弱于原告的商标注册公告；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05年原告设立广州市越秀区直通车眼镜店个体工商户，在中山四路348号二、三、四楼开设第一家店，在开店前就发布了宣传广告。
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以及庭审质证意见，本院依法查明以下事实：
一、关于原告的权利来源及法律状态事实。
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即中国商标网网页《商标的详细信息》显示：“注册号／申请号：4433402；国际分类：44；申请日期：2004-12-24；申请人名称：司徒尚炎（即本案原告）；商品／服务列表：眼镜行；宠物饲养；庭院风景；卫生设备出租；园艺学；花卉摆放；初审公告日期：2008-04-20；注册公告日期：2008-07-21；专用权期限：2008年7月21日至2018年7月20日；商标流程：异议，异议复审”。该公告所附商标图像为“直通车”三个中文汉字的动车车身状造型，其中“直”、“通”、“车”三个字的下方一横用一条直线连在一起，构成一个整体；“直”字左边凸出呈动车车头形状，最上方一横的右边分化为细幼的三条线段呈天线形状。
因案外人司徒尚汶在法定异议期内提出异议申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11年11月21日作出第45868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司徒尚汶申请复审。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5月6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11748号关于第4433402号“直通车”商标异议复审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司徒尚汶于2013年7月12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12月2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992号《行政判决书》，�决维持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1748号关于第4433402号“直通车”商标异议复审裁定。司徒尚汶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5月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2014）高行终字第1153号《行政判决书》，终审驳回司徒尚汶的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原告系原广州市越秀区直通车眼镜店的个体经营者，该店于2004年5月8日登记成立，于2010年4月8日注销，主要从事销售眼镜及配件业务，经营地址位于广州市中山四路348号。2005年1月24日，原告分别在《信息时报》b05版、《南方都市报》c83都市购物·饮食版刊登了“眼镜直通车眼镜直销超市”的广告。次日，原告又在《南方都市报》c112广州杂志·搜城日志版刊登了“眼镜直通车眼镜直销超市”的广告。上述广告中使用的“直通车”三个中文汉字，其中“直”、“通”、“车”三个字的下方一横用一条直线连在一起，构成一个整体，“直”字左边凸出呈动车车头形状，最上方一横的右边分化为细幼的三条线段呈天线形状，与中国商标网公告的第4433402号“直通车”商标图案相同。
2005年2月28日，原告及案外人董敏共同出资成立广州直通车眼镜有限公司，主要从事眼镜研究、开发、设计、验光等业务，原告同时担任该司的法定代表人。此外，《眼镜世界》杂志（2005年9月刊）的封面故事栏目中，刊登了对原告的专访以及对广州眼镜直通车的简介，其中介绍原告系金相热处理工程师出身，拥有中山大学mba学历，是“直通车”模式创始人及眼镜零售模式创新者。
原告主张其是上述美术作品“直通车”的作者，但因该作品是十年前设计的，现找不到设计手稿，也未申请著作权登记。原告同时到庭陈述其创作理念如下：“我原来经营大�眼镜连锁店，由于大众这个商标被别人抢注了，只能重新做一个品牌，重新申请一个商标。我大概在2004年初开始构思，考虑到当时眼镜市场的中间环节太多，附加的成本太大，导致价格比较高，给消费者的性价比低，就想如果将消费者与工厂通过某种商业模式直接连接起来，就能为消费者谋取最大利益，所以就联想到省港直通车的概念即直接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取名‘直通车’。我先用铅笔手画草图，发现‘直’字和‘通’字和‘车’字的下方一横可以用一条横线连起来，构成一个整体，同时发现‘直’字左边凸出，可以变化成一个动车头的外形，于是就确定了将中文字整体变形成动车状。画完后，我就要求公司的美工李荐用电脑将我设计的草图转变成电子方式储存在电脑里，并按照我的要求对细节进行修改、美化，以达到理想的美术效果。形成电子文档后，�手画的这份草图当时就没有保留下来。之后，我申请注册‘直通车’商标并实际投入使用。我与当时制作电脑图案的美工李荐就著作权虽没有约定，但涉案美术作品是我独立创作完成的，该美工是我公司的职员，她只是按照我的草图和我的现场指挥将我的草图转变为电子方式存储，并对细节进行美化，没有参与美术作品的创作，没有形成一个新的美术作品，也不享有著作权。李荐已于2007年离职。”原告同时当庭用铅笔手画“直通车”商标图案草图一张，该图案与涉案作品基本相同。
诉讼过程中，原告还补充提交了一份“直通车”商标图案的电子文档；该电子文档标题为“直通车logo”，显示“修改时间：2005年1月29日16：39：48”。打开该电子文档，显示“眼镜直通车glassestook”文字标识，其中“直”、“通”、“车”三个字的下方一横用一条直线连在一起，构成一个整体，“直”字左边凸出呈动车车头形状，最上方一横的右边分化为细幼的三条线段呈天线形状，与中国商标网公告的第4433402号“直通车”商标图案相同。原告同时表示：因上述文档是在原美术作品的基础上添加了部分中、英文而形成的新文档，故时间迟于创作时间，但可以与创作时间相互印证。因更换电脑，再早些时间的电子文档没有保存，现已无法提交。
另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核发的no.00022822号《著作权登记证书》，其中载明“申请人吴永德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00年10月27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直通车》，申请人以作者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2009-f-022822，发证日期为2009年12月18日”。被告同时表示其曾向国家版权局、广东省版权局分别查询申请者为原告的申请情况，但均未查询到原告名下有著作权登记。诉讼过程中，本院为查明案件相关事实，依法接纳被告的调查取证申请，于2014年4月2日向国家版权局发出《调查函》，调查作品名称为《直通车》、登记号为2009-f-022822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情况。2014年4月8日，国家版权局向本院出具2014（查）字57号《查询报告》，复函称：“根据你院提出对作品名称为《直通车》、登记号为《2009-f-022822》的查询要求，我中心提供此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复印件和样本复印件，与档案中的相关内容一致”。该报告所附登记号为no.00022822号《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申请者为吴永德，于2000年10月27日创作完成美术作品《直通车》；其样本复印件显示，“直通车”三字为繁体字，仅“直”字与“车”字的最后一横连在一起。原、被告对此均表示无异议。
二、关于被告的权利来源及法�状态事实。
被告于2006年2月6日在西安市碑林区注册成立“西安市碑林区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主要从事验配眼镜、角膜接触镜、护理产品及成镜零售业务。2010年5月17日，被告注销该眼镜超市。根据被告提交的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碑林分局出具的《工商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案外人黄丽娥于2010年5月17日在西安市碑林区注册登记了“西安市碑林区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骡马市口店”，该店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主要从事验光配镜、隐形眼镜等业务。被告声称黄丽娥是其妻子，并出示了其与黄丽娥的结婚证。2013年11月21日，经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碑林分局核准，被告独资成立了“西安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被告，该公司主要从事眼镜批发、零售业务。2013年11月22日，西安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加盟授�书》，载明允许被告自2013年11月开始使用“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品牌及logo，在广东省范围内开拓眼镜市场等。
另，被告在经营原“西安市碑林区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期间，自2006年至2009年期间分别与相关广告公司签订广告合同，分别在公共汽车的车身、西安电视台、《华商报》、陕西电视台上发布商业广告，其中在公共汽车车身上发布的广告中使用了“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以及“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的文字标识。2011年9月2日，《华商报》a19版刊登了“物价涨“大众眼镜”保质不提价”广告，其中使用了“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的文字标识。上述广告中使用的“直通车”三字相比其他文字较为突出和显著，其中“直”、“通”、“车”三个字的下方一横用一条直线连在一起，构成一个整体，“直”字左边凸出呈动车车头形状，最上方一横的右边分化为细幼的三条线段呈天线形状，与中国商标网公告的第4433402号“直通车”商标图案相同。
被告抗辩称被告使用的上述“直通车”标识是其在西安开设眼镜店时由其职员设计创作的，并通过西安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有限公司于2003年11月授权取得，同时提交了西安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有限公司对“大众直通车”标识的设计底稿，和证人杨少华及西安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有限公司副总邓涛峰的证言予以证明。同时经被告申请，证人杨少华和邓涛峰亦到庭分别陈述：“我们两人是大学同学，毕业于陕西省职业教育中心装潢艺术设计专业。2005年11月，我们在西安安东大街找工作，看到骡市口有一家眼镜店在招聘平面设计就去应聘。杨华太当时在现场，看了我们的简历后，介绍了一下公司的定位，让我们回去设计方案，其中要使用直通车、眼镜因素。我们在宿舍制作了三套方案，第�天交给杨华太。杨华太看后选定第二套方案即列车的造型，要求我们再修改一下。我们回去后用电脑修改后再交给杨华太两套方案，他最终选定方案二，将‘大众’放在‘直通车’三个字前面，把‘眼镜超市’放在‘直通车’后面，同时把‘直通车’三个字作为重点突出放大，其余字体采用同一大小。一周后，杨华太通知邓涛峰去上班。我们没有看过原告的图案，当时是根据自己的感觉设计的，至于两图案为何相似，我们不清楚。”原告对此则表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被告不能出示原件，不能证明创作时间，不能证明创作、发表时间先于原告的公开发表时间。
三、关于原告指控被告的侵权事实。
被告于2013年10月5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核准登记成立了广州市越秀区华视眼镜店，该店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水荫路36号，主要�事批发、零售眼镜服务。
被告基于西安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有限公司的授权，在该商铺的外部招牌及内部装潢上使用了“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的文字标识用于招揽顾客。因案外人广州直通车眼镜有限公司认为被告经营上述商铺（广州市越秀区水荫路36号）期间假冒其企业名称进行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遂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投诉举报。2013年10月14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对被告进行立案调查。2014年1月6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出具编号为穗工商越分处字（201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被告在经营过程中未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擅自使用“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的名称，违反了《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决定对被告作出罚款1500元的行政处罚。
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为核查上述行政处罚的事实，依法接纳原告的调查取证申请，派员到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复制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复制（提取）单》、《询问笔录》及《调查笔录》。在《证据复制（提取）单》上所粘贴的照片显示被告经营的“广州市越秀区华视眼镜店”的店铺内、店铺外的招牌以及门面装潢上使用了“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的文字标识，“直通车”三字相比其他文字较为突出和显著，其中“直通车”三个字为动车造型，“直”、“通”、“车”三个字的下方一横用一条直线连在一起，构成一个整体，“直”字左边凸出呈动车车头形状，最上方一横的右边分化为细幼的三条线段呈天线形状。在庭审质证中，原告对本院复制的上述证据材料没有异议，认为工商部门已对不正当竞争行为作出处罚。被告对本院复制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承认没有就行政处罚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但认为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只是针对被告没有使用经工商部门核准的个体工商户字号，与原告主张的侵权无关。
另，原告为证实被告在广告宣传和经营文件上亦有使用“大众直通车”标识，各出示了一份《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宣传单、《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定配单》及《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会员卡》，其中在《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宣传单中载有地址“广州市越秀区水荫路36号首层”及联系电话“020-873××××7”等信息；在《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定配单》中盖有“广州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现金收讫”的印章，并注明“大众直通车108店”等信息。上述广告宣传单、定配单以及会员卡上均有“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的文字标识，“直通车”三字相比其他文字较为突出和显著，其中“直通车”三个字为动车造型，“直”、“通”、“车”三�字的下方一横用一条直线连在一起，构成一个整体，“直”字左边凸出呈动车车头形状，最上方一横的右边分化为细幼的三条线段呈天线形状。被告对上述《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宣传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是其派发的，至于《%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定配单》及《%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会员卡》则表示不清楚具体的来源。
庭审中，原告确认上述《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定配单》及《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会员卡》是在位于广州市天河南一路大众直通车108店取得，并表示其已就被告该侵权行为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经比对，原告认为涉案被控侵权标识“直通车”与原告申请注册的第4433402号“直通车”商标图案完全一致。被告对此则表示：两者确有相似之处，因涉案“直通车”标识是普通的美术字体，可能会存在相似；但被告的标识“直通车”与“大�”、“眼镜超市”标识是一体的，且与“”标识整体使用，至于“直”字的火车头设计相同是因为大家的设计理念不谋而合。
四、其他查明事实。
1、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自行更换了涉案商铺内及店铺外招牌、以及门面装潢上原带有“大众直通车”的文字标识，现涉案商铺内及店铺招牌和装潢上均使用“美多眼镜超市”的文字标识。原告对被告已全部跟换讼争“直通车”中文标识的行为予以确认。
2、原告没有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支出向本院提供证据，请求本院酌定赔偿金额。
3、原告针对被告在本院分别提起三宗著作权侵权纠纷诉讼，案号为（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78-79、81号。案外人广州直通车眼镜有限公司针对被告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也分别提起三宗不正当竞争纠纷诉讼，案号为（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76-77、80号。
本院认为：从原、被告双�的诉辩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涉案商标图形是否具有独创性，是否构成作品？2、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商标图形的著作权？3、被告是否构成侵权行为？
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作出以下评析：
一、关于涉案商标图形是否具有独创性，是否构成作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机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对于商标图形而言，其要同时构成商标和作品，必须具有至少两个要素：1、图形具有显著性；2、图形具有独创性要素，这是图形构成作品的基本条件。如果商标标识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其应当受到著作权的保护。就原告所主张的涉案商标图形“直通车”而言，“直”字有明显的特点，�直”字左边凸出呈动车车头形状，最上方一横的右边分化为细幼的三条线段呈天线形状，“直”、“通”、“车”三个字的下方一横用一条直线连在一起，构成一个动车造型整体，形成一个整体上能够体现作者个性的图案，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商标图形“直通车”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构成应受保护的美术作品。
二、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商标图形的著作权问题。原告主张其系涉案作品“直通车”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被告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是否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应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关于“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的规定进行判断，亦即如果作品的创作主体是原告或在相关作品上有原告署名，且被告无相反证明，就可认定原告是涉案作品的作者�为此，本院综合本案证据，从“创作”和“署名”两方面判断原告是否为涉案作品的作者。
其一，关于“创作”。原告陈述，涉案作品的构思是源于对省港直通车从点到点概念的理解，其将这一概念运用到从工厂直接到消费者的商业模式，并取名为“直通车”。基于该理念，原告对“直”、“通”、“车”字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异形，并组合为一个整体，使这三个字整体呈动车状。原告陈述其创作理念后，还当庭用铅笔画出“直通车”图案，该图案与涉案作品基本相同。从涉案作品表现的思想与原告陈述的创作理念的契合度来看，“直”、“通”、“车”三字经异形、组合后所体现的“快”、“直达”等思想内容与原告所述的“点到点”理念相吻合。此外，原告提交了“直通车logo”电子文档，该文档的修改时间虽然稍微晚于“直通车”注册商标申请日，但原告对�作出了合理解释，故可作为原告参与涉案作品创作的佐证。原告还陈述，在创作涉案作品过程中，其公司的员工李荐将其手画的作品草稿转化为电子文档储存，并按照其现场指挥进行了细节修改、美化。据该陈述，案外人李荐对涉案作品的创作付出了劳动，但李荐的劳动仅是按照原告的要求、指挥对作品进行了细微修改，尚不能达到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高度，从而构成一个新的作品。因为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体现在“直”字异形为“动车头”造型，以及“通”、“车”与“直”的特殊组合，而这些“独创性”要素均源于原告的理念和创作。综上分析，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是涉案商标图形“直通车”的创作主体，即原告是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利。
其二，关于“署名”。中国商标网发布的第4433402号商标公告载明的商标图案为涉案作品“直通车”，申请人名称为原告，案外人司徒尚汶虽对该商标公告提出异议，但已被北京市高级法院作出（2014）高行终字第1153号行政判决书予以驳回，同时结合原告当庭所述涉案商标的创作理念及手绘涉案商标草图，可视为原告通过商标公告形式在涉案作品上进行了署名并发表。此外，《信息时报》、《南方都市报》广告页面载明有关“直通车”眼镜广告发布主体地址为中山四路，该地址为原告开设的眼镜店，其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而个体工商户并不具有民事实体权利，不能成为著作权法的“其他组织”，故上述广告页面的发布主体为原告，原告通过发布广告在涉案作品上进行了署名。据此，在被告没有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情况下，进行上述署名的原告为作者，其依法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
至于被告抗辩称原告并未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被告使用的“直通车”标志是被告自行创作设计的且通过西安大众直通车授权得来，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根据著作权法第二条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因此本案原告享有涉案“直通车”作品的著作权不以是否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为必要条件；2、根据第4433402号“直通车”商标公告显示，原告是涉案“直通车”商标的申请人，虽然在申请商标过程中案外人司徒尚汶提出异议，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行终字第1153号行政判决，维持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1748号关于第4433402号“直通车”商标异议复审裁定，即被异议商标（即本案原告申请注册的第4433402号商标）予以核准注册；3、被告证人杨少华和邓涛峰即本案被告所主张“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图案设计者，称其在2005年11月为被告设计了该方案，而该时间明显晚于第4433402号“直通车”商标公告的申请时间即2004年12月24日，也晚于原告最早在《信息时报》、《南方都市报》发布“直通车”广告时间即2005年1月24日。上述报刊系国内外公开出版物，其所披露的信息包括涉案“直通车”标识应为公众所知晓；4、根据国家版权局出具的《查询报告》显示，作品名称为“直通车”、登记号为2009-f-022822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申请者为案外人吴永德，该美术作品与原告涉案作品完全不同。
三、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侵权行为问题。将原告享有的“直通车”作品图案与被告使用的“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图案进行比对，两者图案中的“直通车”无论是排列组合、动车造型还是美工设计等方面均完全一致，原告否认授权或许可被告使用涉案作品图案，被告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作品的行为已侵害原告享有的著作权中的复制权，被告理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法律责任。
鉴于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已自行在涉案商铺的经营场所及招牌上更换了“大众直通车”的标识，目前使用“美多眼镜超市”标识，原告对此也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在涉案商铺招牌、经营场所的外部及内部使用“直通车”字样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再处理。因原告确认涉案《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定配单》、《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会员卡》是在位于广州市天河南一路取得，该侵权行为实施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辖区内，且原告已就被告该侵权行为另行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院对此不予调处。另涉案《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宣传单与（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79号案涉的《大众直通车眼镜超市》宣传单内容相同，本院已在（2014）穗越法�民初字第79号案中判令被告停止该侵权行为，故本案对被告该项侵权行不再处理。
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遭受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现有证据也无法确定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被告侵权的主观过错、被告的经营规模、注册资金、经营期限等因素，结合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较短，且在诉讼过程中停止侵权行为，立即更换被控侵权标识和原告批量提起维权诉讼的特点，再考虑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000元，原告诉请索赔数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华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3000元（该款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给原告司徒尚炎。
二、驳回原告司徒尚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司徒尚炎负担35元，被告杨华太负担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标准计，向广�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欧阳福生
人民陪审员 卫 瑞 湘
人民陪审员 郑 秋 明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