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佳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郁卫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绿之源（厦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
法�代表人：孙少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功，江苏琴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市佳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绿之源（厦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绿之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3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中绿之源公司在厦门案件中诉称与我司订有经销合同，在其未书面通知我司的情况下，经销合同继续有效，其依据我司要求配送3批次货物均已由我司签收，其要款无着才在厦门法院起诉，现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自认事实，一审法院偏听偏信。2.我司取得货物有合法依据，并非不当得利，该部分事实证据与中绿之源公司在厦门案件中诉称的买卖合同关系相印证。3.虽然我司未直接向中绿之源公司支付案涉货款，但沈某打款的77万元应作为我司的付款。沈某打款时，是我司与中绿之源公司建立如东区域的经销关系期间，中绿之源公司在此期间不能发展除我司之外的任何其他同级别经销商，沈某次年才取得经销商待遇，此时中绿之源公司尚未与我司解除经销关系。在中绿之源公司每月给我司发送的对账单中均记载该77万元，备注沈某打款。4.中绿之源公司虚假陈述，其无视开具的发票与送货单完全一致的事实，陈述为巧合不足以取信于人。其在厦门诉讼的案件中未获支持，不能成为支持本案诉请的理由。
中绿之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司为了澄清�关事实，才在厦门两级法院审理过程中坚持认为部分案涉发货行为是错发货，不存在推翻自认事实的说法。双方对于佳宾公司已收取货物及未支付相应价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我司本着案件事实以不当得利主张，具有请求权基础。
中绿之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佳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325080元及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暂计50181元（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其中119000元自2013年12月5日起，66080元自2014年3月12日起，140000元自2014年4月26日起，均暂计至2017年5月26日，其后仍按上述标准计至实际返还不当得利款止）；2.案件受理费由佳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2日，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里区法院）受理了中绿之源公司与佳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湖民初字第902号，中绿之源公司要�佳宾公司支付货款总额325080元及相应利息，佳宾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1.中绿之源公司返还保证金30000元；2.中绿之源公司给付2013年度返利153405元；3.中绿之源公司给付高峰会人员工资18200元；4.中绿之源公司承担因福州三联1L窜货而造成的损失20000元；5.中绿之源公司承担因产品质量而造成的损失33600元。该案中查明以下事实：中绿之源公司作为供方与佳宾公司作为需方于2013年1月1日签订了编号为ZLHT-
YP-
JS1-2013005的《经销合同书》1份及《保证金协议》、《返利奖励考核方案》、《冲货管理办法》、《致经销商函》等8份合同附件，约定由中绿之源公司向佳宾公司供应饮料等事项。《经销合同书》第一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若合同期满，双方未及时续签经销合同，但继续交易的，在中绿之源公司未书面通知佳宾公司终止交易、合同的情形下，�合同继续有效，双方仍受该合同约束。……上述协议签订后，2013年3月2日，佳宾公司向中绿之源公司缴纳了保证金3万元。2013年12月5日中绿之源公司向佳宾公司配送了价值119000元的中绿粗粮王。2014年3月12日中绿之源公司向佳宾公司配送了价值66080元的中绿粗粮王。2014年4月26日，中绿之源公司向佳宾公司配送了价值140000元的中绿粗粮王。庭审中佳宾公司确认已经收到了上述全部货物，但佳宾公司至今没有将上述货款325080元支付给中绿之源公司。后湖里区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一、被告南通市佳宾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中绿之源（厦门）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250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分别以119000元、66080元、140000元为基数，其中119000元自2013年12月5日起，66080元自2014�3月12日起，140000元自2014年4月26日起，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反诉被告中绿之源（厦门）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反诉原告南通市佳宾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中绿之源（厦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南通市佳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后佳宾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厦门中院），该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闽02民终54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佳宾公司补充提交了《婚姻登记证明》，拟证明杭红建与沈某系夫妻关系，佳宾公司是杭红建的唯一经销商，因此沈某的付款行为是代佳宾公司付款。中绿之源公司质证认�，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足以证明沈某是代为支付货款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并不能证明沈某的付款行为与佳宾公司的关联性，因此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还查明，1.中绿之源公司二审明确表示讼争的325080元货物是基于与沈某之间买卖关系原本拟发给沈某，但却错交付给了佳宾公司。2.庭审中，本院向中绿之源公司释明既然中绿之源公司认为上述讼争货物与佳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是否同意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讼争货款，中绿之源公司坚持继续以买卖关系主张讼争货款。3.中绿之源公司二审中陈述其于2011年与佳宾公司就经销产品建立经销关系，而与沈某则于2013年11月起建立经销关系。……中绿之源公司主张讼争货款325080元是否支持问题。本院认为，虽中绿之源公司与佳宾公司之间自2011年起发生�买卖关系，但中绿之源公司二审中明确讼争货款是基于与沈某之间买卖关系拟发给沈某，但却错送给了佳宾公司，由此，中绿之源公司与佳宾公司就讼争货物实际上并未存在买卖关系；本院为此向中绿之源公司进行释明，但其仍然坚持以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而主张讼争货物所发生的货款。因此，中绿之源公司请求佳宾公司支付讼争货款所依据的法律关系错误，请求权基础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为，佳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除了其不应支付中绿之源公司讼争货款325080元予以支持外，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判决如下：一、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绿之源（厦门）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南通市佳宾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30000元；二、撤销厦门市�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驳回中绿之源（厦门）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南通市佳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2017年6月6日，中绿之源公司就上述讼争货款325080元向一审法院提起不当得利纠纷之诉。庭审中，中绿之源公司认为错发给佳宾公司价值325080元的货物，并提供了三张产品送货单，分别为：1.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的送货单，于2013年12月5日签收。该送货单载明：送货单位为佳宾公司，送货地址为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弹琴桥尾向西500米老食品厂，并注明不开发票。产品规格、数量为中粮粗粮王（红豆）1500箱、中粮粗粮王（绿豆）1800箱，备注2013.11.30收到沈某汇款770000元。该送货单由樊晓燕（佳宾公司员工）收货1700箱（价值119000元）并注明“余下由王小亮拉走”，由沈某（如东小杭酒业经营部）收货1600箱。2.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的送货单，于2017年3月12日签收。该送货单载明：送货单位为佳宾公司，送货地址为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弹琴桥尾向西500米老食品厂，并注明开具增值税发票。产品规格、数量为中绿粗粮王（核桃）444箱、中绿粗粮王（绿豆）500箱，合计价值66080元，备注2013.11.30收到沈某汇款770000元……本单发货地址为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金沙江路沈微微。3.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的送货单，于2014年4月26日签收。该送货单载明：送货单位为佳宾公司，送货地址为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弹琴桥尾向西500米老食品厂，并注明开具增值税发票。产品规格、数量为中绿粗粮王（绿豆）2000箱，价值为140000元，备注使用帐余……本单发货地址为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金沙江路沈微微。
佳宾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收到案涉讼争325080元货物，且未支付相应款项，但其认为中绿之源公司系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经销合同第一条进行发货，并就案涉部分货物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并非不当得利。就此，佳宾公司提交了中绿之源公司与其签订的2013年经销合同书及增值税发票七张（其中，2014年3月27日增值税发票三张，合计金额为66080元；2014年5月23日增值税发票四张，合计金额为140000元）。中绿之源公司（合同甲方）与佳宾公司（合同乙方）签订的2013年经销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合同有效期：本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之前签订的经销合同自动终止。若本合同期满，甲、乙双方未及时续签经销合同，但继续交易的，在甲方未书面通知乙方终止交易、合同的情形下，本合同继续有效，甲、乙双方仍受本合同约束。……第八条产品的供应、货款支付、运输及验收：2、甲乙双方执行款到发货原则�乙方在甲方发货前通过转账、电汇或其他方式及时、有效将货款支付给甲方，货款以甲方经销价计算。乙方汇付凭证应及时传真给甲方，以便准确核销货款。”
另查明，中绿之源公司与案外人如东小杭酒业经营部（经营者杭红建，系沈某丈夫）签订2014年经销合同书，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其余合同内容与2013年经销合同书内容基本一致。
再查明，2017年5月26日，中绿（泉州）食品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我司2016年1月1日前生产的中绿粗粮王系列饮料产品，保质期均为一年，特此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即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案涉货物属于佳宾公司不当得利，应当将相关利益返还给中绿之源公司。
一、佳宾公司取得案涉货物没有法律依据，系中绿之源公司错发客户地址所致。
1.佳宾公司取得案涉货物无法律依据。
⑴中绿之源公司就案涉货物的发货应是基于沈某的汇款，不能认定案外人沈某的付款系佳宾公司的行为。中绿之源公司与如东小杭酒业经营部签订有2014年经销合同书，并称于2013年11月起建立经销关系。中绿之源公司关于案涉货物的三张产品送货单中，2013年12月5日和2014年3月12日签收的送货单均备注“2013.11.30收到沈某汇款770000元”，另一份2014年4月26日签收的送货单备注“使用帐余”。而沈某系如东小杭酒业经营部经营者杭红建的妻子，其汇款符合合同“款到发货”的履行约定，能够认定该三张送货单的送货是基于沈某770000元的汇款，履行的是中绿之源公司与如东小杭酒业经营部之间的经销合同。
⑵�涉货物发生在2013年经销合同书临近期满及期满之后，并非基于双方交易合意，原合同并未顺延而已终止。佳宾公司与中绿之源公司签订的2013年经销合同书，于2013年12月31日期满，双方未续签，又未有继续交易的合意，湖里区法院一审判决中绿之源公司返还佳宾公司保证金30000元，厦门中院二审维持了该项判决，该合同已经终止。案涉货物分三次送货，仅2013年12月5日的一份送货单系于合同期内签收，其余两份送货单系合同期满后于2014年3月12日和2014年4月26日分别签收，该三份送货单均备注与案外人沈某汇款有关和地址为掘港镇金沙江路沈某，故这三次送货行为是基于沈某付款的三次连贯的送货行为，而佳宾公司并未对合同期内外的该三次送货付款，不符合合同有效期顺延的条件。
⑶根据2013年经销合同书“款到发货”的约定，佳宾公司提供的所谓合同依据�能成立。庭审中，佳宾公司认为基于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书第一条“若本合同期满，甲、乙双方未及时续签经销合同，但继续交易的，本合同有效期相应顺延，本合同继续有效”取得案涉货物，有合同依据。但根据2013年经销合同书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执行“款到发货”的原则，佳宾公司并未就案涉货物先行付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中绿之源公司就案涉货物提出过供货的要约。故佳宾公司辩称的取得案涉货物的合同依据不能成立。
2.案涉货物系因中绿之源公司工作人员失误而错发至佳宾公司地址。
⑴送货地址混淆的事实。中绿之源公司提供的三张产品送货单首部载明的送货单位、地址为“南通市佳宾商贸有限公司，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弹琴桥尾向西500米老食品厂”，但却备注本单发货地址为“江苏省南通市掘港镇金沙江路沈微微”，�绿之源公司庭审中陈述因工作人员填单失误而出现错发货物。
⑵中绿之源公司存在过错。上述两个地址均在如东县，仅街道地址不一致，中绿之源公司系厦门中外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工作人员失误将地址混淆的可能性存在。中绿之源公司本应按付款方地址送货却沿用给佳宾公司的送货单格式内容送货至佳宾公司签收，甚至在同一张送货单上分别由佳宾公司和付款方签收，导致纠纷发生，对此，中绿之源公司存在明显过错。
3.佳宾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其取得案涉货物的依据。
⑴当事人举证质证观点。①庭审中，佳宾公司认为其提供的七张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2014年3月12日、2014年4月26日两张送货单的金额一致，是中绿之源公司就案涉货物开具的，案涉货物应为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项下的。②中绿之源公司认为其所开具的增�税发票不一定是跟每次的产品送货单一一对应，只要求开具的发票金额累计不超过送货的金额，因此该七张增值税发票并不能证明与上述两份送货单形成同一。③在湖里区法院一审和厦门中院二审庭审中，中绿之源公司均表示未对案涉货物向佳宾公司开具发票。
⑵一审法院认为：①本案中若能成为取得案涉货物依据的主要应为合同及付款，开具增值税发票是货物交付的附随行为，并不能单独作为取得案涉货物的依据。②双方自2011年起一直存在经销合同关系，在没有系统对账资料证明的情形下，不能凭增值税发票与送货单金额的一致性认定为同一。③即使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确实指向送货单项下的货物，也不能排除是中绿之源公司工作人员错发货物的延续行为。
二、佳宾公司应当返还中绿之源公司的相关利益。
1.关于返还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均有相关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佳宾公司取得案涉货物无合同依据和法律根据，中绿之源公司受损与佳宾公司取得案涉货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绿之源公司有权请求佳宾公司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为受益人取得的利益，而非受损人的损失。受益人收益是物的，应当返还原物及所生孳息。
2.关于原物折价返还。原物因灭失、被他人善意取得等原因不能返还的，应当返还与原物等额的金钱。佳宾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案涉部分货物已经售出，部分货物仍在仓库，且已超过保质期，故原物返还已不可能，佳宾公司应当折价返还相应金钱。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货物的价款为325080元，故佳宾公司应当折价返还的原物金额为325080元。
3.关于返还孳息问题。中绿之源公司主张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根据佳宾公司的陈述，案涉货物有无产生孳息及孳息金额难以确定，且中绿之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佳宾公司取得案涉货物后所获取的孳息，加上中绿之源公司对佳宾公司取得案涉货物存在明显过错，故对其逾期返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佳宾公司取得案涉货物没有法律根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相应的利益。中绿之源公司曾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湖里区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基本支持其诉讼请求，佳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厦门中院，中绿之源公司在二审中尊重事实，陈述自己系错发货物至佳宾公司，厦门中院认为中绿之源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系请求权基础错误，驳回中绿之源公司的�讼请求，后其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诸法院，并不涉嫌虚假诉讼。无论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基于不当得利，作为中绿之源公司粗粮王产品的经销商，佳宾公司应当清楚经销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原则，知晓粗粮王产品的保质期等规定，其不及时支付货款或者返还案涉货物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经催要及诉讼，佳宾公司至今仍未返还案涉货物或者相应利益，中绿之源公司要求佳宾公司折价返还不当得利款32508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其要求佳宾公司承担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佳宾公司返还中绿之源公司不当得利款325080元。二、驳回中绿之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为，本案中，双方对于佳宾公司已实际收取讼争货物的事实及案涉货款金额均无异议，争议在于，佳宾公司收取货物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中绿之源公司能否据此主张佳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325080元。
首先，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综合考量双方在厦门法院前案诉讼及本案相关情况，中绿之源公司始终坚持案涉货物系因操作失误错发给佳宾公司，陈述稳定；反观佳宾公司，其在厦门法院诉讼中就案涉货物否认与中绿之源公司存在经销关系，认为中绿之源公司应以不当得利向其主张权利，而当中绿之源公司在本案主张不当得利时，其又辩称双方之间存在经销关系，前后陈述不一。如佳宾公司认为收取的货物系基于双方之间的经销关系，则就案涉货物的收取及货款支付的情况理应在厦门法院诉讼过程中提出，以便法院�该案买卖合同关系审查中一并查明事实，但佳宾公司在前案中并未提出，现其在本案中又以双方存在经销关系为由进行抗辩，实为不诚信，徒增各方讼累。
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即使如佳宾公司所言，其收货系基于双方之间的经销关系，货款已由沈某代付，但佳宾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沈某所付货款系代其支付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第三，因佳宾公司取得案涉货物既无合同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且未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相应货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应返还相应不当得利款于法有据。中绿之源公司在经营销售过程中管理混乱，对佳宾公司不当得利的�生亦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主张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佳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8元，由上诉人南通市佳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艳
审判员 蔡荣花
审判员 沙 楠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