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惠琴，女，1965年11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均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明，男，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欣荣，男，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虹爱博（上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277号5楼B25室。法定代表人：蔡雄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敏，男，新虹爱博（上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吕惠琴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航空公司）、被上诉人新虹爱博（上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虹爱博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第17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惠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要求判令两被上诉人支付2011年9月23日至2015年5月22日期间超时加班工资114,816元（不包括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11年5月17日至2015年5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31,920元。事实和理由：1、其入职以来，担任行政调度，做一休二，每班24小时，故其每月工作时间至少为240小时，某些月份可达264小时，存在大量时间的加班。2、其领导曾允诺给予一定补休，但从未执行。3、其虽然不是机组调度，但需24小时接听电话，随时通知驾驶员去接航班机修工人；吉祥航空公司的休息室距离其办公地点25米远，去休息室便无法接听电话，且该休息室系提供给驾驶员的；另其需制作相关台帐，故其于晚上无法休息。4、吉祥航空公司并未让其填写单据以休相关年度的年休假。5、其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吉祥航空公司辩称：1、吕惠琴的工作时间为7:30-22:00，22：00之后为值班；2、航班延误不是常态，在保障航班完毕的前提下，吕惠琴可以在其公司休息也可以回家；3、其公司为吕惠琴提供了休息的设施并支付了津贴；4、吕惠琴属行政调度，机组调度非其工作职责；5、吕惠琴应当在其工作时间内完成相关台帐的处理，值班时其主要的工作是驾驶员回来后钥匙的交接；6、其公司已向吕惠琴邮寄快递，要求其休2014年度与2015年度的年休假；7、司法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制度签约单的签名确为吕惠琴亲笔所写。故吕惠琴的各项诉请并无依据，其公司不予接受。新虹爱博公司亦不接受吕惠琴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吉祥航空公司。吕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吉祥航空公司与新虹爱博公司支付：1、2011年9月23日至2015年5月22日期间超时加班工资114,816元（不包括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2011年5月17日至2015年5月2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31,9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7日，吕惠琴由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派遣至吉祥航空公司任调度，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有效期限自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8年5月16日止。A公司、新虹爱博公司及吕惠琴签订协议书，明确因A公司变更为新虹爱博公司，当事人自愿同意自2014年3月1日起将劳动关系从A公司转移至新虹爱博公司，并由新虹爱博公司继续履行原合同内容。吕惠琴累计工龄已满20年。两公司未于2014年度内安排吕惠琴年休假。吕惠琴所在岗位实行以季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吕惠琴工作规定为做一休二。吕惠琴实际工作至2015年5月20日止，同月21、22日为本休。2015年5月22日吉祥航空公司以短信形式通知吕惠琴停职。吉祥航空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以快递形式向吕惠琴送达自2015年6月17日起享受2014年15天及2015年7.5天年休假的通知。吉祥航空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以快递形式向吕惠琴送达自2015年9月21日起休2015年下半年度剩余年休假6.5天的通知。吕惠琴于2015年11月5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办妥退休手续。2015年6月10日，吕惠琴就本案讼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同年7月23日作出闵劳人仲（2015）办字第3304号裁决书，裁决吉祥航空公司支付吕惠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4,131.03元，吕惠琴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吕惠琴不服，提起诉讼。吉祥航空公司“车辆及驾驶员、调度员管理细则”中规定，车辆调度针对航班保障、日常行政保障用车进行统一调配；车辆调度员采用综合工时制：一岗三编，做一休二，排班日在岗时间跨度为7：30-22：00；午餐及晚餐时间分别为12：00-13：00、17：00-18：00，午餐及晚餐时间不计入工作时间；排班日22点之后，公司根据航班的实际情况安排值班的，调度员可至公司提供的休息场所休息，值班时间不计入工作时间。2011年5月17日，吕惠琴签名确认详细阅读吉祥航空公司的制度手册，理解、接受其内容，并会严格按照手册内容执行。吕惠琴的工资中包含夜间津贴。2014年吕惠琴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为3,187.09元。一审法院认为：吕惠琴与新虹爱博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吕惠琴经派遣至吉祥航空公司工作，吉祥航空公司为用工单位。本案中，两公司同意互负连带责任，于法不悖，予以确认。关于吕惠琴主张两公司支付其2011年9月23日至2015年5月22日期间超时加班工资之请求，本案吕惠琴实行做一休二。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吕惠琴每班的工作时间。根据吉祥航空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吕惠琴所在调度岗位每班工作时间为7：30-22：00，22：00之后为值班，值班时间可至休息室休息。吕惠琴亦签名确认已阅规章制度。吕惠琴的工资中亦包含相应22：00之后的津贴。根据吕惠琴的实际工作内容及状况，结合双方当事人之举证，再根据吕惠琴的有效工作时间，难以确认吕惠琴存在平时延时加班之情形，故吕惠琴要求两公司支付其超时加班工资之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关于吕惠琴主张2011年9月23日至2015年5月22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请求，因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吕惠琴于2015年6月10日申请仲裁，要求两公司支付其2013年度及以前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显已超过法定时效，故吕惠琴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吕惠琴2014年度年休假待遇事宜，因两公司未于2014年度未安排吕惠琴享受当年度年休假待遇，故吕惠琴要求两公司连带支付其当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请求，有依据，可予支持。根据规定，公司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本案中，吕惠琴已于2015年11月5日退休，吉祥航空公司先后安排其享受2015年度14天年休假之行为，于法不悖，故吕惠琴要求两公司支付其2015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无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新虹爱博（上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吕惠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4,395.99元；二、驳回吕惠琴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吕惠琴负担。司法鉴定费3,000元，由吕惠琴负担。吕惠琴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两项异议：1、其并未收到吉祥航空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2015年9月17日寄出的要求其享受年休假通知的快递；2、其在职期间并未见过及签收过吉祥航空公司的“车辆及驾驶员、调度员管理细则”。吉祥航空公司对吕惠琴的上述两项异议均不予认可。经查，吕惠琴于2015年12月28日一审庭审时表示：“过完年原告（吕惠琴）多次提出休4年来的60天年休假，但被告（吉祥航空公司）拒绝安排原告休年休假……（其于2015年）6月10日重新申请仲裁，被告收到仲裁副本后，6月17日被告就发快递给原告。原告认为被告不要原告工作，原告就不要休息要被告支付折算工资。9月的通知原告也收到了，但意见同前”。因吕惠琴已于一审时自认收到前述通知，故其二审中提出的未收到通知的异议不成立。另查，吉祥航空公司“综合管理手册”中含“车辆及驾驶员、调度员管理细则”，经司法鉴定吕惠琴于2011年5月17日亲笔在“上海B有限公司制度手册签阅单”上签字，故本院认定“车辆及驾驶员、调度员管理细则”已向吕惠琴公示，对吕惠琴提出的第二项异议亦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期间，吕惠琴补充提供下列照片：1、显示有“2015年10月25日0时9分”时钟及“调度员”的照片一张（以下简称照片一），欲以证明其于吉祥航空公司所述的值班时间内仍在加班。2、显示有“驾驶员休息室”的照片三张（以下简称照片二），欲以证明休息室系供驾驶员休息的，不存在供调度员休息的房间。3、显示有电脑及“汽车加油登记本”（2015年5月29日）的照片一张（以下简称照片三），欲以证明其夜间需要制作调度记录台帐。4、显示有“车队调度室”等房间及牌照为“沪AXXX**”汽车的照片一张（以下简称照片四），欲以证明调度室与休息室相差20多米，其如果去休息室休息将无法接听调度室的电话。就照片一，吉祥航空公司表示因显示的时间并不在案涉争议的期间内，故与本案无关联；且吕惠琴于值班期间偶然接听电话亦属正常，但因该期间用车需求非常少，而其公司也提供了休息场所，故吕惠琴于值班期间能够得到充分的休息。就照片二，吉祥航空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表示除驾驶员休息室外，其公司在车队调度室旁为调度员安排了一间休息室（带有红色标牌，仲裁与一审期间均提供过照片予以佐证）。就照片三、吉祥航空公司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表示该张照片不能印证吕惠琴对本案的诉求。四、就照片四，吉祥航空公司认可真实性；并表示该照片反而能够证明其公司所主张的位于车队调度室旁另一间休息室的存在。新虹爱博公司就前述照片的质证意见同吉祥航空公司。经查，就照片一，因显示时间不在案涉期间内，本院难以认同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就照片二，所涉房间门口标示为“驾驶员休息室”，吕惠琴主张该房间为驾驶员的休息室。而一审中，吉祥航空公司提供了门口标示为“休息室”以及无标示的房间照片，吕惠琴亦表示所涉两间房间为驾驶员的休息室。基于吕惠琴前述陈述不一之处，仅凭其提供的该组照片，就其所陈述的除驾驶员休息室外，吉祥航空公司未为调度员安排休息场所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本院另查，一审中，吕惠琴曾自述其办公室内放置一个三人沙发，但供驾驶员休息；二审中，吉祥航空公司亦表示除休息室外，调度室内亦放置沙发可供吕惠琴休息。在吉祥航空公司已为驾驶员安排休息室的情况下，无证据证明调度室内沙发仅供驾驶员休息，本院认定吉祥航空公司在调度室内为吕惠琴提供了休息条件。就照片三，因吕惠琴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所述事项系吉祥航空公司安排其于22：00至次日7：30期间持续性的工作任务，故仅凭该份证据，本院难以采信其证明力。就照片四，因吕惠琴未能证明吉祥航空公司仅只为驾驶员安排休息室，另结合前述该公司在调度室内提供休息条件的认定，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采信。二审中，吕惠琴陈述，其于22：00之后处于待命状态，接听不定量的电话；而电话平均每次“不低于15-20个”；吉祥航空公司则表示，根据吕惠琴自己提供的证据，22：00之后的电话接听量远未达到15-20个。本院另查明，吉祥航空公司“车辆及驾驶员、调度员管理细则”中规定，车辆调度员必须遵守“按时上、下班，不迟到和早退，优质服务，敬业爱岗”；“登记司机出勤情况”；“平衡司机的工作量，做好调度记录统计”等规定。上述事实，由一审在卷“车辆及驾驶员、调度员管理细则”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吕惠琴于排班日22：00至次日7：30期间的所处状态，当事人各执一词，吕惠琴主张为加班，吉祥航空公司及新虹爱博公司主张为值班。根据查明事实，吉祥航空公司“车辆及驾驶员、调度员管理细则”规定了调度员的工作时间为7：30-22：00（期间扣除两小时用餐时间）；并规定了该公司可根据航班情况安排调度员于22：00之后值班，调度员可至该公司提供的休息场所休息，相关时间不计入工作时间。上述规定已依法向吕惠琴公示，可遵照执行。吕惠琴虽主张其于前述时间段内系加班，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属持续有效地从事吉祥航空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陈述的电话接听量；就其所陈述的相关台帐登记工作，根据本院另查明事实，应属其本职工作，可于规定的工作时间内完成。综上，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在吉祥航空公司已经提供休息条件及支付夜间津贴的情况下，该公司安排吕惠琴于排班日22：00之后的任务虽与其本职工作有关，但宜认定为值班而非加班。基于此，根据吕惠琴做一休二的排班频率，本院赞同一审就吕惠琴不存在平时延时加班之认定，就其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延时加班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吕惠琴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其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诉请，本院前文已对吕惠琴就一审认定事实所提出的其并未收到吉祥航空公司要求其享受年休假相关通知的异议进行了不予认定的阐述，在此基础上，本院赞同一审就吉祥航空公司已依法安排吕惠琴享受2015年度年休假之认定。故就吕惠琴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其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他年度的年休假所涉认定，一审已充分阐述了判决理由，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吕惠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吕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建辉
代理审判员 叶 佳
代理审判员 成 阳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陆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