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0民再1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万学方，男，196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娟，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早，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武汉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镇孱陵新区孱陵大道65号。
法定代表人：龚道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远国，公安县法律援助心律师。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薛宏伟，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俊兰，女，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薛宏伟之妻。
申诉人万学方因与被申诉人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简称鑫发公司）、原审上诉人薛宏伟、王俊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鄂10民终179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鄂检民（行）监（2017）42000000063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抗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鄂民抗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依超、熊静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万学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娟、胡燕早，被申诉人鑫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道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远国，原审上诉人薛宏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上诉人王俊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2014年1月、2014年11月、2015年1月，鑫发典当公司派吴某、高某找万学方催款”的基本事实。抗诉理由为：根据吴某的原工作单位荆州市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汇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简称汇丰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证明吴某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任该公司经理，负责贷款发放审批；鑫发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和吴某提交的入股鑫发公司的收据，证明2014年1月份以前吴某并非鑫发公司的股东，2015年2月7日才以其妻李第春的名义入股100万元成为该公司股东；鑫发公司2015年2月的《内部管理制度》载明吴某为该公司监事长。以上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吴某在2014年1月以前，既非鑫发典当公司的职工，也非该公司的股东和监事长，鑫发典当公司不可能“派吴某”或者“吴监事”向万学方催款。2017年2月5日吴某向荆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了《关于本人为湖北鑫发典当公司出庭作证的情况说明》，详细说明了其在一审期间所作的证言是受鑫发公司董事长龚道鑫指使而做的虚假证言的原因和经过。有系列证据足以证明吴某在一审中的证言不实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的规定，高某作为本案原告的职工，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申诉人万学方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鑫发公司辩称：1、汇丰公司的书面说明不能证明吴某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在该公司工作，没有任职文件、劳动合同、工资表以及吴某审批发放贷款的文件予以佐证。2、鑫发公司的登记档案和收据不能否定吴某和李弟春在2015年以前是公司隐名股东的事实。3、公司的内部管理规章制度只能说明在2015年以正式文件确认吴某的职务，不能否认吴某之前在该公司工作的事实。4、鑫发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工作日志和吴某签字的财务凭证均能证明吴某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在鑫发公司工作。吴某和何志远改变证言不能推翻之前的证言和原审认定事实，吴某改变证言是因为与公司发生矛盾。他们的证言与我方提供的书证不一致，证言效力不及书证效力。录音证据没有原始载体和具体时间，内容未经当事人确认，不具证明效力。
原审上诉人薛宏伟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薛宏伟、王俊兰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2日，二被告因生意资金周转，向原告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借款15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5‰，逾期在此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还款期限为2013年8月2日。当日二被告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龚道鑫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并立借据一张。被告万学方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保证还款；被告薛宏伟、王俊兰以位于公安县××湖堤镇××盛世××小区××单元××室的房屋作抵押担保还款，但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原告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借款15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还本。尔后，被告分别于2013年10月10日与2014年5月1日再次向原告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和50万元。均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5‰，逾期在此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还款期限为2013年11月9日与2014年6月1日。双方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并分别立有借据。被告万学方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保证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0月10日至18日分五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薛宏伟借款150万元；2014年5月1日被告薛宏伟借款的50万元，其中40万元用于代被告万学方偿还原告的借款，10万元用于偿还被告薛宏伟以前借款的综合费用及利息。庭审过程中，被告万学方对上述三笔借款所签订的连带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的万学方签名申请了笔迹鉴定，经双方协商的鉴定机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3年7月2日、2013年10月10日与2014年5月1日签订的三份连带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落款部分的乙方（保证人）万学方署名字迹与供检的万学方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综上，被告薛宏伟向原告借款本金合计350万元，借款期间被告薛宏伟偿还借款利息共计129.5万元。以上借款经原告多次向三被告催讨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借贷关系明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可信，且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认为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二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约定支付综合费及罚息，因其约定已经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对于超过部分不予保护，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129.5万元应抵充原告借款的未付利息。被告辩解借款合同无效，只承担偿还本金的责任。双方的典当行为未生效，并不必然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效力，且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符合原告典当借款的经营范围，故对被告的该辩解，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对借款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关于被告万学方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通过司法鉴定意见，被告万学方与原告签订的三份连带保证借款合同并非被告万学方所签，故三份连带保证借款合同不成立，不发生合同效力。但本案证据反映对被告薛宏伟所借三笔款项，万学方均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据上签名，其中两笔借款未约定保证方式，一笔约定为连带保证人。依照法律规定对保证方式未约定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保证期间未约定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举证证明借款到期后，2014年1月26日、2014年11月27日、2015年1月21日原告工作人员吴某、高某到被告万学方办公室找万学方催讨过借款，被告万学方都以理由推诿。该院认为原告在借款到期后6个月保证期间多次找被告万学方催款，足以表明原告并未放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根据法律规定连带保证责任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该诉讼时效为二年，即原告在2016年1月25日前仍然可向万学方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万学方对借款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万学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薛宏伟、王俊兰追偿。因被告王俊兰系薛宏伟之妻，故其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薛宏伟、王俊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350万元及利息（分段计算从2013年7月2日至还款之日本金15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2013年10月10日至还款之日本金15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2014年5月1日至还款之日本金5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被告薛宏伟、王俊兰已经支付的利息129.5万元抵充上述利息）；二、被告万学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薛宏伟、王俊兰、万学方上诉称：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法，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有效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万学方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4、假定借款合同有效，一审法院对还款认定为利息也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薛宏伟于2015年3月29日用鄂Ｄ×××××小型轿车抵偿给被上诉人作价人民币100万元，未在本案中查明，法院应当审理查明后一并处理。
根据一审庭审中证人吴某、高某所作证言，本院二审确认2014年1月、2014年11月、2015年1月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派吴某、高某找万学方催款的事实。同时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日已对薛宏伟所有的鄂Ｄ×××××宝马牌小型轿车予以查封并通知协助执行单位不予办理该车辆的过户手续。另外各方当事人对于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往来明细记录（薛宏伟）》均无异议，据此，本院二审认定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放款事实如下：2013年7月2日放款150万元，2013年10月10日放款50万元，10月11日放款50万元，10月16日放款20万元，10月18日放款30万元，2014年5月1日放款50万元。薛宏伟还款事实如下：2013年7月3日还款52500元，8月20日还款52500元，9月17日还款52500元，10月11日还款35000元，10月18日还款17500元，11月11日还款45000元，2014年3月7日还款510000元，5月1日还款100000元，6月4日还款105000元，7月2日还款75000元，2015年3月12日还款70000元，3月19日还款30000元，4月19日还款150000元。
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贷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民间借贷合同效力问题。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支持。
万学方在三张借条中均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名，其与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保证合同成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万学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因万学方与债权人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未约定保证期间，本案保证期间应为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由于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已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万学方催款，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关于应免除万学方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薛宏伟主张的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同意以其所有的鄂Ｄ×××××宝马牌小型轿车抵偿借款100万元的问题。经审查，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催讨过程中与薛宏伟就暂扣车辆事宜进行了协商，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认定该公司同意以车抵偿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并且一审法院已对该车辆进行查封并不得办理过户手续，该车辆待本案执行时可进行拍卖、变卖抵偿债务或全部债务清偿后予以退还。
被上诉人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对于上诉人共计还款129.5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偿还的超出部分的利息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本金进行抵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双方约定月利率35‰，即年利率为4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偿还的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应充抵本金。结合上诉人还款的事实，截止2015年4月19日，上诉人薛宏伟、王俊兰尚欠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本金3049529元，利息333477元。2015年4月19日后的计息标准，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确定为年利率24％。对于本案所涉借款本息，上诉人薛宏伟、王俊兰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万学方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万学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薛宏伟、王俊兰追偿。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公安县人民法院（2015）鄂公安民初字第01024号民事判决；二、薛宏伟、王俊兰于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偿还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49529元及利息（2015年4月19日之前的利息为333477元，从2015年4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04952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二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万学方对本判决第二项中薛宏伟、王俊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万学方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薛宏伟、王俊兰追偿；四、驳回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00元，由上诉人薛宏伟、王俊兰、万学方共同负担20000元，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薛宏伟、王俊兰、万学方共同负担30000元，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
本院再审时，抗诉机关提交了五组新证据：证据一、2017年6月1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对吴某的调查笔录，拟证明一审时吴某所作的证言是受鑫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龚道鑫指使作的虚假证言。证据二、汇丰公司证明，拟证明吴某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在该公司任经理。证据三、鑫发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拟证明鑫发公司股东没有吴某。证据四、鑫发公司《内部管理制度》，拟证明2015年2月吴某被推选为鑫发公司监事长。证据五、龚道鑫笔记本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龚道鑫是在2015年1月派吴某向万学方催款，并非2014年1月。
申诉人万学方对抗诉机关的五份证据均无异议。
被申诉人鑫发公司对抗诉机关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笔录与吴某在一审中的证言不一致，与被申诉人提交的财务凭证、工作日志等书证不一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工商登记的股东没有吴某，但不能排除其是隐名股东。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2015年2月公司以书面文件确认吴某的身份，但吴某在此之前已经在公司工作并行使职权。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在2014年1月份的工作日志即已记载派吴某向万学方催讨债务。
原审上诉人薛宏伟对抗诉机关的五份证据均无异议。
申诉人万学方向本院提交八组证据：证据一、鑫发公司2014-2015年度的工资表，拟证明吴某、高某2014年不是鑫发公司员工，当时不可能向其催款。证据二、汇丰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吴某在2013年11月-2014年11月期间在该公司任职。证据三、2016年9月18日何志远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吴某在2014年底才入职鑫发公司。证据四、鑫发公司的工商登记、2017年5月28日吴某出具的《情况说明》、鑫发公司股东陈滋滨向其开具为股权转让款《收据》，拟证明吴某入股鑫发公司是在2014年11月27日。证据五、2016年1月11日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调查笔录、2017年2月5日吴某的《情况说明》、2017年6月1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对吴某的调查核实记录，拟证明吴某在一审期间的证言是受龚道鑫指使做的虚假证言。证据六、2016年7月14日万学方与齐建敏的谈话，拟证明吴某未到万学方处催款，只是龚道鑫要求吴某、齐建敏去做伪证。证据七、公安县人民法院2015年11月9日庭审笔录，拟证明高某的在职时间是2013年年底到2015年春节之后，与鑫发公司2014-2015年工资表显示的高某于2015年1月入职的事实矛盾。证据八、吴某、高某在一审时提供的书面证言、2017年2月17日公安县森林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吴某、高某关于万学方办公室位置的陈述与实际情况不一致。
被申诉人鑫发公司对第八组证据质证意见为：万学方是公安县森林公安局副局长，该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对抗诉机关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
原审上诉人薛宏伟对申诉人万学方的证据均没有异议。
被申诉人鑫发公司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2014年4月1日领款单，拟证明2014年4月1日吴某在该公司任职。证据二2014年3月26日就餐报销单，拟证明吴某2014年3月26日在公司员工就餐单上签名。证据三、2014年1月10日承诺书，吴某作为股东在承诺书上签名。证据四、鑫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龚道鑫的工作日志原件，拟证明除2015年1月17日的工作日志外，2014年1月26日，2014年2月8日，2014年9月29日的工作日志均证明向万学方催讨过债务。证据五、吴某借条，拟证明吴某因与鑫发公司发生债务纠纷，所以再审改变证言。
申诉人万学方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有异议，所有凭证都是被申诉人鑫发公司制作，真实性存疑。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工作日志有可能是事后补写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原审上诉人薛宏伟的质证意见同申诉人王学方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抗诉机关提交的五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庭审后本院对吴某进行了询问，吴某认可该调查笔录的内容，称其在一审中作了虚假陈述。证据二汇丰公司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和出具证明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三鑫发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证明吴某不是鑫发公司股东。证据四证明2015年2月吴某被推选为鑫发公司监事长。证据五证明龚道鑫2015年1月派吴某向万学方催款。
对申诉人万学方提交的八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证明2014年度鑫发公司未向吴某发放工资。证据二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此不予认定。证据三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对此不予认定。证据四证明吴某于2015年2月7日入股鑫发公司。证据五证明吴某认可在一审所作证言为虚假陈述。证据六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不予认定。证据七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八证明万学方办公室的位置与一审时吴某、高某所陈述的位置不一致。
对被申诉人鑫发公司提交的五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二、三中吴某的签名是否属实无法确认，对此不予认定。证据四工作日志为个人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对此不予认定。证据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再审查明，吴某再审时陈述其2014年1月、2014年11月、2015年1月未向万学方催款。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申诉人万学方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原告鑫发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的关键在于鑫发公司是否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六个月内向申诉人万学方主张过权利。一审时鑫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吴某、高某到庭作证证明在2014年1月26日、2014年11月27日、2015年1月21日到申诉人万学方办公室找万学方催讨过借款。依据吴某、高某二人的证言，一、二审法院作出了万学方应该承担担保责任的判决。本院再审时，抗诉机关抗诉称吴某在一审中所作证言不实，并提交了相应的书证予以佐证。吴某也自认其在2014年1月26日，2014年11月27日、2015年1月21日未向万学方催讨过债务，其在一审时所作证言为虚假陈述。吴某对本案关键事实作出前后截然相反的证言，对其证言本院均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关于鑫发公司是否向万学方催讨债务问题，现仅有高某一人的证言，但高某是被申诉人鑫发公司的员工，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因此，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吴某在本案诉讼中作虚假陈述，妨害民事诉讼，本院另行对其予以民事制裁。综上，原一、二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本案经合议庭合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鄂10民终179号民事判决及公安县人民法院（2015）鄂公安民初字第01024号民事判决；
二、薛宏伟、王俊兰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49529元及利息（2015年4月19日之前的利息为333477元，从2015年4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04952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二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三、驳回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共计57200元，由原审上诉人薛宏伟、王俊兰共同负担50000元，由被申诉人湖北鑫发典当有限公司负担7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祖发
审判员 廖崇霞
审判员 周 湛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