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建朋，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建坤，居民。
上诉人秦建朋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4）招玲民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秦建坤诉称，原、被告系兄弟，1991年8月30日，原被告父母主持了分家析产，约定旧房四间归被告，新房四间归原告。后由于原告在外读书，考虑到被告需成家，在父母协调下，原被告将房屋进行了互换，被告随即居住了新房，旧房归原告。原被告母亲孙兰欣20年前去世，父亲秦其堂于1999年去世，现被告对旧房正进行装修，主张旧房有被告份额，为此，原被告协商不成，请求确认登记在秦其堂名下位于大秦家村的旧房四间归原告所有。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秦建朋辩称，原被告父母生前共置办三处房产，在大秦家村有两处民房，在城里有一处楼房。原被告父亲秦其堂去世前已经在老家的旧房里将家产给原被告分了，楼房是原告的，村里的新房是被告的，村里的旧房原被告每人两间。当时在场的有秦善经、秦国堂、秦某甲、秦宝胜在场。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秦建朋系原告秦建坤兄长。原被告母亲孙兰欣20年前去世，父亲秦其堂在世时于1991年8月30日为原被告进行了分家析产，约定：“旧房四间（秦建朋），补贴电视机……，新房四间（秦建坤），新房差价到2003年付齐，否则割一间房，找出房屋差价6000元，由秦其堂所有……，当事人签名：秦建朋、秦建坤、秦其堂，证明人签名：秦绍经、秦某甲、秦国堂、秦宝胜”。1999年11月8日，秦其堂又主持原被告及家人做了“秦其堂后事按排”并立有文书，其中记载：“经本人与全家协商决定，将分给秦建坤的住房管理使用作一说明，此房有老人期间，由老人居住使用，所有权归老人所有，秦建坤有居住使用权，但无所有和处理权。经济分配……。本据一式五份，老人一份，建坤等子妹四人各持一份。当事人秦其堂、秦某乙、秦建枝、秦建朋、秦建坤，经手人秦线经、秦国堂、秦某甲、秦宝胜，99年11月8号立”。庭审中，原被告对以上两份书证均无异议，但被告辩称在“秦其堂后事按排”做出后，此前的分家文书就应作废，并且提交一份书证，记载：“秦其堂养老每月100元从养老保险里取100元，小本。房子一处由纪美英住，纪美英给我奉养2个老人，家里一切家具由纪美英管里（管理），一切人情由纪美英负责……。”在该材料第二、三中间加了一行字“纪美英、秦？？不在房子由秦建朋、秦建坤每人2间，不准卖”。但该文书中没有书写人或见证人等签名。原告对该书证不予认可。案件审理中，法院调查了秦某乙（原被告姐姐）及见证人秦某甲（系原被告叔父），二人均证实秦其堂生前主持为原被告分家时，秦建朋抓阄抓了旧房，秦建坤抓了新房，后因秦建朋到了结婚年龄，将二人房屋作了调换，由秦建朋得新房，秦建坤年龄少，得旧房。秦其堂在后事按排中只是约定有老人（原被告爷爷秦线经）期间让老人住，而不是对旧房作重新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依法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原被告系兄弟，原被告父亲秦其堂生前对家产先后进行了两次处理。第一次有分家赡养协议书，证实1991年8月30日秦其堂将村中的两处房屋中的旧房四间分给了被告秦建朋，并补贴其电视机、电视柜、沙发、写字台、圆桌。将新房四间分给了原告秦建坤，并让其找出差价。由此来看，秦其堂分家本意为两处房产，由原被告每人一处。1999年11月8日，秦其堂又在原被告及其他家人、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分给原告的住房作了说明，并留有书面的“秦其堂后事按排”，该“后事按排”应视为秦其堂的遗嘱，其中记载“经本人与全家协商决定，将分给秦建坤的住房管理使用作一说明，此房有老人期间由老人居住使用，所有权归老人所有，秦建坤有居住使用权，但无所有和处理权……”，由此可以明确秦其堂在该后事按排中是将“分给原告秦建坤的住房”作了说明，即该说明中对应的房屋应为原告所有。该两份书证能与证人秦某甲、秦某乙的证言相吻合。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秦其堂后事按排”中记载的有老人居住的房屋是指四间旧房，那么按照该书证的内容，可以判断秦其堂是将旧房四间分给了原告秦建坤。被告庭审中也承认其一直在四间新房中居住，应是对此后事按排中将旧房四间分给原告的印证。原告现在要求确认其对该四间旧房的所有权，予以支持。被告秦建朋虽向法庭提交了两份书证，但既没有书写人签名，也没有见证人签名，且原告对此亦不认可，故对被告提交的两份书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父亲秦其堂已为原告购买楼房一处，故对旧房四间应平分的意见，原告认可父亲秦其堂为其购房楼房一处，但辩解该楼房是父亲为其个人购买。因购买楼房是在1998年3月16日，并且购楼合同中记载的购买方（即乙方）为秦建坤，而“秦其堂后事按排”是在1999年11月8日作出，在该按排中亦没有涉及该楼房，故被告以原告已分得楼房一处为由，要求将旧房四间平分的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位于招远市大秦家街道办事处大秦家村的户名为秦其堂的旧房四间归原告秦建坤所有。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秦建朋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秦建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哥哥，二人父亲在世时于1991年8月30日为二人进行了分家析产，约定：旧房四间归上诉人所有，新房四间归被上诉人所有，该约定有其父亲按印和见证人签名，应为有效协议。由此可见双方所争议的旧房四间应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将新旧房屋互换，原审法院依据“秦其堂后事安排”和两份证人证言，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房屋互换是错误的。从“秦其堂后事安排”中并没有看到有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房屋互换的约定，并且两份证人证言与秦其堂在世时的分家析产约定相抵触，两份证言应为无效。至于被上诉人所讲的楼房是秦其堂为被上诉人购买的是错误的。当时该楼房只是秦其堂让其在楼房里居住，1999年11月8日以后，被上诉人自己将楼房改到其名下，为了公平起见，让上诉人到新房居住，所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在新房居住为由，说双方互换房屋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秦建坤答辩称：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称村里的新房是上诉人的，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秦其堂后事安排”中记载的有老人居住的房屋指四间旧房，所以，这份后事安排应视为最后遗嘱，是秦其堂对被上诉人四间旧房的确认。房屋互换当年因没有法律意识，确没有立字据，但有两份证言，所有亲戚和邻居都可以做证，上诉人认可的“秦其堂后事安排”也可以证明房屋互换。至于上诉人提到的分家析产外的楼房，没有参与分家是秦其堂的真实本意，有原始购房合同、房产证、土地证为证，1999年11月8日之前楼房就在被上诉人名下，不存在更改之说。至于上诉人说“为公平起见，让上诉人到新房居住”是错误的，事实是1991年分家后上诉人得旧房，后父亲考虑上诉人结婚，给在上学的被上诉人打电话，将新房给了上诉人，旧房给了被上诉人。楼房购买于1998年3月16日，在此之前上诉人一直在新房居住至今20多年，所以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在新房居住为印证，结合其它证据，认定双方互换房屋的事实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诉争旧房归谁所有。
上诉人主张诉争旧房归双方父亲所有，父亲临终前已经口头分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人两间，现明确上诉请求是诉争旧房中两间是上诉人的，两间是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主张诉争旧房全部归被上诉人，有分家协议、后事安排和叔叔、姐姐的证人证言为证。
本院认为，诉争的旧房四间在1991年8月30日的分家协议中确认是分给上诉人的，而上诉人结婚后一直居住的新房四间确认是分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其居住新房是因被上诉人将其父亲另外购买的楼房产权办理在自己名下，“为公平起见”让上诉人居住在新房，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居住新房是因上诉人结婚，其父亲协调将分给其兄弟二人的新旧房互换而来，提供了“秦其堂后事安排”，以及原审法院调查核实的双方叔叔秦某甲（分家协议中的证明人之一）、姐姐秦某乙的证言，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秦其堂后事安排”中对于“房屋管理使用”作出的“特别说明”，针对的是“分给秦建坤的住房”，而非上诉人理解的“秦其堂后事安排”并没有说明旧房所有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核实证言均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主张新旧房互换的事实，故上诉人仅以其对于“秦其堂后事安排”的理解否认互换事实，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旧房一人两间，主要依据是原审提供的“便笺”中记载内容，上诉人称该“便笺”是其父亲所写，并注明房子一处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每人两间，该“便笺”没有注明时间，且存在更改和填加内容（特别是上诉人主张的双方每人两间内容一行明显是填加），被上诉人不认可更改、填加内容系其父亲所写，并主张该“便笺”的基本内容在“秦其堂后事安排”中全部注明，应以“秦其堂后事安排”为准。经核实，“秦其堂后事安排”中涵盖了“便笺”中未更改、填加的内容，未体现更改、填加的内容，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秦其堂后事安排”是在所有内容明确的基础上，由村会计执笔所写，故应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存在瑕疵的“便笺”，证实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秦建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红岩
审判员 付景波
审判员 刘 腾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初小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