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月芳，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康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康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加英。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琴，江苏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恒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洋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杨恒同、邹洋洋、张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5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王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而且配偶不属于被抚养人，应由其成年子女承担扶养义务。二、杨恒同驾驶的车辆转向机齿条断裂致横直拉杆脱落属于意外。鲁志成在车辆撞击护栏后未及时撤离至安全区域，过错明显，其过错行为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杨恒同、邹洋洋、张钊未作答辩。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恒同、邹洋洋、张钊连带赔偿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亲属鲁成志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抢救医药费1758.6元、丧葬费余款200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5100.71元；办理丧葬的交通费3000元；办理丧葬的住宿费1400元；办理丧葬的误工费3088.1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77387.47元。2、杨恒同、邹洋洋、张钊连带赔偿鲁康卫苏Ｅ×××××的车辆维修费用4000元；3、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要求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4、杨恒同、邹洋洋、张钊、人保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变更部分诉讼请求：财产损失变更为3100元，变更后金额共计1080487.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9日5时35分左右，鲁成志驾驶苏Ｅ×××××小型客车在苏州市中环快速路西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报警定位号2404路段附近时未能有效操控车辆与道路中间水泥护栏相撞后车辆失控向右偏驶，因惯性车头向东停于第二车道和第三车道之间。后鲁成志将车辆停在第三车道内，步行至中间水泥护栏查看情况，后行至第三车道向苏Ｅ×××××小型普通客车靠近。5时38分左右，杨恒同驾驶苏Ｅ×××××小型普通客车沿中环快速路西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报警定位号2404路段附近时因客车行驶中转向机齿条断裂致横直拉杆脱落致车辆失控撞击鲁成志及苏Ｅ×××××小型普通客车，事故导致鲁成志受伤二车受损，后送到苏州高新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产生医疗费用1758.60元。2017年3月13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中环快速路管理大队经过调查取证后认为，鲁成志驾驶机动车未能有效操控车辆，致车辆撞击护栏，是造成苏Ｅ×××××小型普通客车与护栏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另杨恒同驾车虽具有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的违法行为，但与其驾车与鲁成志及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并无因果关系。鲁成志具有发生事故后未撤离至安全区域的过错行为。杨恒同及鲁成志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当事人鲁成志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我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认定鲁成志在驾驶苏Ｅ×××××小型普通客车与护栏发生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杨恒同驾车与鲁成志及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事故发生后，杨恒同于2017年2月13日向受害者家属出具了一份书面材料，其中载明：本人杨恒同同意付鲁成志丧葬费人民币六万元，于2017年2月13日先付四万元剩余二万于2017年2月15日付。其中已付鲁成志家属四万鲁志成家属已写收条。欠条到期后杨恒同未支付2万元剩余款项。另查明，杨恒同驾驶的牌号苏Ｅ×××××普通客车系张钊所有，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6日止，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12月6日止。其中，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再查明，死者鲁成志生于1963年12月6日，与王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二子，即鲁康卫、鲁康强。受害人鲁成的父母即鲁光华、朱加英，二人共生育鲁德兰、鲁德梅、鲁成志、鲁德华、鲁成义、鲁成军、鲁成丽七个子女，其父亲鲁光华已于2002年6月30日死亡。死者鲁成志来苏州务工多年，其于2012年2月7日在苏办理了暂住证。庭审中，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与杨恒同、邹洋洋、张钊、人保公司双方一致认可死者鲁成志抢救费用为1758.57元、苏Ｅ×××××车辆车损费用为3100元。另双方一致确认在鲁成志死亡后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向杨恒同索要丧葬费，杨恒同在写下6万元欠条后给付了死者亲属4万元，为此死者鲁成志亲属当场出具了收条。给付的4万元的来源原本是杨恒同在交警大队的预付押金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关于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项目及标准计算，应为：1、医疗费1758.60元，根据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此系死者抢救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33600元，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5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3600元（67200元*0.5）。3、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40152元计算20年，应为803040元（40152*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80557.71元，被扶养人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王娟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无生活来源，应由其子女扶养，但夫妻间也有互相扶助义务，故鲁成志也对其有扶助义务，因此王娟属被扶养人范围，死者鲁成志死亡时53岁，至六十周岁退休还有7年，故酌情支持扶养年限为7年，计算方式为（26433元*7年÷3人＝61677元）。另受害人鲁成志应负担的被扶养人为母亲朱加英，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6433元/年计算五年，受害人应负担份额计算为18880.71元，计算方式为（26433*5/7），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8880.71+61677元＝80557.71元，该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合计883597.71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鲁成志死亡，现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5、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误工费用，一审法院根据相关票据结合本案案情酌定3000元。6、财产损失3100元，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主张车辆维修费3100元，根据人保公司机动车辆定损单，一审法院认可3100元。综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758.60元，死亡赔偿金883597.71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3000元，车辆维修费3100元，以上合计975056.31元。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及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机动车和行人根据各自的过错分担责任。本案事故属机动车与行人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事故认定为意外事故，应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死者鲁成志具有发生事故后未及时撤离至安全区域的过错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减轻机动车方15%的责任，由机动车方承担85%赔偿责任。故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医疗费1758.6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赔偿死亡赔偿金60000元，在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车辆维修费2000元，共计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3758.6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861297.71元的85%即732103.05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的15%即129194.65元由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自负。人保公司共计赔偿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845861.65元。关于杨恒同出具的六万元的欠条，其虽辩称是在受胁迫情况下才出具支付丧葬费六万元的欠条，但未提供受胁迫的证据，故应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予以履行。其支付的4万元称是事故预付款没有依据，应为丧葬费，扣除保险公司理赔的丧葬费33600元，杨恒同还应支付26400元（60000元-33600元），因其已支付4万元，故为减轻其诉累，余款13600元（40000元-264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返还。关于邹洋洋的责任，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主张其是杨恒同的雇主，依据是杨恒同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但杨恒同与邹洋洋均当庭陈述双方仅是朋友关系并非是雇佣关系，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也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邹洋洋是杨恒同雇主不予认定，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主张邹洋洋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钊的责任，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主张其将有安全隐患车辆出借给杨恒同使用，未尽审慎义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经查，车辆转向机齿条断裂致横直拉杆脱落属意外，并非早有征兆，车辆所有人或驾驶人均无法预见，也非在尽到合理审慎义务时能够发现存在隐患，交警部门也认定本案为意外事故，故车主张钊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主张张钊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恒同与人保公司均辩称意外事故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一条第二款，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各方均无责任的或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机动车仅在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事故时才不承担赔偿责任，杨恒同与人保公司认为无过错即不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关于杨恒同、人保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均辩称死者在事故中有过错的意见属实，一审法院酌情减轻机动车方15%的事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共计赔偿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各项损失845861.65元，其中支付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832261.65元，返还杨恒同13600元。案件受理费5706元，减半收取2853元，由王娟、鲁康卫、鲁康强、朱加英负担285元，杨恒同负担2568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人保公司上诉称事故发生属于意外，其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和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如完全属于交通意外，行人一方没有过错，应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于鲁志成有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撤离安全区域的过错行为，对损害后果发生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判决机动车方承担8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人保公司认为应由鲁志成自行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夫妻间有互相扶助义务，王娟在事发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无证据证明其有生活来源，应认定为被扶养人。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