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中法民一终字第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某，男，汉族，1999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
法定代理人：曾国才，系曾某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高广全，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字立，男，汉族，1982年5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
委托代理人：陈若鲁，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若鲁，男，汉族，1982年2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培坚，男，汉族，1963年2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
负责人：莫志佳。
上诉人曾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朱字立、陈若鲁、黄培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云浮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4）云城法河民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9日00时30分许，黄某某驾驶粤WYM8**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梁锦勇、曾某某由罗定往肇庆方向行驶，行至云浮市G324线1117公路＋300米路段时，与从左往右借道通行，由朱字立驾驶的桂D355**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某某受伤送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8月12日死亡，梁锦勇、曾某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现场勘查，于2014年9月24日出具云公市区交认字（2014）第0003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成因分析：1.朱字立驾驶车厢反光标贴不清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借道通行时，未让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且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0%以上；2.黄某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应当发现的危险情况未能及时发现，为达到安全驾驶，且载人超过核定人数及驾乘人员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由此，认定朱字立、黄某某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无证据证明梁锦勇、曾某某有导致该事故的过错行为，无需承担此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曾某某被送到云浮市中医院治疗，后转到广东三九脑科医院治疗。曾某某2014年9月6日出院后，经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出院诊断为：1.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2.双肺下叶肺挫伤；3.右侧第一后肋及第一胸椎棘突骨折。曾某某住院治疗及自行购买药品等产生的医疗费合计90900.01元。
另查明，曾某某为云浮市郁南县东坝镇思磊村委曾屋村的农村居民。肇事桂D355**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陈若鲁，该车辆在人保云浮分公司处投保了�强险及3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投保人与人保云浮分公司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同等责任的免赔10%......（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在附加险条款关于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中约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粤WYM8**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黄培坚，该车辆并未购买交强险。死者黄某某与黄培坚为父子关系。
事故发生后，陈若鲁向曾某某支付了7000元，向黄某某支付了30000元，人保云浮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曾某某支付了10000元。
又查明，朱字立为陈若鲁雇员，事故发生时，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014年11月11日，本起事故另一受害者黄某某亲属黄培坚、江红花就其损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云城法河民初字第21号］，该案查明黄培坚、江红花的各项损失合计328564.89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下40141.39元，属于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项下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285058.5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3365元。2015年2月10日，另一受害者梁锦勇就其损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云城法河民初字第93号］，该案查明梁锦勇的各项损失合计40254.54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下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0236.7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项下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0017.8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对本案所涉事故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字立、黄某某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各方均无证据予以推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各方责任承担问题。桂D355**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云浮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3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对曾某某及另两案受害者的损失，应先由桂D355**号重型自卸货车保险人人保云浮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已履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及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赔付部分，依据事故责任划分，原审法院确认实际侵权人朱字立、黄某某应对超出部分各自承担50%赔偿责任。桂D355**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了3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险，朱字立负担的部分应由人保云浮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鉴于桂D355**号重型自卸货车已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无需适用事故责任免赔，但桂D355**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本次事故中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依照商业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及附加险条款关于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中约定，应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即人保云浮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保险责任为侵权人应承担部分额的90%，剩余的10%由实际侵权人朱字立自行承担。又因本案发生时，朱字立为陈若鲁的雇员，其在提供劳务时造成他人侵害而产生侵权之债，其负同等责任，不属于重大过失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对超出交强险、商业险赔偿限额部分，依法由其雇主陈若鲁承担。至于曾某某在此之外应由另一侵权人黄某某承担的赔偿部分，因黄某某已死亡，诉讼主体资格灭失，曾某某如何行使追偿权，属于另案审查范畴，本案不作裁决。
关于自费药应否扣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修正）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有关于医保范围外的医疗费用保险公司可以免责的约定，但保险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已经向投保人作了明确的说明；其次，在通常医疗过程中，至于是否�用医保范围内外的治疗手段，主要取决于病情的需要和医生的判断，虽然患者在某些情况下可向医生提出用药的建议，但最终治疗疾病需用何种药物是由医生根据病情决定，并非患者所能绝对控制，以不可归咎于被保险人的事项作为拒赔理由显然有失公允，只要医疗费没有明显超常或超出保险赔付限额，保险公司应当赔付。综上，人保云浮分公司提出依照保险合同，自费药应扣除20%免赔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曾某某及另案受害者在交强险、商业险所享有的保险份额问题。曾某某之医疗费属于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项下赔付范围，而人保云浮分公司已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范围内向曾某某支付了1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用尽，原审法院不再在该项下对其进行调整。对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即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内本案曾某某及�21号案梁锦勇、江红花，第93号案梁锦勇的损失，经原审法院核算：本案曾某某扣减10000元后未获赔偿的损失为80900.01元，第21号案黄培坚、江红花损失总额为219864.89元（328564.89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106700元-交强险财产险项下2000元），第93号案梁锦勇损失总额为36954.54元（40254.54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3300元）。鉴于本案曾某某，第21号案黄培坚、江红花，第93号案梁锦勇享有的商业险保险总额并未超出3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险范围［（80900.01元＋219864.89元＋36954.54元）×50%×90%＜30万元］，故原审法院对人保云浮分公司应承担的第三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不按照比例确认曾某某及另梁锦勇、黄培坚、江红花所享有的份额。依据上述关于人保云浮分公司保险责任认定，曾某某在30万元商业险范围内享有的赔偿款为36405元（80900.01元×50%×90%，四舍五入取整），剩余的10%赔偿款4045元由陈若鲁自行承担。因陈若鲁事故发生后，已向曾某某支付了7000元，该款超过陈若鲁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范围，陈若鲁对于多支付的费用，可待本起交通事故处理完毕与曾某某协商解决或另案主张。
关于诉讼费负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法院根据判项确认的金额，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云浮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3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向曾某某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6405元；二、驳回曾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36元（曾某某已预交），由人保云浮分公司负担415元，曾某某自行负担621元。
宣判后，曾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字立、陈若鲁、黄培坚、人保云浮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曾某某不承担责任，80900.01元医药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是：本案中，曾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曾某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黄培坚作为粤WYM8**的摩托车车主，明知其子黄某某尚未取得驾驶证并醉酒情况下，仍让其驾驶摩托车，未尽车主的管理义务，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朱字立、陈若鲁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黄培坚、人保云浮分公司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查，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黄培坚是�应对曾某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朱字立、陈若鲁、黄培坚、人保云浮分公司是否应对曾某某80900.01元的医药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黄培坚将其所有的粤WYM8**的摩托车交给儿子黄某某使用，黄某某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醉酒驾驶，黄培坚存在明显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朱字立与黄某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本院根据黄培坚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黄培坚承担黄某�应承担赔偿责任部分的30%，即赔偿12135元（80900.01×50%×30%）给曾某某。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规定，朱字立与黄某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黄培坚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曾某某关于朱字立、陈若鲁、黄培坚、人保云浮分公司对80900.01元承担全部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曾某某的上诉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4）云城法河民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4）云城法河民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限黄培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某某12135元。
四、驳回曾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受理费1036元（曾某某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市分公司负担415元，黄培坚负担155.5元，曾某某负担4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5元（曾某某已预交�，由黄培坚负担273元，由曾某某负担154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伙钊
代理审判员 陈 阳
代理审判员 董振南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