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7民再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李某，男，198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新庄子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阳（李某之父），1956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新庄子镇。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尹某风，女，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新庄子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金玉珍，女，195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新庄子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尹国臣，男，195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新庄子镇。上诉人李某与上诉人尹某风、被上诉人尹国臣、金玉珍婚约财产纠纷一案，经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凌民新初字00302号民事调解生效后，李某以原审中未查明事实，被告尹某风与他人怀孕为由申请再审。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辽0781民申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辽0781民再3号民事判决。李某、尹某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阳，上诉人尹某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金玉珍、尹国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返还彩礼75000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7月26日订婚给被上诉人彩礼20000元，金镯子一个，价值14000元。2010年12月28日举行结婚仪式前给彩礼41000元，共计75000元。2、被上诉人应当全额返还彩礼。李某与尹某凤共同生活时间较短，2011年4月13日登记结婚，2011年5月2日尹某凤回娘家，一直分居。2011年8月提出离婚诉讼，且尹某凤婚内出轨怀有别人孩子存在重大过错，彩礼应当返还。上诉人家生活在农村，以种地为生，年收入几千元。为上诉人结婚家庭负债数万元，给付彩礼造成上诉人家庭生活困难。尹某风辩称，李某管我要75000元彩礼钱，但我没收到75000元彩礼钱。李某说我婚内出轨，我的孩子是早产，和李某没有关系。我回娘家是因为对方虐待我，其父母老看着我，无法忍受我才离的婚。离婚我是净身出户，法院调解协议是自愿达成的。请求公正判决。尹某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李某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错误，原调解双方都已签字，协议是双方都同意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某当时已同意返还彩礼款4000元。后因李某无理取闹威胁法院到处上访，这个案子才提起再审。离婚时尹某凤带的所有东西彩电、冰箱、电脑、洗衣机及生活用品约2.6万元，都留给了李某，实际给付的彩礼款全部返回3万元不合理不合法。另外凌海市人民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规定的第三项判决返还彩礼款3万元没有依据。李某没有提供造成生活困难的证据，法院推断其家庭生活困难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坚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2）凌海新民初字第0030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撤销凌海市人民法院（2017）辽0781民再3号民事判决。李某辩称，尽管调解书是自愿签字的，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调解书送达前一方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调解书没有收到就反悔了。我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了，尹某风也没给我钱。被上诉人金玉珍、尹国臣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要求依法撤销凌海市人民法院（2012）凌海新民初字第00302号调解书，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由尹某风母亲金玉珍介绍，李某与尹某风相识、恋爱。2011年1月1日双方举行结婚仪式，并同居，2011年4月13日双方到结婚登记机关登记，领取结婚证书。2011年8月25日尹某风以李某性格偏执，限制其正常社会活动，撵其回娘家为由向本院起诉离婚。2011年8月31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原告尹某风与被告李某自愿离婚；二、原告放弃个人财产：洗衣机、冰箱、彩电各一台；三、其他无争议。”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1月4日李某以婚约财产纠纷起诉尹某风，2012年3月21日本院以（2012）凌海新民初字第0030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被告尹某凤（风）、尹国臣、金玉珍返还原告李某彩礼款人民币4000元，此款于2012年3月22日付清；二、其他无争议。”该调解书双方已签收，已发生法律效力。调解后，李某不接受返还的4000元彩礼款，后法庭将4000元返回给尹某风。2012年8月30日李某以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将尹某风起诉至本院，2012年11月30日李某因尹某风长女需亲子鉴定为由撤诉。2013年11月21日李某以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再次将尹某风起诉至本院，2013年12月12日本院以（2013）凌海新民初字第02044号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原本系合法夫妻，理应忠实于对方，感情专一。但是被告所生育的一女，无论是与原告婚前有的，还是在与原告婚后共同生活期间与他人有的，都有悖于法律。对此，被告应在精神等方面给予原告适当赔偿，精神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关于原告提出返还金镯子一个，诸如彩礼（已另案处理）等，不再本案调整的范围，故不予支持。”该判决判定：“一、被告尹某凤（风）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李某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请求。”李某不服上诉，2014年3月18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锦民一终字第001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6月15日李某对本院调解的婚约财产纠纷案申请再审，2016年6月29日本院以（2016）辽0781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签字，既不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又不违反法律规定，李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定的再审条件”为由，驳回了李某的再审申请。李某继续申请再审，2017年8月17日本院以（2017）辽0781民申6号裁定书，裁定对该案再审。另查明，本案原审中，原告李某诉求返还彩礼款59901元，其中彩礼款50000元。另9901元为五月节、八月节各1000元，点烟1000元，小门饭1000元，改口钱1001元，上车裤袄钱2000元，安嫁妆钱1000元，挣钱给被告1500元，被告从其母亲手借400元。再审中，申请再审人李某提供证人赵玉凤、孟祥林、李子良证明材料，证明2010年7月26日吃订婚饭给彩礼款20000元，金镯子一个，价值14000元，2010年12月28日给彩礼款41000元，共计75000元，三证人均未出庭。再审中，被告只承认分两次给付彩礼款30000元。原、被告之前在本院多次诉讼中，关于彩礼款达成一致的具体数额，均无记载。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本案中，原审原告李某及父母均系普通农民，李某与尹某风订婚给付彩礼，可视为造成原审原告生活困难，现原审原告李某与原审被告尹某风已离婚，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返还彩礼款，应予支持，原审调解应予撤销。关于彩礼款的具体数额，双方争议较大，再审中原审原告提出原审被告应返还全部彩礼款75000元（含金镯子14000元及礼节给予和借款），再审中原审被告承认给付彩礼款30000元。本院认为，因离婚后损害赔偿已另案处理，以此为由全部返还彩礼款无法律依据，现原审被告承认给付彩礼款30000元，应予返还。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尹某风订婚时，原审原告给付原审被告尹某风金镯子一只，是赠与还是索取，现原审被告认为，是原审原告赠与本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中规定，对取得财物的性质是索取还是赠与难以认定的，可按赠与处理。现原审原告提供不出购买金镯子价格票据，且原审被告尹某风与原审原告李某离婚时，原审被告尹某风将结婚时所带的财产给予了原审原告，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尹某风返还金镯子价款，不予支持。再审中，原审被告均陈述该彩礼款为尹某风所用，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尹国臣、金玉珍的告诉，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9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2）凌海新民初字第00302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尹某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李某婚财款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李某对原审被告尹国臣、金玉珍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审原告李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9元，由原审被告尹某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上诉人李某提交的2014年8月27日凌海市新庄子镇李坨村委会出具的“李某该人因精神受到刺激不能外出打工，又无别的经济来源，家庭生活极困难”的证明和2011年5月16日李子阳在辽宁省农村信用社借款4万元的凭证，用以证明因给付尹某风彩礼款造成生活困难。因村委会的证明是2014年8月出具的，并不是新发现的证据且在之前的历次庭审中上诉人均未提交该证据。此外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且尹某风亦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李子阳借款凭证并未加盖信用社的公章且借款用途是买地，故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关于张宝成、李帅、李相会三人的证人证言，虽三证人均到庭作证，但均为传来证据且相互矛盾，该证人证言并不属于证据规则中的新证据，另李某在第一次起诉中只称给付彩礼款5万元，在历次庭审中并未提及给付彩礼款4.1万元，尹某风对该三人的证言不予认可，故对该三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上诉人尹某风提交的证明李某未给付彩礼款4.1万元的三份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故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经查，2011年8月25日尹某风起诉李某离婚一案，经凌海市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自愿离婚；尹某风放弃个人财产冰箱、彩电、洗衣机各一台：其他无争议的调解协议。在(2012)凌民新初字第00302号李某起诉尹某风、尹国臣、金玉珍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中，双方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调解协议，载明“一、被告尹金凤（风）、返还原告李某彩礼款人民币4000元，此款于2012年3月22日付清；二、其他无争议。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发生法律效力”。现该调解协议双方已签字确认，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李某对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并无异议。因双方达成的离婚调解协议并无财产纠纷和其他争议，李某又于2012年1月提起的婚约财产纠纷之诉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双方同意调解并达成了调解协议，法院予以准许。因原审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签字后，已发生法律效力。现李某并没有证据证明该调解违反其自愿原则和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其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故其申请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决定再审并作出尹某风返还彩礼款的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某提出的尹金凤婚内出轨存在重大过错，给付彩礼造成其家庭生活困难，彩礼应当返还及尹某风提出的彩礼不予返还的上诉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过错一方，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可以少分或不分，而现行法律并没有规定存在过错一方应予返还彩礼，另且李某已就此问题向原审法院提出损害赔偿之诉已经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现李某无充分证据证明因其婚前给付尹某风彩礼导致生活困难，故李某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某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尹某风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7）辽0781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二、维持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2）凌海新民初字第00302号民事调解书；三、驳回李某的再审请求及上诉请求。李某和尹某风各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19元，共计1638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涛审 判 员  庄 晓审 判 员  李 阳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董佳什书 记 员  聂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