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终1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小年，女，汉族，1966年12月24日出生，住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忠，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雄，男，汉族，1974年11月15日出生，住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智，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燕，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维庆，男，汉族，1979年1月4日出生，住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湘林，男，汉族，1965年1月8日出生，住岳阳市云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营金，男，汉族，1949年6月8日出生，住岳阳市云溪区，上诉人杜小年因与被上诉人肖志雄、邓维庆、秦湘林、夏营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6）湘0603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小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忠，被上诉人肖志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智、李小燕，被上诉人邓维庆、秦湘林、夏营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小年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6）湘0603民初5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赔偿杜小年458272.97元。事实与理由：一、1、原审违法将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依据。《云南德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未将上诉人等上百名政府资助救治的受害人列入，不能据此就推定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2、云南德胜司法鉴定中心拒绝接受质询，原审法院认定该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二、原审认定的岳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提供的咨询意见不具有合法性。三、原审不推定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属不依法判决。1、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因果关系十分清楚。上诉人损害发生的时间处于被上诉人制造重大环境污染事故期间。该损害如不是与此次污染有关，当地政府怎么可能出钱为其治疗。而且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资料均记载其是工业废弃物中毒。2、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根本无法证明没有因果关系。云南德胜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书虽只写了一个人的损害金额，但仅此一点，被上诉人就不能用此结论证明此次环境污染事件不会对人身造成伤害。被上诉人肖志雄、邓维庆、秦湘林、夏营金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并无不当。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原审认定事实并未否定。2、云南德胜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为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6刑终164号刑事判决所采信。3、岳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咨询意见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对本案因果关系的定性具有参考价值。4、答辩人已经尽自己所能，完成了举证义务。5、云南德胜司法鉴定中心已认定了人身损害后果。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因果关系明确，应予维持。杜小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志雄、邓维庆、秦湘林、夏营金赔偿其已经发生的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等合计458272.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云溪区宏陵化工厂因污染严重，整改不到位，被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政府强制关停，留下了一批化工余料，由肖志雄进行处理。肖志雄通过咨询后得知按正规途径处置费用较大，便安排秦湘林、邓维庆、夏营金等人找人于2015年6月1日和6月6日分两次将11车化工余料掩埋在云溪区文桥镇白荆村准备用作垃圾场的地方。经湖南省环境保护厅湘环监（2015）10号文件认定这批化工余料为危险废物。2015年6月7日下午、6月8日上午及6月9日整天，杜小年带着本组村民或娘家亲戚在位于白荆村易家畈的农田插田，杜小年认为其在污染场地坚持了三天，最终导致身体严重伤害，其病是因为肖志雄等人填埋的污染物所造成。2016年12月13日，杜小年的病情经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四肢周围神经病变并遗留双下肢肌力下降等，相当于交通事故四级伤残。该中心又于2017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杜小年司法鉴定意见的说明函”，说明：1、本中心鉴定时只针对目前损害后果（四肢周围神经病变并遗留双下肢肌力下降）进行伤残评定，鉴定文书中提及到的“因工业废弃物中毒”，其主要来源于医院的临床病历资料记载。另外，贵院委托鉴定事项中也没有涉及到损害因果关系的内容。因此，本中心在鉴定时没有对目前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进行分析，本次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没有对其造成因果关系因素予以认定；2、若当事人需要进一步明确致残原因，可申请因果关系鉴定。本中心可能受限于鉴定条件和技术水平，难以对其因果关系进行评价，建议到更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6年1月16日，云南德胜司法鉴定中心受岳阳市公安局云溪分局委托，对湖南岳阳“6.7”违法处置危险废物事件导致的环境污染损害进行了评估鉴定：1、人身损害：本次事件人身损害确认为人民币14055元；2、财产损害：本次事件财产损害评估为0；3、生态环境损害：本次事件生态环境损害评估确认为0；结论：湖南岳阳“6.7”违法处置危险废物事件环境污染损害造成可数量化的经济损失司法鉴定评估为人民币1791209元，其中人身损害为14055元，应急处置费用为1777154元。根据肖志雄的请求，一审法院向云南德胜司法鉴定中心去函，要求该中心对下列事项予以进一步释明：1、贵中心评估的人身损害为14055元，是否涵盖了环境污染事件发生后的所有人身损害损失？本案杜小年的损失是否也包括在内？2、贵中心认定的生态环境损害评估确认为0，是否说明该环境污染事件不再对任何人产生身体损害？本案杜小年的身体残疾是否与该环境污染事件无关？后该中心史主任给一审承办法官回电话证实，答应回函，但是至今未回。鉴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3日向岳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咨询，该中心于同日书面回复：“被鉴定人杜小年因工业废弃物中毒，主要致四肢周围神经病变并遗留双下肢肌力下降等，相当于交通事故四级伤残。参照国家职业性慢性中毒性周围神经病诊断标准和职业性急性化学物中毒性神经系统诊断标准，能引起周围神经病变的毒物铅、铊、砷、正己烷、汽油、二硫化碳、甲基正丁基钾童、溴丙烷、氯丙烯、丙烯酰胺、环氧乙烷和有机磷酸酯类化合物。根据云南德胜司法鉴定中心提供的岳阳市环境监测中心关于6.7违法处置化工残渣现场的环境监测报告中所分析的化学物质，均不会引起四肢周围神经病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杜小年的病情与肖志雄、邓维庆、秦湘林、夏营金的环境污染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按照环境污染案件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肖志雄、邓维庆、秦湘林、夏营金应当提供其环境污染行为与杜小年的病情没有因果关系的直接证据，现其四人已提供云南德胜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书，该鉴定确定：1、本次环境污染事故人身损害确认为14055元；2、财产损害评估为0，生态环境损害评估确定为0。但杜小年的人身损害损失并未得到确认。根据岳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回复，“6.7”违法处置化工残渣现场的环境监测报告中所分析的化学物质，均不会引起四肢周围神经病变。疾控中心具有“参与制定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对突发××、不明原因疾病、免疫接种反应、食物中毒、职业中毒等公共卫生事件的信息收集和协调处理，负责疫情和公共卫生健康危害因素监测、报告，指导乡、村和有关部门收集、报告疫情”等工作职责，其回复具有客观性、专业性，结合云南德胜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书，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采信，由此可以推断杜小年的病情与肖志雄、邓维庆、秦湘林、夏营金的环境污染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杜小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杜小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杜小年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杜小年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的介绍信，以及岳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关于收回并不接受咨询的声明》，拟证明一审法院采信岳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回复意见不合法。肖志雄质证认为，岳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回复具有专业性，客观真实，人民法院可以作为参考。邓维庆、秦湘林、夏营金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岳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关于云溪区法院工作人员咨询杜小年案中有关中毒情况的回复》及《关于收回并不接受咨询的声明》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所规定的证据类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能否认定肖志雄、邓维庆、秦湘林、夏营金填埋工业废弃物的行为与杜小年的病情具有因果关系。肖志雄等四人违法处置危险废弃物事件发生后，岳阳市环境监测中心、湘潭市环境保护监测站、ＳＧＳ公司等多家环境监测（检测）机构对事发区域内的填埋坑内废水及环境空气、周边农田灌溉水、鱼塘水、周边居民地下水及环境空气、固体废物进行了监测（检测）。在此基础上，云南德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经现场踏勘后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为:本次事故人身损害为人民币14055.00元（非本案当事人损失）；本次环境污染事件污染持续时间较短、未对事发地周边地下水、地表水、环境空气、农田及植被等造成影响，未满足《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ＩＩ版）》的生态损害的确认条件。故本次事件生态环境损害评估确认为0。由于杜小年并未直接接触污染源，则只可能通过污染的空气和水致害，但依据上述鉴定结论显然不能成立。由此，应认为肖志雄、邓维庆、秦湘林、夏营金已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杜小年上诉称，云南德胜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未出庭作证，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查，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待证事实已为本院生效的（2016）湘06刑终1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所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杜小年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杜小年提交的病历资料中虽有多处出院诊断为工业废物中毒、工业废气物中毒，但均未指出系何种物质所致，也没有相应的检查、化验结果作为其诊断依据。即使岳阳市中医医院2016年3月16日的出院诊断“。2、四肢麻木查因：工业废弃物中毒（苯中毒）？”能够确定，但岳阳市环境监测中心的环境监测报告显示，危废填埋坑废水从2105年6月8日至7月24日，苯的监测结果为0.0010ＮＤ（ＮＤ表示未检出）。杜小年上诉认为应以此病历诊断认定其病情与肖志雄、邓维庆、秦湘林、夏营金填埋工业废弃物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综上，杜小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予以减免。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中岳审 判 员 袁学良审 判 员 李明霞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付 妮书 记 员 龙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