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0民终8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明，男，1969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勇，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勇，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梨花，女，1970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勇，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勇，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乐安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西省乐安县鳌溪镇站前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俊，该院副院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贵生，江西国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刘冬明、陈梨花与上诉人江西省乐安县人民医院（乐安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5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冬明及刘冬明、陈梨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勇、万勇；上诉人江西省乐安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俊、龚贵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冬明、陈梨花上诉请求：1、撤销乐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5民初59号判决书第一、第二、第三项内容，改判乐安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责任的赔偿金额1,145,475元，扣除乐安县人民医院已经垫付的鉴定费和预先给付的金额，还需赔偿刘冬明、陈梨花共计975,47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乐安县人民医院承担。上诉理由：1、结合整个案件和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责任认定，院方应该承担全部责任。2、死者为孕妇，对家属精神打击巨大，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过低，应该调整至50,000元。
乐安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乐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5号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乐安县人民医院只承担本案次要责任30％的赔偿金额302,845.20元。二、撤销乐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5民初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乐安县人民医院只承担该项费用4,050元。三、一审诉讼费责任比例乐安县人民医院承担30%，二审诉讼费由刘冬明、陈梨花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5日尸检报告出来双方都认可没有异议，认定患者符合因药物过敏性休克导致死亡。保存尸体的作用就是对死亡原因作出确认，而责任划分和因果过错关系是建立在尸检死亡原因之后的行为，所以尸检报告没有异议后再保存尸体是明显故意扩大了损失，因此2016年9月5日之前的尸体保存费应列入赔偿范围，之后的费用属扩大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双方在对尸检报告都没异议确认患者死因为“过敏性休克死亡”。但双方对过错及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及补充意见书的鉴定结论都持有异议，在此情况下该证据在双方都有异议依法不能采信，应依法进行重新鉴定。死亡是“患者发生迟发性过敏性休克与其自身过敏性体质有关”的“过敏性休克死亡”，这是医疗上万分之一的特殊病情而死亡的根木性原因，而医方在此特殊情况下存在对病情判断估计不足，在应用抢救药物时相对滞后的过错只能是次要原因。但鉴定意见书和补充意见书在分析了病情原因后却作出了与其分析原因相反不符且相互矛盾的鉴定结论，认为医方承担60-80％的责任，故乐安县人民医院提出申请允许重新进行司法鉴定。
刘冬明、陈梨花辩称，结合司法鉴定及尸检报告院方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鉴定机构的意见只是法院审判的参考，并不是确定赔偿数额的唯一依据，鉴定意见书明确指出抢救记录院方在8：50患者是没有心跳，但到8：54才采取抢救药物，过去了四分钟院方在做什么，大脑缺氧5分钟就无法挽回，院方应当承担80%的责任；院方提供的禁忌症明确说明，对头孢类过敏的患者禁用，如何判断对某种药物过敏目前最安全的方式就是做皮试，虽然说具体的皮试方法不尽相同，但在2008年出的头孢类抗菌药物皮肤过敏试验专家明确指出，如果进行头孢类的皮肤过敏试验必须使用原料配制试验，不能够用青霉素皮试代替，也不能够用某一种头孢菌素液配制成皮试液做所有的皮肤类抗菌实验。原文载于《临床药物治疗杂志》2008年第6卷第4期，文章编号：I672-3384（2008）-04-0001-02。尸检报告做出的时间是2016年的9月5日，刘冬明、陈梨花是2016年12月1日才拿到的尸检报告及鉴定书，双方一直没有对鉴定意见达成一致，保存尸体是为了查明事实，该费用应当由院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应当由院方承担。
乐安县人民医院辩称，神州司法鉴定结论认定双方都有异议，但刘冬明、陈梨花认为乐安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责任，乐安县人民医院认为对方应承担主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允许重新鉴定；依据抚州当地司法实践，刘冬明、陈梨花要求5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能支持。
刘冬明、陈梨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安县人民医院赔偿刘冬明、陈梨花因刘佳丽死亡的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8,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6,000元，合计1,030,475元；2、尸体保存费由乐安县人民医院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乐安县人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冬明、陈梨花系夫妻关系，生育了女儿刘佳丽（1992年4月23日生）、儿子刘家欣（2004年7月8日生），刘冬明、陈梨花及其儿女从2013年3月始到2016年6月一直租赁陈菊芹位于浙江省嵊州市剡湖街道相公殿路静湖雅苑3号楼2－502室。刘佳丽因孕4月余，发热、腰痛等情况，于2016年7月17日至乐安县人民医院门诊就诊，门诊血常规白细胞13.75*109/L，白细胞2+，红细胞1+，尿蛋白4+，潜血2+，予以相应处理。18日晚21：00左右，再次至乐安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19日，刘佳丽病情未见好转，于当日8：03入院治疗，经相关检查入院治疗诊断为中孕、尿路感染？予以头孢他啶等治疗。21日8：50，刘佳丽在静滴输液（0.9%氯化钠250ml+头孢他啶3.0ｇ）过程中出现患者面色青紫、神志不清、抽搐，乐安县人民医院立即给予心肺复苏等抢救处理，于10：10，刘佳丽无任何生命迹象被宣布死亡。22日，刘冬明、陈梨花将刘佳丽尸体存放在乐安县殡仪馆，2017年4月1日，刘冬明、陈梨花将刘佳丽尸体火化安葬。殡仪馆要收取尸体保存费75,000元（300元/天）、其他费用为10,000元，合计85,000元。因刘冬明未向殡仪馆支付该费用，便由刘冬明出具欠条给殡仪馆。事故发生后，各方双方共同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体解剖、查明死因；乐安县人民医院对死亡刘佳丽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对其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5日作出江西SZ司鉴中心（2016）病鉴字第S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刘佳丽符合用药过敏性休克导致死亡。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的江西SZ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5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乐安县人民医院在对刘佳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关联性。2016年12月9日，各方就刘佳丽死亡之事达成临时协议：患者刘佳丽，女，24岁，孕4月余因发热、腰痛等原因于2016年7月17日入乐安县人民医院妇产科住院治疗。患者于2016年7月21日早晨8：50出现心跳呼吸停止，经抢救于上午10：10宣布死亡。经江西省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乐安县人民医院在对刘佳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关联性。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乐安县人民医院预付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余款等法院判决书下达后再一次性付清）二、本协议签订后，刘冬明方在法院判决书下达之前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追究乐安县人民医院的相关责任。本协议签字生效。为此，乐安县人民医院向刘冬明、陈梨花预付了140,000元。事后，因各方无法达成赔偿意见。刘冬明、陈梨花于2017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因江西SZ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5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确认了乐安县人民医院对刘佳丽的诊疗过程存在过程，对刘佳丽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但未明确过错责任。虽一审法院组织各方进行庭前调解，但无法达成统一。为此，乐安县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刘佳丽诊疗过程过错责任进行补充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31日对江西SZ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5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乐安县人民医院在对刘佳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应主要责任，过错参与度为60%－80%。江西SZ司鉴中心（2016）病鉴字第S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费16,000元，江西SZ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5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费9,000元，补充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费为5,000元，均由乐安县人民医院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一、乐安县人民医院对刘佳丽诊疗过程过错责任大小；二、尸体停放保存费，各方怎么承担。
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江西SZ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5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是根据委托方提供的病历资料及参考医患双方的陈述意见，结合临床医学专家意见而得出，该分析阐明了乐安县人民医院在对抗生素的选择及使用剂量并未违反诊疗常规及不能认定乐安县人民医院在使用头孢唑啉皮试违反原则的事实与理由，同时也阐明了刘佳丽药物过敏休克与其自身过敏性体质有关及乐安县人民医院对刘佳丽休克进行抢救的过错及不足的原因。各方在委托进行补充鉴定之前也确认了该鉴定意见书作为委托鉴定的材料，也就表明各方对江西SZ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5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认可。其次，各方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内容同样认可了该鉴定意见书。而补充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与江西SZ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5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一致，从而得出鉴定意见：乐安县人民医院在对刘佳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应主要责任，过错参与度为60%－80%。在诉讼过程中，各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来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对该补充鉴定意见书确认为本案证据。鉴于该补充鉴定意见为医方的过错应主要责任，过错参与度为60%－80%。综合考虑由乐安县人民医院承担70%较为合理。
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5日作出江西SZ司鉴中心（2016）病鉴字第S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刘佳丽符合用药过敏性休克导致死亡。2016年11月28日作出的江西SZ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5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乐安县人民医院在对刘佳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关联性。而该鉴定意见书并未对乐安县人民医院对刘佳丽诊疗过错责任进行鉴定，从而导致各方于2016年12月9日对刘佳丽死亡达成一临时性协议，可未对尸体怎么处置达成协议。在诉讼过程中，乐安县人民医院于2017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以江西SZ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5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鉴定材料要求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过错责任进行补充鉴定申请，为此，刘冬明、陈梨花于2017年4月1日将尸体火化安葬。从刘佳丽死亡后，各方虽都积极寻求相关鉴定机构对刘佳丽的死亡原因、乐安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刘佳丽死亡与乐安县人民医院诊疗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判断，但解决问题关键点即（过错责任大小）未确定，致使各方之间的纠纷一直欠拖不结。为此，导致停尸费用的增加，双方均有责任。其次，本案是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其涉尸检及法医病理学的检查，在解决方法未确定之前，刘冬明、陈梨花保存尸体并无明显故意扩大。故刘佳丽尸体停放保存费按责任划分并无不妥。
根据浙江省、江西省2017年统计数据，因刘佳丽的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死亡赔偿金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丧葬费28,735元（57,470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6,000元，尸体保存费85,000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1,124,475元。
因本案是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并不是医疗事故纠纷，选择起诉是当事人的权利，他人无权干涉。故对乐安县人民医院主张本案就《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省乐安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赔偿刘冬明、陈梨花因刘佳丽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合计706,632.5元；二、江西省乐安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赔偿刘冬明、陈梨花尸体保存费59,500元；三、刘冬明、陈梨花赔偿江西省乐安县人民医院鉴定9,000元；上述一、二、三项相抵，扣除乐安县人民医院已垫付的140,000元，江西省乐安县人民医院尚应赔偿刘冬明、陈梨花617,132.5元。四、驳回刘冬明、陈梨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5,150元，由乐安县人民医院承担10,605元，刘冬明、陈梨花承担4,5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依据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6）临鉴字第15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乐安县人民医院对刘佳丽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2、一审法院认定因刘佳丽死亡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低的问题。3、刘冬明、陈梨花向乐安县人民医院主张尸体保存费85,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为查明乐安县人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造成损害，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相关鉴定。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意见书中已经阐述了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有过错及过错参与度。乐安县人民医院在对患者的病情判断和估计不足，未能在患者出现病情变化时考虑药物过敏的可能，在应用抢救药物时相对滞后，其抢救措施不够规范，未尽到特殊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参照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乐安县人民医院的过错对造成刘佳丽损害后果的参与度的建议，一审法院认定乐安县人民医院对造成乐安县人民医院负有70％责任并无不当。乐安县人民医院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其关于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不予支持。刘冬明、陈梨花要求乐安县人民医院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刘佳丽的尸检结果虽然不持异议，但对乐安县人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存在重大争议。在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两份鉴定意见后，乐安县人民医院依然对责任比例持有异议，考虑到医疗过错鉴定是否还需要对尸体进行检查的不确定性，刘佳丽家属在争议解决前对尸体进行保存不属于故意扩大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刘佳丽的尸体保存费计算至2017年4月1日，以殡仪馆最终的结算票据为依据，按照责任分担比例由乐安县人民医院承担70%的费用，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双方的过错大小及本地司法实践，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按照责任分担比例由乐安县人民医院承担70%的费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刘冬明、陈梨花、乐安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3.7元，由刘冬明、陈梨花负担7,125.14元,江西省乐安县人民医院负担8,188.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黄慧群
审判员 刘长峰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华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