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审人 核签部门领导签字
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白中民二终字第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进义，男，汉族，生于1966年3月11日，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赵忠林，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勤，男，汉族，生于1967年11月24日。
委托代理人王进彩，白银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生，男，汉族，生于1969年12月28日。
委托代理人魏家林，甘肃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远县高湾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高湾乡三场村。
法定代表人刘治斌，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陈汉斌，高湾乡司法所干部。
上诉人马进义因与被上诉人张勤、吴美生、靖远县高湾乡人民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6日作出（2011）平民三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白银市人民检察院以甘白检民（行）监（2014）62040000032号民事抗诉书向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本院以（2014）白中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指令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再审。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4）平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马进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进义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忠林，被上诉人张勤委托代理人王进彩，被上诉人吴美生委托代理人魏家林，被上诉人靖远县高湾乡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陈汉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平川区高湾煤矿前身系靖远县高湾乡红会煤矿，该矿系靖远县高湾乡人民政府于1999年8月投资筹建。1999年12月29日，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白中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判令靖远县高湾乡红会煤矿向靖远县东升乡石沟煤台（其诉讼代表人为高国壮），归还其在靖远县高湾乡经委经营期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089820.34元。2007年8月16日被告靖远县高湾乡经委与被告吴美生签订了《靖远县高湾乡红会煤矿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并未载明该矿2006年5月1日前的债务由被告吴美生承担。2009年3月6日，被告吴美生与被告张勤又签订了《白银市平川区高湾煤矿资产及经营权整体转让合同》，该合同也确实约定了合同签订之日前，转让煤矿的相关债务全部由被告吴美生清偿的内容。2009年6月2日，应国务院全面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的通知产生政策要求，原审原告马进义与原审被告张勤签订了《白银市平川区高湾乡煤矿资产及经营权整体转让合同书》，原审原告给原审被告支付价款1400万元，以收购方式完成了资源整合。该合同中第十条约定“以本合同书确定的煤矿移交接日为界限，此前转让煤矿的相关债务全部由甲方张勤清偿；此后所转让煤矿因经营所产生的相关债务全部由乙方马进义承担，而且双方之间不得相互牵扯和连带。”另查明，2003年3月3日，本案中所涉及的原靖远县高湾煤矿欠靖远县东升乡石沟煤台债务责任主体是靖远县高湾乡经委，此债务已被高湾乡经委与靖远县东升乡石沟煤台负责人高国壮在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所确认，协议主要内容为：被申请人靖远县高湾乡欠申请人靖远县东升乡石沟煤台判决本金1089820.34元，加上迟延履行、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共计1570242.24元，高湾乡经委在2003年底以前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高国壮现金6万元，从2004年起每年6月30日前支付给申请人高国壮140000，直到还清为止。截止2006年3月8日，高国壮共收到高湾乡经委执行款23万元。2006年5月、6月，甘肃翔霖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翔霖公司）就高国壮三笔借款分别向靖远县人民法院起诉，诉讼中靖远县人民法院以（2006）靖民一初字第第20号、28号、32号民事裁定进行了保全，裁定第三人高湾煤矿对被告高国壮所负的到期债务共165.8694万元暂停支付，若要支付，则由本院予以提存。后靖远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06）靖民一初字第20号、28号、32号判决，判令高国壮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65.8694万元。2006年9月5日，翔霖公司与高湾煤矿达成和解协议，在靖远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经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充分协商，将靖远县人民法院从高国壮的保全的的债权165.8694万元，由于高国壮不能按（2006）靖民一初字第20号、28号、3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故由乙方直接向甲方履行，乙方负有高国壮的债务向甲方履行部分归于消灭。现就债务履行达成如下协议：㈠、乙方向甲方履行的债务金额为88万元，在诉讼期间乙方已支付4万元，乙方承诺2006年12月31日前付4万元，下余80万元自2006年5月1日开始分八次付清，每年给付甲方10万元，于每年度的4月30日前付清上年度应付债务；㈡、诉讼中发生的诉讼费用合计64297.35元，由乙方一次性于2006年11月20日前向靖远县人民法院交纳。该笔债务高湾乡经委、政府于2006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13日分13次已支付63万元，下欠25万元，仍在履行当中。据此，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白中民初字第36号判决所确定的靖远县东升乡石沟煤台的债权已归于消灭。2011年后高湾乡经委人员配备不再设经委主任一职，即靖远县高湾乡经委自此撤销。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1、关于该笔债务应由谁清偿的问题。原靖远县高湾乡煤矿欠靖远县东升乡石沟煤台的债务，靖远县东升乡石沟煤台于1999年向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后，经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该笔债务由靖远县高湾乡煤矿清偿。2007年8月16日靖远县高湾乡经济管理委员会与吴美生签订的《靖远县高湾乡红会煤矿承包经营合同》中未约定该矿2006年5月1日前的债务由吴美生承担；2009年3月6日吴美生与张勤又签订了《白银市平川区高湾煤矿资产及经营权整体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前，该煤矿的相关债务全部由吴美生承担，2009年6月2日，应国务院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的通知生产政策要求，张勤与马进义签订了《白银市平川区高湾乡煤矿资产及经营权整体转让合同书》，合同第十条约定，“以本合同确定的煤矿移交接日为界限，此前转让煤矿的相关债务全部由张勤清偿；此后所转让煤矿因经营所产生的相关债务则全部由马进义承担，而且双方之间不得相互牵扯和连带。”2003年3月3日靖远县东升乡石沟煤台负责人高国壮与靖远县高湾乡经委在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为：“被申请人靖远县高湾乡欠申请人靖远县东升乡石沟煤台判决本金1089820.34元，加上迟延履行、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共计1570242.24元，高湾乡经委在2003年底前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高国壮现金6万元，从2004年起每年6月30日前支付给申请人高国壮140000元，直到还清为止。”该笔债务依法已转移为靖远县高湾乡经委承担。2011年因机构改革，靖远县高湾乡经委被撤销，故该笔债务应由靖远县高湾乡人民政府承担。2、关于该笔债务是否存在，债务是否消灭的问题。靖远县高湾乡经委、煤矿于2006年3月8日前已给付高国壮执行款共计23万元。2006年5月、6月，甘肃翔霖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就高国壮三笔借款分别向靖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靖远县人民法院裁定保全了靖远县高湾乡煤矿对高国壮的到期债务共165.8694万元，并分别作出了（2006）靖民一初字第20号、28号、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高国壮清偿翔霖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165.8694万元。2006年9月翔霖公司与高湾乡煤矿达成和解协议，约定靖远县法院保全的高国壮的债权由高湾乡煤矿直接向翔霖公司履行，并约定履行债务金额为88万元，诉讼中发生的费用64297.35元。高湾乡煤矿、经委、政府已向翔霖公司履行63万元，余款25万元仍在履行中。故高国壮在靖远县高湾乡煤矿的债权归于消灭。综上原审原告起诉原审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三被告的辩称理由与案件事实一致，该笔债务已发生转移及履行部分已归于消灭。要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的意见应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㈠、撤销（2011）平民三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㈡、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08元，由原审原告马进义承担。
马进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高国壮在靖远县高湾乡煤矿的债权归于消灭”，但并没有认定原告马进义对被告张勤的债权是否归于消灭，直接判决驳回马进义的诉讼请求。在对本案当事人之间诉争的案件事实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如何形成如何消灭未予认定的情况下做出判决，显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马进义与张勤之间基于煤矿转让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一审法院审理的是高国壮与靖远县高湾乡之间基于债权转让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3、一审判决遗漏了案件当事人。高国壮与靖远县高湾煤矿均非本案一审程序中的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却对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实体上的认定，然后以高国壮与高湾乡煤矿之间的关系取代了马进义与张勤之间的关系。如果判决涉及其他人实体权利义务，须将其他人追加为本案当事人；4、一审判决于理不通。一审确定债务由高湾乡政府承担，那么就不应由马进义承担，对此问题应如何处理只字未提。在马进义与张勤煤矿买卖合同中，马进义既无违约也无过错，但马进义却因该合同无辜承担了108万多元的债务，又遭受了被法院查封财产的损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同合同主体之间的纠纷通过各自的诉讼程序解决，马进义所受的损害，应由马进义向张勤追诉，张勤向吴美生追诉，吴美生向高湾乡追诉，高湾乡向高国壮追诉。根据一审判决对案件前因后果的叙述，本案最终受益人应当是高国壮，高国壮的债权得到两次执行，即高国壮的债权得到两份补偿。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勤答辩称，高国壮在高湾煤矿的债权已消灭，一审查明的法律关系正确，一审判决未遗漏当事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合理，起诉的主体不应为马进义，其不具备主体身份，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吴美生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维持原判。
靖远县高湾乡人民政府答辩称，本案所涉债务与我单位没有任何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关于诉争债务的产生及履行情况。1999年12月29日，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白中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判令靖远县高湾乡红会煤矿向靖远县东升乡石沟煤台（诉讼代表人为高国壮）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089820.34元。根据高湾乡经委与靖远县东升乡石沟煤台负责人高国壮在本院主持下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该笔债务截止2006年3月8日前已向高国壮给付执行款23万元。2006年5月、6月，甘肃翔霖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就高国壮三笔借款分别向靖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靖远县人民法院裁定保全了靖远县高湾乡煤矿对高国壮所负到期债务共165.8694万元暂停支付，并分别作出了（2006）靖民一初字第20号、28号、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高国壮清偿翔霖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165.8694万元。2006年9月翔霖公司与高湾煤矿在靖远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和解协议，约定靖远县人民法院保全的高国壮的上述债权，由于高国壮不能按靖远县人民法院（2006）靖民一初字第20号、28号、3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由高湾乡煤矿直接向翔霖公司履行，并约定履行债务金额为88万元，诉讼中发生的费用64297.35元。该笔债务高湾乡经委、政府自2006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13日已向翔霖公司支付63万元，余款25万元仍在履行中。根据上述债务履行情况，本院（1999）白中民初字第36号判决所确定的靖远县东升乡石沟煤台的债权已归于消灭。2010年6月28日，经高国壮申请，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1999）白中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中查封白银市坤元盛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绞车、变压器等财产并已执行90余万元。2011年1月，马进义以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1999）白中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时，该判决书确定的“高湾乡红会煤矿向原告靖远县东升乡石沟煤台偿还借款本息1089820.34元”的给付义务由其已履行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依据煤矿转让合同约定，由张勤向其支付该款。
2、关于靖远县高湾乡红会煤矿承包经营情况及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平川区高湾煤矿前身系靖远县高湾乡红会煤矿，该矿系靖远县高湾乡人民政府于1999年8月投资筹建。2007年8月16日吴美生与靖远县高湾乡经委签订了《靖远县高湾乡红会煤矿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吴美生交清约定的承包费后，该煤矿所有权、经营权转让于吴美生。该合同并未约定该矿2006年5月1日前的债务由吴美生承担。吴美生经营期间，于2009年3月6日与张勤签订了《白银市平川区高湾煤矿资产及经营权整体转让合同书》，将白银市平川区高湾煤矿所有权和经营权整体转让给张勤，该合同书第八条约定：“以本合同签订之日为时间界限，此前所转让煤矿的相关债务全部由吴美生清偿。”根据白银市煤炭资源整合政策要求，白银市平川区高湾煤矿与白银市平川区锦源盛煤矿两个煤矿以收购的方式完成整合并登记为白银市坤元盛煤炭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6月2日马进义与张勤签订了《白银市平川区高湾煤矿资产及经营权整体转让合同书》，马进义以1400万元整体从张勤处收购白银市平川区高湾煤矿，合同约定“以合同书确定的移交接之日为时间界限，此前所转让煤矿的相关债务全部由张勤清偿，此后所转让煤矿因经营所产生的相关债务则全部由马进义承担，而且双方之间不得牵扯和连带。
3、关于张勤是否应当向马进义清偿上述债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的债务承担理解存在分歧。上诉人马进义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条约定“以本合同确定的煤矿移交接日为时间界限，此前所转让煤矿的相关债务全部由甲方清偿。”合同约定煤矿转让前的相关债务既包括张勤经营期间的债务，也包括张勤经营之前该矿发生的债务。被上诉人张勤认为其承担的应是自己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并不包括自己经营之前靖远县高湾乡红会煤矿发生的债务。根据我院（1999）白中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诉争债务发生于1993年至1996年，债权人为原告靖远县东升乡石沟煤台（诉讼代表人高国壮），债务人为被告靖远县高湾乡红会煤矿，该判决判令被告靖远县高湾乡红会煤矿向原告靖远县东升乡石沟煤台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089820.34元。2007年8月16日靖远县高湾乡经济管理委员会与吴美生签订的《靖远县高湾乡红会煤矿承包经营合同》中未约定该矿2006年5月1日前的债务由吴美生承担，因此，在靖远县高湾煤矿转给给第一手受让人吴美生时，吴美生并未受让本院（1999）白中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更不可能向张勤、马进义转让上述债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煤矿转让合同时均不知道我院（1999）白中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的存在及承担。按照对合同的通常理解，在吴美生将煤矿转让给张勤，张勤将煤矿转让给马进义时，承担的合同转让前发生的债务应是各自合同当事人在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诉争债务债权人是靖远县东升乡石沟煤台，债务人为靖远县高湾乡红会煤矿，如果该债务由靖远县高湾乡红会煤矿转让给双方当事人，必须经债权人靖远县东升乡石沟煤台同意，并非仅凭本案当事人书面承诺就发生债务转移的事实，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债务的约定仅对自己经营期间本人负担的债务发生效力，而不包括本院（1999）白中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综上所述，原告马进义起诉的债权依据的是我院（1999）白中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该笔债务应由靖远县高湾乡人民政府承担并已归于消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债务承担并不包括上述债务。上诉人马进义已承担的债务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故上诉人马进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8元由上诉人马进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栾春鹏
代理审判员于燕
代理审判员段延红
二○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