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1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男，1978年8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祥润通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郑王坟村（万柳桥南150米）。法定代表人：徐万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群，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鹏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祥润通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7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投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投资公司现任董事会所有成员都未由全体股东及职工代表大会选举产生，身份不合法，因此做出的一审法院决议均无效。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现任董事会成员资格，是否依据《投资公司企业章程》中规定的选举方式产生。投资公司董事会作出的关于《投资公司企业章程》的解释限制了王鹏作为股东的权利，尤其是对董事会及监事会成员的监督权利。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相关财务资料是股东了解投资公司经营状况、财务状况、投资公司治理、管理者义务的必备条件，是股东行使建议、质询权以及监督管理层行为的客观基础，也是股东的基本权利，股东的知情权系一完整的、持续性权利，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包括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注册会计师对财务会计报告出具的审验报告及监事会的检查报告等，不限于投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一审法院仅判决王鹏查询年度财务报表，对于年度财务报表的真实性无可以相互应证的事实，王鹏无从判断真伪，限制了股东的权利，认定事实错误。二、股东除享有了解企业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的权利，还有依法监督董事会经营管理是否合法合规，是否侵害股东利益，是否有关联交易等的权利，此权利虽未在《投资公司企业章程》中列明，但应依据《投资公司企业章程》第一、二条予以履行，现仅凭年度财务报表根本不可能充分了解投资公司在运营中的问题。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判决错误。《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然而在《合同法》分则当中全无公司章程或类似的合同，股东知情权纠纷，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中列为案由，而不在合同纠纷案由当中，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部分的案由受理，却作出《合同法》为法律依据的判决，一审法院判决显然错误。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审理此类案件主要依据是《投资公司企业章程》，投资公司企业章程是股东之间的协议，那么该协议应遵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之规定及基本原则，予以判决。四、本案应适用《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会组织法》进行判决。根据一审法院判决中查明王鹏曾分别于2017年3月16日和5月8日根据《公司法》向投资公司发出《股权行使查阅权告知函》和《股权行使查阅权告知函（二）》，而投资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1日和5月20日发出的《投资公司关于对的答复》和《投资公司关于对的答复》均表示欢迎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投资公司的工作进行监督，鉴于双方均认可以《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遵照执行，一审法院以《合同法》判决明显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判决查明投资公司系由北京市丰台区纪家庙农工商联合公司变更而来，因其资产来源和企业性质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因此投资公司也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会组织法》实行村务公开制度的原则公布本案诉争事项，接受王鹏监督。五、投资公司所作出的对投资公司企业章程的解释不具有合法性，违反法律规定无效。投资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王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投资公司提供《投资公司企业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自投资公司成立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查阅；2.判令投资公司提供自投资公司成立至今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总账、明细账、合同、收付款单据、银行回单供王鹏查阅；3.判令投资公司提供《投资公司企业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自投资公司成立至今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总账、明细账、合同、收付款单据、银行回单。供王鹏和王鹏委托的注册会计师进行查阅、复制。4.判令投资公司提供自投资公司成立至今的《投资公司企业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总账、明细账、合同、收付款单据、银行回单，供王鹏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5.投资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投资公司于1993年1月6日成立，于2004年8月28日获批实行股份制改制，2007年4月18日，名称由北京市丰台区纪家庙农工商联合公司变更为投资公司，股东为张怀仁、张继红等。2007年4月18日，投资公司向王鹏颁发《股权证》确认其为投资公司登记股东。2017年3月16日，王鹏以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万祥为收件人，向投资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发出《股东行使查阅权告知函》，载明：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作为股东我要求行使股东权力，知悉了解公司人事、财务、经营、管理等情况。聘请专业人士查阅并复制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薄、会计凭证、固定、非固定资产等财务凭证，用以保护股东合法权益。如发现董事会管理层有侵害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我还将启动对公司的独立审计。要求你司在接到本告知函十五日内，对本股东予以回复，未予在法定条件内回复，本股东将以诉讼方式行使合法权力，维护股东合法利益。2017年5月8日，王鹏以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万祥为收件人，向投资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再次发出《股东行使查阅权告知函（二）》，载明：根据《公司法》、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相关政策规定，作为股东我要求行使查阅权，用以保护股东合法权益，监督管理层行为，保障农民集体资产股份权利。故此本股东于2017年3月16日向你司发函《股东行使查阅权告知函》，要求行使股东查阅权。发函至今，已完全超出法律规定的回复期限，却未收到你司任何回复。根据法律及法规规定：凡是股东均有权查阅公司资料的权利。公司无权以目的不正当为由不提供查阅。投资公司《股权证》中载明：股东享有以下权利：了解企业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据此根据股东章程本股东也有权利行使查阅权。公司成立至今，从未将公司章程、选举股东代表的条件及产生办法以及年度财务报告告知本股东。本股东对公司章程、经营状况、财务状况、公司治理均不得而知。且众股东和本股东同样无从知晓。根据本股东目前了解的情况，本股东有理由认为董事会的某些经营行为不当、侵害了股东权益。为消除此种合理怀疑，本股东需行使查阅权。投资公司是集体性经济组织，是作为纪家庙村全体村民的资产改制而成，本股东既是村民又是股东。可以通过主管政府、或法律诉讼予以维护相应权利。现郑重告知你司，请你司于2017年5月16日上午9点30分，安排公司董事会、财务主管在纪家庙村村委会二楼会议室会见本股东。并初步汇报公司情况。向本股东出示：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自成立之日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以及前任董事长、董事会离职审计报告原件及复印件。2017年6月1日开始，由本股东聘请的审计单位将对公司进行审计。审计结束后，本股东将审计报告向董事会送交。综上，请董事会慎重考虑，以免诉累。如董事会不积极回应本股东合法要求，本股东将依法行使相关权利。并将召集其他股东，召开董事会。对公司的经营问题和侵害股东权益行为追究相应责任。2017年3月底，投资公司以王鹏为收件人，向王鹏居民身份证住址发出《投资公司关于对的答复》，载明：感谢您对我公司所给予的关注和支持，欢迎您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我公司的工作进行监督。对于您依法享有的权利和正当意愿，我公司将依法给予充分的尊重和支持；为维护本公司广大股东合法、正当的权益，也便于您个人行使依法享有的权利，您应就《告知函》中提出的所需知悉事项的范围和内容进行补充表述，说明原因；为便于沟通相关情况，依法保障您享有的正当权益，请您于本答复送达之后，携带本人身份证件（原件及复印件）、股东证明材料、所需知悉事项范围和内容的具体书面材料到我公司办公地点与公司法律顾问、法务工作者会商具体事宜；对于上述事项，我公司将依法予以办理和处置。该《投资公司关于对的答复》通过邮寄送达，快递查询信息显示为“投递并签收，签收人：本人收”。2017年5月20日，投资公司以王鹏为收件人，向王鹏居民身份证住址发出《北京市祥润通投资管理公司关于对的答复》，载明：您在告知函中提出：“根据《公司法》、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相关政策规定，作为股东我要求行使查阅权，用以保护股东合法权益，监督管理层行为，保障农民集体资产股份权利。故此本股东于2017年3月16日向你司发函《股东行使查阅权告知函》，要求行使股东查阅权。发函至今，已完全超出法律规定的回复期限，却未收到你司任何回复。”首先，感谢您对我公司给予的关注和支持，欢迎您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我公司的工作进行监督。对于您依法享有的权利和正当意愿，我公司将依法给予充分的尊重和支持。对于您2017年3月向我公司发出的《股东行使查阅权告知函》，我公司已于2017年3月30日，将有关答复意见向您函送。如您确未收到答复意见，可携带相关身份证件，到我公司办公地点，由我公司工作人员或法律顾问向您当面送达；您在告知函中提出根据法律及法规规定：凡是股东均有权查阅公司资料的权利。公司无权以目的不正当为由不提供查阅。我公司不仅尊重您作为公司股东的所有合法、正当权益，对本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正当权益亦依法予以保护。请您就告知函中提出的所需知悉的事项范围、内容进行明确表述，并依法说明合理原因。对于您所享有的通过其他合法途径维护自身权益的要求，我公司予以充分的尊重；您在告知函中提出的我公司安排董事会、财务主管向您汇报公司情况，出示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以及前任董事长、董事会离职审计报告原件及复印件，并以个人股东身份启动对公司进行审计的要求，我公司表示理解和尊重。为便于沟通相关情况，依法保障您享有的正当权益，请您于本答复送达之后，携带本人身份证件（原件及复印件）、股东证明材料、所需知悉事项范围和内容的具体书面材料到我公司办公地点与公司法律顾问、法务工作人员会商具体事宜。我公司将依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予以办理和处置。该《北京市祥润通投资管理公司关于对的答复》通过邮寄送达，快递查询信息显示为“投递并签收，签收人：单位收发章”。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鹏否认收到了投资公司的签述《投资公司关于对的答复》、《北京市祥润通投资管理公司关于对的答复》。一审法院另查：《投资公司企业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享有以下权利：2、了解企业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第四十四条规定，企业章程由董事会负责解释。一审法院另查：2017年3月28日，投资公司作出《投资公司董事会关于的解释》，载明，投资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召开董事会，会议研究关于信访、司法人员康荒高提交的《请示》。《请示》研究事项为：对我公司《企业章程》第十三条第2项规定的持股人（即股东）知情权做出解释、释明。经董事研究，对该条做出如下明确解释及释明。该条规定的股东有权：了解企业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因我公司的特殊性，包括有近2000余名持股人，实行村、乡多重管理，并执行村、乡财务和一些管理职能等特性。因此，上述规定，指股东仅有权通过查阅公司年度财务报表了解企业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股东查阅时，携带本人身份证，进行申请和登记，应在本公司指定时间和场所查阅，并不得复制、拍照等。投资公司董事会成员一致确定并形成本解释。一审法院认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既不同于有限责任公司，也不是合伙企业，审理该类案件的主要依据是企业章程。根据《投资公司企业章程》的相关规定，股东享有了解企业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的权利，王鹏据此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请求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股东知情权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份制企业的运营模式，职工股东大会选举产生董事会，董事会是职工股东大会的常设机构，向职工股东大会负责。而公司章程是股东之间的协议，是公司的组织准则与行为准则，只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公司章程即具有法定约束力。根据《投资公司企业章程》的相关规定，《投资公司企业章程》由董事会负责解释。董事会召开董事会，作出《投资公司董事会关于的解释》，细化了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范围和方式，王鹏应按照该《投资公司董事会关于的解释》行使股东知情权。综上所述，依照《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祥润通投资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公司住所地向王鹏提供公司章程、二○○四年八月二十八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年度财务报表进行查阅；二、驳回王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鹏与投资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投资公司的类型是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而《公司法》中所称公司指依照该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投资公司并不属于上述两类公司，故本案不适用《公司法》。《投资公司企业章程》是各股东之间订立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股东均应依照《投资公司企业章程》行使权利。王鹏作为投资公司股东，其要求行使股东的权利请求判令投资公司向其提供一系列材料，亦需符合《投资公司企业章程》的约定。依据《投资公司企业章程》，股东享有了解企业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的权利，一审法院据此支持了王鹏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请求。但根据《投资公司企业章程》的相关规定，该《投资公司企业章程》由董事会负责解释。而投资公司通过召开董事会作出了《投资公司董事会关于的解释》，认为股东仅有权通过查阅公司年度财务报表了解企业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投资公司住所地向王鹏提供《投资公司企业章程》、2004年8月2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年度财务报表进行查阅并驳回王鹏其他缺乏《投资公司企业章程》及《投资公司企业章程》的解释依据的其他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小勇审判员  石 东审判员  孙 盈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