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柱。
委托代理人梁忠群，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兵，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景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春畅，广东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宝义，广东景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立柱与上诉人深圳市景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景阳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粤民初字第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二审审理期间，景阳公司向本院提交《2014年度审计报告》，载明2014年度景阳公司营业收入327455607.80元，营业利润-15988628.52元，利润总额-12074309.18元。王立柱认为景阳公司2014年度是否亏损，亏损多少，实际上与王立柱无关。景阳公司的盈利状态和亏损状态与王立柱有关最多也是按10%进行考核，即使有关联性，也最多是10%。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王立柱与景阳公司之间签订的《聘用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景阳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立柱年底双薪；三、王立柱的年薪差额应当如何计算；四、景阳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立柱2015年1月1日至6日期间的工资；五、景阳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立柱律师费。
关于王立柱与景阳公司之间签订的《聘用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景阳公司上诉主张因王立柱在入职时填写《职位申请表》和建立劳动关系时具有欺诈行为，故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景阳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招聘王立柱所在职位所需的录用条件以及王立柱不符合景阳公司录用条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王立柱在2014年3月4日填写《职位申请表》，填写其工作经历，同时也填写了“直接上司姓名”以及“联系电话”，景阳公司在2014年3月20日才与其签订《聘用协议书》，景阳公司在此期间应当有充分的时间根据王立柱填写的联系电话以及联系人了解王立柱的工作经历，且《聘用协议书》约定王立柱的年薪200万元，景阳公司对协议的签订更应当尽审慎义务；最后，景阳公司虽然提交了电子邮件及电话录音证明王立柱的上述任职经历与实际情况不符，但电子邮件发件人和电话录音通话人的身份均无法核实。原审虽依景阳公司申请向华为技术有限公司发函调查王立柱的任职情况，但华为技术有限公司对此也未予回复。因此，景阳公司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景阳公司主张王立柱以欺诈手段骗取景阳公司签订《聘用协议书》导致《聘用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没有证据证实《聘用协议书》签订时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聘用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
关于景阳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立柱年底双薪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书》的约定：景阳公司聘用王立柱当副总经理，王立柱薪资按年薪制，年薪标准为税前200万元人民币，其中月薪标准为税前5万元人民币；月薪计发：标准工资20%为绩效工资，根据公司月度考核办法计发；年薪计发：年终计算年薪总额与已发工资（每月应发工资及双薪）的差额，根据公司年度考核办法计发。根据上述月薪为税前5万元以及已发工资包括每月应发工资以及双薪的规定，王立柱要求景阳公司支付年底双薪5万元符合双方约定，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在核算年薪差额的计算公式中虽未将年底双薪5万元作为已发项目扣减，但之后的计算因涉及到年薪差额的考核系数，可能导致王立柱最终收入计算结果不同。原审此计算方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王立柱的年薪差额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书》的约定：景阳公司聘用王立柱当副总经理，王立柱薪资按年薪制，年薪标准为税前200万元人民币，其中月薪标准为税前5万元人民币；月薪计发：标准工资20%为绩效工资，根据公司月度考核办法计发；年薪计发：年终计算年薪总额与已发工资（每月应发工资及双薪）的差额，根据公司年度考核办法计发。另外，《副总经理岗位说明书》作为《聘用协议书》附件之一，列明岗位关系直接上级为“总经理／董事长”，下属部门为“总经办、人力资源部、信息化部、电商运营部”，该说明书还列明了工作职责之一为“立足于公司整体赢利和成本考虑，提升公司利润贡献”与工作权限，并列明关键考核指标为“公司整体经营指标、主管部门关键指标（详见《主管人经营承诺表》）。《2014年度主管人经营承诺表》作为《聘用协议书》附件之二，对王立柱该年度的重点工作计划、经营指标以及各项目指标的权重作出了约定，其中，重点工作计划的权重为60%，经营指标的权重为40%，完成情况及得分各栏系空白，备注处记载“当年年薪的发放依此考评结果作为系数”。由于上述《聘用协议书》盖有景阳公司的公章以及王立柱的签名，景阳公司总经理刘向阳以及王立柱在上述说明书和承诺表上签名。《聘用协议书》以及所附说明书和承诺表应当作为双方书面约定的依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双方均应当按书面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双方签订了《2014年度主管人经营承诺表》，约定2014年度考核的内容和指标，但景阳公司在一个会计年度结束对王立柱考核时，仅提交总经理刘向阳签名《2014年度主管人经营承诺表》，年度考核总得分为12分（即考核系数为0.12），并没有提交考核如何作出的其他依据作为证据证明考核的客观性与公正性，而且年度考核结果与月度考核结果相差甚远。因此，原审对景阳公司提交的《2014年度主管人经营承诺表》的考核结果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双方签字的《2014年度主管人经营承诺表》对考核第一项重点工作计划（权重60%）的重点工作项目、重点工作目标、完成步骤或行为计划都是对工作内容的描述，没有具体量化的指标，而第二项经营指标（权重40%），有具体量化的指标，营业收入为6亿（权重20%），税前利润为6000万元（权重80%），而且在备注载明当年年薪的发放依此考评结果作为系数。王立柱在入职景阳公司时已明确其职务为副总经理，向总经理或董事长负责，并列明了考核的指标与月薪和年薪的发放方式，且其工作职责之一为“立足于公司整体赢利和成本考虑，提升公司利润贡献”。故无论景阳公司当初聘用王立柱时双方之间关于王立柱200万年薪的约定，还是王立柱作为景阳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王立柱对景阳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业绩都应当负有相应的责任。双方均确认王立柱负责管理景阳公司的电子商务部、人力资源部、总经办和信息化部。王立柱申请的证人董某在原审庭审时作证时证实电子商务部目前尚处于亏损状态，景阳公司提交的《2014年度审计报告》证实景阳公司2014年度营业收入327455607.80元，利润处于亏损状态。因此，原审根据双方约定的没有具体量化数据的重点工作计划（权重60%）以及有具体量化数据的经营指标（权重40%），结合王立柱在职期间的工作情况，酌定其年度考核系数为0.6，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景阳公司和王立柱上诉均认为原审酌定王立柱年度考核绩效系数为0.6，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但双方均没有提交其他充分确切的证据证实原审酌定不当，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王立柱主张景阳公司的盈利状态和亏损状态与王立柱有关最多也是按10%进行考核，即使有关联性，也最多是10%。对此，本院认为，王立柱在原审提交的景阳公司的绩效考核办法以及组织结构图均系打印件，无法证实其来源于景阳公司，景阳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因此打印件无法证实其主张的事实。而其提交2014年度员工自评表为其自行制作，应视为其个人陈述；王立柱在原审提交录音录像资料以证实其在景阳公司工作期间，双方已经变更了考核指标为经营指标的考核比重为10%，景阳公司对此则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景阳公司不确认录音录像资料，且录音录像资料本身的内容亦无法证实王立柱主张的双方已经变更经营指标的考核比重为10%，录音录像资料亦没有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王立柱的主张不予采纳。
经核算，王立柱年薪总额与已发工资的差额为628562元，即（200万元×287天／365天-47.5万元-5万元）×0.6，扣除景阳公司已支付的12.96万元，该公司还应向王立柱支付年薪差额498962元。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王立柱上诉要求景阳公司支付年薪差额12017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景阳公司上诉要求不予支付年薪差额，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景阳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立柱2015年1月1日至6日期间的工资的问题。王立柱本人填写的《员工离职申请审批表》一栏填写的申请离职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且其亦于2014年12月31日完成了部门工作交接。虽然景阳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6日期间相关部门完成了财务核算，收回SIM卡、办公用品、工牌、考勤卡，确认考勤情况等事宜，但王立柱在2015年以后并没有为景阳公司提供劳动，其要求景阳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6日期间的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景阳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立柱律师费的问题。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本院根据王立柱的胜诉比例，酌定景阳公司应当支付其律师费1992元。王立柱律师费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景阳公司上诉主张不予支付律师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立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上诉人深圳市景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实体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粤民初字第16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粤民初字第1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景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王立柱年薪差额498962元；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粤民初字第1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景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王立柱律师费1992元；
四、上诉人深圳市景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王立柱年底双薪5万元；
五、驳回上诉人王立柱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景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元，由上诉人王立柱负担5元，上诉人深圳市景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婷
审 判 员 何 万 阳
代理审判员 罗 巧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ＸＸ晶（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
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