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省草原总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西宁市胜利路81号。
法定代表人：张洪明，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苍浩，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永成，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洋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81号6号楼81-64号。
法定代表人：杨锡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峰、王小兰，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省草原总站（以下简称草原总站）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洋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嘉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草原总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苍浩、党永成，被上诉人洋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峰、王小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草原总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洋嘉公司向草原总站交付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81号农牧大厦261平方米写字楼房屋并承担逾期交房的收益损失1158840元。事实和理由：一、草原总站与洋嘉公司于2005年4月15日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与2005年6月16日青海省农牧厅与洋嘉公司签订的《青海省农牧厅公有房屋拆迁及土地转让补偿合同》（以下简称《补偿合同》）系两份独立的合同。洋嘉公司与农牧厅签订的《补偿合同》第八条中有对农牧厅下属单位与洋嘉公司先前签订合同的废止内容，但其中并不涉及草原总站与洋嘉公司就草原总站仓库所签订的协议，尽管仓库属于整体拆迁的范围，但草原总站与洋嘉公司就仓库的拆迁及补偿单独达成协议，该协议独立于《补偿合同》之外，就草原总站仓库的拆迁补偿，洋嘉公司应当按照其与草原总站签订的协议履行房屋交付义务。二、洋嘉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证明其与农牧厅《补偿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洋嘉公司无法证明261平方米建还写字楼包含在其与农牧厅签订的《补偿合同》中，并已向草原总站交付使用。三、洋嘉公司在明知农牧厅处分的财产属于其下属单位的情形下，仍然与农牧厅签订《补偿合同》，其行为在主观上明显存有恶意和过失，并非善意第三人，故双方签订的《补偿合同》不成立表见代理。四、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2008年，洋嘉公司完成了写字楼的建设并已投入使用，但至今仍未向草原总站交付协议约定的261平方米建还写字楼房屋，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因逾期交房给草原总站造成的收益损失，草原总站参照同地段商业用房的租金计算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情况。
洋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05年4月15日，草原总站与洋嘉公司签订《拆迁协议》，约定由草原总站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完成搬迁，洋嘉公司在协议签订后36个月内在新建的写字楼中无偿为草原总站建还261平方米房屋。但协议签订后，由于洋嘉公司开发的土地上还涉及农牧厅下属的其他单位公有房屋，因此农牧厅作为上级主管单位统一代表草原总站及其他下属单位一并与洋嘉公司签订了《补偿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拆迁房屋面积已经包括了农牧厅下属的全部单位的公有房屋，当然也包括草原总站诉称的261平方米仓库，因此该合同已经变更、替代了之前草原总站与洋嘉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书，《补偿合同》已经涵盖了草原总站在内的四家单位的全部公有房屋，面积12300.44平方米。自《补偿合同》签订至今已逾12年，草原总站从未对《补偿合同》提出过任何异议，且已履行了大部分，表明草原总站认可该合同内容，且农牧厅作为草原总站的上级主管机关，洋嘉公司有理由认为其行为系代表草原总站。同时，草原总站的公有房屋面积为5854.01平方米，草原总站在一审中认可其所有的应交付公有房屋面积与核实表中的面积一致，并认可其应交付的261平方米仓库包含在5854.01平方米中，同时也包括在12300.44平方米中。洋嘉公司已经将建还的农牧大厦6号楼5层至22层写字楼全部交付使用，因此草原总站主张交付261平方米房屋的诉求不能成立。二、因草原总站要求交付261平方米写字楼的诉求依法不能成立，故其主张的逾期交房收益损失更不能成立。
草原总站于2017年7月10日以洋嘉公司为被告，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洋嘉公司向草原总站交付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81号农牧大厦的261平方米写字楼房屋（暂估市场价值3915000元）；2.洋嘉公司承担因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交付写字楼房屋义务而导致草原总站的逾期收益损失（按照每月租金40元计算，自2008年4月16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15884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4月15日，草原总站与洋嘉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书》约定：”甲方青海洋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青海农牧厅草原总站，为了保证青海洋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顺利开工，省农牧厅草原总站的国有资产不流失，经双方充分协商，根据青政办（1995）155号文件精神，就原属于青海草原总站的仓库拆迁事宜达成协议：洋嘉公司同意在新建的写字楼中无偿为青海农牧厅草原总站建还261平方米房屋。从签订协议之日起36个月之内交付使用；青海农牧厅草原总站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完成搬迁交由洋嘉公司拆除”。
2005年6月16日，青海省农牧厅与洋嘉公司签订《补偿合同》，合同约定，建设项目名称：”枫林绿洲”花园（交通巷商业步行街），建设地点：胜利路、交通巷，建设单位：洋嘉公司，拆迁许可证文号，拆许字（2003）第60、77号。被拆迁公有房屋及被转让土地现状（不包括私有房产和土地），青海省农牧厅在拆迁范围内（胜利路71、73、75、77、79号）公有房屋建筑面积12300.44平方米，其中有产权证房屋面积9477.3平方米，无产权证房屋面积2823.1平方米。被拆迁公有房屋的产权属于青海省农牧厅及下属单位草原总站、兽医总站、农牧业科技推广站、农牧区经济经营管理总站。洋嘉公司为青海省农牧厅无偿建还写字楼12000平方米，有偿建还房屋11952.8平方米。青海省农牧厅单位使用、出租、职工占有的公有房屋的搬迁工作由青海省农牧厅负责，并于2005年7月20日全部腾空。从签订此协议之日起，青海省农牧厅公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洋嘉公司。
青海省农牧厅与洋嘉公司于2005年6月20日向青海省公证处申请办理《补偿合同》公证。青海省公证处经审查，认为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合同，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青海省农牧厅持有西宁市房产局颁发的《房屋拆迁许可证》编号拆许字（2003）第77号、第60号；被拆的房屋面积12300.44平方米，洋嘉公司所拆迁房屋座落在西宁市胜利路71、73、75、77、79号。青海省农牧厅对该房屋持有西宁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的《房屋产权证》编号宁房权证西（私）字XX**号、宁房权证西（公）字XX**号（2-1）、宁房权证西（公）字XX**号（2-2）和西宁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证》编号西宁国用（1998）字第450040号。双方签订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青海省农牧厅与洋嘉公司签订《补偿合同》后，青海省农牧厅下属单位草原总站、兽医总站、农牧业科技推广站、农牧区经济经营管理总站已交付大部分房屋，洋嘉公司已经将建还的农牧大厦6号楼5-22层合计19406.07平方米写字楼交付青海省农牧厅下属单位草原总站、兽医总站、农牧业科技推广站、农牧区经济经营管理总站。根据草原总站公有房屋拆迁面积核实情况，草原总站认可公有房屋拆迁面积为5854.01平方米中包含260.8平方米的仓库。
洋嘉公司2011年3月向青海省农牧厅发函要求其移交商铺，草原总站2016年9月5日回函，”对于你公司提出的移交北、西交通巷商业铺面的问题，我单位认为，你公司二期开发迟迟未启动，加之家属北院水电暖管网破旧，近年来我单位收缴商业铺面的租金均用于支付北院物业管理、水电暖管网改造及单位停车费用等。鉴于此，为确保家属北院的正常运转和支付单位车辆停放费用，无法将商业铺面移转交给你公司。”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时的陈述，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草原总站要求洋嘉公司交付写字楼及承担逾期收益款的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草原总站与洋嘉公司于2005年4月15日签订《拆迁协议书》，因洋嘉公司开发建设的土地中还涉及农牧厅下属单位青海兽医总站、农牧业科技推广站、农牧区经济经营管理总站的公有房屋，青海省农牧厅未经房屋权利人授权与洋嘉公司签订《补偿合同》，青海省农牧厅虽无代理权，但由于草原总站、兽医总站、农牧业科技推广站、农牧区经济经营管理总站与农牧厅具有上下级隶属关系，草原总站、畜牧总站、农牧业科技推广站、农牧区经济经营管理总站交付了大部分拆迁房屋并收到建还的房屋,合同已履行全部合同占比的88%。足以使洋嘉公司相信青海省农牧厅有代理权，洋嘉公司为善意且无过失，构成表见代理。在表见代理情形之下，规定由被代理人承担表见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更有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维护交易安全。青海省农牧厅与洋嘉公司签订《补偿合同》有效，由被代理人对代理人实施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失的，被代理人有权根据具体情况及无权代理人的过错情况，依法请求无权代理人给予相应的赔偿。洋嘉公司提交四张面积核算表，证明1447.99平方米的房屋未交付，从四张面积核算表上看，总面积为12300.44平方米，与双方签订合同的被拆迁公有房屋建筑面积一致。草原总站质证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但是认可公有房屋面积和名称，认为是内部核实的面积，是属实的。草原总站认可其公有房屋拆迁面积为5854.01平方米，现草原总站将811.59平方米公有房屋未交付洋嘉公司。而洋嘉公司已经将建还的农牧大厦6号楼5-22层合计19406.07平方米写字楼交付草原总站等单位，草原总站已使用拆迁安置房屋十年之久，故草原总站主张的洋嘉公司交付261平方米写字楼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草原总站主张洋嘉公司承担逾期收益损失的诉讼请求，拆迁协议未约定逾期收益损失，草原总站按照租金方法计算，确未提交租金每月40元的依据，加之草原总站未全面履行拆迁合同交付房屋的情况下，主张逾期收益损失无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洋嘉公司与青海省农牧厅签订的《补偿合同》，该份合同涵盖了草原总站、兽医总站、农牧业科技推广站、农牧区经济经营管理总站的全部公有房屋。草原总站认可261平方米房屋包含在公有房屋面积中，认可草原总站应向洋嘉公司交付的面积与核实表一致。草原总站未按合同约定腾空房屋，仅将部分房屋交洋嘉公司进行拆迁，洋嘉公司已将建还的房屋交付草原总站使用，拆迁协议已履行大部分，草原总站构成违约，应承担交付房屋的责任。故草原总站主张的洋嘉公司交付261平方米写字楼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草原总站主张洋嘉公司承担逾期收益损失的诉讼请求，无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海省草原总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17元，由青海省草原总站承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5年6月16日，青海省农牧厅与洋嘉公司签订的《补偿合同》中，甲方落款处有青海省农牧厅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曹宏的签字确认，乙方落款处有洋嘉公司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袁万永的签字确认，监督单位处有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政府的盖章确认，且该《补偿合同》经青海省公证处公证。该《补偿合同》约定，青海省农牧厅在拆迁范围内公有房屋建筑面积12300.44平方米，其中包含草原总站公有房屋拆迁面积5854.01平方米（含260.8平方米仓库），畜牧兽医总站公有房屋拆迁面积6281.82平方米，农牧业科技推广站公有房屋拆迁面积134.74平方米及农牧区合作经济经营管理总站公有房屋拆迁面积29.87平方米。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草原总站主张洋嘉公司交付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81号农牧大厦261平方米写字楼房屋及承担因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交付写字楼房屋义务而导致逾期收益损失的诉求应否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草原总站虽与洋嘉公司于2005年4月15日签订《拆迁协议书》，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由于洋嘉公司开发的土地上还涉及农牧厅下属的其他单位公有房屋，因此农牧厅作为上级主管单位统一代表草原总站及其他下属单位一并与洋嘉公司签订了《补偿合同》，该补偿合同的签订经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政府监督并经青海省公证处公证，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补偿合同》约定的拆迁范围内公有房屋建筑面积12300.44平方米，包含草原总站公有房屋拆迁面积5854.01平方米，而草原总站5854.01平方米公有房屋面积已涵盖《拆迁协议书》中约定的260.8平方米仓库，故青海省农牧厅作为草原总站的上级主管单位与洋嘉公司签订的《补偿合同》已涵盖并替代草原总站与洋嘉公司于2005年4月15日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因《拆迁协议书》已被《补偿合同》替代，故草原总站再以《拆迁协议书》主张权利，无合同依据。
对于草原总站上诉称，洋嘉公司明知青海省农牧厅处分的财产属于其下属单位，而与青海省农牧厅签订合同存在恶意与过失一节。首先，草原总站从未陈述青海省农牧厅无权代表其与洋嘉公司签订合同；其次，青海省农牧厅与洋嘉公司签订的《补偿合同》除涉及草原总站公有房屋还涉及其下属其他三家单位的公有房屋，青海省农牧厅作为其下属四家单位的上级行政主管机关，根据常理其代表下属单位订立合同，不可能不与下属单位沟通，草原总站无理由对此不知情；再次，洋嘉公司按《补偿合同》约定已经将建还的农牧大厦6号楼5-22层合计19406.07平方米写字楼交付青海省农牧厅，草原总站认可其自2008年起便开始使用青海省农牧厅分配给其的3300平方米由洋嘉公司建还的写字楼，该建还面积远大于按《拆迁协议书》应当建还的261平方米，且自2008年草原总站开始使用建还房屋起至其诉至一审法院之时，时隔近10年时间，草原总站并未以《拆迁协议书》向洋嘉公司主张过权利。根据以上分析，草原总站对《补偿合同》的订立应是知情且同意的，其不知情或不认可的辩解，有悖诚实信用原则，《补偿合同》已涵盖并替代《拆迁协议书》，故草原总站依据《拆迁协议书》主张洋嘉公司交付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81号农牧大厦261平方米写字楼房屋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草原总站主张洋嘉公司交付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胜利路81号农牧大厦261平方米写字楼房屋的诉求不予支持，故草原总站要求洋嘉公司承担因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交付写字楼房屋义务而导致逾期收益损失的诉求亦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7317元，照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47317元，由青海省草原总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商海英
审判员张满成
审判员王伦
二O一八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杨欣茹
书记员何梦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