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
法定代理人曾毅，沛县敬安中学教师。
法定代理人徐娟，农民。
委托代理人郑勇，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诗靓，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兆华，农民。系申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春红，农民。系申某之母。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任贵松，沛县敬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闫某。
原审被告闫伟，农民。系闫某之父。
原审被告胡玉倩，农民。系闫某之母。
原审被告沛县敬安镇中心小学，住所地沛县敬安镇。
法定代表人王玫，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时治国，江苏沛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某因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5）沛少民初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本次事故发生时，曾某系沛县敬安镇中心小学三（四）班学生，申某、闫某系二（四）班学生。2014年10月10日下午课间休息时，闫某同其他三位女同学在学校划定的本班级活动区域内一起玩耍“搭戏台”游戏，申某在闫某等四名女同学游戏中一直干扰并有推搡闫某和游戏中另一人的动作，导致游戏中的闫某站立不稳，并向后倒退。将站在闫某斜身后突然跳跑的曾某绊倒，致曾某摔伤。
曾某于事发当日到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后于2014年10月13日至2014年10月22日住院治疗9天，入院诊断为左上�孟氏骨折，住院期间曾某做了左上肢孟氏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术后2周视伤口情况拆线；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术后石膏外固定4周，示X片情况拆除石膏；3、定期复查（2周，1月，3月，半年）不适时急诊。曾某住院期间花费住院医疗费19572.7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8733.97元，个人支付金额为10838.75元。2014年10月10日至2014年12月17日，曾某在敬安镇中心卫生院、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徐州市医学院附属医院数次门诊治疗，个人支付金额1339元。因对赔偿费用协商不成，曾某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申某、闫宇非、沛县敬安镇中心小学连带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26637元。诉讼中曾某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2526.72元。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曾�受到的损失有权依法获得赔偿。
一、关于曾某与申某、闫某在本次事故发生中有无过错，过错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
曾某系沛县敬安镇中心小学学生，事故发生时未满10周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课间休息时间，闫某同其他三位女同学在一起玩耍“搭戏台”游戏，申某在闫某等四名女同学游戏中有干扰并有推搡闫某和游戏中另一人的动作，导致游戏中的闫某站立不稳，并向后倒退，将站在闫某斜身后突然跳跑的曾某绊倒，致曾某左上肢骨折。在学校课间休息活动时，活动区域学生人员密集，曾某在人员密集的区域跑动，其跳跑行为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在跳跑时绊在游戏中闫某的腿上致其摔倒受伤，故其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事故发生承担相应责任，责任比例以40%为宜。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申某干扰、推搡正常游戏中的闫某，致使突然跳跑的曾某绊在站立不稳的闫某腿上而摔伤，申某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申某应承担30%的责任。
闫某在正常的游戏活动时并没有危险的行为，无法注意到身后跑动的曾某，故闫某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对其曾某要求闫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沛县敬安镇中心小学是否尽到了义务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次事故发生时，曾某、申某、闫某均未满十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故发生时为课间休息时间。诉讼中，沛县敬安镇中心小学提供事故发生后学校对该事件的处理经过、班主任工作手册、学生在校常规及课间安全注意事项规定、课间十分钟安全教育、学生课间安全注意事项、安全工作责任状、校委会人员轮流值班表，曾某的班主任李志然、申某、闫某的班主任王兴福、证人董某和陈某出庭作证，以此证明被告学校已经尽到了相关教育、管理职责。经查认为，中小学应当建立健全安全保护措施，加强对学生伤害事故的防范，发现学生行为可能危及自身或者他人人身安全的应当及时予以制止。学生在课间活动时，学校应做好生活管理和安全保护工作。本案中，尽管事故发生突然，但相关人员只是上课铃响起后，才发现有学生受伤，说明其在课间�动时疏于管理。曾某和申某、闫某均未满十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行为的危险性认知尚不清晰，沛县敬安镇中心小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确认沛县敬安镇中心小学承担30%的责任较为恰当。
三、关于曾某主张的各项费用如何认定问题。
曾某主张赔偿医疗费20911.72元（门诊费用1339元＋住院费用19572.72元），住院费用已由医保统筹支付8733.97元，上述费用有曾某提供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曾某的医疗费扣减已报销的住院费用8733.97元，实际支出为12177.75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曾某主张护理费为600元（50元／天×12天），住院治疗期间为9天，其护理费损失为450元（50元／天×9天），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曾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20元／天×9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62元�18元／天×9天），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曾某主张的营养费135元（15元／天×9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曾某主张交通费7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考虑曾某治疗需往返敬安和徐州之间，交通费用的确实际发生，酌情确定为400元。
综上，确认曾某的损失为医疗费12177.75元、护理费450元、伙食补助费162元、营养费135元、交通费400元、合计13324.75元。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申某、申兆华、夏春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某损失3997.50元。二、沛县敬安镇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某损失3997.50元。三、驳回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曾某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曾某没有跳跑行为，即使有跳跑行为，其本身也不具有危险性。曾某摔倒受伤，是申某推搡闫某所致，�某是本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应承担主要责任。曾某对闫某突然向后倒退的行为无法预见和防避，原审法院判令曾某承担较重的过错责任明显不公。学校存在着明显的管理疏漏，存在安全管理不到位的情形，原审判令学校只承担3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申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受伤是其与做游戏小朋友捣乱的自身原因造成，申某和同学在规定的区域玩游戏，手中拿着纸鹤，只能是干扰，不应承担责任。曾某摔伤是因为违反校规窜区域活动，故意跑到做游戏同学所在区域捣乱，曾某的损害结果和申某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原审判决交通费400元无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闫某答辩称，原审法院已查明相关事实，对于闫某的责任认定是合理合法的，请�审维持对闫某的责任认定，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沛县敬安镇中心小学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对各项损失认定合理，学校服从法院对学校的责任认定，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根据现场录像及双方陈述查明：2014年10月10日下午课间休息时，闫某与其他三位女同学在一起玩“搭戏台”游戏，申某、曾某分别在闫某等人附近玩耍。申某在闫某等人游戏时，有将手臂伸向闫某及另一名女同学的干扰动作，闫某欲避开申某时向后倒退，与从闫某斜身后跳跑经过的曾某发生碰绊，致曾某倒地摔伤。
本院认为：在学校课间休息期间，闫某同其他三位女同学在一起玩耍“搭戏台”游戏，申某在闫某等四名同学附近玩耍时，将手臂伸向闫某等人进行干扰，闫某向后倒退时，腿正好绊到从其身后跳跑经过的曾某，致曾某倒地，经诊断为左上肢�氏骨折。事故发生时，曾某和申某、闫某均系未满10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三人的各自行为看，和同学做游戏、相互嬉闹以及跑、跳，都是符合这个年龄阶段的正常行为，并不会具有特别的危险性，曾某受伤并非系因某人过错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基于本案的具体情况，应由申某、闫某、曾某共同分担民事责任。沛县敬安镇中心小学在学生课间活动时，应做好生活管理和安全防护工作，加强对学生伤害事故的防范。本案中，尽管事故发生突然，但相关人员在上课铃响后，才发现有学生受伤，说明在课间活动时疏于管理。综合考虑本案发生原因，原审法院对申某、沛县敬安镇中心小学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适当，但对曾某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由闫某分担20%的责任，曾某自行分担20%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5）沛少民初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闫某、闫伟、胡玉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某损失2664.9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曾某负担80元，闫某、闫伟、胡玉倩负担80元，申某、申兆华、夏春红负担120元，沛县敬安镇中心小学负担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曾某负担320元，闫某、闫伟、胡玉倩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红
审 判 员 石镜霞
代理审判员 杜秀兰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