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1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雅林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国成，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娜娜，系青岛雅林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人事经理。
委托代理人兰卫天，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杰录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雅林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林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李蕾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马喆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齐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8月20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张杰录，被上诉人雅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娜娜、兰卫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林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并辩称：张杰录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10日在职期间的工资雅林公司已足额给付，张杰录在离职时也已确认与雅林公司再无争议。另外，张杰录在职期间与其他单位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其与雅林公司仅存在雇佣关系。故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雅林公司与张杰录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1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雅林公司无需给付张杰录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10日的工资6701元；3、诉讼费用由张杰录承担。
张杰录在一审中辩称并诉称：张杰录自2011年3月1日起至雅林公司工作，直到2012年12月30日，雅林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办理五险一金投保手续。2013年张杰录虽与雅林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仍未享受相关法定待遇。张杰录为单位负责生产安排、购料，部分工人工资、临时购物报销等费用均从张杰录领取的备用金中结算。虽劳动合同中约定月工资标准为1638元，但只是针对将来交纳保险而约定，实际每月绩效工资是6000至8000元。仲裁裁决未能依据事实支付雅林公司拖欠的工资，也未能支持张杰录为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只是部分承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雅林公司支付张杰录2013年1月至2013年10月10日拖欠的工资23152元；2、雅林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10日张杰录垫付的费用10095.5元（包括材料款、交通费、招待费等）；3、雅林公司、张杰录自2011年3月1日至2013年10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4、诉讼费用由雅林公司承担。
原审查明，雅林公司、张杰录签订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3年10月10日，张杰录向雅林公司出具《辞职报告》，称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双方为此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内容为：“职工姓名：张杰录，入职时间2013年1月1日，工作年限1年，劳动合同期限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经双方协商同意，自2013年10月10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当日，双方签订《工作交接单》，并签订《无争议证明》，该证明的内容为：“张杰录为青岛雅林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员工，由于个人原因自2013年10月10日正式离职。公司与其本人已办理完毕离职手续，所有问题都已解决完毕，现无任何争议。自离职之日起张杰录所有行为均为个人行为，与本公司无关。特此证明。”张杰录称，《辞职报告》和《无争议证明》都是由雅林公司出具的，雅林公司要求张杰录必须签字，否则不给办理离职手续，张杰录为争取自身利益只好签字。雅林公司称，劳动合同解除手续办理并非出于雅林公司强迫。
另查明，张杰录自2012年4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在青岛绿地生态技术有限公司缴纳，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在泛海园艺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缴纳。雅林公司称，张杰录在雅林公司工作期间，张杰录与其他单位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因此雅林公司、张杰录仅存在雇佣关系。张杰录称，雅林公司一直未与张杰录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社会保险，张杰录只好找朋友代缴保险，全部费用都是张杰录支付。
张杰录提交以下证据证明雅林公司拖欠其工资和垫付费用的情况：1、2013年10月的QQ聊天记录2份以及根据聊天记录整理的工资、报销费用拖欠明细1份，张杰录称该记录系其与雅林公司会计曲艳的对账聊天记录，对方QQ号的名字以前叫曲艳，在仲裁时改为青岛雅林，到法庭审理时又改为ZJL，但是聊天记录的内容还有聊天的时间并没有变化，QQ号的所属人没有变化；2、2013年中国银行个人流水1份，证明2013年雅林公司只发放了7月至9月工资的80%，分别是6408元、6420元、6396元，2014年1月7日雅林公司还支付了备用金2万元用于折抵2013年的工资，其余工资未发。3、申请证人谷某出庭作证，证明张杰录的工作情况。谷某称，证人自2012年4月到雅林公司时张杰录就在雅林公司了，证人2013年1月与雅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此后证人跟张杰录就不在一块工作了，证人去了淄博，当时工资拖欠得很厉害了，二三个月才发一次，而且工资是以备用金的形式发放，先跟公司申请备用金，在报销时拿单子冲抵工资发放。张杰录担任雅林公司的领导，工资有七八千元。2013年8月证人因要求雅林公司涨工资未果而离职。离职时，张杰录还在雅林公司工作，担任香邑暖山小区建设工地的现场总管，如果项目经理司新林不在，张杰录就全权负责。4、2014年3月1日张杰录与雅林公司总经理褚言策的录音复制件1份以及2014年6月13日张杰录与雅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国成等人的对话录音复制件1份。张杰录称，张杰录无法提交原始录音载体。5、王金鹏、孙海鸥的证人证言复印件2份，证明张杰录与雅林公司有大数额的报销来往以及为雅林公司公司经常垫付备用金的情况。张杰录称，不能提交证人证言原件，亦不能提供证人出庭作证。6、个人往来明细账复印件1份、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复印件1份，证明张杰录参加工作的时间及工资发放情况。张杰录称，该证据系雅林公司单位会计提供，不能提供原件。
雅林公司对张杰录的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聊天记录提出异议，称曲艳2013年10月曾在雅林公司担任会计，但已于2014年3月离职，经雅林公司向曲艳本人了解，曲艳没有使用过上述QQ号。从聊天记录看，相应内容并非体现雅林公司欠其相关费用的事实，两个QQ号无法证明分属张杰录和曲艳本人，并且张杰录当庭提交的手机显示，聊天对方的主体的名称为ZJL，与仲裁开庭所显示的青岛雅林以及手机截屏显示的曲艳均非同一聊天主体，因此不能证明张杰录的主张。2、对证据2中国银行个人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雅林公司已经给付张杰录工资，包括张杰录提交的银行交易中的2013年7月至9月工资6408元、6420元、6396元以及2013年9月10日的2万元、2013年8月27日的11000元以及张杰录仲裁时自认的2013年5月收到的2万元，张杰录离职时已经确认双方没有争议。3、对于证据3谷某的证言，雅林公司称：（1）谷某自2013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在雅林公司工作。（2）雅林公司并非香邑暖山小区的建设单位，谷某关于2012年4月与张杰录共同工作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因此，谷某的证言缺乏客观依据。另外，谷某从雅林公司离职是因为双方产生了分歧，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雅林公司不利的证言不应采信。4、证据4录音没有原始载体，对该证据不予质证。5、证据5证人证言系复印件，且张杰录不提供证人出庭，对该证据不予认可。6、证据6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又查明，2014年10月，张杰录到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雅林公司、张杰录自2011年3月1日至2013年10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2、雅林公司支付张杰录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10日的工资23152元；3、雅林公司支付张杰录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10日的报销费用10095.5元（材料费、交通费、招待费）。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雅林公司、张杰录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雅林公司给付张杰录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10日的工资6701元，驳回张杰录的其他仲裁请求。
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张杰录提交的2份录音系复制件，张杰录无法提交原始录音载体，王金鹏、孙海鸥的证人证言复印件，张杰录无法提供证人出庭作证，个人往来明细账、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亦均系复印件，张杰录无法提交证据原件进行核对，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张杰录虽申请证人谷某出庭作证，但谷某的证言不能证明上述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张杰录提交的QQ聊天记录无法与其提交的2013年中国银行个人流水形成证据链，无法证明雅林公司、张杰录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协议后，双方又达成新的合意的事实。综上，张杰录未举证证明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无争议证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确认上述协议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在上述协议中，双方确认雅林公司自2013年1月1日入职，双方于2013年10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离职时所有问题都已解决完毕，再无任何争议。因此，张杰录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再向雅林公司追索工资及垫付的相关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雅林公司与张杰录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杰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雅林公司、张杰录各预交10元），雅林公司、张杰录各负担10元。
宣判后，张杰录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张杰录于2011年3月1日在雅林公司工作，期间雅林公司一直未与张杰录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给张杰录办理五险一金投保手续。雅林公司直到2013年1月1日才与张杰录签订劳动合同，但仍然未给张杰录投保，也未按时发放工资，张杰录无奈于2013年10月10日辞职并办理业务交接手续，工资情况过后再处理。雅林公司尚欠张杰录备用金10095.5元未报销；张杰录的工资为每月8000元，除去雅林公司已支付的工资，至张杰录辞职时雅林公司尚欠张杰录工资23152元。雅林公司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
被上诉人雅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张杰录与雅林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无争议证明》是否合法有效。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在本案中，张杰录于2013年1月1日与雅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于2013年10月10日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并与雅林公司办理了业务交接手续。张杰录于离职当日与雅林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及《无争议证明》，上述协议中载明“公司与其本人已办理完毕离职手续，所有问题都已解决完毕，现无任何争议”。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杰录亦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因此，该协议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即便在签订该协议之前雅林公司存在欠付张杰录工资的情形，该协议的签订亦是张杰录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张杰录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再向雅林公司主张欠付工资等相关费用，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据此判决驳回张杰录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张杰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杰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蕾
代理审判员 马 喆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丹丹
书 记 员 杨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