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0民终1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安县聚宝隆商贸有限公司北关购物中心，住所地河北省固安县北关新村幸福广场。
法定代表人：王海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男，汉族，1985年3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固安县。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栋梁，固安县弘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戚，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华，河北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固安县聚宝隆商贸有限公司北关购物中心（以下简称聚宝隆购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寇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2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宝隆购物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固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7）冀1022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诉理由：1、上诉人销售的爱他美奶粉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中“食品安全”的释义为“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该法第二十四条对于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作了明确界定，其中包括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等。因此，即使涉案奶粉确实存在无中文标识的情况，该奶粉亦不属于被上诉人认为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立法规定采用的是惩罚性赔偿制度，其目的是为了制裁食品生产经营者生产或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违法行为，以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这一规定针对的是已经或者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生产或经营行为，是针对食品安全的实质标准。上诉人销售的德国爱他美奶粉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及损失，符合相关的食品安全标准。2、被上诉人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所规定的消费者。其购买行为也不是主观上受误导所进行的消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是指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人。通过被上诉人整个购买奶粉的过程及方式来看，被上诉人购买涉案奶粉，是明知奶粉包装存在瑕疵、而进行恶意购买的。很显然其购买行为并不是受误导、为生活所需而消费，而是一种牟利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有误的情况下，适用法律不当。现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遂依法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判准所求。
寇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求，维持原判。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而且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即《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对食品标签有明确的基本要求：“3.1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并符合相应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3.2应清晰、醒目、持久，应使消费者购买时易于辨认和识读。……3.7不应与食品或者其包装物（容器）分离。”由此可知，标签同样是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之一，而被答辩人所销售的进口奶粉的预包装没有中文标签，违反了国家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强制性规定，当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只是说明“食品安全”这一名词的含义，而不是认定食品安全的标准。因此，被答辩人主张其销售的爱他美奶粉不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因此，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也是有法可依的，而被答辩人的观点从法律上根本不能成立。2、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不属于消费者，这根本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自被答辩人处购买用于生活需要的进口奶粉，并支付了相应对价，是一种正规的消费行为，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并有效，因此答辩人作为买方属于消费者是毋庸置疑的。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知，即使消费者明知食品存在问题而仍然购买，销售者也不能以此作为抗辩的理由，销售者仍然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求，维持原判。
寇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物款2871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2871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原告寇戚从被告聚宝隆购物中心购买价值2871元的德国爱他美奶粉12件，包括3段1件、1段4件、pre段7件。前述奶粉为进口食品，外包装均无中文标签、标识。2017年8月l5日，原告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购物款2871元，支付赔偿金2871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买卖奶粉合同成立有效。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作为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奶粉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被告向原告销售的进口奶粉的包装上，无中文标识标签，违反了国家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标准是国家为了保护社会公众利益而制定的强制性标准，其不以商品产生实质损害和现实损害为前提，只要生产和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就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向原告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其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要求被告承担相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不属于消费者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返还购物款，相应地原告应退还被告所购奶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寇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告固安县聚宝隆商贸有限公司北关购物中心德国爱他美奶粉12件（3段1件，1段4件，pre段7件）；被告固安县聚宝隆商贸有限公司北关购物中心于原告寇戚退还其德国爱他美奶粉当日退还原告寇戚相应的奶粉价款；二、被告固安县聚宝隆商贸有限公司北关购物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寇戚赔偿金2871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其在福建保税区海关系统网络中截取的资料。证明目的：上诉人销售的奶粉来源渠道合法，且通过海关检测，上诉人销售的奶粉符合食品安全卫生。被上诉人针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只是证明的渠道合法，并不能证明其所销售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标准。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奶粉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标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销售的德国爱他美奶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寇戚向聚宝隆购物中心返还奶粉，聚宝隆购物中心向寇戚返还奶粉价款，合法合理，应予维持。但综合被上诉人在购买奶粉时同步录像，结算价款后立即要求赔偿等情节，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爱他美奶粉不以消费为目的。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聚宝隆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2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寇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固安县聚宝隆商贸有限公司北关购物中心德国爱他美奶粉12件（3段1件，1段4件，pre段7件）；固安县聚宝隆商贸有限公司北关购物中心于寇戚退还其德国爱他美奶粉当日退还寇戚相应的奶粉价款2871元；
二、撤销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2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寇戚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5元，由固安县聚宝隆商贸有限公司北关购物中心负担27元，寇戚负担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固安县聚宝隆商贸有限公司北关购物中心负担54元，寇戚负担5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令梅
审 判 员 张建民
审 判 员 杨立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于 颖
书 记 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