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 磊 故 意 伤 害 案 二 审 刑 事 判 决 书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刑事判决书
（2016）兵刑终9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八师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磊，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汉族，中专文化，原系石河子市ＸＸＸＸＸ服务公司保安，住新疆石河子市。2016年1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石河子市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某一，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八师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磊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兵08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赵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1月17日12时50分许，被告人赵磊驾驶新CＸＸＸ**号面包车沿石河子市ＸＸＸ由南向北行驶至Ｘ小区“ＸＸＸＸＸ馕店”门前的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的被害人王某二驾驶的新CＸＸＸ**号出租车因道路通行问题发生纠纷。赵磊即下车通过王某二驾驶车辆的车窗击打王某二，二人因此发生争执，赵磊从其驾驶的面包车上拿出一根十字镐把，击打王某二的头部致王某二受伤，王某二受伤后从“ＸＸＸＸＸ馕店”门前拣起一把铁锹与赵磊对峙，并在将铁锹扔向赵磊后倒地，赵磊见状后又上前对王某二的腿部、肩部进行击打。后被害人王某二被送至石河子市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月20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二系被他人持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赵磊拨打110报警电话称与被害人王某二因车辆刮擦发生交通事故，并配合抵达犯罪现场的公安人员开展调查工作，无抵抗拒捕行为，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审理期间，赵磊的亲属与被害人王某二的父母王某三、谌某某庭外自行就本案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和解协议，王某三、谌某某请求对赵磊从轻或减轻处罚。经石河子市人民医院检查诊断，被害人王某二除头部受伤外，右胫骨骨折、右腓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月17日公安机关接报案人刘某某报案后，于当日立案受理。
2、石河子市110指挥中心出具报警求助单证实，（1）2016年1月17日13时01分，110接到电话报警称，在Ｘ小区卖馕处发生治安案件；（2）2016年1月17日13时05分，110接到赵磊用18ＸＸＸＸＸＸ88的电话报警称自己驾驶车辆在ＸＸＸＸＸ小区卖馕处与新CＸＸＸ**号出租车发生刮蹭事故。
3、石河子市公安局红山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实，2016年1月17日13时05分，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后即派员去石河子市Ｘ小区案发地出警了解相关情况。
4、石河子市公安局红山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月17日12时50分许，在石河子市ＸＸＸＸ小区附近的路面上，被告人赵磊与被害人王某二因驾驶车辆发生轮胎刮蹭引起争吵，赵磊用十字镐把击打王某二头部、胳膊、大腿等部位。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在犯罪现场将赵磊抓获。
5、石河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1月17日红山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即派员去现场出警。公安人员到现场后发现王某二受伤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将滞留现场的犯罪嫌疑人赵磊带回派出所询问。1月18日在得知王某二生命垂危后，红山派出所将赵磊传唤至所后移交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该分局于当日将赵磊刑事拘留。
6、石河子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在接到报案后，交警经现场检查新CＸＸＸ**车与新CＸＸＸ**车，未发现有明显刮擦痕迹及其他交通事故；（2）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未发现起子；（3）根据法医鉴定，公安机关只能判定王某二头部有一打击伤，无法确定王某二头部被赵磊具体击打几下；（4）公安机关在赵磊使用的作案工具十字镐把上未发现指纹。
7、公安机关拘留证及逮捕证证实，2016年1月18日公安机关将赵磊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将赵磊逮捕。
8、石河子市120急救中心的电话记录证实，出警公安人员于2016年1月17日13时05分、13时13分通过138××××1130的号码拨打120急救电话，13时07分通过135××××3391的号码拨打120急救电话。
9、石河子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王某二被送至医院抢救后，经检查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左肩胛骨骨折、右胫骨骨折、右腓骨骨折，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月20日死亡。
10、被害人王某二父母出具的谅解书、撤诉申请书证实，被告人赵磊亲属与被害人王某二父母王某三、谌某某自行达成民事赔偿和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三、谌某某不再追究赵磊的民事责任，提出撤回附带民事起诉申请，并请求对赵磊从轻或减轻处罚。
11、被告人赵磊的户籍信息证实，赵磊出生于1984年7月12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2、被害人王某二的户籍信息证实，王某二出生于1970年1月18日，户籍所在地为新疆石河子市。
二、物证
1、十字镐把一根，长约82厘米，十字镐把把头缠有黑色胶带，经被告人赵磊当庭辨认，确认该十字镐把即为案发时其击打王某二时使用的作案工具。
2、短柄铁锹一把，经被告人赵磊当庭辨认，确认该铁锹即为被害人王某二案发时持有的铁锹。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四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7日12时40分左右，他在石河子市Ｘ小区西侧的馕店门口，看见一辆出租车和面包车在馕店门口的ＸＸＸ上停下来。面包车司机（即赵磊）下车后就冲上去用拳头打出租车司机（即王某二），打了几下之后，赵磊就又从面包车上拿出一根木棒追打王某二。王某二见状就从馕店门口拿了一把铁锹想要打赵磊，但是没打上。他就赶紧冲上去将二人拉开了。他看见赵磊朝王某二的头部、腰部、腿部击打了几下。
2、证人窦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7日13时左右，他和妻子从ＸＸＸ农村信用联社搭乘王某二驾驶的新CＸＸＸ**号出租车。出租车刚走了大概十几米，就听见“嘭”的一声。他看见一辆面包车挨着出租车停了下来，王某二说走不了了，让他们换乘其他出租车。他还没有下车，就看见面包车的司机（赵磊）冲下来隔着车窗用拳头打王某二。王某二就让他们赶紧下车，然后自己到副驾驶的工具箱想找东西，但是没有找到。王某二就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空着下车了。这时他看见赵磊拿着棒子走到出租车车头，王某二冲上去用拳头打赵磊，赵磊用棒子朝王某二的头部左侧打了一棍。王某二就去拿了一把铁锹回来，想打赵磊但是没打上，这时王某二头部已经出血了，接着王某二就倒在地上了，赵磊又上去朝王某二身上打了几下。后来有人报警，警察就来了。
3、证人聂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7日13时左右，她和丈夫窦某某带着孩子在Ｘ小区乘坐王某二驾驶的新CＸＸＸ**出租车，车刚走就看见一辆面包车从后面驶来蹭到了出租车的后视镜。两辆车就停下来了。面包车司机（赵磊）就冲过来通过车窗朝王某二脸上打了一拳。王某二就从副驾驶位置下车，赵磊见王某二下车了就从面包车上拿了一个缠了黑色胶布的镐把过来。二人就发生争吵，期间赵磊用镐把朝王某二的左太阳穴打了一下。王某二就被打倒了，接着赵磊又朝王某二身上打了几下。王某二就到旁边的馕店拿了一个铁锹想打赵磊，但是没打上。
4、证人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7日中午，她和赵磊从军垦车城开车回家，走到Ｘ小区馕店门口的路段时，一个出租车起步时挤了赵磊的车一下，然后又发生了一次挤碰。赵磊就说下车去问一下出租车会不会开车。她看见出租车司机（王某二）朝赵磊脸上挥了几下。赵磊回来拿了一根棒子下去，她看见赵磊的眼镜架把鼻子硌红了。接着她就看见王某二用铁锹砍赵磊，但是没有砍上。这时“110”和“120”先后来了。她就拄着拐杖回家了。
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7日13时左右，她看见Ｘ小区馕店门口的马路上一辆出租车和面包车挤到一起了。一个小伙子（赵磊）举着一个棒子站在车前面，出租车司机（王某二）从馕店门口拿了一个铁锹与赵磊对峙。她就停车往现场走，边走边打了110报警。到达现场后，她看见王某二左手捂着脸，脸、鼻子都是血，眼神发呆。赵磊回到面包车上坐着了。接着警察就来了。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赵磊供述与辩解。赵磊供称，2016年1月17日12时50分许，他驾驶新CＸＸＸ**号面包车行驶至ＸＸＸＸ小区路段时，准备超越前方的新CＸＸＸ**号出租车，在超车时车门碰到了出租车的左后轮部位。他很生气就下车想通过车窗扇出租车司机（王某二）的脸，但是因为缝隙太小，就没有扇上。王某二从出租车的副驾驶位置下来朝他的左眼打了一拳。他就回到面包车上拿了一个十字镐把，朝王某二左耳部位打了一下。王某二当时就倒地了，他又上去朝王某二的肩膀和手臂打了几下。接着他就退回车头站着，王某二起来去馕店门口找了一个铁锹朝他扔过来。他就又冲过去朝王某二的腿部打了几下。然后他就回到车上打110报警了。他一共朝王某二头部打了三下，第一下在左耳部位，第二下在头顶部位，第三下打的时候王某二用胳膊挡了一下，他不确定打上没有。
其当庭供述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基本一致。
五、鉴定意见
1、石河子市公安局公（石）鉴（尸检）字〔ＸＸＸＸ〕ＸＸ号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二左颞部片状头皮擦伤，左侧颞部及左后枕部大范围头皮下出血，对应左颞部颞肌挫伤出血，左侧颅中窝有一线性骨折线，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部至左后枕部大范围脑挫裂伤，其下左侧脑室消失，延髓处片状凝血块，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四肢多处皮下淤血，青紫及擦伤；右小腿触及明显骨擦感，有成角畸形。鉴定意见为：被害人王某二系被他人持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2、石河子市公安局公（石）鉴（法物）字〔ＸＸＸＸ〕ＸＸ号生物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1）谌某某、王某三与被害人王某二符合亲缘关系，王某三系被害人王某二的生物学父亲；（2）在送检的十字镐把、铁锹把（头）上以及犯罪现场提取的血痕系被害人王某二所留。
六、现场勘查、检验、辨认笔录
1、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警大队ＸＸＸＸＸＸ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石河子市Ｘ小区“ＸＸＸＸＸ馕店”西侧ＸＸＸ边（变动现场），ＸＸＸ为沥青马路，呈南北方向铺设，路面宽9.6米。在现场路面距ＸＸＸ东侧路沿石111厘米处发现一处红色点状可疑斑迹（通过纸巾粘取）。
2、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组织目击证人窦某某对被告人赵磊进行了辨认，经过辨认，窦某某确认赵磊即为2016年1月17日伤害王某二的犯罪嫌疑人。
3、证人窦某某及石河子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城区大队拍摄的现场照片证实，案发时现场的天气、交通以及具体方位等基本情况。
七、视听资料
光盘一张及制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赵磊讯问以及被告人赵磊对犯罪现场指认时均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原审认为，被告人赵磊因车辆通行与被害人王某二发生矛盾后，不能冷静处理，持十字镐把故意伤害王某二身体，致王某二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赵磊在实施完犯罪行为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其报称的内容虽然未陈述自身的伤害行为，但在得知他人报警并在公安人员抵达犯罪现场后，主动配合公安机关开展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关于自动投案的规定，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对被告人赵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予以采纳。庭审期间被告人赵磊的亲属与被害人王某二的父母就民事赔偿达成了和解协议，被害人王某二的父母向赵磊出具了谅解书，请求法院对赵磊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述事实可作为对赵磊量刑的从轻处罚情节酌情予以考虑。故对被告人赵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赵磊虽具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也与被害人父母达成了和解协议，但结合赵磊在公共场所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手段及情节，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故对被告人赵磊及其辩护人提出对赵磊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批复〉》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被告人赵磊作案用的木质十字镐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赵磊上诉提出，本案系交通事故纠纷引起，被害人对激化矛盾引发本案负有责任；原审量刑时未充分考虑其具有的从轻、减轻处罚量刑情节，对其从轻幅度较小，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对其减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赵磊上诉理由一致。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一致，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磊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不能冷静处理，持十字镐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认定上诉人赵磊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维持。本案证人窦某某、聂某某、刘某某的证言，及上诉人赵磊本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赵磊与被害人王某二因驾驶车辆道路通行发生纠纷，上诉人赵磊先用拳击打被害人王某二，引发二人争执，后上诉人赵磊又使用十字镐把击打被害人王某二头部、身体四肢，导致本案发生。故上诉人赵磊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激化矛盾引发本案负有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赵磊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赵磊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对上诉人赵磊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结合上诉人赵磊具有的自首，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取得谅解的量刑情节，以及上诉人赵磊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手段、犯罪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未减轻处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赵磊及其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原审对上诉人赵磊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未能充分体现其具有上述从轻处罚情节，上诉人赵磊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对上诉人赵磊从轻幅度较小，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6）兵08刑初5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赵磊作案用的木质十字镐把予以没收；
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6）兵08刑初5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赵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2031年1月17日止）；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2028年1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艳 荣
代理审判员 刘 峰
代理审判员 阿曼古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蔡 清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