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5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广中.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洛川，广东深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香，广东深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广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洁红，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越，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广中因与被上诉人马广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6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广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位于深圳市XX区XX街道XX号的（XX幢）涉案房屋系黄某从苏某明、苏某强二人之手受让而来，证件并不齐全。2010年初，上诉人马广中与被上诉人马广文共同购买黄某位于深圳市XX区XX街道XX号的整栋房产，买卖双方约定先登记再付款。2010年1月21日，马广中、马广文各自与黄某签订了二份《楼房转让协议书》，约定共同购买位于深圳市XX区XX街道XX号的整栋楼，总计六层建筑面积约1800平方米的单栋房产，马广中、马广文各出资一半人民币275万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2010年1月22日，马广中、马广文在《深圳市农村城市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收件回执》上亲自签收，完成递交手续后，因马广中和马广文当时尚未支付购房款，所有证件仍在卖方手里。2010年1月25口，马广中、马广文分别向卖方黄某付清房款后，黄某向马广中、马广文分别出具收款收据。马广中收到黄某写给其：“今收到马广中交购买深圳市XX区XX街道XX号（A3幢）证号：布第PXX8编号：1XX8楼房款（2750000元）大写：贰佰柒拾伍万元的收据”后，黄某将马广中的购房相关材料交给了上诉人马广中。2013年7月15日，事实为被上诉人马广文去派出所办理变更地址证明，将XX区XX街道XX号的（XX幢）单栋楼房人为划分为110号，112号两个门牌。2、在法庭，证人马某1从未能证实马广文的购房资料在马广中处，马广中讲，其只有该涉案房屋的复印件。庭后，证人马某1又变供出2016年电话要求要被上诉人原件，并造谣出马广中说原件在办理消防中，纯属虚构。消防验收证早就在2013年办好了，当时办理消防代理方上门查验资料，马广中、马广文均在现场。3、本案涉亲兄弟间多项经济纠纷，应在本案一同结算，相互抵消，免造诉累。
被上诉人马广文辩称：1、上诉人上诉状所述并非事实，2013年7月15日办理涉案房产证明是马广文去办理，但事实上2013年7月15日办理涉案房产地址证明的是马广中先联系好了派出所的民警郑所长，由马广中委托朱泽荣去派出所办理，当时朱泽荣在马广中手中拿着涉案房产的原件到派出所办理，办理完毕后朱泽荣将涉案房产的原件交还给马广中，因此涉案房产的原件一直在上诉人手中。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完全合法，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3、上诉人为了达到混淆的目的，要求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广X公寓租金莫须有的收购废料款予以抵扣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首先上诉人所述并非事实，而且根据一事一议的原则，如上诉人所述的事实存在，请上诉人另行起诉。
马广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广中支付马广文收取的关于深圳市XX区XX路110号房屋从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租金管理费等本金合计931219.20元，利息合计18566.18元，共计949785.38元；2、马广中返还马广文关于深圳市龙岗区坂田南和五路110号房屋的相关证件及文件原件，详细如下：1、2013年7月15日市公安局坂田派出所出具的《地址证明》，2、编号为：布（乡）XX9《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992.8.26,3、编号为XX7《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992.7.22，4、编号为：0427926的《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收件回执》，5、黄某与马广文签的《楼房转让协议》2010.01.21,6、黄某签给马广文的收款《收据》2010.01.25,7、编号为（XX）深龙证房字第××号《公证书》1996.08.09,8、苏运强的《申请书》1996.07.20,9、《宝安县建设项目报建表》1992.08.19,10、编号为0XX1的收据，11、编号为5XX8完税证，12、编号为0XX2的收据，13、编号为0XX2收据，14、编号为XX2宝安县布吉镇国土管理所《收款收据》，15、编号为XX5，XX县XX镇村委建设办公室《收款收据》；3、诉讼费、保全费由马广中承担。马广文一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诉请一变更为要求马广中支付马广文关于涉案房产的租金及管理费是从2016年1月至马广中给付之日止的租金，暂计至2017年3月租金管理费等本金合计1396828.8元，利率以同期贷款计算，从2016年1月起算至给付之日止，增加诉讼请求：判决涉案房产属于马广文部分归马广文自行收租管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马广文主张，马广文、马广中为亲兄弟，双方于2010年1月25日从案外人黄某处分别购买位于深圳市XX区XX路XX0号、XX2号的涉案房产（位于深圳市XX区XX路XX0号涉案房产是马广文方的，位于深圳市XX区XX路XX2号的涉案房产是马广中方的），占地面积100平方米，总计6层楼，共600平方米，各自房产独立且房屋面积、数量相等，为了出租与管理方便，打通、合并两套房产房体对外合称广X大厦，双方口头协议从2014年2月开始统一由马广中收取租金、管理费、水电费等，租金费用由租户直接打入马广中账号，扣除管理费用后，双方平分收益。马广中对其统一收租出租、管理和双方平分租金收益没有异议，但表示涉案物业并不是两栋楼，当初仅是两块宅基地统一盖了一栋楼，在购买时便是单体建筑物，XX0号、XX2号仅是门牌号。
马广文主张在购买房产时因配合马广中办理租赁事宜，将有关证件原件交予马广中，2013年因要做门牌和历史遗留的登记，马广中拿着证据原件到街道办还有派出所做过备案，马广文从未拿到以下证件原件，现请求马广中返还以下证件原件：一、编号为布（乡）XX9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颁发时间为1992年8月26日；二、编号为9XX7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颁布时间为1992年7月22日；三、黄某与马广文签订的楼房转让协议书，时间为2010年1月25日；四、黄某签给马广文的收款收据，时间为2010年1月25日；五、编号为（XX）深龙证房字第××号公证书，时间为1996年8月9日；六、苏运强的申请书，时间为1996年7月20日；七、宝安县建设项目报建表，时间为1992年8月19日；八、编号为XX1的收据；九、编号为XX8的完税证；十、编号为XX2的收据；十一、编号为XX2的收据；十二、编号为XX2宝安县布吉镇国土管理所收款收据；十三、编号为XX5宝安县布吉镇村委建设办公室收款收据，马广文提交上述证件的复印件、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收件回执、录音光盘及文字说明予以佐证。马广中表示不予认可，马广中未持有上述证件原件，马广文的录音及文字说明是在广X公寓（马广文、马广中共同出资购买的另一栋房产，位于深圳市XX区XX街道XX社区）因房租未能结清发生争吵，涉案房产是中间人当年找到马广中欲出卖房产，马广中与马广文合伙买下房产，马广文、马广中是分别把购房款支付给卖方，分别签订合同，马广文的材料如何交接，马广中不清楚。
马广文主张马广中未支付位于深圳市XX区XX路XX0号的涉案房产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的房屋租金931219.2元，以93121.92元/月标准计算。马广中对未支付给马广文该期间租金收益予以认可，但不存在110号房屋的租金，广X整栋大厦整体出租，该期间租金结算金额应为1437883.73元，其主张每月人民币93121.92元是不合理的，因每月租金收益皆有变化。马广文对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的房屋租金结算金额1437883.73元予以认可。双方未约定租金利息。
马广文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申请证人李某、马某2出庭作证。证人李某系马广文、马广中母亲，证人证言内容如下：“本人李某，是马广中与马广文的母亲。马广中与马广文是亲兄弟，双方于2010年1月25日购买了深圳市XX区XX路XX0号、XX2号房产，房产统称广X大厦，兄弟俩将房产一起整体出租，平时统一由马广中收取租金、管理费、水电费等，兄弟俩扣除管理费用后，所得收益平分。但从2016年1月至今的租金及其他费用收入，马广文多次要求马广中结算及支付，马广中都拒绝。我有给马广中打过电话劝他还给马广文，但马广中不管我。本人愿意出庭作证，证明上述事实。证人：李某。2016年10月14日。”证人李某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不知道马广文诉请的证件是否交予马广中，不清楚马广文、马广中是否发生经济纠纷，不知道广X公寓的租金有无收到。
证人马某2是马广文、马广中的大哥，证人证言内容如下：“本人马某2，是马广中与马广文的大哥。马广中与马广文是亲兄弟，双方于2010年1月25日购买了深圳市XX区XX路XX0号、XX2号房产，房产统称广X大厦，兄弟俩将房产一起整体出租，平时统一由马广中收取租金、管理费、水电费等，兄弟俩扣除管理费用后，所得收益平分。马广中一致拖欠马广文2015年7月至12月的租金收入，后来是我出面催马广中，马广中才支付给马广文的。之后又听说马广中拖欠马广文2016年的租金不给，两兄弟吵起来了。本人愿意出庭作证，证明上述事实。证人：马某2。2016年11月12日。”证人马某2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广X大厦110号的证据原件在马广中处，去年马广文通过其向马广中讨回证件原件，马广中说要办消防用，至今未归还马广文，但未见过原件，其经常居住地在老家。
另,马广中于2016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做出裁定驳回后，马广中不服裁定并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粤03民辖终3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马广中的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马广文提交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收件回执、录音及文字说明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通话记录是真实存在的，在录音中马广中确实认可涉案物业的证件在办理消防相关事项，且申报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也确实需要证据原件，因此马广中应当返还下列证件：一、编号为布（乡）XX9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二、编号为XX7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三、黄某与马广文签订的楼房转让协议书；四、黄某签给马广文的收款收据；五、编号为（XX）深龙证房字第××号公证书；六、苏运强的申请书，时间为1996年7月20日；七、宝安县建设项目报建表；八、编号为XX1的收据；九、编号为5XX8的完税证；十、编号为0XX2的收据；十一、编号为0XX2的收据；十二、编号为0XX2宝安县布吉镇国土管理所收款收据；十三、编号为XX5宝安县布吉镇村委建设办公室收款收据，马广中应当返还上述证件原件给马广文。
关于马广文要求马广中返还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的租金收益的问题，因马广文、马广中当庭确认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的租金金额为1437883.73元，因该租金系马广文、马广中共同物业的租金，双方亦口头约定租金收益平分，故，马广中应返还马广文租金收益1437883.73元的50%,即718941.87元。因双方未约定租金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马广文当庭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马广中未在期限内举证说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租金收益情况，故，马广文、马广中未对此期间的租金收益予以确认，并且因超过举证期限，马广文应另案起诉并主张相关的权利，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马广中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马广文2016年1月至2016年10月租金人民币718941.87元。二、马广中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马广文上述租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19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马广中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马广文以下证件原件：1、编号为布（乡）9XX9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编号为9XX7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3、黄某与马广文签订的楼房转让协议书；4、黄某签给马广文的收款收据；5、编号为（XX）深龙证房字第××号公证书；6、苏运强的申请书，时间为1996年7月20日；7、宝安县建设项目报建表；8、编号为0XX1的收据；9、编号为XX8的完税证；10、编号为XX的收据；11、编号为XX2的收据；12、编号为XX2宝安县布吉镇国土管理所收款收据；13、编号为XX5宝安县布吉镇村委建设办公室收款收据。四、驳回马广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329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298元（马广文已预交），由马广中负担。
二审另查明，马广文与案外人黄某签订的《楼房转让协议书》显示：原业主是苏某明，楼房位于XX区XX路XX0号，（坂田第五规划区XX号）《建设工程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布第XX9，（私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XX7；马广中与案外人黄某签订的《楼房转让协议书》显示：原业主是苏某强，楼房位于XX区XX路XX0号，（XX规划区XX号）《建设工程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布第XX8，（私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9XX8。深圳市公安局坂田派出所出具的两份《地址证明》显示：马广文（现业主）的房屋位于深圳市XX区XX街道（南）XX0号（原产权证地址坂田第五区A3）；马广中（现业主）的房屋位于深圳市XX区XX街道（南）112号（原产权证地址XX区B3）。一审判决个别房屋信息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返还证件原件的问题，被上诉人马广文主张返还的证件多达13份，而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仅证人证言和录音。一是，被上诉人马广文与上诉人马广中之间就证件保管没有书面的交接；二是，证人马某2的证言是传来证据，即根据被上诉人马广文的陈述，其本人并未亲眼看见证据交由上诉人马广中；三是，录音证据指向不明，本案涉案证件多达13份，录音证据仅提及为“证件”，而且在涉案房产的《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收件回执》确实在上诉人马广中手中的情况下，录制证据提及的“证件”不能确定包括所有证件。综上，被上诉人马广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3份证件由上诉人马广中占有，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凭现有证据确认13份证件由上诉人马广中占有并判处返还，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马广中主张的租金抵消的问题，超出一审审理范围，其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广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60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606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马广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1329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298元（被上诉人马广文已预交），由上诉人马广中负担9149元，由被上诉人马广文负担914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9元（上诉人马广中已预交），由上诉人马广中负担5495元，由被上诉人马广文负担54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睿
审判员 聂 效
审判员 吴 春 泷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伍圣权（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