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刑一初字第2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汉族，住临泉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女，1971年8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汉族，住临泉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母。
被告人周辉，男，1990年6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宿州市灵璧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26日被温岭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林和欣，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5]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灵芝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徐某，被告人周辉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林和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辉与被害人李某2原系同居关系，并育有一子。2015年1月14日，两人因性格不合、家庭矛盾等原因签订了分手协议。后周辉多次要求复合未果。2015年1月26日19时50分许，周辉酒后骑车至温岭市太平街道东城路23弄17号曲姿减肥美容院，再次找到李某2要求复合遭拒，遂持随身携带的单刃水果刀连续刺戳犯李某2胸部、颈部等处多刀，致李某2当场死亡。之后周辉持该水果刀刺戳自己的胸腹部自杀，被接警后赶至的公安民警当场抓获。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周辉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徐某提供户籍证明等证据，要求被告人周辉赔偿死亡赔偿金、抚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81646元。
被告人周辉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辩称当时受李某2言语刺激而为，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系由感情纠纷引起的激情犯罪，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有坦白情节，系初偶犯，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民事方面，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有不合理之处，结合被害人的过错情况，请酌情判赔。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辉与被害人李某2办过婚宴但未领取结婚证而共同生活，育有一子周某3（出生于2013年5月24日）。后两人因性格不合、家庭问题等闹矛盾，李某2离家出走，儿子由周辉家人扶养。2015年1月14日，两人自愿签订了分手协议。后周辉多次要求复合未果。2015年1月26日19时50分许，周辉酒后骑车至温岭市太平街道东城路23弄17号曲姿减肥美容院，再次找到在此处上班的李某2，要求复合遭拒后，遂持随身携带的单刃水果刀连续刺戳李某2胸部、颈部等处，致李某2因颈部、胸部等处被捅刺致心肺破裂、右颈静脉破裂、右颈动脉断裂而当场死亡。之后周辉持该水果刀刺戳自己的胸腹部自杀，被接报赶至的医护人员送到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公安民警接警后赶至医院，对需住院治疗的周辉采取了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王某1（又名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曲姿减肥美容院的员工，当晚看到李某2和她老公站在吧台前，后听到有人或东西倒地发出的声音，程某,4过来说外面有好多血，其出去看到李某2和她老公都躺在吧台里面的地上，就跑到对面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叫医生。医生过来检查说李某2已死亡。其之前听李某2说她和她老公的姐姐、母亲关系处理得不好，最后导致他们分开了，她生了一个男孩，目前一岁半，还在她老公家。前段时间李某2拿出一张和她老公分手的协议，说是花钱请律师起草的，并且表示自己很开心。
2、证人程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曲姿减肥美容院的员工，2015年1月26日下午7时50分许，其路过店里前台听到李某2和他老公吵架声，因他们经常会吵架，其也没有在意。过了一二分钟其又路过，看到前台边上的地上都是血，并听到很急的喘气声，其遂去叫同事王某2，随王某2去前台观看，后其打110报警。接警单证实其于19时52分持手机号为137××××6370电话报警。
3、证人林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曲姿减肥美容院的老板，当晚收到王某2有关李某2出事的微信语音后，其赶回店里看到李某2倒在吧台里面的地上，她老公趴在她身上，手里还拿着一把刀，地上都是血。医生检查后把李某2老公送医院抢救，李某2已经不行了，未送医院抢救。李某2在店里做学徒才两个月，她和老公没登记但有小孩，两人已经分手了，说是因她婆婆小姑子都对她不好，她老公却不帮她。她老公来过店里找她求复合，态度都很好的，李某2不愿与他复合。证人黄某1的证言所证实的内容与其相同，黄某1并辨认出李某2的老公为周辉。
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接到员工电话赶到到店里时，李某2已经死亡，她男朋友被送医院抢救。李某2和她男朋友关系不好，在律师事务所办理了分手协议。她男朋友到店里找过李某2，其感觉她男朋友都是在讨好李某2，李某2不怎么理睬男朋友。
5、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当晚7点多其在该店做美容时程某,4推门进来，很慌张地说“外面都是血，小佳身上都是血”，其知李某2被害了。
6、周辉、李某2的亲属周某1、周某2、蒋某、徐某、李某1的证言，证实周辉和李某2已同居生活，在老家办过婚宴，但未领取结婚证，两人于2013年生育一男孩，2014年两人闹矛盾，李某2曾独自外走，周辉出去寻找过，后李某2在温岭打工，周辉未能劝回一起生活，两人办理了分手协议，周辉又想复合，李某2没有同意。现小孩由周辉家人带养。
7、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医院120医生，其到现场发现吧台内地上倒着两个人，男性伤者倒在女性伤者身上，男性伤者手中还握有一把刀。男性伤者有生命体征，女性伤者已当场死亡。
8、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医院急诊室护士，当晚8时许，保安把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推到急诊室，其看到该男子左颈部有伤，左上腹有多处创口，在清理男子衣物时发现该男子的裤兜里有一把闭合状干净的折叠刀，闻到男子有酒味。
9、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玉环县经营发联超市，该超市有出售过其辨认的作案现场提取的“丰力”牌水果刀，但谁买过其没有留意。
10、视听资料制作说明、监控视频，证实调取了2015年1月16日曲姿减肥美容院监控视频，视频中反映周辉持刀连续捅刺李某2及自杀情况。视频经当庭播放，被告人对其实施的作案过程无异议。
11、现场勘查笔录及尸检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温岭市太平街道东城路23弄17号曲姿减肥美容院，民警至现场时已有120医护人员和多名群众进入过现场，现场已发生过变动。吧台地上有一具女尸。现场提取多份血迹、刀一把、黄色摩托车头盔一个，并提取刀上血迹，头盔表面指印、掌印等情况。
12、温岭市公安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温公物鉴［2015］1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2颈部5处创口，左前胸部6处创口，前胸正中、右前胸、右腋下、左上腹、左臀部、左前臂远段尺侧、右腕桡侧、左大腿中段前侧各一处创口；系单刃刀类工具刺击颈部、胸部等处，致心肺破裂、右颈静脉破裂、右颈动脉断裂死亡。
13、情况说明，证实在周辉手术过程中提取了周辉左右手掌擦拭、血样及周辉穿着衣物。物证检验记录及物证照片，证实对周辉所穿衣物进行检查发现其上身所穿的羽绒服、横条纹线衫、深蓝色秋衣左胸口至左腹部见6处破裂口，牛仔裤前侧及左裤管背侧、运动鞋内外侧、两鞋鞋底均见血迹，及提取血迹备检情况。
14、随案移送物证，证实在上述不同场所提取到的物证黄色头盔1顶、丰力牌水果刀1把、银白色折叠刀1把、黑色羽绒服1件、牛仔裤1条、运动鞋1双等物已随案移送。物证经被告人庭审中辨认系其所有。
15、血样提取记录、温公物鉴［2015］215号、224号、263号、32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提取周某3、李某1、徐某血样送检。经鉴定：案发现场血迹为周辉和李某2所留；现场提取的刀刃中部、根部血迹为李某2所留；周辉羽绒服上血迹为周辉所留；周辉牛仔裤上血迹为李某2所留；刀柄上部、下部血迹、周辉左鞋鞋底内侧血迹为周辉和李某2所留；李某2左食指指甲中检出的混合STR分型为周辉和李某2的STR分型混合形成；摩托车头盔外表面其中一枚指印为周辉右手环指指印。李某1、徐某是李某2的生物学父母。周辉、李某2是周某3的生物学父母。
16、调取证据清单及周辉病历，证实周辉因全身多处刀伤于2015年1月26日入住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同年2月17日出院。
17、证据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1月26日从周辉身上扣得折叠刀1把，解除同居协议书1份。解除同居协议书证实周辉和李某2于2015年1月14日因性格不合自愿解除同居关系。
18、情况说明，证实周辉在被抬至救护车过程中身上掉落一部品牌为TCL的S900手机（号码158××××2032）。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提取记录及光盘、手机TCLS900取证分析报告光盘部分内容打印件，证实将提取TCLS90手机中与案件相关的数据刻录在“GP20150306-001”光盘，光盘内容证实周辉多次通过QQ、短信聊天等形式想挽回与李某2感情，求得复合，案发前周辉有通过电话、短信等形式多次联系李某2。通话详单，证实周辉158××××2032的手机号码在2015年1月份多次联系李某2（138××××6881），案发当日14时25分、19时30分二次联系李某2。
19、归案经过，证实公安民警接警后赶到温岭市曲姿减肥美容院，发现李某2受伤死亡。伤重昏迷的周辉送往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因需医治，指定在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周辉监视居住。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证人等身份情况。
21、被告人周辉对未领取结婚证与李某2同居生活并育有一子，后两人因性格、家庭问题产生矛盾，其寻找出走的李某2请求共同生活未成同意分手并签订协议，后感到后悔求复合未成杀害李某2的事实予以供认，所供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所查证的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辉与被害人李某2同居生活并育有一子，因性格、家庭关系处理上产生矛盾而自愿解除同居关系，被告人后求复合未成竟持刀连续捅刺李某2要害部位致李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虽然被害人的行为对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矛盾导致分手有影响，但解除同居关系系双方自愿选择并签订协议，故此后被害人不同意与被告人复合，不再搭理被告人，并不存在过错。被告人在多次请求被害人复合遭拒后，案发当日持事先准备的刀具，在再次遭拒后杀害了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及被告人系激情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据此提请从轻处罚的理由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周辉赔偿经济损失，其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周辉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徐某经济损失计人民币41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剑锋
审 判 员 朱 坚
代理审判员 周海灵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代书 记员 朱重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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