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民三终字第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城中北路13号。
负责人吴伟锋，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勇，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章江北大道144号春江花月小区第41-42栋二层写字楼。
负责人徐ＸＸ，经理。
委托代理人宁显文，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高翔。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甲。
法定代理人蒋高翔，系蒋某甲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乙。
法定代理人蒋高翔，系蒋某乙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新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菊珍。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晓斌，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劲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武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国新。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高翔、蒋某甲、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胡劲松、李武军、彭国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柳春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圣岩、代理审判员肖芝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吴超担任记录。上诉人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勇，上诉人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宁显文，被上诉人蒋高翔、蒋某甲、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晓斌，以及被上诉人李武军、彭国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劲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5日，胡劲松驾驶赣B×××××号小轿车搭乘程瑛自东往西行驶，当行至沪昆高速公路953KM＋467M处（江西省市上栗县境内）时，追尾撞上前方同车道内由李武军驾驶的湘F×××××／赣K×××××挂号挂车，造成程瑛受伤后被甩出车外、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程瑛甩出车外后被送往江西省市湘雅萍矿医院抢救，于次日死亡，胡劲松支付医药费9280.7元。同年2月7日，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劲松的违规驾驶行为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李武军的行驶速度低于高速公路规定的最低时速，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胡劲松已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赣B×××××号小轿车的所有人系胡劲松，该车在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4月17日00时起至2015年4月16日24时止。李武军驾驶的湘F×××××／赣K×××××挂车的所有人系彭国新，该车在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6月1日00时起至2015年5月31日24时止。
另查明，受害人程瑛生前在江西省市务工，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漉湖芦苇场渔业管理区二生产队，属非农业户口。蒋高翔与程瑛系夫妻关系；蒋某甲系蒋高翔与谢敏的婚生子，与程瑛系继母子关系；蒋某乙系蒋高翔与程瑛的婚生子；程新明、解菊珍系程瑛的父母，均为非农业户口，两人生育有2个子女，另程新明系下岗职工。
经核实，蒋高翔、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的损失为：医药费9280.7元，死亡赔偿金531400元（26570元×20年），丧葬费21946.5元，交通费、住宿费、餐费按3人3天计算7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即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366700元（18335元×20年），共计929327.2元。胡劲松已支付医药费9280.7元、赔偿款470000元。因协商不成，受害人家属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各赔偿义务人共同赔偿其损失共计1223976.7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交警部门认定胡劲松违规驾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造成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李武军驾车低于规定最低时速行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胡劲松、李武军应对蒋高翔、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因受害人程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劲松驾车过程中与乘坐在副驾驶位的受害人程瑛聊天，没有集中精力，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原因，应当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武军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程瑛乘坐胡劲松驾驶的赣B×××××号小轿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其被甩出车外，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即第三者，且在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才死亡，应当认定为车外人员即第三者，故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胡劲松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履行赔偿义务。因此，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药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医药费7424.56元（9280.7元×80%），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宿食费、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60037.2元（（929327.2元－229280.7元）×80%），但胡劲松只投保了3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只在30万元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260037.2元（560037.2元－300000元）由胡劲松予以赔偿。依据胡劲松与受害人家属的约定，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给受害人家属的赔偿款中，已由胡劲松先前支付的部分不予返还，胡劲松在本案中也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李武军驾驶的湘F×××××／赣K×××××挂车的所有人系彭国新，彭国新为该车在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李武军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在交强险医药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药费1856.14元（9280.7元×20%），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宿食费、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40009.3元（（929327.2元－229280.7元）×20%）。因彭国新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故李武军应当对人保财险临湘支公承担的责任承担7000.47元（140009.3元×5%），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承担133008.83元的赔偿责任。彭国新虽为湘F×××××／赣K×××××挂车的所有人，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本案中受害人程瑛尚有3人需被扶养，应属被扶养人有数人，因此只能按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最高额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本次交通事故中，胡劲松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受害人家属未在刑事诉讼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现要求赔偿精神损失50000元，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的物质损失范围，因此对受害人家属要求赔偿精神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蒋高翔、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损失117424.56元；二、限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蒋高翔、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损失300000元；三、限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蒋高翔、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损失111856.14元；四、限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蒋高翔、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损失133008.83元；五、限李武军赔偿蒋高翔、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损失7000.47元；六、胡劲松、彭国新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七、驳回蒋高翔、蒋某甲、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义务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5815元，由蒋高翔、蒋某甲、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负担5815元，胡劲松负担10500元，由李武军负担500元。
宣判后，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李武军在事故中应负次要责任有误。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经过，为赣B×××××号小轿车追尾撞上同车道由李武军驾驶的挂车上，交警部门以李武军驾驶的挂车最低车速低于60公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但没有结合高速公路事发路段上坡的实际情况，事故责任划分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只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认定李武军驾驶的挂车负事故次要责任，但依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超过装载规定的商业三者险免赔率为10%，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该挂车核定总质量为46500KG，实际总质量为50502KG，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超载与事实不符，应依法改判。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少赔偿23万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是：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为受害人程瑛乘坐胡劲松驾驶的赣B×××××号小轿车在发生事故时，被甩出车外，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即第三者，且在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才死亡，应认定为车外人员即第三者，上述认定明显违背事实及常理。程瑛被甩出车外后，上诉人承保的赣B×××××号小轿车并未对其进行碰撞或碾压，其作为赣B×××××号小轿车的乘客，在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位于车上，属于车上人员。至于被甩出车外，是因为碰撞所产生的惯力所致，导致其甩出车外的作用力发生在车上，而不是车外。故原判将程瑛认定为第三者错误，其应属于车上人员。2、程瑛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程瑛发生事故时系上诉人承保车辆的车上人员。依据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定义和合同约定，其损失不属于上诉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3、原判认定部分损失依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首先，认定被上诉人程新明、解菊珍生活费依据不足，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其次，胡劲松已经支付了抢救费用9280.7元及赔偿款470000元，该部分支付的费用应从损失中进行剔除。4、原判遗漏案件重要事实。首先，本案除了程瑛的人身损失外，还有湘F×××××／赣K×××××挂车也存在损失，原判在遗漏该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全额赔付明显不当；其次，湘F×××××／赣K×××××挂车应存在两个交强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受害方家属针对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李武军超低速行驶是发生事故的重要原因，且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以支持其上诉主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针对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两辆车对受害人的死亡均有责任；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正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的规定，挂车不再投交强险，所以不存在两个交强险。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胡劲松针对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答辩人不再承担本案的任何民事责任。2015年4月28日，答辩人同受害方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于4月30日已全部履行完协议确定的赔偿义务，即赔偿了受害方家属共计470000元。根据协议，答辩人在履行完协议确定的赔偿义务后，不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2、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划分是合法合理的。交警部门根据相关法律、现场情况分析和反复实验结果得出结论，答辩人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武军负次要责任，客观公正。
李武军针对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并答辩称：答辩人的车辆第一次过磅跟第二次过磅时并不相同，答辩人不认可超载；事发时答辩人驾驶的车辆系正常行驶，没有走超车道，不应负事故责任；挂车不用投保交强险。
彭国新表示其答辩意见同李武军一致。
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针对对方的上诉理由，均未提出具体答辩意见。
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商业三者险投保单、理赔资料各一份，拟证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湘F×××××／赣K×××××挂车的损失已经进行了理赔。
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受害方家属、胡劲松、李武军、彭国新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在庭审质证中，受害方家属对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投保单应当在一审中提交，且对投保单上胡劲松的签名有异议；对理赔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应在一审中提交。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胡劲松、李武军、彭国新均对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案经开庭审理，举证、质证，本院对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后认为：对于投保单，受害方家属虽对胡劲松的签名提出异议，但其既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亦未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理赔资料，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撤回其上诉状中的第3、4点上诉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其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在本案事故发生后，胡劲松就其造成湘F×××××／赣K×××××挂车的损失部分，向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申请了理赔，并获得理赔款2065元。胡劲松为其所有的赣B×××××号小车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每座责任限额10000元。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已申请撤回其上诉状中的第3、4点上诉意见（即湘F×××××／赣K×××××挂车的车损问题，湘F×××××／赣K×××××挂车存在两个交强险的问题），本院对此上诉请求不再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程瑛是否系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所承保车辆的第三者，对于受害方家属的损失，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是否有赔偿的义务；2、原审判决对当事人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3、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以其所承保车辆超载为由，要求另行计算10%免赔率的上诉理由能否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因此交强险中的第三者应指系非本车人员，即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在空间上位于被保险车辆之外（不包括被保险人）的人。胡劲松在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其中第一条保险责任即明确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毁损，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在责任免除中的第五条第（二）项亦明确约定：“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或本车上的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可见，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亦明确排除了本车人员，其范围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相同。本案中，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胡劲松、李武军的陈述，可以确认受害人程瑛发生事故前一直乘坐在赣B×××××号小车的副驾驶位置，属于车上人员；且程瑛在甩出车外后亦未被赣B×××××号小车二次碾压，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况。故相对于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程瑛既非其所承保车辆交强险的第三者，亦非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即程瑛非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对象。故对于受害方家属因程瑛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内无赔偿的义务，应由直接侵权人胡劲松予以赔偿。原审判决认定程瑛已自赣B×××××号小车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并据此判令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对受害方家属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因赣B×××××号小车在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每座责任限额1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程瑛在事故发生时属车上人员，故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受害方家属10000元。
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可见，对于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经审查后，如没有其他相反证据推翻其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中，交警部门已认定李武军驾驶的车辆，在高速公路上低于规定的最低时速行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并据此认定李武军负次要责任，现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来推翻该认定书，故原审法院根据该认定书确定李武军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商业三者险中关于超载免赔10%的约定，属于免除其责任的条款，依法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但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并未提交投保单或其他证据以证明其尽到了上述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要求再计算10%免赔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一审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受害方家属的损失为：1、医疗费9280.7元；2、死亡赔偿金5314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366700元；4、丧葬费21946.5元；5、交通、住宿费用7500元。以上损失共计936827.2元，由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9280.7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住宿费110000元。受害方家属的其他损失817546.5元，根据责任划分比例，由胡劲松赔偿654037.2元（817546.5元×80%），李武军赔偿163509.3元（817546.5元×20%）。因胡劲松已支付受害方家属赔偿款47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胡劲松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受害方家属10000元。对于李武军应承担的赔偿部分，先由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155333.8元（163509.3元×95%），其余5%的不计免赔部分8175.5元由李武军自行承担。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共计应赔偿受害方家属损失274614.5元。
综上，人保财险临湘支公司关于事故责任划分错误、商业三者险应增加10%的免赔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平安财险赣州中心支公司关于其不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赔偿蒋高翔、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损失274614.5元；
三、由李武军赔偿蒋高翔、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损失8175.5元；
四、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蒋高翔、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损失10000元；
五、驳回蒋高翔、蒋某甲、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815元，由蒋高翔、蒋某甲、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负担4815元，胡劲松负担10500元，李武军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0元，由蒋高翔、蒋某甲、蒋某乙、程新明、解菊珍负担656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湘支公司负担47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春龙
审 判 员 吴圣岩
代理审判员 肖芝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 超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