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娄中民一终字第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华，居民。
委托代理人曾治非，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娄底市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经济开发区娄星北路（巨龙建材城）。
法定代表人速卫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喻华，系该公司法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铀林，系大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燕建湘，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某。
法定代理人付胜龙，居民。
委托代理人舒坚，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定华，居民。
原审第三人邹银华，居民。
上诉人刘建华与上诉人湖南省娄底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因物权纠纷一案，上诉人刘建华与上诉人巨龙公司均不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的（2013）娄星民一初字第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建华以其已就本案所涉部分问题提起行政诉讼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于2015年3月3日作出（2014）娄中民一终字第6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现因上诉人刘建华向本院申请恢复审理，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恢复本案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巨龙公司于2003年左右开发建设娄底市九亿步行街项目。在工程建设施工过程中，被告巨龙公司未按规划要求进行施工建设，将其建筑的房屋延伸到原告刘建华、燕建湘共有的春园城墙门店房屋的墙垛上，压占原告门店墙垛800×260毫米。双方对此进行过多次交涉，2004年4月9日由娄底市城管局主持，召集双方召开了协调会议，两原告与被告巨龙公司于2004年11月12日签署了《关于大汉集团巨龙公司九亿步行街工程压占刘建华、燕建湘共有的春园城墙门的处理协议》。该协议规定：“一、甲方（被告）压占乙方（原告）墙800×260毫米，甲方赔偿乙方人民币3.4万元，一次性付清（含乙方已花经费10750元和应补助17900元）。二、为了保证乙方门店基础的安全，甲方给乙方在门店东墙留散水1米。并在门店前面修复东西斜坡，以方便来往购物人员。东边因门店已出租给九老厨，乙方按甲方要求暂缓放坡，待现有酒店刘九阳老板停租后，甲方立即修复0.5米的斜坡，时间为2004年8月到2007年8月内，为确保甲方按期修复，要求甲方放押金2000元，修复后立即退还押金，如未及时修复，押金转为修复款。三、按娄底市人民政府建设规划，如需对春园公园门店改建或扩建，甲方必须满足乙方如下要求：1、如乙方门店需墙轴线向南移动，移动尺寸按门店改扩建时的统一尺寸，如需遮挡甲方建筑物西侧现有窗户时，甲方应满足乙方扩建的需要，做到上能升，后能退。2、门店扩建时，乙方可以与甲方共墙，乙方可在甲方建筑结构及使用功能的前提下，在甲方西侧墙上打洞、拉接。3、店改建升高时，乙方墙体可在原轴线上包住甲方压占面积部分。四、九亿步行街一栋的2-5楼西北角（0.8M属借用乙方空间）产权出售给，甲方应负责召集购房方在协议上签字认可。如购房方不出面签字，造成乙方今后在改建、扩建中出现矛盾及一切经济损失，全部由大汉集团和巨龙公司负责，并由主要负责人签字认可和通知到人。”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赔偿款。2010年1月14日，被告巨龙公司将上述协议项下压占了原告门店的房屋产权转移到第三人付某名下。2011年9月15日，第三人付某又将该房屋出售给了第三人朱定华、邹银华夫妇。上述房屋转让行为发生时，被告巨龙公司没有依协议约定告知两原告，第三人也未在原、被告达成的前述协议上签字认可。后两原告与第三人朱定华、邹银华在经营使用各自物业过程中发生相邻矛盾，原告遂曾于2012年诉至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关于大汉集团巨龙公司九亿步行街工程压占刘建华、燕建湘共有的春园城墙门店的处理协议》，并立即由被告排除妨碍，将原告春园城墙门店房顶墙垛系门店外墙东西斜坡的台阶恢复原状。该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后认为，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如被告违约可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但不足以导致解除整个协议。该院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2）娄星民一初字第107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刘建华、燕建湘的诉讼请求。2013年11月13日，原告刘建华、燕建湘提起本次诉讼，请求：1、确认九亿步行街一栋由被告砸墙侵占后又转让的宽0.8米、长1.1米门店上墙面积属两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履行《关于大汉集团巨龙公司九亿步行街工程压占刘建华、燕建湘共有春园城墙面店的处理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义务，召集第三人（购房方）及大汉集团、巨龙公司主要负责人签字认可上述协议；3、如第二项请求不能实现，则判令被告拆除违法压建在原告墙上的宽0.8米、进深1.1米墙垛，并恢复原状；4、判令被告赔偿因违反上述协议给原告造成的打字复印、交通费、误工费、取证费等经济损失4246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原告刘建华、燕建湘在处理上述事务过程中支出一定的交通、打印等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中，被告巨龙公司因其开发的项目在建设过程中压占了原告刘建华、燕建湘共有门店的墙垛，后双方在有关部门主持下订立了《关于大汉集团巨龙公司九亿步行街工程压占刘建华、燕建湘共有的春园城墙门店的处理协议》（以下简称《处理协议》），此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且协议项下的相关补偿赔付也已履行完毕。但之后被告巨龙公司对上述房产进行了转让，期间并没有依约告知两原告和第三人，亦未组织第三人等在上述协议中签字确认，已经违反了协议第四条的相关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因被告违约而造成损失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但因原告损失具体数额的依据并不充分，故酌情予以认定。现压占原告门店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第三人朱定华、邹银华，二人自依法定程序继受物权之日起即享有该物权的相关权利，但同时基于物权所附带的义务其也须承担，包括本案原所有权人（即被告）与原告订立的《处理协议》当中的相关条款，朱定华、邹银华均应当遵守和履行，至于二人签字与否，都不影响上述协议对朱定华、邹银华所具有法律效力。所以对原告要求被告召集第三人及大汉集团、巨龙公司主要负责人于《处理协议》中签字的主张，并不具有实际意义，故不予支持。对第三人朱定华、邹银华关于上述《处理协议》与其无关，其不受协议约束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被告压占原告共有门店的墙垛已为既成事实，且被告已经因此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所以按照公平合理、有利生产生活处理相邻关系的原则，对原告要求拆除压建墙体，并恢复原状的主张，不予支持。另被告搭原告门店部分房顶所建的墙面，现应当系整栋建筑物所有业主共有或第三人朱定华、邹银华所有，而非两原告所有，故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被告侵占其门店上墙面积属其所有的主张，亦不予支持。被告巨龙公司提出原告本次起诉与其前一次起诉大体一致，且前一次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生效，故本次起诉不应受理的意见，经查，原告两次起诉虽案由相同，但诉讼请求有明显区别，并非同一诉求，且所依据的事实也发生了一定变化，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可以依据原告的主张以及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故对被告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为正确适用法律，保障当事人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湖南省娄底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刘建华、燕建湘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建华、燕建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刘建华、燕建湘共同负担200元，被告湖南省娄底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0元。
上诉人刘建华不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刘建华在一审中已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娄底市房地产管理局为巨龙公司建设的违章建筑办理的房屋产权登记。该行政案件与本案结果相关，一审本应将本案中止审理，但一审却径直作出判决，审理程序明显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处理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巨龙公司压占刘建华、燕建湘墙体长0.8米宽0.26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4万元,一次性付清。但经实地测量，巨龙公司的建筑实际压占上诉人门店长1.1米宽0.8米，巨龙公司明显违反协议约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判令巨龙公司拆除违章建筑、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三、《处理协议》第四条明确注明九亿步行街一栋2-5楼西北角0.8米属借用上诉人空间，协议中的3.4万元是上诉人当时为维权造成的损失，并非因违法建筑侵占造成的赔偿。一审关于巨龙公司搭上诉人门店部分房顶所建的墙面系整栋建筑物所有业主共有或第三人朱定华、邹银华所有，而非两原审原告所有的认定违背了协议约定，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巨龙公司及时拆除非法压建在上诉人合法门店上方宽0.8米长1.1米的违章建筑，恢复原状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上诉人巨龙公司针对上诉人刘建华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而非违反上诉人主张的“先行政后民事”的审理程序；二、生效判决已确认压占墙垛的事实，相关争议早已协商解决，不存在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或赔偿违背实事求是原则的问题；三、上诉人刘建华无权对巨龙公司所建墙面产权提出任何主张；四、上诉人刘建华应处理好相邻关系，避免矛盾激化；五、上诉人刘建华无任何经济损失，不应支持其赔偿请求。
被上诉人燕建湘表示认可上诉人刘建华的上诉观点与理由。
被上诉人付某针对上诉人刘建华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刘建华对损失认定存在误解，上诉人刘建华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不应支持。
上诉人巨龙公司不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因一审法院之前已审结过一次的基于同一法律关系的案件，且本案判决结果与之前生效判决结果不同，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巨龙公司赔偿4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上诉人巨龙公司对《处理协议》履行形式的瑕疵并不构成实质违约；且原审原告未遭受任何损失，不应得到法外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建华针对上诉人巨龙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本案并非重复起诉；2、《处理协议》中的3.4万元并非巨龙公司侵占上诉人房屋造成的损失，仅是当时的维权损失，因巨龙公司侵权及违约原审原告奔走维权多年，花费巨大，一审判决巨龙公司赔偿4万元根本无法弥补原审原告的实际损失。
被上诉人燕建湘针对上诉人巨龙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刘建华的答辩观点，巨龙公司侵占房屋是事实，应当赔偿损失，巨龙公司的上诉无理无据。
被上诉人付某表示认可上诉人巨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与观点。
原审第三人朱定华、邹银华未予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刘建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行政诉讼受理通知书1份、行政诉讼案件受理费发票1张、行政诉状1份，拟证明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已立案受理；2、现有租房人彭卫东、喻红玉的说明1份，拟证明侵权事实继续存在；3、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5）娄星行初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行政上诉状、娄底市人民政府娄府复决字[2015]4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行政诉讼进展情况。被上诉人巨龙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明内容与本案亦无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被上诉人燕建湘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有关行政诉讼情况不清楚，对证据2予以认可，根据原来与巨龙公司签订的协议，靠近原审原告门店的墙面上是不能开窗的，但现在已开窗了。被上诉人付某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行政诉讼与本案处理没有直接关系，且行政诉讼立案时间在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刘建华主张一审应当中止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证据2，证明的是上诉人刘建华与原审第三人朱定华、邹银华之间的相邻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3行政诉讼中与本案有关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因涉及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相邻关系，原审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不作认定。
二审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案件事实。
另查明，根据娄底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的娄府复决字[2015]4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巨龙公司在九亿步行街项目建设过程中，未按照要求进行建设，擅自超用地面积和建筑面积，造成九亿步行街项目1号楼西墙与刘建华、燕建湘共有门店东墙紧紧相邻，并且1号楼第三层起至第五层有0.8×1.1平方米挑建在刘建华、燕建湘门店上方。刘建华、燕建湘多次反映巨龙公司的侵权行为，但基于九亿步行街工程是一个整体建筑，对挑建部分不好进行拆除，2004年11月12日，双方经协商在有关部门的主持下订立《处理协议》。上述行政复议决定已确认娄底市规划局于2004年5月9日给巨龙公司颁发040504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虽然刘建华、燕建湘在本案之前起诉要求解除与巨龙公司之间的《处理协议》及请求判令巨龙公司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后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刘建华、燕建湘在本案中提出诉讼请求与前案不同，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也发生了变化，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上诉人巨龙公司提出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巨龙公司因开发九亿步行街项目在建设过程中压占了刘建华、燕建湘共有门店的墙垛，且九亿步行街项目1号楼第三层起至第五层有0.8×1.1平方米挑建在刘建华、燕建湘门店上方，后双方在有关部门主持下订立了《处理协议》，约定了以对方不动产供自己不动产便利之用的用益物权即地役权。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之后巨龙公司对上述房产进行了转让，期间并没有依据协议第四条相关约定告知刘建华、燕建湘和房产受让人即原审第三人，亦未组织原审第三人等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确认，导致刘建华、燕建湘和原审第三人之间产生相邻纠纷，巨龙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审根据本案实际，考虑到刘建华、燕建湘在维权过程必然会发生一些费用，酌情判令巨龙公司赔偿40000元并无不当。因地役权具有从属性和不可分性，依法随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等物权一并转让，不论物权受让人是否在地役权协议上签字，地役权对受让人均具有约束力，亦不影响刘建华、燕建湘根据协议享有地役权，故刘建华、燕建湘要求拆除巨龙公司压建在其门店上方宽0.8米长1.1米建筑，恢复原状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对此一诉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建华与上诉人巨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000元，由上诉人刘建华负担100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娄底市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兴
审 判 员 张朝华
审 判 员 陈友红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刘志丹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