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2民终2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波。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英。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景锋。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玲。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欣智，辽宁德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
委托代理人：骆松，辽宁杰仕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长途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东一路3号。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路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浑河南路中段40号。
负责人：胡丽华，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晓锋。
原审原告刘忠波、张玉英、顾景锋、曹玉玲（以下简称四原告）与原审被告张强、抚顺市长途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客运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8日作出（2015）瓦民初字第3350号民事判决，刘忠波、张玉英、顾景锋、曹玉玲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忠波、张玉英、顾景锋、曹玉玲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欣智，被上诉人张强委托代理人骆松，被上诉人抚顺客运公司委托代理人路平和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高晓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忠波、张玉英、顾景锋、曹玉玲一审共同诉称：2015年2月25日14时40分许，刘长飞驾驶辽BF24**货车与被告张强驾驶的被告抚顺客运公司所有的辽D100**大型客车相撞，刘长飞、妻子顾晓君及其儿子刘德忆当场死亡。辽D100**大型客车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告刘忠波、张玉英系死者刘长飞的父母；原告顾景锋、曹玉玲系顾晓君父母。1、要求被告张强、抚顺客运公司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合计2022626.30元；2、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内对被告张强、抚顺客运公司应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12万元，并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诉讼费由被告张强和被告抚顺客运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张强一审辩称：1、顾景锋、曹玉玲作为本案主体身份不合法；2、刘长飞、顾晓君、刘德忆三人死亡赔偿金及相关损失均应按其户籍性质即农村户口计算，即13547元／年×20年=270940元；3、被告张强在本次事故中责任非常小，刘长飞、顾晓君、刘德忆三人精神抚慰金均不应超过1万元；4、本案不应支持亲属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5、本次交通事故中刘长飞反向行驶，给经过车辆造成巨大安全隐患，过错极大，超出交强险部分张强承担不应超出10%的赔偿责任。我方在交警队已交付的13万元事故押金被原告提取一部分，此提取费用在保险公司理赔时应直接向被告张强支付。
原审被告抚顺客运公司一审辩称：同意被告张强的意见。
原审被告天安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同意被告张强的意见。同时交强险应赔偿11万元，因为没有产生抢救费和医疗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5日14时40分许，刘长飞驾驶其所有的辽BF24**轻型封闭货车沿202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564Km＋700m路段侧滑驶入对向车道内，与沿202国道由南向北被告张强驾驶的辽D100**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双方车损，刘长飞及其车上妻子顾晓君、儿子刘德忆当场死亡。经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刘长飞在急转弯冰雪路面上超速行驶，遇情况措施采取不当，越中心单黄实线驶入道路左侧，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死者刘长飞负此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张强在冰雪路面上超速行驶，也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张强负次要责任。死者刘长飞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二人，即本案原告刘忠波和原告张玉英，系死者刘长飞的父母；死者顾晓君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也有二人，即本案原告顾景锋和原告曹玉玲，系死者顾晓君的父母。四原告均系农村居民，所在村委会出具证明均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原告刘忠波、张玉英夫妇和原告顾景锋、曹玉玲夫妇均有两名子女抚养。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刘忠波、张玉英分别53、52周岁；原告顾景锋、曹玉玲均为63周岁。另查，死者刘长飞于1986年3月5日出生，死者顾晓君于1990年3月22日出生，死者刘德忆于2013年6月6日出生。死者刘长飞、顾晓君、刘德忆生前均系农村居民。被告张强驾驶的辽D100**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被告抚顺客运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被告张强，二者系挂靠关系。该机动车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两份保险，一份责任限额为12.2万元（11；1；0.2）的交强险；另一份为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为50万元。再查，四原告主张应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赔偿，但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四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四原告为了证明这一主张，提供了社区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劳动合同等。但社区居住证明上没有社区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也没有说明居住时间；房屋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且没有出租人相关信息和没有提供租用房屋所有权证；没有提供劳动合同是否履行，用人单位是否支付工资等证据。另外，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强通过瓦房店市交通警察大队支付给四原告9万元。
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书、鉴定意见书、保险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明材料在案存卷为凭。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首先，确定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和赔偿次序。本案系侵权纠纷，侵权人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即被告张强。根据公安交通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被告张强对四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虽然不是侵权人，但对四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直接赔付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和有关司法解释，被告张强和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具体承担赔偿次序为：四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先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扣除交强险赔偿数额，剩下的按责任比例计算出被告张强应赔偿的数额，该赔偿数额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中直接赔偿给四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张强承担，但应扣除被告张强已支付的9万元。被告抚顺客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被告张强应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其次，确定四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司法解释、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和诉讼请求，经核实计算，四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95416.50元（
31805.50元／人×3人）；（2）死亡赔偿金1063020元（、17717元／年×20年×3人）；（3）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10万元／人×3人）为宜；（4）顾景锋夫妇被扶养人生活费150807元（8871元／年×17年×2÷2）；（5）处理丧事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合计为2000元较妥。以上合计
1611243.50元。第三，确定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数额。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1万元。扣除交强险赔偿数额，余下的1501243.50元（1611243.50元-11万元）按责任比例30%计算，即
450373.0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7万元【（30万元-11万元）×30%】，按保险合同约定不应有天安保险公司承担，应由被告张强承担。故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393373.05元（450373.05元-5.7万元）。扣除被告张强已支付的9万元，四原告返还给被告张强24644元（9万元-5.7万元-
诉讼费8356元）。此款从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赔偿四原告中扣除，并支付给被告张强。由于被告张强无须支付款项，故被告抚顺客运公司不承担赔偿。最后，死者刘长飞、顾晓君、刘德忆生前均系农村居民，四原告主张“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但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认定为城镇居民。故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刘忠波、张玉英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分别53、52周岁，没有分别达到60周岁和55周岁，本院无法认定原告刘忠波、张玉英均未无劳动能力，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刘忠波、张玉英、顾景锋、曹玉玲85356元，支付给被告张强24644元，合计11万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刘忠波、张玉英、顾景锋、曹玉玲393373.05元；三、驳回原告刘忠波、张玉英、顾景锋、曹玉玲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各款项合计503373.0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81元，由被告张强承担8356元（已履行），余下14625元由原告刘忠波、张玉英、顾景锋、曹玉玲承担。
上诉人刘忠波、张玉英、顾景锋、曹玉玲共同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径直采纳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错误的第2015-0225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担70%事故责任错误，该事故认定书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张强陈述事实与现场散落物起始处、确定接触点的照片是不一致的；被上诉人无相应的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并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上道路行驶且超速驾车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车辆按照规定应安装行驶记录仪和全球卫星定位系统，而车辆自带的监控系统完全可以还原事故发生当时的情形，被上诉人的营运车辆破坏、隐匿行驶记录仪及监控录像是本次事故无法还原的根本原因，现在无法还原事故真实情况的原因在被上诉人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驾驶车辆越中心单黄实线驶入道路左侧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过错，从而要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这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擅自改变行驶路线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2.原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未支持受害人刘长飞的父母刘忠波、张玉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强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1.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70%事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向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维持瓦房店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对此节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根本未提。2.三名死者均为农业家庭户口。上诉人提供的社区证明没有社区负责人及经手人签字，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单位出证相关规定，同时上面也没有居住起止时间，无法确定其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房屋租赁合同是复制件不具有证明效力。劳动合同只能证明与某单位签订过劳动合同，无法证明其在该单位真正上过班，如其在该单位有工资收入，必须提供银行打款工资流水或刘长飞签字工资表；同时社会保险证明也只能证明刘长飞交过社会保险，无法证明其在该单位真正上过班，顾晓君死亡按城市标准计算更没有证据。刘忠波未满60周岁、张玉英未满55周岁，没达到供养年龄，需要医学资料及劳动能力鉴定部门加以证明达到丧失劳动能力，仅凭村委会证明不足，且该二人在一审中均出庭，没有体现出丧失劳动能力，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数额错误，死亡赔偿金为13547元／年×20年=270940元，不是17717元／年×20年=354340元，在一审起诉状中上诉人也认可农村居民死亡应按13547元标准计算，建议保险公司通过再审程序纠正。
被上诉人抚顺客运公司和天安保险公司均同意被上诉人张强的二审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刘长飞生前是否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的争议事实不清。上诉人原审中提供了刘长飞于2008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先后与共信机械（大连）有限公司、大连讴朋达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以及大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刘长飞自2005年5月至2015年2月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刘长飞的社保费用是否由共信机械（大连）有限公司、大连讴朋达科技有限公司缴纳，这涉及到对于上述《劳动合同书》是否实际履行的认定，原审对此未予查明。上诉人就该争议事实在二审中又提供了数份新证据，而各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其中包括：根据上诉人申请，本院依法调取的刘长飞在农业银行大连大市场支行开户的账号为3760XXXXXXXXXX2680的银行卡交易流水情况，该流水体现自2011年10月至2014年6月每月卡内均有工资存入，各被上诉人认为无法证明工资发放单位是否在城镇；2014年10月4日刘长飞与维益德（大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维益德（大连）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在该复印件上盖章确认，各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要求核对原件。鉴于刘长飞已死亡，上诉人自行调取有关证据原件确有困难。上述证据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有直接影响，需要进一步审核与认定，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5）瓦民初字第3350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1元（上诉人已预交），退返上诉人刘忠波、张玉英、顾景锋、曹玉玲。
审判长 逄春盛
审判员 刘婷娜
审判员 毛国强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