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刑初字第158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李××。2014年7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程国庆，天津天子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2014年7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孙宏波，天津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自广，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牛××，个体经营者。1976年因绺窃被天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4年7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平，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鲁××。2015年8月20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武坚，天津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分院公诉刑诉（2015）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杨××、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在本院审理期间，检察机关发现被告人杨××、牛××、鲁××的犯罪事实，又于2015年12月24日以津检二分院公诉刑追诉（2015）16号追加起诉决定书以被告人杨××、牛××、鲁××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盛国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杨××、牛××、鲁××及各自辩护人程国庆，孙宏波、陈自广，王平、武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系天津东免免税品有限公司供船业务部经理，从事免税品向外籍船舶销售业务；被告人杨××系天津外轮代理公司班轮部员工，从事相关外籍船舶的海关申报代理业务；被告人牛××从事个体香烟销售业务。为获取非法利益，经事先联系，李××、杨××、牛××决定将免税香烟在境内销售贩卖，并明确各自分工。李××根据杨××发送的无需购买香烟的外籍船舶信息，以及牛××提供的所需香烟数量、品种等信息，自其公司提运相应的免税香烟，制作虚假报关单据，以供给外籍船舶名义向海关申报。海关放行后李××将杨××偷盖外籍船舶船章、伪造船长签字的虚假单据再上交海关核销，相应的免税香烟由其交给牛××在本市贩卖牟利，同时杨××修改外籍船舶香烟库存信息向海关申报，以隐匿走私行为。后李××、杨××均自牛××处获得相应的好处费。2013年6月29日至2014年5月28日，被告人李××、杨××、牛××采取上述手段向海关申报通关核销总计33票，走私免税香烟9650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617115.97元。2014年7月3日，天津海关缉私局将被告人李××、牛××抓获归案，并当场查获免税香烟100条，同日将被告人杨××抓获归案。2014年9月16日，天津海关缉私局依法收缴牛××违法所得人民币总计10000元。
另指控，被告人鲁××系天津中免免税品有限公司业务员，从事免税品向外籍船舶销售业务；为获取非法利益，鲁××、杨××、牛××决定将免税香烟在境内销售贩卖。鲁××根据杨××发送的无需购买香烟的外籍船舶信息及所需香烟数量、品种等信息，自其公司提运相应的免税香烟，制作虚假报关单据，以供给外籍船舶名义向海关申报。海关放行后，鲁××将杨××偷盖外籍船舶船章、伪造船长签字的虚假单据再上交海关核销，相应的免税香烟由杨××交给牛××在本市贩卖牟利，同时，杨××修改外籍船舶香烟库存信息向海关申报，以方便鲁××制作虚假单据，隐匿走私行为。事后，鲁××、杨××分获相应的好处费。2013年3月8日至2014年4月22日，被告人鲁××、杨××、牛××采取上述手段，向海关申报通关核销免税香烟共计1550条。经核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总计108276.56元。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霍××、魏××、王××等证言，受案件登记表、海关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免税品供船准单、免税香烟出口发票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李××、杨××、牛××、鲁××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李××、杨××、牛××、鲁××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表示异议。被告人李××的辩护人认为，对起诉书认定李××参与走私的数额存有疑问，其中部分犯罪的证据尚不充分，同时，李××系本案的从犯，且被抓获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并表示愿意退缴犯罪所得和补交税款，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罚；被告人杨××的辩护人认为，起诉书认定杨××的部分走私免税品香烟的证据尚不充分，且杨××在案发后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并表示愿意积极退赃，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牛××的辩护人认为，牛××在整个走私犯罪过程中不具有任何职务便利，对走私行为的实施也不是起决定性作用，同时案发后认罪悔罪，并表示愿意退赃，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鲁××的辩护人认为，鲁××系本案的从犯，犯罪情节轻微，且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系天津东免免税品有限公司供船业务部经理，被告人鲁××系天津中免免税品有限公司业务员，二人均从事免税品向外籍船舶销售业务；被告人杨××系天津外轮代理公司班轮部员工，从事相关外籍船舶的海关申报代理业务；被告人牛××从事个体香烟销售业务。李××、杨××、鲁××、牛××为获取非法利益，相互商定利用各自的便利条件，将免税品香烟倒出后在境内进行销售贩卖。李××、鲁××根据杨××提供无需购买香烟的外籍船舶等相关信息，制作虚假的单据，从公司仓库内提运相应的免税香烟，并以供给外籍船舶的名义向天津海关进行申报，后再将杨××偷盖外籍船舶船章和伪造船长签字的虚假单据进行核销。同时，杨××为掩盖走私行为，还将修改过的外籍船舶香烟库存信息向海关进行申报。后李××、杨××将本应供给至国际航行船舶的免税香烟交给牛××在本市贩卖牟利，牛××将烟款及好处费分别交与李××、杨××、鲁××。自2013年3月至2014年5月间，李××、杨××、鲁××、牛××采取上述手段，向海关申报通关核销免税香烟总计11200条，偷逃应缴海关税款共计人民币725392.53元。其中，李××参与偷逃应缴海关税款人民币617115.97元，杨××、牛××参与偷逃应缴海关税款人民币725392.53元，鲁××参与偷逃应缴海关税款人民币108276.56元。2014年7月3日，天津海关缉私局将正在进行香烟交易的李××、牛××抓获，当场查获免税香烟100条，同日，杨××被抓获，后鲁××又被查获归案。案发后，天津海关缉私局依法扣押牛××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据材料证明，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关缉私分局接情报线索发现被告人李××、杨××涉嫌走私香烟犯罪，遂进行布控，2014年7月3日11时许，侦查人员在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三大街泰达一中与翠亨村小区之间的小马路上，将正在进行香烟交易的李××、牛××抓获，当场查获走私的万宝路牌香烟两箱，共计100条，后又在天津太平洋国际码头将杨××抓获。李××、杨××、牛××对共同合谋非法倒卖免税香烟的事实供认不讳，侦查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后在侦办过程中，杨××主动交代其还伙同天津中免免税品有限公司业务员鲁××共同走私免税品香烟的事实。侦查人员接此线索后，遂于2014年8月20日前往天津中免免税品有限公司，鲁××自愿前往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关缉私分局协助工作，并对伙同杨××私自倒卖供船免税品香烟的事实供认不讳，当日被侦查机关采取取保候审。
2、证人天津东免免税品有限公司总经理魏××、天津中免免税品有限责任公司供船业务部经理姚××证言分别证明，李××是天津东免免税品有限公司供船业务的经理，鲁××系天津中免免税品有限责任公司供船业务部的业务员，李××、鲁××负责的工作都是揽货、申报、提货、送船、核销，具体讲先寻找购买烟酒的船方，确定好需要购买的烟酒数量，制作单据向海关申报，申报后从公司仓库提货，送到船上，由船长签收后再到海关登记核销，李××、鲁××负责销售的烟酒都是免税品，只能销售给国际航行的船舶，不能在国内销售，二人销售的香烟是中国免税品（集团）责任有限公司统一从大连调拨中心调拨的，李××、鲁××都需要拿着海关盖章的免税品供船准单和公司内部的提货单才能将公司的香烟从库房提走，香烟销售后，李××、鲁××要将烟款、发票、免税品供船准单一并交给公司财务，烟款的数额必须与发票的价格一致，一般是以人民币结算，二人对李××、鲁××私自将免税品香烟销售给国内一些人的事情并不知晓。同时，二公司的财务人员杨蔓、李迎春证言亦证明，李××、鲁××向船上销售免税品香烟后，要将货款、免税品供船准单、销售发票、缴款单、出库单交给财务入账，货款与销售发票上的金额是一致的，每次都是按照程序操作，二人均没发现李××、鲁××的业务有什么异常，其中李××的业务量很大。
3、证人天津东免免税品有限公司业务员霍××证言证明，其与李××都是负责向远洋船舶上供应烟酒，其记得有几次，通关后的烟酒没有运到船上，而是直接拉到了公司的地库，但这些情况都是李××负责联系的客户，是他指示其这样做的，其还帮李××送过一回免税香烟，大概有四箱，地点在泰达小学附近的一小马路里，交给一姓牛的中年男子，姓牛的当场给的钱，其将钱后交给李××。
4、证人天津东免免税品有限公司仓库主管杜占生、天津中免免税品有限责任公司仓库主管王××证言分别证明，二人均负责二公司免税品仓库内的货物，李××、鲁××负责向船上供烟酒业务，每次李××、鲁××向海关申报以后，会拿着海关盖章的免税品供船准单、出库单来仓库提货，提走的免税品香烟应该交给购买这些香烟的国际航行船舶，但李××、鲁××拉走的香烟是否送到船上就不清楚了。
5、证人个体烟贩王春红证言证明，其在本市天塔街夜市摆摊销售香烟，其从牛××处购买过几次香烟，香烟的品牌一般都是万宝路牌和七星牌。
6、证人翟××证言证明，其系中国天津外轮代理有限公司班轮部现场副经理，杨××系其部门的外勤人员，主要负责地中海公司的船舶申报及登轮联检手续的办理，具体流程是船舶入境前，船上发来的电子邮件中会有附件，其中记载船存物品的情况，公司按照这个附件制作向海关申报用的船存物品清单，船舶离境前，根据船存物品的变化，再次制作一个船存物品清单向海关提交，船上入境前发的邮件中记载的船存物品数量应该与船上的实际数量是一致的，杨××伙同他人私自倒卖免税香烟的情况，公司并不知晓，系他个人的行为。同时，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船用物品申报单等书证材料证明，杨××用于向海关申报的国际航行船舶到港、离港时的部分货物仓储信息与国际航行船舶向该公司申报的真实货物仓储信息不一致，反映出杨××为方便李××报关走私免税品香烟进境，刻意对国际船舶的仓储信息进行修改，欺骗海关进行报关、核销的相关情况。
7、天津东免免税品公司出库单、天津中免免税品公司商品销售准单、船供销售缴款单、银台缴款记录证实，被告人李××自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间，从天津东免免税品公司的免税库中提走涉案的免税品香烟9650条，并将烟款交与该公司财务；鲁××自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间，从天津中免免税品公司的免税库中提走涉案的免税品香烟1550条，并将烟款交与该公司财务。
8、中国免税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免税品香烟价格单以及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涉案的免税品香烟共计11200条，偷逃应缴海关税款共计人民币725392.53元。
9、天津东免免税品有限公司以及天津中免免税品有限公司提供的免税品供船准单、出口发票证实，涉案外籍船舶向海关申报免税品香烟的品名、数量以及接受上述物品后的外籍船长签字情况，经李××、杨××、鲁××确认，免税品供船准单上所记载的免税品香烟已由二人分别交与牛××，发票所列的烟款已上交公司财务，船长签字一栏的签名系杨××模仿。同时，外籍船舶船长的电子邮件以及出具的情况说明、出入境船存物品清单等书证证实，免税品供船准单上的船长一栏签字系他人伪造，其发给杨××邮件所显示的船进港前船存香烟的数量与杨××报给海关的船舶信息数据中所显示该船进港前船存香烟的数量不一致，另外，地中海特蕾莎船在2013年3月没有在天津新港购买过免税香烟。
10、扣押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2014年7月3日，侦查机关在抓获李××、牛××时，当场扣押走私的免税品万宝路牌香烟100条，从牛××住处扣押免税品供船准单二张、记载买卖香烟记录的记事本二本，以及牛××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
11、居民信息表、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李××、杨××、鲁××、牛××的身份情况。同时，天津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牛××前科情况。
12、被告人李××、杨××、鲁××、牛××分别所供述的为获取非法利益，四人分别商定并利用各自的便利条件，将免税品香烟倒出后在境内进行销售贩卖，李××、鲁××根据杨××提供无需购买香烟的外籍船舶等相关信息，制作虚假单据，从公司仓库内提运相应的免税香烟，并以供给外籍船舶的名义向天津海关进行申报，并将杨××偷盖外籍船舶船章和伪造船长签字的虚假单据进行核销，杨××还负责将修改过的外籍船舶香烟库存信息向海关进行申报，从而偷逃海关应缴税款，倒出的免税香烟交由牛××在本市贩卖牟利，李××、杨××、鲁××从牛××处获取好处费，以及李××、牛××被抓获时，当场查获免税香烟100条，杨××、鲁××后又被查获的事实和情节，与证据证明的事实和情节均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杨××、牛××、鲁××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管理法规，使用虚假单据向海关报关核销，并擅自将免税品香烟在境内销售牟利，其中李××、杨××、牛××偷逃国家税款数额巨大，鲁××偷逃国家税款数额较大，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杨××、牛××、鲁××在共同走私犯罪过程中，相互预谋，分工负责，积极参与，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相当，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中，李××、杨××、鲁××在共同参与的走私犯罪中的主犯作用更为明显。鉴于李××、杨××、牛××在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李××、杨××有悔罪表现，同时杨××还主动交代侦查机关尚不掌握的其伙同他人的走私犯罪，具有主动坦白情节，并结合本案其他相关情节，故依法可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鲁××偷逃税款数额10万余元，其在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并主动退缴违法所得，有悔罪表现，属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关于李××、杨××的辩护人所提起诉书认定二被告人的部分走私免税品香烟的证据尚不充分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本案的书证材料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均能证实被告人将免税品香烟从公司提走后未按规定供给国际航行船舶，而是交给牛××在本市贩卖牟利，且被告人在发案后，分别对免税品供船准单上的伪造外籍船长签名和烟品的品名、数量进行了逐一签字确认，现本案的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参与走私犯罪的事实，故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此节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另李××、鲁××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但各辩护人所提四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业已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鲁××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案获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走私香烟100条，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国峰
代理审判员 米伟志
人民陪审员 周义宽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卓见
速 录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