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2民终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集朝岩景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怀集县。
法定代表人：麦耀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之文，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紫御堂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侯礼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广亮，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怀集朝岩景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紫御堂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御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永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5日，紫御堂公司与朝岩公司签订《怀集县燕岩酒业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紫御堂公司（甲方）将名下的怀集县燕岩酒厂的生产销售经营管理权发包给朝岩公司（乙方），承包期为2013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同年11月12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将承包期限变更为2013年11月13日起至2023年11月13日止，并约定：原承包酒厂的闲蓝忠欠下甲方酒款，甲方需要用闲蓝忠在酒厂承包期间生产的成品燕窝酒作价抵偿所欠甲方上述酒款。对接收的成品燕窝酒甲方按实际的生产成本价计算由乙方承担代销。乙方对上述款项在承包期间前的15个月分别于月底前平均分摊支付给甲方。2013年11月14日，紫御堂公司与朝岩公司经清点移交签订了《库存燕窝酒种、散装金丝燕窝酒移交清单》，该清单显示本案标的物散装金丝燕窝酒分别存储在8号罐、9号罐等5个存储罐，合计4.7万市斤，每市斤按16元计算，共752000元。上述散装金丝燕窝酒遂移交给朝岩公司，后朝岩公司认为移交的散装金丝燕窝酒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752000元酒款，双方就合同履行事宜多次协商未果，紫御堂公司遂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朝岩公司迅速支付拖欠酒款752000元给紫御堂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朝岩公司承担。
又查明，双方曾就怀集县燕岩酒厂相关资产移交事宜制作固定资产、设备、材料移交清单表，并由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1月14日进行签章确认。该清单表附注表明：朝岩公司接收的燕窝酒是经甲乙双方点数移交，质量应以2008年5月移交给闲蓝忠原来30度的燕窝酒为准，但没法进行质量检测认定。
因朝岩公司提出对本案的散装金丝燕窝酒进行质量鉴定，该院于2015年11月9日委托广东省肇庆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对存放在怀集县燕岩酒厂半成品仓中的8号罐、9号罐等5个存储罐的散装金丝燕窝酒进行取样鉴定。广东省肇庆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经过检验分别作出W20154674、W20154675、W20154676、W20154677、W20154678《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显示本案的散装金丝燕窝酒质量均为合格，度数分别为23.5度、25.9度、29.8度、24.4度、28.4度。紫御堂公司认为因朝岩公司已经在移交清单上签收了散装金丝燕窝酒，对上述检验报告不予认可，并向该院提交了怀集县燕岩酒厂员工徐汝坚、徐超光的证明，证明朝岩公司在承包期间曾将散装金丝燕窝酒转移。后朝岩公司再次提供怀集县燕岩酒厂员工徐汝坚的证明，证实紫御堂提供的证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后该院再次向广东省肇庆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发函要求其释明假设该酒厂生产的成品燕窝酒原为30度，其在正常存储的情况下，是否会出现酒精挥发等化学变化，如有酒精挥发情况，其酒精度数一般会出现多大幅度内变化，广东省肇庆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未向该院书面回复，仅口头表示因存储条件等情况不同，对该酒厂生产的成品燕窝酒酒精度数肯定存在酒精挥发导致度数变化的情况发生，但具体在何种幅度内变化无法确定，其生产时间也没法确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代销合同虽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上属于无名合同，通常可以表述为：受托方接受委托方的委托，为其代为销售产品货物等，并收取一定的劳务费而签订的一种合同，其本质是委托代理的关系，具有委托合同的性质。本案中，紫御堂公司与朝岩公司虽在《补充协议书》约定由朝岩公司对本案标的物承担代销，但双方并没有约定相关劳务费，而是约定了由朝岩公司将75200元酒款在承包期间前的15个月分别在月底平均分摊支付给紫御堂公司，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虽然紫御堂公司与朝岩公司之间签订协议书称为代销，但应当可以认为紫御堂公司与朝岩公司之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综上，紫御堂公司与朝岩公司订立的散装金丝燕窝酒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朝岩公司提出买卖合同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和本案标的物质量存在问题，度数与合同约定的30度不符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
一、本案买卖合同是否为可撤销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可撤销合同分为三类：（一）重大误解而订立的；（二）显失公平的；（三）一方欺诈、胁迫、乘人之危，另一方违背真实意思，并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提出撤销请求。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对方缺乏经验，在订立合同时致使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合同。本案中，朝岩公司认为紫御堂公司以终止承包合同为由，胁迫其签订了一份显失公平的买卖合同，本案买卖合同应当为显失公平的可撤销合同，考虑到紫御堂公司与朝岩公司均为从事商业活动多年的当事人，并不存在一方利用优势或对方缺乏经验的情况。另外本案合同约定一方支付款项，一方交付相应商品，并不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况，在朝岩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主观上紫御堂公司有利用其自身优势或朝岩公司的轻率、无经验的故意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本案买卖合同显失公平。综上，本案的买卖合同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不应撤销。退一步来讲，本案买卖合同属可撤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规定，朝岩公司在紫御堂公司明确书面回复不同意其提出燕窝酒存在劣质等问题请求处理的情况下，朝岩公司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依法律规定已消灭。
二、朝岩公司提出的本案标的物质量存在问题，度数与合同约定的30度不符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
双方当事人关于本案标的物散装金丝燕窝酒质量在移交清单附注做出应以2008年5月移交给案外人闲蓝忠原来30度的燕窝酒为准，但没法进行质量检测认定的约定，但2008年5月移交给案外人闲蓝忠的原来30度燕窝酒并没有进行过取样保全，本案标的物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实际上已经难以取样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可知，在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标的物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情况，散装金丝燕窝酒质量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或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根据朝岩公司的申请，经该院委托，广东省肇庆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对存放在怀集县燕岩酒厂的散装金丝燕窝酒进行取样鉴定，并作出符合质量合格的检测报告，鉴定程序合法，该院对该质量检测报告予以认可。朝岩公司虽在接收散装金丝燕窝酒向紫御堂公司提出相关质量问题质疑，但根据广东省肇庆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对本案的标的物散装金丝燕窝酒作出的《检测报告》可知，本案的标的物符合国家的相关质量标准，至于取样散装金丝燕窝酒的度数均不足30度的问题，众所周知燕窝酒因存放条件限制，必然会产生酒精挥发导致度数变化的物理反应，再结合广东省肇庆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再次口头回复可知，因存储条件等情况不同，成品燕窝酒酒精度数肯定存在度数变化的情况发生，虽然具体在何种幅度内变化无法确定，其生产时间也没法确定，考虑到本案标的物成品燕窝酒自生产时至今已多年，其在存储过程肯定存在酒精度数变化，显然《检测报告》显示散装金丝燕窝酒均不足30度，并不能证明本案的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或与买卖合同中关于以2008年5月移交给案外人闲蓝忠原来30度的燕窝酒为准的约定不符。案外人徐汝坚、徐超光的两份证明前后矛盾，该院对该两份证明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可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朝岩公司未能向该院提供证据证实散装金丝燕窝酒存在质量问题，应对此负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综上，对于朝岩公司提出的本案标的物质量存在问题，度数与买卖合同中关于以2008年5月移交给案外人闲蓝忠原来30度的燕窝酒为准的约定不符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
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紫御堂公司与朝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朝岩公司在接收紫御堂公司的散装金丝燕窝酒后，理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将拖欠的752000元酒款支付给紫御堂公司，朝岩公司未能依买卖合同约定将752000元酒款在承包期间前的15个月分别在月底平均分摊支付给紫御堂公司构成违约，综上，对于紫御堂公司要求朝岩公司支付拖欠的752000元酒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怀集朝岩景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在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紫御堂酒业有限公司支付散装金丝燕窝酒酒款752000元。本案受理费11320元，鉴定费1385元，由怀集朝岩景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朝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朝岩公司与紫御堂公司签订合同后，紫御堂公司没有按约定将燕岩酒厂移交，反而千方百计想解除承包酒厂合同，逼迫朝岩公司必须签订代销条款才移交酒厂，朝岩公司为了尽快接管燕岩酒厂生产经营，违心接受了紫御堂公司要求代销燕窝酒，签订了代销条款，即在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签订的代销燕窝酒条款是紫御堂公司以不移交酒厂、解除酒厂承包合同为要挟，逼迫朝岩公司签订的，显失公平。二、紫御堂公司要求朝岩公司代销其散装金丝燕窝酒时，没有向朝岩公司提供产品有关检验合格证明；生产日期；产品成分或者配料表；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生产许可证编号。在储存燕窝酒的不锈钢罐上也没有标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必须有中文厂名，中文厂址、电话、许可证号、产品标志、生产日期、中文产品说明书、如有必要时还需要有限定性或提示性说明等等，凡是缺少的均视为不合格产品。上述要求缺少其中之一，均可视为“三无产品”。本案中，代销的金丝燕窝酒属于“三无产品”，存在极大的食品安全风险隐患；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理应退还给紫御堂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生产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恳请二审法院判令紫御堂公司支付给朝岩公司燕窝酒货款十倍的赔偿金，即752万元。三、原审法院仅以广东省肇庆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经过检测分析作出W20154674、W20154675、W20154676、W20154677、W20154678《检测报告》认定燕窝酒合格，认定本案标的物符合国家的相关质量标准，事实认定不清，理由不足。四、根据《GB／T27588-2011露酒》规定酒精度实测值与标签标示值允许误差是±1度。金丝燕窝酒使用的基酒是白酒，成品白酒酒精度实测值与标签标示值允许误差也是±1度。由于紫御堂公司销售的金丝燕窝酒没有标签标识，只能依据移交单标注燕窝酒酒精度30度为准。据广东省肇庆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的《检测报告》显示，燕窝酒酒精度不足30度而且超出允许误差范围属于不合格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规定，紫御堂公司作为销售者，没有向朝岩公司提供任何产品标准；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情况下，销售不合格的燕窝酒给朝岩公司，应当负责退货，造成朝岩公司损失的，紫御堂公司应当赔偿损失。朝岩公司强烈要求退货，紫御堂公司不能拒绝退货。五、朝岩公司在接收燕窝酒时便向紫御堂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因紫御堂公司不提供燕窝酒检验合格证明与不配合取样封存检验。最后只好是在移交签收单上注明：“质量应以30度为准”。之后朝岩公司又进一步采用书面多次提出质量异议问题，并多次专程前往广州与紫御堂公司协商代销燕窝酒质量问题，但紫御堂公司总是找借口置之不理、推诿了事。紫御堂公司“2015年元月8日对麦之文所提问题的答复”函，证明朝岩公司一直在跟紫御堂公司协商，并未超出行使撤销权期限，况且《补充协议书》中的代销条款也是被逼无奈下签订的人，不存在撤销权灭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金丝燕窝酒退回给紫御堂公司；3、紫御堂公司支付朝岩公司燕窝酒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即75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紫御堂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紫御堂公司答辩称：一、朝岩公司在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提出请求紫御堂公司赔偿，其上诉请求是完全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予以驳回。二、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朝岩公司与紫御堂公司燕窝酒的买卖关系，紫御堂公司己履行了交付燕窝酒的义务，但朝岩公司没有依约支付燕窝酒款，已明显构成违约。至于与酒厂承包合同的相关争议，已另案解决［案号：（2016）粤1224民初465号，正在原审法院审理当中］，与酒厂承包相关的问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三、紫御堂公司向朝岩公司交付燕窝酒时，朝岩公司没有提出过任何质量问题的异议，朝岩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燕窝酒质量不合格。而且，原审法院己依法委托第三方机构对涉案燕窝酒的质量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燕窝酒是完全合格的，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所调整的是生产者与消费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是平等主体间的买卖关系，不适用该法，朝岩公司如果认为涉案燕窝酒质量不合格的，完全可以拒绝接受该酒或在接受时提出异议，然而朝岩公司却没有提出，事实上已证明紫御堂公司交付给朝岩公司的燕窝酒是质量及格的。五、朝岩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合同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朝岩公司应当依约履行。六、关于朝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朝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朝岩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朝岩公司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2016）粤1224财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涉案厂房已经由紫御堂公司接管，包括涉案燕窝酒；2、（2016）粤1224民初46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朝岩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查封其生产的产品；3、《关于存储在半成品仓的金丝燕窝酒能否推出市场销售的复函》，拟证明：涉案燕窝酒不合格，不能在市场上销售；4、《公告》、照片和《授权委托书》，拟证明：紫御堂公司使用暴力接管了涉案酒厂；5、《燕岩金丝燕窝酒》成品酒标识，拟证明：紫御堂公司提供给朝岩公司代销的燕窝酒没有该标识，无法在市场上销售。
紫御堂公司对朝岩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质证如下：1、紫御堂提供给朝岩公司的燕窝酒，并不是拿到市面上销售的。当时双方达成协议，紫御堂以16元／斤的价格卖给朝岩公司，朝岩公司拿到市面销售是可以卖到80元／斤。因为朝岩公司经营不善，酒厂已停产半年，如果紫御堂公司再不接管酒厂，酒厂的相关证照就会被吊销。紫御堂公司于2015年12月5日正式接管的，如果朝岩公司再进入酒厂，那么酒厂就没有安全保障，紫御堂公司才不让朝岩公司进入酒厂。2、紫御堂公司卖给朝岩公司的燕窝酒是需要朝岩公司进行加工、包装才能销售，当时交给朝岩公司的时候就已经说明涉案燕窝酒是2008年之前生产的。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6年7月5日，肇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怀集县燕岩酒业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存储在半成品仓的金丝燕窝酒能否推出市场销售的复函》，该复函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的有关规定，食品与其标签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你公司在《请示》中提到存储在半成品仓的金丝燕窝酒如以散装方式推出市场销售，产品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法规规定以及相关产品标准要求。如以预包装形式销售其标签标识还需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否则不得销售。”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定性准确，应予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紫御堂公司与朝岩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朝岩公司应否向紫御堂公司支付752000元；3、紫御堂公司应否向朝岩公司赔偿752万元。
关于紫御堂公司与朝岩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朝岩公司并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是受胁迫签订《补充协议书》，从2013年11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书》至紫御堂公司提起诉讼之日（2015年5月15日）止，已有超过18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朝岩公司如认为《补充协议书》存在法定可撤销的情形，可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该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行使，将不受法律保护，其撤销权归于消灭。但朝岩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存在可撤销的事实，亦未能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权。本院对朝岩公司提出的撤销权不予支持。《补充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朝岩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书》无效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朝岩公司应否向紫御堂公司支付752000元的问题。如上所述，《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朝岩公司为紫御堂公司代销价值752000元的燕窝酒，且该价款在朝岩公司承包期间前的15个月分摊至每个月支付给紫御堂公司。但朝岩公司在接收涉案燕窝酒时并未提出质量等方面的异议，双方亦未对涉案燕窝酒作出质量的具体约定。从广东省肇庆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的《检测报告》和《关于存储在半成品仓的金丝燕窝酒能否推出市场销售的复函》显示，涉案燕窝酒并不存在不合格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一条规定，为了加强对产品质量的监督管理，提高产品质量水平，明确产品质量责任，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制定本法。可见，该法保护的是消费者权益。紫御堂公司因其与朝岩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书》所交付产品质量问题提起本案诉讼，属于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合同项下所交付产品是否符合质量要求而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因此，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综上，朝岩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书》后一直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向紫御堂公司支付分15个月每月分摊代销的涉案燕窝酒752000元，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定朝岩公司向紫御堂公司支付75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朝岩公司主张无需向紫御堂公司支付752000元，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紫御堂公司应否向朝岩公司赔偿752万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由于朝岩公司在原审中没有提出反诉，紫御堂公司就该诉求不同意调解，朝岩公司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本院不作审查。
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所作判决正确。上诉人朝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0元，由怀集朝岩景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喜跃
审 判 员 徐俭玲
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邵丽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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