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07民初1554号
原告:常州力拓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焦溪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陆国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文，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伟，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市环宇玩具厂，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东桥镇。
负责人:沈云飞，厂长。
被告:苏州申联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东桥镇。
法定代表人:沈云飞，总经理。
被告:苏州申联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东桥镇。
法定代表人:沈云飞，总经理。
以上三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林，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常州力拓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拓公司）与被告苏州市环宇玩具厂（以下简称环宇玩具厂）、苏州申联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联塑胶公司）、苏州申联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联玩具公司）、宿迁申联塑胶有限公司、淮安申联塑胶有限公司、灌云正博塑胶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6日受理后，由审判员余琼琼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宿迁申联塑胶有限公司、淮安申联塑胶有限公司、灌云正博塑胶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原告的申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故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院分别于2016年5月9日、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力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伟、黄建文（参加第二次庭审）及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力拓公司诉称，自2004年起，沈云飞以环宇玩具厂、苏州尚联玩具有限公司（已于2006年被工商行政机关吊销）的名义向原告订购“吹气膜”。后沈云飞又分别以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名义为自己、宿迁申联塑胶有限公司、淮安申联塑胶有限公司、灌云正博塑胶有限公司订购“吹气膜”，用于制作玩具。但在签订合同时，定作方一方均使用申联玩具公司、申联塑胶公司的印章，“吹气膜”产品的发货地点、发货数量均有申联玩具公司指派同一人员统一收货、统一调度、统一货款结算、统一开具发票。上述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沈云飞，系关联公司且人格混同，公司的管理人员出现混同且业务混同、财务混同。上述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业绩、账务及返利均按照沈云飞要求计算在申联塑胶公司名下。因此，上述公司之间的表征人格的因素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了独立人格，应对结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对所欠原告的货款5362058.47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承担上述款项自欠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当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应承担以欠款5362058.47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30日（双方对账时间次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共同辩称，1、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是：三被告均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尽管三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但都是独立核算的，没有人格混同，财产无法分割，所谓的混同就是原告臆测，没有证据证明；2、被告苏州市环宇玩具厂已经过诉讼时效，10年原告没有主张权利；3、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账单是两个公司没有委托申联塑胶公司进行盖章，超越代理权限，除申联塑胶公司有效外，其他均无效，没有交易的实际证据送货单来证明交易的真实性；4、盖章人是在原告的误导下盖了申联塑胶公司的公章，符合民法通则第59条第1款，盖章人具有重大误解，故无效；5、事实上，按照原告提供的往来情况汇总表，原告欠申联玩具公司31306618.9元、申联塑胶公司29046239.32元，申联玩具公司多支付给原告3004480元。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力拓公司为支持其诉称，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承揽定制合同传真件十五份，证明原告与被告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及案外人宿迁申联塑胶有限公司、淮安申联塑胶有限公司、灌云正博塑胶有限公司等发生业务往来，由原告向上述公司提供吹气膜，但所盖公章均为被告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仅是双方业务往来的一部分。
证据2.送货单四十一份（部分），证明原告应被告要求向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与上述三家案外人提供吹气膜，并将货物统一送到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的经营所在地，且从该送货单上客户签收，可以看出均为同一人签收，可以证明被告存在业务混同。
证据3.增值税发票二十一份（部分），证明原告向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及宿迁申联塑胶有限公司、淮安申联塑胶有限公司、灌云正博塑胶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
证据4.对账单一份，证明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共结欠原告货款5362058.47元。该对账单上涉及到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及案外人最终都是由被告申联塑胶公司盖章确认的。因此，也可以证明三被告与案外人存在财务混同。
证据5.对账单一份九张，该对账单同时盖有案外人及被告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可以证明几家公司在业务及财务均存在混同，其业务欠款因存在混同而共同确认由其中一家公司支付。
证据6.往来汇总表一份，可以看出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之间的开票金额、付款金额及欠款金额均不一致，用以证明几家公司存在业务、财务混同，原告是根据被告要求开具发票，因而导致实际付款金额与欠款金额不一致，但最终的总欠款金额与对账单确认金额5362058.47元是一致的。
证据7.2003年至2015年期间三被告在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所有支付凭证的复印件，用以证明三被告在支付货款过程中其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因为其支付的货款与原告向被告送货情况，及原告开具给三被告的开票金额是不一致的。
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承揽定制合同，涉及被告申联玩具公司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的合同因订购方均是案外人公司，虽有被告盖章，但被告与案外人公司是关联公司，均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即使被告需要承担责任，也仅是连带责任。对证据2送货单，涉及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的予以认可，原告提供的送货单金额没有1000万元，无法看出货实际送到案外人公司，且涉及被告环宇玩具厂的已经过诉讼时效。对证据3增值税发票，对涉及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三家案外人公司的发票，与被告无关，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只是连带责任。对证据4对账单中被告申联塑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案外人公司与被告无关。对证据5对账单，被告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案外人公司与被告无关，其与公司并没有委托被告申联玩具公司，故对被告申联玩具公司的予以认可，其余的认可。对证据6往来汇总表，显示被告申联塑胶公司结欠原告29046239元，被告申联玩具公司付款31306618.90元，被告申联塑胶公司多付220万元，如按照送货单及发票计算交易量，请求法院判决。对证据7所有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
经过原告力拓公司和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的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
对原告所举证据1承揽定制合同，均盖有被告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的供应部印章，且被告亦未上述盖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所举证据2送货单，被告对涉及到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涉及环宇玩具厂的认为已过诉讼时效，其余的送货单均无法看出货实际送至案外人公司。本院认为，对于涉及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的送货单，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被告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原、被告之间系常年、连续的业务往来关系，货款的发生及催讨均一直发生，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不予采信，对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余的送货单，因签收人员与上述送货单的签收人员均一致，被告亦确认了其身份系公司职员，且被告在庭审中陈述三被告与三家案外人公司均系关联公司，均为同一批经营人员，故对其余送货单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对原告所举证据3增值税发票，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原告所举证据4、证据5两份对账单，被告对其公章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故本院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所举证据6往来汇总表，系原告单方制作，且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原告锁具证据7支付凭证，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原告力拓公司与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之间系常年业务关系。在交易中，由原告力拓公司作为承揽方以传真件的形式向被告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及案外人宿迁申联塑胶有限公司、淮安申联塑胶有限公司作为定作方发出承揽定制合同，被告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在上述承揽定制合同的签约负责人处上盖章予以回传。在上述承揽定制合同上约定，订购材料为吹气膜；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承兑汇票6个月。
原告力拓公司自2003年起开始向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等供货。在原告力拓公司提供的2004年的送货单上显示，客户单位分别为“苏州环宇、苏州申联、苏州环宇（申联）”、“苏州申联（环宇）”，收货人均为“钱舍妹”。在原告力拓公司提供的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送货单上显示，客户名称分别为“申联塑胶”、“宿迁申联”、“淮安申联”、“灌云塑胶”，客户签收人均为“范大喜”、“陆建芬”。同时，原告力拓公司还提供了2014年至2015年期间向被告申联玩具公司、申联塑胶公司及案外人宿迁申联塑胶有限公司、淮安申联塑胶有限公司、灌云正博塑胶有限公司开具的部分增值税发票，其中所供货物均为PVC玩具膜。
2010年11月30日，原告力拓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该份对账单上载明了原告力拓公司自2009年9月27日起至2010年11月29日止向被告申联玩具公司、申联塑胶公司及案外人宿迁申联塑胶有限公司、淮安申联塑胶有限公司、灌云正博塑胶有限公司的开票情况，并注明余额为10255498.71元。该对账单由被告申联玩具公司、申联塑胶公司及案外人宿迁申联塑胶有限公司、淮安申联塑胶有限公司分别盖章予以确认。2015年7月25日，原告力拓公司向被告申联塑胶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该份对账单上的表格部分记载了原告力拓公司向被告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及案外人宿迁申联塑胶有限公司、淮安申联塑胶有限公司、灌云正博塑胶有限公司的开票情况，并显示截止至2015年7月25日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为6362058.47元；同时，被告申联塑胶公司在落款处写明“我司余额5362058.47元，5月28日宿迁付承兑100万”，并盖章予以了确认。对于余款5362058.47元，原告力拓公司认为，三被告均由法定代表人沈云飞实际控制，且系关联公司，人格之间相互混同，故诉至法院要求各被告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在庭审中，原告力拓公司提供了200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所有的支付凭证，从上述支付凭证显示：原告力拓公司向被告环宇玩具厂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344145.80元，被告环宇玩具厂支付货款金额为200万元；原告力拓公司向被告申联塑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12769569.82元，被告申联塑胶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83723330.50元；原告力拓公司向被告申联玩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30739548.74元，被告申联玩具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62046167.64元。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共同确认收到原告力拓公司开具的上述增值税发票，并对付款金额没有异议。
另查明，被告环宇玩具厂的法定代表人为沈云飞，住所地为苏州市相城区东桥镇南，经营范围为制造塑料充气玩具系列产品，登记状态为在业；被告申联塑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沈云飞，住所地为苏州市相城区东桥镇，股东为申联玩具公司、香港永安实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塑料充气玩具系列产品及塑料制品；被告申联玩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沈云飞，住所地为苏州市相城区东桥镇，股东为沈云飞、顾水英，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塑料吹气玩具及塑料制品；案外人宿迁申联塑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沈云飞，股东为沈云飞、申联玩具公司，经营范围为塑料吹气产品及塑料制品的生产销售；案外人淮安申联塑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顾德宝，股东为顾德宝，经营范围充气玩具生产、销售；案外人灌云正博塑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沈小弟，股东为沈小弟、顾祥明，经营范围为充气玩具产生。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承揽定制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对账单、支付凭证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力拓公司享有债权的具体数额；二是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资产混同情形，是否应当对结欠原告力拓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力拓公司认为，被告已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结欠原告货款5362058.47元，因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负责人均为沈云飞，经营范围也一致，财务存在混同，原告根据发货情况开具发票，但三被告却未按照发票付款，存在交叉付款，且共同对账的情况，因此三被告应对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则认为，原告没有提供交易往来的送货单，无法证明交易的真实性。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之间构成人格混同，三被告均是财产独立的法人，应当各自承担责任。且被告环宇玩具厂的货款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已撤回对三名案外人的起诉，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货款。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
本院认为，原告力拓公司、被告申联塑胶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以对账单的形式达成合意，确认尚欠货款5362058.47元，故理应支付。虽被告在庭审中提出，环宇玩具厂的货款发生在2004年，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但经本院审查，原告力拓公司与三被告之间的交易往来是连续的买卖行为，双方的供货及付款均是不间断发生的，因此应认定原告力拓公司一直就环宇玩具厂的货款在主张权利，故对于被告提出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在庭审中，被告还对结欠货款的金额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应提供交易的送货单才能证明实际发生的往来金额，但在法庭要求其解释既然对金额有异议为何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时，其仅以认可被告申联塑胶公司的货款和未取得其他公司授权、存在重大误解为由予以辩驳，既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结欠金额与对账单不一致，也未举证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术语重大误解的事项。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在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欠款金额与对账单金额不符的情况下，本院对对账单中经双方认可的欠款金额5362058.47元予以确认，虽对账单的欠款金额5362058.47元中列明包括被告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案外人宿迁申联塑胶有限公司、淮安申联塑胶有限公司、灌云正博塑胶有限公司的欠款，但被告申联塑胶公司对上述欠款在盖章确认时并未提出异议，但其理应承担支付原告力拓公司货款5362058.47元的付款责任。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
本院认为，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理由为：一是，三个公司之间人员混同。根据庭审调查可知，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沈云飞，股东存在交叉，且经营人员均是同一批人员（包括三个案外人公司）。同时，被告在庭审中陈述，除了环宇玩具厂外五个公司均在自行清算过程中，且均是由法定代表人启动清算程序，五个公司的公章全部在一个人手中。二是，三个公司业务混同。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三个公司的经营范围均涉及塑料充气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包括三个案外人公司），且依据原告提供的部分送货单可以看出，三个公司（包括三个案外人公司）的收货人均是同一人，原告亦陈述货物均是按照被告要求送至同一处，法庭要求被告对收货情况予以解释时，其以在自行清算无法核实为由未予正面回答，再结合三个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地均在同一地的情况，可以反映三个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均在同一地址。三是，三个公司财务混同。依据原告提供的2015年7月25日的对账单可以看出，原告对三个公司及三个案外人公司的开票情况均予以分别列明，但各个公司并未进行分别确认，而是由被告申联塑胶公司予以盖章确认，且在三个公司的货款支付上也存在不一致现象。在法庭要求被告解释为何被告申联玩具公司多支付了31306618.90元的货款时，被告一次解释为代被告申联塑胶公司支付另一次解释为借款给被告申联塑胶公司，前后解释不一。同时，被告虽在庭审中坚持三个公司财务独立核算，但经法庭调查，其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法庭要求其提供自行清算的审计报告时，其亦以未进行审计为由拒绝提供。综上所述，环宇玩具厂、申联塑胶公司、申联玩具公司表面上是彼此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但三个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已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了公司法上的人格混同，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在被告申联塑胶公司不能向原告清偿拖欠货款的情况下，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玩具公司应对被告申联塑胶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被告申联塑胶公司已在对账单中盖章确认结欠原告力拓公司价款5362058.47元，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欠款金额有误的情况下，其对原告力拓公司的货款5362058.47元理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告力拓公司还要求被告申联塑胶公司承以欠款5362058.47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30日（双方对账时间次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玩具公司应当对被告申联塑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三个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其中被告申联塑胶公司承担所有关联公司的债务却未能清偿，又使得其他关联公司逃避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严重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上述规定，被告环宇玩具厂、申联玩具公司应当对被告申联塑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申联塑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常州力拓塑胶有限公司价款5362058.47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苏州市环宇玩具厂、苏州申联玩具有限公司对被告苏州市环宇玩具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66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29667元，由被告苏州申联塑胶有限公司、苏州市环宇玩具厂、苏州申联玩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该款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数额由本院在收到上诉状之日起3日内，在区分财产类和非财产类案件并结合当事人上诉请求数额计算出应预交的上诉费用，并向上诉人催交）。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余琼琼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周 慧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6.《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7.《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9.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1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