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逸云，男，汉族，1961年2月25日生，户籍地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林春芳，广东铭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波清，广东铭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蒋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岩，广东大公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育红，广东大公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逸云与上诉人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银行）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用人单位名称变更情况：华润银行的原称为珠海城市合作银行，于1998年更名为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23日更名为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二、入职情况：张逸云于1982年2月到紫金县工商银行工作，属固定工，于1992年7月经珠海市人事局调入珠海市香洲区城市信用社工作（为珠海市香洲区财贸办公室的下属单位），于1997年12月3日调入珠海城市合作银行工作。
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张逸云与华润银行于2008年4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
四、合同约定员工工作岗位：公司业务部，离职前实际职务为吉大个贷中心客户经理。
五、员工每月工资数及工资构成：工资人民币8887元／月。
六、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员工的月平均工资数额：工资人民币8887元。
七、员工的工作年限：张逸云主张工龄32年，华润银行认为的张逸云工龄实际工作时间16年零2天，按16.5年计算。
八、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华润银行在2014年2月18日，以张逸云不胜任工作，经过培训后仍不能胜任工作，决定解除与张逸云的劳动合同。
九、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2014年2月18日。
十、申请仲裁时间：2014年3月21日。
十一、仲裁请求：张逸云的仲裁请求为：请求裁决华润银行向张逸云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568768元。
十二、仲裁结果：华润银行应自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逸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3271元。
十三、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华润银行对张逸云进行个人绩效考核，张逸云在2012年的考核得分为57.93分，张逸云分别在《个人绩效合约（个贷客户经理）》和《珠海华润银行员工2012年度绩效考核表》上签名。在2012年第3季度期间，华润银行对张逸云进行待岗培训。2013年1月21日，华润银行领导与张逸云进行面谈，张逸云在《绩效辅导面谈记录表》上签名，该表已注明张逸云的绩效等级为不合格。张逸云在2013年度的考核得分为54.94分，张逸云拒绝在《个人绩效合约（个贷客户经理）》上签名。
十四、诉讼请求：张逸云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华润银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68768元；2.请求判决由华润银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华润银行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华润银行无需向张逸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3271元，而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46635.50元。
原审法院认为，1.张逸云在华润银行的工作年限问题，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发布的粤劳社（2003）137号《关于解释﹤广东省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三十条有关问题的通知》指出，原固定工是指1986年9月30日以前，在国家计划指标内由劳动（人事）部门分配到国有或县以上集体单位工作的正式职工，以及1986年9月30日以前入伍，复员、转业、退伍后到国有或县以上集体单位工作的正式职工（以下统称原固定工）。该通知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关于原固定工“本单位工作年限”计算问题，原固定工在本单位转为合同制前的连续工龄与转为合同制后的本单位实际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本单位工作年限”。张逸云到华润银行工作，属于工作调动，其工作年限应从1982年2月开始算起，因此张逸云主张工龄为32年，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2.华润银行解除与张逸云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问题，华润银行对张逸云进行个人年度绩效考核，张逸云在2012年的考核得分为57.93分，在2013年度的考核得分为54.94分，均不合格，且华润银行曾对张逸云进行待岗培训，培训后经考核后仍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华润银行解除与张逸云之间的劳动合同没有违法，但应支付张逸云经济补偿金284384元（8887元／月×32个月）。张逸云请求判决华润银行支付赔偿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逸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4384元。一审受理费10元，由张逸云负担5元，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张逸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华润银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68768元；2、请求判令华润银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导致判决错误，张逸云19**年2月参加工作以来，一直在银行系统工作，1992年6月，经珠海市人事局批准，张逸云调动到珠海市香洲区城市信用社工作，之前已经连续工作年限为十年零四个月，而珠海市香洲区城市信用社历经改组、收购，先后更名为珠海市城市合作银行、珠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润银行，张逸云一直为其工作人员，从未中断，且工作内容、工作性质基本没有改变。经华润银行人事部门确认，张逸云20**年2月至2014年1月期间12个月的平均税前收入为8887元／月，华润银行2008年4月同张逸云续签劳动合同时，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4年2月18日，华润银行发出书面通知，单方解除张逸云的劳动合同。事实上，张逸云20**年度考核并非不合格，且对华润银行提出的所谓2013年度考核不合格的评定结果不认同，拒绝在该评定结果上签名确认。张逸云拒绝确认华润银行提出的2013年度评定结果后，华润银行没有再对张逸云作出新的年度考核结论，并且在2014年1月28日，给张逸云发放了2013年度年终奖金18219.12元，这也充分说明了张逸云20**年度考核是合格的。因此，按照华润银行的奖金管理制度规定，年度考核不合格的员工，是不予发放年度年终奖的。当初张逸云就是因为2012年度考核不合格，从而未获得2012年度年终奖。这些事实，在劳动争议仲裁时，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了调查，要求华润银行提交奖金管理制度予以证实，张逸云20**年度考核合格的事实已经被清楚地查明。因此，华润银行并没有证据证明张逸云20**年度考核不合格，其单方解除同张逸云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支付二倍的经济赔偿金。
一审判决后，华润银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华润银行向张逸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46635.5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张逸云计算连续工龄32年错误，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关于解释﹤广东省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三十条有关问题的通知》，认定原固定工在本单位转为合同制前的连续工龄与转为合同制后的本单位实际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本单位工作年限，而本案中张逸云明显不存在原固定工在本单位工作年限问题，而是要解决张逸云于1992年6月前在外地工作，1992年7月因照顾其家庭关系经干部商调程序从外地调入珠海，其后又在1992年12月3日，经珠海市人事局开具《干部介绍信》，从香洲区贸易发展局调入城市合作银行即华润银行的前身，应当如何计算其在华润银行的工作年限问题；2、本案应适用《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张逸云因照顾其家庭关系于1992年7月商调入珠海，不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因此只能从1997年12月3日调入华润银行前身的城市合作银行开始计算工作年限，即为十六年零二个月十八日。原审法院认定华润银行合法解除张逸云劳动合同正确，故应改判华润银行向张逸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46635.5元。
二审期间，张逸云提交了如下证据：1、华润银行的个人绩效管理办法（（2013）华银发字第445号文件），拟证明张逸云在2013年度取得了年终奖奖金，所以张逸云的年终考核是合格的；2、张逸云的档案材料复印件，拟证明张逸云的入职时间。
华润银行质证称，1、关于445号文件是真实的，但张逸云取得了奖金不能证明其考核必然是合格的，发放奖金的时候还考虑了其他人文因素，应以考核结果为准；2、张逸云原始的档案材料复印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张逸云在1992年之后在华润银行工作，原工作单位载明其原工作单位是香洲区贸易发展局，其之前工作的变化跟华润银行没有关联，不应连续计算工龄，其计算工龄的起点应该是1997年12月之后。
经审查，关于张逸云提交的华润银行的个人绩效管理办法主要用于确定银行员工绩效等级系数及结果，与本案中所涉及的张逸云年终考核结果具有关联性，且华润银行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亦具有合法性，本院将该份证据列入审查范围；关于张逸云提交的档案材料复印件，其真实性已经得到华润银行的认可，且与本案审理的焦点即张逸云的工作年限问题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其证据形式合法，本院将此份证据列入审查范围，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对上述两份证据进行综合评判。
经审理查明，珠海市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调动工作重新确定工资审批表中确认张逸云参加工作时间为1981年2月；广东省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九五年工资升级审批表确认张逸云的工作年限为十五年；广东省珠海市人事局商调干部函中记载如下内容：同意调来我市安排在香洲区城市信用社工作，如其能服从安排，并办好“工资基金指标转移证明书”等调动手续，于一九九二年七月三十日前来报到。如其不服从分配，请不要介绍来；华润银行的个人绩效管理办法（（2013）华银发字第445号文件）第十八条第（三）项明确规定如下内容：连续两个年度考核不合格的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经培训仍不胜任岗位要求的，银行将予以辞退；2014年1月8日，华润银行与张逸云之间开展面谈，向张逸云传达了处理结果：1、张逸云同志并不胜任个贷客户经理这一岗位，虽然经过离岗培训，仍未胜任这一岗位；2、根据考核管理办法，连续两次未能评级的客户经理应作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且2014年2月18日，华润银行向张逸云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张逸云在华润银行的工作年限计算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的。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关于张逸云的工作调动情况，广东省珠海市人事局商调干部函中记载如下内容：同意调来我市安排在香洲区城市信用社工作，如其能服从安排，并办好“工资基金指标转移证明书”等调动手续，于一九九二年七月三十日前来报到。如其不服从分配，请不要介绍来，此外，珠海市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调动工作重新确定工资审批表中确认张逸云参加工作时间为1981年2月；广东省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九五年工资升级审批表确认张逸云的工作年限为十五年，可见，张逸云的工作调动属于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而且新的用人单位也确认了其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依法理应支持张逸云关于其在华润银行的工作年限为32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照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发布的粤劳社（2003）137号《关于解释﹤广东省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三十条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支持张逸云关于工作年限为32年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的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二、关于华润银行与张逸云之间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华润银行于2012年度、2013年度对张逸云个人年度绩效考核的结果，张逸云在2012年的考核得分为57.93分，2013年的考核得分为54.94元，且华润银行曾于2012年曾对张逸云进行待岗培训，培训后经考核仍未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华润银行的个人绩效管理办法（（2013）华银发字第445号文件）第十八条第（三）项也明确了如下内容：连续两个年度考核不合格的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经培训仍不胜任岗位要求的，银行将予以辞退。综上，华润银行依法解除与张逸云之间的劳动合同于法有据，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华润银行应依法向张逸云支付经济补偿金284384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至于张逸云称华润银行向其支付了2013年度年终奖奖金，因此其2013年度年度考核应为合格的上诉理由，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华润银行对张逸云20**年度个人年度绩效考核的结果是根据双方2013年1月1日签订的《个人绩效合约》的指标数据对比张逸云在该年度实际完成的数值进行计算得出的考核得分，由于张逸云20**年度的个人绩效考核结果为不合格，2014年1月8日，华润银行与张逸云之间开展面谈，向张逸云传达了处理结果：1、张逸云同志并不胜任个贷客户经理这一岗位，虽然经过离岗培训，仍未胜任这一岗位；2、根据考核管理办法，连续两次未能评级的客户经理应作解除劳动合同处理，且2014年2月18日，华润银行向张逸云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可见，华润银行并没有改变其对张逸云20**年度个人年度绩效考核的结果，在二审期间，华润银行亦解释称其之所以对张逸云发放2013年度年终奖金是考虑了其他人文因素，而非改变了张逸云20**年度个人年度绩效考核的结果，综上，张逸云关于华润银行向其支付了2013年度年终奖奖金，因此其2013年度年度考核应为合格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逸云、华润银行的上诉请求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唯适用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发布的粤劳社（2003）137号《关于解释﹤广东省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三十条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错误，应予纠正，适用法律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张逸云负担10元，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锋
代理审判员 艾欣欣
代理审判员 张榕华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