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一终字第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北辉，医生，现住辽宁省铁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库，现住吉林省榆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东，现住吉林省榆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新华街南段18号，组织机构代码证12271341-2。
负责人闫立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利锋，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北辉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库、刘海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铁岭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扶余市人民法院（2012）扶民初字第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书面）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北辉、被上诉人王金库、被上诉人铁岭人保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利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海东经本院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金库诉称，2012年8月24日18时许，刘海东驾驶吉A5R2**号轿车，沿10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榆陶公路交叉路口处，与沿102线由北向南行驶的由李北辉驾驶的辽MK69**号轿车相撞，致吉A5R2**号车上乘人韩志、刘旭东、王金库受伤，两车损坏。经扶余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海东负主要责任，李北辉负次要责任，我无责任。伤后我入住榆树市人民医院治疗21天。辽MK69**号轿车在铁岭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现请求铁岭人保公司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顺序在限额内赔付后，剩余部分由刘海东、李北辉按责任比例赔偿。请求项目、数额为：医疗费24255.22元、误工费9096元（120天×75.80元）、护理费2158.17元（21天×102.77元）、伙食补助费1050元（21天×50元）、交通费1100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49159.39元。
原审被告铁岭人保公司辩称，对发生事故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辽MK69**号轿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属实。实际损失费用按单据核定为准，精神抚慰金不应给付，约定车辆出省肇事免赔10%。鉴定费、不在理赔范围。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法律规定赔偿。
原审被告刘海东辩称，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王金库损伤后果无异议。其他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原审被告李北辉辩称，车是借用的，我有驾驶证。与保险公司意见相同。
原审查明，2012年8月24日18时许，刘海东驾驶吉A5R2**号轿车，沿榆陶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榆陶公路与国道102线交叉路口处，与沿国道102线由北向南行驶的由李北辉驾驶的辽MK69**号轿车相撞，致吉A5R2**号车上乘人韩志、刘旭东、王金库受伤，两车损坏。原扶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扶公交认字（2012）第2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海东负主要责任，李北辉负次要责任，王金库无责任。王金库损伤后入住榆树市人民医院治疗21天，花费医疗费24255.22元，主要诊断为“骨盆骨折”。2013年3月29日，经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金库此次外伤误工期限120天。辽MK69**号轿车在铁岭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3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车辆省内区域行驶，区域外行驶增加免赔率10%，商业三者险条款规定，被保险车辆一方承担次要责任的，按30%比例赔偿，不计免赔率不包含约定行驶区域以外的免赔金额。辽MK69**号轿车为李北辉借用，各当事人不主张车籍所有人参与诉讼并承担责任。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且有事故责任认定书、保险出险抄件、保险合同条款、诊断书、病历、司法鉴定书等证实，该院予以认定。王金库赔偿项目有：死亡伤残项下12354.17元，其中误工9096.00元、护理2158.17元、交通费1100.00元。医疗费用项下25305.22元，其中医疗费24255.22元、伙食补助费1050.00元。其他，鉴定费1500.00元。总计39159.39元。王金库住院治疗期间往返交通费、鉴定伤情交通费等系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认定。其精神抚慰金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定。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被侵权人韩志同时起诉，经济损失数额为333338.64元，与王金库经济损失额比例为9：1。
原审法院认为，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当事人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安全行车，忽视交通安全造成交通事故并造成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王金库的经济损失，铁岭人保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项目及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铁岭人保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负次要责任30%比例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赔偿时，因辽MK69**号轿车超出约定区域行驶，按合同约定免赔率加10%。再不足部分由刘海东、李北辉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王金库精神抚慰金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释明，各方当事人同意不追加辽MK69**号轿车车籍所有人为当事人并承担责任，应予准许。王金库与同一交通事故被侵权人韩志同时起诉，应按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理赔金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铁岭人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金库经济损失1.2万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万元。二、铁岭人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金库经济损失6928.04元［（12354.17元＋25305.22元-12000元）×30%×（10-1）10%。］三、刘海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金库经济损失14161.95元［（39159.39元-12000元-6928.04元）×70%］。四、李北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金库经济损失6069.40元［（39159.39元-12000元-6928.04元）×30%。］如未按以上期限履行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刘海东负担700元，李北辉负担300元。”
宣判后，上诉人李北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王金库的损失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我已经在铁岭人保公司投保了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足以替代我赔偿王金库的损失了，在保险公司代偿后，我不应再承担给付责任。根据保险合同，我已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条款中关于“被保险车辆区域外行驶增加10%免赔率”的规定属于免责条款，铁岭人保公司未就该条款向我释明，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并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金库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两个车主负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铁岭人保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海东未到庭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查明，本起事故肇事车辆之一的辽MK69**号轿车在铁岭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上特别约定条款中注明：“本投保车辆仅在省内行驶，如在区域外出险，保险公司免赔10%”。
本院经审理认为，商业三者险是当事人约定数额和范围，由当事人自愿购买的商业险种，投保人购买商业三者险目的是希望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能够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以转嫁或者分担自己的风险。只有当侵权人未购买或者保额较低无法完全弥补权利人所受损失时，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加害人才有义务依法在其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第四条明确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据此，本案被上诉人王金库的各项合理损失在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后，应首先明确侵权责任的成立以及范围，铁岭人保公司在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履行理赔义务，超出合同理赔范围的部分，由被保险人承担；而超出被保险人应承担责任的赔偿部分，由其他相关侵权人负担。关于区域外行驶出险免赔率10%的约定，系投保人投保时双方共同商定的特别约定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故上诉人称未明确释明不应计算免赔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王金库的各项合理损失如下：误工费9096.00元、护理费2158.17元、交通费1100.00元、医疗费24255.22元、伙食补助费1050.00元，以上合计37659.39元。扣除交强险限额12000元后，尚余25659.39元。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事故责任三、七比例划分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刘海东承担主要责任，应赔偿的范围为25659.39元×70%=17961.57元；上诉人李北辉承担次要责任，应承担的赔偿范围为25659.39元×30%=7697.82元，铁岭人保公司在李北辉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扣除10%的免赔率进行理赔，即7697.82元－7697.82元×10%=6928.04元，李北辉自行承担7697.82元×10%=769.78元。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4年第11次会议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2）扶民初字第24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金库经济损失1.2万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金库经济损失6928.04元［（12354.17元＋25305.22元-12000元）×30%×（10-1）10%。］”
二、撤销扶余市人民法院（2012）扶民初字第2489号民事判决第三、五（原审笔误，“五”应为“四”。）项，即“刘海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金库经济损失14161.95元［（39159.39元-12000元-6928.04元）×70%］。李北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金库经济损失6069.40元［（39159.39元-12000元-6928.04元）×30%。］”
三、被上诉人刘海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金库经济损失17961.57元。
四、李北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金库经济损失769.7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2500元，由上诉人李北辉负担50元，被上诉人王金库负担500元，被上诉人刘海东负担925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市分公司负担1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1000元，实际收取500元，由上诉人李北辉自行负担100元，被上诉人刘海东负担400元，剩余500元，由本院退还上诉人李北辉。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福桐
审 判 员 张 继
代理审判员 李 铭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洪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