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83刑初48号
公诉机关绵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绵竹市德丰化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竹市汉旺镇迎宾路693号。
诉讼代表人秦某，绵竹市德丰化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被告人李刚，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住绵竹市。
辩护人罗楷，四川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洪兵，男，1972年5月14日出生，住绵竹市。
辩护人徐勇，四川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竹市人民检察院以竹检刑诉（2018）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绵竹市德丰化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李刚、刘洪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4月12日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绵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清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秦某、被告人李刚及其辩护人罗楷、被告人刘洪兵及其辩护人徐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竹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指控：1.2016年4月至6月，被告单位绵竹市德丰化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李刚为了给公司抵扣税款，通过被告人刘洪兵的介绍，在德丰公司与四川省文波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波公司）没有真实运输业务的情况下，让文波公司给德丰公司开具运输类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7份，税款数额达254932.69元，李刚将上述运输类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德丰公司的进项税额在绵竹市国税局进行抵扣。2.2015年10月，德丰公司与灵宝金源晨光有色矿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灵宝金源公司）签订磷矿石购销合同，约定德丰公司向灵宝金源公司提供矿石并负责运输，灵宝金源公司在德丰公司开具矿石及运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结算费用，后德丰公司找他人将矿石运输到灵宝金源公司。2016年6月，德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李刚为了从灵宝金源公司结算运输费用，通过被告人刘洪兵的介绍，在德丰公司、灵宝金源公司均与文波公司没有真实运输业务的情况下，德丰公司让文波公司代自己给灵宝金源公司开具运输类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税款数额达231644.96元，后灵宝金源公司将上述税款在灵宝市国税局进行抵扣。指控认为，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李刚、刘洪兵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刚有自首情节，刘洪兵有坦白情节，要求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对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李刚对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递交悔过书。
辩护人罗楷辩护认为：1.关于量刑情节：被告人李刚具有自首情节，无犯罪前科，一贯表现良好，认罪、悔罪态度好，积极补缴了河南的税款，也愿意补缴绵竹的税款。2.关于法律适用：（1）公诉机关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1996）30号司法解释已施用22年，其数额标准已不适应当前社会经济发展的客观情况。（2）若适用该司法解释，将导致量刑失衡，影响司法公正，违背罪行相适应原则，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14）179号电话答复及释义“虚开增值税数额较大或有其他严重情节应参照骗取出口退税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其标准为50万元，本案被告人涉嫌金额为48万余元，达不到较大标准，则应在3年以下量刑。请求对被告人李刚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洪兵对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徐勇辩护认为，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同意辩护人罗楷提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刘洪兵主观恶性较小，仅获得了2.4万余元的介绍费，愿意退缴违法所得；被告人李刚正在积极补缴税款，对刘洪兵也应有利，请求对被告人刘洪兵在3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1.2016年4月至6月，被告单位绵竹市德丰化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李刚为了给公司抵扣税款，通过被告人刘洪兵的介绍，在德丰公司与四川省文波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波公司）没有真实运输业务的情况下，让文波公司给德丰公司开具了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7份，税款数额达254932.69元，被告人李刚将上述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德丰公司的进项税额在绵竹市国税局进行了抵扣。
2.2015年10月23日，德丰公司与河南省灵宝市灵宝金源晨光有色矿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灵宝金源公司）签订磷矿石购销合同，约定德丰公司向灵宝金源公司销售磷矿石并负责运输，灵宝金源公司在德丰公司开具矿石及运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结算费用，后德丰公司找他人将磷矿石运输到灵宝金源公司。2016年6月，德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李刚为了从灵宝金源公司结算运输费用，通过被告人刘洪兵的介绍，在德丰公司、灵宝金源公司均与文波公司没有真实运输业务的情况下，德丰公司让文波公司代自己给灵宝金源公司开具了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税款数额达231644.96元，后灵宝金源公司将上述税款在河南省灵宝市国税局进行了抵扣。
2018年1月17日，德丰公司通过灵宝金源公司向河南省灵宝市国税局补缴了税款231644.96元。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李刚、刘洪兵的供述，证人李某、罗某、付某、王某、贺某的证词，辨认笔录及照片，工商登记资料，购销合同，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抵扣证明，灵宝金源公司情况说明、材料入库单，银行交易明细，手机截图照片，情况说明，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经质证，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秦某、被告人李刚、刘洪兵及辩护人罗楷、徐勇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上列证据真实、合法、有效，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辩护人罗楷当庭出示了灵宝金源公司的情况说明、转账凭证、灵宝市国税局通知、完税证明。经质证，公诉人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其效力，作为本案的量刑依据。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李刚主动向本院退交了254932.69元，被告人刘洪兵主动退交违法所得39305元。
综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及控辩双方的意见，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分析并评判如下：
1、关于法律适用问题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
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于1995年1O月30日通过，为了正确执行该《决定》，最高人民法院于1996年10月17日发布法发[1996]30号《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增值税解释》)，对《决定》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数额进行了确定。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沿用了《决定》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规定，并列为第205条。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如何适用法发[1996]30号司法解释数额标准问题的电话答复(法研[2014]179号)答复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研究，电话答复如下：原则同意你院第二种意见，即为了贯彻罪刑相当原则，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量刑数额标准，可以不再参照适用199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在新的司法解释制定前，对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定罪量刑标准，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出口退税解释》）的有关规定执行。
2016年7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刑事处副处长黄应生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数额标准确定》一文中，详细介绍了法研[2014]179号文所涉问题的由来、相关考虑及经过，对法研[2014]179号电话答复内容进行了解读：《增值税解释》虽未明令废止，但对其中确实已明显滞后、失当的规定不再参照适用，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定罪量刑标准，可以参照2002年《出口退税解释》的有关规定执行，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分别参照骗取出口退税罪“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标准执行，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标准分别为50万元、250万元。故本院对辩护人罗楷、徐勇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已抵扣税款的处理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九条“纳税人购进货物或者应税劳务，取得的增值税扣税凭证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有关规定的，其进项税额不得从销项税额中抵扣”和《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征补税款问题的公告》（2012年第33号）中“纳税人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得作为增值税合法有效的扣税凭证抵扣其进项税额”的规定，被告单位在绵竹市国税局已抵扣的进项税额254932.69元属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绵竹市德丰化建有限责任公司在与四川省文波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没有真实运输业务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共计486577.65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刚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洪兵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位、被告人刘洪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刚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主动向灵宝市国家税务局补缴了税款231644.96元，被告人李刚主动为被告单位退交254932.69元违法所得，被告人刘洪兵主动退交39305元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刚、刘洪兵的积极悔罪表现，结合其罪行、初犯、自首、坦白及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依法对其适用缓刑。本院对辩护人罗楷、徐勇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李刚、刘洪兵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绵竹市德丰化建有限责任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200000元。
（罚金自判决确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刘洪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8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确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李刚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以上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单位绵竹市德丰化建有限责任公司退交的254932.69元违法所得，被告人刘洪兵退交的39305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马代勇
人民陪审员 李太福
人民陪审员 周 密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