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君。
委托代理人唐春，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曼芳，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韫琦。
法定代理人许A（系许韫琦父亲），住同许韫琦。
委托代理人刘森，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秀君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重审后查明，许韫琦与案外人汤B系夫妻关系，许韫琦与陈秀君系婆媳关系，汤B系陈秀君与案外人汤C（已死亡）之子。2013年4月20日，许韫琦与陈秀君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弄＊＊＊号501室房屋内发生争吵。之后，许韫琦拨打120，并报警称遭陈秀君方推倒在地，并踢其肚子。之后许韫琦即被送至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住院治疗，2013年4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晚期先兆流产。2013年4月24日，许韫琦至上海市东方医院就诊并行人工流产术。
原审又查明，2013年6月9日，经上海浦南法医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鉴定，许韫琦所受损伤构成轻伤。2014年5月28日，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许韫琦孕中期遭外力作用致难免流产，伤后4日予以人流处理，酌情给予伤后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为此，许韫琦支出鉴定费1，000元（人民币，以下同）。
一审中许韫琦诉称，2012年6月6日，许韫琦与陈秀君（系许韫琦婆婆）、案外人汤C（系许韫琦公公）的儿子汤B登记结婚。婚初夫妻二人感情稳定，但陈秀君对许韫琦与汤B的夫妻感情一直从中作梗，婆媳关系紧张。2013年4月20日，许韫琦回到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弄＊＊＊号501室家中整理换洗衣物，陈秀君来后便用力撞击许韫琦，许韫琦因未防备仰面摔倒在地，陈秀君和案外人汤C便用脚踩许韫琦肚子。许韫琦疼痛难忍，后被送至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就诊，经诊断为晚期先兆流产征兆。2013年4月24日，许韫琦因腹痛、头晕至上海市东方医院就诊，并于2013年4月26日流产。经上海浦南法医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鉴定，许韫琦伤情构成轻伤。另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许韫琦因外力作用致难免流产，伤后4日予以人流处理，给予伤后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许韫琦认为，陈秀君的故意伤害行为致使许韫琦流产，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判令陈秀君赔偿许韫琦医疗费人民币2，237.65元，营养费2，400元、误工费7，028元，护理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000元。
陈秀君辩称，不同意许韫琦的诉讼请求，2013年4月20日双方确实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弄＊＊＊号501室家中发生争吵，但陈秀君并未踢许韫琦，许韫琦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秀君对许韫琦实施了侵权行为。2013年4月24日，许韫琦至上海市东方医院计划生育科就诊，出院记录显示为未婚先孕，进行人工流产，并未提及许韫琦遭受伤害，可见许韫琦并非不得已而采取终止妊娠措施，系许韫琦主动要求流产。鉴定意见也不能证明陈秀君的行为与许韫琦流产存在因果关系。陈秀君还辩称，许韫琦怀孕系婚外情所致，且人流系许韫琦出于自身意愿实施的，陈秀君并无过错。此外，2014年2月底3月初许韫琦已开始着手犯罪准备，而根据相关鉴定结论，许韫琦在作案时已无刑事责任能力。故许韫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许韫琦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重审后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双方的争议主要是许韫琦受伤是否与陈秀君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许韫琦认为其系遭陈秀君故意推倒并踩踏其肚子致伤，现陈秀君否认自己有主动推及踩踏许韫琦的行为，而许韫琦亦无证据证明陈秀君存在故意加害行为，故许韫琦的该项意见法院难以采信。但原审法院注意到，许韫琦、陈秀君发生争吵，之后许韫琦报警并被送往医院救治后流产，根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许韫琦系孕中期遭外力作用致难免流产，可推定双方之间发生争吵时应该存在一定肢体冲突，故对许韫琦的损害结果，许韫琦、陈秀君双方均负有过错，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法院确认许韫琦此次受伤的损失由双方各半承担。
原审确认许韫琦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包括急救费），经审查医疗费发票（扣除伙食费）及相关病史，许韫琦因伤所花费医疗费用凭据核定为2，092.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许韫琦因伤住院8日，按每日20元标准，确定为160元。3、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2，400元，陈秀君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照准。4、误工费，根据许韫琦提供的劳动合同，确定为3，300元／月，误工期限现原、陈秀君一致确认为2个月，予以认可，故许韫琦误工费确认为6，6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许韫琦因流产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酌定为2，000元。6、鉴定费1，000元，有鉴定发票为证，予以确认。综上，法院确认许韫琦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为16，652.65元。对此，陈秀君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8，326元（取整数）。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判决：陈秀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韫琦各项损失合计8，32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许韫琦负担1，416元，陈秀君负担50元。
一审判决后，陈秀君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审法院认定“推定双方之间发生争吵时应该存在一定肢体冲突，由此确定许韫琦此次受伤的损失由双方各半承担”的结论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许韫琦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了肢体冲突，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许韫琦则不接受上诉人陈秀君的上诉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5月10日陈秀君在北蔡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陈秀君陈述：“……许韫琦就向我身上撞来，我用手上前挡住，她就捏住我三个手指，自己坐到地上了，这时我丈夫汤C和邻居曹D赶到，曹D就上来将我媳妇的手掰开，我就退到一边去了”。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7月16日赵E在北蔡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赵E陈述：“……在吵架过程中，老汤老婆（即陈秀君）用手指对着儿媳（即许韫琦）指指点点，儿媳就用手去抓老汤老婆的手，当时旁边有其他邻居也到了，他们就拉开两人，两人被拉开之后，老汤儿媳就自己蹲坐在地上……”。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于被上诉人许韫琦2013年4月20日受伤所发生的损失，上诉人陈秀君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需要说明的是，这里的“侵害”并不局限于殴打行为，还包括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的其他不当行为。本案中，许韫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秀君对其实施了踢打、踩腹部等殴打行为，但是，正如陈秀君提供的其本人、在场其他人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等证据所证实的，事发当时许韫琦与陈秀君确实发生了争吵且期间还存在一定的肢体接触。此外，许韫琦当时还是一个怀孕多月的妇女，身体上和精神上的承受力都难以按其他常人的标准来要求。所以，虽然陈秀君殴打许韫琦的事实主张难以成立，但从本案具体情况来看，对于许韫琦所受损伤，很难说陈秀君毫无责任。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事件起因、送医时间、鉴定意见等情况，认定许韫琦受伤与陈秀君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妥，据此确定双方各半承担的责任比例也在合理范围之内。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秀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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