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海洋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经济开发区三期。
法定代表人：朱银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青伟，浙江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小渊，浙江森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时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西经济开发区东区块（经发街）。
法定代表人：王时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智，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苏英，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西鑫之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雄石街道办事处象山村。
法定代表人：江长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义乌市海洋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金华时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超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西鑫之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之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汤商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时超公司原名金华时超纺织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变更为现名称。2011年9月14日，时超公司（供方）与海洋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需方向供方采购多种规格型号的拉链单丝，货款按实计算；如有质量问题，需方在收到货物后三天内提出质量异议，质量问题经双方确认后包退包换，如无提出质量异议，视为认可供方单丝质量，而后生产过程中出现质量等其他问题供方概不负责；需方自提货物，运费由需方负担；提货后一星期付清货款（单丝价格不含税）；单丝包装物为盘头，由供方提供，如遇需方不当保管而造成盘头缺少损坏，由需方按人民币18元／个进行赔偿；双方按合同法规定由违约方承担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出现争议的，先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时超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解决；供、需双方如一个月内无单丝销售业务的，次月初需无条件结清全部货款等。此后至2015年1月22日期间，时超公司共向海洋公司供应单丝价值6598641元，其中海洋公司退货509104元。2011年9月21日至2015年4月28日期间，海洋公司共向时超公司支付货款5418914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海洋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又支付货款226487元。扣除海洋公司代付的运费8795元后，海洋公司至今尚欠货款435341元未予支付，尚有盘头796个未予归还。
另查明，2011年7月18日，海洋公司与鑫之海公司签订了一份《企业合作（重组）合同》进行合作。2011年7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将鑫之海公司作为生产基地，合作（重组）开始后，海洋公司将所有机器设备搬迁至鑫之海公司住所地，形成前后道拉链生产、染色、拉头压铸一条龙式的生产链，在义乌国际商贸城设立销售点，作为企业销售、采购的门面和窗口；双方一致性同意在条件成熟时，将两个公司合并，合并更名前以两个公司名称经营，海洋公司主要经营销售，鑫之海公司主要经营生产等。《企业合作（重组）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合作，鑫之海公司开始进行生产，并将生产出来的拉链产品交给海洋公司销售。之后，海洋公司提出不将在义乌国际商贸城的销售门面及销售业务列入合作（重组），继而又提出其后道生产设备不搬迁至第三人处，最后拒绝继续履行《企业合作（重组）合同》及《补充协议》。2011年底，鑫之海公司停止将拉链产品交由海洋公司进行销售。在此期间，海洋公司出具《业务授权委托书》委托曹晓平（系鑫之海公司员工）、冯永华向时超公司提货，并要求时超公司将部分货物送至鑫之海公司处，由姜黎明、刘娟（二人同为鑫之海公司员工）进行了签收。
2015年7月7日，时超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由海洋公司支付货款813826.94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由海洋公司赔偿盘头损失14328元；3、本案诉讼费由海洋公司承担。
海洋公司原审中答辩称：1、时超公司陈述与事实不符，本案有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其一存在于时超公司和鑫之海公司之间，另一存在于时超公司、海洋公司之间。海洋公司认可与时超公司发生于2012年12月5日之后的买卖合同关系，徐建华、杜景武、黄俊德三人是代海洋公司收货。经时超公司、海洋公司对账，双方目前账面显示海洋公司未付货款是369786.61元，其中应扣除应退回的B级单丝废品37869元、68号染不白单丝23978元、时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海洋公司所借的1500元美元（折合人民币9450元）、未开票的1442261.35元货款的增值税税金72000元（按0.5%计算），总计应扣除143297元。2015年9月22日，海洋公司就2012年12月5日以后的交易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26487元。现双方货款已结清。2、鑫之海公司是时超公司、海洋公司的客户，该公司生产拉链，时超公司的产品是该公司的生产原料。在2011年期间，鑫之海公司向海洋公司提供拉链进行销售，指示海洋公司向时超公司支付了部分单丝货款，分别是325502元和280000元。时超公司、海洋公司之间本身就存在业务关系，鑫之海公司与时超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是海洋公司介绍的，所以鑫之海公司欠时超公司的货款指示海洋公司向时超公司支付。3、时超公司主张的2013年6月23日前的货款都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了。
鑫之海公司原审中述称：1、2011年7月18日，鑫之海公司与海洋公司签订企业合作合同，并约定合作后由朱银仙全面负责销售、采购、财务等各项工作。2011年8月24日，朱银仙持有鑫之海公司合同专用章并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订设备购销合同，之后也一直未归还合同专用章，且其持有财务银行网银U盾。2011年9月15日起，时超公司送至鑫之海公司处的单丝均系海洋公司采购，如系鑫之海公司采购，当时持有鑫之海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朱银仙就可以在合同中加盖鑫之海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而非海洋公司的公章。2011年年底，鑫之海公司与海洋公司的合作出现危机，时超公司也在当时停止送货，而鑫之海公司在2012年、2013年期间一直在生产，如货物是鑫之海公司向时超公司购买的，时超公司不会停止送货。2、海洋公司提供的2012年2月25日的对账单系朱银仙伪造。鑫之海公司只与海洋公司对账，并在海洋公司名称后标明送货供应商。鑫之海公司从未与时超公司进行生意往来，也未出具过与时超公司之间的对账单，也未允许海洋公司用第三人的合同专用章与其他单位进行业务往来，鑫之海公司只是按照海洋公司的意思代为收货。2011年年底鑫之海公司因与海洋公司合作失败而准备诉至法院，不会在2012年2月25日给海洋公司出具对账单，将债务转移至自身，且对账单上遗漏了一笔325502元的已付款，鑫之海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也只用于签订合同不用于对账。即使对账单属实，原件也不应在海洋公司处。3、海洋公司提供的代付凭证系朱银仙伪造。凭证的记账时间顺序颠倒，不符合会计记账方法，且鑫之海公司与海洋公司在2011年底已合作失败，海洋公司不会代鑫之海公司付款。4、鑫之海公司提交至江西鹰潭法院的财务报表说明是真实的，价值290210.51元的单丝系鑫之海公司代为收取，“海洋公司代付”只是一种朱银仙要求的记账方式，鑫之海公司并未委托海洋公司代付货款。鑫之海公司与海洋公司合作未成功，双方一直是各自负责自身债务。综上，朱银仙违背诚信原则，伪造证据，请求依法追究其责任，同时鑫之海公司保留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1年期间的交易往来是否发生于时超公司、海洋公司之间，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理由如下：1、根据《产品购销合同》、《业务授权委托书》、销售清单等证据，足以认定2011年9月14日至2011年11月9日期间由曹晓平、冯永华签收的货物系由海洋公司向时超公司购买。2、在前述交易基础上，因海洋公司与鑫之海公司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企业合作（重组）合同》进行合作，并约定将鑫之海公司作为生产基地，时超公司根据海洋公司要求将货物送至鑫之海公司处，由与曹晓华同为鑫之海公司员工的姜黎明、刘娟签收也符合常理。3、海洋公司只认可其与时超公司之间在2012年12月5日之后的交易，但却接受了时超公司于2012年2月26日开具的金额为300030元的增值税发票且进行了抵扣，且未提供双方存在本案之外的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故该增值税发票进一步印证了其与时超公司在2012年2月26日之前存在交易的事实。综上，结合全案证据，应当认定本案2011年9月15日至2011年12月26日期间的交易往来均发生于时超公司、海洋公司之间，海洋公司主张以上交易发生于时超公司与鑫之海公司之间，意见不成立。关于盘头，海洋公司确认其处尚有796个盘头，时超公司原审庭后主张先原物返还。若海洋公司不能返还，因双方对盘头赔偿价格存在争议且未能达成协议，时超公司要求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赔偿并无不妥。时超公司要求海洋公司支付与青田锦汇纺织线有限公司相关的货款152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除《产品购销合同》中所涉货物约定付款时间外，时超公司、海洋公司对其他货款的付款时间均无约定，故海洋公司依法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故海洋公司所付货款应按照交易顺序进行抵充，其提出的2013年6月23日之前的货款都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海洋公司提出应将应退货物的相应货款、时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海洋公司的借款、增值税税金从时超公司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时超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鑫之海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国家法制的藐视，也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海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时超公司货款435341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741元（逾期利息已自2015年7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5年9月22日止，此后仍按该标准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海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时超公司盘头796个。如不能返还，按照18元／个的标准进行赔偿。三、驳回时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41元，由时超公司负担1213元，由海洋公司负担4828元。
上诉人海洋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9月15日至2011年12月26日期间的交易发生于时超公司和鑫之海公司之间，均为鑫之海公司生产所用。1.本案货物均运送至鑫之海公司位于江西的工厂。2.鑫之海公司向法院提供的采购明细表明确记载了2011年9月15日至2011年12月26日期间其向时超公司的采购情况，与时超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一致。3.鑫之海公司出具的供应商对账单也记载了2011年9月15日至2011年12月26日期间的其向时超公司的采购情况，也与时超公司的销售单据逐一对应。4.本案货物签收人均为鑫之海公司人员。5.2011年9月15日至2011年12月26日期间退货发生在时超公司与鑫之海公司之间。时超公司提供的2011年12月26日前的交易单据有体现鑫之海公司4次向时超公司退货的记录，退货的经办人为鑫之海公司员工姜黎明，与鑫之海公司提供的采购明细表相吻合。6.2011年12月26日前，海洋公司代鑫之海公司付款3次，鑫之海公司向海洋公司出具的付款清算单明确载明“代付单丝款”，鑫之海公司提供的采购明细表也予以载明。7.本案涉及的货款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关系：2011年12月26之前发生于时超公司与鑫之海公司之间；2012年12月5日之后发生于时超公司与海洋公司之间。尽管海洋公司与时超公司有过合作关系，但双方自始至终都系独立法人，仅是鑫之海公司生产的拉链交由海洋公司销售，海洋公司以拉链销售款为鑫之海公司代付部分货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时超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只存在一个买卖合同关系，即海洋公司与时超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011年9月14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就发生业务往来，2011年期间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是十分清楚的，在一审的过程中时超公司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另外在一审的过程中海洋公司曾提供了一份2012年2月25日时超公司与鑫之海公司之间的对账单及一份代付凭证，鑫之海公司证实了海洋公司利用其持有鑫之海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便利，伪造合同，以此获得非法利益，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综上，请求驳回海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鑫之海公司二审中未作陈述。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确认的法律事实和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就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单价、损害赔偿等事宜进行约定，双方就货物买卖达成合意。尽管货物均运送至海洋公司的合作企业鑫之海公司，但货款均通过海洋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朱银仙支付，应认定为海洋公司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退货清单的抬头均为“海洋拉链”或“浙江义乌海洋拉链有限公司”，亦足以认定退货的主体为海洋公司，海洋公司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海洋公司上诉称其系替鑫之海公司代付货款，但海洋公司、鑫之海公司合作关系破裂后，海洋公司还陆续向时超公司支付货款，不符合常理，海洋公司关于其代鑫之海公司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故海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2元，由上诉人义乌市海洋拉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张淑英
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