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宇 飞 与 刘 普 春 合 伙 纠 纷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沧民终字第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宇飞，男，1972年1月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申清枝、何新，河北腾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普春，男，1964年6月2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曹金祥，男，1971年10月14日生，汉族。
上诉人刘宇飞因与被上诉人刘普春合伙纠纷一案，不服东光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9月10日原告刘宇飞和被告刘普春签订项目合作合同，双方合作甲醇甲醛项目。2012年9月14日刘宇飞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告刘普春30万元，用于购买蒸馏塔。2012年9月16日被告刘普春向刘晓庆支付了预付款45万元（包括刘宇飞转账的30万元），2012年10月16日被告刘普春与刘晓庆签订购买刘晓庆蒸馏塔设备的协议，后原告刘宇飞通过银行转账向刘晓庆支付设备款6万元，被告刘普春支付设备款4万元。原告刘宇飞分别于2012年10月13日、2013年1月17日向被告刘普春转账各10万元用于合作项目购买设备。另被告刘普春分别于2012年9月10日、2012年11月21日给原告书写借条两张，数额分别为30万元、16万元。
原审认定，因原、被告双方签订有项目合作协议，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对原告主张的借贷关系，因借条书写时间发生在双方合伙期间内，在此期间双方出资购买了设备，原告对其主张无法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该两笔借款与投资款的区别，并提交另行支付借款的凭证。借款数额与投资款数额、借款时间与投资款支付时间均有关联，其所提供的两张借条不能单独证实欠款的事实。证人闫某某、李某出具的证明因内容存在雷同，不能作为佐证欠条的证据，被告借款目的不明确，故就原告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就被告要求返还合作款的主张，因原、被告双方合伙关系尚未解除，双方的合伙财产未进行清算，故就其要求返还合作款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一、驳回原告刘宇飞要求被告刘普春偿还借款4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刘普春要求反诉被告刘宇飞返还合作款684041元的反诉请求。
判决后，原告（反诉被告）刘宇飞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刘普春偿还上诉人借款46万元。其理由：1、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10日向上诉人借款30万元，于2012年11月21日向上诉人借款16万元，并亲笔给上诉人书写欠条两张，被上诉人承认两张借条是其亲笔书写，应该认定该两张借条的法律效力。2、一审以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以借条书写时间发生在合伙期间为由，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条不能单独证实借款的事实，对借条的效力不予认定无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借款目的不明确为由，否定真实的借款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以借款金额、借款时间与投资款数额、时间均有关联为由，认定借款就是投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本案是借款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伙纠纷，并与被上诉人的反诉合伙纠纷合并审理，程序不合法。
被上诉人刘普春答辩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两次借款，虽然形式上是借款，但实际上是二人合伙办厂购买设备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为了好下账才以借款的形式打的条，实质上根本不存在借款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上诉人刘宇飞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刘普春双方在2012年9月10日签订合作协议后，被上诉人刘普春提出儿子当兵需要资金，向上诉人借款30万元，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30万元现金，之后双方开始合作。上诉人对其主张提供2012年9月11日其银行卡取款回单，证明当时上诉人资金充足，30万元对于上诉人来说不算什么，可以随时支付现金。对于16万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说家里出了急事，需要借款16万元，当时上诉人就借给被上诉人16万元现金。
对上诉人刘宇飞的主张，被上诉人刘普春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刘普春主张在2012年上诉人刘宇飞多次到东光与被上诉人联系对建厂设备进行考察，后双方于2012年9月10日在陕西靖边的凯立蓉酒店签订项目合作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回东光购买蒸馏塔，蒸馏塔的预付款是45万元，上诉人出资30万元，被上诉人出资15万元，因为双方合伙的企业没有合法资质，为了好下账，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写了30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回到东光后，在2012年9月14日上诉人通过农行卡给被上诉人打过来30万元的设备款，因为蒸馏塔安装完毕后还需要支付给刘晓庆10万元货款，被上诉人支付给刘晓庆4万元现金，上诉人以兴胜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银行卡转给刘晓庆6万元。另外，双方还购买一台锅炉计款24.5万元，其中上诉人出资10万元，该款上诉人通过银行卡于2012年10月13日转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支付的锅炉款10万元和蒸馏塔的6万元，合计16万元，也是为了好下账，被上诉人去陕西靖边时给上诉人打了16万元的借条，打借条的地点是在双方合伙厂区的厂长办公室，当时负责生产的厂长单存旺在场，这16万元实际也是设备款。以上，两张借条与购买设备款在时间及数额上完全吻合。
对被上诉人刘普春的主张，上诉人刘宇飞不予认可，其中对于被上诉人关于30万元是蒸馏塔预付款的主张，上诉人认为30万元打借条的时间2012年9月10日，但蒸馏塔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2年10月16日，打借条时蒸馏塔合同还没有签订，不可能知道需要45万元预付款。对于16万元，打借条的时间是2012年11月21日，签订锅炉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11月28日，打借条的时间早于签订合同的时间，不合常理，且锅炉款是21.5万元，不是24.5万元。
对上诉人就两笔借款的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不一致提出的质疑，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30万元蒸馏塔的预付款，因为双方在打借条前就已经考察好了蒸馏塔设备，只是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了30万元的借条后回到东光签订的书面合同。16万元是先付款后打的借条。锅炉价格是21.5万元，此外还有安装费与运费3万元，共计24.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刘普春是否向上诉人刘宇飞借款46万元，即上诉人刘宇飞是否将46万元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刘普春是本案的关键。首先根据双方的陈述及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9月10日、2012年11月21日由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能够确认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10日、2012年11月21日分别向上诉人出具借款30万元、16万元借条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实践中，民间借贷主要采取借条的形式，借条是重要的借款合同的形式，具有证明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法律效力，但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除借据外，还必须有实际支付借款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刘宇飞所持有的借条在形式上虽然是真实的，但因被上诉人刘普春否认向上诉人借款46万元，借条只是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借款生效与否还需要上诉人进一步举证。关于46万元借款，上诉人刘宇飞主张46万元均是支付的现金，其中30万元是被上诉人刘普春说其儿子当兵需要借30万元，16万元是被上诉人刘普春家里有急事需要借16万元，上诉人对其主张虽提供证人李某、闫某某出具的证言及2012年9月11日上诉人在其农行卡取款15万元的回单，回单上并显示存款余额为3238089.45元，但证人均没有出庭作证，且证人李某、闫某某出具的证明内容从格式到语言表述均存在雷同，而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因儿子当兵借款30万元、因家里有急事借款16万元的理由也有悖常理，2012年9月11日上诉人刘宇飞从其农行卡取款15万元的回单，与上诉人主张的两笔借款在时间及数额上均不一致，且上诉人银行卡上有300多万元的存款余额，只能证明上诉人资金充足，有提供借款的能力，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刘普春关于46万元系双方合作项目上诉人一方出资购买设备款的主张，其中30万元是上诉人出资定做蒸馏塔的预付款，对该事实被上诉人提供了其银行卡查询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在2012年9月14日上诉人通过其农行卡转入被上诉人农行卡30万元，被上诉人还提供了2012年9月16日刘晓庆出具的收到刘普春蒸馏塔预付款45万元的收条、2012年10月16日刘普春、刘宇飞与刘晓庆签订的定做蒸馏塔的协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不仅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作期间订购刘晓庆蒸馏塔一台，该蒸馏塔预付款45万元，该款由刘普春交付给刘晓庆，该45万元中的30万元由刘宇飞通过银行卡转给刘普春，而且在上诉人就其主张的30万元借款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上述证据能够证明2012年9月10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30万元借条后，上诉人于2012年9月14日通过银行卡转给被上诉人30万元，2012年9月16日被上诉人将蒸馏塔预付款交付给刘晓庆，上诉人主张的30万元借款实际是其出资定做蒸馏塔的预付款。虽然30万元打借条的时间是2012年9月10日，而蒸馏塔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2年10月16日，打借条的时间早于合同的签订时间，但现实生活中先付款后补签合同的现象也普遍存在，且根据一审刘晓庆出具的证明及出庭所作证言，能够证明早在付款前的2012年5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到刘晓庆厂子考察定做蒸馏塔的事宜，对蒸馏塔预付款45万元的情况上诉人是明知的，而根据刘晓庆2012年9月16日出具的收条也能够证明刘晓庆在收到蒸馏塔预付款时，蒸馏塔合同还没有签订，因此上诉人关于打借条时蒸馏塔合同还没有签订，不可能知道需要45万元预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16万元，上诉人主张因蒸馏塔安装完毕后按照合同约定还需支付给刘晓庆10万元货款，其中被上诉人支付给刘晓庆现金4万元，上诉人以兴胜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转款给刘晓庆6万元。另外，双方还购买一台锅炉计款24.5万元，其中上诉人出资10万元，该款由上诉人通过其银行卡于2012年10月13日转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10万元锅炉款和上诉人以兴胜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转账给刘晓庆的6万元货款，合计16万元，对该事实被上诉人提供了其银行卡查询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在2012年10月13日上诉人通过其农行卡转入被上诉人农行卡10万元，被上诉人还提供了2012年11月28日与东光县鼎鑫锅炉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2012年12月5日、2012年12月10日东光县鼎鑫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2012年10月26日刘晓庆出具的收条（收条的内容是：收到刘宇飞、刘普春接收蒸馏塔后由刘宇飞通过银行打来设备余款陆万元整和刘普春交来现金设备款肆万元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不仅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作期间购买东光县鼎鑫锅炉制造有限公司锅炉一台，价值21.5万元，该锅炉运费及安装费3万元，共计24.5万元，其中上诉人出资1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支付给刘晓庆蒸馏塔货款10万元，其中6万元由上诉人以兴胜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转账给刘晓庆，还证明上诉人在支付了10万锅炉款和6万元蒸馏塔货款后，被上诉人于2012年11月21日给上诉人出具了16万元的借条，上诉人主张的16万元借款实际是其出资购买锅炉和蒸馏塔的货款。另，本案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定做蒸馏塔和购买锅炉的相关证据看，刘晓庆出具的收款条和东光县鼎鑫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均由被上诉人持有，而除蒸馏塔的6万元货款是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刘晓庆外，上诉人的其余出资均是先转账给被上诉人后，再由被上诉人支付给刘晓庆和东光县鼎鑫锅炉制造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出资而收据由被上诉人持有的情况下，上诉人为证明其出资的事实而由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既符合常理，也与事实相符。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借款46万元，虽提供了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但上诉人不能提供支持该借款实际履行的充分证据，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证明力上强于上诉人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能够证明46万元借款实际是双方合作期间上诉人出资购买蒸馏塔和锅炉的款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一审上诉人虽是以借款纠纷起诉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同时以合伙纠纷提起反诉，而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借款是双方合作期间的投资款，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伙纠纷，并将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诉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合伙反诉合并审理，符合法律程序，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15元，由上诉人刘宇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珍
审判员 沈东波
审判员 张兆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梅 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