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12民初3230号
原告：莫珊珊，女，198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勇，上海阅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祉絖，男，1948年3月3日出生汉族，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象山县。
被告：王秀峰，系王祉絖女儿，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住象山县。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芳，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莫珊珊与被告王祉絖、王秀峰、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世纪华丰控股有限公司、华丰置业有限公司、象山华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希望建材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原告在审理期间申请撤回对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世纪华丰控股有限公司、华丰置业有限公司、象山华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希望建材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7年6月1日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勇，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莫珊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王祉絖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3万元及所欠利息31.565万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3月17日，之后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王祉絖支付原告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0.25万元；3.被告王秀峰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4日，被告王祉絖因经营急需流动资金向原告借款412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并由被告王祉絖出具借条一份，指定该借款汇入世纪华丰控股有限公司招商银行账户，由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世纪华丰控股有限公司、华丰置业有限公司、象山华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希望建材有限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到期后，被告王祉絖未能按时还款，原告多次催讨，后通过象山县建筑业协会于2014年9月30日归还本金150万元，于2014年12月18日归还本金159万元，但尚欠本金103万元及利息未还。为明确已还款数额及剩余未支付款项的还款时间和利息计算方式，被告王祉絖与原告经协商出具协议书一份，内容明确借款412万元于2014年9月30日归还本金150万元，2014年12月18日归还本金159万元，尚欠本金103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还明确截止2014年12月18日尚欠利息17.66万元未支付，并且之后的利息以每月千分之五计算，原告签字确认后原件由被告保存。此后，被告未再还款，相关保证人也因经营不善停业或破产重整。
被告王祉絖辩称，2014年3月4日出具借款协议属实，但实际借款人是世纪华丰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实际借款人的身份在2014年12月18日出具的协议书得到了确认，故被告王祉絖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至于利息，因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利息，故不应支持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原告在2014年12月18日确认借款人后已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现在又撤回对华丰公司等人的起诉，说明原告的债权应通过破产清算实现。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秀峰辩称，对借款人的确认与被告王祉絖的意见一致。保证人承担责任有待于原告申报债权，经破产清算分配结束后不能获得清偿的部分，才能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且基于借款人不是被告王祉絖而是华丰公司，主债务不成立，担保人责任也不成立。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借款协议书、借条各一份，拟证明被告王祉絖向原告借款，被告王秀峰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
2.宁波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复印件四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交付款项412万元，以及已归还借款本金309万元的事实。
3.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归还部分借款本金，且承诺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支付时间、方式等事实。
4.《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为诉讼支付律师费0.25万元的事实。
5.华丰建设公司重整计划含债券审核汇总表一份，拟证明原告申报债权的事实。
6.利息计算方式一份，拟证明原告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
7.证人王某证言一份，证人出庭陈述如下：证人与另案原告李某系朋友关系，通过李某认识莫珊珊。最初出面联系借款的人是王秀峰，据说是银行贷款到期需要资金。2014年3月4日签借款协议时，因李某、莫珊珊向被告出借的款项中有部分资金来源于证人，所以证人也在场，协议先由王秀峰签字，签好盖章后再给王祉絖签字，当时明确是个人借款，公司担保，因个人是无限责任。2014年12月18日，李某叫证人一起去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时人很多，证人与李某、莫珊珊、王祉絖、王秀峰均在场，协议是对方的人拟写的；证人拿回了部分本金，未支付利息。上述证言拟证明相关协议的签订经过及借款人是被告王祉絖的事实。
被告王祉絖、王秀峰均未提交证据。
原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两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原告的证据1，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款项没有进入被告王祉絖的个人账户，王祉絖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且之后签订的协议确认了借款人实际是华丰公司，借条的内容与协议书的内容约定重复，利息约定违法，故借条不应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担保人由原告撤回，与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没有关联。原告的证据2，两被告认为款项汇入了实际借款人账户，还款也是华丰公司通过象山县建筑业协会支付，象山县建筑业协会不可能为个人还款，证明借款人并非被告王祉絖，而是华丰公司。原告的证据3，两被告认为该协议书证明原告确认实际借款人是华丰公司不是被告王祉絖，利息约定违法。原告的证据4，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主张不成立，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告的证据5，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认为证明实际借款人是华丰公司。原告的证据6，两被告认为利息计算方式没有依据。原告的证据7，被告认为证人知道借款用于华丰公司，还款也是公司还款，证明实际借款人是华丰公司而不是被告王祉絖。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原告的证据1、2、3、4、5，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涉及借款主体的认定问题在说理部分阐述。原告的证据6实质并非证据，而是关于利息的主张，利息计算是否合法，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原告的证据7，证人与本案所涉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其所述被告王祉絖是借款人的证言应结合其他事实及证据综合认定。
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本案确认本案如下事实：
2014年3月4日，原告与被告王祉絖、王秀峰、华丰公司等共同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被告王祉絖）因经营急需流动资金，经甲方（原告）同意，于2014年3月4日借给乙方流动资金412万元，借款期限为30天，乙方承诺于2014年4月3日前上述借款全部归还给甲方；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丙方（被告王秀峰等）自愿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如上述借款出现违约，保证期限有效期在本借款到期后720天内），保证范围包括本金、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该协议书尾部，被告王祉絖作为借款人签字，被告王秀峰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世纪华丰控股有限公司、华丰置业有限公司、象山华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希望建材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签字盖章，被告王祉絖同时作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世纪华丰控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保证人处签字。同日，被告王祉絖、王秀峰等还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原告412万元汇入世纪华丰控股有限公司账户，归还日期2014年4月3日；被告王秀峰在利率处注明不计息，如不按时归还按月息6分计。借条尾部借款人、担保人的签字情况与《借款协议书》一致。原告于同日将412万元汇入借条指定账户。因借款人未能按约还款，原告与另案出借人李某等人于2014年12月18日至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协商还款事宜，为此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莫珊珊与宁波华丰公司王秀峰借款一案，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王秀峰应支付莫珊珊借款412万元，于2014年9月30日支付150万元，尚欠262万元，定于2014年12月18日支付159万元，余款103万元在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利息412万元×7个月×5‰=14.42万元，262万元×2.5个月×5‰=3.27万元，合计利息17.66万元；本期支付159万元，其他无纠葛。因华丰公司等企业在进行破产重整，向原告的还款150万元、159万元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12月18日通过象山县建筑业协会账户汇入原告账户。余款103万元及利息未再支付。同时查明：被告王祉絖、王秀峰系父女关系，被告王秀峰负责华丰公司的财务工作。
另查明：因华丰公司等企业进行破产重整，就华丰公司等企业为借款提供担保应承担担保责任所涉，原告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人是否被告王祉絖。本院对借款人身份认定如下：原告与被告王祉絖、王秀峰以及华丰公司等企业签订于2014年3月4日的《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被告王祉絖系借款人，被告王秀峰以及华丰系公司系保证人，协议书尾部关于借款人、保证人的签字、盖章情况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一致，同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保证人身份与协议书一致，根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及内容能够认定借款人系被告王祉絖，被告王秀峰以及华丰公司等企业系涉案借款的保证人；虽然借款汇入了华丰公司账户，所借款项实际用于公司经营所需，但原告汇款账户系借款人指定，借款用途系借款人的处分权，不影响双方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对借款人身份的确认，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人应为被告王祉絖。关于2014年12月18日形成的《协议书》，系双方协商还款事宜形成，协议载明“莫珊珊与宁波华丰公司王秀峰借款一案”以及“王秀峰应支付莫珊珊借款”等内容，协议约定的两期还款150万元、159万元均通过象山县建筑业协会的账户还款，则该协议的约定及后续的还款行为是否变更了借款人的问题，因涉案借款实际用于华丰公司经营所需，协议中涉及“宁波华丰公司王秀峰”以及“王秀峰应支付莫珊珊借款”等内容符合当时协商的实际情况，但协议中载明的还款人为被告王秀峰，实际与王秀峰、王祉絖的父女身份有关，也与王秀峰负责华丰公司的财务工作有关，且该协议更多内容涉及的是借款归还与利息结算，并非对借款人身份的重新确认；至于还款，因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华丰公司等企业均为涉案借款的保证人，故通过公司还款亦符合常理；之后原告基于部分保证人破产重整，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亦不应影响其向借款人主张权利；综上分析，本院认定，2014年12月18日形成的《协议书》并非是对之前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借款人身份的重新认定，且两份协议仅有出借人签字，欠缺借款人签字的形式要件，故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内容认定借款人身份，即被告王祉絖为涉案借款协议的借款人，被告王秀峰以及华丰公司等企业为涉案借款的保证人，本院对被告王祉絖关于借款人身份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经确认，尚有借款本金103万元未还，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王祉絖归还。关于利息结算问题，《借款协议书》中对逾期利息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协议书中关于利息结算按月利率5‰的约定亦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调整，本院认定应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此外，后续协议书结算的利息包括了借款期间的利息，与借条中关于借款期间不计息的约定相悖，亦应调整；结合双方对利息的结算，计至2014年12月18日的利息应为6.254万元；后续逾期利息自2014年12月19日起，以本金10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0.25万元，系因被告方违约还款发生，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王秀峰为被告王祉絖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且在约定的担保期间，故对被告王祉絖应履行的全部付款义务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祉絖向原告莫珊珊返还借款本金103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计至2014年12月18日止的逾期利息为6.254万元，自2014年12月19日起以本金10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王祉絖向原告莫珊珊支付律师费0.2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王秀峰对被告王祉絖应履行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驳回原告莫珊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933元，由原告莫珊珊负担1777元，被告王祉絖、王秀峰共同负担151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海蓉
人民陪审员 缪飞凤
人民陪审员 徐祖国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罗玉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