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1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建祺，男，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黄逸，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泽斌，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刚，男，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叶俊宇，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子恒，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允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法定代表人：谢始文。委托代理人：禤世文，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孟，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邝建祺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允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允建公司）、张志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3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7月3日立案后，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XX龙城》项目。2、因该项目在开发过程中搁浅，邝建祺与张志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按张志刚出资比例将邝建祺名下的部分物业解签再网签到张志刚妻子名下，该事实证实张志刚及其妻子参与了该投资的相关事项，且证实张志刚同意并知晓该500万元投资款被改变用途。二、涉案500万元未能返还并非邝建祺的原因。从本案证据《确认书》可知，500万元未能返还的原因在于允建公司，邝建祺并未从中获利，也不存在过错。三、一审判决在诉讼费用的处理上显示公平。一审判决邝建祺返还合作投资款及利息共940万元，张志刚请求的2%利息及违约金部分显然没有得到法院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全部诉讼费用由邝建祺承担，显示公平。被上诉人张志刚书面答辩称，一、张志刚与邝建祺之间是合作投资关系，且邝建祺以合作经营名义收取张志刚的投资款后，没有用于XX龙城项目实际经营，只是作为借款出借给允建公司及公司股东，从《补充协议书》中可证明。因此，邝建祺应退还500万元投资金及其利息。二、网签到张志刚妻子名下的房屋并不属于经营的项目，而是允建公司及其股东因无法归还500万元及其利息只能以房抵债，将借款转化为购房款。三、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用全部由邝建祺承担合法合理，应予维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张志刚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邝建祺返还500万元及其利息，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有所不同，但基本上支持了张志刚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全部诉讼费用由邝建祺承担，合法合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允建公司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张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邝建祺立即向张志刚归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自2012年5月起，按每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本息、违约金之日止）；2、允建公司对邝建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在担保物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允建公司及邝建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12月4日，邝建祺作为受让方（乙方），与作为出让方的案外人郑建珍、郑亦婷、郑莹棣、郑树开（甲方）就允建公司的合作事宜签订《合作合同》，就合作方式、付款期限、收益分配、程序安排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约定。2012年4月20日，邝建祺（甲方）与张志刚（乙方）签订《关于出资合作〈清远市龙塘镇XX龙城〉项目的确认书》，载明根据2011年12月4日的《合作合同》，甲方已投入款项不少于3000万元，预计总出资额不高于5000万元，并办理了允建公司的股份变更手续，取得了该公司51%的股权。现经双方协商，就甲方将该出资中的部分500万元转让给乙方出资合作清远市龙塘镇XX龙城项目一事达成如下协议，具体如下：一、甲方确认，以上提供的资料及陈述真实可靠和具有相应法律效应，并完全享有该《合作合同》的相关权益，相对应办理了相关的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抵押手续。二、双方确认，自甲方收到乙方500万元出资合作款后，乙方自动享有该部分的《合作合同》的相关权益，并按照出资比例与甲方共担风险及共享收益。甲方应按出资比例将原网签到自己名下的部分物业解签后再网签到乙方妻子名下。但无论网签到谁的名下，该项网签权益双方均按出资比例共享。三、双方按出资金额及出资时间享有《合作合同》相关的收益，甲方应在每收到任何一笔钱款后二天内扣除相关费用后将乙方部分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四、鉴于甲方承担了派驻财务人员的费用及承担了律师费用等，为此乙方应从利润中支付7.5%作为该费用。五、本合作中，双方商定以甲方的名义共同对外，双方对合作中的相关问题应共同协商确定。遇见分歧时，按股份多少确定。六、因该《合作合同》产生的全部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押手续，其权益由双方按出资比例共同享有。若该《合作合同》的相对方归还以上款项部分或全部时，应相对应解除该部分或全部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押手续。否则，导致的相关责任等由责任人承担。项目确认书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2012年4月25日，张志刚与邝建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按出资比例将原网签到自己名下的部分物业解签后再网签到乙方妻子名下；在全面收购XX龙城之前，本补充协议及确认书双方均有保密义务，未经另一方同意不得透露给第三方和《合作合同》的相对方，否则导致该《合作合同》效力受影响的，应就此承担相应责任；若《合作合同》相对方发生侵权行为，甲方应无条件维权，如甲方不出面，应无条件委托乙方代为出面维权，乙方有义务进行配合或出面，若甲方有任何侵犯乙方利息的行为，乙方有权利直接行使该权利。《补充协议》签订当天，张志刚通过银行汇款500万元至邝建祺银行账户，邝建祺亦于当日向张志刚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张志刚交来的出资合作款500万元。2014年7月8日，邝建祺代表张志刚妻子王某等人（乙方）与允建公司以及郑树X、郑亦X、郑建X、郑莹Ｘ、谢始Ｘ（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一、确认截至2014年7月9日，甲方欠邝建祺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1120万元，合计3120万元。二、根据（2012）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704号民事判决书，甲方共欠李广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经核算，暂计至2014年7月9日，甲方共欠李广Ｘ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570万元以及双倍迟延履行金220万元。三、允建公司与乙方确认所签以乙方为买受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甲方没有还清乙方的借款前买受人有权暂不支付购房款，并且买受人有权以邝建祺、李广Ｘ对甲方的借款本息支付购房款。四、甲方允建公司与乙方一致同意，由乙方将拥有对甲方的借款本金中的4416384.615元及利息2473175元，合计6889560元作为支付王某的全部房屋购房款，至此，甲方允建公司确认已收齐王某的全部购房款（如有差额则作为房屋缺陷补偿和乙方购房优惠不再收取），双方互不追究商品房买卖相关付款法律责任。《补充协议书》亦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2014年7月23日，王某就基于张志刚出资500万元而由允建公司网签至其名下的13套房屋以允建公司为一审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允建公司协助办理13套房屋的备案登记手续。上述案件经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后被本院发回重审，重审期间，王某向法院撤回了上述案件的起诉。另查明，2012年9月4日，张志刚、邝建祺以及案外人陈羽Ｘ共同签订《确认书》，载明对清远XX龙城项目投入3000万元的追收工作，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物借用费等费用均按出资比例分摊。2013年12月26日，上述三人又签署《总体解决思路》，载明：针对实现对允建公司及郑树开等投资及债权回收方案达成如下共识，原投资总额3000万元，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通过李广Ｘ借款关系起诉并已经判决，剩余2000万元作为投资入股款；网签部分归全部股东所有，通过诉讼允建公司，以购房款抵扣税后保底利润或顾问费用或股份转让的方式进行扣减，或以购房款抵扣李广Ｘ借款本金或利息的方式取得合同有效并要求进行支付，确保网签部分不被解签；尽量保留借款及股权本金的权利，尽量用利息及利润去抵债；通过股权诉讼要求取得法定代表人身份，以便于下一步操作；合同实现物权或购房合同权利后，按投入比例享有相关权利；委托律师进行相关诉讼活动，确定相关权利；诉讼费用等由各方按比例募集，运作费用按实际花销计算；任何一方垫付该费用后，在实现回收款项后先予以扣减；前期后垫付的费用按股份比例承担。再查明，2016年11月21日，邝建祺作为一审原告，以郑树Ｘ、郑建Ｘ、郑亦Ｘ、郑莹Ｘ、谢始Ｘ、允建公司、欧丽Ｘ为一审被告，要求上述七人偿还借款20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出资合作XX龙城项目引发的纠纷。案件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本案的500万元为合作投资款还是借款；二是邝建祺是否应当向张志刚退还该款项。关于500万元款项的性质。张志刚与邝建祺签订的协议，从形式上而言，为出资合作协议，而非借款协议。从协议内容而言，《关于出资合作〈清远市龙塘镇XX龙城〉项目的确认书》及《补充协议》就出资金额，权益份额，全面收购XX龙城项目前的保密义务等作出约定，而非单纯就借款金额、期限、利率等进行约定。邝建祺向张志刚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收到出资合作款。因此，张志刚与邝建祺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对邝建祺辩称本案款项为出资合作款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张志刚向邝建祺交付的500万元应认定为合作投资款。关于500万元合作投资款应否退还问题。根据《关于出资合作〈清远市龙塘镇XX龙城〉项目的确认书》及《补充协议》，张志刚投入500万元的目的是用于XX龙城项目的合作经营。张志刚向邝建祺交付500万元后，没有证据显示邝建祺已将该500万元投入到允建公司用于XX龙城项目的经营。事实上，邝建祺等人与允建公司及该公司股东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邝建祺等人均认为是借贷关系并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在邝建祺以合作经营名义收取张志刚投资款，但收取的款项没有用于XX龙城项目实际经营的情况下，其有义务向张志刚退还50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5月7日起计至退清款之日止。至于张志刚主张允建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系张志刚与邝建祺基于合作事宜发生的纠纷，与允建公司没有关系，对张志刚主张允建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邝建祺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志刚退还合作投资款5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5月7日起计至退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张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00元，由邝建祺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中，本院认定如下：邝建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确认书》，拟证明：1、张志刚知晓并同意涉案500万元投资款改变用途；2、张志刚同意委托邝建祺代为追索500万元欠款。经质证，张志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邝建祺说称的证明内容。允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邝建祺与张志刚基于合同投资引起的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500万元是合作投资款还是借款。2、邝建祺应否向张志刚支付500万元的利息。关于涉案500万元是合作投资款还是借款的问题，即张志刚向邝建祺交付500万元的行为性质认定，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投资还是借贷。投资与借贷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会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两者在性质、来源、运用及目的等方面有着本质区别。本案中，首先，张志刚与邝建祺对双方签订的《关于出资合作〈清远市龙塘镇XX龙城〉项目的确认书》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确认书》第二条约定“双方确认，自甲方（邝建祺）收到乙方的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小写500.00万元)出资合作款后，乙方自动享有该部分的《合作合同》的相关权益，并按照出资比例与甲方共担风险和同享收益”，上述内容表明，双方对出资数额、收益比例、风险承担等作出了明确的约定，符合合作投资法律关系中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法律特征，而借贷追求的是收益，且收益是固定的，出借人并不承担风险。其次，《补充协议》中还对全面收购XX龙城项目前的保密义务作出约定。又根据邝建祺向张志刚出具的《收据》，明确将500万元定性为出资合作款，该《收据》亦能与前述《确认书》及《补充协议》相互印证。综上，一审法院将涉案500万元认定为合作投资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邝建祺应否向张志刚支付500万元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500万元是合作投资款，根据合作投资法律关系中共负盈亏的法律特征，在双方尚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邝建祺向张志刚支付5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但邝建祺自愿向张志刚支付500万元，是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对于邝建祺应否支付500万元利息的问题，因该500万元是张志刚的投资款，邝建祺并未占用该笔资金，因此，邝建祺不应向张志刚支付500万元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邝建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邝建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志刚退还合作投资款500万元。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张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600元，由邝建祺负担46800元，张志刚负担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邝建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慧玲审 判 员 肖惠文审 判 员 何 燕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洁怡书 记 员 朱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