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杭建商再字第2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邱甲。
委托代理人徐××。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部，住所地杭州市××区××路××南北商务××楼。
诉讼代表人周××。
委托代理人赵××。
邱甲与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以下简
称永安××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
8月4日作出（2008）建民二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
法律效力。2009年3月5日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15日民事裁定指令本
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
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
员苑尚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原告邱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徐××
、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到庭参加诉
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8月31日，原告将其所有的浙a×××
××小型普通客车（品牌型号为解放牌ca6371）在被告处投保
了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某制险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06年9月1日至2007年8月31日，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
责任某制险的责任限额为6万元，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的车辆损
失险保险金额为3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机
动车辆商业保险还约定，主险为不计免赔特约险。当日，原告
支付保险费，被告向原告签发了二份保单。
2007年4月12日，邱乙驾驶原告所有的浙a×××××小
型普通客车，从建德市寿昌镇泥台底村驶入建德市寿昌镇城中
村，6时45分许，途经73821部队一分库库区（建德市寿昌镇泥
台村）路段时，因未注意前方道路情况，与前方同方向正常行
走的行人欧阳某某发生碰撞，后又碰撞道路右侧行道树，造成
欧阳某某当场死亡及浙a×××××号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0
7年4月30日，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建200700088
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邱乙负事故全部责任，欧阳某某无责
任。2007年4月18日，死者欧阳某某家属与邱乙达成《关于某
某顺法交通事故死亡赔偿的有关协议》，约定邱乙赔偿死者家
属丧葬费12786元、死亡赔偿金73260元、交通及误工费3200元
、精神抚慰金35000元，合计人民币124246元；事故发生后，
原告支付车辆施救费某民币800元、车辆修理费某民币2360元
。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交通及误工费按人民币1
400元计算。
另查明，保险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邱乙因犯交通肇事
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原判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某制险和机动车辆商业险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
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合法有效，对合
同双方均具约束力。原告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
故，造成他人死亡及投保车辆损坏，为此，被告应当在保险金
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死者家属丧葬费
12786元、死亡赔偿金73260元、交通及误工费1400元、车辆施
救费某民币800元、车辆修理费某民币2360元，合计人民币906
06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
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
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
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我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
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
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
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
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人民法院通过确定犯罪分子的
行为构成犯罪，并对其判处刑罚处罚，体现了对被害人的一种
精神抚慰。犯罪人已承担刑事责任后，精神抚慰金不再属于法
定赔偿的范围。本案中，原告支付被害人家属精神抚慰金人民
币35000元，仅仅是对其民事权利的一种处分。但对超出法定
赔偿范围的精神抚慰金，被告没有法定和约定的义务予以理赔
。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对其已支付的精神抚慰金进行赔付的诉
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系二份保险
合同的被保险人，故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因此，被告以死亡赔
偿合同系邱乙与死者家属签订，原告未承担保险责任为其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永安财产
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邱甲
保险理赔款人民币90606元。案件受理费某民币2832元，鉴定
费某民币2500元，合计人民币5332元，由原告邱甲负担人民币
675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负担人民币465
7元。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永安××保险公司
向邱甲提供的免除格式条款，违反了提供格式合同条款一方应
遵循的法定原则，且免除条款未向投保人释明，该免除条款不
发生效力；永安××保险公司以无效的免责条款为据就其赔偿
责任进行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
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现提出抗诉，请予依法再审。
再审申请人邱甲称：（2008）建民二初字第156号民事判
决未支持其要求被告永安财产公司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属偏
离审理范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正确，
依法应当得到支持。
再审被申请人永安××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合同是全国
统一印制的，保险人是否在保险合同上签字，并不能表示保险
公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邱乙是主动扩大了赔偿范围，根据保
险合同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赔偿范围内，因此原审认
定并无不当，请求予以维持原判。
再审中，原审原、被告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邱甲
提供的证据：1、原告提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各一份以及保险业专用发票二份，用以证明原
、被告双方就建立机动车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所达
成合意的内容以及原告已支付保险费用的事实；2、原告提供
浙a×××××车辆行驶证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系该车所有权
人和被保险人的事实；3、原告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用
以证明2007年4月12日，邱乙驾驶原告所有的浙a×××××车
辆发生保险事故，邱乙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上述三份证据
因被告质证时均不持异议，原审予以认定。4、原告提供《关
于某某顺法交通事故死亡赔偿的有关协议》一份，用以证明事
故发生后，原告赔偿受害人家属人民币124246元的事实。被告
质证时对死亡赔偿协议中的丧葬费某民币12786元、死亡赔偿
金人民币73260元不持异议，但对其中的精神抚慰金人民币350
00元和交通、误工费某民币3200元持有异议。原审庭审中，原
、被告双方共同确认交通、误工费按人民币1400元计算。对该
组证据材料原审分析认证认为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
联性要求，予以认定。交通、误工费因庭审过程中，原、被告
双方一致同意按人民币1400元计算，原审予以准许。5、原告
提供保险车辆定损修理协议书、浙江省加工、修配统一发票和
浙江省杭州市服务业统一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保险事故发生
后，原告已支付保险车辆修理费某民币2360元、施救费某民币
800元，合计人民币3160元的事实。被告质证时对定损协议不
持异议，对施救费发票有异议，认为该发票不能证明保险事故
发生后，保险车辆需要施救。原审分析认证认为，上述证据材
料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要求，予以认定。6、原告提供建德市寿昌镇南浦村出具的证明一份、浙江省公路汽
车客票18份，用以证明保险事故发生后，造成受害人家属误工
71天，计误工费某民币2840元以及交通费某民币720元的事实
。被告质证时对上述证据材料关联性持有异议。因在原审庭审
中，原、被告双方已就该部分费用达成一致意见，共同确认按
人民币1400元计算，故对该组证据材料原审不再予以认定。永
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1、被告提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
保险条款一份，用以证明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原告已承担的精
神抚慰金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原告质证时认为，被告向原告提
供保单时并未向其出具相应的保险条款；2、被告提供机动车
辆保险投保单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被
告就保险条款中涉及的免责条款向原告履行了说明义务。原告
质证时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投保单上的签名非本人所写
。3、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杭州明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杭州
明某（2008）文检鉴字第70号文某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
结论为：投保人声明栏中投保人（签章）处‘邱甲’的签名，
不是邱甲本人所写。被告质证时不持异议。对上述证据材料1-
3原审综合分析认证认为，证据材料3，被告质证时不持异议，
原审予以认定；结合证据3，证据材料1、2不符合证据的真实
性原则，故原审不予认定。4、被告申请本院调取的（2007）
建刑初字第27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保险事故发生后
，肇事司机邱乙已承担刑事责任的事实。原告质证时对该份证
据材料不持异议。对该份证据材料原审予以认定。】，除原审
原告邱甲对原审庭审出示的（2007）建刑初字第277号刑事判决书认为非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申请调取有异议外，其
余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审原告邱甲在本案原审
庭审中对该组证据材料系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申请调取
并无异议，且该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
以认定。
再审中，原审原告邱甲提供了（2008）建民一初字第146
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该案判决与再审之案情况相类
似。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质证后认为，原审原告邱甲提
供的该民事判决书与再审之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审查后认为
，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所提异议，理由正当，本院予以
采信，对该组证据材料不予认定。
再审中，本院出示了欧阳某某之子欧某某和出具给邱乙
的二份收条，该二份收条证实邱乙已付给欧某某和各项赔款（
含精神抚慰金）合计人民币124246.00元。原审原告邱甲与原
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对该二份收条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
以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书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再审确认如
下事实：
原审原告邱甲为其所有的浙a×××××“解放ca6371”
小型普通客车于2006年8月31日在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
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和《机动车辆保险》
，原审原告邱甲在依约向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支付了保
费某民币3639.26元后，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即向原审
原告邱甲签发了保险期间均自2006年9月1日起至2007年8月31日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和《机动车辆保险》
保单各一份（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某制保险》约定：
“责任限额为6万元”；《机动车辆保险》约定“车辆损失险
保险金额为30000.00元和第三人责任险赔偿限额为200000.00
元，主险不计免赔特约险。”但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未
向原审原告邱甲释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a09h02z0
4060704）》中责任免除之相关内容。
2007年4月12日6时45分许，邱乙驾驶浙a×××××“解
放ca6371”小型普通客车，行经军民共用的中国人民解放军73
821部队一分库库区（位于建德市寿昌镇南浦村泥潭底自然村
）路段时，因未注意前方道路情况，所驾车辆与前方同方向正
常行走的行人欧阳某某（男，1938年4月27日出生，住建德市
寿昌镇××底下村××号）发生碰撞，后又碰撞道路右侧行道
树，造成欧阳某某当场死亡及浙a×××××号车损坏的交通
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审原告邱甲支付了车辆施救费、车辆修
理费等共计人民币3160.00元（其中：车辆施救费800.00元、
车辆修理费2360.00元）。2007年4月30日，浙江省建德市公安
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建20070008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
认定“因邱乙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故
邱乙负事故全部责任，欧阳某某无责任。”2007年4月18日，
死者欧阳某某家属与邱乙达成《关于某某顺法交通事故死亡赔
偿的有关协议》，该协议约定：邱乙赔偿死者家属丧葬费1278
6.00元、死亡赔偿金73260.00元、交通及误工费3200.00元、
精神抚慰金35000.00元，合计人民币124246.00元；协议签订后，邱乙向欧阳某某家属支付了上述款项。2007年9月24日，
邱乙因该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被本院依法判处有期徒
刑一年，缓刑二年。
再审另查明，邱乙与原审原告邱甲为姐弟，双方并未建
立雇主与雇员间的雇用关系。
本院认为，原审原告邱甲与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
签订的《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某制险保险合同》和《机动车
辆商业险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
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合法有效，合
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原审原告邱甲投保的车辆在保险
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造成他人死亡及投保车辆损坏的，原审
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故原审原告邱甲要求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按保险约定支
付受害人欧阳某某家属丧葬费12786.00元、死亡赔偿金73260.
00元、交通及误工费1400.00元、车辆施救费800.00元、车辆
修理费2360.00元，合计人民币90606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
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原告邱甲能
否要求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尽管
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就其责任免除条款在向投保人邱甲
履行法定说明义务方面存在着瑕疵，其不能举证证明精神损害
赔偿免责条款已向原审原告邱甲履行了说明义务，但是，保险
人对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承担理赔义务的范畴应限于赔偿
责任人对受害人应承担的法定赔偿范围。虽然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对精神损害赔偿列入侵权赔偿范围，但最高人民法院法
释（2002）17号《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
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中明确规定“……根据刑
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我院《关于刑事附
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
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
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
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人民法院通过对
犯罪分子追究刑事责任的处罚，体现了对被害人的一种精神抚
慰。犯罪人已承担刑事责任后，精神抚慰金不再属于法定赔偿
的范围。因邱乙已就该次交通事故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作
为死者欧阳某某的家属已从另一角度得到了精神慰藉，所以邱
乙在承担刑事责任后，精神抚慰金不再属于法定赔偿的范围。
虽然投保人邱甲不是交通事故致害人，也不是交通肇事罪的被
告人，但邱乙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并不是受邱甲雇佣、不是
为邱甲履行职务，故邱甲也就不是事故赔偿责任人，其对死者
欧阳某某的家属不具有法定的直接赔偿义务，且事故发生后也
是邱乙向死者欧阳某某家属实际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35
000元精神抚慰金，是邱乙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故对超出
法定赔偿范围的精神抚慰金，保险公司没有法定和约定的义务
予以理赔。因此，原审原告邱甲要求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
司对邱乙已支付的精神抚慰金进行赔付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
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原审
判决并无不当。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
维持本院（2008）建民二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某民币2832.0
0元。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
024409008802968，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对财
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
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预交。
审判长 章荣生
审判员 余宗强
审判员 朱秋裕
二〇〇九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叶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