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3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然，男，1967年4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希振，北京市宝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敏，女，1945年2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强，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徐晓然因与被上诉人王桂敏、徐晓强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3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淑敏担任审判长，法官周熙娜、付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晓然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希振，被上诉人王桂敏、徐晓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桂敏、徐晓强在一审中起诉称：王桂敏与丈夫徐景芳婚后生育两个儿子，即长子徐晓然、次子徐晓强。1984年春，王桂敏、徐景芳夫妇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小松垡村（以下简称小松垡村）×1号院（以下简称×1号院）建北房5间，当时两个孩子还在上学，故此房为王桂敏、徐景芳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桂敏、徐景芳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1992年12月28日，徐景芳去世，去世前未留有遗嘱。徐景芳的父亲徐岳北、母亲赵永珍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就已经去世，故王桂敏、徐晓强、徐晓然三人即为徐景芳的法定继承人。徐景芳去世后王桂敏、徐晓然、徐晓强一直未办理继承分割。2015年1月12日，徐晓然突然私自将×1号院的房屋拆毁，王桂敏知情后赶到现场发现×1号院房屋已经被夷为平地。后通过村委会了解到，徐晓然目无法纪，竟然模仿王桂敏、徐晓强签字、伪造虚假文件蒙骗政府，骗取了翻建房屋的批示。此事在小松垡村、马驹桥镇政府造成了较大恶劣影响，有关部门正在对徐晓然进行查处。王桂敏、徐晓强认为，小松垡村×1号院北房及院落系徐晓然、王桂敏、徐晓强共有房产，徐晓然所占份额极少。现徐晓然贪图私利，故意私自拆毁共有房屋，导致王桂敏、徐晓强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为维护王桂敏、徐晓强的合法权益，王桂敏、徐晓强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徐晓然将私自拆毁的小松垡村×1号院北房五间及地上物恢复原状，并要求徐晓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徐晓然在一审中答辩称：1998年经王桂敏主持进行了分家，将×2号院分给徐晓强，将×1号院分给了我，承包地也分给了我，如果没有分家的事实，我们一家三口的户口不能单独列户。×1号院的房屋已经拆除了，拆除原因的是要翻建，房屋已经不可能恢复原状了，因此我方不同意王桂敏、徐晓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桂敏与徐景芳夫妇均系小松垡村农民，徐晓然系二人之长子，徐晓强系二人之次子。1984年，王桂敏、徐景芳在小松垡村×1号院建造北房5间，1988年，王桂敏、徐景芳在小松垡村×2号院建造北房5间。1992年12月28日，徐景芳去世，未留有遗嘱。徐景芳去世时，其父母均已去世。
本案审理过程中，徐晓然称1998年在王桂敏的主持下进行了分家，将×2号院房屋分给了徐晓强，×1号院房屋分给了徐晓然，分家是王桂敏找到孙庆龙、孙庆海（二人均系王桂敏同母异父的兄弟）做的见证，但未签署分家单。王桂敏、徐晓强表示并未进行分家，徐晓然所称的分家并不属实。徐晓然提交了其妻子姚淑洁与王桂敏的录音证据、孙庆龙、孙庆海的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分家的事实，王桂敏、徐晓强对上述录音及证言均不予认可，为此徐晓然申请对录音证据（其中的两分钟内容）进行鉴定，该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录音的关键内容进行了鉴定，王桂敏、徐晓强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表示因鉴定的录音是节选的，不是完整的视听资料，且鉴定报告中的许多内容是无法听清和不清楚的内容，本案的当事人徐晓强未在录音中，因此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徐晓然表示鉴定报告第6页第10行王桂敏陈述中的“那边儿也是你们的”中的“那边儿”就是指×1号院，王桂敏、徐晓强对徐晓然的该项陈述不予认可，表示“那边儿”并未有明确的指向，并不能表明王桂敏已经陈述或认可了分家的事实。
针对徐晓然提交的孙庆龙、孙庆海的证人证言，徐晓强其后向法庭提交了孙庆龙、孙庆海的书面证言，内容为徐晓然找到二人签字，证明1998年分家的事实，二人在不明白具体事情的情况下签了字，二人声明其在徐晓然分家证明上的签字无效，王桂敏没有找二人分家。徐晓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分家。
2014年2月26日，徐晓然向小松垡村委会及马驹桥镇规划办递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1号院现有住房5间，该房建于1984年，因1993年确权时该房子确在父亲徐景芳名下，后来我家分家，该处房子分给我，现由我出资翻建，所有权归我，房子归于我名下，我所有亲属也无任何异议。如今后遇到国家占地、集体占地时，房屋产权归我，与其他人无任何关系。徐晓然在情况说明落款处的建房人处签字确认，落款处的亲属签字处有王桂敏的签字。2014年6月，马驹桥镇政府规划办公室向徐晓然下发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批准徐晓然将×1号院的北房予以翻建，后徐晓然将小松垡村×1号院的北房5间拆除。王桂敏发现×1号院房屋拆除后，对徐晓然的翻建行为予以制止，并同时向马驹桥镇政府规划办公室就徐晓然的翻建批示提出异议，王桂敏称徐晓然递交的情况说明上亲属签字处并非王桂敏本人的签名，王桂敏对徐晓然翻建房屋一事并不知情。2015年4月，王桂敏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情况说明处王桂敏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上王桂敏的签名与样本上王桂敏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2015年4月15日，马驹桥镇政府规划办公室向小松垡村委会下发《关于撤销小松垡村村民徐晓然翻建房屋行政许可的通知》，载明2014年2月26日，徐晓然向小松垡村委会申请翻建房屋并提交其母亲王桂敏签字同意更改产权人的资料，经村委会审核予以申报，并取得了建房许可证。2015年1月，其母亲王桂敏发现原房屋产权人改为徐晓然后，多次找到村委会及镇政府规划办反映徐晓然上报的翻建房屋材料情况说明中伪造了王桂敏的签名。王桂敏向司法部门申请笔迹鉴定，经司法部门鉴定确认徐晓然所申报材料中王桂敏签字系伪造，故王桂敏向村委会申请撤销徐晓然建房许可证。经小松垡村“两委”班子研究、村民代表讨论通过，特向马驹桥镇政府规划办公室申请撤销徐晓然的建房许可证。经马驹桥镇政府规划办公室研究，同意撤销徐晓然建房许可证。
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桂敏、徐晓强称小松垡村×1号院的北房5间系徐景芳、王桂敏夫妇于1984年所建，因此属于徐景芳、王桂敏的夫妻共同财产，北房5间中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应归王桂敏享有，1992年徐景芳去世，未留有遗嘱，该院内的北房5间的二分之一份额属于徐景芳的遗产，应当在王桂敏、徐晓然和徐晓强之间按照法定原则予以继承，因此×1号院的房屋应归王桂敏、徐晓然和徐晓强三人共有，徐晓然作为共有人之一，未经其他共有人王桂敏、徐晓强的同意擅自拆除共有物即×1号院的北房5间，构成了对王桂敏、徐晓强权利的侵犯，王桂敏、徐晓强作为共有人，有权要求徐晓强将拆除的北房5间恢复原状，为此王桂敏、徐晓强提交了×1号院拆除之前的照片，予以证实拆除之前的房屋状况。另，经该院向双方核实，双方对×1号院房屋拆除前的状况基本达成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小松垡村×1号院的北房5间系王桂敏、徐景芳于1984年出资建造，因此性质上属于王桂敏、徐景芳的共同财产。1992年12月徐景芳去世，未留有遗嘱。因此上述房产中的二分之一份额应当析出归王桂敏所有，上述房产中的二分之一份额属于徐景芳遗产，应当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王桂敏、徐晓然、徐晓强三人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办理。根据上述分割继承原则，王桂敏应当享有×1号院北房5间的三分之二的产权份额，徐晓然和徐晓强各享有×1号院北房5间的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徐晓然称1998年王桂敏主持进行了分家，将×1号院房屋分给了徐晓然，×2号院房屋分给了徐晓强，并提供了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徐晓然节选了录音中的两分钟关键内容进行了鉴定，鉴定报告中第6页第10行中的“那边儿也是你们的”中的“那边儿”是否指向×1号院不能确定，鉴定报告录音内容中并未有王桂敏认可分家的相关陈述，鉴定报告无法证明王桂敏陈述或认可分家的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的情况下，孙庆龙、孙庆海出具的证人证言，系一份孤证，无法单独作为已经分家的定案根据，故对徐晓然已经分家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确认和采信。2014年2月，徐晓然经申请取得×1号院翻建房屋许可，后徐晓然将该院内的北房5间予以拆除，但其后因徐晓然递交的建房申请材料中的情况说明中王桂敏的签字经鉴定不是王桂敏本人所签，因此马驹桥镇政府规划办公室撤销了对徐晓然的建房许可。
徐晓然作为×1号院房屋的共有人之一，未经其他共有人王桂敏、徐晓强同意，擅自将×1号院房屋予以拆除，构成了对王桂敏、徐晓强权利的侵犯，现王桂敏、徐晓然作为被拆除房屋的共有人，要求徐晓然将×1号院的房屋恢复原状，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徐晓然所称房屋已经拆除，因此无法恢复原状的辩解意见，因王桂敏、徐晓强提交了房屋拆除前的照片，且双方对拆除前房屋的状况陈述基本一致，因此×1号院的房屋完全有恢复的可能，故对徐晓然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徐晓然将其拆除的小松垡村一百九十六号院的北房五间恢复原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执行清。
徐晓然不服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是：1.通过上诉人提交的与王桂敏的录音证据及孙庆海、孙庆龙的证人证言、上诉人的户口本、承包土地变更手续可以证明196号房子应归上诉人所有，已经进行了分家析产；2.一审判决恢复原状是不可能的。
王桂敏、徐晓强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徐晓然的上诉，王桂敏、徐晓强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徐晓然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们从来没有分家，徐晓然的陈述不真实，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徐晓然申请证人孙庆龙出庭作证，证明分家析产的事实。孙庆龙陈述1998年，王桂敏找到他和孙庆海说分家的事，他们是在×2号院进行的分家，当时说南边的房子归徐晓然，北边的房子归徐晓强。分家的时候没有签订过书面的东西。王桂敏、徐晓强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认为证人陈述的内容是不真实的，证人已经不与王桂敏、徐晓强联系很多年了，不说话关系也不好，王桂敏从未找到孙庆龙。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进行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王桂敏、徐晓然、徐晓强三人是否进行过分家析产，×1号院房屋是否分给了徐晓然。徐晓然为证明分家的事实，提交了录音证据、证人证言等。王桂敏、徐晓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录音证据中王桂敏虽称“那边儿也是你们的”，但“那边儿”是否指向徐晓然所主张的×1号院并不能确定，录音内容中也并未有王桂敏认可分家的相关陈述。对于孙庆龙、孙庆海出具的证人证言以及孙庆龙的到庭陈述，因孙庆海未到庭作证且被上诉人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于孙庆海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确认和采信，孙庆龙虽在二审诉讼中出庭作证，但因证人证言无法单独作为王桂敏、徐晓然、徐晓强已经分家析产的定案根据，故本院不予确认和采信。对于徐晓然称其户口本、承包土地变更手续可以证明196号房子应归其所有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分家的事实，且结合徐晓然伪造王桂敏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的事实，本院对徐晓然主张已经分家分房的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上诉人称旧房屋已经拆除，无法恢复的意见。本院认为，因王桂敏、徐晓强已提交房屋拆迁前的照片，双方对拆除前房屋的状况陈述基本一致，且王桂敏、徐晓强在二审中表示房屋只需恢复到外观一致，不要求完全相同，对内部架构装修均无要求。故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具备恢复原状的可行性。
综上，本院认为，徐晓然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4500元，由徐晓然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徐晓然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徐晓然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淑 敏
代理审判员 周 熙 娜
代理审判员 付 哲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牛鸿生书记员李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