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01民终4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甲，女，1977年6月5日出生，回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镇上沙河村民，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玉霞，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某，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镇上沙河村民，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某，女，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米东区汇丰二手房公司业主，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原审被告丁某乙，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原审被告宋某某，男，196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镇上沙河村民，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原审被告马某某，男，1967年5月10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上诉人丁某甲、冯某某与被上诉人蔡某某、原审被告丁某乙、原审被告宋某某、原审被告马某某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5）米东民三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某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玉霞、周卫东，上诉人冯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被上诉人蔡某某，原审被告丁某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宋某某、马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丁某甲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判决，改判宅基地转让协议有效，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蔡某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方与冯某某、宋某某、马某某、丁某乙于2010年4月3日签订的宅基地协议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转让后我方与冯某某、宋某某、马某某对宅基地的房屋进行维修，蔡某某并未进行阻拦，说明其也认可丁某乙转让宅基地的事实，我方对宅基地的取得是善意取得。涉诉的宅基地在蔡某某与丁某乙离婚期间已不存在，蔡某某无权对该宅基地作为共同财产要求分割。涉诉宅基地已实征收，补偿款也已发放给了我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冯某某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宅基地转让协议有效，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驳回被上诉人蔡某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方与丁某甲、宋某某、马某某、丁某乙于2010年4月3日签订的宅基地协议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转让后我方与丁某甲、宋某某、马某某对宅基地的房屋进行维修，蔡某某并未进行阻拦，说明其也认可丁某乙转让宅基地的事实，我方对宅基地的取得是善意取得。涉诉的宅基地在蔡某某与丁某乙离婚期间已不存在，蔡某某无权对该宅基地作为共同财产要求分割。涉诉宅基地已实征收，补偿款也已发放给了我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蔡某某针对上诉人丁某甲、冯某某的上诉一同答辩称，上诉人丁某甲、冯某某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2010年4月3日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是虚假协议，该协议在2010年并不存在，是丁某乙在2014年为房屋征迁而临时签订的，该协议是无效合同，取得的补偿款也应予以返还。我方从离婚开始，一直向丁某乙要求主张该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丁某乙称该宅基地并非其本人购买。宋某某、马某某两人没有能力出资购买涉诉宅基地。我方从未认可丁某乙出卖涉诉宅基地。
原审被告丁某乙述称，我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是有效的，签订协议时蔡某某是知道的，转让款给付后，修建了其他的房屋，离婚时该宅基地已出售。当时在宅基地上建房时，蔡某某是知情的。蔡某某无权分割该财产。我及购买方不应向蔡某某返还补偿款。
原审被告宋某某未到庭进行陈述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被告马某某未到庭进行陈述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2月15日，蔡某某与丁某乙登记结婚。2008年5月20日，吴华经上沙河村村委会批准，在该村建设一砂场，并在砂场上建造砖木结构房屋四间，吴华因有到期银行贷款不能偿还，便与丁某乙商议，由丁某乙归还银行贷款，还清借款后将上沙河村的砂场转让给丁某乙。2009年10月30日，吴华与丁某乙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约定吴华将其砂场及2000平方米的宅基地和四间砖木结构平房（房顶已塌）转让给丁某乙，价格12万元。当天吴华向丁某乙出具了收条，证实其已收到丁某乙12万元。2013年蔡某某与丁某乙向一审法院诉讼要求离婚，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在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29日进行的庭审中，法院问双方之间共同财产情况时，蔡某某提出2009年以12万元购得上沙河五队购买吴华宅基地要求分割，丁某乙称：地是吴华的，他在银行有贷款18万元，我托人帮助免了利息，只还了12万，吴华就以12万把土地卖了，当时地皮本来是我们三个人购买，但蔡某某不出钱，地就被马义林、马兴、冯某某买走了，因为我给他们帮忙了，他们说算我一股。审判人员问此地皮是否有手续，蔡某某回答有手续，丁某乙说没有手续，如果有就把地给蔡某某。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米东少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法院认为“对于蔡某某丁某乙购买吴华2000平方米的地皮，因该地皮四至不明，也未提供土地使用权证，在庭审中蔡某某不认可该土地是其个人出资，因此对于该土地本院不作处理”，判决中除判决蔡某某与丁某乙离婚外，对2000平方米的土地未作处理。因双方对判决不服，均向本院上诉，在二审案件的庭审中，法院在开庭中询问双方财产时，本案冯某某、丁某甲的委托代理人马兴和另一证人马中贵于2014年4月24日出庭作证，在马中贵作证时，在回答在吴华地皮合伙建房的情况时，马中贵作证称：地是我、马兴、冯某某三个买的，丁某乙没有出资，他是中间人，我们商量说给他算一份。在被问到你们出了多少钱时，马中贵回答称：买地每人4万元，盖房子大概20万元，我出了7万元，将7万元给了冯某某，由他负责盖。被问到吴华知不知道是你们三人实际出资时，马中贵回答：他不知道，我们当时说让他（丁某乙）出面说。在问到12万元怎么给的，马中贵回答：我们把钱给冯某某，让冯某某出面，其他不知道。证人马兴在作证时，在陈述在吴华地皮上建房一事时，马兴回答：吴华的房子是我、马中贵、冯某某三人买下的，丁某乙在村里当治保主任，他搭线我们花12万元买下来的，当时他在村委会上班，我们就让他帮我们买下来。丁某乙仅仅是出面帮我们介绍。在被问到吴华的土地你们谁和吴华签合同了，马兴回答：我们没有签合同。在问及出资情况时，马兴回答：我们每人出资4万元，把钱给丁某乙，丁某乙给的吴华。在问及这块地现状时，马兴回答：花10万元盖了三间平房，由冯某某出面将钱给了包工头。在冯某某作证时，对吴华地皮一事的陈述为：当时买地皮的时候丁某乙在村委会干治保，经过他牵线，我们把地皮买下来了，丁某乙没有出资。本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4）乌中少民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对蔡某某要求对吴华处购得宅基地进行分割的意见为：在二审审理中，证人冯某某、马兴、马中贵均表示购买该宅基地及建房系以上三人出资，与丁某乙无关。丁某乙对出资12万元购买该宅基地亦不予认可。因购买该宅基地及建房出资可能涉及第三人，在本案中无法进行确权处理。且蔡某某未能提供该2000平方米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证。一审法院对该土地及相关出资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并无不当。故对蔡某某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对此块宅基地的处理结果与一审相同。
2014年10月21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根据一份宅基地转让协议与被征收人冯某某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补偿给冯某某3,458,000元。该宅基地转让协议的内容为：甲方丁某乙，乙方为冯某某、宋某某、丁某甲、马某某，甲方在上沙河与大破城交界处购买砂场一块宅基地，面积2000平方米，同时还有四间砖木结构的平房，由于年久失修，目前平房房顶已塌，现甲方将此块宅基地转让给乙方，价格为壹拾伍万元整，手续由乙方经办，……。该份宅基地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4月3日。
2014年10月31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将补偿款打入冯某某的账户，当日，冯某某将45万元打入丁某乙的账户，90万元打入马兴账户。
另查明：丁某乙担任过乌鲁木齐市古牧地镇上沙河村治保主任，丁某甲的委托代理人、丈夫马兴担任过乌鲁木齐市古牧地镇武装部巡逻队员，是马某某的哥哥。宋某某是丁某乙的姐夫。冯某某担任过乌鲁木齐市古牧地镇上沙河村五队队长。马中贵在二审庭审作证时是乌鲁木齐市古牧地镇上沙河村村委会治保主任。
一审法院认为，蔡某某与丁某乙原系夫妻关系，取得吴华砂场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双方共同财产。而丁某乙与冯某某等人在蔡某某与丁某乙离婚诉讼期间虚假陈述、作伪证使得蔡某某应取得的财产权益不能取得，各原审被告之间恶意串通签订的2010年4月3日宅基地转让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补偿款，丁某乙、冯某某、丁某甲的丈夫马兴收取了冯某某的补偿款，蔡某某要求丁某乙、冯某某、丁某甲返还征迁款1,729,000元（3,458,000元÷2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宋某某、马某某没有证据证实其收到补偿款，未因合同取得财产，故丁某乙、冯某某、丁某甲从已取得的一半款项向蔡某某予以返还，宋某某、马某某不承担返还责任。对于冯某某、丁某乙辩称2014年10月31日打给丁某乙的款项是归还借款，但无证据证实，对二人陈述不予采信。
对于依据2010年4月3日宅基地转让协议取得拆迁款是善意取得的辩解意见，因并未提供其向丁某乙、蔡某某夫妻支付相应房款的证据，而丁某乙、冯某某、马兴在丁某乙、蔡某某离婚诉讼中的陈述和证言称丁某乙并未出资购买吴华砂场，所有的出资是冯某某、马兴和马中贵，但在本次庭审中丁某乙又明确说自己是虚假陈述，实际是自己出资，然后再向其他出售，前后矛盾。各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0年4月3日，而冯某某、马兴在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庭作证的时间为2014年4月24日，冯某某、马兴如果已经向丁某乙出资购买了此砂场，时隔不久在法庭作证时又称丁某乙没有出资全是自己出资，可见恶意串通的意图明显。另外从冯某某分配拆迁款的时间和数额上，也可以看出，丁某乙、冯某某、以及丁某甲的丈夫马兴实际分配了拆迁款，而2010年4月3日的宅基地转让协议只是为了领取拆迁补偿而不让蔡某某取得拆迁款所作的协议，故不成立善意取得。对于实际在砂场上投资盖房，进行建设，蔡某某是明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辩解意见，根据2014年二审法院的庭审的虚假陈述和伪证，法院对此宅基地未作处理，而各原审被告实际占有此块宅基地，蔡某某不可能进行阻挡，以此来证明蔡某某对各原审被告之间恶意串通进行交易而表示默认的意见不予采纳。
遂判决如下：一、丁某乙、冯某某、宋某某、丁某甲、马某某于2010年4月3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二、丁某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蔡某某返还补偿款225,000元（45万元÷2）；三、冯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蔡某某返还补偿款1,054,000元（2,108,000元÷2）；四、丁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蔡某某返还补偿款45万元（90万元÷2）。五、驳回蔡某某要求宋某某、马某某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2010年4月3日丁某乙与冯某某、宋某某、丁某甲、马某某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通过当事人举证及庭审调查，上述《宅基地转让协议》存在如下不合常理之处：首先，在（2014）乌中少民终字第11号案件中，冯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称涉诉宅基地为其与马兴、马中贵三人购买，并未提及2010年4月3日的《宅基地转让协议》；其次，庭审中冯某某、丁某甲称其已按《宅基地转让协议》向丁某乙支付了十五万元购地款，但未出示任何与交易相关的相应证据，如收条、打款凭证等；第三，按《宅基地转让协议》购买方为四人，但冯某某在收到补偿款后，仅向丁某乙、丁某甲的丈夫马兴进行了打款，而未按比例向其他两位购买人马某某、宋某某打款，在取得补偿款已两年多的时间内，马某某与宋某某却未向冯某某主张过权利；第四，在（2014）乌中少民终字第11号案件中，生效判决并未对涉诉宅基地进行分割，丁某乙也未抗辩涉诉宅基地已出售给他人；第五，庭审中冯某某与丁某甲称《宅基地转让协议》共有五份，但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其均不能提供其个人所持有的《宅基地转让协议》。综上，2010年4月3日丁某乙与冯某某、宋某某、丁某甲、马某某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不符合日常交易惯例，不具有通常交易所应产生的各项书面记录，当事人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故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从协议出现的时间推断，协议各方当事人是为取得拆迁补偿款而制作的协议书，主观上不能认定为善意，此行为已侵害了蔡某某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认定2010年4月3日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正确。冯某某、丁某甲认为其已构成善意取得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冯某某、丁某甲上诉称补偿款已实际发放，不应返还给蔡某某。本院认为，补偿款是否发放不影响权利人主张其权利，现蔡某某的诉讼请求予法有据，其请求应予以支持，故本院对冯某某、丁某甲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冯某某、丁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某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4,286元，由冯某某负担；丁某甲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丁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琛
审判员 曾 敏
审判员 冯 宁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石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