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奎。委托代理人李宗祥，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51136603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明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书。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兵。原审第三人骆开雄。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国际业务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30号。负责人曹卓成，具体职务不详。上诉人何奎因与被上诉人杜明方、徐明书、原审第三人骆开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国际业务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白民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夏方忠将加修自家房屋第四层的工程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余吉刚。余吉刚将盖板工程分包给何奎，何奎的工人骆开雄在施工过程中摔伤住院。出院后，骆开雄以雇员受害赔偿的法律关系将何奎等起诉至贵阳市白云区法院，我院作出（2014）白民初字第672号判决书，判决何奎赔偿骆开雄各项损失159451.33元。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4）筑民一终字第1094号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庭审中，骆开雄认可其雇主何奎履行了上诉判决的内容，承担了赔偿责任。何奎认为自己作为雇主承担了赔偿责任，但骆开雄受伤系被告杜明方驾驶的贵A599**号吊车（该车在第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将其撞倒所致，故何奎有权向吊车驾驶员杜明方及所有权人徐明书进行追偿。为此，何奎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偿付原告赔偿款159451.33元；2、两被告向原告偿付（2014）白民初字第672号、（2014）筑民一终字第1094号案件诉讼费411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判认为，当事人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三人骆开雄的受伤原因。原告申请了证人证明骆开雄系在工作时被杜明方驾驶的吊车打倒受伤，而被告申请的证人证明骆开雄系在工作时自己不慎踩空受伤，双方证人证言证明内容完全相反，且均无其他证据对证人证言进行佐证，没有一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有明显优势，故对双方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一份派出所出警经过，载明“经了解，系骆开雄在给夏方忠修房屋时被吊车砸中，从四楼摔下导致头部受伤”，该出警证明并非派出所对事实的查明，只是对事件做了了解，该出警经过不能证明本案骆开雄受伤的原因。故原告向被告行使追偿权的证据不足，其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71元，减半收取1786元，由原告何奎负担。原判宣判后，上诉人何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系第三人骆开雄受伤的实际侵害人，原判否认该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骆开雄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完全是因被上诉人驾驶的吊车在施工过程中不慎将其碰倒，导致摔倒住院。该事实有骆开雄陈述、证人证言、（2014）白民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分局大坝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予以佐证。第二，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第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上诉人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依法向被上诉人追偿。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判令二被上诉人连带偿付上诉人经济损失159451.33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杜明方、徐明书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侵权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仅系报案人报案后公安机关记录而已，不能证实本案发生的事实与经过。本案上诉人的证人证言亦不应予以采信，而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本案的被上诉人不是侵权人。同时，骆开雄在另案中陈述自己不清楚自己什么原因导致受伤，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案已经向保险公司申请全部保险，如果确实是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的后果，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因为与被上诉人无关，所以上诉人与第三人都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赔偿要求。因此，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保险公司报案。本案修建的是违章建筑，其房屋建设本身有缺陷，亦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综上原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另，第三人骆开雄答辩称，当时是晚上，其系被员车所撞而摔下，其余具体情况不清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上诉人何奎提交大坝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派出所进行调查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是骆开雄跳过预制板失去平衡而摔伤。原审第三人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意见一致，第三人骆开雄未进行质证。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询问笔录》、（2014）白民初字第672号判决书，（2014）筑民一终字第1094号判决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上诉人何奎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原判据此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杜明方、徐明书应否承担本案所涉事故赔偿责任，关键在于原审第三人骆开雄受伤是否系被上诉人杜明方驾驶吊车所致。综合分析本案证据、证人证言，存在三个相互矛盾：第一，大坝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及存于该派出所卷宗的《询问笔录》相互矛盾。2014年3月19日的《出警经过》载明“经了解：系骆开雄在给夏方忠修房屋时被吊车砸中，从四楼摔下导致头部受伤”，但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提交的该所于2013年10月18日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余吉刚的陈述为“在吊预制板的过程中，当时难骆开雄为了让吊车把预制板吊到预定位置，就从一块预制板跳到另一块预见制板，当时他的右脚本先跳过去，左脚准备跳过去的时候，左脚就钩住了一块预制板，接着身体失云平衡就从四楼的房顶摔到二楼平台上”。这两份证据均来源大坝派出所，且均系由上诉人何奎提交。派出所作为处理案涉事故的国家机关，其所出具的《出警经过》应当更具证明力，但被询问人余吉刚系离事发现场最近的证人之一，且《询问笔录》作于事故发生次日，余吉刚在该笔录中的陈述对具体细节描述较为详尽，似更具说服力。二而这两份证据均来源于大坝派出所，且均由上诉人何奎提交，故上述证据均不宜采信。第二，证人证言前后矛盾、相互矛盾。一方面是证人余吉刚的证言前后矛盾。如上所述，其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所作的证言为骆开雄身体失去平衡而摔下致伤，但其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出庭作证的证言却为骆开雄系被吊车撞倒致伤。余吉刚作为第一现场人，虽系本案至关重要的证人，但因其在庭审中所作的证言与其在事发时更为详尽的陈述相去甚远，而对比其前后所作的陈述，以及考虑到可能存在的主观因素及其他诱利使然的影响，其在庭审中所作的证言不宜采信，另一方面，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所作的证言与被上诉人申请出庭证人所作的证言相互矛盾。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陈述骆开雄系被吊车撞倒摔下致伤，但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陈述其系自己滑倒摔伤。考虑到上诉人方的证人余吉刚的证言存在的反言情形，故对上诉人的其他证人作所的证言亦不宜采信。第三，伤者本人陈述前后矛盾。在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白民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中，伤者骆开雄起诉理由为“在修房过程中，原告（即骆开雄）不慎从三楼摔下受伤”，但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骆开雄本人均出庭作证证明其系被吊车撞倒摔下致伤。结合骆开雄可能存在的暂时性失忆（据其妻所述，其头部等多处受伤，受伤后昏迷长达一月余），及其在案件审查中的矛盾陈述，故其在本案庭审中所作的证言亦不宜采信。基于上述证据、证人证言存在的前后矛盾、相互矛盾的情形，本院对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而上诉人何奎亦未提交其他具备较强证明力的直接证据，或能使本案待证事实达成高度盖然性的有效证据对其事实主张予以佐证，故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1元，由上诉人何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俊代理审判员 庞 敏代理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王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