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积汉。
委托代理人：叶文文，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安达皮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伟达。
委托代理人：蔡安国，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银龙，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天瑞鞋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积银。
委托代理人：沈宏辉，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莉莉。
上诉人陈积汉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安达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瑞安市天瑞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原审被告张莉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商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叶恒、董孙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积汉的委托代理人叶文文，被上诉人安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安国、黄银龙，被上诉人天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宏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莉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陈积汉、张莉莉于2000年12月21日登记结婚，因家庭制鞋需要从2008年开始陆续向安达公司购买皮革，期间陆续支付部分货款。2014年1月14日，经双方结算，陈积汉、张莉莉结欠安达公司皮革货款5724000元，由陈积汉出具1张欠条交安达公司收执。后经安达公司催讨，张莉莉于2014年4月23日支付原告货款10万元，剩余货款5624000元经安达公司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
安达公司于2015年1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陈积汉、张莉莉系夫妻关系，因家庭制鞋需要向安达公司购买皮革。至2014年1月14日止，陈积汉、张莉莉结欠安达公司皮革货款5724000元，并由陈积汉出具1张欠条交安达公司收执。后经安达公司催讨，张莉莉于2014年4月23日支付安达公司10万元，余款5624000元经安达公司多次催讨无果，请求判令：1、陈积汉、张莉莉共同偿付货款5624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积汉、张莉莉承担。
陈积汉一审期间辩称：对出具结欠货款5724000元的欠条给安达公司的事实无异议，但其在2010年后不再从事家庭鞋业，而是在天瑞鞋业担任采购经理，涉案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货款是天瑞公司所欠，请求驳回安达公司的起诉。
天瑞鞋业一审期间辩称：天瑞公司于2009年12月底成立，后聘请陈积汉为业务采购经理，现天瑞公司已停产，本案诉请货款系天瑞公司所欠。
张莉莉一审期间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安达公司与陈积汉、张莉莉之间买卖皮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安达公司已按约交付货物，陈积汉、张莉莉理应及时支付货款。现陈积汉、张莉莉违约，安达公司要求陈积汉、张莉莉支付货款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效，予以支持，该院对其利息损失参照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陈积汉、天瑞公司辩称陈积汉、张莉莉系天瑞公司的员工、在本案中的行为系公司行为、本案货款应由天瑞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意见，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陈积汉、张莉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安达公司货款5624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5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5.6%计算至偿付之日止），款交该院转付。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6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陈积汉、张莉莉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上诉人陈积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陈积汉系被上诉人天瑞公司的员工。上诉人于2010年1月受聘作为天瑞公司的员工，2012年9月开始作为天瑞公司的职工参加社保，对此，天瑞公司也予以认可。原判却以现实生活中存在非企业员工挂在企业名下参与社保的社会现象而否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是错误的。二、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出具涉案欠条的行为系代表天瑞公司的行为，该货款应由被上诉人天瑞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欠条中，上诉人并非作为欠款人签字的，而是在审批意见栏签字，所以不能单凭欠条来确认实际欠款人。2、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安达公司开具给天瑞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安达公司对该些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抗辩系应上诉人陈积汉的要求开具的，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抗辩若成立，则安达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之嫌。3、被上诉人天瑞公司确认陈积汉出具的涉案欠条系代表其公司的行为，且天瑞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鞋的制造、加工、销售，故上诉人陈积汉代表天瑞公司向安达公司购买皮革的行为也符合正常经营的需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天瑞公司向安达公司支付涉案货款。
被上诉人安达公司辩称：一、上诉人陈积汉并非天瑞公司的员工。现实生活中，存在非公司员工挂在企业名下参与社保的情形，并非参加公司社保就一定是公司员工。且上诉人陈积汉与天瑞公司的股东陈积松、陈积银是胞兄弟关系，故该些证据证明效力明显较低。因此，原审法院未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是正确的。二、上诉人陈积汉为逃避巨额债务，与天瑞公司恶意串通，试图将涉案债务转嫁至天瑞公司来承担有限责任，明显属于虚假诉讼行为，天瑞公司的自认明显不应予以采信。三、涉案欠条由上诉人陈积汉个人出具，相应的款项也由张莉莉个人支付，因此，涉案欠款明显属于陈积汉、张莉莉个人的欠款。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系应上诉人陈积汉的要求开具的。如前所述，陈积汉与天瑞公司股东之间存在亲戚关系，为此，应其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瑞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陈积汉的上诉意见，涉案欠款的欠款主体系天瑞公司，并非上诉人陈积汉个人。上诉人陈积汉出具涉案欠条系代表天瑞公司的行为。涉案欠款未加盖天瑞公司公章是因为该欠条系在安达公司里面出具的，陈积汉个人未带公司公章。一审期间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也足以证明涉案买卖交易主体系天瑞公司与安达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张莉莉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安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公司基本情况两份，用以证明陈积汉于2004-2006年是瑞安市旭阳鞋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2、俄罗斯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简介，用以证明上诉人系瑞安市卓越有限公司董事长，在俄罗斯和平统一促进会担任副会长，家庭经营鞋业。3、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陈积汉家庭经营缺乏资金向他人借款100万，仍有40多万元未偿还，家庭经济困难。4、24份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天瑞公司提供的162万元的账单汇款已经由安达公司开具的24份增值税发票对应冲平，欠款主体为陈积汉、张莉莉，而不是天瑞公司。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天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陈积汉、张莉莉社会养老保险缴费详单复印件，用以证明陈积汉、张莉莉自2006年9月至今缴费记录明细。2、傅某社会养老保险缴费详单复印件，用以证明傅某在天瑞公司工作的事实。3、傅某、张莉莉、陈积汉在天瑞公司部分工资单复印件，用以证明傅某、张莉莉、陈积汉在天瑞公司领取工资以及工作的事实。4、天瑞公司自2010年3月起每月向安达公司付款凭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天瑞公司成立后由陈积汉经手一直在与安达公司交易并每月由天瑞公司付款的事实。5、发货清单复印件，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均是向天瑞公司送货。6、证人傅某作证申请书，经本院许可，证人傅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陈积汉系天瑞公司员工的事实。
上诉人陈积汉和原审被告张莉莉二审期间没有提交证据材料。
针对被上诉人安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上诉人陈积汉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材料4，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些增值税发票与陈积汉、张莉莉个人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天瑞公司同意上诉人陈积汉的质证意见，对24份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
针对被上诉人天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安达公司质证认为：该些证据材料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天瑞公司并非本案上诉人，上诉人陈积汉应由其自行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理由。对证据材料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陈积汉、张莉莉虽然在天瑞公司参保，但参保人不一定就是公司员工。对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工资表中的陈积汉的签名明显存在不同的情形，说明工资表上的员工签字是很随意的，工资表账册内容不真实。对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材料5发货单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该些发货单系接受陈积汉的指定地点进行发货的。对于傅某的证人证言，因其与天瑞公司及陈积汉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上诉人陈积汉对被上诉人天瑞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安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1-4与本案均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均不予以采信。关于被上诉人天瑞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1，仅能证明陈积汉、张莉莉自2006年9月至今社保的缴费记录情况，不能单独作为涉案交易主体判断的证据使用。证据材料2，仅能证明傅某在天瑞公司参加社保的事实，傅某是否在天瑞公司工作因未提交劳动合同关系等材料予以证实，故对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材料3，鉴于陈积汉与天瑞公司股东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且该些工资单领取人的签字存在随意性，因此，该证据材料的证据效力明显较低，本院不予采信。证据材料4，只能证明天瑞公司向安达公司存在付款的事实，无法证实该些款项所涉的交易系由陈积汉经手与安达公司发生交易的事实，且该些付款凭证并非如天瑞公司所称的每月存在付款的情况，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证据材料5，现被上诉人安达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些发货单仅系双方交易过程中产生的部分发货单，不能全面反映双方交易事实，本院被上诉人天瑞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关于傅某的证人证言，其陈述陈积汉系天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个人系接受陈积汉的聘用担任天瑞公司厂长一职，公司具体事务由其负责，但同时又陈述陈积汉担任天瑞公司采购经理一职，该些证言明显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形，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各方主要争议的问题即涉案交易的相对方是陈积汉还是天瑞公司。首先，从涉案欠条的形式上看，该欠条并未注明任何有关天瑞公司欠款的字样，亦未加盖天瑞公司的公章。相反，陈积汉是以个人名义在欠条上签字确认的。其次，从涉案交易的款项支付情况来看，欠条出具前后，原审被告张莉莉均存在向被上诉人安达公司付款的行为。第三，从涉案欠款的形成来看，各方均认可涉案欠款系逐年累积形成的事实。上诉人陈积汉亦自认2010年之前因家庭制鞋需要与安达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其虽表示2010年后与安达公司之间的交易已经结算清楚，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因此，涉案欠款并不排除尚包括2010年之前货款的可能。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交易对象并非天瑞公司并无不当。上诉人陈积汉提出涉案欠条的欠款主体系天瑞公司的主张因其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8元，由上诉人陈积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代理审判员 叶 恒
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