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1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众益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瞿塘峡路38号201户。
法定代表人：杨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圣华，山东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建辉，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圣华，山东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立雄，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晨，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众益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因与被上诉人詹立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5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詹立雄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詹立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协议》有效错误。青岛融汇泰公司知晓本案诉争资金是詹立雄套取的信贷资金，并提交了公布于2013年6月24日北京银信长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信长远公司）董事会发出的“关于控股股东股权质押的公告”，该公告载明：詹立雄将其所持有的银信长远公司的股权分别质押给上海光大证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证券公司）和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世纪城支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世纪城支行），贷款用途“用于个人投资”，股权质押的时间为2013年6月21日，而本案《借款协议》签订和资金划转的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在股权质押的4日之后。詹立雄认可上述公告的真实性，但主张出借资金为自有资金，并提交了2013年6月20日《股票收益转让与回购合同》的复印件，其中列明的詹立雄的收款账号与本案诉争资金的汇出账号相同，上述事实对《借款协议》性质的认定具有关联性和重大影响，青岛融汇泰公司和姜建辉申请调取詹立雄***账户资金的来源，一审法院亦要求詹立雄提交相应的资金流转情况，但詹立雄并未提交。青岛融汇泰公司和姜建辉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本案资金是詹立雄将其持有的银信长远公司的股权质押给光大证券公司和北京银行世纪城支行获得信贷资金，詹立雄未证明其主张的自有资金的来源，未说明质押股权获得贷款的资金流转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青岛融汇泰公司应对此举证证明错误。二，青岛众益德公司和姜建辉提交的詹立雄与青岛众益德公司会计姜晓侠的微信通信记录证明5000万元款为偿还本金，一审判决对该证据未采信错误。即使《借款协议》有效，根据约定，青岛众益德公司2015年7月23日归还的1000万元、2015年7月29日归还的800万元和2015年8月3日归还的1200万元均为本金。在姜晓侠与詹立雄的微信通信中，詹立雄要求还清本金并计算未付利息，姜晓侠向其发出的表格中记载本金还清，詹立雄并未提出异议，故上述款项应为归还本金。
詹立雄辩称，不同意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的上诉请求。一，《借款协议》合法有效。1.合同中的借款资金并非信贷资金。詹立雄提交了银信长远公司的分红情况、詹立雄与光大证券公司签订的《股票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等证明其有充足的自有资金出借涉案借款，即使《借款协议》的借款资金来源于詹立雄质押银信长远股份获得的款项，该款项来源也并非信用贷款，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信贷资金。该规定本意是规范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保护金融机构的资金安全，由于质押贷款不属于信用贷款的范畴，所以本案诉争借款属于詹立雄的自有资金抑或质押贷款均不会损害信贷资金市场秩序和金融机构资金安全。2.《借款协议》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该合同签订于2013年，约定的利率标准为年息20％，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中，一至三年贷款基准利率为6.15％，三至五年期为6.4％，《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20％，并未超出上述贷款利率的4倍，亦未超过年利率24％这一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3.青岛众益德公司和姜建辉未能证明青岛众益德公司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诉争借款资金来源于信贷资金。二，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主张青岛众益德公司支付款项用于偿还本金错误，詹立雄未对姜晓侠出具的对账表格进行确认。同时，詹立雄与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未约定青岛众益德公司还款的抵充顺序，故应按照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的顺序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詹立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青岛众益德公司支付欠款本金5572700.79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欠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截止2016年4月25日的利息为458199.84元）；姜建辉对青岛众益德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费由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詹立雄（乙方）与青岛众益德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协议》（编号为J201306009）。协议约定，詹立雄向青岛众益德公司出借3000万元，年利率为20％，利息每月支付一次；姜建辉以担保人的名义在借款协议中签字确认（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姜建辉为保证人）。协议签订后，詹立雄于当日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向青岛众益德公司转款3000万元。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3000万元借款截止2014年8月24的利息已付清，所付利息均按年利率20％支付。
另查，2015年7月23日，青岛众益德公司向詹立雄偿还款项1000万元，2015年7月29日，青岛众益德公司向詹立雄偿还款项800万元，2015年8月3日，青岛众益德公司向詹立雄偿还款项1200万元，2015年11月30日，姜建辉向詹立雄偿还100万元。上述款项均未明确所还款项性质。
对于上述所还款项，詹立雄称2015年7月23日，青岛众益德公司向詹立雄偿还款项1000万元，系偿还3000万元借款的部分本息，其中截止2015年7月22日的利息为553.333333万元（按年利息20％计算），剩余为本金；2015年7月29日，青岛众益德公司向詹立雄偿还款项800万元，系偿还3000万元借款的部分本息，其中截止2015年7月28日的利息为8.511111万元（按年利息20％计算），剩余为本金；2015年8月3日，青岛众益德公司向詹立雄偿还款项1200万元，系偿还3000万元借款的部分部分本息，其中截止2015年8月2日的利息为4.894012万元（按年利息20％计算），剩余为本金；2015年11月30日，姜建辉向詹立雄偿还100万元，冲抵了本案借款项下全部利息37.467709万元（即自2015年8月3日至2015年11月29日止），剩余款项冲抵了另案借款5000万元的部分本息。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认可上述还款数额，不认可詹立雄的计算方法，并称所还款项中3000万元均系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系偿还借款利息，但未明确系哪个期间的利息。
另查，2013年6月24日，银信长远公司董事会发出“关于控股股东股权质押的公告”。公告的内容：“北京银信长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近日接到公司控股股东詹立雄先生关于其股权质押的通知，现将具体内容公告如下：1、公司控股股东詹立雄先生将其所持有本公司有限售条件的流通股2154万股质押给上海光大证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用于个人投资，詹立雄先生已于2013年6月21日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办理完毕股权质押登记手续，质押期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质权人与出质人共同申请解除质押登记为止；2、公司控股股东詹立雄先生将其所持有本公司有限售条件的流通股1200万股质押给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世纪城支行，用于个人投资，詹立雄先生已于2013年6月21日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办理完毕股权质押登记手续，质押期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质权人与出质人共同申请解除质押登记为止；上述质押股份共占詹立雄先生所持公司股份总数的99.96%，占公司总股本的比例为27.95%。截止本公告日，詹立雄先生共持有本公司3354万股，占本公司总股本的27.95%，其中已累计质押股份3354万股，占詹立雄先生所持公司股份总数的99.96%，占公司总股本的比例为27.95%。特此公告。”庭审中，詹立雄认可该公告的真实性，但本案诉争的借款系詹立雄的自有资金，非质押股权所贷贷款。
青岛众益德公司称詹立雄用质押贷款借予青岛众益德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詹立雄与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签订的编号为J201306009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的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后，詹立雄依约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但青岛众益德公司未能依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完全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姜建辉作为保证人，也未能完全履行保证人义务，均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偿还所欠借款本息。关于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自2015年7月23日起所偿还的3100万元款项的性质。该院认为，由于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借款利息标准，且约定的利息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该约定有效，且双方均认可3000万元借款截止2014年8月24日的利息已付清，该院不持异议；青岛众益德公司称所偿还的3000万元均系借款本金，詹立雄予以否认，青岛众益德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应依据先息后本的原则，青岛众益德公司所付款项应先行折抵所欠利息，余款再冲抵所欠本金。詹立雄所主张的欠借款本金也是依据上述冲抵原则及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妥，该院予以支持。姜建辉所付100万元利息，詹立雄也依据上述计算标准进行了相应的冲抵，也并无不妥之处，该院也予以支持。故詹立雄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该院予以支持。青岛众益德公司称詹立雄用质押贷款借予青岛众益德公司，詹立雄予以否认，对此，青岛众益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故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理由的成立，故其辩称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青岛众益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詹立雄借款本金5572700.7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借款本金5572700.79元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标准计算，其中截止2016年4月25日的利息为458199.84元）；二、姜建辉对青岛众益德公司的上述偿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姜建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青岛众益德公司追偿。
二审中，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和詹立雄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诉讼期间，青岛众益德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证据证明：詹立雄光大银行北京世纪城支行***账号2013年6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的银行流水和汇入信息，证明詹立雄向青岛众益德公司支付的借款来源是詹立雄获得的贷款。
本院二审诉讼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詹立雄与姜晓侠的微信通信记录中，詹立雄称“……2.昨天和姜总约好，这几天把本金还清，还是原户：詹立雄平安银行，北京中关村支行，***3.并把未付的利息计算好，明确数额……”姜晓侠称“詹总您好，因到月底银行不好出账，到周一再还您款。”后詹立雄称“请把本金对账清单和未付利息总额和清单给我，尽快结清。谢谢”姜晓侠在微信中发出一张表格的图片，詹立雄称“请发到我的邮箱：***.cn。谢谢！”“发了吗”姜晓侠回复“11号发的”。
二审诉讼期间，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称，姜建辉与詹立雄是同学关系，姜建辉与詹立雄协商借款时，詹立雄称手头没有足够的现金，但可以用其名下的银信长远公司的股权办理质押贷款，然后再转借给青岛众益德公司，但并无书面证据可以证明。
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称，本案《借款协议》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而无效；同时，青岛众益德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2015年7月29日和2015年8月3日分别归还的1000万元、800万元和1200万元均用于清偿本案借款本金。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青岛众益德公司尚未清偿本息的计算方式和数额，青岛众益德公司和姜建辉虽不认可该计算方式，但表示其并未自行核算，亦称对一审法院计算的数额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詹立雄称，姜建辉2015年11月30日偿还的100万元，用于清偿截止2015年11月29日本案借款利息374677.09元和另案青岛融汇泰商贸有限公司两笔借款利息合计530639.14元，因至该日本案借款未清偿本金数额较多，故剩余94683.78元用于清偿本案借款本金。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詹立雄与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二，青岛众益德公司尚未清偿款项的数额，即青岛众益德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均用于清偿借款本金。
关于青岛众益德公司和姜建辉主张，《借款协议》项下詹立雄向青岛众益德公司出借的款项系通过质押贷款获得，且青岛众益德公司对此知情，故《借款协议》因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情形而无效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根据上述规定，民间借贷合同同时存在以下情况时，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1.出借人出借的款项系从金融机构套取的信贷资金；2.出借人将信贷资金高利转贷；3.借款人明知上述情况。关于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一节，信贷资金系指通过信用贷款获得的资金，贷款人申请信用贷款，系根据自己的信誉、信用获得信用贷款资金，贷款人获得该类贷款无需提供担保，仅以自身信用作为还款的保证，因此具有较大的风险，借款人再将信贷资金转贷增加了金融机构收回贷款的风险，亦对信贷资金市场管理秩序和金融市场管理造成较大影响，故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将通过信用贷款获得的信贷资金再行高息出借给借款人的，且借款人对此明知的，该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就本案而言，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虽主张詹立雄存在将从金融机构获得贷款转贷的情形，但对上述贷款系詹立雄作为自然人通过将其持有的银信长远公司股权向金融机构质押而获得的事实并无异议，据此，詹立雄通过提供担保获得贷款，与前述法律规定的获得信贷资金的途径并不相同，同时，詹立雄将质押贷款资金转贷，相关贷款风险由其自担，亦与将信贷资金转贷造成的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不同，在此情况下，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关于詹立雄将通过质押股权获得的贷款转贷给青岛众益德公司，故《借款协议》应属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申请调取詹立雄相应账户交易明细，系用于证明詹立雄本案出借的资金即为获得的贷款，进而证明《借款协议》无效，据前述，在本案诉争资金并非詹立雄获得的信贷资金的情况下，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该申请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并依据协议内容判令青岛融汇泰公司向詹立雄清偿借款本息、姜建辉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青岛众益德公司尚未清偿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主张，青岛众益德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2015年7月29日和2015年8月3日向詹立雄支付的合计3000万元款项，均系归还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青岛众益德公司与詹立雄未就该公司上述还款用于清偿借款本金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上述还款应优先抵充借款利息，剩余部分再行抵充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虽主张与詹立雄约定前述还款用于清偿借款本金，并提交了詹立雄与姜晓侠的微信通信记录予以证明，但詹立雄仅在通信中要求清偿借款本金，并未对青岛众益德公司清偿款项用于偿还借款本金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亦未对于姜晓侠出具的对账明细予以确认，据此不足以认定青岛众益德公司与詹立雄就上述还款系清偿借款本金形成合意，在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姜建辉向詹立雄偿还的100万元清偿本案青岛众益德公司借款和另案青岛融汇泰商贸有限公司相应利息后，剩余款项94683.78元的处理问题，因本案《借款协议》项下未清偿本金数额较多，且相关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结合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未明确上述100万元清偿利息期间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述94683.78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依据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支付的款项清偿未付利息后，余款清偿本金的原则对上述款项和姜建辉偿还的款项进行抵充，并据此判令青岛众益德公司偿还相应借款本息、姜建辉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并无不当，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虽不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计算方式和数额，但亦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青岛众益德公司、姜建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16元，由青岛众益德商贸有限公司、姜建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审 判 员 徐 硕
审 判 员 刘海云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韩悦蕊
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