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8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汉平，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港市覃塘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13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蒙建花，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港南分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贵检公二刑诉（201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汉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4日、2016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莫锐刚、李辉山、代理检察员蓝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汉平及其辩护人蒙建花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经公诉机关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12日，被告人李汉平吸食毒品并饮酒后，认为自己将要死亡并怀疑其妻子廖某3有外遇将要离开其，遂产生了杀死廖某3的念头。次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李汉平趁被害人廖某3正在其位于覃塘区覃塘镇拥兴村东中龙贡屯110-1号家中熟睡之机，使用一把无柄斧头朝廖某3头部连续猛砍十余下，直至廖某3不能动弹。作案后，被告人李汉平先后打电话告知其大哥李某1、叔叔李某2等人其杀死了廖某3，并打电话报警，后其在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被害人廖某3经送覃塘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因锐器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和被告人供述，并出示了相关书证、物证及照片。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汉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汉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汉平作案时意识不清，作案后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2日，被告人李汉平吸食毒品并饮酒后，认为自己将要死亡并怀疑其妻子廖某3（殁年26岁）将要离开其，遂产生杀死廖某3的念头。次日2时许，李汉平在覃塘区覃塘镇拥兴村东中龙贡屯110-1号的家中趁廖某3在床上睡觉之机，用一把无柄斧头朝廖某3头部连续猛砍数下，直至廖某3不能动弹。作案后，李汉平拨打电话报警，随后在其家中被赶至现场的公安民警抓获。廖某3经送覃塘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廖某3系因锐器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谭某1证实，2015年8月12日，其姑丈李华出殡后，李某3和李汉平在家中吃饭时扭打起来，后被在场的亲人劝阻。后来，廖某3从房间拿出一个用锡纸包着的东西以及吸管给在场的亲人看。次日2时许，李汉平打电话告诉李某1他在家中杀死了廖某3，说他已经自首了。
2、李某1证实，2015年8月12日14时许，李汉平的妻子廖某3拿了一样东西给其母亲谭某2看并说李汉平吸食毒品。其看到那东西是用一张锡纸包装的颗粒状。晚饭期间，李汉平喝了两瓶啤酒和二三两三十多度的桂林三花酒。次日2时许，李汉平打电话告诉其他把廖某3杀死了。其就从覃塘街回到家中，看见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在现场。5时许，医生告诉其廖某3已经死亡。
3、李某2证实，2015年8月12日13时许，李某3和李汉平在吃饭期间打了起来，在场的人便将他们拦开。后来，其到李汉平的房间里看见有一个用矿泉水瓶及吸管连在一起制成的水瓶。24时许，谭某2告诉其李汉平睡醒后绕着地上的几张凳桌转来转去，嘴里不懂在喃什么。后来，李某1叫谭某1开车接他们一家到覃塘住。次日2时许，李汉平打电话告诉其他把廖某3杀死了。其就去到李汉平家中，看见公安人员已经到了李汉平家中。廖某3经送去覃塘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4、李某3证实，2015年8月12日13时许，其在吃饭期间劝李汉平不要吸毒，李汉平遂发火并和其争打起来，后被在场人拦开。23时许，李汉平在大厅睡醒后绕着大厅的凳子转来转去，嘴里喃喃着什么话。24时许，其见李汉平的状态不稳定不敢在家里住，就和李某4去覃塘街开房住，后其母亲带李世昶和李某1坐谭某1的面包车出覃塘街。次日1时许，其和李某1等人刚入住宾馆，李汉平就打电话说他在家里把廖某3杀了。其和李某1等人便回到村里，看见很多公安民警在李汉平家里。后来，其去到覃塘区人民医院看见廖某3头部缠有纱布，面部有一道很大的伤口，可以见到骨头。
5、李某4证实，2015年8月12日中午，其及家人在吃饭期间，李某3和李汉平吵了起来，后来被人劝阻。次日1时许，其和李某3到覃塘街上的宾馆住宿，后李某1说李汉平砍死了廖某3，叫其和他一起回家看看。其回到家的时候，公安民警已经到达现场，廖某3已经被送往覃塘区人民医院抢救。
6、李某5证实，2015年8月13日2时许，李某2打电话告诉其李汉平可能砍伤廖某3了。后来，其和李某2一起去到李汉平家中，看到公安民警已经到达现场并把李汉平控制了。当时李汉平上身光着膀子，下身穿一条休闲裤。
7、李某6证实，2016年8月13日1时许，李汉平的母亲到其家中找到其，她说李汉平在家里东跳西跳，不像正常人。后来，其就拿一张黄纸，用红色墨水画了一个符，吩咐李汉平的母亲点燃符后放在有水的杯子，然后给李汉平喝下。李汉平的母亲拿了符后就回家了。后来，其听说李汉平把他老婆杀死了。
8、李某7证实，2015年8月12日12时许，其在李汉平家中看见李汉平和李某3争吵并推搡起来，还把一桌菜掀翻了。之后，大家就把他们拉开了。次日早上，其听说李汉平打死了他老婆。
9、谭某3证实，2015年8月12日11时许，李汉平他们处理完其姐夫李华的丧事后回到家中的地坪吃饭。吃饭过程中，李某4和李汉平吵了起来，李某3就跑过去劝架，把吃饭的桌子都弄翻了，其就劝阻了李汉平三兄弟。
10、谭某4证实，2015年8月12日中午吃饭期间，李汉平和李某3争吵了起来。于是，其把李汉平推到他的房间内，看见一个矿泉水瓶放在桌子上，瓶子里有两根管子。之后，李汉平拿了一小包东西出来，用矿泉水瓶吸食那小包东西。次日2时许，其听说李汉平杀了他老婆。
11、谭某2证实，2015年8月12日23时许，其去到李某1大厅叫李某1他们先睡觉，李汉平站起来大骂其神经，其害怕就走回房间睡觉。十分钟后，李某1、李某3和李某4到其房间说李汉平像发了疯一样，不敢在家里睡觉。其听说后也害怕李汉平发疯起来会打人，就跟他们一起去到覃塘街的旅馆住宿。不久，李汉平打电话给李某1说他把廖某3杀死了并叫李某1等人回去收尸。后来，廖某3被送去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
12、廖某1、廖某2证实，其二人听说李汉平在家中把廖某3杀害了。李汉平与廖某3是夫妻关系，平时夫妻感情不好，经常发生争吵，廖某3曾向李汉平提出过离婚，但是李汉平不同意离婚。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贵港市覃塘区覃塘镇拥兴村龙贡屯李汉平住宅李汉平的房间内。公安机关技术人员在现场提取了血迹十一份，无柄斧头一把，内有两根吸管的矿泉水瓶一个等血迹和物证。
2、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汉平到案后，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廖某3左颞骨粉碎性骨折、右前额颅骨及右眼眶眶骨粉碎性骨折、右颅前窝骨折、左颅中窝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左颞部脑组织搓碎、右颞部脑组织挫伤出血。廖某3系被锐器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检验，李汉平的尿液及提取到案的矿泉水瓶均检出甲基苯丙胺；从李汉平的血液检出含量为36.624mg／100ml的乙醇。
3、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1）从斧头体左、右侧面提取的附着物、从李汉平的手机前套外侧面提取的可疑血迹、从现场提取的5号可疑血迹、从李汉平左耳背、左前胸及背部、从床头墙壁上提取的可疑血迹、从廖某3的阴道、肛门提取的拭子、从李汉平的裤子左裤腿上段前侧近外裤缝线处、右裤腿上段背侧近外裤缝线处提取的可疑血迹均检出廖某3基因座的基因型；（2）从李汉平指甲上提取的附着物检出李汉平与廖某3混合基因座的基因型；（3）李世昶的基因座的基因型与李汉平、廖某3的基因座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汉平无精神病，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四）书证
1、接处警记录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李汉平要投案自首的报警电话后，出警处置的民警在李汉平家附近将李汉平控制并在李汉平的房间内发现廖某3满头是血趴在床上。公安机关于同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人身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技术人员对李汉平进行人身检查并依法提取了李汉平左手背、左耳背、左前胸、背部处的可疑血迹四处；提取了李汉平血液3毫升、尿液约500毫升、指甲一份、米白色及膝中裤一条；提取了廖某3肋软骨、阴道拭子、肛门拭子各一份；提取了李世昶血样一份。
3、贵港市覃塘区民政局证明证实，李汉平与廖某3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
4、CT诊断报告单、超声检查报告证实，李汉平于2015年8月12日到贵港市覃塘区人民医院体检，其胸部CT及肝、胆、双肾超声均未见异常。
5、贵港市覃塘区人民医院抢救记录证实，廖某3于2015年8月13日在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同日6时28分宣布临床死亡。
6、号码信息单、通话清单证实，李汉平使用的手机号码130××××8306于2015年8月13日2时08分至2时49分的通话记录情况。
7、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李汉平辨认出了其用于砍死廖某3的无柄斧头。
8、现场检测报告书、照片证实，经对李汉平的尿液进行甲基安非他明检测，结果呈阳性。
9、户籍证明证实，李汉平出生于1981年10月9日，作案时已达应负刑事责任年龄。
（五）物证
1、无柄斧头一把，经庭审出示，被告人李汉平确认是其杀害廖某3时使用的作案凶器；
2、米白色及膝中裤一条，经庭审出示，被告人李汉平确认是其作案时穿的裤子；
3、娃哈哈矿泉水瓶一个，经庭审出示，被告人确认是其用于吸食甲基苯丙胺时使用的瓶子；
4、白色杂牌手机一台，经庭审出示，被告人李汉平确认是其作案后用于报警的手机。
（六）被告人供述
李汉平供述，2015年8月11日，其父亲李华因病去世。当日及次日，其听很多亲戚说其快死了，心情很乱。8月12日午饭时，李某3叫其不要再吸毒，其就和李某3争打起来，后被人劝住，其就回房间吸毒。后谭某4又叫其出去吃饭，其在吃饭时喝了一碗三花酒兑啤酒，并把啤酒喝完。饭后，廖某3说第二天要早点去广东，让其和儿子在家里，并说要其去戒毒。其心想廖某3要离开其了，就和廖某3在房间僵持了一个小时左右。下午其和廖某3去医院检查了肝和肺，医生说没有问题。晚饭时，其又喝了两碗啤酒冲三花酒的杂酒。饭后，其在李某1的客厅聊天时睡着了。其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李某1家大厅的沙发上，李某3说其刚才在客厅搬动椅子舞来舞去，就请了道公来给其做法事。李某1等人见其清醒了就各自走开，其母亲故意避开其并回了旧屋。其感觉很怪，心想其是不是快死了，所以他们故意避开其。李某1等人走后，其回家进入房间看见廖某3睡在床上。其想到白天的时候李严等人说其时间到了，晚上家里人请了道公给其做法事，心想自己过不了这个晚上，就在客厅和房间之间来回走动。后来，其发现在大门口和杂物间门口中间的角落有一个无柄斧头，又想到廖某3四年来一直和其闹离婚，第二天早上又自己去广东，还要其去戒毒，是不是廖某3要离开其了。其就决定不能让廖某3活着，让她和其一起去死。于是其就拿起斧头走回房间，看到廖某3侧身睡在床中间，便用斧头砍廖某3的头部。第一下砍在廖某3左边头上，廖某3被砍后发出“啊”的一声，其接着又用斧头连续砍廖某3的头部。其停手后，把斧头丢在床头。之后，其走到楼梯间处的一只桶里洗手，并用穿着的裤子擦手。之后，其打电话告诉李某1、李某2等人其把廖某3砍了，后其想到自首就拨打110报警，警察来到将其带回派出所调查。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指向明确，相互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汉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汉平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李汉平作案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辩护人提出李汉平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李汉平作案时意识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汉平作案时处于意识清楚的状态，能够认识其杀害廖某3的性质和法律后果，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汉平犯罪情节恶劣，作案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惟考虑李汉平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宽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汉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凶器无柄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陈 仪
审 判 员 徐江杰
代理审判员 韦 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唐 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