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3民终44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所在地遵义市汇川区南京路德威3号楼2层，组织机构代码67070682-X。
负责人钟建萌，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宗英，女，1940年8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退休职工，住贵州省仁怀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宗祥，男，193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退休职工，住贵州省仁怀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炳秀，女，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退休职工，住贵州省仁怀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元芳，女，198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在职员工，住贵州省仁怀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仁怀市天力众成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混凝土工程公司），所在地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三百梯，组织机构代码05908794-8。
法定代表人李荣坤，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俊，男，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枣阳市人，驾驶员，住湖北省枣阳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汪群富，男，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培秀，女，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双流县人，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所在地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航天大厦5楼8号，组织机构代码79527706-1。
负责人潘国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遵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仁怀市天力众成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混凝土公司)、黄俊、汪群富、李培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遵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5）仁民初字第00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遵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依法公正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因未对死者进行“尸检”，死亡原因未查明。二、死者王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多次住院治疗，后三次住院诊断主要疾病与前两次诊断的伤情不一致。死者于2013年12月5日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的当日死亡，而此次进院，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入院诊断为“1、胃癌？2、闭合性胸外伤；等”，从此次出院诊断为“消化道大出血、胃窦炎交界巨大溃疡、失血性休克…”，出院显示“家属经慎重考虑后要求签字出院”，而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治疗”，死者王某家属主动要求出院后，死者于当日死亡，诊断中明确“胃癌”二字，死亡后次日火化的原因不得而知，从上述可看出死者病情及死亡原因不是交通事故所致。三、重审期间，一审法院委托遵义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损伤与其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而鉴定机构均以死者死后未进行尸体解剖退案处理，一审法院以交通事故致王某死亡系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法院在发回重审前后的两次判决截然不同，而各方当事人在重审时并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亦未有医疗专业机构究其死亡原因作出鉴定结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五、根据本案保险合同和条款，已注明医疗费的报销是根据当地社保、医保、新农合的报销标准（甲类全额报销、乙类报销80%、非医保部分全部扣除、麻醉及用血互助金全部扣除），故医疗费应扣除不报销部分，根据死者家属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用药清单，应扣除非医保、乙类用药、用血互助金及麻醉药部分共计64539.8元。六、护理费支持不合理，重症监护期间及手术期间的治疗为封闭进行，护理费用已经由医院收取，亲属无法护理，应扣除此部分。七、精神抚慰金过高，并且不应当支持。
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没有相应法律规定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必须进行尸检，进行尸检不是死者家属的义务。二、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王某损伤程度严重，最后导致其死亡。所谓病历中的“胃癌”二字是打了问号的，只是医生的怀疑，并未确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三、第一次判决因认定事实不清而引起重审，本次重审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最高法院对此也有指导性案例。四、关于医疗费，上诉人提交的是保险格式合同，其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也未提交证据予证明。五、本案护理费支持合理。因交通事故致王某死亡，对其家属造成损害，精神抚慰金支持合理，应予维持。
天力混凝土公司、黄俊、汪群富、李培秀、阳光财产保险遵义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黄俊、天力混凝土公司、人寿财险遵义公司、财险遵义公司赔偿医疗费224320.47元、护理费12855.00元、误工费8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90.00元、营养费2490.00元、丧葬费18700.00元、死亡赔偿金41334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622.96元、交通费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合计813118.87元。
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8月18日14时30分许，黄俊持有效驾驶证驾驶贵Ｃ×××××号重型特殊建构货车从仁怀市二合镇往茅台镇方向行至S208线134KM+800M路段时，与王某（也持有效驾驶证）驾驶的贵Ｃ×××××号轻型货车相接触，造成王某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伤者王某被送至仁怀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入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闭合性腹外伤（肝脾破裂？）；闭合性胸外伤（双肺挫伤、多发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25天后，于2013年9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多发伤，①闭合性腹外伤：肝破裂②闭合性胸外伤：1）双肺挫伤；2）多发肋骨骨折③膈肌损伤④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⑤左胫骨远端pilon骨折（Ⅳ）⑥左踝骨折脱位；2.左肝叶切除+肝修补+膈肌修补+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3.急性呼吸衰竭；4.腹壁切口裂开；5.腹壁切口裂开探查缝合术；6.左肾囊肿；7.休克原因：1）低血容量性休克；2）分布性休克；8.急性胃粘膜病变；9.失血性贫血（中度）；10.急性心肌损害；11.急性肝功能损害；12.低蛋白血症；13.电解质紊乱；14.高甘油三脂血症。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建议继续住院治疗；继续抗炎、止血等补液治疗；适度营养支持及功能锻炼；密观患者变化，出现发热、心悸、胸闷等及时医院就诊。王某住院期间，其中4天2人陪护，其余时间1人陪护。在仁怀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王某之亲属共支出医疗费134260.35元。
2013年9月12日，王某从仁怀市人民医院出院即转至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8天，于2013年9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踝关节陈旧性骨折；左踝关节半脱位；闭合性胸外伤（右侧胸腔积液、右下肺不张、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右肝叶切除+肝修补+膈肌修补术后。出院医嘱：院外加强营养支持；前二月每月复查X线片，避免负重下地，3-4天换药，12-14天拆线，保持术区辅料干燥，避免感染；我科随诊。本次住院治疗，王某之亲属共计支出医疗费52993.50元，陪护费2895元。
2013年10月22日，王某诉其上腹饱胀不适一周前往仁怀市中医院检查就诊。该院诊断为：急性胃炎、肝部分切除术、胃穿孔修补术后、阑尾切除术后、阑尾炎。住院8天后，于10月30日出院。其间曾前往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作医学影像检查。出院诊断为：急性胃炎；肝部分切除术；胃穿孔修补术；阑尾切除术后；阑尾炎。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禁食辛辣饮食、服用胃黏膜保护剂；一月后复查胃镜；不适随诊。本次住院治疗，王某之亲属共计支出医疗费3778.60元。
2013年11月5日，王某再因上腹饱胀不适伴恶心呕吐病征就诊于仁怀市中医院，并在该院住院治疗2天，于11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胃炎；肝部分切除术后；胃穿孔修补术后；阑尾切除术后；阑尾炎术后；脑梗阻。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为：转上级医院治疗；不适随诊。王某之亲属支付医疗费805.27元。
2013年11月7日，王某转院至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28天，12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胃窦体交界巨大溃疡、消化道大出血、失血性贫血、失血性休克（代偿期）；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急性呼吸衰竭；闭合性胸外伤（右侧胸腔积液、右下肺不张、多发肋骨骨折）；右肝叶切除+肝修补+膈肌修补术后；左胫骨远端骨折、根骨骨折牵引术后；左侧踝关节陈旧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胃穿孔修补术后。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我科随诊。王某之亲属为其支付医疗费93884.71元。王某于出院当日死亡。2013年12月6日火化。
2013年10月10日，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黄俊与王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王某住院治疗期间，李培秀、汪群富通过交警队向王某之亲属支付40000.00元，直接给付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10000.00元。
另查明，贵Ｃ×××××号重型特殊建构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天力混凝土公司。2013年6月9日，天力混凝土公司将该车出卖给汪群富、李培秀。汪群富和李培秀雇请黄俊驾驶该车从事经营活动。2013年6月11日，贵Ｃ×××××号货车在人寿财险遵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王某驾驶的贵Ｃ×××××号轻型货车在阳光财险遵义公司投保驾驶员责任险，保险限额50000.00元。事故发生时也在保险期限内。死者王某生前系贵州茅台酒厂股份有限公司在职员工，事故发生期间月工资7400.00元。其父王宗祥、其母吴宗英系贵州茅台酒厂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当事人间因对本案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王某之亲属即本案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遂诉至一审法院。
本案重审期间，经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申请，一审先后于2015年3月、10月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交通事故致王某损伤与其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两鉴定机构均以王某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鉴定要求超出其现有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未予受理，并作退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之亲属王某遭遇交通事故，历数次住院治疗后病情恶化死亡的客观事实存在。在不考虑王某分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两个司法解释相关对应条款，参考2014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裁判标准，确认和核算王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的各分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凭发票计算为285722.43元。扣除李培秀、汪群富已给付的50000.00元，尚余235722.43元。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医疗费224320.47元，予以确认。2.误工费。王某有固定收入。但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其亲属王某因本案交通事故住院期间实际收入减少。在王某遭遇不测通报其单位后，其所在单位在一般情况下不会扣减其工资收入。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不予支持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的该项请求。3.护理费。王某住院期间确需护理。鉴于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酌按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1人计算护理费。计算护理费的期间可按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主张的83天计算。王某第一次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实际支出的陪护费2895元也应计算在内，但其间4天2人护理，只予计算1人。据此，护理费计算为9313.06元（28224元/年÷365天/年×83天＋2895元）。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主张护理费12855.00元中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于本案诉讼中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490.00元、营养费2490.00元、丧葬费18700.00元、死亡赔偿金413341.40元四项费用，未超出同期交通事故裁判标准，均予以确认。5.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之父母均系退休职工，有稳定的生活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对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要求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6.交通费。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主张2000.00元确属合理必要，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主张20000.00元。经综合考虑王某因交通事故损伤程度、治疗过程及本地区通常裁判标准，酌定支持并计算为10000.00元。前述七项，即为在不考虑王某分担民事责任情形下核定计算的损失总额，合计为682654.93元。
本案系两辆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该款第（一）项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顺次的规定，承保贵Ｃ×××××号机动车保险公司即人寿财险遵义公司应首先在该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1100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10000.00元。据此计算，贵Ｃ×××××号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额尚余562654.93元（682654.93元－120000.00元）。根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确认王某存在过错，应分担50%的民事责任。贵Ｃ×××××号机动车一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金额为281327.47元（562654.93元×50%），王某自行承担的部分亦为281327.47元。侵权行为人黄俊系汪群富、李培秀雇请的驾驶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汪群富、李培秀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再因涉案机动车贵Ｃ×××××号一方又在人寿财险遵义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汪群富、李培秀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据保险合同转由人寿财险遵义公司在承保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281327.47元。对于王某自行承担的部分，亦因王某所驾贵Ｃ×××××号机动车已在阳光财险遵义中心支公司投保驾驶员责任险，保险限额50000.00元，故阳光财险遵义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50000.00元。对于事故发生后汪群富、李培秀已给付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的50000.00元，不在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主张的医疗费用之内，故应由人寿财险遵义公司在承保机动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汪群富、李培秀。
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于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明显未考虑其亲属王某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天力混凝土公司、汪群富和阳光财险遵义公司于本案中提出的答辩意见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属实，理由成立，均予以采纳。
未采纳人寿财险遵义公司的答辩意见并判决其承担本案的主要民事责任，除前述裁判理由及法律依据外，还有以下三个方面的裁判理由：首先，基于在案证据。本案属于侵权纠纷。按照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侵权案件的构成要件，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在本案中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完整性，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其次，基于经验法则。根据王某生前的住院病历，足见其初始损伤程度之严重。王某住院期间行多次手术治疗，其后续治疗的病症及治疗过程与其遭遇交通事故初始损伤后遗留的身体机能缺陷，可能导致诸多并发症能为社会公众普遍理解和认同。王某本人生前确患有左肾囊肿等与事故损伤无关联的病征，但这些病灶尚不足以危及其生存。王某生前生活工作环境与普通民众相比较为优越，其本人及家属在一般情况下不会存在扩大损失的主观故意。再次，基于我国最高审判机关的指导性案例指引。特别注意到，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第六批指导性案例第24号即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裁判生效的“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对于本案裁判具有重要指引和借鉴参考价值。该指导案例裁判要点指出：伤病患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于本案重审期间两次申请对涉案交通事故致王某损伤与其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确因缺乏鉴定证据等方面原因致鉴定不能，但这并不足以成为赔偿义务人抗辩其承担赔偿义务的理由。综上，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在贵Ｃ×××××号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1200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281327.47元，合计赔付401327.47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在贵Ｃ×××××号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汪群富、李培秀50000.00元（汪群富、李培秀已将该款先期给付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三、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贵Ｃ×××××号机动车驾驶员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50000.00元。四、驳回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在本案中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二、三项，限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997元，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负担1500元，汪群富、李培秀共同负担2497元。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已向一审法院预交3997元。汪群富、李培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将其二人所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497元交至一审法院转付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或者直接给付吴宗英、王宗祥、李炳秀、王元芳。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因未进行尸检，而导致死亡原因不明的问题。王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从其住院病历分析，该事故导致其身体多功能器官严重损伤，王某住院期间进行多次手术治疗，其后续治疗的病症及治疗过程与其遭遇交通事故初始损伤后遗留的身体机能缺陷，可能导致诸多并发症，已为社会公众普遍理解和认同，王某因交事故受伤而后因医治无效死亡，综合其受损严重程度分析，其家属并未进行鉴定并不足以成为赔偿义务人抗辩承担赔偿义务的理由。同理，鉴定机构未受理其损伤与死亡结果的参与度分析鉴定亦不能成为其抗辩承担赔偿义务的理由。一审认定事实证据充分，人寿财险遵义公司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人寿财险遵义公司上诉认为在2013年12月5日的治疗中曾诊断为胃癌，但该诊断并未有结论，而人寿财险遵义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有该病因。其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应否扣除非医保、乙类用药、用血互助金及麻醉药部分医药费共计64539.8元的问题。涉案保险合同并未有此相应约定，条款未有此相应规定,人寿财险遵义公司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关于护理费，人寿财险遵义公司认为应扣除重症监护期间及手术期间治疗的护理费于法无据，精神抚慰金认定恰当，人寿财险遵义公司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总的损失金额合计为682654.93元，计算正确，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琼
代理审判员 冯洪波
代理审判员 马天彬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永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