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5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首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吴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江，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菲菲，女，198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济西二手车市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内勤，住济南市。
上诉人山东首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菲菲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首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菲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李菲菲在首创公司的工作内容是否包含保管员工劳动合同，一审未依法查明，导致事实认定不清。1.庭审中，首创公司就李菲菲的工作内容是否包含保管员工劳动合同，提交了李菲菲和高磊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首页有李菲菲签字的员工姚某某、谷某某、李某某、孙某某的劳动合同数份，并申请证人姚某某、谷某某出庭作证。2.根据首创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李菲菲明确表达如下内容：第一，刚签订的职工劳动合同已经放在橱子的最上边；第二，职工的劳动合同并未交接给新来的同事。上述内容足以证实，首创公司的职工劳动合同由李菲菲一人保管，保管职工劳动合同是其工作职责和内容。3.李菲菲在姚某某、谷某某、李某某、孙某某的劳动合同首页都写上员工名字，一审庭审中李菲菲也承认系其所写，该事实足以证实员工的劳动合同由李菲菲保管。4.一审庭审中，姚某某、谷某某出庭作证，两证人如实陈述了劳动合同的签订过程，证实当时签劳动合同时是李菲菲通知，李菲菲负责与其签订。上述事实足以证实李菲菲在首创公司的工作职责和内容为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及保管员工劳动合同。二、一审避重就轻，未就首创公司提供的证实李菲菲工作内容为保管合同的证据予以认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在事实认定中，基本是载述李菲菲的口头答辩，未就首创公司提交的证据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论证及发表认定意见。三、李菲菲在首创公司工作期间，首创公司已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上述证据证实李菲菲的工作内容包含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并保管员工劳动合同，李菲菲利用工作之便私自拿走本人劳动合同，恶意进行仲裁及诉讼，严重损害了首创公司的权益。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首创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菲菲辩称，1.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首创公司称已和李菲菲签订劳动合同，并称李菲菲私自将劳动合同拿走，却又无证据证明，仅用聊天记录来证明李菲菲的工作，没有法律依据。首创公司使用各种方法来掩盖其违法行为，还语言抵毁攻击李菲菲，李菲菲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2.从首创公司提供的其他员工劳动合同可以看出，劳动合同甲方是2016年5月31日签订，乙方签字日期却是2015年5月31日，时间相差一年。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首创公司提供的员工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首创公司提供聊天记录，但也无法证明已经与李菲菲签订了劳动合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首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首创公司不支付李菲菲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7月6日期间二倍工资222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菲菲于2015年7月20日入职首创公司，2016年7月6日离职。首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菲菲发放工资，采用当月发放上月工资的方式。2016年7月11日，李菲菲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首创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2016]261号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7月6日期间二倍工资22253元。”首创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国家规定的月计薪日为21.75天。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案件审理过程中，首创公司申请证人姚某某、谷某某（均系首创公司员工）出庭作证，并提交了公司员工李某某、姚某某、谷某某、孙某某的劳动合同，以证实公司与员工均签订劳动合同、李菲菲负责公司劳动合同的签订、存放、保管等工作、对私自拿走劳动合同具有职务便利。李菲菲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当时从事行政工作，并非从事人事工作，签订劳动合同在公司是人事的工作，其只是去帮助工作，不负责保管劳动合同。根据李菲菲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其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的平均工资为2037.98元/月[（1900元+1934元+2375元+2287.5元+2752.5元+2039元+2011.5元+1624.27元+2139.5元+1730.27元+1624.27元）÷11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首创公司与公司其他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并不能证实与李菲菲亦签订了劳动合同，且首创公司也未能举证证实李菲菲私自取走了劳动合同。李菲菲于2015年7月20日到首创公司工作，直至其2016年7月6日离职，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首创公司应向李菲菲支付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7月6日的二倍工资差额21591.46元（1900元/月÷21.75天/月×8个计薪日+1934元+2375元+2287.5元+2752.5元+2039元+2011.5元+1624.27元+2139.5元+1730.27元+1624.27元+2037.98元/月÷21.75天/月×4个计薪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山东首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李菲菲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7月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1591.4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首创公司提交2016年公司考勤统计表一宗，以及缺失的一部分原件，首创公司陈述考勤统计表中缺失的部分系在劳动仲裁时由李菲菲作为证据提交给仲裁庭，由此可以看出李菲菲对首创公司内部的档案、合同等具有保管职责，而且李菲菲在未经首创公司允许的情况下将其中的部分材料私自拿出，其中即包括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李菲菲质证称，上述材料确实是其提交给劳动仲裁机构的，其在首创公司综合办公室负责行政工作，可以利用工作之便打印上述材料，其在制作完毕考勤统计表后就留下了。本院认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李菲菲的工作内容包含保管公司员工劳动合同以及李菲菲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拿走本人劳动合同的事实。
另，双方均认可李菲菲的工作部门是首创公司综合办公室，首创公司综合办公室工作人员有两人，一人负责人事工作，一人负责行政工作，李菲菲负责行政工作。
本院认为，关于首创公司是否应当向李菲菲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首创公司主张李菲菲的工作内容包含保管公司员工劳动合同，李菲菲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拿走本人劳动合同，恶意进行仲裁及诉讼。关于李菲菲的工作内容，双方均认可李菲菲的工作部门是首创公司综合办公室，首创公司综合办公室工作人员有两人，一人负责人事工作，一人负责行政工作，李菲菲负责行政工作，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综合办公室工作内容，首创公司提交内容为综合办考核标准的电子邮件予以证实，证明综合办公室的工作内容有新员工入职、离职档案建立、劳动合同签订，即包含员工劳动合同的保管。李菲菲认为该电子邮件的收件人并非其，其未收到该电子邮件。本院认为，即使首创公司综合办公室的工作内容系该电子邮件的内容，但是该内容系首创公司综合办公室全部工作内容，包含人事工作和行政工作两部分，新员工入职、离职档案建立、劳动合同签订以及员工劳动合同的保管显然属于人事工作的内容，李菲菲系负责行政工作，在首创公司综合办公室有他人负责人事工作的情况下，上述工作内容显然不属于李菲菲工作内容的范围。另外，首创公司还提交公司其他员工与李菲菲的微信聊天截图，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封面右上角有李菲菲手写的劳动者姓名，一审时首创公司其他员工出庭作证，证明与首创公司订立劳动合同时是李菲菲代表公司办理。李菲菲主张系协助负责人事工作的同事进行相关人事工作。本院认为，首创公司主张李菲菲进行的上述人事工作不能直接证明李菲菲保管员工劳动合同，在李菲菲不负责人事工作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李菲菲保管员工劳动合同的事实。且李菲菲在离职时与首创公司进行工作交接而填写的离职人员工作交接表中未含有员工劳动合同，首创公司亦未能证明李菲菲应当交接的资料中含有员工劳动合同。在首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李菲菲拿走其本人的劳动合同的情况下，首创公司关于李菲菲的工作内容包含保管公司员工劳动合同以及李菲菲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拿走本人劳动合同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首创公司是否与李菲菲订立有书面劳动合同，本院认为，首创公司未举证证明该事实，首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均订立于2016年5月以后，也不能间接证明其于2015年7月李菲菲入职后与李菲菲订立有书面劳动合同。综上所述，首创公司不能证明其与李菲菲订立有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首创公司向李菲菲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首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首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海涛
审判员 何菊红
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