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2828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滑运军，男，生于1964年6月30日，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鹤峰县，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符家菊，女，生于1967年2月2日，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鹤峰县，系滑运军之妻。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际明，男，生于1968年3月15日，土家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鹤峰县，
再审申请人滑运军、符家菊与被申请人刘际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鄂2828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5日作出（2017）鄂2828民申2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滑运军、符家菊、被申请人刘际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滑运军、符家菊再审称：原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认可了两个事实。一、刘际明与原鹤峰县白果民族茶厂（以下简称白果茶厂）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二、滑运军、符家菊已购买该房屋并取得了相关的物权，是合法的权利人。同时，在原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确认了该房屋一直由刘际明实际使用的事实。滑运军、符家菊基于上述事实，向法院诉请要求刘际明退还房屋、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8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际明返还滑运军、符家菊在鹤峰县白果民族茶厂破产时从管理人手中购买的房屋及揉茶机一台。
刘际明辩称：一、滑运军、符家菊起诉的内容不属实。要求刘际明退还白果茶厂房屋不符合事实，该房屋是刘际明与白果茶厂签订租期为20年的租赁合同合法租赁取得。且白果茶厂的房屋出售后没有人找刘际明收回该房屋，刘际明不存在占用该房屋的事实。二、揉茶机是事实，是刘际明在使用。刘际明之前签订的合同是十几台机器，合同中包含所有的机械使用权，白果茶厂提前违约，给刘际明造成巨大的损失。三、滑运军、符家菊要求刘际明赔偿损失不符合事实。刘际明是合法的使用该厂房，白果茶厂破产后没有人找刘际明收取房租，刘际明也不知道将房租交给谁。白果茶厂违约给刘际明造成损失，导致刘际明不能正常经营。刘际明没有给滑运军、符家菊造成损失，刘际明在使用该厂房时，都不知道该厂房已出售的事实。滑运军、符家菊与白果茶厂交易时存在暗箱操作，在白果茶厂出售时，刘际明曾出价35万元欲购买，却没买成，滑运军、符家菊以26万元的价格买成，所以刘际明坚持主张优先购买权，并且要向破产管理人主张因该房屋出卖造成的损失。
滑运军、符家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刘际明退出所占用的房屋并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及返还揉茶机一台。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9年10月5日，刘际明与原白果茶厂签订《企业财产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年（2009年10月6日至2029年12月30日止），年租金1万元，于签订合同之日支付前五年的租金5万元，五年后的租金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后五年的5万元，第二次支付后十年的10万元，刘际明自合同签订后就在该厂房内从事家具生产等经营活动。2010年1月27日，根据白果茶厂的申请，本院作出（2010）鹤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白果茶厂破产结算申请，并指定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为申请人白果茶厂的管理人。同年2月2日本院发出公告，要求白果茶厂债权人申报债权。同年3月2日依法裁定宣告白果茶厂破产。2011年1月7日，破产管理人与滑运军签订白果茶厂资产变卖成交协议书。1月10日，双方签订资产移交清单。2011年4月29日，破产管理人作出白果茶厂破字（2011）1号决定书，决定刘际明立即自行腾退厂房并交给管理人，该决定书在厂房的大门旁进行了张贴和通过邮政EMS快递向刘际明邮寄，但无法确定刘际明确已收到或看到决定书（期间刘际明一直在广州未归）。2011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0）鹤民破字第1-7号裁定，终结白果茶厂破产程序。2011年12月16日，滑运军取得全部房产的相关物权证书。至今破产管理人仍没有找刘际明收回厂房，该厂房也一直由刘际明经营使用，滑运军曾要求刘际明腾退房屋遭到拒绝。后来双方经过协商未果。滑运军曾两次将厂房大门锁住（刘际明的工人均持有钥匙），以此给当地政府施加压力，希望引起重视和解决问题，但未能达到目的。2015年3月30日，滑运军再次强行将大门锁住，致使刘际明的工人无法进入，从此被迫停止生产经营。刘际明曾为此向公安机关报警，鹤峰县公安局走马派出所出警并勘察了现场，但无处理结果。滑运军、符家菊认为刘际明不腾退厂房侵害了其物权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刘际明则认为没有义务给其腾退厂房，滑运军锁门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于是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原审认为，白果茶厂经本院依法宣告破产，破产中刘际明没有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已丧失了相关权利。虽然刘际明与原白果茶厂签订有租赁合同，但依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破产法，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合同或者继续履行，并告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因此，刘际明与原白果茶厂的租赁合同已经被解除。破产管理人出卖租赁物时，同等条件下刘际明享有优先购买权，但刘际明没有参与购买，现滑运军、符家菊已购买了该房产并取得了相关的物权，是合法的权利人。根据破产法的规定，破产管理人应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可本案中破产管理人一直未接管刘际明经营使用的厂房，破产管理人作出的决定也是要求刘际明将厂房交还给“本管理人”，但事后破产管理人未实际向其收回厂房，也没有向购买人滑运军实际交付，仅仅在移交清单上完成形式上的签字。破产管理人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刘际明负有向破产管理人移交厂房的义务，但没有义务向滑运军、符家菊交付。滑运军、符家菊只能向破产管理人主张权利，其诉讼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驳回滑运军、符家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再审查明，2011年1月7日滑运军与鹤峰县白果民族茶厂破产管理人、鹤峰县走马镇人民政府签订《鹤峰县白果民族茶厂资产变卖成交协议书》，购买了鹤峰县白果民族茶厂厂房及设备。2011年1月10日鹤峰县白果民族茶厂破产管理人与滑运军签订了《资产移交清单》，向滑运军移交白果分厂厂房及设备：白果分厂房屋、白果分厂土地、珠茶车间、杀青车间、卫生间及围墙、厂房内现有机器设备。2011年12月16日滑运军、符家菊取得了购买的鹤峰县白果民族茶厂厂房的产权证：鹤峰房权证走马字第××号产权证（建筑面积244.97平方米）、鹤峰房权证走马字第××号产权证（建筑面积280.57平方米）、鹤峰房权证走马字第××号产权证（建筑面积630.46平方米）、鹤峰房权证走马字第××号产权证（建筑面积184.53平方米）、鹤峰房权证走马字第××号产权证（建筑面积681.13平方米）、鹤峰房权证走马字第××号产权证（建筑面积30.43平方米）、鹤峰房权证走马字第××号产权证（建筑面积36.05平方米）并办理鹤国用（2011）第62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附宗地图）。刘际明占有鹤峰县白果民族茶厂破产管理人移交给滑运军的55型揉茶机一台。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际明与原白果茶厂签订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确认和滑运军、符家菊从破产管理人手中购买的白果茶厂厂房及设备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确认；二、滑运军、符家菊主张刘际明返还揉茶机一台是否支持；三、滑运军、符家菊主张刘际明赔偿占有原白果茶厂期间损失能否支持。对上述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一、刘际明与原白果茶厂签订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确认和滑运军、符家菊从破产管理人手中购买的白果茶厂厂房及设备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确认。虽然刘际明与原白果茶厂签订有租赁合同，但白果茶厂经本院依法宣告破产。破产中刘际明没有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依照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因此，刘际明与原白果茶厂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依法解除。滑运军、符家菊在白果茶厂破产时从管理人手中购买白果茶厂厂房及设备，并取得涉案厂房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来看，物权具有法定性和排他性。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刘际明与白果茶厂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后仍占有涉案厂房及设备构成无权占有。滑运军、符家菊要求刘际明腾出自己已取得产权的白果茶厂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二、滑运军、符家菊主张刘际明返还揉茶机一台是否支持。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刘际明无权占有滑运军、符家菊在白果茶厂破产时从管理人手中购买的白果茶厂揉茶机一台应予返还。
三、滑运军、符家菊主张刘际明赔偿占有原白果茶厂期间损失能否支持。2011年1月7日滑运军、符家菊与破产管理人签订买卖协议，同年4月29日，破产管理人作出决定，刘际明立即自行腾退涉案厂房并交给管理人，到2011年12月16日，滑运军、符家菊取得涉案厂房的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本案中破产管理人一直未接管刘际明经营使用的原白果茶厂厂房，破产管理人作出的决定也是要求刘际明将厂房交还给“本管理人”，但事后破产管理人未实际向其收回厂房，也没有向购买人滑运军、符家菊实际交付，仅在移交清单上完成形式上的签字。至今破产管理人仍没有找刘际明收回厂房，该厂房也一直由刘际明经营使用。滑运军、符家菊与管理之间仅完成了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并未完成涉案房屋的实际交付，其责任不在刘际明，故对滑运军、符家菊主张刘际明赔偿占有白果茶厂期间的损失不合理，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8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申请人刘际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退涉案厂房（以2016年12月16日滑运军、符家菊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鹤峰房权证走马字第××号产权证（建筑面积244.97平方米）、鹤峰房权证走马字第××号产权证（建筑面积280.57平方米）、鹤峰房权证走马字第××号产权证（建筑面积630.46平方米）、鹤峰房权证走马字第××号产权证（建筑面积184.53平方米）、鹤峰房权证走马字第××号产权证（建筑面积681.13平方米）、鹤峰房权证走马字第××号产权证（建筑面积30.43平方米）、鹤峰房权证走马字第××号产权证（建筑面积36.05平方米）并按鹤国用（2011）第62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附宗地图）执行），交付给再审申请人滑运军、符家菊。
三、被申请人刘际明返还再审申请人滑运军、符家菊的55型揉茶机一台。
四、驳回再审申请人滑运军、符家菊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80.00元，减半收取2190.00元，再审申请人滑运军、符家菊已预交，由再审申请人滑运军、符家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帐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覃 斌
审判员 黄道丕
审判员 邵福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琳
附：本判决适用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
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