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1991号
原告李德清，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丹丹，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靓婷，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秦建杰，男，1981年7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靖，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德清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22111号关于第5871989号“红豆花”商标（简称复审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秦建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德清的委托代理人高丹丹、梁靓婷，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陈亮，第三人秦建杰的委托代理人李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秦建杰就第5871989号“红豆花”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复审商标获准注册日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
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德清在2011年7月29日至2014年3月28日（简称三年期间）在第29类食用油脂等商品上是否使用了复审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事实表明，李德清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第29类食用油脂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应予以撤销。
原告李德清诉称：被诉决定事实认定错误，损害原告实体权益，应予撤销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原告对复审商标既有实际使用意图，也存在实际使用行为，复审商标应予维持注册。“食用油脂”与“精制坚果仁；食物蛋白；土豆片（油炸）；花生酱；咸菜”均属于类似商品，复审商标在“食用油脂”上的使用可以视为在其他核定商品上的使用。复审商标经过原告许可关联企业不断的使用和宣传，已经在相关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足以证明原告对复审商标的使用是真实、合法且有效的。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原告虽系合肥方顺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方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方顺公司对复审商标的使用并不能视为原告的使用。故此，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秦建杰述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复审商标系第5871989号“红豆花”商标，由李德清于2007年1月29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9类：食用油脂；精制坚果仁；食物蛋白；土豆片（油炸）；花生酱；咸菜商品上，复审商标专用期自2010年3月7日起至2020年3月6日止。
秦建杰就复审商标于2014年7月29日向商标局提出连续三年不使用的撤销申请。受理该申请后，商标局向被申请人即本案原告李德清送达了提供注册商标使用证据的通知，收到该通知后，李德清向商标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李德清身份证复印件及方顺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该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显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德清）、安徽中高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出具的商标印制证明原件、“红豆花”大豆油、食用调和油、菜籽油产品标签原件、“红豆花”大豆油、菜籽油产品包装实物图、四份“红豆花”牌食用油销售合同原件。经审理，商标局作出了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4171号决定，认为李德清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复审商标不予撤销。
收到前述决定后，秦建杰不服该决定，于2015年7月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在复审程序中，李德清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以李德清提交给商标局的证据进行了审理，并作出被诉决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并打印的方顺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询页，用以证明原告为方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许可该公司对复审商标进行了长期大量的宣传和销售。2、方顺公司2012年、2013年、2014年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表；方顺公司与合肥光辉食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1日、2013年3月1日、2014年3月1日签订的“红豆花”牌一级大豆油、“红豆花”牌棕榈液油的销售合同以及与履行该合同的电子账单及销售发票；方顺公司与巢湖旺角食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1日、2013年3月1日、2014年3月1日签订的“红豆花”牌一级大豆油、“红豆花”牌棕榈液油的销售合同以及与履行该合同的电子账单及销售发票；方顺公司与安徽乐锦记食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日、2014年3月1日签订的“红豆花”牌一级大豆油、“红豆花”牌棕榈液油的销售合同以及与履行该合同的电子账单及销售发票；3、方顺公司2012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书；4、方顺公司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上述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原告对复审商标的使用系通过许可其关联企业方顺公司用于食用油脂产品，方顺公司系具有资质的粮油食品经营者，其产品已在市场上大量出售并具有一定的影响力。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方顺公司对复审商标的使用，无法证明原告对复审商标的使用。第三人认为，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原告所提交的合同版本不统一，且发票显示产品价格差异较大，故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相关发票未显示复审商标，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对原告在商标局阶段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第三人虽提出异议，但其理由不足以反驳原告欲证明的事实，从证据的优势程度来讲，原告所提交证据对比第三人的反驳陈述，已达到一定的优势程度，在第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用以支持其反驳陈述观点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第三人的陈述尚不构成有效的抗辩意见，本院对其不予支持。故此，本院认定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方顺公司在食用油脂产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使用。至于原告的证明目的，即方顺公司的使用行为，能否代表原告的使用行为，本院将在审理理由部分进一步阐述。
以上事实，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复审程序与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复审商标是否在指定期间即2011年7月29日至2014年7月28日期间连续三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合法有效的使用。
鉴于修改后的《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开始实施，而本案需审查的相关事实发生在此日期之前，故本案的相关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应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
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
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发票证据、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表、年度报告书虽未显示复审商标，但与前述书证相对应的销售合同中，均指明了所售商品所用商标系“红豆花”，故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方顺公司将复审商标在食用油脂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地使用。至于原告欲证明的事实，即原告许可方顺公司将复审商标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使用，而被告及第三人则认为在无原告与方顺公司之间签订的授权许可使用合同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商标权系私权，商标许可使用系民事行为，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并非要式合同，有无书面的许可合同并非合同成立与生效的判断要件。判断合同成立与否的关键在于许可一方的意思表示，原告作为商标权人，在其已在法庭上明确表示方顺公司使用复审商标，且方顺公司亦真实使用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许可方顺公司使用复审商标的行为有效。被告及第三人作为与复审商标的商标权利无关的主体，无权否定原告对方顺公司的授权使用行为。故此，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原告已将复审商标在食用油脂这一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地使用。至于原告所主张的食用油脂与其他核定商品即精制坚果仁、食物蛋白、土豆片（油炸）、花生酱、咸菜商品系类似商品，复审商标在食用油脂上的使用视为在其他核定商品上使用的观点，则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李德清的诉讼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诉决定虽然作出程序合法，但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22111号关于第5871989号“红豆花”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秦建杰就第5871989号“红豆花”商标所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旭东
人民陪审员 庞力衡
人民陪审员 黄雄辉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熊北辰
书 记 员 王美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