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二终字第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建泉。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香（又名李翠兰）。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新文，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惠兰。
委托代理人：钟福标，广东中流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建泉、李翠香因与被上诉人萧惠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14）梅兴法民二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翠香及廖建泉、李翠香的委托代理人陈新文，被上诉人萧惠兰及其委托代理人钟福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廖建泉、李翠香从1997年间开始向萧惠兰借款，2010年1月1日经双方结算后，由廖建泉、李翠香出具了一张借据给萧惠兰收执。该借据载明：廖建泉、李翠香向萧惠兰借款124000元，利息按银行一年定期利率4‰计算，本金从2010年起按月支付，每月不少于600元，在2011年1月1日前归还10000元；从2011年开始每年最少归还20000元，利息待本金还清后分四年付清，全部本息在2016年底还清。此后廖建泉、李翠香按约定归还借款，至2014年1月4日借款本金124000元已全部还清给萧惠兰。2014年1月4日，廖建泉在萧惠兰计算利息和本金的纸张中间写上“春节后利息付清”的字样，并签上廖建泉、李翠香的姓名，该纸张上半部分利息计算部分注明“2010年欠款124000元按月息计5952元；2011年……114000元……5472元；2012年……100000元……4800元；2013年……60000元按月息计2880元。合计利息19104元”。该字据下半部分注明：2010年3月4日至2011年2月4日还款10000元，2011年3月4日至2012年1月7日还款14000元，2012年2月4日至2013年2月5日还款40000元，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12月4日还款15000元，2014年1月还款45000元。2014年2月19日，萧惠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廖建泉、李翠香立即支付结欠的利息19104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廖建泉、李翠香负担。在二审诉讼中，廖建泉、李翠香认可2010年间还款10000元，2011年间还款14000元，2012年间还款40000元，2013年间还款15000元，2014年1月4日还款45000元，合计124000元，即向萧惠兰所借本金已全部还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2010年1月1日所签订的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双方对借款、还款、以及利息尚未给付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原、被告双方对于上述借款的利息的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原、被告2010年1月1日所签订的借据虽然约定了“按银行安一年定期利4‰计息”，但该约定并不明确，存在歧义。原告主张借条前半部分约定“按银行安一年定期利4‰计息”，认为月利率4‰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对利率的规定，而被告则主张借条约定“安一年定期利4‰计息”，认为双方约定的是年利率4‰。原审认为，被告主张其与原告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定存利率约定的年利率4‰，然而对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历年存贷款利率表，自2010年以来银行执行的存贷款利率均远高于被告主张的年利率4‰，不存在年利率“4‰”或者接近于年利率“4‰”的利率计算标准，且其中银行存贷款年利率的规定一般是以“%”表现，月利率的规定才是以“‰”表现。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经被告廖建泉、李翠香签名确认的利息结算单，对利息的计算是以月利率4‰为标准，这与原告主张的利率计算标准即月利率4‰相对应，也与现实中银行实际执行的存贷款利率相近。故原告请求依据两被告签名确认的结算清单，以月利率“4‰”的标准结算利息符合原、被告在利息结算时的约定，该利率标准也符合常理，不违反法律“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廖建泉、李翠香答辩称利息结算单是原告骗取其在空白纸上签字后添加变造的，但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告答辩称利息的结算是原告采取欺诈手段获得的，故该结算不应认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在原、被告在2014年1月4日达成的利息结算单中，原、被告已约定“春节后利息付清”。虽然原、被告对履行期限“春节后”的约定欠明确，但2014年春节为公历的1月底，按常理理解，应理解为2014年春节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结欠的利息19104元，合法有理，予以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廖建泉、李翠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结欠的利息19104元给萧惠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廖建泉、李翠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错误认定事实，定性不当，是错误的判决。1、原审经审理查明：萧惠兰主张借据上“按银行安一年定期利4‰计算”的约定是由廖建泉、李翠香书写的，其对此不清楚，但借款时与廖建泉、李翠香约定的是月息4‰，且在2014年1月4日最后结算时，双方也对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了最后的确认，应为月息4‰。原审的这一查明是徇私舞弊，偏袒萧惠兰，无视事实的错误认定。理由是：（1）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在廖建泉、李翠香书写借据明确向萧惠兰借款数额和约定借款利（率）息后，该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原审在法院认为中也依法予以确认“原、被告2010年1月1日所签订的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可以确认廖建泉、李翠香在借款时对借款数额及借款利息在与萧惠兰约定后，所出具的借据是合法有效的，是不允许任何人随意改变的。双方在借款时对借款数额及借款利息的约定是心知肚明，也是合法自愿的。那为什么原审经审理查明，萧惠兰会对借款数额就清楚，而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就会不清楚呢？而明明在一张借据上写清楚“按银行安一年定期利4‰利息”的事实，为什么萧惠兰说不清楚，原审也就说不清楚，萧惠兰说与廖建泉、李翠香约定的是月息4‰，原审也就是月息4‰呢？（2）双方借贷数额及借款如何计算利息，在借据中已经非常明确。廖建泉、李翠香在1997年间向萧惠兰借款7万元，当时借款是按月息一分半计算交息给萧惠兰，由于生意不景气，借款后连利息也付不出，为此在2010年1月1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廖建泉、李翠香欠萧惠兰本息合计124000元。因此，就形成了利息变本金，利滚利的债务。这一事实，在原审开庭时，廖建泉、李翠香已经作出陈述，判决书也有所叙述。在2010年1月1日双方结算廖建泉、李翠香欠萧惠兰本息合计124000元，当时双方约定因利息已变为本金，不可能再算利息，萧惠兰当时也已同意，但随后又说，还款期可以延长到2016年还清，还是要算点利息，因此双方约定同意按银行一年定期利4‰计算，廖建泉、李翠香按约定的内容，出具了一张借据给萧惠兰。此后，廖建泉、李翠香陆续还款至2014年1月4日将借款全部还清。还清款项后，因当时已无款，因此未按借条约定给付利息给萧惠兰，萧惠兰恐廖建泉、李翠香不付利息，拿来一张白纸，要廖建泉、李翠香写上“春节后利息付清”并要廖建泉、李翠香在该空白纸上签名。后来萧惠兰却在廖建泉、李翠香签名的没有日期的空白纸的上面自己加上按月息计算的利息，在空白纸的下面又加上什么时间已还款的款额作为起诉的证据。萧惠兰这种根本不符合常理的所谓利息结算单，原审判决认定“在2014年1月4日最后结算时，双方也对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了最后的确认”是违背事实、违反法律的错误认定。况且任何人都会清楚，借条上已有约定如何给付利息，也就根本不会在还清借款后又重新约定利率、利息。2、原审确认双方签订的借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说明借据中的借款数据和利息的计算也是合法有效的。原审又称双方2010年1月1日所签订的借据虽然约定了“按银行安一年定期利4‰计算，但该约定并不明确，存在歧义”。原审判决自相矛盾，一会儿说借据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一会儿又说借据约定的利率存在歧义，严重违反当事人借款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合法约定，徇私枉法。当事人的合法约定，是不允许任意改变的，不管银行的利率、利息如何计算，都不能改变当事人的合法约定。二、原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判决，依法应予撤销。据此，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萧惠兰承担。
萧惠兰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廖建泉、李翠香的上诉理由不足，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对于124000元借款约定的利息是按年利率4‰还是月利率4‰计算问题。萧惠兰称其提交给法院的字据上半部分注明的“2010年欠款124000元按月息计5952元；2011年……114000元……5472元；2012年……100000元……4800元；2013年……60000元按月息计2880元，合计利息19104元”是按月利率4‰计算的，已得到了廖建泉、李翠香的签名认可。廖建泉、李翠香则认为双方在2010年1月1日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按年利率4‰计息，萧惠兰提交法院的利息结算单是萧惠兰骗取廖建泉、李翠香在空白纸上签字后添加变造的，该字据上除“春节后利息付清”和廖建泉、李翠香签名真实外，上半部分的利息计算和下半部分偿还本金情况是萧惠兰伪造的。在二审开庭中，廖建泉、李翠香认可2010年间向萧惠兰还款10000元，2011年间还款14000元，2012年间还款40000元，2013年间还款15000元，2014年1月4日还款45000元，合计124000元，即向萧惠兰所借本金已全部还清。廖建泉、李翠香偿还本金时间及数额与萧惠兰向法院提交的字据上半部分所显示的“2010年欠款124000元按月息计5952元；2011年……114000元……5472元；2012年……100000元……4800元；2013年……60000元按月息计2880元”相吻合。廖建泉、李翠香在该字据上半部分“2010年欠款124000元按月息计5952元；2011年……114000元……5472元；2012年……100000元……4800元；2013年……60000元按月息计2880元，合计利息19104元”后面签名，并言明“春节后利息付清”，这就足以证明廖建泉、李翠香确认其应支付给萧惠兰的合计利息为19104元。廖建泉、李翠香所称其在空白纸上签字并写上“春节后利息付清”字样，这不合常理，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从双方当事人在“借据”中约定利息“按银行一年定期利”可以看出，利息是按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标准计付，对此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至于4‰的计息标准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的问题，参照银行一年定期存款利率的计算标准即可得出应为月利率4‰的结论。综上，廖建泉、李翠香上诉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元，由上诉人廖建泉、李翠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琼
审 判 员 罗锡芳
代理审判员 黄伟玲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