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某，女，193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甲，男，195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乙，女，195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丙，男，196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述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庆，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丁，男，193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A，男，194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B，女，193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C，女，194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述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伯彧，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某D，男，1958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原审被告：高某E，男，194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区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朱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芹，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因与被上诉人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原审被告高某D，原审被告高某E，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区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庆，上诉人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庆，被上诉人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伯彧，原审被告高某E，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区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平、王秀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高某D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要求继承光复西路房屋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土地证的权属认定具有法律意义，本案房屋产权应根据土地证来确定。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光复里187号丙房屋确实未办理产权证，但土地证可以调换成产权证。同时，系争房屋的评估值只有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0多万元，按七个子女来分的话，也没有每人20万元。此外还要考虑到对系争房屋的贡献，系争房屋的房龄很长，多年来不断翻建、维修并缴纳土地税费，期间都是由高恒鑑及其继承人来负责的。若确定系争房屋是黄根弟(娣)的遗产，那么也应当从子女对被继承人生前赡养的多寡来考虑，高恒鑑一家生前与黄根弟(娣)一起生活，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就开始了，对照顾黄根弟(娣)作出了较大的贡献。一审法院判令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支付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各20万元是不合理的。综上，请求支持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辩称：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认为当时取得土地证就等同于获得了房屋产权证，是错误的。1988年上海市房管局发布了相关规定，说明土地地级和房屋的产级属于两个部门，土地权和房屋产权是相互独立的，直至1995年时两证才合一。在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光复里187号丙房屋的行政归属未获得认定的情况下，该房屋产权就应属于黄根弟(娣)。房屋征收部门是依据2011年市府71号文对系争房屋进行动迁的，该71号文是从拆迁的行政行为的角度来确定征收人的。1980年代末在登记房屋产权证时有人登记了，有人没有登记，更多人两证都无。所以征收部门征收时，在实际掌握的情况下，将71号文第二十三条中的房地产权证扩大为房地产权证书。拆迁行政机关认可的权利凭证是基于历史原因，又为了解决现实的情况在行政程序上所作的依据，但不等同于认可房屋的产权权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答复意见，若被继承人死亡后没有及时分割财产，该财产为继承人共同共有。系争房屋实体被拆除了，不动产的遗产在形式上转换为货币的形式，即所谓的动迁补偿安置款，本案遗产问题就转换为家庭共同财产分割的问题，房屋拆迁就转换为拆迁补偿款的分割请求权。一审法院未将房屋征收等同于遗产，所以在分割拆迁补偿款时将补偿款区分为对房屋的补偿、对实际居住人的补偿及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对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等因素，才将继承份额降低为每位20万元。要求驳回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高某E述称：1987年高恒鑑瞒着家里人偷偷办了土地证。希望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公正公平地作出判决。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区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述称：系争房屋拆迁时，公司系根据土地证确认高恒鑑、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D、高某丙为被征收人。有房屋产权证就看产权证，没有产权证就看土地使用权证。原审被告高某D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依法继承光复西路房屋征收补偿款每人各490,886.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继承人高长山、黄根弟(娣)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七个子女，即高恒鑑、高秀英、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高某E。高长山于1963年死亡，黄根弟(娣)于1989年9月28日死亡，两人生前均未留遗嘱。高恒鑑于2012年9月28日死亡，生前与配偶万某某生育四个子女，即高某甲、高某乙、高某D、高某丙。高秀英于1989年12月23日死亡，生前与配偶刘湘山(2005年6月20日死亡)生育三个子女刘文彬、刘文华、刘文林，一审审理中，三人已来法院表示放弃对高长山、黄根弟(娣)遗产的继承权利，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即撤回了对刘文彬、刘文华、刘文林的起诉。因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无法就遗产继承达成一致意见，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如其诉请。二、光复西路房屋原系高长山、黄根弟(娣)自建私房，后于1956年翻建为目前两层房屋。1989年5月，上海市普陀区规划土地管理局发放光复西路房屋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高恒鑑，后于1993年9月换发新证。原普陀区房地产管理局保存的编号为5504的房地产登记卷显示，1989年8月3日，黄根弟(娣)向房屋管理机构提交《申请私房产权变更书》，其中载明：“……我丈夫高长山已于一九六三年七月五日病故，至今未向贵所申请私房产权变更手续。现今我儿女六人商量决定，产权由高长山之妻黄根娣享有……”，落款处除“申请人黄根娣”的签名外，另有“高恒鑑、高秀英、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E”字样的签名及印章。填写日期为1989年8月7日的《普陀区房产交易所私房继承更正户名申请表》载明，原产权人为高长山，受产人为黄根弟(娣)，受产房屋即为本案系争房屋。填写日期为1989年8月7日的《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中“审查意见”一栏载明：“经查，该房产权来源清楚，自建有保证书。经子女同意，依法继承该房产。拟同意继承过户”；“审批”一栏载明：“拟同意继承更户”。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管理局于1989年8月12日出具的《房地产登记收件记录》记载，申请人为“黄根娣”，住址为“光复西路光复路XXX号甲”，登记权利为“房屋所有权”，房屋坐落为“同上.旧里.立柱单墙.Ⅱ.矮楼房壹幢.附灶壹间”。三、2014年8月2日，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高某D作为乙方，上海市普陀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作为甲方，并由第三人上海市普陀区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对光复西路光复里187号丙全幢予以征收，载明该房屋产权证记载建筑面积42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为1,856,187.60元(其中：1、评估价格1,124,760元；2、价格补贴333,912.60元；3、套型面积补贴397,515元)，居住装潢补贴为30,000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4套，安置房屋总价为2,537,451.30元，房屋产权调换差价为681,263.70元，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计859,130元，包含以下项目：1、搬迁奖励费40,000元；2、建筑面积奖励费210,000元；3、签约奖励费336,000元；4、协议生效奖励费210,000元；5、搬家补助费1,600元；6、家用设施移装费1,630元；7、临时安置费9,900元；8、无证建筑面积补贴50,000元。以上款项经折抵，甲方应在乙方搬离原址60日内，向乙方支付款项共计207,867元。此外，另获得超过签约比例的奖励费200,000元。现光复西路房屋已依照上述协议动迁。一审审理中，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及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高某E对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内容均予以认可。四、黄根弟(娣)生前，与高某E、高恒鑑共同居住在光复西路房屋。后该房屋部分部位由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D、高某丙出租并收取租金，其余部位由高某E居住使用，后该房屋全部被出租。五、高某E系三级XXX残疾。以上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表摘抄、《申请私房产权变更书》、《普陀区房产交易所私房继承更正户名申请表》、《自建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房屋保证书》、《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地产登记收件记录》、地租收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予以认定。一审审理中，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对光复西路房屋是否为高长山、黄根弟(娣)的遗产存在争议。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及高某E认为，高恒鑑办理土地使用证时，母亲及其他子女均不知情，之后母亲申请变更房屋产权登记，高恒鑑和其他子女均在申请书上签字，认可产权变更到母亲名下，但提出申请后不久母亲即去世。因此，光复西路房屋应作为父母的遗产由继承人依法继承。高恒鑑的子女只是因为土地证而拥有了签约动迁协议的权利，并不影响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主张继承高长山、黄根弟(娣)遗产的权利。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认为，由于历史原因，系争房屋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故房屋权属情况应根据土地使用证来确定。而高恒鑑在1989年依法取得土地使用证，并一直由高恒鑑一家居住使用，并独立缴纳地租，承担对房屋修缮的义务。针对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提供的黄根弟(娣)申请房屋产权登记的相关材料，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予以认可，但仅表明黄根弟(娣)及子女对房屋归属有过将产权从高恒鑑名下转到黄根娣名下的意向，并没有导致法律上的后果，黄根娣实际并未取得产权。第三人在房屋征收时，已经明确了光复西路房屋系高恒鑑的遗产，如果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不认可该房屋征收协议，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另确认，光复西路房屋在相关登记中，前后出现“光复西路光复里187号甲”、“光复西路光复里187号丙”两种不同坐落位置的表述，但均指向同一处房产。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高某E均表示，针对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四套产权调换房屋，约定万某某、高某乙、高某甲之女、高某E各得一套。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光复西路房屋原系高长山与黄根弟(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法取得的财产，属于两人夫妻共同财产。高长山死亡后，其所有的房屋产权份额应由其配偶、子女依法继承，但此后土地使用权状况发生变动，致使本案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对光复西路房屋是否属于高长山、黄根弟(娣)的遗产发生争议。虽然土地管理部门发放光复西路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确认高恒鑑为土地使用权享有人，但土地使用权人并不当然的是房屋产权人，房屋产权人应当以登记为准，在本案系争的光复西路房屋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情况下，综合各项证据，应当认定该房屋的建造人即高长山、黄根弟(娣)为该房屋的产权人。1989年8月，黄根弟(娣)申请办理房屋产权登记，高恒鑑及其他子女作为高长山的继承人在相关申请材料上签名，表明其同意黄根弟(娣)依法继承高长山的遗产，应认为继承人对高长山的遗产继承达成了一致意见。此外，房地产管理部门保存的房地产登记卷显示，黄根弟(娣)虽然并未获得光复西路房屋登记权利人的资格，但已基本办妥房屋产权登记的相关手续。综上所述，光复西路房屋产权应归黄根弟(娣)所有，是黄根弟(娣)的遗产。继承开始后，高秀英及其配偶均已去世，两人的子女刘文彬、刘文华、刘文林作为继承人在案件审理中均表示放弃对本案所涉遗产的继承，系对其权利的自主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据此撤回对刘文彬、刘文华、刘文林的起诉，无不妥，予以准许。因高长山、黄根弟(娣)生前未留遗嘱，故其遗产应由高恒鑑、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高某E依法继承。因高恒鑑、高某E与黄根弟(娣)长期共同生活，且高某E又系XXX残疾，故两人在继承黄根弟(娣)的遗产时可适当多分。高恒鑑法定继承所得的遗产系其与配偶万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高恒鑑个人所有的部分，在其死亡后，应由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D、高某丙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现光复西路房屋已拆迁，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虽然系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高某D作为土地使用权人高恒鑑的继承人与征收方所签，但并不影响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继承遗产的权利。现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及高某E对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内容均表示认可，依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光复西路房屋价值补偿款包括了各项不同的费用，其中有些是对房屋本身的补偿，有些是对房屋实际居住人的补偿，应在遗产处理时分别予以考虑。其中房屋征收产生的补偿利益中体现房屋价值的部分，应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在继承人中予以分割。但在分割继承时，还应着重考虑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高某D、高某E作为房屋实际控制人和居住使用人安置居住的需要。现上述六人已依据补偿协议对产权调换房屋分配达成一致意见，故在第三人处的光复西路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及安置房屋均可归上述六人所有，并由作为征收补偿协议签约主体的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高某D向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支付遗产补偿款，具体金额由法院酌定。高某D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依法裁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高某D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遗产补偿款各人民币200,000元，共计人民币8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光复西路房屋是否属于高长山、黄根弟(娣)的遗产。根据查明的事实，高恒鑑被确认为土地使用权享有人，但其并非被确认为该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人。一审法院根据黄根弟(娣)申请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材料等证据确认光复西路房屋产权归黄根弟(娣)所有并无不当。因高长山、黄根弟(娣)生前未留遗嘱，故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原则确定的继承人范围亦无不当。光复西路房屋动迁补偿款包括各项补偿内容，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了房屋价值、实际居住情况等，酌情判决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高某D支付高某丁、高某A、高某B、高某C各200000元未显失公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20元，由上诉人万某某、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征海
审判员 易苏苏
审判员 浦 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丁 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