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5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埔区文冲街文冲社区卫生服务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旧广深公路**号。法定代表人：孙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胜，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弘联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99号402。法定代表人：刘小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一飞，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埔区文冲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骏雅北街*号。法定代表人：孙明。上诉人黄埔区文冲街文冲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文冲卫生服务站）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弘联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联公司）、原审被告黄埔区文冲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冲卫生服务站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发回重审或者驳回弘联公司诉求；3.判决弘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甄别证据的真伪，没有依法查明案件主要事实，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药品价格。实际上双方是按照送货时送货单所确定的价格进行交易结算的。所以在本案中，原始的送货单据就是双方真实交易价格的依据。蹊跷的是，弘联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与文冲卫生服务中心提供的送货单，除药品价格不一致，其他内容均一致，而且弘联公司也确认文冲卫生服务站提供的送货单是真实的，是弘联公司送货时制作并递交给文冲卫生服务站的。同一批药品却存在一高一低两个明显不同价格!弘联公司为什么要制作两份价格完全不同送货单证?哪一份才是真实的原始送货单证呢?一审法院没有对两份不同的送货单据的真伪、效力依法进行甄别和确认。所以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主要事实药品的价格没有查清。（二）一审法院审判逻辑错误。一审法院以弘联公司制作两份价格不同的送货单都是真实的为前提，按照文冲卫生服务站在“对账函”中自认的较高价格确认为双方的真实交易价格。这一推理的逻辑是错误的：首先，这一认定的前提是弘联公司制作两份价格不同的送货单都是真实的。但是如期所述，这一前提是错误的。第二，“对账函”的基础是送货原始单证，如果送货单本身就存在不同的两份，存在严重的争议，真假又无法区分时，那么所谓的“对账函”的客观真实性就没有依据!在本案中“对账函”不是最原始最有力的证据，如果没有真实的送货单证为基础依据，“对账函”是无法单独成为本案定案证据。第三，如果是有两个公开不同的价格，卖方的较低出价也不可能对卖方不利，而买方通常只会接受较低的卖价。第四，两份不同价格的送货单证，在本质上其实就是两个不同报价。依据自认原则，应当依据弘联公司自认的一个较低的价格进行结算。综上，弘联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同一药品做两份不同价格的送货单证。而且隐瞒了真实的较低价格，让文冲卫生服务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更高的药品价格，所以弘联公司明显具有过错。鉴于弘联公司欺骗文冲卫生服务站，隐瞒药品真实价格，在没有查明药品交易的真实价格以及金额之前，文冲卫生服务站有权拒绝支付不实药材款。弘联公司的诉求应予以驳回。弘联公司辩称，不同意文冲卫生服务站的上诉请求。我方同意一审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文冲卫生服务站的全部请求。弘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冲卫生服务站、文冲卫生服务中心连带向弘联公司支付货款61659.03元；2.文冲卫生服务站、文冲卫生服务中心向弘联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文冲卫生服务站、文冲卫生服务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弘联公司与文冲卫生服务站自2013年4月开始存在药材买卖交易往来，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交易方式为文冲卫生服务站通过电话与弘联公司确定货品、数量及单价，弘联公司根据文冲卫生服务站采购内容送货上门。弘联公司制作有出库单，送货时交由文冲卫生服务站员工签字。2014年4月至2014年8月，弘联公司开具了5张发票给文冲卫生服务站，金额共62203.32元。2017年5月16日，弘联公司向文冲卫生服务站发出一份对账函，表示根据其账簿记录，截至2017年5月16日文冲卫生服务站未回款数额为61658.98元。2017年6月8日，文冲卫生服务站在对账函下方“信息不符”一栏注明“我单位应付金额61659.03元”并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弘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6月12日至2014年6月26日的出库单共9张，客户为文冲卫生服务站，金额共计8252.33元，弘联公司称所提供的只是部分出库单，其余出库单已经丢失。文冲卫生服务站、文冲卫生服务中心亦提交了出库单9张，其中客户、日期、药品名称、产地、数量、批号与弘联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是一致的，但单价均比弘联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中单价要低。弘联公司解释文冲卫生服务站、文冲卫生服务中心提交的9张出库单均系2015年4月弘联公司向文冲卫生服务站、文冲卫生服务中心催收货款时，应文冲卫生服务站、文冲卫生服务中心的要求按照较低的价格重新出具的，因为文冲卫生服务站、文冲卫生服务中心声称调低价格后就一次性支付货款。文冲卫生服务站、文冲卫生服务中心不认可弘联公司的说法，但确认并未支付过货款。一审另查明，根据广州市黄埔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公开的开办信息资料，文冲卫生服务站的执业有效期自2011年12月2日至2016年12月2日，2013年7月因文冲城中村改造，文冲卫生服务站申请变更执业地点，由黄埔区旧广深公路25号变更至黄埔黄埔区××街××号冲卫生服务中心的执业有效期自2011年12月2日至2016年12月2日，执业地址为广州市黄埔区石化路241号，后执业有效期延至2021年11月2日，执业地址变更为广州市黄埔区骏雅北街1号。一审法院认为：弘联公司与文冲卫生服务站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药品买卖交易，且有出库单、货款发票以及对账函可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文冲卫生服务中心应否与文冲卫生服务站连带向弘联公司支付案涉货款；二是应付的货款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弘联公司主张其送货至文冲卫生服务中心的执业地址，且文冲卫生服务站的执业期限至2016年12月2日已届满，其已被文冲卫生服务中心取代，故文冲卫生服务中心应与文冲卫生服务站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文冲卫生服务站、文冲卫生服务中心的开办信息资料可知，文冲卫生服务站与文冲卫生服务中心原来的执业地址并不一致，并非同一医疗机构，即使2013年7月文冲卫生服务站变更执业地点至黄埔黄埔区××街××号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弘联公司亦曾同时向文冲卫生服务站与文冲卫生服务中心送过货，且无证据显示文冲卫生服务站在执业期限届满后被文冲卫生服务中心取代或者由文冲卫生服务中心承接其债权债务。因此，根据文冲卫生服务站、文冲卫生服务中心的开办信息，文冲卫生服务站与文冲卫生服务中心系两个独立的医疗机构主体，弘联公司要求文冲卫生服务中心对文冲卫生服务站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弘联公司、文冲卫生服务站、文冲卫生服务中心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交易的原始凭证为出库单，凭出库单送货、收货及结算，但本案中文冲卫生服务站、弘联公司提交了价格不一致的出库单，形式上均具备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为无法凭出库单认定货款数额。而弘联公司提交的对账函中，文冲卫生服务站盖章确认截至2017年5月16日尚欠货款61659.03元，不论文冲卫生服务站是如何确定该数额，文冲卫生服务站在未能举证推翻该对账函的情况下，应对其盖章确认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对账函文冲卫生服务站应支付货款61659.03元，其一直欠付货款，依法还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故弘联公司要求文冲卫生服务站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文冲卫生服务站关于案涉交易存在合同欺诈以及以未统计出应支付的货款数额而不予支付的抗辩理由，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埔区文冲街文冲社区卫生服务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弘联医药药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1659.03元及利息（利息以61659.03为本金，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广东弘联医药药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7元，由黄埔区文冲街文冲社区卫生服务站负担（该受理费广东弘联医药药材有限公司已预交，广东弘联医药药材有限公司同意由黄埔区文冲街文冲社区卫生服务站向其迳付）。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文冲卫生服务站表示最开始弘联公司送货是交给文冲卫生服务站的工作人员，且工作人员已在出库单上签名，当时的出库单的价格是没有下调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以及已收到涉案药品的事实没有争议，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药品的价格是多少。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隐瞒药品真实较低价格，同一药品做了两份不同价格的送货单，让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更高的价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在2017年5月16日向上诉人发出的对账函显示，截止2017年5月16日，上诉人未回款金额为61658.98元。2017年6月8日，上诉人在对账函下方注明“我单位应付金额61659.03元”且加盖了财务专用章，上诉人在对账函中注明并盖章确认的行为表明上诉人确认尚需支付被上诉人61659.03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货款61659.0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表示其工作人员在被上诉人的出库单上签名，且当时的出库单的价格是没有下调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收货时在出库单上签名确认，表示对于当时出库单没有下调过的涉案药品价格予以接受，故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存在隐瞒药品价格行为，与其在出库单签名的行为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元，由上诉人黄埔区文冲街社区卫生服务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本件记员张张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