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6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东，男，196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和美，女，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华方，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千秋，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志，男，197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村，男，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由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西街道办事处建安社区推荐。
上诉人张广东、张和美因与被上诉人孙华方、原审被告王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603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广东、张和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被上诉人孙华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千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广东、张和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孙华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孙华方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孙华方提交最终账目报销单,……,其内容是对合伙事务的结算”，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首先，涉案报销单仅是报销单，不是结算单，更不是最终账目报销单，因为此时，张广东为合伙事务花费的4万余元未计算在内，且张广东手中还有酒尚未售出，也未计算价值，更未确定由谁承担该经济损失。其次，报销单是孙华方提供格式条款合同让张广东签字，故依法应作对孙华方不利的解释，不能作为结算单使用。2.一审法院认定“张广东辩称孙华方、王志没有足额出资，因其未提交证据，不予采信”，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显失公正。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的投资款都交给孙华方，每人15万元，张广东的投资款已足额交给孙华方。至于孙华方和王志的投资款是否足额交给孙华方不得而知，应当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孙华方而非张广东。3.一审法院认定“张和美不是合伙人，其是否在报销单上签字不影响结算单的效力”，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张和美是本案合伙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决定合伙企业的事务，清算也是合伙事务，其没有签字认可的报销单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本案合伙事务未清算，不能确定张广东欠孙华方89151元清算款。另，张广东、张和美上诉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对合伙期间的收支账务、债权债务、资产等应依法进行清算和审计。为此其向本院提交清算审计申请书。
孙华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涉案报销单从名称上看虽系报销单，但从内容上看是对合伙事务的最终结算。2.孙华方提交的报销单虽系格式条款，但对条款的解释是唯一的，不存在任何歧义，故不存在所谓的对孙华方不利的理解。3.孙华方已足额出资，如果张广东、张和美认为孙华方未足额出资，其应当在一审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出资额问题不影响本案合伙事务的结算效力。4.根据一审证据可知，张和美以个体经营的方式注册了经营机构，张和美的意思表示不影响合伙事务的结算，本案真正的合伙人为孙华方、张广东和王志，张和美本人不参与合伙经营。
孙华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孙华方与张广东、张和美、王志之间签订的三人合伙经营协议；2.张广东、张和美支付孙华方合伙清算款89151元；3.张广东、张和美支付孙华方逾期支付合伙清算款89151元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22日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至起诉之日的利息约为1.3万元，以实际计算为准），第2、3项诉讼请求合计金额约10万元；4.诉讼费用由张广东、张和美、王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4日，张广东（甲方）、孙华方（乙方）、王志（丙方）签订《三人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合伙名称：淮北徽印象名品专营店，经营项目为徽印象白酒的代理。合伙期限为5年，自2013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甲、乙、丙方均以现金出资，计15万元。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3年2月15日以前交齐，由合伙负责人甲方统一保管，其他合伙人有监督和核查权。合伙出资共计45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协议终止当天或按合伙人约定的时间予以返还。协议签订后，张广东、孙华方、王志一致同意以张广东妻子张和美作为经营者注册成立了淮北市相山区徽印象商行。张广东、孙华方、王志开始合伙经营徽印象白酒，张和美亦参与张广东的经营。2014年11月22日，张广东、孙华方与王志协商不再继续经营，三方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张广东应缴出89151元，王志应缴出4543.4元，孙华方应得93693元，之后，王志给付孙华方清算款4543.4元。
一审法院认为，孙华方、张广东和王志签订的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系有效合同。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华方、张广东和王志针对合伙事务是否已清算，张广东与张和美是否应当支付清算款。孙华方提交合伙期间的最终账目报销单、录音资料作为证据，张广东辩解没有清算，该证据仅为报销单，且没有张和美签字确认。证据应当以其内容确认其证明力，而不应当以其名称予以认定，孙华方提交的2014年11月22日报销单中明确写明，张广东缴出89151元，王志缴出4543.4元，孙华方缴出（应得）93693元，其内容是对合伙事务的结算，再结合孙华方提交的录音资料及王志陈述，能够证明孙华方、张广东和王志已进行结算。张广东辩称，孙华方、王志没有足额出资，其为合伙事务花费4万余元，没有清算，其手中还有酒未售出，张和美未在报销单上签字，张广东针对其抗辩理由未提交相关证据，张和美不是合伙人，其是否签字不影响结算单的效力，故对张广东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张广东应当给付孙华方结算款89151元。
关于张和美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张广东与孙华方、王志合伙经营淮北徽印象名品专营店，工商登记中的经营者为张和美，且张和美自认与张广东共同经营，故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产生的，张和美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关于三人合伙经营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三人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合伙期限到2018年2月24日止，现协议已到期，已无解除的必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三人经营协议中约定，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协议终止当天或按合伙人约定的时间予以返还。根据该条约定，张广东应于清算当日支付清算款，故本案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11月23日。判决：一、张广东、张和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华方合伙清算款89151元及利息（以891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在不超过年利率6%范围内自2014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合伙清算款之日止）；二、驳回孙华方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广东、张和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孙华方、张广东和王志针对合伙事务是否已清算，张广东与张和美应否支付孙华方89151元清算款。张广东、张和美上诉主张，本案合伙事务未清算，不能确定张广东欠孙华方89151元清算款。其该项上诉主张的理由主要有以下三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张广东、张和美上诉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对合伙期间的收支账务、债权债务、资产等应依法进行清算和审计。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企业的设立、变更、注销，应当依照合伙企业法和本办法的规定办理企业登记。第七条规定：合伙企业名称中的组织形式后应当标明“普通合伙”、“特殊普通合伙”或者“有限合伙”字样，并符合国家有关企业名称登记管理的规定。据此可知，上述法律调整的合伙企业包括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两种形式，其设立、变更、注销需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企业登记，并在登记的组织形式后注明“合伙”字样。而本案中，孙华方、张广东和王志在签订合伙协议后，以张广东的妻子张和美作为经营者注册成立了淮北市相山区徽印象商行。该营业机构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组织形式未注明“合伙”字样，故不符合合伙企业的基本属性，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调整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孙华方、张广东和王志之间形成的是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故张广东、张和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清算审计申请不予准许。
二、张广东、张和美上诉认为，涉案报销单仅为报销单，而非结算单；张和美是本案合伙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决定合伙企业的事务，清算也是合伙事务，其没有签字认可的报销单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报销单形成于2014年11月22日，报销单上载明：张广东缴出89151元，王志缴出4543.4元，孙华方缴出（应得）93693元。由此可见，涉案报销单虽名为报销单，但其内容是对合伙事务的结算，一审法院结合孙华方提交的录音资料及王志陈述，认定孙华方、张广东和王志就三人合伙事务已进行结算，并无不当。故张广东、张和美关于涉案报销单并非结算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因孙华方、张广东和王志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后，系以张和美为经营者成立个体工商户，而非合伙企业，且各方当事人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相关合伙的变更登记。故本案孙华方、张广东和王志三人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张和美虽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但并非合伙人，该三人就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无需张和美进行签字确认。故张广东、张和美关于没有张和美签字认可的报销单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三、张广东、张和美上诉认为，孙华方与王志未足额出资，该二人应当对已足额出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华方一审起诉张广东、张和美支付合伙清算款，针对孙华方的诉讼请求，张广东、张和美辩称，孙华方未足额出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张广东、张和美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并无不当。同时，张广东、张和美上诉认为，其为合伙事务花费4万余元，其手中还有酒未售出，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孙华方、张广东和王志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该三人已就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根据清算情况并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判决张广东与张和美支付孙华方89151元合伙清算款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广东、张和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广东、张和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生
审 判 员 柏 莉
审 判 员 王冬宁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朱明清
书 记 员 巩运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