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56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宁波昌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跃龙街道兴宁南路252弄1号。
法定代表人：赵永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淼江，宁波市导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毛财华。
委托代理人：葛小平，安吉县上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宁波昌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兴公司）与被上诉人毛财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昌兴公司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6年1月29日作出的（2015）湖安天商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淼江、被上诉人毛财华的委托代理人葛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财华一审起诉称：昌兴公司在承接“溪龙山区中低产田改造项目”工程期间，曾向毛财华购买A型四孔板和U50型槽。2013年10月27日，经双方结算，昌兴公司尚欠毛财华货款45万元，并向毛财华出具结算单两份。此后，经毛财华催讨，昌兴公司至今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故诉请判令：1.昌兴公司立即给付毛财华货款45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28日起按银行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昌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昌兴公司一审答辩称：1.昌兴公司主体不适格。昌兴公司从未与毛财华发生过买卖关系，也从未向毛财华支付过货款，毛财华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成立。2.即使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成立，该笔货款应当视为即时结清，且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11年竣工，现毛财华未就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向法庭举证，本案所涉货款已过诉讼时效。3.昌兴公司确与安吉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签订了“2010年度安吉县溪龙中低产田改造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但毛财华未就买卖关系的成立、货物的交付、货款的支付等向法庭举证，仅凭两份结算单并不能证明毛财华所诉称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毛财华的全部诉请。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30日，宁波昌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吉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溪龙乡人民政府签订“农业综合开发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宁波昌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安吉县溪龙中低产田改造项目工程（二标段）”。施工过程中，昌兴公司向毛财华购买A型四孔板和U50型槽等建筑材料，2013年10月27日，经双方结算，昌兴公司尚欠毛财华材料款45万元整，落款处有“宁波市昌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溪龙山区中低产田改造项目工程项目经理部”盖章。
另查明，宁波昌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更名为宁波昌兴建设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毛财华向昌兴公司承建的“溪龙中低产田改造项目工程”提供了A型四孔板和U50型槽等，经结算后，昌兴公司向毛财华出具结算单一份，其中载明欠毛财华材料款45万元。昌兴公司抗辩，毛财华未提供买卖合同、送货清单等，且昌兴公司未刻制及使用结算单落款处式样的印章，对此，昌兴公司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且毛财华提供的证据二、三足以证明昌兴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确曾使用过该印章，昌兴公司对该项目部印章是知情和认可的，昌兴公司为完成涉案工程确曾设置过项目部，据此，对昌兴公司抗辩不予采信。昌兴公司认为，案外人与昌兴公司存在内部挂靠关系，该工程实际上是案外人房安君以昌兴公司的名义承接的，昌兴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工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都是由案外人房安君负担的。该院认为，毛财华的货物是供应给了昌兴公司承建的“溪龙中低产田改造项目工程”，并且结算单上也加盖了“宁波市昌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溪龙山区中低产田改造项目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公章，故毛财华与昌兴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昌兴公司与案外人房安君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影响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的成立，因买卖关系而产生的拖欠货款，仍应由昌兴公司支付。毛财华要求昌兴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该院认为，该逾期付款利息应从毛财华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内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毛财华诉请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宁波昌兴建设有限公司给付毛财华货款45万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内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毛财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025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诉讼费7045元，由宁波昌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昌兴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房安君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审判程序违法。一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要求追加被告申请书”及“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付款依据等证据，可以确定房安君与上诉人间为工程承包挂靠关系，房安君到庭参加诉讼不仅能够查清本案事实，亦能确定承担民事责任主体，且本案判决结果与房安君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其应为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一审收到上诉人的上述材料后，却未作出书面回复。2.一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依法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鉴定所需检材不充分为由无故终止鉴定，显属不当。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被上诉人未提供买卖合同、送货清单及交付依据等，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被上诉人提供的二份“结算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及双方存在对账的可能，且从项目经理部的使用范围及职能来看，该二份证据亦不具有法律效力。从项目经理部印章的范围及特性来看，该印章只能在工程施工期间，为了体现工程实际施工进度而向鉴证单位、业主单位、中标单位提交材料所用，其仅局限于提交书面材料时使用，不具有其他任何功能；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及代理人承认上诉人从未付款，虽说与上诉人对过账，但对账时间、地点、如何对账等均未能说明，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取得二份欠条的合法性、真实性及该印章的来源。退一步讲，如果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主张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三、原审判决结果错误。根据本案的事实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证实案涉工程由挂靠在上诉人处的案外人房安君实际承包施工，上诉人与房安君明确工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都是由案外人房安君负担的。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结算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及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合法依据，故房安君系本案直接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双方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自然也不应承担违约金。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毛财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而致判决显失公平。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中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司法鉴定的申请，退一步说即使结算单所加盖公章是假的，由于被上诉人出卖给上诉人货物是善意的，上诉人仍需要支付相关款项。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昌兴公司向法院提供银行往来明细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向房安君支付10万元，双方就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完毕。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房安君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内部关系，划款也是公司的内部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昌兴公司与房安君的内部结算行为不能证明昌兴公司对外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处理完毕，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昌兴公司还向本院提出关于印章鉴定的申请，要求对毛财华提供的二份结算单中加盖的“溪龙山区中低产田改造项目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与《要求支付工程款申报表》上加盖的“溪龙山区中低产田改造项目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是否同一印章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毛财华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准许昌兴公司上述鉴定申请。但在鉴定过程中，上诉人未能在指定期限内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用，导致无法继续鉴定，应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案事实查明，案外人房安君与上诉人昌兴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昌兴公司将案涉工程委托房安君全权负责施工管理，房安君代表昌兴公司履行与业主单位的全部合同内容。在施工过程中，向被上诉人毛财华购买A型四孔板和U50型槽，昌兴公司以“溪龙山区中低产田改造项目二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向被上诉人毛财华出具了结算单二份，并均加盖了“宁波昌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龙山区中低产田改造项目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上诉人昌兴公司虽然否认所加盖的公章不实而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鉴定过程中未交纳相关鉴定费用，不履行相应的诉讼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结合昌兴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而向业主单位提交申报表中均加盖了上述项目经理部的印章的事实，故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结欠货款的事实。
二、案外人房安君是否是偿还货款责任主体，是否应作为诉讼主体参加本案诉讼。根据查明事实，房安君与上诉人昌兴公司曾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盈利和亏损部分由房安君负责并应承担责任。该约定属于房安君与昌兴公司为确定工程项目经营方式所作的内部约定。至于工程对外所发生的民事行为。虽由房安君具体操作，但以昌兴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并在结算时加盖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自然应由昌兴公司承担。合同具有相对性，对合同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房安君作为自然人并不是本案合同一方主体，其无需作为本案共同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并承担民事法律责任。
综上，上诉人昌兴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适当，故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昌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沈 伟
审判员 程 烨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