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3刑终69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学民，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于辽宁省喀左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辽宁省喀左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20日被逮捕，2018年4月4日被释放。
辩护人杜志国，辽宁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男，194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辽宁省喀左县。系本案被害人。
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学民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辽1324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姜学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巍、苑阳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姜学民及其辩护人杜志国、原审被告人吴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9月9日22时许，在喀左县白塔子镇于杖子村吴某家，被告人姜学民及其女儿姜某1、姜某2与其亲家吴某1因牛的权属一事发生口角，后姜某1、姜某2与吴某1妻子陈某、被告人姜学民与吴某1及吴某1之父吴某相互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姜学民用斧头将被害人吴某鼻部打伤，吴某受伤后至喀左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7天，住院期间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共支付医疗费人民币13162.91元，医院诊断为：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鼻部挫裂伤、颅脑损伤、头皮软组织挫伤、牙外伤。2016年10月24日，经喀左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吴某鼻部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并构成十级伤残。2016年12月22日，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吴某鼻部损伤符合相对不平整且有一定面积的平面钝器所致，所送检的斧类背面可以形成。被告人姜学民申请重新鉴定，2017年10月23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某鼻部损伤符合钝性暴力打击所致，被鉴定人吴某伤残等级为十级。
原审法院经公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姜学民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姜学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被告人姜学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人民币19662.63元（其中医疗费13162.91元、误工费1861.20元、护理费1828.52元、伙食补助费850元、交通费1960元，合计人民币19662.63元）。
上诉人姜学民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有违“疑罪从无”的刑罚原则，请求依法改判其无罪。原判判令赔偿被害人交通费与实际费用不符，赔偿误工费超出了被害人诉讼请求范围。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现场证人都没有看见姜学民打伤被害人，原判认定上诉人用斧头将被害人打伤不应是钝器伤，原判事实不清，姜学民应为无罪。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的答辩意见是，其服从原审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吴某陈述，2016年9月9日下午5点左右，我孙子媳妇姜某2来我家要拉走我儿子吴某1养的三头牛。我儿媳妇陈某拦着姜某2，不让她把牛牵走，她俩就相互支巴起来，后姜某2就给她家人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就在我家大门口处�着。到了晚上10点钟左右，姜学民和他二姑娘就来我家，到我屋里说，这牛是他们家的得牵走，陈某拦着不让牵，陈某就和姜某2姐俩支巴起来，我在一旁说：“你们这是要干啥”，我刚说完，就看见姜学民冲着我过来，边向我走过来边从腰部抽出一个象斧子似的工具向我打来，我当时感觉我的鼻梁处很疼，以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当时现场有吴某1、陈某、姜学民、姜某2、姜学民的二姑娘和我。
2、证人姜某2证言证实，前段时间我父亲姜学民出门打工，他有两头牛想卖了，我就把我父亲的牛赊过来。姜学民出去打工，我就在他家住，连带饲养这两头牛。阴历五月中旬，我公公吴某1把两头牛拉他家去饲养了。我丈夫吴某2挣不到钱，我想把牛卖了。2016年9月9日下午两点左右我回我婆婆家，说想把牛卖了，我�婆不同意，说他们家不要我了，还说这两头牛是他们家的。我听了挺生气，就想把牛牵回姜学民家。我牵牛到院外时，我婆婆把牛抢过去，想牵回院子，我截着不让牵，她就把牛牵别人家去了。我就给姜学民和我二姐打电话，然后我就在吴某家院外等着。晚上九点多，我父亲姜学民和我二姐姜某1来了。我们进院到我和吴某2的屋子，和我公公婆婆商量牵牛的事。我婆婆一开始说同意我牵牛，我们就出屋去牵牛，到牛圈时我们刚要牵牛，我婆婆拿着木棍截着我们，又不让我们牵牛了。我们吵吵起来。我婆婆截着我二姐时，我上前解牛缰绳，吴某3不让我牵牛，说牛他已经买下了，姜学民就和吴某3吵吵起来，我上去抱姜学民，我二姐也上前截着姜学民，怕姜学民动手。我二姐我们俩人和我父亲姜学民是面对面，我公公吴某1和我婆婆手里拿着木棍，在我和我二姐后面站着，吴某、吴某3在我左侧站着，当时大伙都吵吵关于牛的事，我婆婆用手里的木棍打我右腿大腿处，也打我大姐大腿了，然后我躺倒地上了，我就躺在地上报的警。当时我父亲头出血了，吴某鼻子出血了。现场的斧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斧子是吴某平时劈柴用的，我没看见当时谁拿这把斧子。
3、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9日晚上九点多，姜学民和姜某2的二姐到我家，到屋后，姜某2的二姐就说我家的两头牛是姜学民的，得把两头牛牵回去，我不让他们牵回去。姜学民、姜某2及其二姐从屋里出去，到我家牛圈处，姜某2和她二姐拉牛，我在地上捡起一个木棍，拦着不让拉牛。姜某2及其二姐我们三人撕巴在一起，我们从牛圈处撕巴到院子中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姜某2倒地了、姜某2二姐也倒地，我当时也倒地了，随后我看见我公公�某在院子中间靠近园子杖子处躺着，鼻子处流血了，姜学民扬着手，手里拿着斧子和吴某1两个人在院子中间厮打，他们两人厮打的位置距吴某大概两米多远，我看这情况，赶忙从地上起来，用手里棍子打姜学民肩膀处一下，姜学民和吴某1两人从院子里打到院子外，吴某1把斧子扔到我家园子里，再就没动手。吴某鼻子处流血了，后脑勺流血了，在地上躺着，吴某的伤是怎么形成的我没看见。
4、证人吴某3证言证实，2016年9月9日晚上，我听见吴某1家有人吵吵，我就去吴某1家了，看见吴某1儿媳妇和她姐在牛圈跟前要牵牛，吴某1的妻子挡着不让牵，我也上前挡着不让牵。我说这牛我买了，吴某1的亲家说是他牛给他，我也没搭话，就站在牛圈跟前看着牛，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打起来，我当时看着牛，再就没注意别的。
5、证人吴某1证言证实，2016年9月9日晚上九点多，姜某2二姐及其父亲姜学民到我家，进屋后说我家的两头牛是她们家的，要把牛牵回去。吵吵几句，姜学民及其两个女儿就出屋了，我们跟着出去了。到牛圈处，姜某2及其二姐就要牵牛，我妻子陈某上前挡着。这时候陈某捡起一根木棍，三人因为牵牛的事撕巴起来，她们三人从牛圈处撕巴到东面园子杖子处。这时候姜学民从牛圈跟前的偏房前拿起一把斧子，冲陈某去了，我父亲吴某跟着姜学民过去了，我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方子，上前打姜某2及其二姐腿部一人一下，我刚打完，姜学民拿着斧子冲我来了，我举起我拿的木方子，不知道碰哪了，木方子飞出去了。我上前抢姜学民手里的斧子，我们两人撕巴到一块，陈某用手里的木棍打的姜学民后背，姜学民我们两人从院子里撕巴到大门外，我把斧子从姜学民手里抢过来，我到大门口时，看见吴某在院子里躺着，我把斧子扔到我家院子的小园子里。吴某鼻子处流血了，头部流血了，吴某的伤怎么形成的我没看见。
6、原审被告人姜学民供述，2016年9月9日晚上8点多，我三女儿姜某2给我打电话，说她在丈夫吴某2家呢，想把牛牵回来，吴某2家里人不同意。晚上9点左右，姜某1从葫芦岛回到家里，我们两人去的吴某1家。到吴某1家后，看见姜某2在吴某1家大门口处坐着呢，我们进到家里。吴某从偏房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我也骂了吴某几句。我们三人进吴某1的主房姜某2的屋里了。姜某1和姜某2的婆婆说牛的事，说牛是我家的，得拉走。姜某2的婆婆说你拉呗。我们从屋里出去，到院子里牛圈处，姜某1和姜某2要牵牛，姜某2的婆婆不让牵牛，并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左右抡打姜某1与姜�2的大腿处。这时候，吴某1村里有个叫吴某3的，说牛卖给他了，我对吴某3说，“我牛，他卖你，你拉下试试”，我当时看见偏房门前有把斧子，我把斧子拿起来，冲吴某3去了。姜某1和姜某2看我拿斧子了，赶紧到我跟前抱着我，我一转身，吴某1手里拿着木棍，抡起来就打我额头上了，吴某1打我的木棍当时就打折了，吴某1又从三轮车里拿出两根木方子，自己拿一根，给吴某一根，吴某1和吴某就冲着我来了，我们打到一块，当时吴某1妻子手里也拿着木棍，厮打过程中，姜某1和姜某2都倒地了，当时场面挺乱的。我和吴某1厮打在一起，我们两人摔跤似的在地上滚到一块，从院子里滚到大门口外，我骑着吴某1时，吴某1的妻子拿着木棍打我肩膀、胳膊，我们两人在大门口厮打时，听见吴某骂我，说我打他了，我一看，吴某在院子里地上躺着呢。后我从吴某1身上起来，吴某1从地上起来，把我手里的斧子抢过去，扔到他家院子里的园子里了。吴某是怎么倒地的我不知道，当时吴某1用木棍打我额头后，又拿了两根木方子，给吴某一根，他们两人就冲我来了，我们打到一块后，场面挺乱的。吴某1打我额头的木棍长1.5m左右，圆的，木棍当时就打折了。
7、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明现场厮打过程中使用的斧子和木棍情况。
8、吴某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吴某受伤情况。
9、（喀左）公（刑技）鉴（法医H）字[2016]221号鉴定文书证实，吴某鼻部损失已构成轻伤二级并构成十级伤残。
10、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吴某鼻部损伤符合�对不平整且有一定面积的平面钝器所致，所送检的斧子背部可以形成。
11、吴某住院病志、诊断书、医疗费收据等书证证明，被害人吴某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花医疗费用情况。
12、吴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吴某系农村户口。
13、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吴某鼻部损伤符合钝性暴力打击所致，吴某伤残等级为十级。
14、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上诉人姜学民的到案经过。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姜学民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吴某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学民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之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罚处罚。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合理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姜学民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姜学民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其伤害吴某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公诉机关提供被害人陈述、原审被告人供述、相关证人证言、法医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吴某鼻部损伤系原审被告人姜学民在厮打过程中形成。证人姜某1在案件侦查过程中证实被害人吴某的鼻部损伤是吴某1在与姜学民厮打过程中用已折断的木棍误伤，根据物证照片和现场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该折断的木棍是圆形木棍，与法医关于被害人鼻部损伤机制鉴定意见不符，且姜某1所述吴某1与姜学民具体厮打过程与原审被告人姜学民供述存在矛盾，对证人姜某1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不应赔偿误工费、交通费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在提起附事民事诉讼时，确未请求赔偿误工费、交通费，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法院（2017）辽1324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姜学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二、撤销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法院（2017）辽1324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姜学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人民币19662.63元（其中医疗费13162.91元、误工费1861.20元、护理费1828.52元、伙食补助费850元、交通费1960元，合计人民币19662.63元）。
三、上诉人姜学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人民币15841.43元（其中医疗费13162.91元、护理费1828.52元、伙食补助费850元，合计人民币15841.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学昌
审判员 滕晓明
审判员 张文元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