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2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庆臣，男，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安新，山东伟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济宁兖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
法定代表人：井长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东，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荣奎，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宫庆臣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宁兖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兖州农村商业银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5）兖民初字第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宫庆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安新，被上诉人兖州农村商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东、潘荣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宫庆臣上诉请求：撤销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5）兖民初字第21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0年4月28日，被上诉人将100万元贷款批给上诉人，同时将100万元款打到上诉人名下存折上，并由被上诉人的职工唐某东将存折交到上诉人手上。上诉人当天在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国道分社柜台支取了4万元现金。在2010年4月28日16点10分，上诉人名下的存折上汇出90万元，分别给赵某云、王某、聂某各30万元，接着他们三人又取出90万元以上诉人的名义另存了4张存单。2010年4月29日，在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兖中心社，被上诉人说上诉人将4张共计90万元的存单，取出20万元现金，又将70万元存入上诉人名下的存折。但是，上述情况上诉人一概不知。在2015年7月，兖州区纪委魏领导找上诉人谈话，询问上诉人2010年4月28日为何将90万分别打给赵某云、王某、聂某各30万元。上诉人说上诉人不认识他们三人，上诉人也从来没有给他们汇过钱，那张存折在2010年5月21日就销户了。兖州区纪委魏领导拿出上诉人那张存折的详单，上诉人这才知道在上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上诉人存折上90万元资金被来回过户，并且少了20万元，这时，上诉人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了。因此，上诉人知道受侵害的时间应为2015年7月。该案关键证据全部都在被上诉人那里，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调取2010年4月28日上诉人汇款凭证、存款凭证以及2010年4月29日上诉人取款凭证、存款凭证以证实事情发生的真相。一审法院没有依照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因此该案审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是在2015年7月，有兖州纪委领导作证，一审法院却依据民法通则第135、137条规定，判决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兖州农村商业银行辩称：1、被答辩人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通过查阅被答辩人会计档案资料得知：2010年4月28日，上诉人在答辩人国道分社处从其存折中分三次各汇出30万元的前5分钟，上诉人本人持存折和身份证在同一网点支取现金4万元，一审中得到上诉人的认可。在汇出的三次共计90万元款项，即时又从三个帐户中全额转出，存到上诉人名下的4张存单中。次日，即2010年4月29日，上诉人持4张存单和本人身份证到答辩人新兖中心社处，将本息70009元存入存折中，20万元支取了现金，存单背面有卷别记录，4张存单都有上诉人本人的签名。2010年5月21日，上诉人本人在国道分社办理了销户，期间没有上诉人的存折挂失记录。2、被答辩人所提异议和主张权利有悖常理。既然主张20万元的款项哪去了，为什么只纠结汇出的3个30万元？汇出的3个30万元款项当即又转到个人名下的存单上。应查第二天4张存单是怎么支取的？尾号1775的25万元的存单支取记录上，即在存单背面有支取了现金20万元的卷别记录，且有上诉人本人的签名。存折所有人负有存折的看管和密码的保密义务，从存折上支取款项，不仅要有存折，而且要输入正确的密码，大额的还要持有身份证原件是基本常识。存折为上诉人本人所控制：支取3个30万元的前5分钟，上诉人本人取现4万元，凭存折和密码汇出款项90万元，次日将本息700009元存入，直至2010年5月21日上诉人本人持存折办理销户，合理推定该存折为上诉人本人所控制。存折自2010年5月21日销户距今已过5年多，一直没有发现钱少，直到“2015年7月纪委领导找谈话，才知道少了20万，权利被侵犯了”，着实令人费解。3、被答辩人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存折自2010年5月21日销户距诉讼之日已过5年，被答辩人一直没有向答辩人主张过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被答辩人的诉请与事实严重不符，证据不足，违反法律相关规定，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擅自汇转的2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22日，原告宫庆臣在被告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存折。2010年原告宫庆臣在被告处办理贷款业务，由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兖信用社于2010年4月28日向其发放了100万元的贷款，该贷款直接发放到原告存折下，贷款期限为一年。同日，该存折发生以下业务：在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兖信用社取款4万元、在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国道分社取款4万元，后在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国道分社转出90万元，分别转入赵某云名下帐户30万元，王某名下账户（账号：62×××59）30万元，聂某名下帐户30万元。后该三人名下存款又取出并转入原告宫庆臣开办的四张存单名下，其中一张为25万元，一张为25万元，一张为25万元，一张为15万元。2010年4月29日，该四张原告名下存折在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兖信用社办理取款业务，其中原告开办的一张25万元存单里面的20万元进行了提现，该存单背面明确记载提取一百元的现金2000张；该存折剩余的及其他存单金额与产生的利息合计700009元存入原告贷款时开办的存折，该存折合计存款金额为725430.23元。从2010年4月30日至5月21日，上述725430.23元被分笔取走。2010年5月21日原告对该存折办理了销户业务。2015年7月6日，原告在被告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国道分社补制了2010年4月28日原告名下存折向赵某云、王某、聂某名下账户汇转款项的个人业务转账凭证。2015年9月24日，原告宫庆臣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返还擅自汇转的20万元。第一次庭审过程后，2015年11月16日原告曾经要求对2010年4月28日三笔汇转业务的个人签名处宫庆臣的笔迹是否宫庆臣本人书写申请笔迹鉴定。2016年1月25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以宫庆臣未缴纳鉴定费进行了退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是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原告在办理业务后对于其中20万元现金的去向，五年来一直没有向被告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有悖常理，因此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主张其中的20万元由于被告擅自转走应予返还，被告抗辩主张原告持有的存单已在被告处由原告本人于2010年4月29日办理了20万元的现金取款业务。通过比对核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擅自转走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宫庆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宫庆臣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另查明，2010年4月28日宫庆臣名下存折到账100万元，三张“个人业务转账凭证”记载该存折上同日分别转账给赵某云、王某、聂某名下各30万元，四张“个人业务存款凭证”记载同日分别以四张“定活两便储蓄存单”存入宫庆臣名下90万元，这四张“定活两便储蓄存单”存单背面均有提前支取存款人身份证号及姓名，其中尾号为“1775”的存单背面“券别”记载有一百元现金2000张字样。2010年4月29日的“个人业务存款凭证”记载70万元存入贷款所用存折。2010年5月21日“个人存款销户凭证”记载该存折被销户。上述“个人业务转账凭证”、“个人业务存款凭证”、“定活两便储蓄存单”、“个人存款销户凭证”上均有签署的“宫庆臣”名字。“存折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载明，2010年4月28日100万元到账后，在兖州联社××兖信用社、××国道分社先后被取走两个4万元，在兖州××国道分社又先后被取走三个30万元。2010年4月29日，该存折上存入700009元，存折余额为725430.23元。2010年4月30日至2010年5月21日该存折上725430.23元及2010年5月18日又存入的48132元被分20次陆续支取。上述证据均在一审庭审中经过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期间，宫庆臣申请对凭证上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后，宫庆臣拒交鉴定费用，被鉴定机构退案处理。
宫庆臣二审庭审中称，存折密码由被上诉人的信贷经理唐某东设置后告诉宫庆臣的，自2010年4月28日至2010年5月21日期间，除为了贷款或者转贷需要曾经交给过唐某东外，没有将存折交给过其他人。宫庆臣名下四张“定活两便储蓄存单”合计金额90万元中的70万余元，转入宫庆臣名下存折后，均由宫庆臣陆续支取。2010年5月21日，宫庆臣亲自办理了存折的销户手续，销户时该存折上余额5.7万余元转入宫庆臣的其他账户。贷款到期后，宫庆臣以现金方式偿还了该笔100万元贷款。宫庆臣对于2010年4月28日、29日“个人业务转账凭证”、“个人业务存款凭证”、“定活两便储蓄存单”上“宫庆臣”签名不予认可，并再次要求笔迹鉴定。
2016年3月22日中国银监会山东监管局作出《山东银监局关于山东济宁兖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分支机构开业、井长峰等19人任职资格的批复》（鲁银监准［2016］72号），兖州农村商业银行开业的同时，“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山东济宁兖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存折是双方当事人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依据。按照一般生活常识，存折应由存款人自行保管，且密码应自行设置，不得外泄。注销账户是终止双方基于该账户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行为，办理注销存折账户时，存折持有人应当核对余额信息，并对余额如何处理作出决定，存折持有人签名注销行为既是对原存折上储蓄存款交易信息的确认，也同时终止了基于原存折形成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本案上诉人宫庆臣自2010年4月28日贷款100万元存入存折至2010年5月21日注销该存折，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尤其是2010年4月30日后陆续取走该存折上的剩余钱款，应当知道自己通过该存折每次取款后的余额，办理账户注销时也应当清楚自己该存折上的余额，并对注销后转入新账户的信息进行核对，如果20万元财产权被他人侵犯，至迟在注销账户时就应当发现。宫庆臣自称直至2015年7月，即注销存折5年后，才知道该存折上20万元财产权被侵犯，不符合生活常识，本院不予采信。宫庆臣请求返还被擅自转走的20万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宫庆臣办理存折注销之日应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此时开始计算。宫庆臣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至2015年9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止，长达5年多的时间内，一直没有向被告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宫庆臣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宫庆臣自称其本人存折密码系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唐某东设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兖州农村商业银行一审时提供了宫庆臣签名的相关凭证，宫庆臣一审虽对转账过程中本人签名予以否认并提出鉴定申请，但又以拒交鉴定费用的方式放弃该申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宫庆臣证据不足，理由正当，其二审期间又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宫庆臣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2015年7月纪委工作人员与其之间的谈话笔录用以证明纪委谈话时才知道自己权益被侵犯，本院认为，无论谈话内容是什么，均为宫庆臣自己的陈述，不影响注销账户时宫庆臣自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益被侵害，即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认定，对宫庆臣该申请不予采纳。综上，宫庆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宫庆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善书
审 判 员 张 涵
代理审判员 张思平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孙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