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子杰，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叶刚、缪沈靓，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军，女，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成安、苗振，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钱蔚，女，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峰、郭美云，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子杰因与被上诉人周爱军、原审被告钱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吴子杰与钱蔚于1997年3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22日登记离婚。2014年11月21日，吴子杰向周爱军借款130万元，并向周爱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周爱军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正（整），期限15-20天。吴子杰2014.11.21”。同日，周爱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子杰的哥哥吴子刚账户中转账130万元。2016年4月11日，周爱军在杭州银行总行营业厅，对其之间的当面谈话内容进行录音，吴子杰对双方之间存在130万元的借款、吴子杰已收到130万元款项及双方按照月利率2%计息的事实予以确认。吴子杰在当时知晓周爱军的录音行为，也未阻止。吴子杰在庭审中向原审法院表示，双方之所以对上述内容予以录音是因为周爱军向吴子杰表示关心，并向其询问债务如何处理问题。另查明，吴子杰自2012年开始陆续向周爱军进行借款，双方陆续有款项往来，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在上一笔借款款项未结清的情况下，双方又会产生新的借款，故多笔借款存在交叉的情况。本案中，周爱军主张吴子杰支付了自2014年11月起至2016年4月20日了943800元，该款均为支付本案利息，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均未偿还。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吴子杰向周爱军出具的借条、银行业务凭证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吴子杰向周爱军借款130万元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借款本金130万元是否得以清偿；二、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三、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借款本金130万元是否得以清偿的问题。周爱军认为上述借款并未清偿，而吴子杰、钱蔚则认为案涉款项已全部清偿，并提供吴子杰等人与周爱军之间的银行流水作为偿还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吴子杰自2012年起即与周爱军发生款项往来，且存在多笔借款交叉的情况，而其所提供的部分时间段的银行流水信息仅能反映各方之间相应期间的款项往来情况，并不能当然证明案涉借款确已偿还的事实。其次，根据周爱军提供的录音，该录音录制的时间为2016年4月，吴子杰对周爱军的录音行为事先予以知晓也未阻止，录音主要针对案涉130万元借款之事。如借款已还清，吴子杰同意周爱军对涉及130万元借款一事的谈话内容予以录音，也未提及款项已清偿完毕的事，已明显与常理不符。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再结合吴子杰亦自认，双方录音的目的为周爱军询问债务如何处理的情况下，认为周爱军的相应主张更具合理性。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本金并未得到全部清偿。二、关于借贷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案涉13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计算标准的问题各执一词。首先，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根据周爱军与吴子杰的谈话录音及吴子杰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看出周爱军与吴子杰对利息以口头的形式予以约定。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的录音中已明确为月利率2%，周爱军主张为月利率4.5%，但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以录音所体现的利率为准。本案中，周爱军认为吴子杰就案涉借款所还款项数额为943800元，在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交叉的情况下，周爱军能够结合吴子杰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对每笔款项的支付情况进行逐一说明，而吴子杰亦对周爱军逐一说明的付款时间及数额予以确认，却无法向原审法院说明案涉借款本息的具体支付情况，故原审法院对周爱军主张的上述还款数额予以确定。经计算，2014年11月21日至2016年4月20日吴子杰已付943800元，应付利息为447200元，则多余金额应当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故吴子杰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应为803400元，并应以该数额及月利率2%向周爱军支付自2016年4月21日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三、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于吴子杰与钱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者既不能证明吴子杰向周爱军借款时双方已约定案涉借款属于吴子杰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虽案涉借款系吴子杰个人名义所借，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3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吴子杰、钱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爱军借款本金803400元，并按上述借款本金数额和月利率2%为标准，支付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81元，由吴子杰、钱蔚负担7570元，由周爱军负担13511元。上诉人吴子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查清与案件相关的重要事实，审查方法不当，未进行全面审查。本案一审历经了三次庭审，从立案受理至一审判决，接近一年之久。一审法院之所以迟迟未能作出判决，是因为吴子杰与周爱军除了本案130元借款纠纷之外，在此之前还发生了多笔的借款，包括2012年6月1日的借款110万元、2012年7月13日的借款110万元、2012年8月28日的借款130万元、2012年9月5日的借款90万元、2012年9月6日的借款50万元、2012年11月16日的借款200万元以及2014年1月23日的借款160万元。虽然上述借款吴子杰与周爱军一审中均已确认已还清，但因该些借款存在交叉的情况，即为一笔借款尚未还清之时，双方可能又发生了一笔新的借款，新的借款形成之后的还款也有部分还的是之前的借款，包括本案所涉的130万元的借款也存在类似的情况。因此，要查明本案的借款是否已经还清，理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需要对吴子杰与周爱军之间自2012年6月1日至今的所有借款进行全面审查，结合借款的金额、借款时间、约定的利息等因素进行综合判定，这样才能查明本案的客观事实，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然而一审法院并未采取全面审查的方法，而是孤立的、片面审查本案借款130万元形成，即为2014年11月21日之后至今的还款情况。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审判思路，结合2014年11月21日至今的还款情况（详见附件一“周爱军债务明细”，该明细详细罗列了吴子杰目前已掌握的与周爱军及其配偶郑利民之间的资金往来流水情况，系对一审证据涉及的资金往来情况的整理材料，在一审中已提交）可知，吴子杰还给周爱军的金额累计高达3331448.78元（一审中核算的该期间的金额为3272948.78元，在第三次庭审中，双方确认2015年10月23日还款58500元），结合一审认定的2%的月利息标准，该期间的款项已足以还清130万元的借款本息，那么，显而易见，一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周爱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21日至今的3331448.78元中只有943800元是用于归还本案130万元借款本息系主观臆断，认定剩余的200多万元与本案130万元无关没有任何依据。同时，一审法认定：“根据周爱军提供的录音，该录音录制的时间为2016年4月，……认为周爱军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根据录音，周爱军当时仅确认了吴子杰向其借过130万元和月息2%的事实，吴子杰从未认可过尚有欠款未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130万元未还清，逻辑上无法成立。吴子杰在一审中多次澄清，因自己涉及的债务非常多，与许多案外的债权人之间都有大量的资金往来，有时候单与一个债权人之间就有数笔的借款发生，再加上跨度时间长、往来流水频繁等因素，吴子杰在2016年上半年债务危机爆发之前，根本就没有这个精力去仔细理清实际本利支付情况。直到涉诉之时，吴子杰负债累累，生活难以为继，特地花了大量的时间去理清之前的债务，经过核账才发现与许多债权人之间的债务早已结清，之前有些借款收的是高利，根本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一审法院法律程序不当，具体包括：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吴子杰和钱蔚针对周爱军主张的130万元借款提供了2014年11月21日至2016年4月1日（吴子杰最后一笔还款时间）期间的还款流水证明，共计金额3331448.78元，用于证明本案的借款已还清的事实。周爱军在第二次庭审前提交了证据“2012年11月16日的借款200万元以及2014年1月23日的借款160万元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同时，吴子杰和钱蔚又补强了2012年6月26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的资金往来流水证明。在第二次庭审的程中，周爱军提出要求给予期限提交反驳证据（之前的借款凭证）用以证明吴子杰和钱蔚提交的2012年6月26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的还款凭证部分用于归还此前的借款。而在周爱军提出申请的时候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但一审法院准许了周爱军的申请。根据第三次庭审，吴子杰才知晓周爱军在第二次庭审结束后的短时间内已经提交了补强证据（2012年6月1日的借款110万元、2012年7月13日的借款110万元、2012年8月28日的借款130万元、2012年9月5日的借款90万元、2012年9月6日的借款50万元），但如此重要的证据，吴子杰在开庭前10天左右才收到，如果吴子杰早一点收到这些证据，也许可以想尽一切办法来进一步调取补强证据，以证明周爱军提交的补强证据中的借款已还清，即使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到，也会及时的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然而一审法院不仅没有及时将上述证据向吴子杰送达，而且不同意对周爱军及其配偶郑利民与吴子杰委托的第三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调查。要查明本案的客观事实，那么必须对吴子杰与周爱军自2012年6月1日至今的所有借款及还款情况进行全面审查，而从周爱军提交的证据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8月28日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可知，借款的收款方均为吴子杰授权的第三方谭黎明、卢鸿伟、张光明等，该些第三方有些已经与吴子杰关系闹僵，有些已经下落不明，客观上无法调取。吴子杰委托的第三方与周爱军及其配偶郑利民之间的资金往来流水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系2012年6月1日至今反映吴子杰与周爱军之间资金往来情况的重要组成部分，应予以调取，否则无法查明案件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具体理由包括：配偶一方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当具备两个基本的条件：一、是否有举债的合意，包括本案借款在内，钱蔚都是不知情的；二、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包括本案在内的借款，金额非常高，远远高于了日常生活所需，这些借款都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钱蔚也未享受到任何利益。吴子杰原系杭州银行市府大楼支行的客户经理，本案系因案外人何萧鹏无力偿还银行贷款，吴子杰帮忙介绍由第三方卢鸿伟偿还贷款本息，后何萧鹏仍无力偿还卢鸿伟借款而由吴子杰代还引起。这些事情根本就不敢告诉钱蔚，否者两个人早就感情破裂了。在2016年上半年，债务危机爆发后，钱蔚在知道了这些情况后就天天与吴子杰争吵，最终双方因感情破裂而离婚。对于钱蔚，吴子杰的内心是愧疚的。现在一审法院判决钱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她不公平，钱蔚不应当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爱军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周爱军在审理中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自2012年6月开始有资金往来，从流水看，周爱军向吴子杰和指定人汇款接近1000万多元。吴子杰在前款没有结清又有资金需要时，双方又发生新的借贷，前后有交叉。2014年11月21日发生本案130万元借款时，双方确认前期借款结清。本案借款到期后周爱军多次要求吴子杰归还借款，吴子杰迟迟不归还，并说明可以适当支付高利息，每月58500元。2016年4月，当周爱军找吴子杰要钱录音时，吴子杰是知道周爱军找其要钱也配合针对130万元进行录音，并确认了借款的利息和欠款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吴子杰欠130万元事实清楚。二、原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第一次庭审时吴子杰断章取义的提供了部分流水，从周爱军起诉时间看，其表面已经还清借款，但是是归还其他借款的本息，周爱军根据吴子杰当庭提交的证据向法院提出了延期举证的申请，并将双方往来的所有借款凭证银行流水找出来后提供给原审法院，周爱军并未超过举证期限提供证据。原审法院经过一年先后四次庭审，针对双方资金往来给予了足够时间提供证据，由于吴子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归还了本案借款，其本身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程序处理并无不当。三、针对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夫妻关系高度混同，钱蔚也没有证据证明属于吴子杰个人债务，原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完全正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钱蔚陈述称：钱蔚本来也是要上诉的，但是由于财产被冻结，无法支付费用，所以没有上诉。请求支持吴子杰的上诉意见，驳回周爱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吴子杰申请本院调查周爱军及其配偶郑利民的账户从2012年6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的银行账单。本院认为，吴子杰对还款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申请调查的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范围，故对其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吴子杰对本案130万元借贷事实并无异议，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130万元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子杰是否已经将本案130万元借款清偿完毕，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周爱军持有的借据原件是证明本案债务尚未清偿完毕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本案当事人确认的多次借贷关系中，本案是最后一次借贷。周爱军和吴子杰均认可双方之间多次借贷的借款和还款的时间上存在交叉，即旧贷未清偿完毕又借新贷，吴子杰在本案借贷发生后的还款有部分系返还旧贷的本金和利息。据此，吴子杰以本案借款后其向周爱军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了130万元借款本息为由，主张本案13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130万元借贷发生于2014年11月21日，之前吴子杰还于2014年1月23日向周爱军借款160万元、2012年11月16日借款200万元，此前还有多笔债务。针对吴子杰和钱蔚提供的还款清单，周爱军对其中每一笔还款均作了详细的说明，其说明的金额、还款时间即利息金额均能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吴子杰等人向周爱军支付的款项，系清偿本案之前借款的本息和本案130万元按月利率4.5%计算的利息。另外，本院注意到，130万元按月利率4.5%计算的利息是58500元，吴子杰自2015奶奶1月起，有规律地多次向周爱军支付58500元固定金额直至2016年2月，该事实也可以印证本案130万元借款没有清偿完毕。据此，吴子杰提交的还款凭证不足以推翻本案借据载明的内容，其抗辩本案借款已经清偿完毕，本院不予采纳。吴子杰按月利率4.5%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原审法院予以相应调整，将超过月利率2%的利息抵充借款本金，据此认定截止至2016年4月20日吴子杰尚欠借款本金803400元，并无不当。若本案之前的借贷吴子杰支付的利息有超过年利率36%的，可另行请求其返还。一审宣判后，钱蔚并未提出上诉，故二审中本院对钱蔚是否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法不予审理。吴子杰认为原审程序错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吴子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400元，由吴子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瞿 静审 判 员  程雪原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