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泸民终字第1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泸一醇酒类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一醇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康宁路。
法定代表人：王敬东。
委托代理人黎侠蓉，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老窖公司），住所地四川泸州国窖广场。
法定代表人谢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仪，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广汉市常乐春酒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常乐春酒厂），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三水场镇。
执行事务合伙人王晶昶，男，汉族，1964年6月14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金堂县赵镇。
原审被告王晶昶（基本情况同上，略）。系常乐春酒厂合伙人。
原审被告卿怡，女，汉族，1964年7月3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金堂县赵镇。系常乐春酒厂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王晶昶（基本情况同上，略）。与卿怡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泸一醇公司因侵害商标权、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5）江阳知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泸一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黎侠蓉与被上诉人泸州老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仪、原审被告常乐春酒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兼原审被告及原审被告卿怡委托代理人王晶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泸州老窖公司系第1651469号“瀘州”（横写繁体）、第915681号“瀘州老窖”（横写繁体）、第915682号“瀘州老窖”（竖写繁体）文字商标的注册人。第1651469号“瀘州”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系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果酒（含酒精），注册有效期为2001年10月14日至2011年10月13日，续展注册有效期为2011年10月14日至2021年10月13日。第915681号“瀘州老窖”（横写繁体）、第915682号“瀘州老窖”（竖写繁体）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系第33类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注册有效期均为1996年12月14日至2006年12月13日，续展注册有效期均为2006年12月14日至2016年12月13日。原告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3类酒精饮料商品上的“泸州老窖”注册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经北京无形资产开发研究中心评价，原告的“泸州老窖”品牌价值1028546万元人民币。
泸一醇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成立，住所地在泸州市江阳区，经营范围及方式为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工商企业登记资料显示企业投资方为王敬东（投资0.6万元）和被告王晶昶（投资2.4万元）；常乐春酒厂于1992年5月25日成立，主要经营场所在四川省广汉市，经营范围为白酒生产、销售，系普通合伙企业，企业合伙人（投资方）为被告王晶昶、卿怡。
2013年8月1日，泸一醇公司与常乐春酒厂签订《委托加工生产协议》，协议约定：由泸一醇公司委托常乐春酒厂加工生产“泸州青花老窖”酒，外包装由双方共同协商定版，酒质由双方协定，由泸一醇公司提供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白酒；泸一醇公司由注册商标引起的知识产权纠纷与常乐春酒厂无关。同月26日，双方再次签订《委托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对“泸州青花老窖”酒包装定版，泸一醇公司委托常乐春酒厂代为订购，采购数量依据泸一醇公司订单适量采购（每批次500至1000件），委托采购有效期为2013年8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该包装引起的知识产权纠纷与常乐春酒厂无关。随后，被告泸一醇公司和常乐春酒厂对该酒进行生产并销售。2014年1月10日，德阳市广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常乐春酒厂经营场所实施检查，发现其车间和库房堆放有417件“泸州青花老窖”瓶装成品白酒。根据被告泸一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敬东和常乐春酒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王晶昶在工商查处过程中的陈述：被告泸一醇公司和常乐春酒厂对上述产品均未建立账册，二被告所生产的“泸州青花老窖”酒已进行部分销售。
经比对，上述“泸州青花老窖”酒外包装盒正面上方标注有“四川”、“泸州”字样，正中突出使用了“瀘州”（横写红色繁体字）和“青花老窖”（竖写白色简体字）字样；酒瓶正面偏上方标有“四川”、“泸州”字样，中间则突出使用“瀘州”（横写红色繁体字）和“青花老窖”（竖写蓝色简体字）字样。此外，包装盒和酒瓶上均标注有“委托方：泸州泸一醇酒类销售有限公司”、“制造商：四川省广汉市常乐春酒厂”字样。包装盒和酒瓶上所突出使用的“瀘州”字体与原告的第1651469号“瀘州”（横写繁体）、第915681号“瀘州老窖”（横写繁体）、第915682号“瀘州老窖”（竖写繁体）商标中注册的“瀘州”字体近似。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主体身份信息资料，商标注册证，核准续展注册证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制作的现场笔录、询问（调查）笔录、现场图，委托加工生产协议，委托订购协议，销售清单，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涉案“泸州青花老窖”酒包装盒和酒瓶实物，相关公证书等证据证实。对于原告泸州老窖公司出示的自称来源于销售官网的“老泸州元瓷”酒图片，由于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故析审法院对该证据和相关事实均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商标权、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纠纷。一、被告常乐春酒厂、泸一醇公司侵犯了原告的第1651469号“瀘州”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原告泸州老窖公司是第1651469号“瀘州”（横写繁体）文字商标的注册人，该注册商标在有效保护期内，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和2002年国务院令第358号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的规定，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作为商品名称或者商品装潢使用，误导公众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被告泸一醇公司的企业投资方为王敬东（投资0.6万元）和被告王晶昶（投资2.4万元），常乐春酒厂的企业合伙人（投资方）为被告王晶昶、卿怡，由此可见被告泸一醇公司和常乐春酒厂系关联企业，二者的经营决策具有很强的主观共同性。泸一醇公司与常乐春酒厂签订的《委托加工生产协议》明确约定，“泸州青花老窖”酒的外包装由双方共同协商定版，酒质由双方协定；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约定共同对“泸州青花老窖”酒包装定版，泸一醇公司委托常乐春酒厂代为订购。因此，涉案“泸州青花老窖”酒的生产实际上是由被告泸一醇公司和常乐春酒厂共同完成。被告泸一醇公司和常乐春酒厂共同生产的“泸州青花老窖”酒与原告享有商标专用权的第1651469号“瀘州”（横写繁体）注册商标核准使用的商品为同一种商品，且该“泸州青花老窖”酒的包装盒和酒瓶上突出使用了与原告注册的“瀘州”（横写繁体）商标近似的“瀘州”字体作为商品名称和装潢的一部分，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容易对“泸州青花老窖”酒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认为其来源与原告的上述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因此，被告泸一醇公司和常乐春酒厂共同生产“泸州青花老窖”酒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第1651469号“瀘州”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对于原告认为“泸州青花老窖”酒还同时侵犯了其注册的第915681号“瀘州老窖”（横写繁体）、第915682号“瀘州老窖”（竖写繁体）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诉讼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理由是：该“泸州青花老窖”酒的包装盒和酒瓶上虽然突出使用了“瀘州”和“青花老窖”字样，但是“瀘州”二字与“青花老窖”四字的字体、颜色和排列方式不同，且“瀘州老窖”商标中的“老窖”二字不在专用范围内，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不会对“泸州青花老窖”酒的来源与原告的第915681号、第915682号“瀘州老窖”（横写和竖写繁体）注册商标的商品产生混淆和误认。对于四名被告提出其生产的“泸州青花老窖”酒未侵犯原告的第1651469号“瀘州”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如下：涉案“泸州青花老窖”酒对“瀘州”二字的使用不构成正当使用。原告的第1651469号“瀘州”注册商标虽系地名，但由于原告将其作为商标长期使用，“瀘州”二字已经不再仅仅具有标明产地的含义，而成为了原告产品的代名词。从“泸州青花老窖”酒对“瀘州”二字的使用意图、使用方式和使用效果等多方面进行综合考量：泸一醇公司的住所地虽在泸州市江阳区，但其经营范围及方式为批发兼零售；常乐春酒厂的主要经营场所在四川省广汉市，经营范围为白酒生产、销售；泸一醇公司和常乐春酒厂签订的委托加工生产协议表明“泸州青花老窖”酒的产地系四川省广汉市。按照正常的经营惯例，商品的生产经营者若想表明商品与产地间的联系，一般只需在包装的适当位置注明其厂址，即使想特别表明商品的产地，也只需单独标注该地名即可。本案涉案“泸州青花老窖”酒在其包装上已明确标注有“委托方：泸州泸一醇酒类销售有限公司”、“制造商：四川省广汉市常乐春酒厂”字样，由此可见该“泸州青花老窖”酒的产地并非泸州。在此情况下，该酒仍用较大的字体突出标注“瀘州”二字，且与原告的第1651469号“瀘州”注册商标近似，对其“铖人”商标反而标注不明显。其突出标注“瀘州”二字的使用意图显然不是为了描述自身产品的特性，明显超出了善意和必要的范围，达到了指示商品来源的标识性作用，且容易导致混淆误认，不符合正当合理的要求。四被告辩称“泸州青花老窖”酒包装上使用的“泸州”二字是作为地名正当使用的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二、被告常乐春酒厂、泸一醇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的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原告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本案中，根据原告出示的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老泸州元瓷”酒系“知名商品”、其所使用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系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也无法证明“泸州青花老窖”酒擅自使用了原告的“老泸州元瓷”酒特有的或者与其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从而造成混淆和误认。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常乐春酒厂、泸一醇公司仿冒其知名商品“老泸州元瓷”酒特有的包装装潢证据不足，该二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三、被告泸一醇公司、常乐春酒厂应当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泸州青花老窖”酒，销毁已生产的“泸州青花老窖”酒及制造该酒的专用材料和专用工具设备，在《成都商报》上刊登致歉声明以削除影响，连带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20万元人民币（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在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侵害商标专用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且各种责任方式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被告泸一醇公司、常乐春酒厂共同侵害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当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泸州青花老窖”酒，销毁已生产的“泸州青花老窖”酒及制造该酒的专用材料和专用工具设备。由于被告泸一醇公司、常乐春酒厂并非专门生产销售“泸州青花老窖”酒，其合法的生产经营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同时，被告泸一醇公司、常乐春酒厂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严重程度相当。综合考虑被告泸一醇公司、常乐春酒厂在本案中的侵权情节，判令其销毁已生产的“泸州青花老窖”酒及制造该酒的专用材料和专用工具设备已足以制止其侵权行为，其它非专用材料和非专用工具设备等物品无销毁必要。被告泸一醇公司、常乐春酒厂生产销售的“泸州青花老窖”酒已部分销售进入市场，对原告泸州老窖公司的商誉造成了不良影响，原告要求被告泸一醇公司、常乐春酒厂在《成都商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主张依法应予支持。被告泸一醇公司、常乐春酒厂的商标侵权行为发生在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10日期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的规定。而根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情况及原告因被侵权所受的损失，明确请求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标准支持其诉讼请求，故本院决定综合考虑被告的侵权情节、原告的注册商标声誉等因素，加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情确定被告泸一醇公司、常乐春酒厂的赔偿金额为20万元人民币（包括原告的合理开支在内）。原告要求的25万元赔偿金额过高，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泸一醇公司和常乐春酒厂均未对其生产、销售的“泸州青花老窖”酒建立账册，也未在本案中充分证明其侵权所得利益或者原告因被侵权所受损失，故其主张侵权利润约6000元、未对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和恶劣影响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被告常乐春酒厂、泸一醇公司对其生产“泸州青花老窖”酒的商标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晶昶、卿怡对被告常乐春酒厂不能清偿的生产“泸州青花老窖”酒的商标侵权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前所述，涉案“泸州青花老窖”酒的生产实际上是由被告泸一醇公司和常乐春酒厂共同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告常乐春酒厂、泸一醇公司对其生产“泸州青花老窖”酒的商标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被告常乐春酒厂提出，其与泸一醇公司在委托加工协议中明确约定因注册商标引起的知识产权纠纷与常乐春酒厂无关，常乐春酒厂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该免责条款在本案涉及侵犯第三人知识产权的情况下，对被侵权的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常乐春酒厂以此为由主张对其共同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不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常乐春酒厂系普通合伙企业，企业合伙人为被告王晶昶、卿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据此，被告王晶昶、卿怡应对被告常乐春酒厂不能清偿的生产“泸州青花老窖”酒的商标侵权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五条，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2002年国务院令第358号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泸州泸一醇酒类销售有限公司、四川省广汉市常乐春酒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泸州青花老窖”酒，销毁已生产的“泸州青花老窖”酒及制造该酒的专用材料和专用工具设备；二、被告泸州泸一醇酒类销售有限公司、四川省广汉市常乐春酒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成都商报》上刊登对原告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的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查；三、被告泸州泸一醇酒类销售有限公司、四川省广汉市常乐春酒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20万元人民币（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在内）；四、在被告四川省广汉市常乐春酒厂不能清偿上述侵权债务时，被告王晶昶、卿怡对上述侵权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泸州老窖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010元、被告泸州泸一醇酒类销售有限公司承担2020元、被告四川省广汉市常乐春酒厂承担2020元（此款原告起诉时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宣判后，上诉人泸一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其包装上明确标明自己的“铖人”注册商标，并没有与被上诉人的注册商标相混淆。上诉人在提交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其产品的包装上使用的是各自的注册商标。上诉人在产品包装上有“泸州”二字，同时也有自己的注册商标。虽然在“泸州青花老窖”酒的包装上有“泸州”二字，但仅是为突出上诉人是泸州的公司而已。且上诉人的“泸州”两字其字形、字体均与被上诉人的商标不一致，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足以与泸州老窖有限公司生产的酒区别开来。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侵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是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应当在《成都商报》上刊登致谦声明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万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上诉人登报致谦并赔偿损失，上诉人对此有异议，由于上诉人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商标专用权。因此也就谈不上赔偿损失、消除影响。
被上诉人泸州老窖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泸一醇公司与常乐春酒厂生产销售的青花老窖酒显著标有“泸州”字样，与我公司的商标位置相同、字体相似、文字相同，属显著性使用，容易使消费者混淆，按商标法以及司法解释规定，均属侵犯了商标权。上诉人认为是缩小使用，非显著使用，并认为泸州是地名，并不属侵权。对此，被上诉人认为泸州虽为地名，但在我公司的长期宣传和使用中，已具有了商标的属性，并已获驰名商标。泸一醇与常乐春酒厂属共同侵权，双方属委托关系，两人以上共同侵权的，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上，一审的被告并没有提交其获利的情况，因此法院酌情赔偿20万元，因为本案是在广汉市工商局现场查封的，酒瓶都几千件，其非法经营额非常大，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常乐春酒厂、王晶昶、卿怡述称：首先广汉市工商局已经对我厂进行了处罚，我们也找了四川省工商总局，关于侵犯商标权的问题，开始说是仿冒老窖公司商标，后来也仅仅说是商标使用不规范，因此才处罚了1万元，并不是仿冒，这个要搞清楚。至于我们侵犯了泸州老窖公司的商标，要把本品拿来比较一下。泸州是一个地名，为什么不能使用，而且也写明了是广汉常乐春酒厂生产，我们的包装上都写得很清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本院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在其“泸州青花老窖”酒的包装盒和酒瓶上使用“瀘州”是否侵犯被上诉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及应否登报致歉、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泸州老窖公司是第1651469号“瀘州”（横写繁体）文字商标的注册人，该注册商标在有效保护期内，依法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常乐春酒厂生产的“泸州青花老窖”酒在其包装上虽明确标明自己的“铖人”商标，但在其酒的外包装和酒瓶正中突出使用了“瀘州”（横写红色繁体）作为商品名称和装潢的一部分，与被上诉人泸州老窖公司的第1651469号“瀘州”（横写红色繁体）注册商标文字相同、字体近似，属显著性突出使用，容易使消费者混淆，致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容易对“泸州青花老窖”酒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认为其来源与被上诉人的注册商标第1651469号“瀘州”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因此，原审根据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和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泸一醇公司和原审被告常乐春酒厂生产的“泸州青花老窖”酒的外包装和酒瓶正中突出使用了“瀘州”（横写红色繁体）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第1651469号“瀘州”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称其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登报致歉、赔偿损失的问题。因上诉人泸一醇公司与原审被告常乐春酒厂侵犯上诉人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社会影响和经济损失，结合上诉人泸一醇公司和原审被告常乐春酒厂的侵权行为、涉案非法经营的数量以及被上诉人泸州老窖公司所持的被侵权的“瀘州”商标所具有的极高品牌价值等因素，理应由侵权人给予较大数额的民事赔偿。对于具体的赔偿金额，因侵权人拒不提供相应的侵权所获利润依据，泸州老窖公司也不能提供相应的因侵权人侵权所受的利润损失，原审据此酌情确定20万元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登报致歉并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泸一醇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泸州泸一醇酒类销售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朝云
审 判 员 卓 波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