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4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男，1961年7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63年11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1，女，1987年10月7日出生。
三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郑春杰，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苗莉莉，女，1983年3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学庆，男，1980年9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郁有振，北京市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松。
上诉人韩×、王×、韩×1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及韩×、王×、韩×1之委托代理人郑春杰，苗莉莉，被上诉人侯学庆及其委托代理人郁有振田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学庆在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3月，侯学庆通过中介公司从韩×2处购买涉案房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因韩×、王×、韩×1与原房屋所有权人韩×2存在经济纠纷，韩×、王×、韩×1从4月份搬进涉案房屋，侯学庆多次与韩×、王×、韩×1交涉，尤其是7月31日，双方当事人和韩×2在昌平区霍营派出所商谈解决，但韩×、王×、韩×1仍表态拒不搬出。侯学庆认为，公民的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所有权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侯学庆作为昌平区30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对上述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韩×、王×、韩×1占有上述房屋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故韩×、王×、韩×1应当从涉案房屋内搬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韩×、王×、韩×1停止侵害，将昌平区301号房屋腾退并交付给侯学庆。
韩×、王×、韩×1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一、韩×、王×、韩×1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侯学庆无权要求韩×、王×、韩×1腾退房屋。韩×与韩×2系兄妹关系。韩×2根据拆迁政策获得经济适用房，但韩×2不想买，韩×与韩×2商议借韩×2的名义买房，以韩×2名义申请贷款，一切费用均由韩×负担，韩×支付韩×210万元。2007年底，韩×以韩×2名义交纳了房屋首付款，并办理了贷款手续，同时还交纳了公共维修基金、办证税费、物业费等相关费用。2008年1月1日，韩×、王×、韩×1（乙方）与韩×2、王×、王×1（甲方）签订《购房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相关借名买房的相关条款：甲方将坐落于昌平区301号房屋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费10万元，甲方负责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房屋的首付款、月供及各项税费、收房时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按照国家规定期限该房屋可上市交易时甲方需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再对该房屋有任何处分权等。
2008年初，韩×、王×、韩×1入住该房屋内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居住至今。2012年4月，韩×再次询问办证情况时，韩×2说她要反悔。5月4日，韩×2以挂失的名义中断了银行还款账户。韩×、王×、韩×1遂将韩×2、王×、王×1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韩×2、王×、王×1提起反诉而后又撤回反诉，韩×、王×、韩×1以为韩×2、王×、王×1已经良心发现而随之撤诉。
2013年4月9日，韩×2带人撬锁进入涉案房屋，要进行评估并换锁，韩×当天报警，霍营派出所出警。为防止韩×2私卖房屋，韩×、王×、韩×1在房屋门上用醒目的字眼注明“谢绝看房！购买后果自负！”，在房屋门外墙上注明“此房有诈，请勿购买”。2013年4月18日，韩×2指使中介人员向房门上喷漆以达到掩盖警示标语的目的，王×当场抓住并报警，霍营派出所再次出警。2013年7月27日，侯学庆带着房产证称他买了此房，要求韩×、王×、韩×1腾房，韩×、王×、韩×1不同意，侯学庆报警。7月31日，双方当事人告和韩×2在霍营派出所商谈解决此事。
通过以上的事实不难看出，韩×、王×、韩×1与韩×2、王×、王×1签订了书面的《购房协议书》，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所签《购房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必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韩×、王×、韩×1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月供及其他费用，故韩×、王×、韩×1是涉案房屋的事实上的所有权人，韩×2只是名义上的所有权人，韩×2无权处分涉案房屋，韩×、王×、韩×1有权在涉案房屋内继续居住，侯学庆无权要求韩×、王×、韩×1搬出。
二、贵院已受理韩×、王×、韩×1起诉韩×2、王×、王×1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在韩×、王×、韩×1与其纠纷未解决前，侯学庆迳行要求韩×、王×、韩×1腾房有违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故本案应中止审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北京市昌平区301号房屋的所有权现登记在侯学庆名下。该房屋原为案外人韩×2购买的经济适用住房。韩×与王×系夫妻关系，韩×1系二人之女。韩×、王×、韩×1（乙方）与案外人韩×2、王×、王×1、韩×3（甲方）于2008年1月1日签订了《购房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甲方四人一致同意将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1号之房屋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费合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甲方负责向商业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该房屋的首付款，月供及各项税费、收房时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按照国家规定期限该房屋可上市交易时，甲方需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时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过户完成后此协议自行终止。若甲方悔约，按照约定向乙方支付各项损失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若乙方悔约，前期所支付用于该房屋的各项费用，乙方无权要求甲方返还，视为主动放弃。”房屋交付后，韩×、王×、韩×1入住涉案房屋，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一直居住至今。
2013年3月10日，侯学庆与韩×2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韩×2将前述房屋出售给侯学庆，成交总价为235万元。2013年4月28日，韩×2将房屋过户至侯学庆名下。
庭审中，对于看房一事，侯学庆承认当天是韩×2撬锁进入房屋带领侯学庆看房的。韩×、王×、韩×1出示照片显示：涉案房屋大门上用黑墨写上大字“谢绝看房！！！购买者后果自负！！！”房屋外墙上写有“此房有诈、请勿购买。”等字。侯学庆称看房当天未见到墙上写有上述文字。
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向霍营街道龙锦苑东一区社区居委会核实，该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韩×居住房屋自2012年5月13日至今一直写有“此房有诈、请勿购买、谢绝看房、购买后果自负。”等字。侯学庆对于该证明不予认可。法院依韩×、王×、韩×1申请向霍营派出所调取110接处警记录显示：2013年4月9日，韩×报警，反馈情况：民警到现场监督开锁。2013年4月18日，反馈情况：报警人王×与王辉因琐事发生纠纷，现已协商解决。侯学庆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韩×、王×、韩×1要证明的事实。
另查，韩×、王×、韩×1于2014年以案外人韩×2、王×、王×1为被告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要求韩×、王×、韩×1返还购房转让金10万元、购房款18.7008元、产权代办费800元、抵押登记费200元、公共维修基金6712元、办证税费1.07732万元、出售房屋剩余价款184.805254万元。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在诉讼中追加韩×3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4年12月，我院出具（2014）昌民初字第2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韩×2、王×、王×1返还韩×、王×、韩×1购房首付款105608元、房屋贷款81400元、产权代办费800元、抵押登记费200元、公共维修基金6712元、办证税费10773.2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84.784854万元。该判决尚未生效。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书、《购房协议书》、《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证明、接处警记录、民事判决书及双方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侯学庆现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侯学庆对于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故侯学庆要求韩×、王×、韩×1交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实、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韩×、王×、韩×1与涉案房屋原所有权人韩×2存在买卖合同纠纷，且韩×、王×、韩×1已经向案外人韩×2、王×、王×1主张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的行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韩×、王×、韩×1现已无合法依据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韩×、王×、韩×1在庭审中出具的涉案房屋写有“此房有诈、请勿购买”及“谢绝看房！！！购买者后果自负！！！”的照片及社区居委会就此事出具的证明，可以认为侯学庆在看房当天看到涉案房屋所写文字的可能性较大，但即便如此仍不能结合侯学庆系撬锁进入房屋看房的行为直接认定侯学庆在购房过程中与韩×2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韩×、王×、韩×1利益的行为，侯学庆依据对房屋所有权证书公示内容的信赖而与韩×2签订买卖合同，其主观上仍为善意。基于以上理由，即使韩×、王×、韩×1向韩×2等人主张权利的判决尚未生效，韩×、王×、韩×1也无合法依据在涉案房屋内居住。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韩×、王×、韩×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昌平区三○一号房屋腾空并将房屋交还给原告侯学庆。
判决后，韩×、王×、韩×1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侯学庆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为：原判仅凭房屋所有权证书草率认定侯学庆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不当。韩×、王×、韩×1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侯学庆基于恶意购买取得涉案房产证书，原审法院主观认定侯学庆善意购房，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涉案房屋权属问题在另案中仍处于争议状态，原审法院判决要求韩×、王×、韩×1腾退房屋明显不当。原审法院违反程序审理案件，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处理本案。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侯学庆通过购买行为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侯学庆对于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
在韩×、王×、韩×1已经选择就韩×2擅自出售房屋导致己方经济损失向韩×2等人提起了相应诉讼的情况下，占有涉诉房屋已无合法依据，原审法院判令韩×、王×、韩×1腾退上述房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上诉人韩×、王×、韩×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韩×、王×、韩×1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韩×、王×、韩×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国俊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彤
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