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文，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曾勃，重庆力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水情，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政，男，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陶文昌，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兴文与被上诉人余水情、刘政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4）丰法民初字第02778号民事判决。张兴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9日，余水情（甲方）与张兴文（乙方）签订《钢筋工班组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四川省长宁县花滩镇新光村新农村建设工程。工期120天。分包范围：按业主提供施工图纸及设计变更，有关规范、规程、标准以及甲方的要求组织施工中所有钢筋工工作内容。承包价格费用：乙方以包工（除钢筋外，所有辅材及机具）的形式承包钢筋工程，承包价格按建筑面积43元／㎡，基础±0.00以下为650元／T。合同以外其他临时用工单价：技工130元／个，普工80元／个。乙方在签订合同时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20万元，工程主体完工后一次性退还保证金（该保证金不计利息），如中途无正当理由退场，不退还保证金。工程生活用水、用电及住宿、伙食，由乙方自行解决，根据实际情况甲方向乙方给予适当补助。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款结算及付款方法等内容。后，张兴文给余水情交纳了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进场施工作业。
施工中，余水情支付了张兴文劳务费97500元。后，余水情退场，致张兴文所承包的钢筋工程未完工而退场。2013年4月4日，张兴文与余水情的施工管理人员（项目经理）李忠对已完成工程量及工程劳务费进行结算，并出具“钢筋班组工程量及费用统计”清单，载明：1、基础：27.8T×650=18070.00元；2、总建筑面积：5415×40元／㎡=216600元；3、点工费4000元；4、房租3805元，合计242475元。李忠在该统计清单上签署“属实，已审核”的意见。2013年5月9日，余水情在该统计清单上注明：“另补助15000元，付款方式：①五月底付壹拾万元。②六月底付伍仟元。③七月底付清尾款”。由余水情、刘政共同在该统计表上签名（并排）。
张兴文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余水情、刘政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建了四川省长宁县花滩镇新光村新农村建设工程。2012年10月9日，双方签订《钢筋工班组承包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张兴文给余水情、刘政已缴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2013年4月4日，经张兴文与余水情、刘政的现场代表李忠结算，其劳务费总价为242475元，另补助15000元，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但余水情、刘政支付97500元后，尚欠159975元至今未支付。请求法院判决余水情、刘政支付尚欠的劳务费159975元、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共计259975元，以及自2013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
刘政辩称：刘政未与张兴文签订承包合同，也没有收取履约保证金，张兴文与刘政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张兴文对刘政的诉讼请求。
余水情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为，张兴文依据与余水情签订的《钢筋工班组承包合同书》之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后，余水情应按该约定支付张兴文工程劳务费。因余水情未在承诺期限（2013年7月底前）内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张兴文请求余水情支付余剩钢筋工程劳务费159975元（242475元＋15000元-97500元），退还保证金10万元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拖欠工程价款的，应当支付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故，张兴文请求余水情自2013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的请求，亦应予以支持。该合同约定，余水情在工程完工后应一次性退还保证金（保证金不计利息），若余水情如期退还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不应计算利息，但余水情逾期未退还，故也应该支付利息。
张兴文主张余水情、刘政系合伙关系，并提出刘政在“钢筋班组工程量及费用统计”清单后签名系承诺支付工程劳务费，刘政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其签名仅是起证明作用。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若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张兴文所举示的证据，其承包合同系张兴文与余水情签订，履约保证金系余水情收取，在施工过程中所支付的工程款也由余水情支付。从现有证据来看，刘政并非《钢筋工班组承包合同书》相对方之一，那么对于刘政在“钢筋班组工程量及费用统计”清单上的签名，除非其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承诺付款，否则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张兴文仅据此主张刘政与余水情系合伙关系，并请求刘政承担合同责任、支付尚欠的工程劳务费及退还保证金，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水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日内支付张兴文工程劳务费、保证金计259975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张兴文对刘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余水情负担，财产保全费1800元，由张兴文负担。
张兴文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由余水情、刘政共同支付其工程劳务费及保证金共计259975元。其理由为：一、余水情、刘政曾亲口说过二人系合伙关系，而且，正是因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二人才在结算清单上共同签字。二、结算清单的内容不仅有债务数额，并且载明了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刘政与余水情并排在该清单上签字，如果是证明人，按照生活常理，刘政在签字时，通常是要表明其证明人的身份的，但其并未加以说明，说明刘政与余水情具有同等的地位，即为共同债务人。故，一审判决认定刘政系证明人显然是错误的。而且，即使刘政不是合伙人，其在结算清单上签名，也应认定为债务加入，也应共同承担责任。
刘政辩称：张兴文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刘政与余水情具有合伙关系。结算清单的性质不是欠条，刘政在上面签字，并不表明其是该债务的债务人，只能说明其是证明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清楚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在债务凭证下方签名的人通常系所涉债务的债务人。本案，张兴文举示的结算清单虽然名为结算清单，但从其内容看，除明确载明了工程量及费用，还特别添加了“另补助15000元，付款方式：①五月底付壹拾万元。②六月底付伍仟元。③七月底付清尾款”的履行内容，由此，不难看出，该所谓“结算清单”并非单纯的结算依据，还具有债权债务合同的性质。刘政与余水情共同在该凭证履行内容下方签名，表明刘政自愿与余水情共同承担该部分债务，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二人系该工程款的共同债务人，应共同清偿工程款159975元，一审判决认定刘政系证明人有误，应予纠正。至于保证金10万元，刘政同意与余水情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保证金应由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余水情退还。张兴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4）丰法民初字第02778号民事判决。
二、余水情、刘政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张兴文工程劳务费159975元，并支付从2013年8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余水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张兴文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8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张兴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财产保全费1800元，共计7000元，由余水情、刘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亦由余水情、刘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镝鸣
审 判 员 简元华
代理审判员 吴 聪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