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中民终字第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冰，女，生于1974年1月19日，汉族，普洱市人，高中文化，无业，现住普洱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李树华，普洱市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明，男，生于1975年8月1日，哈尼族，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人，高中文化，无业，现住景洪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郑水茹，云南勇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冰因与被上诉人吴春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思茅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4年7月1日组织双方进行了法庭调查、调解。上诉人杨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树华、被上诉人吴春明其及委托代理人郑水茹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调解合意。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2年，原告吴春明与被告杨冰之夫李应祥口头达成协议，无需通过考试可由李应祥代办驾照。原告吴春明收取他人钱财委托李应祥办理驾照，与他人约定办理一个驾照吴春明可得500元钱。同年7月3日，原告吴春明收取他人钱财后交给李应祥81000元，李应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吴春明交来办执照费：81000元（大写：捌万壹仟元正），收款人：李应祥。”同年8月14日李应祥又收取原告18000元，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学车费一万捌千元正（18000）元，收款人：李应祥”。李应祥收取原告交来的费用后并未按约定办理出驾驶证。2013年9月，李应祥服药自杀身亡。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原告吴春明与被告杨冰之夫李应祥关于委托办理驾照的合同关系，企图规避国家对驾驶执照的行政许可程序，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李应祥应将收取的费用返还给吴春明。关于被告辩解本案不属于民事审判范畴的答辩意见，被告之夫李应祥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被告未提供公安机关立案材料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除非被告杨冰能证明李应祥与原告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李应祥、杨冰夫妇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并且原告知晓该约定的，李应祥所欠债务被告才能免责不予承担。该债务系李应祥与杨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存在以上两种情况，现李应祥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被告杨冰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99000元费用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吴春明人民币99000元；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被告杨冰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被告杨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3）思民初字第1182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违法民事行为不应受民事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夫李应祥对无需通过考试即可办理驾照的约定，违反我国法律规定，约定自始无效。被上诉人明知其行为违法仍为之，纠纷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围，其违法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本案纠纷不能单纯按一般债权、债务关系来处理。虽上诉人之夫李应祥写有收条，但被上诉人吴春明明知该款交由李应祥是进行违法活动，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3、本案中不应将李应祥违法行为产生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应祥已于2013年9月死亡，其生前因违法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将李应祥违法行为产生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吴春明及其代理人认为，根据本案结果来看，被上诉人与李应祥并未从事违法行为，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李应祥收取的费用是在其与杨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应祥去世后遗留有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杨冰应做为连带清偿义务人将99000元人民币返回被上诉人。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杨冰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三家村居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上诉人杨冰与李应祥长期处于分居状态，财务各自分开使用。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新的证据，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对该居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不属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被上诉人吴春明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杨冰认为2012年8月14日的收条仅记载：“今收到学车费一万捌千元正（18000）元，收款人：李应祥”，收条上未载明收到谁的钱，没有证据可以证实是吴春明交给李应祥的。本院认为，该收条系被上诉人吴春明持有，且结合2012年7月3日被上诉人吴春明与李应祥的收条记录惯例，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正确调整民事关系，适应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发展的需要，根据宪法和中国实际情况，总结民事活动的实践经验，制定本法”；同时，该法第五条亦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即我国民事法律保护的是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首先，本案被上诉人吴春明与上诉人杨冰之夫李应祥约定无需通过考试即可代办驾照，并由吴春明收取他人钱财后交给李应祥负责办理，二人的行为企图规避国家对驾驶执照的行政许可程序，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不属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受民事法律关系的保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被上诉人吴春明与李应祥约定由吴春明收取他人钱财交给李应祥办理驾照，在此过程中每办理一个驾照吴春明可获利500元钱，被上诉人吴春明实际参与了该行为的实施，其不属于实际遭受损失的权利人。最后，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而所负的债务，本案中，李应祥收取99000元的行为与其它基于家庭共同生活需要而产生的债权债务有所区别，不属合法的债务关系，且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杨冰参与了该项行为并占有99000元，认定99900元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综上，被上诉人吴春明起诉要求上诉人杨冰退还990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条、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思茅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吴春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被上诉人吴春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被上诉人吴春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宏程
审判员 邹春林
审判员 叶枝松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石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