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赣刑三终字第84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女，汉族，1998年8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住乐平市。系被害人王某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男，汉族，2000年9月27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王某甲、王某乙的法定代理人何某某，女，汉族，1977年10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男，汉族，1937年3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女，汉族，1938年8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光景，男，汉族，1980年11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初中文化，农民，住乐平市。因故意伤害于2012年3月28日被乐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4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伟，江西护三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光景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何某某、王某丙、黄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30作出（2014）景刑一初字第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光景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王某甲等五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均提起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刑事上诉部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对附带民事上诉部分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晓伟、王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光景及其辩护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15日晚8时许，被告人王光景及其母亲何某乙与屋后邻居被害人王某某（殁年47周岁）等人因宅基地纠纷发生争吵，后王光景与王某某在两家房屋之间的空地上发生斗殴。王某某持菜刀朝王光景左面部砍了一刀后，菜刀被其女儿王某甲抢走。王光景被砍后，掏出一把折叠小刀朝王某某腹部猛刺一刀，随即逃离现场。次日晨，王某某经乐平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胃、胰腺、肾静脉及分支，造成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王光景轻伤二级。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证明案件线索来源及王光景、王某某身份的证据有：
1、乐平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处警登记表：该中心在2014年5月15日20时19分24秒接132……1287（王某甲）报案，称接渡镇刘垄村山里杨家村27号有人打架用刀捅伤了人。
2、常住人口信息、王光景辨认王某某笔录和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王某某、王光景的身份真实，二人均因故意伤害（宅基地纠纷打架）被乐平市公安局处于行政拘留十日。
证明案发原因的证据有：
1、王某水的证言：王光景家的房子拆旧建新，在砌墙角时，王某某、王某亮兄弟没提异议，开始起墙时，就提出王光景做房子改变了方向，并向后移占了其家地基。王光景兄弟与王某某兄弟为此还打了一架。2013年，王光景家要开房子后门，王某某兄弟不肯。王某某兄弟见王光景家开了后门，就要在自己房子前建围墙，王光景家又不肯，说其家老房子就有后门，有路进出，王某某兄弟建围墙会把路堵了。乡、村组织双方谈了几次都没谈好。2014年5月14日，镇里为此事又准备组织双方座谈，但何三女说王光景到南昌去了，未谈成。
2、王某灯的证言：因为王某某兄弟不准王光景家房子开后门，还要建围墙堵住王光景家的后门出路，两家为此产生矛盾，两家兄弟还打过一架。
3、王某春的证言：王光景和王某某发生纠纷是因为房子屋基的事。王光景家拆旧建新，老房子原就有后门，王某某兄弟不让新房子开后门，又要砌围墙不让王光景家过路。前两年两家为此打过架，纠纷一直未协调好。
4、何某某的证言：她家与王光景家因为地基的事产生纠纷。王光景家拆旧建新占用了她家的地，又要从后门做出路，她家与王某亮家想建围墙把王光景家后门堵死去，王光景家不同意，为这事两家还打了一架。2014年5月15日晚上8时许，她丈夫王某某因为王光景说好来解决（两家相邻纠纷）都不来解决，在自家大门口骂了王光景家几句，王光景就拿刀将王某某杀了。
5、王某亮的证言：他和哥哥王某某家的房子并排相邻，因为前面王光景家房子屋基的事，他兄弟俩与王光景一直有矛盾，还为此打了一架。最近乡里约好在2014年5月15日召集两家座谈解决这事，但村干部讲王光景去了南昌。5月15日晚上7、8点钟，他和王某某在家门口谈起这事，王光景的母亲何某乙打开窗帘看了他们好几遍，加上两家之前已经斗了气，他和王某某就与何某乙开始吵架。之后王光景出来与王某某吵，不久就打了起来。
6、王某乙的证言：他家与王某亮家要建围墙，何某乙家不让，两家为此有了矛盾。2014年5月15日晚上，王某亮和何某乙吵架，他父亲王某某听到也出来与何某乙争吵。之后发生打架。
7、王某甲的证言：她家想在王光景家后门那里建围墙，王光景家不肯，两家为这事搞得很不愉快。2014年5月15日晚上8时许，她听到叔叔王某亮在和别人吵架。约过5、6分钟，父亲王某某回到家中，说：“真气不过劲，前面家里一直不允许我们家封围墙，真要闹到死也就算了。”这过程中一直听到何某乙在外面骂她父亲，父亲就和何某某隔着窗户对骂，接着王光景也跟王某某对骂。之后发生打架。
8、黄某某的证言：当时她丈夫王某亮在自家大门口与何某乙争吵，接着王光景、王某某也参与吵架，之后王光景与王某某扭在一起打起来。
9、何某乙的证言：2014年5月15日晚8时许，她到房间点蚊香时，从窗户往外看了王某某和王某亮几眼。她用手去打窗户边框上的一只蚊子，王某亮见她打窗户，就说要打架就来打，不要在家神搞鬼搞。她听到王某亮骂她，就干脆打开窗户与他对骂。没吵两句，王某某说要打架就来打一场。之后她与儿子王光景、丈夫王某清与王某某兄弟争吵，接着发生打架。
10、王光景的供述：他家2010年拆旧建新，同老房子一样开了后门，但王某某家不让他家从后门进出，两家为此打了一架。村委会本来说2014年5月14日来协调解决这个事，但他因病去了南昌。5月15日晚上8、9点，他在家听到王某某、王某亮兄弟在门口说话，意思是：不要脸，故意躲着不出来解决事情。之后发生争吵和打架。
证明案发经过的证据有：
1、王某甲的证言：发生争吵4、5分钟后，王光景过来朝她父亲王某某脸上、身上打了几下，王某某也用拳头打了王光景背上几下，她母亲何某某在旁边拖王某某，王光景把何某某推倒在地，又打了何某某脸上二巴掌。王某某就跑回家拿了把菜刀出来。这时王光景往自家门口走，王某某追上去朝着王光景正面头上或者肩膀上砍划下去。她跑过去把王某某手上的菜刀抢过来，回家放好刀再跑出来时，看到王某某站在家门口，肚子上有个口子在流血，王光景不见了。之后她就拿手机报警。另证称，王某某砍了王光景后，王光景从屁股后面袋子里抽出来一把很小的东西，当时她急着抢王某某的菜刀，没看清王光景抽出来的是什么；她后来在现场听别人说王光景脸部被王某某砍伤了；她母亲何某某脸部被王光景用手打伤，嘴角流了血。
2、王某乙的证言：争吵中，王光景用拳头打了他父亲王某某头部，他母亲何某某将王光景拽开，王光景将何某某推倒在地，何三女用砖头砸了何某某的头部，他姐姐王某甲在拽开王某某。王某某见何三女用砖头砸何某某，就跑到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冲到大门口时，菜刀被王某甲抢掉，王某某就站在家门口与对方吵架。王光景拿着一把黑色小水果刀从家里冲出来，一刀刺在王某某的肚子上，肠子都出来了。王某某大叫“杀了人，杀了人”，王光景就跑了。
3、何某某的证言：王光景杀了人后想逃跑，她去拽住，咬了其大腿两口，何某乙就拿砖头砸了她头部左侧一下，又将她推倒在地，王光景就跑了。另证称，打架时王某某打了王光景胸部一拳；王某某拿了把菜刀，被王某甲抢走了，没有伤到人。
4、王某亮的证言：王光景要与王某某打架，他嫂嫂何某某就抱住王光景的脚。王某某很生气，讲：“这样搞不是你家完就是我家完”，并到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朝王光景脸上砍了一刀，王某甲见状上前把王某某手上的菜刀抢了下来，王光景接着从裤子后面拿出一把短刀朝王某某肚子杀了一刀。王某某叫“杀到了人，杀到了人”，王光景就带着刀逃走了。之后王某某被送到乐平市人民医院抢救，次日凌晨3时许，王某某死亡。
当日第二次作证称：没看见王某某拿凶器；没看见王光景是否受伤；除看到王光景用刀杀到王某某外，没看见其他情况；不清楚何某某是如何躺地上的；王光景的刀像西瓜刀的样子，有10来公分长。
5、黄某乙的证言：王光景与王某某扭打了一会儿，王某某讲“动了刀，杀了人”，用手按住肚子伤口，王光景就跑了。另证称，当时天黑光线不好，看不太清楚；王某甲在拖架，拽着王某某；何某乙用砖头打了何某某的头部，王光景打伤了王某某，打了何某某二巴掌；王某某和何某某没有打伤哪个。
6、何某乙的证言：争吵中，王某某说今天要打一架，她说要打架就过来。王某某就回家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口中说要杀死她家一两个人，王光景听见便朝王某某走去，说有本事就来。刚开始王光景和王某某用手互相推了几下，王某亮和何某某也过来帮王某某。何某某抱住王光景的脚，她弯腰去扒何某某的手，王某甲来拉她的衣服，叫她放开其妈妈，她扒了几分钟让何某某的手松开，之后，王某某和王光景也没打了。她直起腰，发现王光景嘴巴上有血，具体伤得怎么样，天黑看不清。她问王光景怎么回事，王光景说被王某某用刀砍到了，后王某某也说其肚子在流血。
7、王某清的证言：打架后，他看到儿子王光景脸上流血。
8、王某春、王某灯的证言：他们听母亲何某乙说王光景受了伤，便上街找王光景，次日凌晨得知王光景在乐平市第二人民医院后，便赶到医院。王某春另证称，其赶到医院，看到王光景脸上被砍伤了。王某灯另证称，王光景告诉他，其用刀杀到了王某某的肚子。
9、王光景的供述及其手机通话记录：吵架时他和王某某互相用拳头打了几下，王某某到其堂屋拿了把菜刀过来，何某某抱住他的脚，他走不动，王某某就朝他左脸砍了一刀，放回刀后站在门口骂。何某某在他左脚上咬了一口。他挣脱何某某后，从裤子右边口袋掏出一把折叠刀，打开刀冲到王某某家门口台阶处，刺了王某某小肚子一刀。王某某当时没穿上衣，所以看得很清楚。王某某大叫说他杀了人，他就吓慌了，跑回家骑摩托车往六中方向逃，到乐平老驾校（肉联厂）右拐十几米处，把刀丢在路边草丛中，然后回到乐平街上。他打了哥哥王某春的电话（20时19分、20时35分），然后与王某春、弟弟王某灯见了面，次日凌晨2时许，由于脸上刀伤流血厉害急需止血，三人便来到乐平市第二人民医院。约3时，民警来医院把他抓了。
证明案发地点、后果的证据有：
1、现场勘查记录及现场照片、生物物证DNA检验意见：王某某与王光景两家房屋之间的空地宽5.17米，空地上有三处血迹，分别分布在王某某房屋南侧地面一树叶上、南侧地面上、北侧离地0.7米树叶上。经鉴定，前两处血迹为王光景所留，后一处未得到基因分型。
2、王光景辨认抛弃凶器现场笔录和照片、扣押物证笔录、辨认凶器笔录和照片：2014年5月16日上午，王光景引领民警至乐平市肉联厂右拐十几米处，指认作案用小刀抛弃在路右边草丛中，民警从该处提取折叠小刀一把。经王光景辨认，系其刺杀王某某所用的刀。
3、扣押物证笔录、物证照片、生物物证DNA检验意见及公安机关处警情况说明：接渡派出所民警接110转警后赶到现场，王某甲将其父亲打架时的菜刀交给民警，民警即予扣押；2014年5月16日12时许，扣押王光景所穿衬衫一件、西装一件，照片显示西装左前襟、衬衫衣领后颈和左侧有多处血迹，经鉴定，衬衫上的血迹系王光景所留。
4、王某某的伤情和死亡原因
（1）乐平市人民医院病历：王某某于2014年5月15日入院，5月16日4时50分死亡。入院时为休克状态，全身多处挫伤痕迹，上腹部一长约4cm裂口，肠管网膜外出，诊断为腹部开放性损伤，腹腔脏器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手术破腹探查，有大量血液喷涌而出，发现胃壁穿透伤、胰腺下缘挫裂伤，出血区域位于腹主动脉左侧后腹膜静脉丛。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体检验照片：死者王某某上腹部正中至脐部一“T”形缝合创口，纵形为手术创口；横形创口长4.5cm，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左锐右钝。解剖见腹腔内大量血性液体伴凝血块，胃大弯、胃小弯见二处缝合创口，并见胃内容。胃壁贯通创。胰尾部见一破裂口。左侧肾包膜下血肿，肾周见左肾静脉破裂，左睾静脉断裂，后腹静脉丛部分血管缝合结扎。胃部及胰尾部破裂口与腹部创口贯通。分析腹部创口为单刃锐器以捅刺方式形成。鉴定意见为，王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胃、胰腺、肾脉及分支造成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王光景的伤情
（1）乐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王光景于2014年5月16日2时20分入院，同日3时45分被民警带走出院。门诊诊断为口唇裂伤。入院查体见左侧面部见一长8cm、深0.5cm斜形裂口，下唇一长约3cm、深0.4cm弧形裂口，均伴活动性出血；左侧面部和前胸少许红肿，左小腿外侧多个小裂口。入院诊断为左侧面部、下唇裂伤；左小腿外侧人咬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伤情照片：王光景左颜面部至左上唇见一皮肤疤痕，边缘整齐。左下肢中上段外侧见一半圆形浅表性皮肤疤痕。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6、乐平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何某某于2014年5月16日入院，自述20小时前被人用砖头打伤。入院检查为头部多处扪及触痛，左侧颜面部青紫；四肢多处皮肤挫擦伤痕迹。入、出院诊断为头部软组织挫伤；四肢多处皮肤挫擦伤。
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何某某、王某丙、黄某某与被害人王某某的亲属关系属实，其经济损失为王某某的丧葬费21791元，何美凤的医疗费2434.47元，合计人民币24225.47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信息、乐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收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光景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应予赔偿。鉴于本案系因民事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对被告人可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光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赔偿王某甲等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计人民币24225.47元。
王某甲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王光景脸部伤是王某某所致的证据不足，认定王某某有过错与事实不符。2、王某某被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21791元、各被扶养人生活费185618.66元、王某某抢救费10968元、各近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74000元、其他合理费用（交通、住宿费等）4928元、何某某的医疗费2434.47元、王某某停尸费75600元。请求以故意杀人罪改判王光景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王光景赔偿575600.13元。
原审被告人王光景上诉提出：1、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一是其是在受到伤害后，对被害人实施一种报复行为，主观上没有致死被害人的故意；二是捅刺的部位是腹部，非人体重要器官，被害人也是因失血性休克死亡。2、定性错误导致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其量刑。
王光景的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王光景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与被害人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上诉人是在被被害人砍伤后，才实施报复行为，使用的小刀是平时工作需要而随身携带的，并非为了杀人而特意准备；仅仅捅刺了被害人一刀；被害人是因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诉人捅刺的不是重要器官。以上表明上诉人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和目的，没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2、被害人砍伤上诉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给予上诉人与其罪行相适应的刑罚。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上诉人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腹部，致被害人胃、胰腺、肾静脉及分支破裂，创口深，捅刺力度大，其捅刺被害人是“想打回来，让被害人也见血”，可见其主观上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是持放任态度，原判定性准确。3、原判量刑已考虑到了本案因民事纠纷引发、被害方有过错等因素，量刑适当。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除上诉人王光景损伤程度以外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原判据以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均经过一、二审庭审质证，其中：
1、证人王某甲是未成年人，其证言笔录中在场人“黄某乙”的签名与黄某乙在本人证言笔录和王某乙证言笔录中的签名，书写表象特征不一致，也没有证据证明王某甲证言笔录中“黄某乙”系黄某乙的笔迹，该证言的取证合法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2、证人王某亮身在案发现场，其第二次证言既称“除看到王光景用刀杀到王某某外，没看见其他情况”，又称“王光景的刀像西瓜刀的样子，有10来公分长”，自相矛盾，该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3、乐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记载王光景的脸部伤情门诊诊断为口唇裂伤，入院诊断为左侧面部、下唇裂伤，证明在前的门诊并未诊断出左侧面部裂伤，该伤与本案的关联性没有其他充分证据印证，该部分病历内容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据王光景左颜面部至左上唇的伤情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由于上述第3点原因，该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
5、其他证据的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定性。上诉人王光景是正常成年人，应当知道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某的腹部会伤及其内脏，并可能导致死亡结果，仍不计后果为之，被害人死或伤的结果均未超出其应当明知范围，其主观上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发生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王光景及其辩护人认为对其行为应定性故意伤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江西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定性准确的出庭意见成立。
关于被害人的过错。证人证言及上诉人的供述均证明，双方因争吵而致矛盾激化，最终导致斗殴，双方在本案发生原因方面均有过错。现场勘查记录及生物物证DNA检验意见证明案发现场有王光景的血迹，说明其在与王某某斗殴过程中确有受伤，结合其他证据所证王某某在斗殴过程中持有菜刀的事实，及王光景唇部有边缘整齐的裂伤特征，认定王光景唇部裂伤系被王某某持菜刀砍划所致的证据充分。王光景在受伤后持刀捅刺王某某，造成王某某死亡。双方在案发过程中均有过错。因此，被害方上诉认为认定王某某有过错与事实不符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附带民事赔偿。上诉人王某甲等提出的附带民事赔偿请求中，被害人王某某的丧葬费21791元、何某某的医疗费2434.47元符合事实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他赔偿要求要么没有有效票据证明，要么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光景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某，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本案系相邻纠纷引发，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对上诉人王光景可以从轻处罚。王光景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何某某、王某丙、黄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照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赔偿。王光景请求减轻其原判刑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某甲等五人请求判处王光景赔偿其人民币575600.13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王光景的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王光景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诉讼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彭济晓
代理审判员 彭修贵
代理审判员 吴 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付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