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2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鸿，男，汉族，1972年12月28日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双辉，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建君，女，汉族，1975年7月21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禹，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强，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鸿因与上诉人邓建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9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邓建君以加工款656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5倍赔偿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6年11月23日上诉之日止为22370.24元）；2、邓建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首先，谭鸿对原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判令邓建君支付加工款656500元，给予充分的肯定和感谢。其次，对原审法院未能判令邓建君赔偿利息损失持有异议。理由如下：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8号）和《关于修改的批复》（法释[2000]34号）的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调整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时，人民法院可以相应调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中国人民银行于2003年12月10日发布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自2004年1月1日起执行），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中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因此，邓建君应当向谭鸿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财产案件的受理费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比例分段累计交纳。因此，谭鸿愿按诉求的22370.24元为基数交纳受理费用。上诉人邓建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驳回谭鸿的全部诉讼请求；3、谭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所依据的核心证据是谭鸿单方制作的。原审法院判决邓建君向谭鸿支付加工款656500元，唯一能证明欠款金额的证据是《送货单》，然而这些《送货单》明显是谭鸿单方制作的，毫无任何根据，且所有《送货单》上均未载明收货单位，也无任何收货人签字。二、谭鸿原审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谭鸿称，在交易过程中，邓建君支付加工款后，谭鸿均在送货单里予以扣减。然而，《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邓建君支付的部分款项，谭鸿并未在《送货单》中扣减。反之亦然，《送货单》中扣减的部分款项，《银行交易明细》也无法找到对应的转账记录。前述事实证明，谭鸿所提交的《送货单》并不能反映双方的真实交易，但可以证明实际交易中双方存在现金结算的情况。三、谭鸿竟然连《银行交易明细》都伪造。出于对谭鸿不至于伪造银行流水的信任，及相信原审法院能够公正判决，邓建君在一审中并未打印与谭鸿之间的银行流水。谁知，邓建君从银行打印出真实的银行流水才发现，谭鸿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竟然都是删节的。比如：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105000元、2015年9月1日转账的20000元，谭鸿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均未体现。四、关于微信聊天记录。首先，本案并未查明微信聊天双方的真实身份；其次，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删除，既可以删除己方发送的消息，也可以删除对方发送的消息，也就是说任何一方都可以单方删除对己方不利的消息；再次，可以通过修改手机本机的时间制造出聊天产生在之前的假象。最后，现实中存在微信聊天生成软件，可以任意制作聊天记录。所以，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力是比较低的。而且谭鸿仅提交了节选的三张微信截图，并不能反映完全的记录。五、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服装加工承揽行业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或许也认为谭鸿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在判决中援引“服装加工承揽行业的交易习惯”，然而原审判决并未说明服装加工承揽行业的交易习惯是什么。六、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谁主张谁举证系民事诉讼的基本证据规则，原审判决适用的《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即是确立该规则的法律规定，然而原审法院却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谭鸿在一审中提起诉讼，向邓建君主张加工款656500元，依据证据规则谭鸿应该举证证明邓建君欠其加工款656500元，而不应由邓建君举证证明不欠谭鸿款项，这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邓建君根本未完成其举证责任，谭鸿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邓建君针对上诉人谭鸿的上诉答辩称，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加工款的支付时间，况且谭鸿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邓建君拖欠加工款以及加工款的金额，因此，谭鸿主张支付加工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谭鸿针对上诉人邓建君的上诉答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邓建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本案是加工承揽纠纷，属于民事案由，根据证据规则，民事裁判采用的是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即双方证据相当的情况下，应当综合交易习惯、现有证据、双方陈述和举证责任分配等因素，综合采纳相对较为可信的证据并据此作出裁判，而不是严格的刑事证据规则，排除一切合理怀疑，这是本案的基本框架，不应模糊。二、本案双方交易往来及送货单的瑕疵，不影响双方存在承揽关系。邓建君所谓的瑕疵均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不影响邓建君拖欠加工款656500元的事实本质，三、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并不是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简单机械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裁判，并不能彻底解决争议和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理念，应当结合答辩人举证能力较弱的客观情况，适当分配由邓建君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四、微信，作为现代社会的即时通讯工具，其载有的注册昵称、绑定手机号码、通信信息等电子数据，是民事诉讼法法定的八大证据之一，并不能仅因邓建君口述可以删除或制作而一味否认，同样，邓建君对于其反驳的主张需要提供证据支持，否则应当采信谭鸿提交的微信证据。五、邓建君在庭审时，并不否认使用过“188××××8600”的手机号码，也可以佐证上诉人通过该手机号码注册名为“配而佳？邓丽君”的微信。六、沙河服装市场是广州三大服装批发集散地之一，经营的商户基本都是小型个体工商户，没有自主品牌，侵犯知识产权被起诉的案件比比皆是，长久以来形成的行业惯例是，商户找到加工承揽方，向承揽方定做款式后，由承揽方加工后自行向商户供货并提供送货单存根，基于诚信，根本没有定作方签名签收，纯朴也好、法盲也罢，这是普遍现象。谭鸿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邓建君支付加工款656500元；2、邓建君以加工款656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5倍赔偿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邓建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邓建君通过其银行账号62×××50向谭鸿的银行账号62×××72转账合计56笔；2016年2月17日、2016年2月18日，邓建君通过其银行账号62×××40向谭鸿的银行账号62×××72转账合计2笔。庭审中，邓建君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加工承揽法律关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原、被告之间存在加工承揽法律关系均无异议。被告主张其已向原告支付了全部加工费，但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以何种方式向原告支付了多少金额的加工费，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加工费656500元，结合原告提供的原被告之间的银行转账明细、送货单等证据及服装加工承揽行业的交易习惯，可综合认定其主张可以成立。但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关利息的主张，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法定或约定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邓建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谭鸿656500元；二、驳回原告谭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5183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邓建君确认谭鸿为邓建君加工服装的事实，即双方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故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谭鸿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邓建君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由谭鸿将加工好的成品衣服送给邓建君，只需由谭鸿做好送货记录并将数量告知邓建君，邓建君则定期给谭鸿支付款项的交易方式。本案谭鸿主张邓建君拖欠加工款，已按原有交易方式，提交了送货单，同时还提交了双方通过微信联系协商支付欠款的微信记录，用以佐证邓建君拖欠涉案加工费的事实。综合本案的特定情况，谭鸿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审法院采信谭鸿主张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邓建君认为谭鸿的证据不足证明邓建君还拖欠加工费，应据此驳回谭鸿的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有约定，谭鸿对原审驳回其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所提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谭鸿、邓建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6元，由上诉人谭鸿负担359元，上诉人邓建君负担100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建华审 判 员  沈 炬代理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