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刑二终字第185号
原公诉机关封丘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卫辉市万丰洗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乳名纪寨，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辩护人刘庆德，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乳名二堆，男，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甲，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某某，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
辩护人穆非，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甘某某，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辩护人张雨、张宏东，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某某，男，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封丘县人民法院审理封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卫辉市万丰洗沙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甘某某犯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张某甲、郭某甲、段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毛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封刑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卫辉市万丰洗沙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张某甲、郭某甲、段某某、甘某某、毛某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敲诈勒索罪
2008年4月，被告人王某甲通过他人介绍，找到封丘县豫槐公司的总经理杨某甲，商议以豫槐公司名义从封丘县农村信用社贷款300万元借给王某甲使用，封丘县御槐公司贷款后，因王某甲无法提供担保，杨某甲未将这笔贷款借给王某甲使用。2008年9月、10月份，被告人王某甲以贷款跑关系花费为由多次带领或指使被告人张某甲、郭某甲、段某某等人到封丘县豫槐公司及杨某甲家中，采取堵门、胁迫、恐吓等手段向杨某甲索要15.5万元的承兑汇票和现金。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书证：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封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汇信用社证明、收到条，证实杨某甲以封丘县御槐公司名义向封丘县农村信用社依法贷款300万元，没有其他单位、个人参与，无领导交办等情况。
2、收到条：收到条内容是今收到御槐纺织工业有限公司2008年4月26日从封丘农信社贷款叁百万元整，我们付出的活动费用壹拾伍万伍仟元整。新乡市豫良面粉有限公司，张某甲，08年10月6号。
3、接处警登记表、封丘县公安局城关镇派出所出警证明，证实2008年9月8日王某甲等人开车将御槐公司大门堵住闹事，严重影响御槐公司正常办公的情况。该日14时52分封丘县御槐公司报警的情况。
4、证人王某乙、邱某某、崔某某、张某乙等人的证言，证实王某甲、张某甲、郭某甲、段某某等人多次到豫槐公司大门口用车堵门，并到该公司办公司等处影响正常办公的情况，并开车到杨某甲家门口威胁称绑架杨某甲孙子等，该公司被迫给对方十五万五千元的情况。
5、证人杨某乙、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封丘县信用社放贷300万元给豫槐公司的过程中，没有人请客送礼的情况，没有领导指使等，该社是根据该公司的信誉较好的情况下，予以放贷的情况。
6、被害人杨某甲陈述，证实2008年王某甲通过方豪介绍，想利用豫槐公司名义在封丘信用社贷款300万元，该公司通过合法手续贷款后，因王某甲提供不了有效担保，该公司没有将该款借给王某甲。此后，王某甲等人多次来公司堵门、并称拿我孙子说事等向其索要跑贷款的好处费60万元，但其拿不出任何票据的情况。后来其无奈给王某甲15.5万元才算了事。
7、被告人王某甲、张某甲、郭某甲、段某某的供述对其到豫槐公司开车堵门、到豫槐公司办公室闹事等过程均供认不讳，但辩称是为王某甲跑贷款支出的花费才采取上述行为的。
（二）非法采矿罪
2012年11月至2013年11月，以被告人王某甲、甘某某、李某乙（另案处理）为股东，王某丙（另案处理）为实际管理人的卫辉市万丰洗沙有限公司，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卫辉市安都乡沧河河道建筑用砂矿区擅自开采鹅卵石，磨制机制砂销售。经河南省国土资源科学研究所鉴定，卫辉市万丰洗沙有限公司无证开采鹅卵石加工机制砂的市场价值为24193044.6元，其中加工费用11648503元，利润4480193.4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河南省国土资源科学研究院鹅卵石价值鉴定报告、资质证书、照片及依据材料和委托书，证实河南省国土资源科学研究院于2014年6月13日经实地勘查、测量，但因难以测量计算，直接采用卫辉市万丰洗沙有限公司财务数据，最终计算出卫辉市安都乡沧河河道被卫辉市万丰洗沙有限公司无证开采建筑用鹅卵石加工的机制砂市场价值是24193044.6元。
2、封丘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机制砂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及补充说明，证实机制砂销售价格每吨27元，生产费用每吨13元，利润价格每吨5元。
3、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4、卫辉市万丰洗沙有限公司企业营业执照、企业注册、变更信息，财务报表、工资表等，证实王某甲、甘某某、李某乙系该公司股东，财务报表显示原料款的情况及企业法人财务收支等情况。
5、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证明、卫辉市矿产资源图（摘录）、卫辉市地质矿产局情况说明，证实万丰洗沙有限公司在办理采矿证之前在建设用砂矿区非法开采矿产资源的情况。
6、卫辉市环境保护局限期纠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二份、卫辉市水利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调查通知书，证明2011年5月2日，2012年11月14日，卫辉市环保局两次对万丰洗沙有限公司下达纠正违法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生产，限期补办环保手续。卫辉市水利局于2013年3月29日对万丰洗沙有限公司下达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提供营业执照和建厂审批手续。
7、封丘县公安局刑警队提取证明，证实2014年6月8日，封丘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从王某甲家中提取了卫辉市水利局卫水停字2013第3号、4号文书，卫辉市环保局卫环限纠字201150号、2012191号文书。
8、证人李某乙、王某丁证言及被告人甘某某的供述，证实卫辉市万丰洗沙公司的最大股东是王某甲，甘某某也是股东，王某丙是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该公司的原料来源都是从沧河河道内由王某丙带人挖取。
9、证人李某丙、王某戊、李某丁等人证言，证实2012年12月，沧河管理处与王某甲签订“施工协议书”，王某甲以清理河道的名义开采矿石，掩盖非法采矿行为，卫辉市地质矿产局曾找其协调此事等事实。根据《河道管理条列》，在河道内采石必须经有资质的水利设计规划后报省辖市一级水利部门审批，我们没有批准权。万丰洗沙公司没有疏通河道的资质。其中证人王某戊证称并多次口头制止万丰洗沙有限公司的违法采矿行为，并在2013年3月29日下达卫水停字（2013）第3号卫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和卫水调字（2013）第4号调查通知书。并将该通知书送达卫辉市万丰洗沙有限公司王某甲的情况。
10、被告人王某甲供述称，该公司在2013年9月前无采矿证，该公司的原料都是从沧河河道内挖取的情况。该公司向其卡内打过100多万元用于购买挖掘机等情况。
11、被告人甘某某供述，证实其系卫辉市万丰洗沙公司股东，王某甲是该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和控制人。该公司生产沙子的原料鹅卵石是从沧河河道挖的，没有外购，王某丙负责挖掘运送鹅卵石，挖掘机和车辆费用公司支付，公司给王某丙发工资。万丰洗沙有限公司注册时没有采矿许可证，2013年年底，王某甲办理了采矿许可证。
（三）寻衅滋事罪
2014年5、6月份，被告人张某甲、毛某某帮助郭某乙在卫辉市狮豹头乡白寺村承包的采石场推路，未征得该村村民的同意，用铲车将村民的开荒地推平过路。2014年6月1日18时左右，白寺村村民王某已发现自家的田地被推平后，到现场找张某甲、毛某某要求补偿，被告人张某甲、毛某某预谋后，打电话叫来张某乙（另案处理）和刘某甲（另案处理），指使二人殴打王某已，致王某已轻微伤，后经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王某已属创伤后应激障碍。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封丘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被鉴定人王某已之损伤属轻微伤；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王某已患创后应激障碍，与寻衅滋事之间存在直接关系；新乡市院技术处专家评议意见书载明，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三名专家均认为该案王某已创伤后应激障碍属于精神失常。
2、证人王某丁、王某戊、王某已等人证言，证实2014年6月1日王某已在白寺村南地被张某乙、刘某甲打伤，王某丁看到王某已的脸被打肿了，嘴里流血了，牙也打松动了，肚子也疼。当晚，张某甲、毛某某来其家想调解此事。王某已被打后想不开想喝药自杀，在她床头就放着百草枯农药，因为被打后经常头晕、发呆、记忆力减退、经常提心吊胆、怕别人再打她，总是做恶梦、失眠等情况。
3、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2014年6月2日，李某乙领着王某已夫妻二人找我来看牙，经检查发现，她左上门牙折三分之二，是死髓牙，左侧切牙和右侧切牙松动了，当时王某已的牙髓腔暴露在外，中切牙有三度松动。
4、证人郭某乙证言，证实毛某某想在矿上找点活儿干干，我就让他领人开路，第二天知道他和一个妇女发生纠纷的事实。
5、证人张某乙、刘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6月份，毛某某用张某甲的手机给其打电话称，山上有个女的比较难缠，让我们过去吓唬吓唬她，意思就是打那个女的一顿。接完电话后，二人开车上山时遇到毛某某，毛某某开着车，张某甲在车上坐着，毛某某让我们上去吓唬吓唬她，打她一顿，别弄出事就行。之后，刘某甲找到王某已后，用一只手卡在其的肩膀和脖子之间，用另一只手扇那个女的耳光，打了几下我记不清了。
6、被害人王某已陈述，证实案发当天其因阻止张某甲、毛某某破坏其荒地，被二个人扇了十几个巴掌，将其摔倒，朝其身上跺了几脚的情况。其回家后牙疼，身上疼，气的想喝药寻死等情况。7、被告人张某甲、毛某某对上述犯罪事实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认不讳。
认定上述三起犯罪事实的综合证据有本案的六名被告人的个人基本情况证明，及王某甲、张某甲、段某某、毛某某的前科证明、刑事判决书，以及王某甲立功材料等证据。
根据以上事实与证据，封丘县人民法院认定：被告单位卫辉市万丰洗沙有限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被告人王某甲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被告人张某甲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六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郭某甲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段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甘某某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毛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作案工具：广本汽车一辆（豫GB81**）予以没收，公安机关依法扣押170000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责令被告人王某甲、张某甲、郭某甲、段某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55000元。
上诉人卫辉市万丰洗沙有限公司、王某甲、张某甲、郭某甲、段某某、甘某某、毛某某及王某甲、甘某某、段某某的辩护人均辩称，上诉人均应为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证明所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甲、张某甲、郭某甲、段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威胁、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卫辉市万丰洗沙有限公司、上诉人王某甲、甘某某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上诉人张某甲、毛某某指使他人随意殴打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
关于上诉人王某甲、张某甲、郭某甲、段某某及王某甲的辩护人、段某某的辩护人辩称上诉人均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理由，经查，上诉人王某甲以其帮助封丘县豫槐公司向封丘县农村信用社跑贷款而支付的相关费用为由，多次带领或指使张某甲、郭某甲、段某某等人采用胁迫、恐吓、堵门等方式向被害人杨某甲索要钱款，其强行索要钱款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王某乙、崔某某等人的证言，封丘县农村信用社的借据、证明以及上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该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五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卫辉市万丰洗沙有限公司、王某甲及其辩护人、甘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理由，经查，案发期间，卫辉市万丰洗沙公司的股东王某甲、甘某某明知该公司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由该公司的实际管理人王某丙从卫辉市安都乡沧河河道内开采鹅卵石，用于该公司的生产及销售，牟取非法利益。该事实有卫辉市万丰洗沙公司的记账凭证、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批复、卫辉市矿产资源图、卫辉市地质矿务局情况说明、卫辉市环境保护局违法通知书、卫辉市水利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等，证人刘某乙、郭某丙、李某戊等人的证言以及上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该行为符合非法采矿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三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张某甲、毛某某上诉称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理由，经查，张某甲、毛某某在未取得被害人王某已同意的情况下非法破坏其开荒地，遭到王某已制止并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后，二人指使张某乙、刘某甲对王某已进行辱骂、殴打，致其精神失常（经鉴定系创伤后应激障碍），情节恶劣。该事实有被害人法医鉴定书、证人张某乙、刘某甲证言，被害人陈述，二上诉人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该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单位犯罪的违法所得4480193.45元，没有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5）封刑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
二、依法追缴卫辉市万丰洗沙有限公司违法所得4480193.45元，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海成
审判员 付学堂
审判员 李延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