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1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辽宁）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长青街。
法定代表人：柯俊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雪，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航，男，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原审被告：沃尔玛（辽宁）百货有限公司沈阳浑南西路分店，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
负责人：赵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雪，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沃尔玛（辽宁）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百货）因与被上诉人周航，原审被告沃尔玛（辽宁）百货有限公司沈阳浑南西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浑南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民三初字第00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扬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阳（主审）、代理审判员王骞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航于2014年8月24日在沃尔玛百货所属的沃尔玛浑南分店处购买了经生产厂家自检属于合格产品的“杏花村牌玫瑰汾酒”1瓶，单价228元。周航购买该玫瑰汾酒添加了药品玫瑰花，在包装生产日期标识上写的是2×××0914111，应属于露酒系列产品。为此，双方产生纠纷，周航诉至本院。另查明：沃尔玛浑南分店是沃尔玛百货的下属企业，属于非法人单位，无独立资金。
原审法院认为，沃尔玛浑南分店作为商品销售商，应当对所销售的商品承担责任。周航在沃尔玛浑南分店处购买的“杏花村牌玫瑰汾酒”，标注显示原料中有玫瑰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收录中记载，玫瑰花属于药品系列，而药品系列不允许在普通食品即涉案商品中使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周航在沃尔玛浑南分店购买的经生产厂家自检属于合格产品的“杏花村牌玫瑰汾酒”，而涉案商品经生产厂家自检属于合格商品，涉案商品的生产厂家是否具备食品检验资质资格或经食品检验机构认证认可的检验部门授权，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由此可以确认，涉案商品是属于未经国家食品检验机构备案的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予以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沃尔玛浑南分店是沃尔玛百货的下属企业，属于非法人单位，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应是沃尔玛百货。沃尔玛百货不同意赔偿的理由和依据，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周航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一款四项、十三项、第三十八项、第五十三条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沃尔玛（辽宁）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周航货款228元；二、被告沃尔玛（辽宁）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周航2，280元。三、原告周航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从被告沃尔玛（辽宁）百货有限公司所属的被告沃尔玛（辽宁）百货有限公司沈阳浑南西路分店处购买的“杏花村牌玫瑰汾酒”1瓶。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
宣判后，沃尔玛百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涉案露酒配方中的“玫瑰花”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法》、《食品管理标识规定》中食品安全的规定。酒类配料标识“玫瑰花”系国家及行业标准，如北京二锅头玫瑰香、五粮液仙林玫瑰酒、辽宁开原玫瑰酒厂、山东平阴玫瑰酒均在配料中标识玫瑰、食用（或野生）玫瑰花，据此，玫瑰花为白酒配料系同行业经营者约定俗成、普遍使用的配料名称，具有行业通用性。国家卫生计生委2010年第3号《关于批准DHA藻油、棉籽低聚糖等7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及其他相关规定的公告》中规定玫瑰花为普通食品，符合食品安全生产标准。公告中括号内名称与括号外名称为同一种物质，请求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民三初字第007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航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航答辩称：上诉人强调依据国家卫生计生委2010年第3号《关于批准DHA藻油、棉籽低聚糖等7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及其他相关规定的公告》，玫瑰花可以作为普通食品生产，但是重瓣红玫瑰不等同于玫瑰花，这个国家标准恰恰明确了包括酒类在内的普通食品加入的配料必须是可食用或药食两用的材料，而玫瑰花不在这两类。生产厂家在明知的情况下仍然这样生产。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向涉案商品的生产厂家山西杏花村汾酒股份有限公司调取如下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批准DHA藻油、棉籽低聚糖等7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及其他相关规定的公告》（2010年第3号）（以下简称卫计委2010年第3号公告），其中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的规定……允许玫瑰花（重瓣红玫瑰Roserugosacv.Plena）、凉粉草（仙草MesonachinensisBenth.）作为普通食品生产经营。2、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关于玫瑰汾酒标注玫瑰花合规性有关问题的复函》：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你公司《关于玫瑰汾酒标注玫瑰花合规性的指示》收悉。现答复如下：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2010年第3号《关于批准DHA藻油、棉籽低聚糖等7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及其他相关规定的公告》：“允许玫瑰花（重瓣红玫瑰Roserugosacv.Plena）作为普通食品生产经营”。我会认为，只要按照卫计发的公告采购原料和组织生产，在产品标签上标注“玫瑰花”或“重瓣红玫瑰”均不应引起误解。3、苦水玫瑰协会出具的证明：苦水玫瑰是重瓣红玫瑰，属食用玫瑰。4、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从永登县粮油综合经营公司购进玫瑰花的发票。苦水镇位于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公司自述1996年6月一次性采购20121公斤玫瑰花，依据产品的传统制作工艺，将新鲜玫瑰花全部浸泡于陈年老白汾酒中，以此酒基用于每年酿制、生产“玫瑰汾酒”成品酒。5、《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中国苦水玫瑰有关问题的复函》：甘肃省卫生计生委食品安全标准与监测评估处：你委《关于中国苦水玫瑰作为普通食品有关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组织相关单位研究，无不同意见。另外，本院经过咨询相关人员及查询资料查明：玫瑰花在生物学分类上属于蔷薇科、蔷薇属，蔷薇属中的玫瑰、蔷薇、月季在英文中均为Rose。当前花卉市场中，玫瑰花的称呼比较混乱，一般观赏用鲜切花为月季，大众也称为玫瑰花。玫瑰按照花瓣的多少分为单瓣玫瑰和重瓣玫瑰。重瓣红玫瑰即中国传统玫瑰的代表，花大色艳，是主要的生产栽培品种。重瓣红玫瑰又称中国玫瑰，原产地就是中国。苦水玫瑰盛产于甘肃省永登县苦水镇，是中国传统玫瑰品种之一，有两百多年的栽培历史。
本院认为：周航从沃尔玛浑南分店购买的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杏花村牌玫瑰汾酒”为普通食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周航作为消费者，有权选择食品经营者沃尔玛百货、沃尔玛浑南分店作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消费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所以本案中，周航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首先应当明确：涉案玫瑰汾酒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沃尔玛百货作为食品经营者是否明知其销售的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白酒生产企业，持有“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涉案玫瑰汾酒具有出厂检验合格证，虽该检验为生产厂家自检，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中许可的检验方式为“自行检验”，故生产厂家自行检验并非无授权，并不能成为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由。卫计委2010年第3号公告允许玫瑰花（重瓣红玫瑰Roserugosacv.Plena）作为普通食品生产经营。依据本院调取的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从永登县粮油综合经营公司购买玫瑰花的发票，涉案玫瑰汾酒使用的玫瑰花属于苦水玫瑰，另外依据苦水玫瑰协会出具的证明及本院查询的相关资料，能够证明涉案玫瑰汾酒中使用的原料玫瑰花为重瓣红玫瑰。周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玫瑰汾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沃尔玛百货已经提交了涉案玫瑰汾酒厂家的生产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完成了食品经营销售者的查验义务。
另外，周航提出的涉案玫瑰汾酒的生产日期是2012年9月14日，一审中沃尔玛浑南分店、沃尔玛百货提交的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全国工业食品生产许可证的发证日期为2013年6月24日，故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注，对此，本院经核实，2010年8月24日，山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颁发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3年7月5日，其一审提交的生产许可证为更换之后的许可证，该情形并非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的事由。至于周航提出的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不规范的问题，也并非食品安全问题。
综上，故周航要求沃尔玛浑南分店、沃尔玛百货承担退货返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5）浑南民三初字第007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航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周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扬
审 判 员 何 阳
代理审判员 王 骞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俣彤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