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鄂08行初31号原告周洋，男，199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京山县新市镇城中路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82101142452XW。法定代表人魏明超，男，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伏林，京山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涛，湖北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京山县人民大道93号。法定代表人徐锦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署，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保平，该局工作人员。原告周洋因与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及第三人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复议一案，于2017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0月16日向被告送达应诉通知书。被告于2017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交行政答辩状及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洋，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伏林、吕海涛，第三人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行政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副局长张克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保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洋诉称，2017年5月31日，原告向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书面举报其管理辖区内经营的12家药房违法销售莲子心、番泻叶、雪菊、绞股蓝、天麻。2017年6月15日，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告知书《关于来信举报投诉件的回复》，原告认为该投诉举报处理结果违法，于2017年7月16日向京山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9月13日原告收到京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京政复决字[20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文书载明，本机关决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周洋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认为被投诉举报药店没有充分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对违法食品的查验义务，同时亦没有对其是否符合法定要求进行审查，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回复中称“不宜由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其作为食品进行监管，建议你依法向有关部门反映，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明显违法。该回复减损了原告的投诉举报权、获得奖励权、监督权等。京山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违法。请求：1、撤销京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京政复决字[20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责令京山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周洋提交了以下证据：A1、11件举报投诉信，证明举报投诉请求，举报的事实理由，举报时提供了小票证据；A2、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证明经过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查，11家药店承认向原告卖过被举报食品药品，被举报食品药品经调查确认全部违法，有的属于是假冒侵权食品药品，11个举报案件全部立案且正在处罚。京政复决字（2017）9号复议决定书称被举报产品不属于假冒伪劣产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A3、11个视频录像，证明11家药店向原告卖过被举报投诉食品药品，原告与投诉举报有利益关系；A4、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在法定时间内向京山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京山县人民政府收到了原告提交的证据光盘，清楚原告购买了被举报投诉食品药品，与投诉举报有利益关系；A5、京山县人民政府答辩状，证明被告清楚原告在京山县家药店购买了涉案被举报食品药品；A6、法办函（2017）181号，证明国家对食品药品方面的举报没有任何限制，没有以举报的动机否定举报行为的规定；A7、2个快递封面，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A8、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7年6月15回复，证明药监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回复内容明确11件举报不在其监管范围，将原告的举报推给其它部门；A9、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7年8月25日回复、快递封面（单号1031237528122），证明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答复落款时间为补签，倒签时间。寄出时间为2017年8月24日，送达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作出回复时间超过60个工作日，原告举报属于于其监管职责范围；A10、11件挂号信照片封面照片及物流信息，证明被告收到原告对药店的举报信为11件，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A11、京政复决字（2017）9号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申请复议及复议决定书内容。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周洋不是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其行政复议申请依法应当决定不予受理。1、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回复不影响周洋的实体权利，也未对其设定义务，周洋不是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无权提起行政复议。2、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于2017年8月31日向周洋发出了《关于撤销2017年6月15日作出的的决定》，已经撤回了2017年6月15日的回复，本案行政复议已经无实际意义；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回复对周洋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性影响，周洋不是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人民法院受理后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三、周洋的行为涉嫌滥用诉权、恶意诉讼，法律应当给予其否定的评价。1、根据现有的案件事实和信息得知，周洋系职业打假人，涉嫌通过这种方式牟利，其主观动机不应支持。2、本案中，周洋的行为浪费了有限、紧张的行政及司法资源。请求驳回起诉或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B1、行政复议受理案件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中通快递底单2份、中通快递详情单2份，证明案涉行政复议行为程序合法；B2、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7年6月15日回复、2017年8月21日关于撤销2017年6月15日回复的决定，证明原告周洋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并未侵害其合法权益，仅仅为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一项告知行为，行政复议所审查的行政行为已经撤销，行政复议已无实际意义；B3、周洋的举报投诉信11封、京山县食药局政府信息公开表11份，证明原告周洋于同一天在京山县城区11家药店集中、重复购买绞股蓝、雪菊、莲子心（4家），潘雪叶，天麻（4家）等产品，并进行投诉，申请奖励，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等，其行为性质为牟利性打假；B4、京山县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周洋2017年10月21日的行政起诉状、荆门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周洋2017年11月1日要求信息公开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周洋2017年11月10日要求给予奖励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周洋利用其举报的同一违法事实，反复、多次进行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并企图获取利益，其涉嫌滥用诉权、恶意诉讼，严重浪费了行政及司法资源；B5、行政复议法节录、行政复议条例节录、行政诉讼法节录、最高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2015年5月1日）节录、最高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最高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号答复意见，证明京山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京山县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属于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依法应由京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而不应由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最高法院关于牟利性打假，以及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认定及处理有明确的意见。第三人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表参诉意见称：一、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7年6月15日作出的回复未违法；二、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7年8月21日重新作出了回复；三、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告知投诉举报处理结果；四、周洋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请求驳回周洋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了以下证据：C1、2017年6月15日《关于来信举报投诉件的回复》，证明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第一次对投诉举报人作出回复的时间和内容；C2、2017年8月21关于撤销2017年6月15日作出的《关于来信举报投诉件的回复》的决定、《关于来信举报投诉件的回复》，证明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撤销第一次对投诉举报人作出的回复及第二次作出的回复的时间和内容。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为：被告对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A2与本案无关；对证据A3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个视频是原告方自己制作，是否在购买药品的现场制作不能证实，同时也不能证实原告与所投诉的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证据A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部分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据此证实原告与投诉举报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证据A5不能作为证据来举证；对证据A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文件对牟利性打假与非普通性消费者打假是不予支持的。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向多地的药监局采取这种方式进行打假牟利；对证据A7无异议，复议决定书送达的时间是2017年9月12日；对证据A8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个回复并没有涉及到原告的实体权利，是一个告知行为；证据A9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申请复议的是2017年6月15日的回复，不是2017年8月21日的回复；对证据A10的内容无异议；对证据A11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A1有异议，认为原告没有提供全部的举报小票，有三家是没有小票，举报时没有提供，在申请行政复议中才提供的；对证据A2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A3的真实性有待核实，举报时原告没有提供；对证据A4认为与其无关；证据A5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A6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周洋在钟祥××××等地以同样的事情投诉，是典型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对证据A7无异议；对证据A8无异议，该回复没有违法，只是一个告知行为；证据A9与本案无关；对证据A10有异议，收到原告邮件的时间是2017年5月31日，并不是2017年5月27日；对证据A11无异议。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为：原告对证据B1无异议；对证据B2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撤回的不能证明2017年6月15日的回复是合法的，正确的。撤回的回复书与被告作出的驳回理由无关；对被告的证据B3无异议，原告与举报有利害关系，原告在涉案的11家药店购买了涉案产品；对证据B4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举报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举报奖金；对证据B5认为本案应当由中院进行审理。第三人对证据B1—B5没有异议。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原告及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原、被告对证据C1、C2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认为，2017年8月21日的决定进一步证明2017年6月15日的回复是违法的，应当确认复议违法。本院经审查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A1、A2、A4、A7、A8、A9、A10、A11、B1、B2、B3、C1、C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A3与证据A1、A8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周洋购买了投诉举报的食品药品，本院予确认。证据A5是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不属于证据，被告及第三人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不予认定。证据B4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A6、B5系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不属证据，不予认定。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5月31日，原告周洋向第三人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京山大药房等11家药店违法销售莲子心、番泻叶、雪菊、绞股蓝、天麻，要求赔偿并请求给予奖励。2017年6月15日，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周洋作出《关于来信举报投诉件的回复》：一、你所投诉举报的产品包装标示品名雪菊、番泻叶、绞股蓝、莲子心、天麻，以上品种未包含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所规定的食品分类许可目录范围中品种明细范围，同时上述产品均属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或卫生部）公告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范围，因此不宜由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其作为食品进行监管，建议你依法向有关部门反映，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二、经查，你所购买的美人鱼海苔是拆零销售的，其外包装盒（净含量：3.5g*10）上附有中文标签，且销售商提供了供货方的证照、票据、海关进口货物报送单和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等合法有效的材料，故你反映该食品无中文标签的问题并不属实。原告周洋认为该投诉举报处理结果违法，于2017年7月16日向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17日受理。2017年8月21日，第三人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撤销2017年6月15日作出的的决定》，以2017年6月15日作出的《关于来信举报投诉件的回复》中相关内容表述不够明晰，可能容易产生歧义为由，撤销该回复。同日，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周洋作出《关于来信举报投诉件的回复》：针对你反映的情况，本机关领导高度重视，成立了工作专班，对涉及的11家药店进行了现场核查，同时向产品包装上标称生产企业所在地食药监部门邮寄了《协助调查函》，目前正在调查过程中。如查实涉及的药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相关规定，本机关将依法予以立案查处，并会向你反馈查处的有关情况。2017年9月2日，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作出京政复决字[20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关于来信举报投诉件的回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28条第（二）项应当受理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48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周洋的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9月13日，周洋签收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周洋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第三人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是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原告周洋对第三人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行政行为不服，向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具有受理原告周洋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二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有权举报食品安全违法行为，依法向有关部门了解食品安全信息，对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提出意见和建议。”原告周洋不论作为消费者，还是社会公众个人均有权举报食品安全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照本法和国务院的规定，确定本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卫生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部门的职责。有关部门在各自职责范围内负责本行政区域的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具有负责京山县辖区内食品药品安全工作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对在食品安全工作中做出突出贡献的单位和个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表彰、奖励。”《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各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对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以来信、走访、网络、电话等方式，举报属于其监管职责范围内的药品、医疗器械、保健食品、化妆品在研制、生产、流通和使用环节违法行为，经查证属实并依法作出处理后，根据举报人的申请，予以相应物质及精神奖励的行为。”依照上述规定，根据申请，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人有获得奖励的权利。原告周洋向第三人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其辖区11家药店违法销售莲子心、番泻叶、雪菊、绞股蓝、天麻，并要求赔偿，申请给予奖励。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7年6月15日对原告周洋作出的《关于来信举报投诉件的回复》，告知原告周洋的举报不宜由其监管，原告周洋反映的食品无中文标签的问题不属实。该行政行为与原告周洋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以原告周洋与第三人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回复没有利害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第（二）项规定的“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受理条件，驳回原告周洋的复议申请，适用法律错误。食品、药品是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从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出发，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规定在食品、药品领域，消费者即使明知商品为假冒伪劣仍然购买，并以此诉讼索赔时，人民法院不能以其知假买假为由不予支持。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称周洋的行为涉嫌滥用诉权、恶意诉讼，法律应当给予其否定的评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应由本院管辖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包括复议机关驳回复议申请或者复议请求的情形，但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的除外。”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以原告周洋的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第（二）项规定的的受理条件，驳回其复议申请。原告周洋起诉请求撤销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应以京山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本案应由本院管辖。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认为本案应由京山县人民法院管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京政复决字[20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在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京山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国林审判员  鲁琼丽审判员  李 欢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曾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