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胜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侯振，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朱霈雯。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昊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袁恩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辉，上海中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极尚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倪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瑞军，上海郭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崇毅，男，1961年6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上海胜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通公司”）、上诉人上海昊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元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8日胜通公司与昊元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由昊元公司承包宝山高境配建商品房一期二标样板房四套的装修工程。工期暂定2013年9月29日至同年11月7日。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的日期为准。合同暂定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5万元，为一次性闭口包干。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完工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5%，其余5%为保修款，保修期满两年、保修工作完成及保修完成证书发出后，30个日历天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全部保修金。
2013年10月18日，昊元公司与崇毅签订项目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崇毅承包系争工程。
2014年12月12日，胜通公司与昊元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工程价为843，525元。
原审法院另查，胜通公司向昊元公司支付了工程款76万元，昊元公司向崇毅支付了工程款76万元。
2014年5月15日，深圳市极尚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极尚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出具收条，收到昊元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25万元。
嗣后，深圳市极尚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尚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胜通公司与昊元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730，188.37元，其中昊元公司支付所欠的工程款，胜通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迟延付款利息（以730，188.37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
原审审理中，极尚公司提供2013年9月18日极尚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乙方）与昊元公司（甲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极尚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承包四幢房屋的装修。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收取13%的管理费。该协议上盖有昊元公司的技术专用章。胜通公司称不清楚该协议。昊元公司称崇毅为了施工方便，擅自私刻昊元公司的技术专用章。且这个章是在系争项目开始前就已经私刻好了。如果崇毅在项目开工报告或者与技术相关的工程资料上盖章，昊元公司予以认可，但昊元公司没有授权崇毅签订分包合同，且崇毅和极尚公司的分包合同早于昊元公司和崇毅签订的合同，且技术专用章用于合同上，不符合常理。
另极尚公司提供开工报告、申请开工单、进度审批表，移交清单复印件，证明极尚公司为实际施工人。胜通公司与昊元公司称证据为复印件，不予认可。极尚公司称原件已移交给昊元公司。昊元公司称未收到。
原审审理中，极尚公司与胜通公司、昊元公司均认可工程于2013年11月完工。
原审中，经法院释明，极尚公司表示不申请工程审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胜通公司与昊元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后，昊元公司与崇毅签订了承包合同，由崇毅承包系争工程。后崇毅以昊元公司的名义与极尚公司签订承包合同。虽然昊元公司与极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加盖的是昊元公司的技术专用章，但该章也同时出现在开工报告及其他工程资料上，说明该技术专用章确系昊元公司所有，极尚公司有理由相信崇毅的行为代表了昊元公司。昊元公司不认可极尚公司提供的工程开工报告等资料的复印件，但又不能出示工程施工资料，明显不符合常理。而极尚公司作为施工方，在工程移交后，为了结算，将工程资料原件交给发包人，是符合交易习惯的。故昊元公司与极尚公司间形成了承包合同关系，昊元公司理应向极尚公司支付工程款。经胜通公司与昊元公司结算，工程款为843，525元，极尚公司不申请审价，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依据胜通公司与昊元公司审定的总价结算。昊元公司已支付极尚公司工程款25万元，再扣除极尚公司应承担的13%管理费109，658元，昊元公司还应支付极尚公司工程款483，867元。至于昊元公司已向崇毅支付的工程款，昊元公司可以另行向崇毅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胜通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胜通公司已向昊元公司支付工程款76万元，扣除合同中约定的保修金42，176元，还应支付昊元公司工程款41，349元，故胜通公司在该款范围内向极尚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关于极尚公司主张的利息，因极尚公司与昊元公司间签订的协议未约定付款方式，故对极尚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昊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极尚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83，867元；二、上海胜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上述第一项中的41，349元范围内向深圳市极尚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三、深圳市极尚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00.5元，由深圳市极尚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21.5元，上海昊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79元，上海胜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胜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昊元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昊元公司不得擅自转包分包，胜通公司不知道昊元公司将工程转包，胜通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追究昊元公司的违约责任，故胜通公司无需再向昊元公司支付剩余部分工程款，同时由于昊元公司未按约足额提供工程发票，胜通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工程款，极尚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是工程实际施工人，胜通公司与极尚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胜通公司无需向极尚公司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胜通公司承担责任错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胜通公司不向极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昊元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亦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崇毅以昊元公司的名义与极尚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属于无权代理，极尚公司签约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核义务，无权主张表见代理。昊元公司对极尚公司的存在并不知情，昊元公司已经将胜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76万元全部支付给了崇毅，昊元公司向极尚公司支付的款项用途上写明是工程借款，极尚公司应向崇毅主张付款，极尚公司与昊元公司之间不具备承包合同关系，极尚公司起诉昊元公司存在恶意，无权要求昊元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另外原审法院判令胜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极尚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但未在判令昊元公司向极尚公司支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导致重复计算，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极尚公司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极尚公司辩称，不同意胜通公司与昊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崇毅将系争工程发包给极尚公司，工程现已完工，昊元公司对于技术专用章未提出过异议，且已经向崇毅支付工程款，昊元公司与崇毅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昊元公司针对胜通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胜通公司的上诉意见。
胜通公司针对昊元公司的上诉表示没有意见。
原审第三人崇毅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极尚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隶属于极尚公司，于2015年6月4日注销。
本院认为，虽然崇毅以昊元公司的名义与极尚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所加盖的是技术专用章，但该章同样出现在工程相关资料中，昊元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且实际向崇毅支付了工程款，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认定昊元公司与极尚公司形成承包合同关系，本院予以认同。昊元公司认可极尚公司为实际施工人，但否认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极尚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已经注销，而胜通公司与昊元公司已就工程款结算完毕，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扣除昊元公司已经支付的25万元以及极尚公司应承担的管理费用，核算确定昊元公司应向极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妥。昊元公司已向崇毅支付的工程款，可以另行主张，原审法院不作处理，亦无不妥。昊元公司上诉不同意向极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胜通公司系工程发包方，依据相关规定，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应承担支付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胜通公司的付款情况以及相关合同约定，核算确定胜通公司应承担的付款责任范围，亦无不当。胜通公司上诉以其与昊元公司的合同约定等为由不同意承担支付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胜通公司与昊元公司对原审判决所提异议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91.70元，由上诉人上海胜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33.70元，由上诉人上海昊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5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海邑
审判员 张 松
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范庆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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