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冀01民再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再审人）吴志奎：，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杰：河北乔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吴世峰：，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吴建宾：，农民。
上诉人吴志奎与被上诉人吴世峰、吴建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原经藁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7日作出（2013）藁民初字第011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志奎赔偿吴世峰、吴建宾自2012年7月26日至2013年4月18日期间的经营收益损失208260元，判决生效后，吴志奎不服，向藁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藁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藁检民行再字第（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建议藁城区人民法院对该案重新审理；藁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藁民监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藁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4）藁民再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吴志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吴世峰、吴建宾诉称：2010年10月份，我二原告与被告三人共同出资购买陕汽德龙牌牵引汽车（冀A×××××）及厢式运输半挂车（冀A×××××挂），从事货物运输。在汽车正常运营期间，被告于2012年7月26日在正定县强行非法扣押车辆。经调解，被告拒不放车，也不让我们参与车辆的运营。我们认为，被告的行为给我们二原告造成很大的损失。现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我们因扣车行为造成的损失216960元（暂定截止到2013年3月1日，按二原告每天960元计算）；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在法庭审理中，二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损失的计算日期计算到2013年4月18日，每天损失数额由960元变更为780元，损失数额为229320元。
原审被告吴志奎辩称：我在正定县是停车，不是扣车。在合伙期间，2012年1月至7月的合伙帐目不给我算，钱也不让我见。在二原告不给算帐的情况下。我才让在正定县停的车。我和二原告是合伙经营诉争车辆的，由于2012年的帐目不清，我才让停的车。
藁城区人民法院原一审认定，2010年9月，原告吴世峰、吴建宾和被告吴志奎口头约定合伙购买汽车从事货物运输，每人一股，共三股，利益和亏损均担。2010年10月10日，原、被告三人从石家庄星达汽车有限公司以购货人为被告吴志奎的名义购买牵引汽车一辆，该车发动机号码为WP10.380E321610H210991，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LZGJLNT49AXO67589，税价合计279000元，该车车牌号为冀A×××××；同日，原、被告三人从石家庄星达汽车有限公司以购货人为被告吴志奎的名义购买厢式运输半挂车一辆，该车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LA99FRX3XA5SCD928，税价合计89000元，该车车牌号为冀A×××××挂。原、被告三人购买上述车辆，是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首付价款的30％，余款是从银行贷款，然后分期偿还银行贷款。2012年7月26日，被告吴志奎在正定县境内，将上述车辆扣压，该车辆至今仍由被告吴志奎控制。在庭审中，被告吴志奎承认诉争车辆仍由其控制；截止到庭审时，被告仍没有告知二原告诉争车辆的状况。经本庭询问，被告仍不同意将诉争车辆交出由原、被告三人继续合伙经营。二原告至今不知诉争车辆的去向。另，在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原、被告合伙经营诉争车辆的帐目已经不全，原、被告也没有对2012年7月26日之前的合伙帐目进行清算。
藁城区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原告吴世峰、吴建宾和被告吴志奎共同出资合伙购买车辆从事货物运输，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的车辆应当为原、被告合伙经营投入的财产，该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原告在庭审中提出，原、被告三人口头约定每人为一股，共三股，利益和亏损均担，被告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原、被告没有对合伙期间的帐目进行清算，原、被告诉争的车辆仍然为原、被告共有的财产。2012年7月26日，被告吴志奎在没有征得二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诉争车辆控制扣押，而且至今仍然没有告知二原告诉争车辆的现状，致使原、被告合伙的车辆至今不能正常运营，被告的行为侵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二原告财产经营收益的损害，二原告要求被告予以赔偿，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标准是河北省公路汽车货物运价，本院予以采纳。按照该标准，原、被告诉争车辆的核定载质量为32500千克，每天按8小时计算，平原地区运价为4.50元（吨位／小时），那么每天的运费为4.50元（吨位／小时）×32.5吨×8小时＝1170元。因为原、被告三人是三个均股，则二原告每天的损失为780元。二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赔偿自2012年7月26日被告控制扣押诉争车辆时至2013年4月18日本案开庭审理时期间的经济损失，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该期间共计267天，损失应当为208260元（780元／每天×267天＝20826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志奎赔偿原告吴世峰、吴建宾自2012年7月26日至2013年4月18日期间的经营收益损失208260元。
藁城区检察院检察建议认为，2010年10月份，吴志奎与吴世峰、吴建宾三人合伙买半挂汽车一辆跑运输，吴志奎负责账目及收运费，由于在经营中，吴世峰、吴建宾发现吴志奎账目与事实不符，后二人从2012年1月19日起经营，不让吴志奎参与，吴志奎让二人将账目记清楚，二人不理，一直到2012年7月份二人经营的账目不清，也不上账，到2012年7月26日吴志奎在正定将车扣留，扣车后经调解人吴玉方、吴臭货调解，2012年1月至7月的账归吴世峰，拿现金归吴建宾，1月至7月账没有见，让吴志奎拿出8000元就算两清。证人吴某证明2012年1-7月份跑车所有收入与其账目都交给了吴世峰、吴建宾。一审卷证明车辆于2010年10月13日注册登记，检车时间应为2012年10月。根据以上证据，判决认定从2012年7月26日至2013年4月18日期间经营收益损失208260元证据不足，此数额是依据河北省公路汽车货运运价计算出来的，在本案中以此计算显失公平。本案应根据三人为合伙关系这一实际情况综合考虑：一是吴世峰、吴建宾二人从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7月26日经营了6个月，却说亏损了24000元，也未提交账目，因此吴志奎有权独立经营三个月，盈亏自负。二是计算扣车期间损失，应以三人共同经营期间，有账目可查的盈利情况作为依据。三是本案诉争车辆到2012年10月应年检而未年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8条、第10条、第13条的规定，从2012年10月份以后汽车自然停运，不应算入扣车期间。
申请再审人吴志奎再审理由为：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登记在我名下的冀A×××××号牵引车是否属于营运车辆的情况下就判决我赔偿吴世峰、吴建宾的营运损失，适用法律不当，有失公平。1、此车是由吴世峰、吴建宾经营六个月，吴世峰、吴建宾称六个月亏损24000元。我为避免经济上再受损失故此将此车收回；2、收回后，我与吴世峰、吴建宾协商此车是否继续运营无果；3、2012年10月此车年检时我问吴世峰、吴建宾此车是否年检，吴世峰、吴建宾均表示不再年检，不再参与经营，因此我不应承担营运损失；4、（2012）藁民初字第02923号判决书生效后，吴世峰、吴建宾未对诉讼车辆主张权利，因此申请再审人自2013年1月16日起不应承担营运损失。
被申请人吴世峰、吴建宾称，一、关于吴世峰、吴建宾二人从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7月26日六个月的经营情况。期间的帐是在我手里，被告手里也有一份，票据被告也有，票据一式三份，被告有帐也有票。关于亏24000元的事，是因为2011年帐吴志奎捣鬼，我们拉了85车熟料，水泥厂入了85车，但帐上只显示62车，一车6000元左右，当时是吴志奎管帐，吴建宾管钱，找吴志奎商量，吴志奎不来，说帐亏了他才来的。二、扣车期间损失应如何计算，可有期间帐目可查；因为2011年的帐目，被告在上次庭审时已承认他私自销毁了，没有帐目了。关于从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7月26日六个月期间为三人共同经营，并非二原告擅自经营业。原审判决合情合理。三、诉争车辆到2012年10月应年检而未年检，此后的停运损失应由谁承担。关于年检，吴志奎强行扣车导致不能年检，并非我们的过错导致，是吴志奎私自扣车引起，应由吴志奎承担。
藁城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一致。还查明（2012）藁民初字第02923号判决书判决原审原、被告对诉争车辆共有。我院依据原审原告申请于2012年9月21日在车管所对诉争车辆登记进行了查封，禁止诉争车辆过户、抵押、买卖，查封期限一年。另外，法院于2014年8月29日询问诉争车辆下落，吴志奎称诉争车辆在正定县诸福屯村，被正定县法院查封了。
藁城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吴世峰、吴建宾从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7月26日期间经营是否侵害了吴志奎的合伙经营权，如果损害是否让吴志奎独立经营三个月；2、计算扣车损失，应依据什么标准来计算；3、本案诉争车辆到2012年10月应年检而未年检，是谁的责任，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8条、第10条、第13条的规定，应由谁承担。
（一）吴世峰、吴建宾从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7月26日期间经营是否侵害了被告吴志奎的合伙经营权，如果损害是否让吴志奎独立经营三个月。2010年9月，吴世峰、吴建宾和吴志奎口头约定合伙购买汽车从事货物运输，每人一股，共三股，利益和亏损均担。吴志奎没有证据证明在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7月26日期间，吴世峰、吴建宾侵害吴志奎合伙经营权，如果有，吴志奎应就上述合伙期间纠纷另行起诉。本案吴世峰、吴建宾诉请的是吴志奎私自扣押合伙车辆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在该请求范围内审理该案。
（二）计算扣车损失，应依据什么标准来计算。原一审中，赔偿的标准是河北省公路汽车货物运价，该标准是可预见的可得利益损失，符合法定损害赔偿的合理预见规则，应当予以支持。至于该车辆以前经营情况如何，因运输行业是风险较大行业，具体到那一年是盈利还是亏损，与市场环境、经营管理等诸多因素有关，不能一概而论，而应以人合理的预见判断，兼顾公平原则。
（三）本案诉争车辆到2012年10月应年检而未年检，是谁的责任，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的规定，应由谁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能上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条“准予登记的机动车应当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申请机动车登记时，应当接受对该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检验……”、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1、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2、机动车登记内容变更的；3、机动车用作抵押的；4、机动车报废的。”、第十三条“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检验实行社会化。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实行社会化的地方，任何单位不得要求机动车到指定的场所进行检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不得要求机动车到指定的场所进行维修、保养。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对机动车检验收取费用，应当严格执行国务院价格主管部门核定的收费标准”，诉争车辆为2010年购买并登记车辆，并非法条所述首次登记、和需要变更登记车辆，只需正常购买交强险、办理年检等手续即可上路运营；上述法条和法院查封手续中，也未规定法院查封车辆登记期间车辆不能年检和运营，故诉争车辆未年检而不能上路运营的责任应由扣车人即吴志奎承担。
综上，藁城人民法院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申请再审人吴志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符合缺席审判之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维持藁城人民法院（2013）藁民初字第01158号民事判决。
吴志奎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经营收益损失为208260元的计算显失公平。经营收益受货运价格和市场情况的影响，一审法院仅依据《河北省公路汽车货运价格》作为本案经营收益的计算标准，缺乏合理性。上诉人因二被上诉人在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7月经营期间帐目不清，做假帐，让车辆停止运营是防止亏损情况继续扩大的自救行为。2012年10月车辆没有年检，当时是征求了二被上诉人的意见，二被上诉人均不同意年检。2012年9月22日争议车辆已经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被法院扣押，2012年10月以后，车辆处于自然停运状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上诉人吴志奎提供（1）张清洞2016年8月9日证明，证明2012年7月26日至2016年8月9日冀A×××××货车一直在张清洞处存放。（2）2013年9月28日吴玉方、吴臭货的证明，证明2012年调解过吴世峰、吴建宾和吴志奎跑车的事，2012年1月至7月的帐归吴世峰拿，现金归吴建宾拿，最后让吴志奎拿出8000元两清，然后三人抬价要车，结果调解失败。（3）司机吴某证明，证明2012年1月至7月底下车就没见到所有证件。（4）车辆现状的视频。
经查，2012年9月21日藁城区人民法院查封争议车辆期限为一年，且查封并不影响车辆运营。上诉人吴志奎提供的张清洞证明，只有张清洞一人证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没有说明张清洞的身份及与吴志奎的关系，不能证明吴志奎的车辆自扣车即在其处停放。吴某的证明没有具体出具证据的时间，也没有写明要证明的事实是什么。吴玉方、吴臭货的证明，证明有调解过程，且吴世峰、吴建宾对调解内容不认可。
本院认为，吴世峰、吴建宾和吴志奎共同出资合伙购买车辆从事货物运输，该车辆为合伙财产。2012年7月26日吴志奎以2012年1月至7月帐目不清私自扣车，侵犯了吴世峰、吴建宾的合法权益。吴志奎称自扣车起就没有营运证据不足。上诉人吴志奎称因二被上诉人在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7月经营期间帐目不清，做假帐，让车辆停止运营是防止亏损情况继续扩大的自救行为，其陈述不应赔偿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如双方对合伙期间的经营盈亏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吴志奎没有证据证明车辆未年检是经三人同意的，故争议车辆未年检而不能上路运营的责任应由上诉人吴志奎承担。藁城区法院查封车辆并不影响车辆运营，上诉人吴志奎认为查封期间影响车辆运营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吴志奎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4）藁民再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
上诉费4740元由上诉人吴志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鸿雁
代理审判员 李 洁
代理审判员 杨文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尚优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