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万达包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惠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包乾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阙伯川，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胜，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贵平，福建大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詹志成，福建大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万达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陈文胜因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4）潭民初字第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包乾风，上诉人陈文胜委托代理人徐贵平、詹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万达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12日，经营范围为纸箱、纸板加工销售，陈文胜为股东之一，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21日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惠姿。陈文胜任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通过个人账户收取万达公司的货款1050000元（其中：收取武夷山旺盛430000元，浦城盛大270000元，三明永佳50000元，程宗宾300000元），至今陈文胜未将该货款上缴万达公司财务。
原判认为，对案件争议焦点一，陈文胜收取的中国农业银行的24000元货款和松溪永盛30000元货款是否属万达公司所有的问题。万达公司提出，陈文胜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但万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文胜收取的上述两笔货款是与公司同类的业务所得的收入，应负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万达公司的主张不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二、陈文胜实际收取多少万达公司货款未上缴。陈文胜对收取的万达公司的下列货款没有异议：武夷山旺盛430000元，浦城盛大270000元，三明永佳50000元，程宗宾300000元，合计为1050000元。对于合众公司579190.83和建瓯福人地板货款13600元，合计592790.83元货款，万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实际收款人为陈文胜，对此万达公司可在查明事实后，另行主张。陈文胜提出永生纸厂货款50000元即三明永佳50000元，属重复计算，庭审中万达公司亦予以认可，故该部分不予支持。浦城包装的货款22977.10元，万达公司亦未能举证该款陈文胜已实际收取。对此，不予认定。争议焦点三、陈文胜为万达公司支付的开支，是否可以抵扣货款。因公司对外货款收取系合同法的调整范围，而公司业务支出系企业内部管理问题，不是法律的调整范围，与本案的讼争系不同的二个法律关系。陈文胜要求将公司业务支出抵扣，与法不符。综上所述，陈文胜在担任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违反了财务管理的相关规定，在未担任公司法定代理人后，应将该货款移交万达公司财务。现万达公司诉请要求陈文胜返还已收取的公司货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文胜在2011年12月21日未担任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应将收取的货款及时交付万达公司，未及时交付应承担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万达公司要求陈文胜从2013年10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算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但陈文胜占用万达公司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陈文胜辩称合众公司579190.83元和建瓯福人地板货款13600元，合计592790.83元，为其他合伙人收取，与其无关，对此万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文胜为实际收取货款人，故对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万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文胜收取中国农业银行货款24000元和松溪永盛货款30000元，应属其公司货款，不予支持。陈文胜辩称应将所收货款与开支折抵的意见，属另一法律关系，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之规定，判决：一、陈文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万达公司货款本金1050000元及其利息（从2013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万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76元，由陈文胜负担。
一审宣判后，万达公司、陈文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万达公司上诉称，1.对一审已支持万达公司诉求的1050000元货款本金部分无异议，但陈文胜长期无依据非法占用公司资产，且拒不偿还，主观恶意明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一方面不足以弥补万达公司的实际损失，另一方面无法实现整治职务犯罪违法行为，规范市场经营秩序的效果。该侵权占用的行为应体现惩罚性，故该部分资金占用费应参照民间借贷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对于原审判决未支持的本金776493.42元部分存在以下异议。（1）关于陈文胜主张由万达公司的合伙人张某收取的592790.83元货款部分。事实上，张某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照法律和政策规定张某并不能参与成为万达公司的合伙人。该货款实际均由陈文胜经手收回，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书面证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任意将万达公司资产分割至案外人是误判。故陈文胜收取的合众公司货款579190.83元和建瓯福人地板货款13600元，依法均应返还。（2）关于陈文胜主张系其个人经营所得的54000元货款部分。根据万达公司一审中所举证据5、6，已明确证明该款实际属万达公司所有。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欠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3）对于原审判决认定万达公司重复计算的50000元，予以认可。故，陈文胜作为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任职期间经营与所任公司同类的业务员，已明显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其上述所得应收归公司所有。陈文胜声称其私自收取占有万达公司货款，是因股东纠纷，公司实际停产的无奈之举，但这与法律相悖。其以公司名义收取公司外债，并个人长期占有使用至今，侵犯企业合法利益。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文胜返还万达公司货款1770493.42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3年10月2日算至陈文胜实际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陈文胜辩称，1.万达公司主张592790.83元货款部分由陈文胜返还，毫无依据。因为该笔货款根本没有进入陈文胜的账户；2.万达公司要求陈文胜返还54000元货款部分，也毫无依据。该款项是陈文胜在万达公司全部停产之后，利用个人关系对外发生业务产生的货款。这不属于万达公司的业务范围；3.万达公司提出的资金占用费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陈文胜是万达公司的股东，当时万达公司没有财务人员，因此款项进不了公司财务账户。陈文胜与万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詹有代存在许许多多的个人恩怨，在陈文胜法人代表身份被詹有代强行变更后，詹有代就实际掌控了公司，万达公司的一切经营情况，都瞒着陈文胜。基于以上事实，万达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陈文胜上诉称，1.首先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陈文胜收取万达公司货款总金额105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陈文胜在担任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前后陆续通过诉讼及协商等方式收回被万达公司被欠货款总额确为1050000元。2.陈文胜对原审法院就此笔资金不分事由而直接判决陈文胜承担交付责任并承担利息的结果却不能接受，因为陈文胜是在万达公司已全部停产，财务人员都已解散，而陈文胜仍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且实际经营管理的情况下收取此笔1050000元，在收取之后也已将其中大部分资金用于万达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费用支出，属于万达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的延续（即收取公司应收款支付公司应付款，何况其中还有支付最不可拖欠的农民工工资）：（1）支付工人工资16笔计206500元；（2）支付固定电话话费6笔计1125.65元；（3）万达公司起诉泰宁联友公司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计14779元；（4）支付材料款12笔计250986.87元；（5）陈文胜去建宁向程宗宾索要万达公司货款支付的差旅费以及索要货款时轿车被砸后产生的维修费计21076元；（6）旺盛公司、敦信公司、联友公司等诉讼费计21347元；（7）万达公司办理年检及其他诉讼费、律师费等计24558元；（8）返还华宇公司汇错款、偿还邮政银行贷款、支付南平评估费等计271955.72元；（9）万达公司轿车在2011年3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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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3月24日两年保险费计12683.66元；上述九项开支共计825011.9元。对此，上述九笔计825011.9元的项目支出全部都是万达公司生产经营管理过程中必然支出的相关费用，是万达公司生产经营成本的重要构成，上述支出项目费用也必然是来源于万达公司生产经营收入，因此1050000元与825011.90元应当属于收付关系，也就是收与付应当是冲抵关系。哪有收取货款需要退还，而支付却不予冲抵的道理。3.一审判决上诉人需承担资金占用费是不正确的。（1）陈文胜所取货款大部份已经用于支付万达公司的必要开支；（2）陈文胜现今虽然保留224988.1元，但不是毫无道理强行占有拒不偿还，主要是由于万达公司早就已经没有财务人员，而且陈文胜与另一股东周惠姿及实际控制人詹有代之间多年存在矛盾纠纷且经历数场诉讼，万达公司又拒不与陈文胜对公司经营状况及资产进行清算，陈文胜10%股权股东权益已受到极大侵害等原因，陈文胜才出于弱者的自我保护措施而暂时保存有该笔224988.1元资金；所以该部份判决陈文胜不能接受。4.一审将受理费24076元全额判决陈文胜承担是错误的。受理费24076元是依据万达公司诉请1820493元及占用费计算收取，但是一审最终实际判决并没有全部支持万达公司的诉讼主张，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此一审诉讼费负担问题二审应当予以重新调整。总之，陈文胜收取货款1050000元应当冲抵陈文胜履行公司职务行为而支付费用825011.9元，剩余资金224988.1元才属陈文胜应当退还的款项，但因陈文胜是属于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的延续，陆续收取并陆续支付，故不应承担剩余224988.1元资金的所谓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收取的1050000元货款在扣减代偿付资金825011.9元后，判令陈文胜实际返还给万达公司的资金为224988.1元。庭审中，陈文胜补充上诉认为，万达公司股东矛盾无法调和，请求解散公司，并分配给陈文胜110万元资产。
上诉人万达公司辩称，1.对于一审认定陈文胜应该返还的1050000元部分，早就应当归还万达公司，故陈文胜应当承担资金占用费；2.陈文胜提出由其代万达公司支付的费用，但该支付没有经过万达公司的同意，因此应当视为陈文胜的个人行为，不能予以扣除；3.陈文胜的补充上诉意见与本案无关。故请求驳回陈文胜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万达公司提出：1.原判认定中国农业银行24000元和松溪永盛30000元货款属陈文胜所有存在错误，该货款应属万达公司所有；2.原审遗漏认定陈文胜收取了合众公司货款579190.83元和建瓯福人地板货款13600元以及陈文胜共计收取万达公司1770493.42元货款的事实。陈文胜提出：1.原审认定陈文胜收取的货款至今未上缴公司财务存在错误，实际是因为在陈文胜在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后期，万达公司没有财务人员，导致无法上缴款项；2.原审判决遗漏认定1050000元中有825011.9元是陈文胜为万达公司支付的实际开支。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万达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依法享有独立人格权和财产权，并应严格遵循法定的财务管理制度。陈文胜虽为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但仍无权占用万达公司财产，其所称“公司股东存在矛盾和万达公司未聘请财务人员”不能成为占有公司财产的合法理由，故陈文胜收取万达公司货款并长期占用的行为，显然侵犯了公司权益，应承担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陈文胜实际占用货款的数额，对原判认定的1050000元部分，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万达公司提出陈文胜还占有了万达公司其他货款共计726493.42元，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对于合众公司货款579190.83元、建瓯福人地板货款13600元，万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款已由陈文胜收取；对于农业银行货款24000元及松溪永盛公司货款30000元，陈文胜提出系其个人经营其他商品所得，而万达公司既未能证明该货款系公司经营所得，也未能证明陈文胜经营的业务与万达公司经营的是同类产品。也即，万达公司对其提出陈文胜另行占有726493.42元货款的诉讼主张，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万达公司提出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的上诉意见，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文胜认为其代万达公司垫付的825011.9元费用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但因万达公司对该垫付款项不予认可，故陈文胜主张用于抵销的债权尚不明确，不具备抵销条件，陈文胜可另案主张。至于陈文胜提出要求解散公司及分配财产，因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本院不予审查，陈文胜亦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审对案件受理费负担的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依法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76元，由陈文胜负担12076元，福建万达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6元，由万达公司负担17256元，由陈文胜负担132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张树仁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