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商终字第00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洲际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张桥镇陈庄村新联三组。
法定代表人林晓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鹏（特别授权），广东登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洲际船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虹桥镇蒋华致富路。
法定代表人王度林，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符宏庆（特别授权），江苏星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州市洲际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新洲际船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洲际公司）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4）泰兴商初字第0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洲际公司一审诉称，我公司与新洲际公司原系业务协作关系，均从事船舶设备制作和安装业务。新洲际公司总经理李彬、业务经理ＸＸ明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晓红相熟，ＸＸ明利用这一关系，到我公司处欠材料，并请求我公司代其垫付货款、工资、运费等费用。应ＸＸ明的要求，2014年6月26日我公司向新洲际公司发货计价款191686元，2014年7月16日发货计价款286602元，两次合计478288元。2014年8月16日新洲际公司总经理李彬向我公司出具代其垫付费用112563元的清单。2014年8月21日，我公司与ＸＸ明对账，ＸＸ明确认我公司为新洲际公司垫付货款、工资等各项费用合计442659元。我公司多次向新洲际公司催要上述款项共计1033510元，但新洲际公司一直推诿拒付。请求判令新洲际公司立即给付我公司货款及垫付款共计103351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新洲际公司一审辩称：1、我公司与洲际公司之间存在协作关系没有异议。洲际公司在广州、深圳等地承揽了船用通风设备的合同业务，由于自身能力的问题无法自主履行，就将部分合同业务委托我公司进行生产，所以洲际公司将自己原来生产的原材料交付给我公司，同时我公司为生产需要也采购了相关的原材料，由洲际公司直接向材料供应商支付货款，相关材料供应商开具的凭证也由洲际公司持有。另外由于洲际公司撤场，将部分设备委托我公司帮助处理，所以我公司自提了相关设备，部分设备可以使用计价款103000元，部分设备无法使用。双方之间不存在单纯的买卖关系，而是一种委托处理的关系。因此，我公司对可以使用的103000元设备可以支付相应的货款，但洲际公司应当开具相应的发票，至于不能使用的设备，洲际公司应当自行从我公司处提走；2、洲际公司诉称李彬系我公司的总经理、ＸＸ明系业务经理与事实不符，李彬只是我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ＸＸ明是洲际公司的业务经理而非我公司的工作人员；3、关于洲际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我公司只认可其中支付给黄殿华的21103元和支付给泰兴市双格家电维修公司的18060元两笔，其余费用均不是洲际公司垫付的款项，而是洲际公司与相关材料供应商或者运输单位发生的往来，该部分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另外洲际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重复计算和错误计算的情形；4、双方建立协作关系以后，我公司已经按照洲际公司的要求向定作人交付了定作物，相关的交付清单由洲际公司在现场的安装主管人员或者定作人的保管人员签字确认，汇总的价款远远超过洲际公司本案诉讼的金额；5、由于洲际公司未能及时发放其在施工现场人员的工资等费用，所以由洲际公司的业务经理ＸＸ明委托我公司代为发放相关人员的工资，当庭能够举证证明的垫付工资就有206000元，此款可以与洲际公司主张的部分设备款及相关垫付费用进行抵销。综上，洲际公司实际上拖欠我公司大量的欠款，请求法院驳回洲际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7日，洲际公司与广东中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五份，合同约定洲际公司向中远公司供应船号分别为N494、495、568、569、570船舶的通风附件，合同总价款2195000元。2014年1月14日，洲际公司与招商局重工（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工公司）签订机械通风系统和空调附件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洲际公司向中远公司供应CMHI-136CJ46钻井平台项目的机械通风系统和空调附件，合同价款为1370000元。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洲际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晓红与ＸＸ明经口头协商，由洲际公司委托新洲际公司继续履行上述部分合同。2014年6月9日，洲际公司、新洲际公司共同向中远公司发出公司名称更改函，其内容为：“因我公司企业规模升级，公司名称更改为江苏新洲际船舶设备有限公司。原公司泰州市洲际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与贵公司所签订的各项采购合同均由更改后的公司生产供货及计算相应的货款”。同年6月26日、7月16日，洲际公司分两次向新洲际公司交付了相应的原材料及机器设备，洲际公司出具的清单上载明总计价款478288元。新洲际公司工作人员李彬在该清单上署明：“以上设备、材料已收到，单价问题我不清楚。”同年9月25日，洲际公司、新洲际公司共同向重工公司发出函件，其内容为：“自即日起我公司安装队更改为江苏新洲际船舶设备有限公司，我司在贵司承接的136-1平台通风项目安装公司名称即为更名后的公司。特此声明。”洲际公司及林晓红陆续汇款给新洲际公司及ＸＸ明，用于采购工程所需原材料及发放工资等，新洲际公司亦陆续向业主交付相关产品，并转包给他人进行安装。嗣后，洲际公司认为ＸＸ明采用私刻公章的方式将相关工程款转入新洲际公司账户，而双方曾口头约定工程款必须进入洲际公司账户在扣除新洲际公司及ＸＸ明欠款后再支付给新洲际公司，遂于2014年10月10日向中远公司发出声明一份，其内容为：“泰州市洲际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与广东中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N569／570／571船通风附件的合同（合同号：56913E091288／57013E091289／57113E091290），在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0月10日期间，由江苏新洲际船舶设备有限公司所供货物实为泰州市洲际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供货给广东中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涉及与江苏新洲际船舶设备有限公司的一切相关事宜由泰州市洲际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协调处理；对于以上合同，广东中远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仅和泰州市洲际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特此声明。”双方发生争议，协商未果，洲际公司遂诉至法院。
一审庭审中，洲际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晓红陈述，ＸＸ明原系洲际公司的业务经理，他以将与我组建家庭为由骗取我的信任，欠洲际公司及我个人几百万元，并注册成立新洲际公司，拉走洲际公司的部分工作人员及设备。后来我们约定他做通风，我做托架，我们在广州的一些半成品、成品、材料、机器设备拉至新洲际公司，洲际公司与中远公司、重工公司签订的合同，实际由新洲际公司履行，洲际公司借钱给新洲际使其有能力履行合同，在履行合同后工程款中扣除洲际公司的垫资，其余的再给新洲际公司。但是由于新洲际公司没有按照时间、要求供货，造成洲际公司不能与业主结算材料款和工程款，业主对洲际公司进行了处罚，所以洲际公司才起诉新洲际公司的。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组织双方核对往来账目，终因双方意见分歧，致使对账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洲际公司与新洲际公司之间曾就相关船舶通风附件承揽工程发生合作关系，新洲际公司替洲际公司完成相关承揽项目，洲际公司将其原有的部分半成品、成品、材料、机器设备交付给新洲际公司进行使用，并出资给新洲际公司用于采购工程所需的材料及发放工资等，待工程结束后再予以结算。事实上新洲际公司亦已实际施工，并向业主交付了相关产品。双方至今未进行工程结算，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明确。洲际公司仅就施工中向新洲际公司交付的相关物资和支出的款项，要求新洲际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显然不合理。洲际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为：驳回泰州市洲际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0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102元，由洲际公司负担。
洲际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确实有欠款纠纷和代履行纠纷都存在的情形，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反诉。因此，双方的债权数额是明确的，法院应一案归一案，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债务应当予以偿还，至于被上诉人认为其有代上诉人履行部分合同所得的报酬，应当由其提供委托加工合同及产品合格清单签收回执后，方可提起反诉或者另案起诉上诉人；2、上诉人并没有委托被上诉人代为加工及发货，被上诉人更没有证据证实其向所谓的“业主”履行了交货义务，也没有提交发货验收凭证，但一审法院推定被上诉人履行了交货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之所以出具“新洲际公司实际交付的货物视同原告交货”的声明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ＸＸ明尚欠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为其担保的以及出借的借款，如果被上诉人有应得款项，上诉人会将其提存用以抵扣ＸＸ明的个人债务。但这与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机器设备、半成品及代其支付相关费用所形成的债务无关；3、一审诉讼中，上诉人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欠款纠纷，而一审法院最终认定为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债权不明确，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履行释明义务要求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新洲际公司二审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广州有加工船舶的场地，因经营问题广东的场地撤离，为了履行上诉人与客户的合同，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然后将相应的原材料和设备交给被上诉人去使用和处理。上诉人提到的所谓垫付款实质上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的形式。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买卖及代垫垫付款的法律关系，而是由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定作物的委托关系；2、洲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中陈述，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0日的声明以及张爱军等人在相关物品上的签名足以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委托加工合同，向上诉人的客户交付了相关产品。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存在结算加工费的事实，而双方就加工费的问题未能达到一致，也致使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不明，账目不清，使得法院无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是单一的买卖借贷关系还是合作或者委托关系；2、洲际公司与新洲际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清楚明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就相关船舶通风附件承揽工程发生委托事项及合作关系，就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新洲际公司替洲际公司完成相关承揽项目，洲际公司将其原有的部分半成品、成品、材料、机器设备交付给新洲际公司进行使用，并出资给新洲际公司用于采购工程所需的材料及发放工资等，待工程结束后再予以结算。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不是单一的买卖、借贷关系，而是合作和委托关系。现双方至今未就合作的项目进行工程结算，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明确。尽管二审中上诉人提出申请，请求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进行审计，以明确双方之间的具体债权债务数额。但审计结论不是上诉人据以证明其主张的唯一证据，上诉人可以在双方账面核对后，债权债务金额确定的情况下，再次提起诉讼。现阶段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2元，由上诉人洲际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晖
代理审判员 朱希懋
代理审判员 邢晔源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