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06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天顺，男，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邯郸市峰峰矿区，捕前住邯郸市峰峰矿区。因涉嫌犯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罪于2015年4月27日被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4月27日峰峰矿区人民检察院以组织卖淫罪决定逮捕，于2016年5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峰峰矿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亚斌，河北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检察院以峰检公诉刑诉（2016）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天顺犯组织卖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峰峰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凯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天顺及其辩护人王亚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9年4月至2011年4月，被告人张天顺承包峰峰矿区春光园东区华清池洗浴期间，安排王某3（正在被调查取证）为该洗浴中心经理，负责管理小姐在洗浴中心内从事卖淫活动，张天顺妻子候春芹（会计）负责给小姐对单子发钱，并安排服务生吕某（另案处理）、王某2（另案处理）为洗浴人员介绍卖淫小姐。期间有卖淫女李某2、张某1、杜某等人在华清池从事卖淫活动。自2009年4月至2011年4月，张天顺承包华清池期间非法获利共计219662元。
检察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指控被告人张天顺犯组织卖淫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天顺定罪处罚。
被告人张天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辩称非法获利应该是2万多元，对卖淫女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辩护人辩称应当以容留卖淫罪对被告人进行定罪处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天顺管理、组织、控制过卖淫人员。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至2011年4月，被告人张天顺以每年17万元的承包费承包了峰峰矿区春光园东区华清池洗浴，在承包期间被告人张天顺安排王某3（正在被调查取证）为该洗浴中心经理，安排其妻子候春芹为会计。被告人张天顺明知华清池洗浴中心有卖淫嫖娼现象，仍许可卖淫女李某2、张某1、杜某等人在该洗浴中心从事卖淫活动,并从中谋取非法利益。
案发后被告人张天顺于2013年6月27日到邯郸市公安局峰峰矿区分局刑警大队机动中队主动投案。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3）复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郭志东、李永绣在邯郸市峰峰矿区新市区春光园东区华清池洗浴中心内因组织卖淫罪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2、租赁合同。证明张天顺于2009年3月26日与郭某1签订租赁合同，以每年17万元的价格租赁经营华清池，合同约定期限是从2009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共计5年。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我在街上碰见李某3，在闲聊时他提出让我把春光园东区的华清池承包了，还说可以先干着试试，如果觉得可以就承包，不行就算了，干一段时间真想承包的话他给华清池的老板郭某1说，再具体签承包合同。我回家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我在华清池干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华清池里有卖淫嫖娼的现象。刚开始只有一个小姐，因为生意不好，这个小姐也走了。通过我搞宣传，发传单、发奖品、降价等优势宣传，华清池洗浴的客人多了，小姐也逐渐多了起来，一般固定的卖淫小姐有四五个，如果人员不够的话，李志强再打电话从峰峰宾馆西楼调过来。卖淫小姐一直由李某3管理的，有的卖淫小组通过招工形式自己招过来的，有的是李志强打电话从峰峰宾馆西楼调过来的。客人洗完澡后上二楼，这些卖淫小姐主动询问客人是否需要按摩。客人选定一个价位的性服务后，卖淫小姐把客人带到二楼大厅南面的房间里。卖淫小姐按客人选定的价位下单子并递给服务生，服务生下楼把单子再给吧台，吧台的收银员再把单子的内容登记在电脑上。有时卖淫小姐给服务生点好处的话，服务生也可以询问客人是否需要按摩，介绍卖淫小姐给客人。卖淫小姐每隔一个星期左右，拿着自己手里的单子找李某3或会计领钱。后来我听李某3说卖淫小姐和华清池一般是按照7、3或6、4分成，小姐拿7或6，华清池拿3或4，具体怎么分成我不清楚。华清池所有的这些营业款都是由我妻子候春芹负责收钱。由李某3安排后，我妻子候春芹发放。就这样一直干到2011年4月，李某3就不让我再承包了。由于我平时身体不好，很少来华清池，平时的管理工作由李某3负责，我信得过李某3，他以前一直在华清池负责管理工作，所以我觉得让李某3负责管理华清池，他一定能把华清池的营业额提上去。
4、证人郭某1证言。2006年我租赁了自来水公司和产权处的房子，装修成了华清池洗浴，李某3当时是华清池的经理，负责全面工作。田培是华清池会计。刚开始我打算把华清池经营成“绿色”的洗浴，后来洗浴的客人经常问有没有小姐，想在洗浴中心嫖娼。我就从峰峰宾馆西楼往华清池调小姐，后来李某3也给我说华清池得上小姐。我就往华清池上了小姐，经营期间如果华清池的小姐不够用的话还是经常从宾馆西楼调小姐过来。就这样一直经营到了2009年3、4月份，我把华清池转租给了张天顺，我就从华清池把小姐给撤了。在张天顺经营华清池期间，张天顺老婆是会计，负责全面工作，天天住在华清池。张天顺的条船老王在华清池负责维修、烧锅炉、值班等，老王的弟弟在华清池是搓澡的，现在老王和老王弟弟还在华清池。张天顺的老婆负责管理小姐，老王也管理过小姐。刚开始李某3在我在华清池开设的赌场盯摊儿，后来不知道他怎么和张天顺说的，就到华清池上班了，还领着工资。到了2011年过了年，宝路和李某3找到我，说他们想一起合伙承包，后来宝路还单独找过我几次，当时他们给我罗列了许多华清池需要维修的东西，我嫌张天顺他们不保护设备，不装修，当时宝路还答应我在经营期间会装备、维修一些设备，我当时就计划着把华清池承包给宝路和李某3，毕竟李某3是我自己的人。
5、证人李某1证言：2006年的时候我一直下岗在家呆着没事干，郭某1通过席同延找到我想让我到华清池洗浴上班挣点钱，随后我跟郭某1见了个面,郭某1说他在春光园东区里面开了个洗浴中心现在刚刚装修好，他平时也没有时间去管理那些东西就交给我去管理了，当时我就答应郭某1到华清池上班了。2009年4月份的时候郭某1就把华清池承包给张天顺了，郭某1叫我在洗浴协助张天顺交接班，承包给张天顺之后我就主要负责华清池后面郭某1开的赌场了，华清池里面的事情我就不大管理了，只是有时候负责一下里面的设备维修。张天顺在承包华清池期间对外都说是郭某1还是老板，意思就是郭某1在矿区名气比较大，用郭某1来罩着华清池。张天顺承包华清池到2011年4月份的时候就不干了，然后我就开始以每年17万承包华清池，我接手华清池的时候当时除了服务人员就有两个卖淫小姐，一个叫贝贝，一个叫菲菲，大名我都不清楚，后来我接手后由于小姐人手不够我就找了两个，一个叫娃娃、一个叫张某2的女子，小姐每次卖淫挣的钱也是跟我按比例分成，就这样一直经营到现在。在张天顺和我承包华清池期间，我们都是靠着郭某1的名气来经营华清池。
华清池开业后从事卖淫以来最早的项目具体名称158的服务叫骑式，258元的服务叫柔情似水，358元的服务叫沙漠风暴，后来张天顺承包了华清池以后，158元降到100元了，258元降到158元，358元降到300元，但是这三大种价位具体都是如何服务的我就不清楚了，这些都是里面卖淫小姐自己搞的服务项目。
郭某1经营期间一直是田培当会计，张天顺经营期间张天顺爱人当会计，张天顺爱人姓候，具体叫什么我不清楚，我承包华清池期间是我爱人当会计。会计负责每天的收入对账，对库存的物品进行管理，负责给技师和小姐对单子发钱。
大概在2010年年底或者是2011年年初的时候，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有一天大概是下午的时候，记得当时我正在办公室看电视，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找我，问我是不是志强，我告诉他是。那个男的接着对我说，他叫海林，和志东说好了，志东让他来找我，看能不能往华清池上小姐。我说现在华清池是张天顺承包着呢，价格定的不高。接着，他们两个人就问我，都是什么价位，具体是和华清池怎么分成。我告诉他们，华清池有100元、158元、300元三种价格的卖淫服务，100元的华清池抽40，剩下60给卖淫小姐；158元的是华清池抽78元，剩下80给卖淫小姐；300元华清池抽130元，剩下170元给卖淫小姐。我把华清池的情况介绍完以后，我和海林他们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海林告诉我，跟他一起来的那个女的一直在河南干着来，手里有不少卖淫小姐，后来海林看那个女的可能觉得价格不合适，就对我说，随后看情况再说吧。
6、证人王某1（李某1妻子）证实：在李某1承包华清池洗浴中心期间，其是该洗浴中心的会计，主要负责收款、给员工发放工资等工作。并证实华清池存在卖淫嫖娼现场，由李某1对卖淫女进行管理。
7、证人马某证实：2009年夏天至2010年6月份左右我在华清池洗浴当过服务员。是王经理安排我到一楼吧台当收银员，主要负责给客人发手牌、一楼洗浴服务和卖洗浴用品录入吧台的电脑，还有客人洗浴完后的结账。我在华清池工作期间发现华清池存在卖淫嫖娼的情况。
卖淫小姐平常没事都呆在二楼休息大厅或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客人洗完澡上楼后二楼服务员负责向客人介绍按摩和特殊服务。如果客人需要特殊服务的话，二楼服务员把客人领导二楼包房里，再去卖淫小姐所在的房间里叫小姐到客人的包房里。卖淫小姐到客人所在的包房后，询问客人需要什么价位的特殊服务，他们谈妥后，卖淫小姐出来再把特服的价位和客人手牌号告诉二楼的服务员，二楼服务员再下单子（一式两份），往二楼吧台的电脑上录入，一份单子给卖淫小姐，另一份留在二楼吧台。卖淫小姐和客人在包房里发生完性关系后，客人把在华清池所有的消费都交到一楼吧台。华清池的服务员分两班，上24小时休息24小时。二楼服务员第二天早起把卖淫的单子交给会计或放到一楼吧台等会计来拿。卖淫小姐每隔一段时间拿单子到会计那儿按分成领取，二楼服务员每个月底开工资时，可以领到介绍小姐卖淫的提成。
张天顺主要是让王某3管理服务生和小姐，但是张天顺如何管理王某3我不清楚。有时候张天顺来华清池给我们开会。
8、证人韩某证实：我到华清池没多久就发现华清池有小姐，从郭某1当老板到张天顺当老板再到李某3当老板华清池一直都有小姐。张天顺当华清池老板时营业项目是洗澡、搓澡，正规保健，小姐卖淫分为保健1、保健2、保健3、保健4，这都是小姐给嫖客服务项目的名称，但是每项服务项目多少钱我记不清了，小姐如何给嫖客发生性关系我也记不清了。我当收银员期间华清池最赚钱的是小姐卖淫的收入。华清池一天的营业收入大概能有2000元，小姐卖淫收入能占到收入将近一半。张天顺主要就是让候会计和王经理负责华清池的日常经营，张天顺偶尔来华清池开会。
9、证人暴某证实：其刚到华清池的时候老板是郭某1，经理是李某3，后来张天顺就成了华清池的老板。张天顺承包期间，经理是王经理、李某3经理，会计是候会计。平时是由王经理管理卖淫小姐，张天顺偶尔回来开会。
10、证人黄某证实：2009年开始到华清池当服务员，在那干了十来天，一个叫张天顺的人开始管理华清池。张天顺管理华清池期间大概有三四个卖淫小姐，因为卖淫小姐，我只知道其中有两个叫娃娃和小不点，她们都用花名，我对她们的情况不太了解。这些卖淫小姐平常没事时都呆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客人洗完澡上楼后二楼的服务员负责向客人介绍按摩和特殊服务，有时卖淫小姐也主动向客人介绍特殊服务。如果客人需要特殊服务的话，二楼服务员把客人领到二楼包房里，再去卖淫小姐所在的房间里叫小姐到客人的包房里。卖淫小姐到客人所在包房后，询问客人需要什么价位的特殊服务，他们谈妥后，卖淫小姐出来再把特殊的服务和客人手牌号告诉二楼的服务员，二楼服务员再下单子，往二楼吧台的电脑上录入，一份单子给卖淫小姐，另一份留在二楼吧台。卖淫小姐和客人在包房里发生完性关系后，客人把在华清池所有的消费都交到一楼吧台。华清池的服务员分两班，上24小时休息24小时。二楼服务员第二天早起把卖淫的单子交给会计。卖淫小姐每隔五六天拿单子到会计那按分成领钱，二楼服务员每个月底开工资时，可以领到介绍小姐卖淫的提成。
11、证人王某2证实张天顺承包下来华清池以后，让一个姓王的经理在华清池洗浴具体负责管理卖淫小姐。张天顺的具体工作内容其不清楚，有时候给服务生开会。
12、证人吕某证实华清池有卖淫嫖娼情况，张天顺让一个姓王的经理在华清池负责管理卖淫小姐。
13、电子数据：2011年12月18日峰峰矿区公安分局委托北京华某科技有限公司对从华清池扣押的电脑主机硬盘数据进行了恢复、鉴定。证实自2009年4月至2011年4月，华清池卖淫所得非法收入的金额。
14、到案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天顺于2013年6月27日到峰峰矿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机动中队投案。
另有社会调查、户籍证明、辨认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天顺承包洗浴中心期间，提供卖淫场所，容留卖淫女在洗浴中心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准确。被告人张天顺虽提供固定卖淫场所，但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张天顺对卖淫女进行管理、控制，不属于组织、强迫他人卖淫情形，故不构成组织卖淫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天顺构成容留卖淫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张天顺辩称其非法获利应该是2万多元，根据北京华某科技有限公司对从华清池扣押的电脑主机硬盘数据进行恢复后，可以证实被告人张天顺的辩称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主动投案，当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天顺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止，所判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 林
审 判 员 曹顺平
人民陪审员 黄 卫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晓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