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国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中山北路756号1幢1楼132室。
法定代表人：陈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多，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晨烨，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至臻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飞虹路568弄13号。
法定代表人：徐东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学军，上海市铭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东方，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上海市铭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泳，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上海市铭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生态大街6666号。
法定代表人：李福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明，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国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劢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至臻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臻公司）、徐东方、王泳、原审第三人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证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国劢公司是专业从事新三板挂牌上市服务的企业，熟悉上市的各个细节，至臻公司作为拟上市企业，对于上市行业内的交易习惯、上市方式等都不熟悉，为更好、更快的完成上市，至臻公司才委托国劢公司提供服务。签约后，至臻公司在国劢公司的安排下，与各个专业机构分别签订协议，如律师事务所、证券机构等。但一审法院却将至臻公司与各专业机构签订的协议认定为至臻公司自行委托，撇除国劢公司在其中所起的作用，明显尚未准确理解国劢公司在整个服务过程中的角色定位。至臻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协议，并不代表是国劢公司没有提供约定的服务，事实上，至臻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协议均是在国劢公司安排下进行的，是国劢公司提供服务的结果。二、从《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约定的九项服务内容来看，除合同第一条第八款内容由于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无需履行，且至臻公司未要求国劢公司以其他方式融资外，其他八项服务国劢公司均已向至臻公司提供。三、从至臻公司服务的细节来看，国劢公司在至臻公司的挂牌及做市过程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至臻公司在其挂牌过程中经常向袁某进行咨询，咨询内容既涉及挂牌具体事宜，也包括公司发展策略。东北证券员工也曾要求袁某填写、核实申报材料。在至臻公司与东北证券员工沟通不畅时，也是由袁某出面多方协调解决，就连东北证券要求至臻公司支付费用时，至臻公司都要求袁某同时在场确认方可付款。综上，国劢公司在至臻公司挂牌及后续做市整个过程中，起到布局、引领、指导及沟通的作用，并遵照《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的约定全面提供服务，至臻公司理应向国劢公司支付全额服务费用。
东北证券述称，不同意国劢公司的上诉请求。
至臻公司不同意国劢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时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国劢公司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上海百林司律师事务所及案外人周某都证明推荐他们认识至臻公司的是袁某个人，而非国劢公司。袁某在与至臻公司的交往中，从未介绍自己是国劢公司的该项目负责人。国劢公司与袁某间并无劳务合同关系，国劢公司未向袁某支付过工资，也未向其支付过该项目的任何费用，故袁某的行为不代表国劢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国劢公司为至臻公司推荐法律中介机构及金融投资者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不完整，遗漏查明双方是否签订过附件、为何未签、未签的法律后果及双方的协议是否终止等重要事实。根据《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的约定，协议终止是不需要任何书面证明的，只有国劢公司与至臻公司签订附件才证明合同未终止，但至臻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过附件，故国劢公司主张的《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继续履行没有证据证明，法院应判决该协议已终止。三、至臻公司与国劢公司约定部分费用由股东徐东方、王泳以10%股份支付，徐东方、王泳也同意且签订《股权赠与协议》，由此说明至臻公司不再承担该部分费用的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至臻公司承担国劢公司向徐东方、王泳主张的10%股权折价款，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国劢公司辩称，不同意至臻公司的上诉请求，至臻公司称袁某并非至臻公司工作人员，与其在一审中的说法相互矛盾。不可否认，国劢公司与袁某是为至臻公司提供服务的。至臻公司称其有权解除合同，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表明其从未表示过解除合同。
东北证券述称，与其无利害关系。
徐东方、王泳不同意国劢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至臻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同时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国劢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股权赠与协议》于2014年6月份签订，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6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16日止，国劢公司在2017年2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以股权折价的财务顾问费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如果需要给付的股权，其对价应是500万股本金的10%股权，折算成金额即50万元。而一审法院将公司改制后的挂牌上市增值股权价值折算成金额，给国劢公司带来不当利益。徐东方、王泳与国劢公司仅存在股权赠与关系，并不存在财务顾问费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股权赠与协议》从未约定在任何时候可将股权折算成金额给付，一审判决违背协议的约定。三、虽然《股权赠与协议》是基于《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而产生，但该两份协议是相互独立的，《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是服务法律关系，而《股权赠与协议》是股权转让关系，故徐东方、王泳才是国劢公司的第二项诉请的支付主体，一审法院将至臻公司作为该诉请的支付主体，而将徐东方、王泳作为债务加入的判决是错误的。
国劢公司辩称，袁某曾多次催讨，故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超过的问题。《股权赠与协议》是《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的一部分，只要国劢公司完成相应的服务内容，至臻公司就应当支付相应的服务费，支付主体既包括至臻公司，也包括股东徐东方、王泳。
至臻公司同意徐东方、王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东北证券述称，与其无利害关系。
国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至臻公司向国劢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1,500,000元及由此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280,500元（以1,5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2月6日止，实际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2.至臻公司向国劢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10,800,000元（被告至臻公司总股本1800万股×6元/股×10%）及由此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147,200元（以10,8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2月6日止，实际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徐东方、王泳对该部分财务顾问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诉讼费由至臻公司、徐东方及王泳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国劢公司与至臻公司就签订《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进行磋商。5月16日，至臻公司财务向袁某发送邮件，反馈了相关意见和建议。
2014年6月，国劢公司（乙方）与至臻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约定：甲方拟进行股份制改造、引入战略投资者、融资增资、并实现新三板挂牌；甲方委托乙方作为本次项目财务顾问，乙方同意接受前述委托，为甲方提供股改、引入战略投资者、融资增资、新三板挂牌等服务。第一条合作内容约定：1、乙方保证选派具有新三板挂牌、投融资等方面经验的专业知识人士、法律人士、财务人士从事本协议下的各类专业服务。2、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相关资料、法律法规、监管规定、国家各项政策、以及乙方合法取得的各种信息，为甲方提供财务管理顾问意见。3、乙方推荐并协助甲方选聘券商、审计师、资产评估师、律师等中介机构；组织协调各中介机构就“新三板挂牌”项目开展并完成尽职调查、文件准备等相关工作，以及协助甲方与相关中介机构之间的沟通和协调工作；对甲方进行战略和财务分析；协助甲方制定股份制改造、挂牌方案和具体操作方案；协助甲方制定未来发展战略；与其他中介机构一起协助甲方研究股改过程中的业务、财务、法律问题并提出解决方案和整改方案；协助甲方完善公司管理制度；经甲方事先同意，就股改过程中的业务、财务、法律问题集可能的解决方案协助甲方与相关监管部门进行沟通；协助甲方获得必要的政府批准；协助甲方制作与挂牌有关的文件，并确保股改和挂牌的顺利完成。4、乙方应在签订合同后10日内协调各中介机构进场进行尽职调查，并在进场后20日内取得初步结果。乙方应在完成尽调后5日内根据尽调结果明确向甲方确认甲方是否满足挂牌条件并能否成功挂牌。如乙方认为甲方现条件不满足挂牌条件，本合同立即终止。如乙方认为甲方现条件可满足挂牌条件，乙方应协助甲方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挂牌工作。若因乙方的重大过错导致不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挂牌工作，则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5、乙方应对甲方在公司治理、财务及会计制度、股份改造、新三板挂牌业务规则、信息披露、法律法规、政策性规定等方面进行辅导、指导、培训，并随时为甲方提供咨询指导服务并及时解答甲方疑问，确保甲方规范运作。6、乙方在挂牌前及挂牌成功后均应为甲方积极寻找合适的战略投资者并协助甲方进行资本市场推介；协助甲方与战略投资者进行沟通和谈判；对甲方公司进行估值，协助甲方确定战略投资方案，若需要聘请第三方对公司进行估值的，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7、乙方定期或不定期向甲方提供与融资推介项目相关的政策文件资料，并根据甲方要求安排其参与融资对接会，协助甲方进行沟通谈判，乙方负责所推介融资项目的方案设计工作，甲方需提供必要协助，乙方应尽最大努力促使甲方融资成功。8、甲方挂牌后的30天内，根据甲方授权，乙方承诺帮助甲方出售其手中15%的股份，出售价格按20天内交易价格平均值的8折计算，但不得低于定向增发的价格，若在上述期间内，乙方未能帮助甲方出售股份的，甲方同意乙方通过其他渠道帮助甲方申请融资。本协议期内，乙方帮助甲方申请融资金额不低于约定的逾期出售价格的，差额部分甲方同意乙方可以选择继续帮助其出售股票或另行通过其他渠道帮助其融资补足差额部分。9、甲方挂牌后，乙方保证券商收购不低于做市商制度所规定的持股的最低数量和最低比例的股份。10、完成甲方委托的与本项目有关的其他事项。第二条服务费用及支付方式规定：1、乙方收取的项目服务费的财务顾问费部分为1,500,000元，甲方挂牌完成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并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类型）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服务。2、甲乙双方约定付费方式为现金给付或等价股份，给付地点为乙方所在地。3、双方协商一致后确认，除上述金钱给付外，在公司股份制改制完成前，甲方还应将其公司10%的股份作为乙方提供新三板挂牌财务顾问服务的一部分劳动报酬支付给乙方，具体内容详见甲方现股东与乙方另行签订《股权赠与协议》。
2014年6月，国劢公司（丙方受赠方）与徐东方（甲方赠与方）、王泳（乙方赠与方）、至臻公司（标的公司）签订《股权赠与协议》，约定：甲方拥有目标公司80%股权，乙方拥有20%股权，为让目标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新三板）及沪深证券交易所挂牌（主板），甲乙双方达成合意，同意将公司10%股权无偿赠与丙方，其中甲方赠与7%股权给丙方，乙方赠与3%股权给丙方；丁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到所在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股权变更及公司章程修改等变更手续，甲乙丙均应对变更登记提供协作与配合；违约方应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
合同签订后，国劢公司及负责该项目的袁某向至臻公司提供了如下服务：
2014年下半年，袁某推荐上海百林司律师事务所为至臻公司申请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提供法律服务；律所指派黄丽萍、李娟律师为至臻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并出具了法律意见书。
2015年初，案外人周某经袁某介绍与徐东方、王泳接触，并在袁某协调下以溢价收购的方式向至臻公司投资500万元。
2015年初，袁某推荐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为至臻公司提供媒体宣传服务。期间，至臻公司与A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A公司就资本市场地位、财经公关、自媒体营销、百度营销、线上新闻稿撰写发布、线下平面媒体专访为至臻公司提供服务宣传。此后，至臻公司员工张某向袁某发送邮件，就“聪明宝宝”项目进行沟通。
2014年11月1日，至臻公司与东北证券签订了《改制及推荐挂牌财务顾问协议书》，至臻公司委托东北证券担任国劢公司的财务顾问，为至臻公司提供新三板的前期准备、挂牌推荐等服务。
2016年9月，东北证券出具《东北证券公司关于上海A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发行合法合规性意见》，其中载明：至臻公司本次发行的股份为100万股，募集资金为500万元，对象为东北证券做市专用证券账户、上海证券做市专用证券账户、国海证券做市专用证券账户、光大证券做市专用证券账户、万家共赢资产-
兴业证券-万家共赢天成股权投资专项资产管理计划。
2017年1月3日，袁某向至臻公司员工张某发微信，询问：“新的融资计划有没有做好，发给我先看看”。张某回复：“明天给你”。次日，张某表示：“几个项目还在谈，你也帮忙看看有啥好的项目可以做”，袁某回复“好的”。
2017年1月11日，袁某与徐东方、王泳进行了会谈，其中袁某说到：“我那天帮你翻翻合同，我帮你挂牌挂掉，融资做掉，做市商找好，你和我说了一句，兄弟打官司吧，你说你说的过去吗？不过你那天还是可以的，你说你认的，但是这个没办法出来你让我怎么办？”王泳说到：“这个东西不能抵赖的，你当初谈好这个事情的时候，监管还没有那么严，现在和我们是被东北证券这样压着，我们也没有办法。”
另查明，2014年12月9日，至臻公司的股东由徐东方、王泳变更为徐东方、王泳及案外人梁某、王某、张某。
2016年4月14日，至臻公司发布《上海至臻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资本公积转增股本预案的公告》，公告载明：至臻公司以截至2016年3月31日总股本5,638,300股为基数，每10股转增20.150933股；转增后公司的总股本由5,638,300股增至17,000,000股，注册资本变更为17,000,000元，本次转增的资本公积金总额为11,361,700元，全部为股本溢价，股东无需缴纳个人所得税。
审理中，国劢公司及至臻公司共同确认：改制后至臻公司的股数进行了改增，徐东方、王泳承诺赠与国劢公司的10%至臻公司股数由50万股增至1,507,546股。
2015年11月24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发函给至臻公司，同意至臻公司的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股票代号为至臻传媒。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显示，2017年10月31日至臻传媒的前收价格为6元/股，成交额为0。
2017年10月19日，国劢公司将150万元上海市XX公司，至臻公司于次日签收。后至臻公司将发票退回国劢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国劢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完毕《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项下所有服务内容；二、对至臻公司10%赠与股份所对应的赔偿主体是谁；三、至臻公司应向国劢公司支付的服务费金额。
针对焦点一，从《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内容审查，国劢公司向至臻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包含十项，但从国劢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国劢公司在为至臻公司推荐法律中介机构、推荐金融投资者等方面提供了相应服务，此外国劢公司与至臻公司在微信、邮件往来中有交流，但其余部分则无证据显示国劢公司提供了充分的服务。至臻公司辩称在完成尽职调查后国劢公司认为至臻公司不满足挂牌条件，已经终止服务合同，对此至臻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为国劢公司为至臻公司提供了部分服务，但未提供所有约定的服务内容。
针对焦点二，关于国劢公司要求至臻公司、徐东方、王泳支付至臻公司10%股权折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及《股权赠与协议》，徐东方、王泳应将至臻公司10%股权转至国劢公司名下，现徐东方、王泳拒绝转让股权，国劢公司可据此主张相应的赔偿金额。关于支付的主体，至臻公司认为该支付义务的主体为徐东方、王泳，徐东方、王泳亦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赠与实质上亦为至臻公司支付服务对价的一部分，故该部分的支付主体仍为至臻公司，徐东方、王泳认可其为诉请2的支付主体，视为其构成对诉请2债务的加入。故至臻公司、徐东方、王泳对国劢公司主张的诉请2的债务负共同支付义务。
针对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中约定至臻公司支付的对价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财务顾问费150万元现金，支付时间为至臻公司完成挂牌后的30个工作日且收到国劢公司开具的发票后。现至臻公司已完成挂牌并超过30个工作日，且国劢公司在审理中向至臻公司开具了发票，虽发票被退回，但至臻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至于具体服务费用，结合国劢公司向至臻公司提供服务的内容，一审法院酌定至臻公司应支付15%的费用，即22.50万元。第二部分为改制前至臻公司10%股权对价。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显示，至臻传媒近期的股价为6元/股，双方已经确认原10%至臻公司股权对应的转制后的股数为1,507,546股，故相应的股价总额为9,045,276元。结合国劢公司向至臻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一审法院酌定至臻公司、徐东方、王泳向国劢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1,356,791元。关于国劢公司向至臻公司、徐东方、王泳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此双方就具体金额的支付存在争议，且国劢公司未完成所有的服务内容，故至臻公司、徐东方、王泳迄今未付款不构成逾期付款，国劢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至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劢公司财务顾问费225,000元；二、至臻公司、徐东方、王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劢公司财务顾问费1,356,791元；三、驳回国劢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1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166元，由国劢公司负担107,351元，由至臻公司、徐东方、王泳负担19,815元。
二审中，国劢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一、至臻公司与上海XX事务所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服务协议、项目服务费支付凭证、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条、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至臻公司挂牌上市且融资增资之后，至臻公司与陈维、袁某的叁骋公司继续签订新的服务协议，说明至臻公司认可国劢公司之前提供的服务；二、袁某与东北证券挂牌负责人林某的邮件往来、袁某与徐东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袁某与王泳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东北证券无法替代国劢公司，国劢公司的袁某对至臻公司的总体投融资给予布局及建议，并在至臻公司东北证券的沟通中起到协调作用；三、东北证券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的改制及推荐挂牌财务顾问协议书、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案外人北京B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XX事务所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项目服务费支付凭证、案外人北京B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发行方案、东北证券关于案外人北京B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发行合法合规性意见及案外人北京B股份有限公司的交易信息，用以证明在与至臻公司合作之前，国劢公司早已与东北证券的林某团队、曹雪冬团队合作。国劢公司与至臻公司的合作模式，是国劢公司提供财务顾问服务的惯常操作模式。
至臻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涉案到的是案外人与国劢公司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与其无关；证据三与其无关，对真实性无法确认。
徐东方、王泳质证认为，该些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三与国劢公司无关，对真实性亦持有异议。
东北证券质证认为，证据一与其无利害关系；证据二是个人之间的往来，不能代表公司。证据三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项目并非国劢公司介绍的。
二审中，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结合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对至臻公司提交证据认证如下：由于证据一是至臻公司与案外人上海XX事务所签订的协议，尽管上海XX事务所与陈维、袁某有一定的关联，但由此并不能直接证明至臻公司对国劢公司在履行本案协议项下义务的认可。对证据二，在袁某与林某间的电子邮件中，林某已明确其不清楚项目介绍的情况，而袁某与徐东方、王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涉及东北证券，但由于内容并不是非常完整，故本院亦难以据此认定至臻公司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证据三是东北证券与案外人公司所签的合同，本院无法以该些合同中国劢公司所起的作用而直接推断到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协议项下所履行的权利义务。
本院经审查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袁某的行为是否代表国劢公司履行《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项下义务的问题。至臻公司主张，袁某是代表其个人，而不能代表国劢公司。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袁某是国劢公司的签约员工，但在现有的多样化用工及投资模式下，并不能以国劢公司是否为袁某发工资等传统的劳资关系来界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且从袁某提供的服务时间及服务内容均与《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所约定的义务相吻合，国劢公司亦认可袁某的行为代表其公司履行《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袁某的行为能代表国劢公司，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是否因在协议签订后35日内未签订合同附件而终止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虽有签订合同附件的约定，但该些约定均属于合作内容或违约责任的约定，是赋予各方当事人的权利或义务，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因双方并未签订合同附件而终止或双方当事人对协议解除或终止有过明确的表示，因此，至臻公司关于合同实际已经终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国劢公司是否已全部履行《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项下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均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未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结合国劢公司提供微信、邮件往来、相应的服务内容及东北证券的陈述，本院认为，国劢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为至臻公司提供过部分服务，而无法证明其已为至臻公司提供过《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项下的所有服务，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相应的服务费，本院不再另行予以调整。
四、关于至臻公司、徐东方、王泳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认定问题。《项目服务之框架协议》对以至臻公司10%股份作为国劢公司提供新三板挂牌财务顾问服务的一部分劳动报酬有明确的约定，但该约定中明确的支付主体为至臻公司，而徐东方、王泳与国劢公司另行签订的《股权赠与协议》仅是一种支付方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徐东方、王泳属于债务加入，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国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47元，由上诉人上海国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5,600元；由上诉人上海至臻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036元；由上诉人徐东方、王泳共同负担17,0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文芳
审判员 成 阳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