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3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中粮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城灵双路7号。法定代表人：谢皆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庆贺，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安徽省灵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莫干山路501号一至十四层。法定代表人：金在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鸿，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宇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胡陈乡黄山路156号。法定代表人：胡娇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祥，男，1972年1月17日出生，该公司股东，住浙江省宁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中央，男，1980年7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广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凤凰湾办事处。法定代表人：成长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灵璧县中粮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宁海宇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祥物流公司）、董中央、新余市广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诚运输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5）甬宁商初字第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粮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上中粮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采信上海大洋保险公估公司的报告，认定涉案货物损失为1141474.14元系错误。董中央受宇祥物流公司的安排具体实施货物运输，而托运人东方日升公司与宇祥物流公司书面签订的《公路货物运输代理合同》，该合同具有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也表明宇祥物流公司、董中央及东方日升公司基于涉案货运而结成的利益共同体，原审法院将该两份协议认定为各自独立的货运协议，有悖事实；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董中央与中粮运输公司存在车辆挂靠经营关系，只有在发生事故时，对受害人的人身和财产损失，中粮运输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才与挂靠方承担连带责任，而太平洋保险公司并非司法解释中所规定的受害方，且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应受《保险法》调整，故原审法院判令中粮运输公司与董中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中粮运输公司与广诚运输公司之间系独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构成共同侵权，判令承担连带责任也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保险合同认定东方日升公司系被保险人，将董中央与宇祥物流公司认定为第三者，明显不当。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对涉案货物的损失承担终局的责任，其无权提起代位求偿权之诉。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1.中粮运输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来推翻公估报告的结论，故原审法院对相关损失予以认定是正确的。2.原审法院认定东方日升公司与宇祥物流公司存在货运合同关系，而宇祥物流公司将涉案货物转委托给中粮运输公司，董中央承运货物，其与中粮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系相对独立，并无不当。3.关于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的法律责任，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均有明确规定，原审法院判令中粮运输公司与董中央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4.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在履行赔付义务后根据法律规定享有代位追偿的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宇祥物流公司辩称：公估报告中没有涉及到残值，且系太平洋保险公司单方委托定损，对此，宇祥物流公司不予认可。另外，宇祥物流公司不是实际承运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宇祥物流公司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经济损失1141474.14元及相应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原告赔付次日即2015年4月28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中粮运输公司、董中央、广诚运输公司共同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经济损失1141474.14元及相应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原告赔付次日即2015年4月28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其中董中央与中粮运输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中粮运输公司、董中央、宇祥物流公司和广诚运输公司中任一人履行赔偿后，即在已履行赔偿范围内免除另外被告的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中粮运输公司、董中央、宇祥物流公司和广诚运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5日，东方日升公司与宇祥物流公司签订《公路货物运输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由宇祥物流公司负责东方日升公司的太阳能组件项目公路运输业务，并约定货物运输保险由东方日升公司自行承担，出现因司机责任导致的货损由宇祥物流公司联系保险公司与客户共同定损后赔偿东方日升公司因事故所受到的损失。2015年1月31日，东方日升公司就上述货物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公路货运险，保险金额为6317064元，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货损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同日，宇祥物流公司将涉案货物转委托中粮运输公司承运，涉案事故承运车辆为皖Ｌ×××××/赣Ｋ×××××，驾驶员为董中央。其中，牵引车登记于中粮运输公司名下，挂车登记于广诚运输公司名下。同年2月6日，董中央驾驶车辆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民丰县国道315线由东向西行驶时在315国道2120公里处驶出路外侧翻，造成车辆受损、货物摔地受损。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上海大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受损货物进行评估，根据公估报告，事故货损金额为1330104.6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扣除残值、免赔额后向东方日升公司赔付了经济损失1141474.14元。2015年4月29日，东方日升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收据及权益转让书》，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法取得保险人代为求偿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中粮运输公司与涉案承运车辆之间是挂靠经营关系还是车辆所有权人关系；2.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经济损失为1141474.14元是否合理；3.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有权向宇祥物流公司、中粮运输公司、董中央、广诚运输公司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关于焦点一，中粮运输公司主张其与董中央之间是挂靠经营关系，董中央对其运营活动应自行承担责任并提供了《挂靠合同书》。该院认为，中粮运输公司与董中央签订的《挂靠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据此可认定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董中央，董中央与被告中粮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关系。但中粮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不仅是涉案事故车辆的名义所有权人，也是挂靠运营资格的提供者，其与董中央之间约定的条款效力仅在其二者之间有效，不及于合同外的第三人。关于焦点二，宇祥物流公司、中粮运输公司均认为未能参与保险事故定损，公估公司系太平洋保险公司单方面委托，对实际损失是否为1141474.14元提出异议。该院认为，上海大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具有行业许可，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东方日升公司委托进行事故定损，公估程序与内容皆符合法律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扣除残值、免赔额后已实际赔付东方日升公司1141474.14元，且宇祥物流公司、中粮运输公司均未提供反驳证据，可以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发生实际经济损失1141474.14元。关于焦点三，宇祥物流公司与东方日升公司存在货运合同关系，宇祥物流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宇祥物流公司将涉案货物转委托中粮运输公司承运，与中粮运输公司之间建立运输合同关系，中粮运输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对货物保管不善，侵犯了东方日升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宇祥物流公司与中粮运输公司在主观上不存在共同过错，没有实施共同行为，但均因承运同一单位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导致东方日升公司财产受损，宇祥物流公司与中粮运输公司应各自负担全部给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涉案事故车辆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交通运输经营活动，其在运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所承运的货物受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本次事故属于承运车辆一方的责任，因此，被挂靠人中粮运输公司与挂靠人董中央应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牵引车和挂车作为一个整体，二者的惯性与事故发生及损失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牵引车车主与挂车车主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广诚运输公司作为挂车所有权人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太平洋保险公司有权要求宇祥物流公司、中粮运输公司、广诚运输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董中央对中粮运输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上述四人其中之一已履行赔偿义务，其他人相应免除赔偿义务。关于利息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从赔付次日即2015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该院认为应从太平洋保险公司第一次向被告主张之日开始计算，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供第一次主张的依据，故应从起诉之日起即2015年7月23日开始起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宁海宇祥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经济损失1141474.14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141474.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7月2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灵璧县中粮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市广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经济损失1141474.14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141474.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7月2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被告董中央对被告灵璧县中粮运输有限公司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如上述四被告其中之一已履行赔偿义务，其他被告相应免除赔偿义务；五、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15073元，公告费820元，合计15893元，由被告宁海宇祥物流有限公司、灵璧县中粮运输有限公司、董中央、新余市广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是指保险人依法享有的，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源于法律的规定，属于保险人的法定权利，并非基于保险合同而产生的约定权利。本案中，案外人东方日升公司将涉案的太阳能组件项目委托宇祥物流公司运输，并就上述货物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公路货运险。后宇祥物流公司将货物转委托给中粮运输公司承运，承运车辆的驾驶员董中央在运输途中，因车辆驶出路外侧翻，造成车辆受损、货物摔地的事故。事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向被保险人东方日升公司支付了理赔款1141474.14元，东方日升公司也出具了《收据及权益转让书》，将追偿权利转让给太平洋保险公司，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法获得其代位索赔的权利。上诉人中粮运输公司诉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无权享有代位求偿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董中央与上诉人中粮运输公司之间签订过《挂靠协议书》，其驾驶的涉案车辆挂靠在上诉人中粮运输公司的名下，董中央在运输途中造成货物的毁损，据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中粮运输公司与董中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中粮运输公司诉称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车辆的牵引车登记在上诉人中粮运输公司名下，挂车登记在广诚运输公司的名下，而牵引车和挂车作为车辆的一个整体，二者的惯性与事故发生及损失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牵引车的车主与挂车的车主构成共同侵权，也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请求权涉及货运合同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且请求权的责任主体也不相同，为避免权利人通过不同的诉讼而取得双重受偿的可能性，又有利于减少诉累及保护债权人的权利，原判实体处理基本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3元，由上诉人灵璧县中粮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惠娜审 判 员  方资南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代书 记员  胡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