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国林，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经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杰，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中恒生物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西环一路188号（广东美怡乐食品有限公司第十五、第十六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68238310N。法定代表人：谭志华，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国林因与上诉人中山市中恒生物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4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国林上诉请求：改判中恒公司向甘国林赔偿234247.95元，由中恒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残疾赔偿金时混淆了工伤待遇中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将甘国林获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予以扣减没有依据。工伤保险待遇中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同于残疾赔偿金，工伤待遇与民事赔偿并非排他关系，可以并存。工伤待遇社保基金支付的部分是因为工伤员工参保了工伤待遇，其实质是社会保障体系的一部分，中恒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差额部分是因为中恒公司未按甘国林的实际工资额而购买工伤保险导致的，甘国林在工伤待遇中获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是社会保险法法定的由甘国林作为劳动者享受的社会保险待遇，与本案向中恒公司请求民事赔偿的款项性质上完全不同。二、一审法院在扣减中认为中恒公司在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中已经支付了13801.2元也完全与事实不符。甘国林在劳动仲裁中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为9601.2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该事实，后一审法院又计算一次性伤残金差额部分为13801.20元，显然自相矛盾。无论中恒公司向甘国林支付了多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本案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都不应扣除。中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甘国林的全部诉讼请求，由甘国林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理由如下：一、甘国林通过工伤待遇纠纷已经获得足额赔偿。1.甘国林在要求职业病待遇时，除了从社保部门一次性获得57330元外，还从2016年4月起每月将从社保基金中取得伤残津贴至60岁丧失待遇条件止，其将从社保基金中共获得298792元伤残津贴，上述两项合计，甘国林将共获得356122元的赔偿款项。2.除获得上述赔偿款外，甘国林在主张工伤待遇仲裁案中还主张中恒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9601.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7446.4元、伤残津贴差额41148元、一次工伤保险长期待遇657116.8元、护理费3564元、停工留薪其工资64356.8元、医疗费1642.55元、安家补助费2023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10元、父母扶养费162585.6元、交通费20000元，共计992094.55元。经仲裁委员会调解，甘国林自愿由中恒公司支付70000元，并确认支付的70000元已包括所有因劳动争议待遇主张中恒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可见，甘国林实际认同其主张的工伤待遇款项即992094.55元已经全部结清。综合上述1、2两项，甘国林实际认同其已享受的工伤待遇总额为1348216.55元。二、甘国林以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为依据要求中恒公司另行赔偿人身损害赔偿金，该法律并非是规定职业病人同时享有工伤保险和民事赔偿的双重救济，而是将民事侵权赔偿作为工伤赔偿的差额部分的补充。本案中，甘国林主张的民事赔偿并非工伤赔偿的补充，而是直接主张在工伤赔偿之外另行获得全额的民事赔偿，但甘国林在追索工伤待遇中，实际已一并主张了民事赔偿权利，且其通过调解方式实际认同享受的工伤待遇总额已达1348216.55元，远远超过民事诉讼赔偿金额561083.15元，显然，甘国林无权再主张中恒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甘国林有权主张民事赔偿，但按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甘国林可获得的民事赔偿金额分别为残疾赔偿金18704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202.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234247.95元，也应扣除已享受的工伤待遇。本案中，甘国林在工伤待遇纠纷中获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其差额、伤残津贴及其差额，而这四项费用均是对工伤人员因伤致残，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导致收入减少给予的生活补助，与甘国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性质相同，故该四项费用均应予以扣减，但一审法院仅仅扣减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其差额，而没有扣减伤残津贴及其差额，事实上，甘国林按月收取的伤残津贴总额已达到298792元，加上甘国林认同的中恒公司已经支付伤残津贴差额41148元在内，甘国林实际收取339940元，而此项费用亦应在民事赔偿总费用234247.95元中一并予以扣减，显然，扣减数额远远大于实际支付数，故中恒公司无需再支付费用给甘国林。甘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恒公司向甘国林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561803.15元[具体赔偿项目：1.残疾赔偿金486600.8元（34757.2元×20年×70%）；2.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7202.35元（父亲甘锦盖73岁：7年×11103元/年×70%÷2=27202.35元）；4.营养费10000元；5.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国林于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期间在中恒公司担任锅炉房锅炉工，工作中一直接触“木尘、木柴灰”。2014年7月，中山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确诊甘国林为煤工尘肺贰期。2014年11月28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甘国林所患职业病为工伤。甘国林因“反复气促、发热1年、咳嗽1月”于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在中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1天，被诊断为矽肺、酒精性肝病；后又于2016年2月24日至同年2月26日期间在中山市博爱医院住院治疗，其住院2天，被诊断为煤工尘肺贰期。2016年3月28日，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中劳鉴[2016]01275号劳动能力鉴定书，评定甘国林的伤残等级为四级。2016年9月18日，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已向甘国林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7330元（按本人工资2730元计发21个月）以及按2730元的75%即2197.5元/月从2016年4月起到丧失待遇条件为止按月发放伤残津贴。同年7月19日，甘国林以中恒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中恒公司向其支付：一、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9601.2元；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7446.4元；三、伤残津贴差额41148元；四、一次性工伤保险长期待遇657116.8元；五、护理费3564元；六、停工留薪期工资64356.8元；七、医疗费1642.55元；八、安家补助费20323.2元；九、住院伙食补助费2310元；十、父母扶养费162585.6元；十一、交通费2000元。经调解，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6]3228号仲裁调解书（该案以下简称仲案3228号），调解结果为：一、中恒公司须于2016年11月7日前以转账形式支付甘国林工伤待遇款项共计70000元。该款项包括中恒公司应支付甘国林全部工伤待遇、补偿款项及其他因劳动争议属中恒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二、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劳动争议结束，甘国林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双方不得再就劳动争议提起任何法律程序，不得再就劳动争议提起投诉、仲裁或诉讼。该仲裁调解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中恒公司已依约向甘国林支付赔偿款70000元。2016年11月25日，甘国林以中恒公司的作业环境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致使甘国林在工作中长期接触粉尘而罹患职业病，中恒公司具有重大过错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甘国林的父亲甘xx和母亲严xx均为农村居民，二人共生育两个儿子甘xx、甘xx。庭审中，甘国林与中恒公司均确认甘国林的工资为3387.2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甘国林患煤工尘肺贰期的职业病，该事实有中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劳动能力鉴定书以及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为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外，还享有人身损害的民事赔偿请求权，民事赔偿应以工伤保险赔偿未覆盖为宜。本案中，甘国林向中恒公司提起职业病相关的民事赔偿，需举证证明中恒公司存在过错，即中恒公司的侵权与其所患职业病存在因果关系。甘国林于2012年9月入职中恒公司，直到2013年3月一直在被告的锅炉房从事锅炉工，长期接触职业病危害因素（粉尘），中恒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采取建立职业健康监护档案、定期更换工作岗位等职业病防护措施，致使甘国林在工作期间形成煤工尘肺贰期。在中恒公司不能提供甘国林入职前的职业健康检查资料，不能举证证实甘国林在入职前即已患职业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甘国林的职业病系中恒公司的侵权造成的，中恒公司应依法向甘国林进行民事赔偿。中恒公司辩称双方已就职业病赔偿问题在中山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予以调解解决，中恒公司已根据仲裁调解书向甘国林支付了70000元赔偿款，该70000元包括了所有因劳动争议产生的全部应支付款项，甘国林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仲案3228号案中处理的是甘国林与中恒公司的工伤待遇纠纷所涉赔偿款项，现甘国林就工伤待遇赔偿未涉及的民事赔偿部分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对中恒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支持。就甘国林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115914.4元。甘国林为农村居民，未有证据证明其已在本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中山市，应以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360.4元/年计算为宜，即残疾赔偿金为187045.6元（13360.4元/年×20年×70%）。因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已向甘国林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7330元，生效的仲裁调解书中双方已就甘国林主张的所包含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3801.2元（3387.2元/月×21个月-57330元）进行协商，并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都是对工伤人员因伤致残，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导致收入减少所给予的生活补助费用，与残疾赔偿金性质相同，故应予以扣减，扣减后为115914.4元（187045.6元-57330元-13801.2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27202.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以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规定，甘国林的父亲甘锦益在甘国林被评定伤残等级时已满73周岁，二人抚养，根据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1103元/年，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202.35元（7年×11103元/年×70%÷2人）。3.精神损害抚慰金。甘国林在工作过程中形成职业性煤工尘肺贰期，其精神上受到了一定的损害，综合本案损害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为适当。综上，中恒公司应向甘国林支付民事赔偿款合计163116.75元（115914.4元+27202.35元+20000元）。至于甘国林主张的交通费、营养费已包含在仲案3228号案的赔偿款中，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国林诉请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甘国林支付民事赔偿款163116.75元；二、驳回甘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18元，减半收取4709元（甘国林已预交），由甘国林负担3342元，中恒公司负担1367元（中恒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甘国林）。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中社保工伤20083098822号工伤保险待遇处理决定书明确，甘国林的伤残津贴按本人工资2730元的75%按月计发伤残津贴2047.5元，首次增发150元，共计发2197.5元，从2016年4月起由社会经办机构在工作保险基金按月发放直至本人丧失享受待遇条件为止。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因此，甘国林作为职业病人在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以人身损害为由请求作为用人单位的中恒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如果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与劳动者已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在本质上相同，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若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高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数额，则不在支持劳动者相应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请求。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中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的残疾赔偿金在本质上相同，本案中，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已向甘国林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7330元及按2730元的75%即2047.5元/月从2016年4月起到丧失待遇条件为止按月发放伤残津贴，另外，甘国林在仲案3228号一案中，请求裁决中恒公司支付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9601.2元及伤残津贴差额41148元，该案后经仲裁调解结案，上述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差额、伤残津贴及差额相加，将远远超过甘国林在本案中民事赔偿纠纷中一审法院计算的残疾赔偿金187045.6元，因此，甘国林在本案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工伤保险待遇项目中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本质上相同，甘国林仲案3228号一案中，请求裁决中恒公司支付父母扶养费162585.6元，该诉求也远远高于甘国林在本案中提出的及一审法院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7202.35元，后该案经仲裁调解结案。在甘国林没有提出证据证实该仲裁调解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等无效的情形或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可以撤销的情形下，甘国林在本案中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也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由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工伤保险待遇中未予处理，故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令中恒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甘国林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恒公司上诉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请求不成立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477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山市中恒生物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甘国林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甘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18元，减半收取4709元（上诉人甘国林已预交），由上诉人甘国林负担4541元，上诉人中山市中恒生物燃料有限公司负担168元（上诉人中山市中恒生物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上诉人甘国林）；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上诉人甘国林预交1578元，上诉人中山市中恒生物燃料有限公司预交9418元），由上诉人甘国林负担4703元，上诉人中山市中恒生物燃料有限公司负担437元（上诉人甘国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3125元给上诉人中山市中恒生物燃料有限公司；本院退回5856元给上诉人中山市中恒生物燃料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勇源审 判 员  梁以劲代理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孙静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