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7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雅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天乐街1号1幢1楼2号。
法定代表人：陈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晓丽，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弘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福涌村福龙工业区（车间综合楼一楼）。
法定代表人：褚杰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铭，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琳，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金雅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雅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弘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0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9月11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雅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金雅达公司仅需支付弘道公司货款2623元；2.由弘道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金雅达公司已支付弘道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50000元。金雅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货款确认函》及《还款计划书》反映的并非事件的真实情况。根据金雅达公司所述，金雅达公司之所以签署上述两份文件，是由于弘道公司称其公司人事安排发生变动，需要配合其财务的工作，对之前的货款情况进行一个统计，虽然《货款确认函》及《还款计划书》上写的是金雅达公司尚欠弘道公司货款，但金雅达公司以为只是配合弘道公司财务的工作，并未予纠正。金雅达公司认为其已支付了部分货款，有银行流水证实，且双方当时亦还处在合作关系中，故没有多想就轻易签署了上述两份材料，但金雅达公司并非确认自己尚欠弘道公司如此多货款的意思。根据金雅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金雅达公司在签订上述两份文件前，已向弘道公司支付了货款40000元，在签订之后又向弘道公司支付了货款10000元，共计50000元。弘道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货款发生在2015年11月及2016年3月，而金雅达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016年3月及2016年7月，均是在弘道公司主张的货款之后。也就是说，金雅达公司的上述还款行为，针对的就是弘道公司所主张的2015年11月及2016年3月的货款，故该50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2.金雅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6000元保证金在双方合作过程中没有实际产生，弘道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交易过程中少收取了金雅达公司货款6000元作为保证金。本案中的保证金是指，金雅达公司及弘道公司合作之初，双方曾口头约定金雅达公司可在给付货款时扣留6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但在本案中，金雅达公司从未扣留过任何货款，也就是说所谓的6000元保证金并没有实际产生过。弘道公司称在双方合作之初，金雅达公司就扣留了6000元的保证金，但其并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金雅达公司签署了《货款确认函》，则说明金雅达公司确认了货款函上所述的保证金6000元，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如上文所述，《货款确认函》反映的并非事件的真实情况，不应采信。且金雅达公司对《货款确认函》上提到的保证金的理解是，当时双方仍是在合作期间，金雅达公司若认为有需要，是可以扣留6000元作为保证金的，但事实上金雅达公司并未扣留任何款项作为保证金。也就是说本案中弘道公司所说的保证金并没有实际产生，所以其当然无权主张金雅达公司向其支付6000元。3.金雅达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向弘道公司退货的数量应为172台，总金额为25711元。4.退货的运费应由弘道公司承担，而退货的运费2595元已经由金雅达公司垫付，故该费用应在金雅达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根据金雅达公司的计算，金雅达公司只需支付弘道公司货款2623元。
弘道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弘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雅达公司支付所欠货款8857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23日起以所欠货款为本金，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金雅达公司承担前期律师代理费6000元；3.金雅达公司支付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弘道公司（甲方）与金雅达公司（乙方）签订《广州市弘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同意为甲方现有产品（注册商标为“单峰驼”的汽车散热器）的特约经销商，全权负责甲方产品在四川地区的推广与销售工作；经销期间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11月20日止；甲方凭乙方签字的书面订货计划单安排生产并在双方商议的时间内组织发货；甲方以公司所制定的广州交货价向乙方提供产品；货款的支付方式为每月25日月结，付款期到乙方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号；因本协议引起的纠纷，其管辖法院定为甲方所在地的法院。此外，该协议还就产品质量及换货、退货；协议的终止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2016年4月，弘道公司通过QQ向金雅达公司发出《货款确认函》一份，要求金雅达公司配合弘道公司完成工作交接，对以下货款进行确认，并盖章签名回传：1.11月货款余款57349元；2.3月货款38030元；3.3月退款货值为1225元；4.合作开始承诺的6000元保证金；总合计货款为100154元。后金雅达公司在《确认函》确认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名后通过QQ回传给弘道公司。3.2016年5月5日，弘道公司向金雅达公司发出货款付款计划一份，要求金雅达公司对以下付款计划予以确认并严格执行：11月余款57349元于2016年5月10日至2016年7月10日付清；3月货款36805元于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8月10日付清。金雅达公司法定代人陈特在该计划书确认人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4.2016年11月9日，弘道公司（甲方）与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与金雅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乙方委派律师担任该案的诉讼代理人；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支付律师代理费，一审律师费6000元，二审律师费3000元。弘道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向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000元。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诉讼中，金雅达公司对上述《货款确认函》中11月货款余款57349元、3月货款38030元及3月退款货值1225元均予以确认，但称其已就上述款项支付5万元，应予以抵扣。对此金雅达公司提交了其中4万元的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并称剩余1万元的转账记录因转账的银行卡已注销故无法打印。弘道公司则称上述转账记录中仅有2016年7月12日所转1万元是用于清偿案涉欠款且在起诉时已抵扣，其余款项均是支付的其他货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金雅达公司作出案涉货款付款计划，承诺自2016年5月10日开始清偿上述11月及3月货款，但其提交的三笔转账记录中，除弘道公司确认的1万元外，其余两笔的转账时间分别为2015年12月29日及2016年3月2日，与金雅达公司计划开始还款的时间不符。金雅达公司虽辩称该付款计划只是为了配合弘道公司财务交接工作做出，反映的并非真实情况，但对此金雅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金雅达公司在2016年4月对所欠货款进行确认时，亦未提出上述付款情况。至于未能提供转账记录的1万元还款，因金雅达公司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弘道公司亦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金雅达公司主张的该笔1万元还款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仅确认金雅达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清偿了案涉货款1万元。2.案涉《货款确认函》第4项所列“合作开始承诺的6000元保证金”的真实性。弘道公司称双方合作之初，其在向金雅达公司供货时少收取了6000元的货款作为交易保证金，金雅达公司亦签署《货款确认函》对该款项予以确认，现双方合作期已满，故要求金雅达公司予以返还。金雅达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称该笔6000元的保证金并未实际产生。后，金雅达公司又称其签署确认函时弘道公司未要求终止双方合作，金雅达公司理解为该6000元保证金可以在2015年11月和2016年3月的货款中扣除。因金雅达公司上述陈述前后矛盾，且其在《货款确认函》中对该笔保证金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金雅达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并确认金雅达公司须向弘道公司返还该笔6000元保证金。3.弘道公司于2017年6月1日通过QQ向金雅达公司发出《对账单》一份，载明账目明细为：合计欠款90154（元），退货合计数量219（台），金额33416（元）；合计欠款为56738元。该明细对退货日期、退货金额、垫付运费等项目予以明确记载，并附有退货冲账明细表。弘道公司亦确认收到了该些退货，但称该对账单仅作为向金雅达公司确认退货总金额所用，并非同意扣减货款，且双方并未就退货的事情达成一致意见。但一审法院认为，该对账单上半部分载明了金雅达公司所欠货款总额，下半部分载明了退货货款扣减运费后的总金额，最下方则为总欠款扣减退货总金额的余款。从该表格的形式可以看出，弘道公司是对退货金额进行了统计，并从总货款中予以扣减，其将该表发送给金雅达公司进行核对，应视为其对金雅达公司的退货行为予以确认，并同意扣减相应货款。至于金雅达公司称上述《对账单》所载2016年10月21日的退货台数有误，应为172台，退货金额为25711元，金雅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案涉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应是案涉《货款确认函》所载总金额100154元，扣减金雅达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支付的1万元，再扣减弘道公司发出的《对账单》所载退货总金额33416元，共计56738元。
一审法院认为，弘道公司与金雅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广州市弘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弘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金雅达公司供应货物，金雅达公司收货后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现金雅达公司尚欠弘道公司货款56738元未付，故金雅达公司应向弘道公司清偿所欠货款56738元。因弘道公司于2017年6月1日才向金雅达公司发出《对账单》对欠款总额予以确定，故弘道公司诉请的案涉欠款利息应自上述《对账单》发出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弘道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广州市弘道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协议书》未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且该项费用并非金雅达公司逾期付款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及必然损失，故对于弘道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金雅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弘道公司支付货款567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6738元为本金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弘道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4元，由弘道公司负担866元，由金雅达公司负担1298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雅达公司与弘道公司对于双方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金雅达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2.6000元保证金是否应当在欠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已付款项的认定问题。金雅达公司对于签订《货款确认函》、还款计划的事实予以确认。则该两份证据对其有约束力。金雅达公司上诉称只是为了配合对方财务公司，轻易签署均不是有效辩解。从举证情况来看，尽管金雅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支付了5万元，但其中只有10000元是在签订了前述两份文件之后支付的。之前的4万元如果已经支付，却并无在货款确认函以及还款计划中明确不合常理。另，还款计划是金雅达公司自行作出的，其中也明确了还款时间，该4万元的支付时间也与还款计划中的承诺不相符。因此，一审未予认定该4万元是偿还货款确认函、还款计划项下的款项正确。
关于6000元保证金问题。该笔款项在货款确认函中有记载，金雅达公司盖章予以确认。从性质上看，货款确认函上列明该6000元最终是计入总货款中，金雅达公司盖章则表示认可是货款的一部分。因此，无论是否发生，既然是未付的货款，金雅达公司已经收取了货物，弘道公司有权要求金雅达公司支付。
此外，关于退货数量问题，一审根据对账单内容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金雅达公司认为数量实为172台，但并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退货的运费问题，金雅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弘道公司的原因导致退货，且其认为应在货款中予以扣减并无合同依据，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雅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元，由上诉人成都金雅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朝晖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永娟
潘威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