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3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州生活家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工业路470号乌山西路二号楼二—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0001H8L5W。法定代表人：张静文。委托诉讼代理：黄海峰、马威，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庆军，女，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星华，系吴庆军配偶。上诉人福州生活家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活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庆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生活家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7373.8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7489.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被上诉人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区分“工作日”与“日”，将二者混为一谈。一审判决行文中虽写为“工作日”，但实际上却是按照自然日天数进行计算，显属错误。二、一审未严格按照案涉《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擅自对“尾款”进行定义，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认定装修工程款总价为255845.2元有误。案涉工程的实际工程款总价为263335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尾款7489.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四、案涉工程工期的起始计算时间实际是2016年6月16日。五、被上诉人逾期支付中期款，其逾期支付期间间隔37个工作日的工期应予顺延。六、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尾款，其逾期支付期间的工期应予以顺延。七、上诉人工期延误显受春节前后跨年影响，按照合同约定，应予以免责顺延不低于30天（相当于21个工作日），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支持显然不妥。八、合同约定工期以及工期延期违约金均是按照工作日进行计算，但一审判决将“工作日”与“日”混为一谈，按照自然日天数计算工期和工期延误违约金明显错误，且一审违约金偏高，应予以调整。被上诉人吴庆军辩称，不存在减免的理由，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吴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生活家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64000元（以实际合同总额263845.2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0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至2017年6月25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生活家公司负担。反诉原告生活家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吴庆军支付工程尾款7489.8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25日起计至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二、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吴庆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1日，吴庆军（甲方）与生活家公司（乙方）就吴庆军位于福州市晋安区三盛国际贝肯郡小区/花园8栋/幢1003号/室家庭居家装饰装修工程有关事宜签订一份《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250000元；生活家公司代收合同外设计费8000元（该项不开发票）；工程有效期限为100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缴纳合同总额20%的定金4-7个工作日后，由乙方与甲方协商并安排确定施工设计方案的交底时间，经现场交底与装修房屋验收交接后，乙方砌墙工及辅材方可进场（需甲方向乙方缴纳合同20%款项仅享受现场打地梁、砌隔墙、原墙顶而白灰及腻子铲除的施工项目）；甲方向乙方缴纳合同总额60%款项确定该工程整体开工的时间，并以甲方签字确认的《开工确认单》签字确认同意开工日期作为实际正式开工时间，且以此日期开始计算合同工期（如遇国家法定节假日、小区规定周末或停水停电等特殊情况、物业禁止施工天数、外界不可控因素工期应顺延，如施工周期遇春节前后跨年需进行，甲方予以乙方免责顺延工期）；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以乙方人员通知甲方交款的时间为准，乙方通知付款日期与甲方实际交款日期的间隔时间差为工期顺延的时间）；甲方未按期支付第二、三、四次工程款时，乙方有权停工，合同工期应免责顺延；延期责任完全属于乙方的全部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时，每延误一个工作日应均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实际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等。同时，双方还签订了《水电改造与防水施工协议》。同日，吴庆军与生活家公司经协商就上述装修工程增加施工项目，增加部分的合同金额为14092元。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装修工程减少部分工程量。2016年7月28日，吴庆军签收生活家公司出具的《工程中期交款单》，载明应交中期款92390元，如三日内不到公司交款，工期将因此而自然顺延。吴庆军分别于2016年1月19日、6月1日、6月2日、9月21日、2017年6月23日向生活家公司支付款项50000元（定金）、108455.2元、8000元（设计费）、92390元、5000元，共计263845.2元。扣除8000元设计费，吴庆军共向生活家公司支付工程款255845.2元。生活家公司向吴庆军出具相应收据，并在2017年6月23日金额为5000元的收据中注明为“尾款”。2017年6月25日，吴庆军在生活家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名确认案涉装修工程于当日竣工，生活家公司在该验收单上加盖公司交付中心印章。生活家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30日向吴庆军出具8000元发票一张、7月29日向吴庆军出具54227.6元发票两张、2017年9月2日向吴庆军出具79133.3元、18256.7元发票各一张，金额共计213845.2元。2017年7月12日，因生活家公司施工的案涉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吴庆军与生活家公司双方达《协议》，约定：由于生活家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瑕疵，生活家公司已安排相关人员整改清楚，生活家公司承诺面上施工延长保修至4年。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水电改造与防水施工协议》、《生活家家居2016版补充合同（一）》系吴庆军、生活家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就本案争议焦点做如下认定。一、案涉装修工程的工期起算点。吴庆军以其向物业中心填写的《装修备案证》主张案涉装修工程的起始日期为2016年5月16日。但装修备案登记时间与装修起始时间并不等同，该材料仅可证明装修起始时间晚于该日期。生活家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的工期起算点为2016年6月16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依照案涉《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之约定：“甲方（吴庆军）向乙方（生活家公司）缴纳合同总额60%款项确定该工程整体开工的时间，并以甲方签字确认的《开工确认单》签字确认同意开工日期作为实际正式开工时间，且以此日期开始计算合同工期”，案涉《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于2016年5月31日订立，吴庆军于2016年1月19日向生活家公司支付定金50000元、6月1日向生活家公司支付工程款108455.2元，共计支付前述合同订立时的合同总金额264092元的60%，现生活家公司并未提供经吴庆军签字确认的《开工确认单》，故认定案涉装修工程的工期起算点为2016年6月1日。二、案涉装修工程实际工期是否超过约定工期。2017年6月25日为经吴庆军、生活家公司双方确认的竣工验收日期，故可认为案涉装修工程的工期为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5日，共计389个工作日。吴庆军于2016年7月28日签收生活家公司出具的《工程中期交款单》，而于2016年9月21日才向生活家公司支付中期款92390元。依照《工程中基交款单》关于“如三日内不到公司交款，工期将因此而自然顺延”的约定，自2016年7月31日至9月21日期间的52个工作日应予扣除。生活家公司主张案涉装修工程于2016年3月15日完成第三阶段施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生活家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若生活家公司依约施工，在上述52个工作日予以顺延情况下，案涉装修工程施工时间仍不会至春节跨年，故生活家公司关于因案涉装修工程实际施工时间遇春节跨年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顺延30个工作日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生活家公司实际施工时间超出合同约定的100个工作日227个工作日。三、案涉装修工程的实际合同总金额。“尾款”系指扣除已付款项后尚未结清的余款。生活家公司向吴庆军出具的收据中注明“尾款”，表明案涉工程款已结清。故案涉装修工程合同的实际总金额为255845.2元。依照案涉《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之约定，生活家公司需就工期延误向吴庆军支付违约金255845.2元×每日千分之一×227日=58076.86元。吴庆军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生活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庆军支付违约金58076.86元；二、驳回吴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生活家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由吴庆军负担65元，由生活家公司负担6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减半收取），由生活家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明材料：开工照片。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该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不予认可，开工仪式不是合同的起算点，按照合同约定，应该是付60%的合同价款才能确定开工时间。经审查，该照片拍摄于2016年5月15日，系讼争双方对于房屋装修工程所作的开工仪式纪念，但被上诉人于此时尚未向上诉人缴足60%的装修价款，不满足合同约定实际开工日期的确认条件，故该份证明材料不作为认定本案装修工程实际开工日期的依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装修工程的开工起算点；2、被上诉人是否欠付上诉人装修工程款；3、案涉装修工程是否存在工期延误及工期延误违约金计收标准是否过高。本院对此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装修工程的开工起算时点问题。依照案涉《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1.8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合同总额60%的款项确定该工程整体开工的时间，并以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开工确认单》签字确认同意开工日期作为实际正式开工时间，且以此日期开始计算合同工期”，则上诉人应对其关于实际开工日期为2016年6月16日的辩称提交经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开工确认单》予以佐证，但上诉人并未能提供，故一审以被上诉人缴纳完合同总金额60%款项的时间（2016年6月1日）认定为案涉装修工程的开工起算时间，并无不当。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欠付上诉人装修工程款的问题。案涉《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虽有约定尾款13204.6元，上诉人据此辩称其于2017年6月23日收取被上诉人5000元款项是“部分尾款”。但本院注意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装修款总共开具了五张收款收据，收据注明所收款项性质分别为“定金协议款”、“工程款”、“设计费”及“尾款”，并不如上述合同第十条关于“首付款”、“开工款”、“中期款”与“尾款”的约定注明款项性质，故对于该5000元款项性质应结合上诉人在前开具的收据注明并依照通常理解予以认定，即“尾款”是指扣除已付款项外的尚欠余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据注明款项为“尾款”，则表明案涉装修工程款已结清。也基于此，上诉人反诉主张被上诉人尚欠其工程尾款7489.8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装修工程是否存在工期延误及工期延误违约金计收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讼争合同约定，装修工期及工期延误天数均按工作日计算，一审按照日历天数计算有误，应予纠正。现经双方确认，2017年6月25日为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则案涉工程的装修施工期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6月25日止。上述装修施工期间扣除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共计266个工作日。同时，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28日签收上诉人出具的《工程中期交款单》，但至2016年9月21日方才向上诉人支付中期工程款。依照交款单中关于“如三日内不到公司交款，工期将因此而自然顺延”的约定，自2016年7月31日起至9月21日期间的37个工作日应予扣除。此外，对于上诉人提出春节期间应予顺延30个工作日的辩称，本院注意到，倘若上诉人依约施工，在前述37个工作日已予扣除的情况下，案涉装修工程亦不会延期至2017年春节，故对于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扣除合同约定工期100个工作日及前述认定的37个工作日，上诉人延误工期天数为129个工作日。另，案涉《家庭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关于“每延误一个工作日应按合同总额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的条款约定是签约双方的自愿合意，且上诉人装修工期严重延误，故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及惩戒上诉人违约行为的角度出发，本院对于上诉人提出违约金偏高应予调整的辩称，不予采纳。结合一审认定案涉装修工程合同实际总金额为255845.2元，则上诉人应就工期延误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为255845.2元×1‰每日×129个工作日＝33004.03元。综上，生活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州生活家家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庆军支付违约金33004.03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生活家公司负担796元，由吴庆军负担60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由生活家公司负担398元，吴庆军负担30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生活家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官永琪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曦书 记 员  江焰星（2018）闽01民终3162号第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