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民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家口中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西区。
法定代表人：廖建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强，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福来，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广立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西区。
法定代表人：郝乾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志强，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刘兰玉，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中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惠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北广立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立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商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国栋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鲍立斌、王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惠公司委托代理人梁强、李福来及广立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6月1日，中惠公司、广立公司及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政府签订了《六号地块开发建设合同》，中惠公司为张家口市大境门综合开发项目六号地块项目的开发建设主体，委托广立公司对该地块实施拆迁，支付拆迁补偿和安置费用，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广立公司负责拆迁和安置，提供给中惠公司开发建设用地面积为214亩，拆迁补偿安置费总计为大包干的8500万元。为配合六号地块的拆迁，中惠公司同意将东北部明德北街以西，自北向南排列三栋楼座的规划用地，作为原地拆迁安置用地，由广立公司自行开发建设，由广立公司向中惠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标准为每亩42.5万元。2004年6月16日，双方又签订了《委托拆迁协议书》，明确了中惠公司作为项目拆迁主体，委托广立公司为拆迁人，具体制定拆迁计划和补偿安置方案，办理《拆迁许可证》和《拆迁公告》的发布，对被拆迁人及房屋承租人进行补偿和安置等拆迁工作。2006年4月30日，双方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中惠公司同意将北起馒头山街，南至香江名城国际，西至太平山，东至明德北街，共计11408.3㎡，约合17.11亩的土地使用权无偿转让给广立公司。该协议为六号地块开发建设合同的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
2004年，中惠公司制定的《拆迁计划和补偿安置方案》第四条拆迁补偿安置方式约定：可实行货币方式，也可实行产权调换、房屋安置方式；第六条产权安置调换地点约定：张家口市桥西区北瓦盆窑22号广立青青家园住宅小区、新村路12号广立家园住宅小区、印台沟同仁创业园住宅小区、张家口市大境门综合开发项目六号地块东北部桥西公安分局对面拟建安置楼（该安置楼即为广立公司在17.11亩土地上建设的明德苑住宅小区，上述的广立青青家园住宅小区、广立家园住宅小区、同仁创业园住宅小区，为广立公司自建项目，与六号地块无关）；第十条拆迁私产房屋约定：安置房屋与被拆迁房屋原建筑面积相等部分，实行产权调换，并按照所调换房屋的商品房市场价与被拆迁房屋的补偿金额结算调换差价。安置房屋超出被拆迁房屋原建筑面积的部分，按商品房市场价格计算；第十三条临时建筑约定：拆除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不予补偿。拆除未超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按其重置价格和剩余使用期限给与补偿。第十九条电话、电视设施补助约定：拆除住宅房屋装有住宅电话的，给予使用人58元／户的移机补助；拆除住宅房屋装有有线电视的，给予使用人100元／户的迁移补助费；第二十条临时安置补助约定：采取房屋安置者，临时安置补助费按被拆迁房屋的使用面积4元／㎡／月的标准计算，一次性预付12个月，过渡期结束后，按实际过渡时间结算；第二十一条搬迁搬家补助约定：按被拆迁房屋的使用面积16元／㎡标准计算，一次性给付给被拆迁人。第二十七条拆迁奖励约定：被拆迁人以订立协议时的排序为准，选择被拆迁安置地点、安置楼座、单元及房间号。拆迁私产房屋选择产权调换者，被拆迁房屋原建筑面积部分与新建房屋进行产权调换，不结算调换价，缴纳楼层差价费。超过被拆迁房屋原建筑面积25㎡（含）之内，选择广立青青家园住宅小区、同仁创业园小区者，按980元／㎡的基价乘以楼层系数优惠购房，选择广立家园住宅小区、大境门综合开发项目规划内新建房屋者，按1280元／㎡的基价乘以楼层系数优惠购房。选择产权调换及房屋安置者，在订立协议之时，一次性缴纳有偿安置费用的，另行按有偿安置费用总价款的3%给与奖励，从有偿安置费购房总款中折抵。
2004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委托拆迁协议书》附件“张家口市大境门综合开发项目六号地块拆迁安置商品房市场价格、楼层差价及系数明细表”载明：安置地点、结构形式、商品房市场价分别为，（1）青青家园多层砖混结构1480元／㎡、商业经营用房4000元／㎡、生产办公用房4000元／㎡；（2）广立家园多层砖混结构1680元／㎡、商业经营用房5000元／㎡；（3）同仁创业园多层砖混结构1480元／㎡、庭院商务住宅3500元／㎡；（4）大境门综合开发区多层砖混结构1680元／㎡、商业经营用房5000元／㎡、生产办公用房5000元／㎡。拆迁安置商品房楼层差价及系数，一层差价﹣2000元、楼层系数﹣10%；二层差价1000元、楼层系数5%；三层差价3000元、楼层系数15%；四层差价2000元、楼层系数10%；五层差价﹣1000元、楼层系数0；六层差价﹣3000元、楼层系数﹣20%。根据《拆迁计划和补偿安置方案》中约定的拆迁补偿安置方式、产权安置调换地点等，广立公司在广立青青家园安置227户（套），安置面积为15391.15㎡，该227户（套）实为安置的223户被拆迁户，该223户被拆迁的面积为6537.71㎡，收取有偿安置费7975301.66元。该223户中，有198户为拆1户安置1户，有2户为拆2户安置了4户（李树森、梁生友），有16户为拆迁16户安置8户，有7户为拆迁了7户安置了17户；广立家园安置24户（套），安置面积为2516.78㎡，该24户（套）实为安置的25户被拆迁户，该25户被拆迁的面积为1043.42㎡，收取有偿安置费763924.82元。该25户中，有23户为拆1户安置1户，有2户为拆迁2户安置1户；同仁创业园17户（套），安置面积为1214.26㎡，该17户（套）实为安置的19户被拆迁户，该19户被拆迁的面积为622.36㎡，收取有偿安置费610796.83元。该19户中，有15户为拆1户安置1户，有4户为拆迁4户安置2户；异地安置6户（套），安置面积为321.02㎡，该6户（套）实为安置的6户被拆迁户，该6户被拆迁的面积为180.83㎡，收取有偿安置费20000元。该6户为拆1户安置1户；广立家园明德苑（大境门综合开发项目六号地块拟建楼）安置118户（套），安置面积为9506.71㎡，该118户（套）实为安置的123户被拆迁户，该123户被拆迁的面积为4387.56㎡，收取有偿安置费9089683.63元。该123户中，有113户为拆1户安置1户，有10户为拆迁10户安置5户；企业安置6户（套），安置面积为1887.63㎡，收取有偿安置费8177572元；李志明安置两处、李亚滨安置两处，其显示的拆迁面积为0㎡，是由于李志明、李亚滨的拆迁面积均包含在了广立公司与张家口市无线电二厂轿车修理厂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且，张家口市无线电二厂轿车修理厂的拆迁劳务费用，在生效的（2008）张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2014）冀民再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中已得到支持；李树森、马淑珍、于长虹、闪成、温法、邹宝山等人的拆迁面积虽显示为0㎡，但由《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补偿安置缴款单等，可知广立公司确实对上述住户进行了拆迁。
2006年4月30日，双方又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将《六号地块开发建设合同》原约定的由广立公司向中惠公司按照每亩42.5万元支付，北起馒头山街，南至香江名城国际，西至太平山，东至明德北街，共计11408.3㎡，约合17.11亩土地使用费的问题，变更为无偿转让给广立公司。该17.11亩土地转让时，土地并未实施拆迁。广立公司接手上述17.11亩土地后，即自行组织了开工建设、安置、预售等工作。共建设住宅楼19233.01㎡、住宅地下室559.66㎡、商业楼4628.67㎡、商业地下室3050.50㎡，安置回迁户118户，安置面积为9507.03㎡。对于广立公司在该17.11亩土地上安置回迁户118户，安置面积为9507.03㎡，中惠公司无异议；对于除无偿向广立公司提供了17.11亩土地外，未投入任何资金，中惠公司无异议。
拆迁过程中，双方就垫付拆迁款的数额发生了争议。2007年6月25日，广立公司通过张家口市公证处向中惠公司主张垫付拆迁款。在催要无果的情况下，广立公司将中惠公司起诉至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该争议依次经历了以下审理程序：（1）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2008年11月25日作出（2008）张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惠公司应向广立公司支付21020307.23元的拆迁款；（2）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2009年12月8日作出了（2009）冀民二终字第39号判决书，撤销了（2008）张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广立公司的诉讼请求；（3）最高人民法院再审，2010年10月19日作出了（2010）民申字第113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广立公司的再审申请；（4）最高人民检察院向最高人民法院抗诉，作出了高检民抗（2014）13号民事抗诉书，2014年5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抗字第3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5）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2014）冀民再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09）冀民二终字第39号判决，维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张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并认定：中惠公司和广立公司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建设合同书》、《委托拆迁协议书》、《拆迁计划和补偿安置方案》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双方曾约定过大包干的委托拆迁方式，但由于国家政策的变化，双方已通过中惠公司上报的《拆迁计划和补偿安置方案》，张家口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予以审批、备案的方式变更为按实际支出确定拆迁补偿款的数额。张家口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经审查批准的两期《拆迁计划和补偿安置方案》及颁发的两份《房屋拆迁许可证》，具体明确了拆迁补偿和安置的范围、方式、标准以及拆迁的面积和期限。因此，双方依法对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适当调整，据实结算拆迁补偿费用，符合客观实际和公平原则。中惠公司应向被拆迁的1371户居民支付52296822.25元拆迁补偿款，向被拆迁的30户企事业单位支付45985484.98元拆迁补偿款。另，按照张家口市当时的最低市场价格，以1371户居民，每户3000元的标准，确定的拆迁劳务费为411.3万元。30户企事业单位根据拆迁面积的大小、难易程度不同而确定的拆迁劳务费为232.5万元。扣除中惠公司通过桥西财政集中支付中心支付的8370万元后，中惠公司还应向广立公司支付21020307.23元的垫付款。
广立公司按照《拆迁计划和补偿安置方案》，与被拆迁人签订了房屋安置和产权调换合同后，由于与中惠公司发生纠纷，中惠公司未能及时向广立公司支付房屋安置和产权调换的相关费用，致使发生了被拆迁人集体性上访事件。在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政府的主持下，由张家口市桥西区信访局代广立公司向318户被拆迁人支付了延期过渡费5965019.94元。中惠公司对318户被拆迁人，因房屋安置和产权调换的相关费用未及时发放，到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政府上访，并向被拆迁人支付延期过渡费5965019.94元的事实无异议。
另查明，位于拆迁范围内，座落于桥西区明德北街297号房屋2间（建筑面积为35.2㎡的商业用房）、座落于桥西区馒头山2号房屋3间（建筑面积为39.8㎡）、座落于桥西区明德北街298号房屋2间（建筑面积为33.4㎡的商业用房），原系刘启与张凤玲之财产，于文革期间由房管部门接管。2004年6月，张家口市房管局依据国家有关政策对上述房屋带户退产。退产时由于刘启死亡，上述房屋分别由刘文义、张凤玲、刘文兵继承。由于上述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张家口市房管局对拆迁房屋不办理产权发证工作，所以上述房屋未取得房屋产权证明。2004年9月7日，张家口市桥西区房地产管理局与广立公司签订了《大境门综合开发项目六号地公产房屋拆迁补偿合同书》。合同中，将上述房屋以公产房屋的性质交由广立公司。2004年9月9日，张家口市桥西区房管局书面通知广立公司上述房屋已带户退产。2004年9月11日，广立公司将上述房屋拆除。广立公司拆除上述房屋时，已按照公产房，分别向刘建军补偿各项费用61565.5元（桥西区明德北街297号房屋2间）、啜鑫补偿各项费用40430.4元（桥西区馒头山2号房屋3间）、杨栋补偿各项费用37441.2元（桥西区明德北街298号房屋2间），上述费用共计139437.1元，广立公司已在（2008）张商初字第35号民事案件中进行了主张，并得到了支持。在广立公司拆迁上述房屋时，由于未按私产房向刘文义、张凤玲、刘文兵进行赔偿，刘文义、张凤玲、刘文兵将广立公司、桥西区房管局诉至法院。后经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西民再字第12号、第13号、第1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桥西区房管局虽将上述房屋按照公产房屋与广立公司签订了拆迁合同，但桥西区房管局已及时将退产情形通知了广立公司。因此，桥西区房管局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中惠公司已全权委托广立公司对该地块实施拆迁，并在授权委托书中列明由广立公司全部承担拆迁中的民事法律责任。而广立公司在桥西区房管局已通知将该房屋退产于刘文义、张凤玲、刘文兵的情况下，未与刘文义、张凤玲、刘文兵签订拆迁协议即将上述房屋以公产房屋的性质拆除，且未对刘文义、张凤玲、刘文兵进行补偿，是对刘文义、张凤玲、刘文兵合法财产权益的侵犯，对其被拆除的房屋应按照私产房屋性质承担补偿责任，由广立公司向刘文义、张凤玲、刘文兵支付补偿费用分别为441702.8元、176555.4元、345684.8元。
（2008）张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2014）冀民再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广立公司将中惠公司诉至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中惠公司向其承担迟延支付拆迁款的利息。后经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张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冀民一终字第313号民事判决认定：广立公司主张的利息与垫付的拆迁款本金均由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产生，属于主债权和从债权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根据该规定，自2008年5月28日即广立公司起诉主张垫付款本金之日，垫付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时效同时中断。因此，广立公司主张垫付款利息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中惠公司应向广立公司支付相应的垫付款利息。双方委托合同于2009年3月19日终止。
原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又称委任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委托他人处理事务，他人同意为其处理事务的协议。在委托合同关系中，委托他人为自己处理事务的人称委托人，接受委托的人称受托人。本案中，由已生效的（2008）张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2014）冀民再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可知，中惠公司为委托人，广立公司为受托人，双方均应遵守已生效的《六号地块开发建设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委托拆迁协议书》、《拆迁计划和补偿安置方案》的相关约定，并受其约束。
双方诉至法院的主要依据是，已生效的（2014）冀民再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作出的如下认定“在国家政策出现重大调整而发生情势变更，拆迁面积明显增加，实际履行超出原合同约定范围的情况下，依法对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适当调整，据实结算拆迁补偿费用，符合客观实际和公平原则”。而本案和（2008）张商初字第35号、（2014）冀民再终字第40号案件，均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委托拆迁协议书》这一基本法律关系引起的，均是委托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自2008年5月28日，即广立公司起诉主张垫付款之日，本案中双方主张各项请求的诉讼时效同时中断。至2014年12月24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冀民再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后，中惠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广立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时，双方的诉讼请求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双方关于对方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依据庭审查明事实可知，中惠公司无具体证据证明广立公司未用于拆迁安置房屋的面积和具体价款，其只是根据单方了解的情况作出的推测、估算。在向其释明后，中惠公司认可了广立公司提供的张家口市房管局作出的关于明德苑住宅小区测绘资料中载明的各类房屋的相关面积，并申请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对广立公司未用于拆迁安置房屋的价款进行鉴定。但由于，未用于拆迁安置的房屋已实际全部销售完毕，如不采纳广立公司实际的销售价格，而是按中惠公司的申请进行审计，不仅违背了客观实际，而且显失公平。再次向中惠公司释明后，中惠公司不同意以广立公司实际销售价格计算未用于拆迁安置房屋的具体价格，其认为广立公司的销售价格远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侵害了自己的相关利益。对于广立公司的销售价格是否远远低于当时市场价格的问题，在广立公司销售之初，中惠公司是明知的，直至本案审理之前，中惠公司一直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现亦无任何证据证明该观点。后，中惠公司又认为应以广立公司在他案财产保全时，提供的同时期开发的广立家园房屋的担保价格为准进行主张，对于中惠公司的该观点，即使广立公司在他案中提供的房屋与17.11亩土地中开发的项目，属于同期开发，但由于地理位置、销售时间、担保时间等等原因，都可能导致房屋的实际销售价格不同，因此中惠公司的该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于中惠公司主张广立公司应向其返还17.11亩拆迁用地上建设的未用于拆迁安置房屋18910.27㎡的相应价值约3800万元的观点，因中惠公司无证据证明其观点，不予支持。
对于广立公司主张的应由中惠公司向其支付广立家园明德苑小区垫付的开发资金2257510.56元及利息的观点，由广立公司提供证据可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原件，与其配套的相关票据为广立公司单方制作，无其它证据佐证，无法辨别其真伪；1号、4号楼《工程结算书》未提供相应票据和付款凭证；57份发票不能证明为明德苑住宅小区的支出；41份收据为单方作出，无其它证据佐证是否为明德苑住宅小区费用，及是否实际支付；《电梯设备买卖合同》记载购买电梯15部，共计花费309.1万元。但通过实地勘察，明德苑住宅小区内仅有3部电梯。广立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它12部电梯的用途和去向。故，广立公司主张的电梯，电梯安装费、吊装费、写卡器、选层器等亦无法认定具体数额；道路改造、挡墙、喷浆护坡及综合维修工程，无相关合同及票据，价格为广立公司单方作出；中惠公司与广立公司委托关系自2004年建立，广立公司提供的票据中，存在大量2003年的缴费凭证，广立公司无证据证明2003年的大量票据与明德苑住宅小区有关。另，还有部分票据的收款人与合同当事人不一致、重复主张等情况。在向广立公司释明后，广立公司对明德苑住宅小区的收支情况拒不申请进行审计，并自愿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广立公司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广立公司主张的因刘文义、张凤玲、刘文兵三人产权纠纷产生的拆迁补偿费用1247242.72元及利息，应由中惠公司负担的观点，由已生效的（2010）西民再字第12号、第13号、第14号民事判决可知，刘文义、张凤玲、刘文兵三人产权所处位置在拆迁范围之内，张家口市桥西区房管局虽将三人房屋按照公产房屋与广立公司签订了拆迁合同，但张家口市桥西区房管局已及时将退产情形通知了广立公司。广立公司在明知上述三处产权退产的情形下，仍按公产房向居住于此的刘建军、啜鑫、杨栋进行补偿，而未对刘文义、张凤玲、刘文兵进行补偿，是广立公司工作失误造成的损失。且，对刘建军、啜鑫、杨栋的补偿费用，广立公司已在（2008）张商初字第35号案件中主张，并得到支持。现再向中惠公司主张对刘文义、张凤玲、刘文兵的补偿费用，属于重复主张，故对广立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广立公司主张由中惠公司向其支付拆迁安置和产权调换房屋款项19980642.65元、因拆迁安置和产权调换向被拆迁人支付的延期过渡费5965019.94元、398户拆迁劳务费119.4万元及利息的观点，因广立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仅是其单方制作的数据，拆迁户数是否准确、拆迁补偿是否符合拆迁计划和补偿安置方案等，均未经其他第三方进行认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对广立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委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家口中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北广立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5840元由张家口中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5840、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广立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中惠公司主要上诉称：一、中惠公司申请按照当时的巿场价格来计算未安置房屋的价款，而原审法院既未予以支持，又未另行确定房屋价格的认定标准，作出驳回中惠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属回避判决行为。二、广立公司作为受托人，擅自低价出售17.11亩土地上的房屋，损害了委托人中惠公司的利益，广立公司应对中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计算未安置房屋的价款应按照市场价格而非按广立公司的实际销售价格。三、中惠公司依据广立公司于（2014）冀民再终字第40号案件中所提供的《“广立家园·明德苑”拆迁房屋安置明细表》计算广立公司未用于拆迁安置房屋的面积，一审判决认定中惠公司只是根据单方了解的情况作出的推测、估算，认定事实错误。四、广立公司在本案的请求与（2014）冀民再终字第40号案件系基于委托合同产生的两项不同债权，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广立公司的反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中惠公司一直主张双方按照“大包干”的结算方式，在（2014）冀民再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将“大包干”的支付方式变更为据实结算后，中惠公司才就17.11亩土地的收益提起诉讼，因此，中惠公司没有超过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中关于驳回中惠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改判广立公司向中惠公司返还拆迁用地上未用于拆迁安置的房屋18910.27㎡折价人民币3800万元，并由广立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广立公司主要答辩称：一、中惠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广立公司为中惠公司在争议的17.11亩土地上安置了部分拆迁户，而中惠公司拒绝支付开发建设费用，广立公司只得将部分房屋进行销售，但销售的价格未低于市场价。且中惠公司对广立公司的销售行为明知，也从未提出异议。另外，广立公司对该项目也并未盈利，故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二、广立公司在2007年12月开始销售明德苑房屋，届时应开始计算中惠公司的诉讼时效，截至中惠公司起诉，已超出了诉讼时效。
广立公司主要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广立公司主张的垫付的开发资金、拆迁安置和产权调换房屋款项、延期过渡费、拆迁劳务费及利息，以及因产权纠纷产生的补偿费用共计30644415.87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拆迁安置和产权调换房屋款19980642.65元。中惠公司制定的《拆迁计划和补偿安置方案》及双方的委托合同约定了产权调换和房屋安置补偿费及具体的补偿办法。原审法院对广立公司安置户数、安置面积、收取的有偿安置费等事项也进行了查明，根据《委托拆迁协议书》附件和281户房屋安置协议足以计算出产权调换房屋款数额。2、关于延期过渡费5965019.94元，因中惠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房屋安置和产权调换相关费用，致使拆迁户集体上访，桥西区信访局代广立公司支付318户的延期过渡费，中惠公司对该事实也无异议。3、关于398户拆迁劳务费1194000元，广立公司提供了全部房屋安置协议，证明房屋安置和产权调换拆迁户的户数和广立公司提供的拆迁劳务事实，原审法院均予以查明，且计算依据的每户3000元标准在河北省高院（2014）冀民再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亦予认定。因此，该三项款项的计算依据充分，应得到支持。4、因政策原因，广立公司补偿过的三处公产房变更为刘文义、张凤玲和刘文兵的私产房，经法院判决由广立公司承担刘文义三人补偿费用，共计1247242.72元。无论广立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对刘文义三户均应当进行补偿，中惠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承担该笔费用。5、关于垫付的资金2257510.56元，广立公司提供了施工合同、投入款项的发票及其他付款证明足以证明上述款项已实际发生。二、上述款项的发生，从2007年至今长达八年之久，中惠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7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2015）张商初字第34号驳回广立公司反诉请求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中惠公司支付上述各项费用共计30644415.8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07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中惠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中惠公司主要答辩称：广立公司主张的各项上诉费用均缺乏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1、关于拆迁安置和产权调换折合款19980642.65元，广立公司主张房屋安置部分拆迁面积约1.2万平方米，加之在（2014）冀民再终字第40号案中认定的接受货币补偿部分的拆迁面积58091.96平方米，总计超过了《拆迁许可证》载明的面积（65591.57平方米），故其拆迁面积不准确。另外，计算折价款应当按照《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格，而不是按照《拆迁安置方案》确定的价格。并且，广立公司已向被拆迁人收取部分有偿安置费，因此，广立公司的该项请求计算数额虚高不客观。2、关于延期过渡费5965019.94元，是广立公司迟延履行安置义务所致，所产生的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与中惠公司无关。并且，广立公司支付的延期过渡费，远超拆迁安置方案及拆迁安置协议中约定的标准。另外，广立公司仅提供了《上访群众货币补偿明细表》，未提供付款凭证及收据无法证明具体付款情况。况且，该笔费用已超诉讼时效，该项费用不应由中惠公司负担。3、关于产权纠纷货币补偿款1247242.72元，系因其侵权行为给被拆迁人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赔偿责任，且中惠公司与广立公司的委托合同中已约定由广立公司承担拆迁中的民事法律责任。4、关于劳务报酬，中惠公司与广立公司并未约定劳务报酬，且在货币补偿纠纷中广立公司已主张劳务报酬并获得法院支持，广立公司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予以驳回。5、关于垫付的资金2257510.56元，广立公司主张的建设投入成本缺乏依据，该项费用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广立公司的各项请求均缺乏依据，其主张的利息更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广立公司和中惠公司在本院审理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判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广立公司放弃了对“广立家园明德苑”（以下简称明德苑）关于垫付的资金2257510.56元及其他投入费用，广立公司将其在明德苑的总投入变更为62651090.6元。广立公司所提供的涉及明德苑工程中的财务费、管理费、罚款、造价验收审查费、土地使用税、土地增值税共计9743189.14元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1#和4#楼变更费用、2#和3#楼变更费用、综合维修工程费共计5952123.64元亦未提交相关支付凭证。上述款项共计15695312.78元。对于广立公司主张的其他投入，中惠公司只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广立公司的主张。
本院认为：关于中惠公司及广立公司在上诉中均主张对方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广立公司曾于2008年就该受托项目中所垫付的拆迁款提起诉讼，持续至2014年12月，本院作出（2014）冀民再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本案双方所主张的权利均是基于同一委托关系下的其他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故双方的诉讼请求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在上诉中主张对方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惠公司主张的广立公司应当返还其使用17.11亩土地未用于拆迁安置房屋部分所得利益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惠公司计算广立公司在该地块上存在收益的证据和理由为广立公司的销售收入减去其建设成本估算出来的。关于建设成本，中惠公司主张应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载明的面积计算建设成本价为2700万元，该计算方法不符合本院（2014）冀民再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据实结算的裁判原则，主要理由是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拆迁面积发生了变更，故不应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载明的面积作为计算建设成本的依据。但广立公司主张的建设投入66675230.6元，也存在部分不真实的情形，其中涉及部分财务费、管理费、罚款、造价验收审查费、土地使用税、土地增值税、1#和4#楼变更费用、2#和3#楼变更费用及综合维修工程费共计约15695312.78元，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无法证明已实际支出该部分费用，广立公司将该笔费用计入成本证据不足，应从其所列成本中予以扣除。对广立公司主张的其他部分的投入均系广立公司的实际投入，中惠公司未能提出有效证据证明广立公司证据的虚假，因此，本院对广立公司其他投入数额予以确认，据此，可以确定广立公司的投入应当是50979917.82元。关于销售收入，广立公司主张其销售收入为64417720.04元，中惠公司对广立公司实际销售数额为上述款项予以认可，但认为广立公司以明显低于市场价进行销售，损害了委托人的利益，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广立公司承担，故主张应以市场价来计算明德苑未安置部分应得收入。对中惠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广立公司自2007年开始销售明德苑房屋，双方之间的纠纷也持续了近十年的时间，在此期间，中惠公司从未对广立公司的销售价格提出过异议，应当视为中惠公司知道并且对广立公司的销售行为予以认可。中惠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广立公司的销售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故本院不能确定广立公司存在以低价销售房屋损害中惠公司利益的事实。综上，中惠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的全部事实，通过广立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广立公司在明德苑项目中的盈利应为13437802.22元。依据原生效判决确定的据实结算的裁判原则，该部分款项应当由广立公司返还给中惠公司。中惠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广立公司的上诉主张是由以下五个方面构成的，1、关于拆迁安置和产权调换房屋款项19980642.65元，2、关于因拆迁安置和产权调换向被拆迁人支付的延期过渡费5965019.94元，3、关于刘文义、张凤玲、刘文兵三人产权纠纷产生的补偿费用1247242.72元，4、关于398户拆迁劳务费1194000元，5、关于垫付的资金2257510.56元。
首先，对广立公司主张的拆迁安置和产权调换房屋款，广立公司提供了与被拆迁人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并提供了被拆迁人的身份证明、拆迁面积以及向被拆迁人支付相应款项的证明，上述证据应当能够证明广立公司已经实际支付拆迁安置和产权调换款19980642.65元，依据本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据实结算原则，该笔款项应当由中惠公司支付给广立公司。原判对广立公司该方面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因拆迁安置和产权调换向被拆迁人支付的延期过渡费5965019.94元。因广立公司作为拆迁安置工作的受托人，未能及时履行安置义务，导致该笔费用产生，广立公司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因受托人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故该笔费用应由广立公司自行负担，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广立公司该方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广立公司该方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第三，关于刘文义、张凤玲、刘文兵三人产权纠纷产生的补偿费用1247242.72元。根据已生效的（2010）西民再字第12号、第13号、第1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了广立公司在桥西房管局明确告知刘文义三户房屋已退产，且未与刘文义三人签订拆迁协议的情况下，将房屋拆除，侵害了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据此，广立公司在完成拆迁工程中存在明显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应当作为本案确认广立公司存在过错的依据，该损失的形成与中惠公司无关，原判不予支持广立公司该方面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广立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第四，关于拆迁劳务费1194000元，广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劳务费与原判货币补偿案中主张的劳务费不是同一笔费用，亦未提交具体的支付凭证，且广立公司在拆迁过程中也收取了2000余万元的费用，故本院对广立公司主张的劳务费不予支持，原判不予认可广立公司该方面的支出并无不当。5、关于垫付的资金2257510.56元，该款项主要为购买电梯的款项，广立公司在本院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故该款项亦应从广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除广立公司主张的拆迁安置和产权调换房屋款项19980642.65元可以基本认定外，其他各项费用均无证据支持，本院对广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依据本院已生效的（2014）冀民再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据实结算的裁判原则，中惠公司应当支付广立公司拆迁安置和产权调换房屋款19980642.65元。
基于中惠公司和广立公司互有给付义务，且中惠公司的给付义务大于广立公司的给付义务，本应由中惠公司给付广立公司6542840.43元，但考虑到双方纠纷形成时间比较久远，本院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的认定也是基于法律事实认定的，与客观事实未必一致，不排除广立公司提供财务账目及其实际支出存在虚高的可能性，并且，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双方原签订的委托合同是“大包干”性质的，现在基于生效判决改变了原“大包干”的委托内容，致使委托人增加了拆迁安置费用，且增加部分的费用，广立公司事前并未征得委托人中惠公司的同意，广立公司在订立合同及处理受托事宜中均有过错，因此，对于上述应由中惠公司给付广立公司的款项应当根据过错原则由广立公司自负。综上，因广立公司在处理受托事宜中存在过错，对应由中惠公司给付广立公司的部分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虽认定事实存在不当之处，但判决驳回双方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惠公司和广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80元，由张家口中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5840元，河北广立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5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国栋
代理审判员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鲍立斌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凯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