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4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冼耀文，身份证住址广州市黄埔区。
委托代理人：杨会林，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有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州华侨医院），住所地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黄力，院长。
委托代理人：林晓军，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查丁胜，该医院医师。
上诉人冼耀文因与被上诉人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州华侨医院）（以下简称暨大附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冼耀文在原审请求法院判令暨大附一医院：1.赔付医药费158689.16元；2.赔付护理费5040元（住院63天，按80元/天计）；3.赔付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住院63天，按100元/天计）；4.赔付营养费1000元；5.赔付交通费600元；6.赔付精神抚慰金60000元。7.赔付残疾赔偿金66180.1元（33090.05元×20×10%）；8.赔付司法鉴定费11500元。9.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原审经审理查明：冼耀文第一次住院治疗情况：2013年9月2日至9月19日于暨大附一医院处治疗，住院17天。
2013年9月2日，冼耀文因“左下肢麻痛伴间歇性跛行20天”，入住暨大附一医院处治疗。入院诊断为“1.L5双侧椎弓峡部裂、2.L5/S1椎间不稳、3.L4/5椎间盘突出症”。住院病历(2013年9月2日)记载：“患者左下肢麻痛伴间歇性跛行20天，于2013年9月2日入院。患者于20天前行走时无明显诱因出现左小腿外侧疼痛，伴麻木感，向左大腿外侧放射，伴左臀部、左大腿和左小腿后外侧麻痛，蹲下休息后缓解，休息后可继续行走，无发热、寒颤，无恶心、呕吐，无心慌、气促，无咳嗽、咳痰。于10天前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腰椎X片示‘考虑腰5椎弓峡部裂并椎体滑脱(I°)：胸11-腰5椎体骨质增生；腰4／5椎间盘突出’；腰椎MRI示‘腰5双侧椎弓峡部裂并腰5以上椎体向前滑脱；腰11-骶1椎体骨质增生；胸11／12-腰5／骶1椎间盘突性：腰2／3-腰5骶1椎间盘膨出；腰4／5椎间盘向左后下脱出，髓核向左后下坠落于椎管内；腰5／骶1椎间盘并向后稍突出’，今日来我院门诊拟‘腰5双侧椎弓峡部裂并腰5以上椎体向前滑脱；腰椎间盘突出’收入我科”。
2013年9月4日冼耀文在全麻下行“L4-S1椎管减压，L5/S1椎间盘切除、椎间植骨cage融合，后路L4-S1椎弓根钉棒内固定术”。手术记录摘录记载：麻醉成功后患者取俯卧位。取腰背部纵行切口，长约8cm，依次切开皮肤、皮下、腰背筋膜，剥离椎旁肌，显露L4-S1双侧椎板及关节突关节，C臂机确认L5棘突无误，术中以L4左侧关节突关节人字棘顶点为进针点，依次开路，扩孔，探针确认进入骨性椎弓根壁道，拧入合适长度椎弓根钉。同样方法在L5-S1左侧及L4-S1右侧拧入合适长度的椎弓根钉。术中咬除L4、L5棘突及L4下关节突下半部、L5上关节突上半部、下关节突下半部和S1上关节突上部分及黄韧带，双侧减压至关节突关节内1/3，术中探查见黄韧带增厚，L4双侧椎弓根峡部未见断裂，L4/5椎间盘突出并椎管狭窄，左侧椎间孔稍狭窄，L5双侧椎弓根峡部断裂，术中行L5、S1双侧神经根松解及神经根孔减压，探查见双侧神经根无明显受压，切开L5/S1后纵韧带。交除髓核，刮除剩余髓核及软骨终板。术中选择合适长度的纵向连接棒，适度预弯后放入椎弓根钉尾，适度纵向撑开，锁定L5双侧椎弓根螺钉，保护牵拉S1左侧神经根，椎间隙填入适量减压所留松质骨，将填有松质骨的合适大小cage打入椎间隙前中部，探查见内固定位置良好，双侧神经根无明显受限，逐层缝合切口。
冼耀文2013年9月6日的病程记录载明：术后第二天患者诉疼痛明显好转；9月10日术后病程记录载明：患者自诉左下肢稍有胀痛，…双侧肌力正常，左大腿外侧、左小腿前外侧皮感减退，双侧膝踝反射正常。9月19日的病程记录载明：(术后第15天)患者自诉左下肢稍有胀痛…．双侧肌力正常，左大腿外侧、左小腿前外侧皮感减退，双侧膝踝反射正常。今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1．L5双侧椎弓峡部裂；2．L5/S1椎间不稳；3．L4/5椎间盘突出症。出院医嘱：术后1、3、6、9、12个月来院复查；术后3个月内戴腰围活动，避免剧烈活动及弯腰负重。冼耀文于2013年9月19日出院。
冼耀文第二次住院治疗情况：2013年10月18日至11月15日于暨大附一医院处治疗，住院28天。
冼耀文于2013年9月19日出院后，感腰部疼痛不适，于2013年10月18日到暨大附一医院处门诊复查，X线片示L5/S1椎间cage向后移位，遂以“1．腰5双侧椎弓峡部裂术后2．腰椎间盘突出症术后”第二次入院。第二次住院病历记载：2013年9月4日在我院行“L4-S1椎管减压、L5-S1椎间盘切除、椎间植骨cage愈合、后路L4-S1椎弓根钉棒内固定术，”于2013年10月18日来我院复诊而收入院。
2013年10月21日冼耀文在全麻下行“L5-S1椎管探查、减压、椎间融合术”，手术记录载明：“插管全麻。取腰背部原手术切口，长约8cm，依次切开皮肤、皮下、腰背筋膜、见伤口内瘢痕大量增生……，剥离椎旁肌，显露L5/Sl节段硬脊膜囊及弓根螺钉，探查见椎弓螺钉无明显松动，硬脊膜囊与疤痕组织粘连严重，分离疤痕组织，显露椎间隙及神经根，见cage融合器自L5/Sl椎间隙向后滑脱，压迫硬脊膜囊及双侧Sl神经根……，以右侧为甚，清理椎间隙疤痕组织，松解神经根粘连，取出cage融合器，冲洗椎间隙，松动近端钉尾，适当撑开L4、5椎间隙，双侧连接棒加用横连杆一枚，探查见硬脊膜囊及神经根无明显受压。逐层缝合切口”。
冼耀文2013年10月24日病程记录载明：今日术后第三天，患者诉其手术伤口疼痛，左足外背部、左足底、左小腿外侧麻痹，精神可，睡眠、胃纳可，小便如常，大便未解。查体：伤口愈合良好，敷料渗出少，脊椎生理弯曲存在，未见畸形，四肢肢体肌力、肌张力、感觉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今日予以拔除引流管，继观。2013年10月31日病程记录载明：今日查房，患者诉其手术伤口疼痛，左足外背部、左足底、左小腿外侧麻痹明显缓解，体征平稳，反射未引出。今日予以止痛、抗感染、手术伤口换药、戴腰围起床锻炼等处理，继观。2013年11月15日病程记录载明：患者一般情况可，诉无下肢麻痛等不适，无腰部疼痛。术后复查腰椎X片示：内固定位置好。现患者症状改善，病情平稳，今日予以办理出院。冼耀文于2013年11月15日出院。
冼耀文第三次住院治疗情况：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月7日于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住院18天。
冼耀文称经两次在暨大附一医院处住院接受手术治疗后，仍觉左下肢一直麻木不适，2013年12月18日复查X线片示L5-S1椎间融合器再次脱出。为求进一步治疗，就诊于南方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以“腰椎术后融合器移位”收入院。入院记录载明：腰椎2次手术后，左下肢麻木3个月，于2013年12月2日入院。患者自述于2013年8月无明显诱因出现左下肢疼痛，主要集中左小腿外侧区域，劳累时明显，久站及久坐后加剧，休息后缓解。就诊于暨大附一医院骨科，并于2013年9月在该院行“腰5/骶1椎间盘切除、椎间融合器植骨、腰4-骶1内固定术”。患者自述术后一直有左下肢麻木、臀部酸痛不适，左下肢麻木为持续性。2013年10月18日复查腰椎X线示：“腰5/骶1间隙融合器移位、脱出椎体后缘”。今为求进一步诊治，就诊于我院，门诊拟“腰椎术后融合器移位”收住院。
2013年12月25日，冼耀文在全麻下行脊柱内固定装置取出术、L5-S1椎间融合器植骨、椎弓根钉棒内固定术、椎管减压术。手术记录载明：后路腰椎融合内固定翻修、再融合术。取原手术切口作后正中切口，长约10cm……，见左侧腰5及骶1神经根被牵拉、紧张。将神经根和硬脊膜牵向中线，见腰5/骶1间隙向融合器向椎管内脱出，硬膜囊受压。用中弯夹取融合器从左侧取出，髓核钳将腰5/骶1椎间内残留组织尽量清除干净。终板挫处理上下软骨终板，髓核钳将其取出。……再次探查神经根，未发现残余的髓核及骨屑，神经根松弛……。
冼耀文于2014年1月7日出院。出院记录记载：患者诊断明确，于2013年12月25日在全麻下行“后路L4S1内固定钉棒及融合器取出，L5S1椎间融合器植骨，椎弓根钉棒内固定术”，手术顺利，恢复顺利，左下肢麻木症状减轻，戴支具下地行走后无明显不适，复查腰椎X线片提示：内固定在位良好，无松动，移位及断裂。出院医嘱：1．继续佩戴支具6-8周；2．禁弯腰，负重及剧烈运动。
冼耀文于2014年7月2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医疗损害鉴定以及伤残等级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冼耀文缴付鉴定费11500元。该鉴定中心2015年1月6日出具粤南[2015]医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意见载明：一、关于诊断：患者第一次入住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时诊断为“1．L5双侧椎弓峡部裂、2．L5/S1椎间不稳、3．L4/5椎间盘突出症”。前两个诊断是一个病理过程的两个阶段，即椎弓峡部裂是腰椎滑脱的原因之一。L5滑脱引起的临床表现主要是慢性或持续性腰痛，严重时伴下肢痛，并应主要表现在S1神经根受压，即外踝足背外侧感觉减退，小腿三头肌肌力减退，跟腱反射减弱。但此患者的临床特点是急性左下肢麻痛伴间歇性跛行，大腿外侧、小腿前外侧感觉减退，跟腱反射正常。是急性神经根(L5)受压的特点，此特点与MRI表现腰4-5椎间盘左侧脱出至椎管内表现相一致。所以此患者造成急性左下肢麻痛的责任病灶应该是在腰4-5间隙，而不是腰5-骶1。虽然有报告显示腰5峡部裂伴滑脱，但2013年9月2日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DR报告腰椎动力位(过伸过屈位)未见明显椎体滑脱征象、中立位片亦显示L5椎体前移轻微。患者术前也没有相应的S1神经根损害的临床表现(见前述)。因此本患者的第一诊断(责任病灶)应该是L4-5椎间盘突出症(游离型)，而不是L5椎弓根峡部裂等。二、关于治疗原则的选择：本患者临床特点为急性神经根受压无缓解，应采取手术治疗。重点是将游离的与L4-5椎间隙内的椎间盘组织摘除干净，神经根充分减压，缓解临床症状。虽有L5椎弓根峡部裂、L5椎体轻度前移。但滑脱轻微，且缺乏相应的临床表现，故不应是手术处理的重点。三、关于具体术式：1．对腰椎间盘突出症来说，其手术指征之一是“首次发作，疼痛剧烈，尤以下肢为主者。…可行椎间盘镜器械经侧或后路腰椎间盘切除术。”虽然患者第一次术前医嘱与出院病历首页都记载行椎间盘镜腰椎间盘切除术，但在手术记录上无相关记载。对MRI显示的椎管内游离的椎间盘组织及L4-5椎间隙如何处理没有具体的记载。2．对椎弓峡部裂、腰椎滑脱来说，前者是后者五种类型之一。对L5滑脱来说，它可压迫S1神经根引起外踝、足背外侧痛觉减退，踝反射减弱，提踵肌肌力减退。对滑脱
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冼耀文认为没有对暨大附一医院另外三方面的过错进行分析：1.冼耀文反复进行治疗，前两次在暨大附一医院处进行手术都没有进行术前讨论。2.暨大附一医院在为冼耀文做第二次手术时再次使用了融合器，根据说明书，融合器是不允许二次使用的，但暨大附一医院在二次手术中仍然使用了第一次手术的同一个融合器。这点在鉴定报告中未有体现。3.该鉴定报告认定了暨大附一医院对冼耀文进行手术的部位有误，但分析意见中未明确指出。因此暨大附一医院至少应承担90%的责任。冼耀文对伤残等级鉴定没有异议。
暨大附一医院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其诊断顺序是：1.L5双侧弓峡部裂；2．L5/S1椎间不稳；3．L4/5椎间盘突出症，其诊断顺序和手术责任节段没有原则性的问题。暨大附一医院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了鉴定人出庭作证。暨大附一医院称鉴定过程中未对冼耀文进行肌电图检查，鉴定机构的结论没有依据肌电图检查这一客观标准，而是依赖于鉴定人员的主观判断。暨大附一医院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其他鉴定机构重新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暨大附一医院缴付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以及重新进行鉴定的鉴定费1800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依法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冼耀文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12日回函称本案鉴定人病情复杂并涉及较深的临床专业知识，其无法对冼耀文的伤残程度进行准确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另行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对冼耀文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1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冼耀文伤残等级符合十级。
另查明：冼耀文系广州市居民，于2012年5月10日退休。冼耀文共住院三次，其中在暨大附一医院处住院两次，第一次自2013年9月2日至9月19日，住院17天，发生医疗费67498.53元，其中个人自费部分24688元；第二次住院自2013年10月18日至11月15日，住院28天，发生医疗费28197.19元，其中个人自费部分5174元；在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一次，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月7日，住院18天，发生医疗费62993.44元，其中个人自费部分22157.53元。三次住院冼耀文个人自费之外的其余医疗费106669.63元享受公费医疗，由冼耀文退休前工作单位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报销。
原审法院认为：冼耀文因疾病两次在暨大附一医院处住院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到法律保护。患者在医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1.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2.患者受到的损害；3.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4.医务人员的过错。
本案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暨大附一医院在冼耀文的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且暨大附一医院的过错与冼耀文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过错参与度为61%-70%；暨大附一医院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鉴定程序违法。该《鉴定意见书》由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且鉴定意见就本病案相关问题也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论述，在此基础上得出的鉴定结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暨大附一医院的异议不采纳。根据鉴定意见的分析，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暨大附一医院对冼耀文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
冼耀文因原发疾病在暨大附一医院处第一次住院治疗期间，双方的关系属正常的医疗服务关系，所发生的相关费用为患者就医的必要费用，不应计入冼耀文的损失中。冼耀文的损失发生在第一次住院治疗之后，即冼耀文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与冼耀文第一次住院治疗期间暨大附一医院存在的医疗过错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该两次住院治疗所发生的费用并非冼耀文就医的必要费用，故冼耀文的各项物质性损失发生在冼耀文第二、第三次住院期间。综上，原审法院对冼耀文的物质性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冼耀文第二次在暨大附一医院处住院治疗、在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个人自费的医疗费共27331.53元，予以确认。2.护理费：结合冼耀文的病情，冼耀文要求护理费，予以支持。冼耀文后两次住院共46天，故护理费可参照本地一般护工报酬80元/天/人计算，为3680元（80元×46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46天，为4600元（100元×46天）。4.营养费：考虑到冼耀文的身体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5.交通费：冼耀文住院必然发生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6.残疾赔偿金，冼耀文往暨大附一医院处住院治疗的原因是本身患有疾病，在第三次手术后已经是痊愈出院，虽然经鉴定其构成十级伤残，但不能证明该伤残是由暨大附一医院的诊疗行为造成的，因此暨大附一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冼耀文的伤残等级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冼耀文要求暨大附一医院承担残疾赔偿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鉴定费：冼耀文缴付了鉴定费115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各项共计48711.53元，按照责任承担比例，暨大附一医院应赔偿冼耀文物质性损失29226.92元（48711.53元×60%），另暨大附一医院支付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以及重新进行鉴定的鉴定费1800元，由暨大附一医院自行负担。此外，因暨大附一医院的医疗过错致冼耀文另外住院两次，确给冼耀文身心造成一定的伤害，原审法院酌情判令暨大附一医院赔偿冼耀文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州华侨医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冼耀文物质性损失29226.92元。二、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州华侨医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冼耀文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冼耀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940元，由冼耀文负担5160元，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州华侨医院）负担780元。
判后，冼耀文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暨大附一医院赔付物质性损失125929.4元（医药费52603.6元+护理费5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60385.8元）的90%即113336.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人民币143336.4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暨大附一医院承担。理由：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暨大附一医院医疗行为是冼耀文损害的主要因素，过错参与度为61-70%。但该鉴定意见遗漏了两点过错，一是未进行术前讨论，导致医疗行为缺乏针对性；二是第二次手术再次使用了第一次手术中使用的融合器亦存在重大过错。暨大附一医院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二、暨大附一医院在冼耀文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行为即存在医疗过错，使第一次住院治疗未达到应有的治疗效果，该次住院费用当然包含在损失中。原审判决认为冼耀文“第一次住院期间所发生的相关费用为患者就医的必要费用，不应计入冼耀文的损失”是错误的。三、冼耀文第一次入院时仅有左大腿外侧、左小腿外侧皮感减退的轻微损害，而在第三次入院检查时左大腿外侧、左足背外侧、足底触觉及痛觉较对侧减退，左侧胫前肌、踇伸肌、腓肠肌肌力均为六级，左侧跟腱反射消失。冼耀文的十级伤残后果发生在暨大附一医院处治疗期间，与暨大附一医院医疗过错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医学常识就足以判断，原审判决不支持冼耀文对残疾赔偿金的诉请错误。冼耀文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请应得到法院支持。四，暨大附一医院的过错十分明显，原审判决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低，请求二审予以调整。
被上诉人暨大附一医院答辩称一审虽然认定责任偏重，但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冼耀文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医疗行为本身具有侵袭性和风险性。冼耀文因自身疾病到暨大附一医院治疗，暨大附一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但根据鉴定意见分析，其过失属于经验性、技术性过失，并无证据证实暨大附一医院存在违反强制性诊疗规范的情况，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医院过错程度及损害结果等情况，酌情认定暨大附一医院对冼耀文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裁量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冼耀文上诉要求暨大附一医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冼耀文的各项损失认定及赔偿问题。虽然冼耀文因自身疾病到暨大附一医院治疗，但由于暨大附一医院在冼耀文第一次住院治疗期间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并没有达到应有的治疗效果，因此第一次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及相关费用应当计入冼耀文的实际损失。另外，根据鉴定意见分析可知，因第一次手术缺乏针对性和有效性，才导致第二次、第三次的手术治疗，因此冼耀文三次住院治疗的费用都不是其原发疾病必然发生的正当的医疗费用，应纳入损失范围，并根据责任比例分担。原审认定第一次住院费用属于原发病就医的必要费用确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冼耀文的医疗费损失应为52019.53元、护理费损失为5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3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冼耀文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考察比较冼耀文在治疗后的情况与第一次治疗前的病情表现，结合鉴定意见对暨大附一医院过失的分析，可以合理推定该伤残结果与暨大附一医院过失存在因果关系，暨大附一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冼耀文主张残疾赔偿金60385.8元，暨大附一医院对计算标准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关于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1500元的认定，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冼耀文的各项物质性损失（含鉴定费）共计应为136845.33元，按照责任比例，暨大附一医院应赔偿82107.2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酌定10000元，与医院过失程度及患者损害后果基本相符，本院予以维持。冼耀文要求调整，并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属正确，但认定损失稍欠合理，本院予以调整。冼耀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州华侨医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冼耀文物质性损失82107.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940元，由冼耀文负担5160元，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州华侨医院）负担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7元，由冼耀文负担2117元，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州华侨医院）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娟闰
审判员 叶嘉璘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