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一初字第772号
原告黄平，男，住常德市武陵区。
原告临澧县湘桂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澧县安福镇迎宾路社区居委会兴隆街。
法定代表人李宗元，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传辉，临澧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系原告黄平、临澧县湘桂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城北办事处光荣路居委会青年南路229号。
代表人宋维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勇，湖南保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育才西路741号宏飞小区2号楼。
代表人杨成建，该支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益，男，该支公司职员，住邵阳市大祥区。
原告黄平、临澧县湘桂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临澧县湘桂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常德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平、临澧县湘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传辉、被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勇、被告渤海财险常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平、临澧县湘桂公司诉称：2014年5月6日，原告黄平驾驶原告临澧县湘桂公司所有的湘JY5x**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临澧县安福镇梅溪村伍大姐餐馆前路段，在下客过程中，因观察情况不明、处置不当，将车上乘客马伏莲甩下车，导致马伏莲受伤。马伏莲的损失经临澧县人民法院判决确定为95533元，判决生效后，两原告已共同支付了所有赔偿款。原告黄平所驾驶的湘JY5x**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投保了限额为2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在渤海财险常德公司投保了每座限额为540000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以下简称承运人责任险），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两被告应承担支付相应保险金的责任。故请求法院判决：1、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9553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法律费用2700元。
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原告黄平、临澧县湘桂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原告黄平的《居民身份证》、原告临澧县湘桂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原告的基本情况；
2、原告黄平的《机动车驾驶证》及湘JY5x**小型轿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原告黄平具有准驾资格；
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湘JY5x**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在被告渤海财险常德公司投保有承运人责任险的事实；
4、临澧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拟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
5、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一初字第1014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民四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收条各1份，拟证明原告黄平、临澧县湘桂公司已向马伏莲赔偿95533元。
被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辩称：1、伤者马伏莲从湘JY5x**小型轿车上摔到车外后未与车辆接触，其相对于湘JY5x**小型轿车而言仅为车上人，被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20000元限额内承担责任；2、湘JY5x**小型轿车在被告渤海财险常德公司投保有承运人责任险，承运人责任险的购买性质具有强制性，应当比照交强险的赔偿规则赔偿，因此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渤海财险常德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若有不足，才由被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原告未购买不计免赔险，黄平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就车上人员责任险部分享有15%的免赔率，因此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最高赔付17000元，即使车上人员责任险与承运人责任险不分赔偿先后，被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也只应按照17000元／（17000元＋500000元）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4、被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不是侵权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
被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1份，拟证明被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在本案中就车上人员责任险享有15%的免赔率。
被告渤海财险常德公司辩称：1、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车险，承运人责任险属于人身意外险，依据保险性质，应由车险即被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在保险限额20000元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渤海财险常德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渤海财险常德公司不承担诉讼费；3、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被告渤海财险常德公司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每案绝对免赔额为200元；4、原告主张的法律费用，未经渤海财险常德公司同意亦未提交书面申请，对该笔费用应不予赔偿。
为支持其答辩主张，被告渤海财险常德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了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1份，拟证明被告渤海财险常德公司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事实。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原、被告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原、被告均对对方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审核后认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力均予以认定。
通过对上述证据的认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确定下列事实为本案事实：
2014年5月16日，原告黄平驾驶湘JY5x**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临澧县安福镇梅溪村伍大姐餐馆前路段，在下客过程中，因观察情况不明、处置不当，驶离时将车上乘客案外人马伏莲甩下车，造成案外人马伏莲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后案外人马伏莲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黄平、临澧县湘桂公司、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渤海财险常德公司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黄平、临澧县湘桂公司连带赔偿马伏莲各项损失96544元，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渤海财险常德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依法作出（2014）临民一初字第10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马伏莲的损失为：1、医疗费170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3、护理费6720元；4、误工费12600元；5、残疾赔偿金50799元；6、交通费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7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5533元，黄平已垫付16544元，尚应赔偿马伏莲余下损失78989元。黄平以挂靠形式从事出租客运经营，被挂靠人临澧县湘桂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临澧县湘桂公司因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和承运人责任险，而分别与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和渤海财险常德公司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马伏莲并非上列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在法律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宜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请求上述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马伏莲请求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和渤海财险常德公司分别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和承运人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临澧县湘桂公司可以依照保险合同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据此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伏莲各项损失78989元；二、被告临澧县湘桂公司对原告马伏莲的上述损失与被告黄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马伏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法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被告黄平负担。”黄平不服本案一审判决，上诉至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常民四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黄平负担”。2015年6月19日，原告黄平、临澧县湘桂公司向案外人马伏莲支付赔偿款78989元。
湘JY5x**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2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未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1日0时起至2014年12月31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临澧县湘桂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精神损害赔偿”；第八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8％，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全部事故责任或单方肇事事故的免赔率为15％”。同时，该车在被告渤海财险常德公司投保了累计赔偿限额为540000元的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8日0时起至2015年1月7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临澧县湘桂公司。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中载明：“特别约定：2、为每座责任限额54万元（其中死亡、伤残、烫伤、医疗责任限额503000元，法律费用27000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0000元）；2、每次事故医疗费用绝对免赔额为200元。”《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它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第七条规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
本院认为：原告临澧县湘桂公司与被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与渤海财险常德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以诚实信用为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原告临澧县湘桂公司作为该事故车辆的实际营运人，依法享有保险利益，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渤海财险常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
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承运人责任险均为商业保险，其赔偿应不分先后，被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渤海财险常德公司要求由对方先行赔付的主张既无合同约定亦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黄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被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享有15%的免赔率，故被告人保财险常德公司在本案中最高理赔限额为17000元（20000元×（1-15%））。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约定，被告渤海财险常德公司每次事故医疗费用绝对免赔额为200元，死亡、伤残、烫伤、医疗责任限额为503000元，故被告渤海财险公司在本案中最高理赔限额为502800元（503000元-200元）。两原告已向案外人马伏莲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共计89833元，属于车上人员险（乘客）及承运人责任险保险理赔范围，且未超出两项保险在本案中最高理赔合计限额519800元（17000元＋502800元），故两被告应分别按照各自的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由人保财险常德公司赔付2937.98元（17000元÷519800元×89833元），渤海财险常德公司赔付86895.02元（502800元÷519800元×89833元）。
原告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一案中，已经支付的一、二审诉讼费共计2700元，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第四条规定的法律费用，且未超过每车法律费用损失27000元的最高责任限额，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法律费用27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渤海财险常德公司关于未经其同意亦未提交书面申请，对该笔费用应不予赔偿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精神损害抚慰金与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该两笔损失应由原告黄平、临澧县湘桂公司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付原告黄平、临澧县湘桂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保险金2937.98元；
二、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黄平、临澧县湘桂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保险金86895.02元、法律费用2700元，以上共计89595.02元；
上述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黄平、临澧县湘桂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2256元，减半收取1128元，由原告黄平、临澧县湘桂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8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负担25元，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负担10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的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即权利人应当自本案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书面申请执行。
代理审判员 赵丽娜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余 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二条
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
第十四条
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