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8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武林包装彩印厂。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九龙大道*号。
代表人：丁华文，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秋华、张少武，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飞扬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渔山乡渔山村三元。
法定代表人：徐富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富美，女，195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国芽，女，197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辉，男，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榕杰，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富阳武林包装彩印厂（以下简称武林彩印厂）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飞扬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扬公司）、徐富美、葛国芽、周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林彩印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飞扬公司支付武林彩印厂违约金152892.04元，律师费30000元，共计人民币182892.04元；2.徐富美、葛国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周辉对武林彩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飞扬公司、徐富美、葛国芽、周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09年起，因业务所需，飞扬公司委托武林彩印厂进行纸板加工。当时，双方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担保人处由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辉签字。后双方一直根据合同约定进行业务往来，飞扬公司亦陆续支付部分承揽款。2015年7月5日，周辉来武林彩印厂处核对帐款，其确认承揽款无误后在《往来对账函》上盖章确认截止2015年6月30日结欠武林彩印厂承揽款467126.22元。同日，双方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和出具《富阳飞扬包装有限公司付款计划》。上述三份书面材料除打印日期外，双方均未在合同上注明签署日期。合同签订后双方继续业务往来，截止武林彩印厂起诉前，飞扬公司结欠承揽款764460.18元。二、案涉合同签署于2015年7月5日足以认定。1.2009年，武林彩印厂与飞扬公司签署《加工承揽合同》，尔后双方一直进行业务往来，中间未签订书面合同。2.2015年7月5日，周辉携飞扬公司公章与武林彩印厂签订书面合同，还确认对帐函、付款计划。周辉出具付款计划中不仅确认欠款事实，而且多次涉及“双方合同约定”，即指2015年7月5日签订的案涉《加工承揽合同》。三、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的签署时间存在分歧，武林彩印厂就自己的主张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一审判决未对合同签署时间予以认定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一审该部分判决错误。四、承担违约金和律师费在合同第十条中已明确约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五、飞扬公司实际控制人和经营者均为周辉，根据首份合同的约定，周辉也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飞扬公司、徐富美、葛国芽、周辉共同辩称，案涉合同没有具体签订时间，也未约定合同期限，武林彩印厂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7月5日，故武林彩印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武林彩印厂要求飞扬公司支付违约金、律师费并要求周辉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林彩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飞扬公司立即支付武林彩印厂价款764460.18元并支付违约金152892.04元；2.飞扬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3.徐富美、葛国芽、周辉对上述第1、2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由飞扬公司、徐富美、葛国芽、周辉负担。诉讼过程中，武林彩印厂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徐富美、周辉对上述第1、2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葛国芽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价款本金562360.21元、违约金112472.04元，以及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1日至2015年7月26日止，富阳飞扬包装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辉，股东为葛国芽；2015年7月27日，富阳飞扬包装有限公司更名为杭州富阳飞扬包装有限公司，变更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葛国芽；2016年4月29日，飞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变更为徐富美。截至2016年4月14日，飞扬公司共结欠武林彩印厂承揽款764460.18元，其中2015年7月27日起至2016年4月24日止结欠的承揽款为562360.21元。
一审法院认为，武林彩印厂与飞扬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有效，飞扬公司结欠武林彩印厂承揽款764460.18元的事实清楚，飞扬公司理应在武林彩印厂催讨后履行付款义务，其未及时履行，违反法律规定，应承担支付承揽款的民事责任。故武林彩印厂要求飞扬公司支付承揽款764460.1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飞扬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二是葛国芽、徐富美、周辉是否需要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焦点一，因案涉加工承揽合同中第十二条第2款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一年，期满后重新签订，针对在本合同签订前即已发生业务关系的客户，本合同作为补签合同使用。但该合同上并未注明签订日期，亦未约定合同期限。庭审中，武林彩印厂认为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7月5日，飞扬公司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本案武林彩印厂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武林彩印厂要求飞扬公司支付违约金152892.04元及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关于葛国芽、徐富美的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飞扬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变更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5年7月27日至2015年4月26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葛国芽，而葛国芽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担任飞扬公司股东期间的财产完全独立于股东的财产。故葛国芽应对其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飞扬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将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变更为徐富美，徐富美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对自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设立之日起至最后一笔业务发生时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2016年4月24日止，飞扬公司结欠武林彩印厂的承揽款为562360.21元，因此，葛国芽、徐富美均应对该562360.2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周辉的连带责任问题，因武林彩印厂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加工承揽合同与案涉款项的关联性，故武林彩印厂要求周辉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武林彩印厂之诉请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飞扬公司支付武林彩印厂承揽款764460.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徐富美、葛国芽对上述第一项款项中的562360.21元承揽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武林彩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74元，减半收取6637元，由武林彩印厂负担1281元，飞扬公司负担5356元，徐富美、葛国芽对飞扬公司负担的5356元中的394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武林彩印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付款计划一份、2009年《加工承揽合同》一份，欲证明案涉合同为2015年7月5日签订。经质证，飞扬公司、徐富美、葛国芽、周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付款计划、《加工承揽合同》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加工承揽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合同不能证明案涉合同于2015年7月5日签订；对付款计划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飞扬公司、徐富美、葛国芽、周辉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武林彩印厂与飞扬公司曾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如一方违约，应支付守约方合同项下金额20%违约金及守约方为实现权益而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一年，期满后重新签订。针对本合同签订前即已发生业务关系的客户，本合同作为补签合同使用”。周辉在该合同落款处担保人栏签名。武林彩印厂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
本院认为，飞扬公司与武林彩印厂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的事实有往来款对账函、增值税发票、送货单、加工承揽合同为证。武林彩印厂主张飞扬公司支付尚欠承揽款764460.18元依据充分。飞扬公司上诉认为其一审提交的《加工承揽合同》于2015年7月5日签订，该合同约定违约金和律师费应由违约方承担，周辉作为武林彩印厂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者，也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飞扬公司虽对武林彩印厂于一、二审提交的两份《加工承揽合同》落款处签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在一审提出鉴定申请后，未在指定期间内预交鉴定费，同时，飞扬公司认可双方曾于2009年签订过一份书面合同，但始终未能提交应由其持有的合同文本，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武林彩印厂提交的两份《加工承揽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该两份《加工承揽合同》均由周辉在担保人栏签名，即使武林彩印厂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5日，但飞扬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合同与案涉款项缺乏关联性，且根据《加工承揽合同》的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一年，期满后重新签订，针对在本合同签订前即已发生业务关系的客户，本合同作为补签合同使用，故武林彩印厂主张的结欠加工承揽款的履行及违约责任应适用《加工承揽合同》的约定，武林彩印厂要求飞扬公司支付违约金152892.04元及律师费30000元的上诉请求有相关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武林彩印厂与飞扬公司自2009年即开始发生业务关系，周辉作为担保人在《加工承揽合同》上签名，不论合同签订时间是否为2015年7月5日，结合合同条款的约定及双方对账函、送货单、付款计划等其他证据的印证，武林彩印厂要求周辉对本案中飞扬公司欠付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葛国芽、徐富美分别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均无法证明其担任股东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故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但其承担责任范围还应包括欠付的562360.21元承揽款及相应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证明责任分配不当，导致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武林彩印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杭州富阳飞扬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富阳武林包装彩印厂违约金152892.04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
四、周辉就上述第一、三两项付款义务向杭州富阳武林包装彩印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徐富美、葛国芽对上述第一项款项中的562360.21元及违约金112472.04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74元，减半收取6637元，由杭州富阳飞扬包装有限公司、周辉负担，徐富美、葛国芽对其中的4882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4元，由杭州富阳飞扬包装有限公司、周辉负担，徐富美、葛国芽对其中的9764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上诉人杭州富阳武林包装彩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上诉人杭州富阳飞扬包装有限公司、周辉、徐富美、葛国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静
审判员 张敏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余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