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营民一终字第01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波，女。
委托代理人韩来山，系辽宁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妇婴医院，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
法定代表人李小莹，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温兰英，系辽宁睿智（鲅鱼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洪波因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5）鲅民一初字第00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洪波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来山、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妇婴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温兰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原告剖宫产生育一女。2014年5月6日，原告在再次妊娠18周时因患有“乙肝大三阳”欲终止妊娠，于是到被告区妇婴医院住院引产，当日被告医护人员于彩超定位下行利凡诺羊膜腔内注射中期引产术，手术后无宫缩反应，第7日被告医护人员根据彩超情况行二次羊膜腔内注射中期引产术，后因胎死宫内，为防止并发症出现，被告医护人员建议在无菌操作下行死胎钳刮术，患者同意并签字，手术后仍有胎盘残留，被告医护人员再次行胎盘清除术，经院内会诊，考虑系瘢痕妊娠，治疗中有相当困难，被告医护人员经与患者家属沟通后，家属要求尽可能保留生育能力，因被告医院不具备条件，与区医院妇产科以及营口妇婴医院妇产科联系后被告知也不具备该条件，故将原告转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2014年5月12日，原告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经初步诊断为：引产后出血、瘢痕妊娠、乙肝病毒携带，后经确诊为胎盘植入，无奈于2014年5月20日行子宫全切除术。原告出院后，经营口市鲅鱼圈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局委托营口市医学会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2014年12月1日，营口市医学会鉴定分析意见为：1、患者既往有剖宫产手术史，故此次出现瘢痕妊娠及胎盘植入；2、医方在引产过程中对患者出现大量出血，抢救、转诊及时，但缺乏向患者及家属详细交代病情，病志书写不规范；3、患者转诊到上级医院后在经充分检查、保守治疗无效的情况下仍必须施行子宫次全切除术；4、患者行子宫次全切除术是自身瘢痕妊娠、胎盘植入疾病原因导致的，而非医方诊疗行为造成的，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5、医方无责任。最终营口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原告收到鉴定结论后不服，又通过营口市鲅鱼圈区卫生与计划生育局向辽宁省医学会提出鉴定申请。2015年1月27日，辽宁省医学会鉴定分析意见为：患者孕18周＋2，要求终止妊娠在医方行利凡诺羊膜腔内注射引产术失败后行钳刮术，因胎盘植入、引产产后出血，转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1、该患孕18周＋2，患者要求终止妊娠，具备引产适应症；2、羊膜腔穿刺引产失败，医方给予软化宫颈，患者仍未发动有效宫缩，医方行钳刮术、出现胎盘残留，继行清宫术，发生大出血，对症处理后转上级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诊断胎盘植入、瘢痕妊娠，行子宫动脉栓塞、超声引导清宫术，在保留子宫医疗措施未成功的情况下，最终行次全子宫切除术；3、患者子宫切除为本次胎盘植入、瘢痕妊娠所致；4、医方未要求患者提供“终止妊娠证明”，诊疗过程中对胎盘植入认识不足，羊膜腔穿刺引产失败直接选择钳刮术不妥，但与患者子宫切除后果无关。最终辽宁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为，本例不构成医疗事故。
原审法院认为，从病理学角度来讲，胎盘植入是指胎盘的绒毛侵入部分子宫肌层，胎盘如大树长根一样，扎根于子宫肌壁内，胎盘的植入部分不能自行剥离，人工剥离时会损伤子宫肌层，为产科少见而危重的一种并发症，无论妊娠或产时、产后均不易确诊。胎盘植入主要与人工流产、引产、剖宫产、产褥感染、前置胎盘、高龄有关。本案中，原告的情况经过鉴定，不构成医疗事故，但《鉴定结论》中认定被告的行为有“不妥”，原告就该“不妥”提出的诉讼请求，属因医疗事故以外的原因引起的其他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处理，原告提起侵权赔偿的，需举证证明损害结果即实际所受损失的具体数额、被告的行为存在违法性并有主观过错等方面，但审查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不足导致了患者的损害，因此，原告据此要求赔偿，依据不足。依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洪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5元，由原告杨洪波自行承担。
判后，上诉人杨洪波不服，上诉称，上诉人在妊娠十八周时决定终止妊娠，2014年5月6日到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妇婴医院，因被上诉人误诊，没有发现上诉人患有胎盘植入疾病，引产失败，但已经至胎儿死亡，如此严重的失败并没有引起被上诉人的重视，被上诉人没有认真的检讨失败的原因，于第七天（5月12日13时）被上诉人错误的上诉人进行死胎削刮术，错误的治疗方案造成上诉人大出血，被上诉人被迫终止手术，二小时后被上诉人才用彩超复查，才发现：宫颈下段有5.0×5.0（MM）的胎盘残留在子宫里，被上诉人为了掩盖医疗过错在没征求上诉人意见的情况下，又一次错误的给上诉人采用钳刮术，但仍没能成功，而且再次造成上诉人大量出血，后经转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诊断为“胎盘植入”，被上诉人的上述医疗过错经省医学会鉴定确认“医方未要求患者提供终止妊娠证明，诊疗过程中对胎盘植入认识不足，羊膜腔穿刺引产失败直接选择钳刮术不妥。”上述事实既有被上诉人书写的病志为证，又有被上诉人的一审口供为证，同时又有省医学会的鉴定为依据，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造成上诉人的身体与精神上，经济上的损害，事实十分清楚，证据十分充分，但一审判决不尊重事实，判决虽然认定被上诉人在医疗中存在着“不妥”，但以没有“实际所受的损失具体数额”驳回上诉人在原审的起诉，显然一审在事实认定与判决具有倾向性，上诉人在一审已经向法庭递交了医疗费收据及各项经济损失的票据，足以说明了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我方的索赔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就应该给以赔偿，因此，一审判决是错误的，二审应该予以纠正。另外，一审无任何依据的认为：“属因医疗事故意外的原因引起的其他纠纷，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处理”，在这里的认定没有说明是什么医疗外的原因，也没说明怎么处理，显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认定，二审法院应该给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抚慰金等128261.43元。2、请求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作医疗过错司法鉴定。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妇婴医院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案证据充分，审理程序合法，因此所做出的判决书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无答辩人在诊疗行为中有过错的证据，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所谓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是指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护理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明答辩人过错的证据，其所提交的证据是上诉人所受到的损害不是医疗事故的二份鉴定结论书，并且经营口医学会作出的鉴定结论为不是医疗事故后不服，又向辽宁省医学会申请仍然不是医疗事故。这二份重要证据不能证明答辩人存在过错的同时，却足以证明答辩人无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医疗损害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作为原告应当承担举证的责任，但是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可以证明答辩人有过错的证据，则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认定“原告需证明被告的行为存在违法性并有主观过错，但审查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不足导致了患者的损害，据此要求赔偿，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论述并无不妥，更无上诉人所称的倾向性。二、上诉人在二审上诉阶段提出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过错司法鉴定于法无据。上诉人在起诉前，对于自己所受损害申请做过二次医疗事故鉴定，并且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要求做医疗行为过错司法鉴定，可见对于该权利是放弃的。在二审阶段提出如此请求，于法无据。因此不能得到二审法院的许可。且，对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当事人可以选择医疗事故鉴定或者医疗过错司法鉴定，但不管是哪种鉴定只能任选择一种，而不是在第一种失败后，在二审阶段再行提出，这是对司法资源的巨大浪费，同时也是对权利的滥用。三、一审法院认定“属因医疗事故以外的原因引起的其它纠纷”，于法有据属客观论述并无不妥。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从营口医学会到辽宁省医学会均做了该损害结果并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在以上两份证据的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该事故不属于医疗事故，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在原有事实与证据的基础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洪波的情况经过两次鉴定，均认为本案不构成医疗事故，故本案应属因医疗事故以外的原因引起的其他纠纷。因上诉人杨洪波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过医疗过错鉴定，在二审中提出，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妇婴医院亦不同意对此诉请进行调解，故对于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5元，由上诉人杨洪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毅
审 判 员 宋福田
代理审判员 张文生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