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4民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俸玉，女，苗族，1975年4月3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斌，男，土家族，1974年8月5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小平，男，汉族，1977年11月4日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彭超，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俸玉、冉斌与被上诉人蔡小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彭法民初字第02381号民事判决，罗俸玉、冉斌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调查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俸玉、冉斌，被上诉人蔡小平的委托代理人彭超接受了法庭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蔡小平系重庆升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捷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艾的丈夫，升捷公司主要从事房屋买卖中介服务。庹芙蓉系升捷公司职工。罗俸玉与冉斌系夫妻关系。
2013年秋，李德宣采取在街道上张贴小广告的方式出售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鼓楼社区房屋（原交通局综合楼二单元201房，房屋产权证号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396号），蔡小平遂与李德宣约定的房屋的成交价为21.6万元。2013年8月10日，李德宣在收到蔡小平交付的1万元定金后，给蔡小平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蔡小平交来购房定金壹万元整（￥10000.00元），总房款为贰拾壹万陆仟元整（￥216000元），面积为65㎡，房屋位于彭水县交通局宿舍2单元2-1，余款贰拾万零陆仟元整（￥216000.00元）由蔡小平于2013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同时卖方李德宣，男，身份证号码为51352519330816XXXX交房交证办理一切手续，同时并出示公证及过户等有效资料，一切费用由买方蔡小平承担。收款人：李德宣、侯绍淑（代李德宣）。”2013年9月30日，蔡小平向李德宣支付了余下的购房款20.6万元，李德宣给蔡小平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蔡小平交来购房款贰拾万零陆仟元整（206000.00元），全款已付清，房产证已交。收款人：李德宣。”蔡小平付清房款后，对房屋重新进行了装修，但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
蔡小平购买房屋后，委托庹芙蓉将房屋售出。2013年9月30日，李德宣、侯绍淑（李德宣之妻）以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向庹芙蓉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庹芙蓉代为办理销售房屋的相关手续，该委托书已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3年11月25日，罗俸玉与庹芙蓉、升捷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罗俸玉在乙方处签字并捺印，庹芙蓉在甲方委托人处签名并捺印，中介方处有升捷公司彭水分公司的盖章确认。该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本案所涉房屋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33.18万元。罗俸玉交纳了2万元定金，于2013年12月2日交纳了购房款18.18万元，尚欠13万元，同日，罗俸玉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罗俸玉欠交通局二单元201房屋尾款壹拾叁万元整（人民币130000元）。欠款人：罗俸玉。2013年12月2日。”2014年11月26日，罗俸玉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罗俸玉与庹芙蓉、升捷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和罗俸玉出具的一份金额为13万元的欠条。2015年2月10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彭法民初字第030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罗俸玉的诉讼请求。罗俸玉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3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升捷公司、庹芙蓉向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土房管局土地房屋登记机构提交过户登记的《房屋买卖协议》中载明的卖方为李德宣、侯绍淑，买方为罗俸玉，该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为20万元。升捷公司、庹芙蓉称提交过户登记的协议的价格并不是实际成交价格，只是一个评估价格。
蔡小平一审诉称：2013年11月25日，蔡小平委托庹芙蓉将从李德宣、候绍淑夫妇处购买的房地证号为“彭水县房地证2012字第396号”房屋转让给罗俸玉和冉斌（二人系夫妻关系），且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罗俸玉以33.18万元的金额买受上述证号所指房屋。协议签订后，至2013年12月2日，罗俸玉仅仅支付了20.18万元购房款。后经协商确定，罗俸玉出具了13万元的欠条以确认尚欠购房款金额，罗俸玉至今未支付余下欠款。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一、罗俸玉、冉斌立即支付蔡小平购房款13万元；二、罗俸玉、冉斌向蔡小平支付以购房款13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罗俸玉、冉斌承担案件的诉讼费。
罗俸玉一审辩称：二被告与蔡小平没有合同关系，欠条不是罗俸玉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法律效力，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蔡小平的诉讼请求。
冉斌一审未作答辩。
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蔡小平委托庹芙蓉与罗俸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房屋价款为33.18万元，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予以认可。罗俸玉已经支付了购房款20.18万元，尚欠余款13万元，其出具的13万元欠条是对该款项的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故罗俸玉应该按照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支付13万元购房款。罗俸玉在庭审中辩称与蔡小平没有合同关系。庹芙蓉系受蔡小平的委托与罗俸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蔡小平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实际履行人，李德宣将该合同中约定的房屋过户给罗俸玉应当视为蔡小平已经履行了交付房屋的义务，故罗俸玉应当向蔡小平履行支付合同价款13万元的义务。罗俸玉在庭审中辩称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因原、被告未在欠条中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冉斌与罗俸玉在借款期间系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冉斌未举示证据证明蔡小平与罗俸玉约定借款为个人债务，也未举示证据证明二被告实行了分别财产制且被蔡小平所知，故本案欠款属于冉斌、罗俸玉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该二人共同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俸玉、冉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蔡小平欠款13万元；二、驳回蔡小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罗俸玉、冉斌负担。
罗俸玉、冉斌对彭水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2015）彭法民初字第023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蔡小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对升捷公司与蔡小平恶意串通、隐瞒真相的行为没有查清。升捷公司作为中介机构，本职就是促成罗俸玉和李德宣达成房屋买卖合同，禁止承购自己经纪服务的房屋。升捷公司隐瞒了出卖方真实售价21.6万元。蔡小平是为了完成与升捷公司的串通行为临时出现。2.蔡小平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是权利人，没有提出诉讼请求的资格。上诉人购买李德宣的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全过程无蔡小平参与，也无任何书面证据出现过蔡小平，蔡小平不是本案适格主体。3.上诉人书写13万元欠条是被中介公司欺骗的情形下所为，当属无效。当上诉人在知道被欺诈的时候，及时提出了异议。4.漏列升捷公司作为当事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
蔡小平针对罗俸玉、冉斌的上诉答辩认为，蔡小平先与李德宣达成了房屋买卖协议并支付了价款，房屋交付给蔡小平后，蔡小平又将房屋进行装修后委托庹芙蓉经过升捷公司转让给上诉人，转让价款为33.18万元，上诉人在支付前期款后尚欠13万元，出具了13万元的欠条。上诉人与蔡小平之间关于房屋买卖交易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那么蔡小平交付房屋后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尚欠的房款，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罗俸玉、冉斌，被上诉人蔡小平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本院已经生效的（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351号民事判决查明，蔡小平将其购买的李德宣、侯绍淑的房屋委托庹芙蓉出售，庹芙蓉对此予以认可。上述生效判决驳回了罗俸玉撤销其出具的13万元欠条的诉讼请求。2.案涉房屋产权已转让登记在罗俸玉名下。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升捷公司与蔡小平是否存有恶意串通行为。2蔡小平作为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3.罗俸玉书写的13万元的欠条是否受到了升捷公司的欺骗。4.一审是否漏列升捷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本院对前述焦点逐一评述如下：
一、升捷公司与蔡小平是否有恶意串通行为。蔡小平购买了李德宣、侯绍淑所有的房屋，蔡小平按约付清了购房款共计21.6万元，由此取得了请求李德宣、侯绍淑对房屋进行转让登记的权利，在此项权利未行使前，蔡小平将该房屋以33.18万元的价格委托庹芙蓉出售，虽然蔡小平此时尚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不影响蔡小平出售案涉房屋，对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罗俸玉与李德宣、侯绍淑虽另签有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但在李德宣、侯绍淑并未收取罗俸玉任何购房款的前提下，案涉房屋经李德宣、侯绍淑全权委托庹芙蓉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相关手续，确已从李德宣、侯绍淑名下过户给罗俸玉，加之蔡小平持有罗俸玉出具的13万元购房尾款欠条，本院认定，罗俸玉与李德宣、侯绍淑订立房屋买卖协议并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土房管部门备案是为中间省略登记。同时，罗俸玉也无证据证明升捷公司与蔡小平之间具有“恶意”，罗俸玉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二、蔡小平作为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庹芙蓉虽作为卖方与罗俸玉签订房屋价款为33.18万元的房屋买卖协议，庹芙蓉却在卖方委托人处签字，庹芙蓉认可其受蔡小平委托。与庹芙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罗俸玉虽不知庹芙蓉与蔡小平之间存有委托代理关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罗俸玉未明确表示如果知道庹芙蓉系受蔡小平委托就不会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故蔡小平在案涉房屋已经转让登记至罗俸玉名下，蔡小平已完成房屋交付义务时，依据其持有的罗俸玉出具的欠条，享有向罗俸玉请求清偿购房尾款的权利。
三、罗俸玉书写13万元的欠条是否受到了中介公司的欺骗。罗俸玉称书写13万元的欠条，受到了中介公司的欺骗。庹芙蓉代蔡小平与罗俸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明确写明购房款为33.18万元，罗俸玉打下13万元欠条是在交纳了定金2万元、购房款18.18万元之后，加之罗俸玉在打下欠条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欠条，未获生效判决支持，因此，罗俸玉此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四、一审是否漏列升捷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升捷公司作为居间人是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提供媒介服务，并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与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之间存有的是居间合同关系。本案中，蔡小平基于与罗俸玉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请求购房人罗俸玉履行付清房屋尾款的义务，与升捷公司无涉，一审未将升捷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不属漏列。
综上，上诉人罗俸玉、冉斌提起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2900元，由上诉人罗俸玉、冉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飞
代理审判员 徐婷婷
代理审判员 王军峰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谭昕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