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3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人和新天地公共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赣州聚利公共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文清路地一大道17号负二层办公区。法定代表人：王凤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华，男，1979年9月23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江陵县，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文兵，男，1983年04月0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法定代理人：钟某，女，1960年12月27日生，汉族，系赖文斌之母，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俊，江西正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赣州市人和新天地公共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人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文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4)章民三初字第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庭审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华，被上诉人赖文兵的法定代理人钟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先刑后民”原则，属于程序违法。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过重。4.一审赔偿标准过高。5.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不合理。6.本案不适用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7.上诉人垫付5万元，已尽社会义务。8.上诉人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赖文兵辩称，“先刑后民”问题已由裁定解决；本案未过诉讼时效；70%责任不高。本案应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赖文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81030.23元[其中医疗费41096.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天+5天）×20元/天＝560元]、营养费（23天+60天+5天+60天）×20元/天＝2960元、护理费108.63元/天×148天＝16077.24元、误工费712天×108.63元/天＝77344.56元、残疾赔偿金21873元/年×20年×20%＝87492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共计131030.23元，扣除被告已付的50000元，即181030.2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1998年就患上精神分裂症，为二级残疾人，其母钟某为其监护人。2012年3月27日下午15时许，案外人谢健与肖新梅来到赣州市章贡区文清路“地一大道”所地的卫生间上厕所，谢健上完厕所出门时看见原告将裤子脱至膝盖处，裸露生殖器在离其一米处，谢健因此受到惊吓，随即骂喊“变态、神经病”等。当肖新梅听到谢健的骂喊声出门时，原告已走至当地的男卫生间，谢健立即向肖新梅指明是原告作出上述行为。于是，谢健、肖新梅找到被告的工作人员肖欢、李雪明寻求处理，肖欢、李雪明听闻谢健、肖新梅反映的情况后立即赶至现场，发现谢健、肖新梅指证的对象即原告，就上前去抓原告，并欲将其带至被告的“中控室”，但原告不愿走且反抗，肖欢、李雪明就强行将原告架到被告的“中控室”。期间，原告一直在用力挣脱。当肖欢、李雪明将原告架至“中控室”后就离开了。此时，被告的工作人员陆迪就在“中控室”询问原告的基本情况，但原告并不配合，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当原告在“中控室”时，门口还有三、四名被告的保安及一名广播员庄雅淳。之后，陆迪离开了“中控室”针对原告报警。当公安民警将原告带出“中控室”时，原告称“左”小腿好痛。2012年3月28日，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市司活检字（2012）第277号法医学活体检验报告书，认定原告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乙级。2012年4月9日，经复检，认定原告的损伤程度为轻伤甲级。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0元。2012年3月29日至2012年4月21日期间，原告由其家属送到赣州人民医院南昌大学附属赣州医药住院治疗，出、入院诊断：1.右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保护患肢，避免外伤再骨折，石膏制动共4周；3.术后1年内每两个月复查Ｘ线，骨折愈合后返院取内固定；4.在专科医师指导下行功能锻炼；5.有情况门诊随诊；6.出院带药：仙灵骨葆３粒，每日两次，得伐沙班片，１片，每日一次；7.××院定期随诊。原告因此花费医疗费34209.26元。2013年11月７日至2013年11月１２日期间，原告再次到赣州市人民医院南昌大学附属赣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胫骨平台骨折固定术后（钢板滞留）；2.精神分裂症。出院医嘱：1.保持伤口干洁，术后两周伤口拆线；2.出院后拄拐杖行走，每月复查X线，请专科医师阅片评估康复情况，并建议下一步的功能锻炼计划；3.加强营养，避免剧烈运动，建议在家休息2个月；4.不适随诊。原告因此花费医疗费5661.31元。此外，原告还支付门诊费用共计1112.98元，被告已代为垫付5万元。2014年3月11日，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虔鉴中心（2014）（伤）鉴字第177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右胫骨平台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原告因此支付鉴定费700元。江西赣县格致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28日作出赣格司（2015）活鉴字第3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左胫骨平台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被告支付鉴定费600元。另查明，原告因上述事故构成的轻伤甲级，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但至今未侦破结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而本案中，原告于2013年11月12日才治疗终结，故未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原告为精神残疾人，其监护人钟某应当对其履行监护职责，严加看管和治疗，以防止原告因精神失常作出损害他人的财产、人身等合法权益或遭受财产、人身损害。而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的监护人并未看管原告，而是放任原告在外活动，从而导致原告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作出猥亵行为，故本案事故的起因是原告的监护人未履行监护职责导致，原告的监护人具有过错。依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虽不足以认定直接的侵权人，但处理原告的人员均系被告的工作人员，在被告的工作人员介入之前，根据证据显示，原告行走正常，并无异常，而在被告的工作人员处理后，原告曾向当时处理的民警反映“左”小脚痛，而被告辩称原告的损伤系其自身跌倒或事后其他原因导致，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能够认定原告的损害后果与被告工作人员的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从被告的工作人员处理过程看，最先发现原告的两名工作人员采取了强制手段分别架住原告到其“中控室”，并未第一时间报警，寻求公安机关处理，而被告的工作人员陆迪在“中控室”又与原告发生过肢体冲突，其行为不当。原告伤势构成轻伤甲级，且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证实被告工作人员在处理原告过程中行为亦违法。综上，被告的工作人员在处理原告过程当中行为不当且违法，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直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害后果，系原告的监护人未履行监护职责及被告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导致，结合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序，认为被告自身应承担本案损失70%的赔偿责任，其余30%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三、关于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针对原告诉请的医药费，依据原告提供的医疗、门诊票据及病历资料等能够证实原告实际花费医药费41100.33元，现原告主张41096.43元，少于其实际花费，系原告自行处分其权利并无不当，予以确认。针对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针对原告诉请的营养费2960元，结合原告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并无不当，予以确认。针对原告诉请的护理费16077.24元，结合原告的伤情及治疗情况，认为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酌定为28天+30天+5天+10天）×108.63元/天＝7929.99元，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针对原告诉请的误工费，被告辩称原告患有精神疾病，不应支持其误工费。原告为××人，根据常理，原告的劳动能力必定受限，在此情形下，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具备正常的劳动能力，故原告这一主张不予支持。针对原告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24309元/年×20年×20%＝97236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针对原告诉请的鉴定费1000元，系被告工作人员的行为导致的损失，与本案具有关联，予以确认。针对原告诉请的交通费500元，结合原告的治疗情况及本地区的消费水平，原告的该主张过高，酌定为300元。针对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结合原告的损伤程度及双方过错责任的大小，原告主张的金额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此外，被告已垫付的5万元应予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赖文兵损失为：医药费41096.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营养费2960元、护理费7929.99元、残疾赔偿金97236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155082.42元；二、由被告赣州市人和新天地公共设施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赖文兵上述损失151082.42元（除上述精神损害抚慰金）的70%，即55757.69元（被告赣州市人和新天地公共设施建设公司支付的5万元已抵扣）；其余损失45324.73元（除上述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原告赖文兵自行承担；三、由被告赣州市人和新天地公共设施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赖文兵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四、驳回原告赖文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1元，鉴定费600元，共计4521元，由原告赖文兵负担3029元，被告赣州市人和新天地公共设施建设公司负担149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公安机关对赖文兵被故意伤害的刑事案件三年多无法侦破（有公安机关证明），赖文兵提起民事诉讼并不违反“先刑后民”原则。因等待公安机关侦破，赖文兵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诉讼时效。针对本案证据的具体情况，一审按照“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责任适当。一审判决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及其他费用的确认均适当。上诉人主张其已尽义务、案件已协商解决，没有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5元，由上诉人赣州市人和新天地公共设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鸿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代理书记员  张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