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幼体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表人：钱馨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日成，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栋，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开发区童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盛开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红兵，广东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幼体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幼体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开发区童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星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湛开法民一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春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浓、舒乐清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翟锦霞担任记录。上诉人幼体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馨武及委托代理人林日成、梁栋，被上诉人童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红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童星公司是经营教育品牌的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是湛江开发区龙潮村龙新区二横三巷4号首层。童星公司为了方便交流、沟通，建立了“童星”微信群，群成员分别是湛江地区的幼儿园园长及其朋友。幼体联公司是依法成立经营教育品牌的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是成都市成华区天祥街59号1栋1单元3层17号，经营范围与童星公司大体相同。幼体联公司定于2015年8月22日在广东湛江举办香港幼体联幼儿体智能游戏活动创编暨《KK宝贝》幼儿带动早操律动研讨会，童星公司离职员工周键新、陈兆永积极参与筹备工作，邀请与他们熟悉的湛江地区的园长参与。
在此之前，童星公司因该两位职工离职出现沟通问题，导致产生了不愉快。加上“童星”微信群中群成员咨询童星公司近期是否举办“幼体联”研讨活动，童星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在“童星”微信群发送一份《童星教育严正声明》，声称：“近期，有园长咨询童星教育是否在湛江嘉瑞禾酒店举办“幼体联”园长培训及研讨活动，对此我们严正申明：近期到8月底童星教育没有任何园长会和推广等活动，也没有通过任何形式向园长发起邀约。在此表示严正声明！！！并对有些不良公司通过非法手段，利用童星教育的品牌资源开展任何有损童星教育的非法活动，我们将保留采取进一步通过法律手段维护童星教育的名誉及损失的权利。”同时申明“幼体联”与童星公司代理的项目没有任何关联。并且，童星公司还在该《声明》中说明了周键新、陈兆永两名员工的离职情况，并进一步陈述员工陈兆永擅自离职去跟随一名园长做“幼体联”项目负责人的事实。
幼体联公司认为童星公司在“童星”微信群中发表该《声明》，以虚构事实、断章取义和含沙射影的方式散播对幼体联公司不利的言论，诋毁幼体联公司的名誉，并煽动一批不明真相的从事幼儿园工作的人员，在广大幼儿家长中不断扩大影响，童星公司以不正当竞争手段企图垄断湛江地区幼儿教育业务为目的，阻止幼体联公司在湛江地区开展业务，造成幼体联公司广东湛江站活动最终暗淡落幕。因此，幼体联公司以名誉权受到损害为由，提诉并请求：一、判决童星公司立即停止对幼体联公司名誉权的侵犯，删除童星公司在“童星”微信群发布的文章《童星教育严正声明》；二、判决童星公司立即向幼体联公司赔礼道歉、澄清事实，并在《湛江日报》和《湛江晚报》上刊登声明，为幼体联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判决童星公司立即赔偿幼体联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由童星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名誉权纠纷。童星公司发表《声明》的主要内容是申明与原员工周键新、陈兆永的劳动纠纷以及与“幼体联”主办讨研活动无任何关联，并且申明对利用其公司资源搞活动的行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虽然幼体联公司在《声明》中使用了“无良公司”的言词，措词上存在不当，但综观该《声明》的内容，并没有出现捏造事实或恶意诽谤。又者，童星公司在其创建的“童星”微信群内发表《声明》所指向的“幼体联”并未明确是幼体联公司，在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童星公司对外公开发表或在群外扩散该《声明》，加上幼体联公司工商登记在四川成都市，微信群又是封闭的群成员自由交流平台，故幼体联公司是否因该《声明》导致名誉权受到损害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幼体联公司依法应对名誉权受到侵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幼体联公司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认定侵害名誉权四个构成要件：一、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二、行为人行为违法；三、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四、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幼体联公司因未能证明童星公司在微信群发表《声明》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以及对其产生损害后果，故关于幼体联公司提出童星公司构成名誉侵权的主张，依法不成立。
关于幼体联公司提出童星公司发《声明》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其社会评价，即构成名誉权侵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之规定，幼体联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幼体联公司提起的三项诉讼请求：一、判决童星公司立即停止对幼体联公司名誉权的侵犯，删除其在“童星”微信群发布的文章《童星教育严正声明》；二、判决童星公司立即向幼体联公司赔礼道歉、澄清事实，并在《湛江日报》和《湛江晚报》上刊登声明，为幼体联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判决童星公司立即赔偿幼体联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因幼体联公司主张童星公司侵害其名誉权依法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幼体联公司该三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幼体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幼体联公司负担。
幼体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虽然童星公司在《声明》中使用了‘无良公司’的言语，措词上存在不当，但综观该《声明》的内容，并没有出现捏造事实或恶意诽谤”不当。从整篇《声明》来理解，可看出童星公司通过虚构事实、断章取义和含沙射影的方式散播对幼体联公司的不实言论，目的是垄断湛江地区的幼儿教育业务，属不正当竞争。幼体联公司于2015年8月1日在湛江市嘉瑞禾酒店筹备《香港幼体联幼儿体智能游戏活动创编暨＜KK宝贝＞幼儿带动早操律动研讨会广东湛江站》活动，由于童星公司散发不实《声明》，导致活动尚未举办即遭受了大量不明真相的幼儿家长、幼儿教育工作人员的不信任，降低社会评价，致使该活动最终暗淡落幕，并给社会公众留下幼体联公司是一间无商业信誉、经营手段不正的无良公司印象，严重损害了幼体联公司的名誉权。二、原审判决认为“童星公司在其创建的‘童星’微信群内发表《声明》所指的‘幼体联’并未明确是幼体联公司”错误。童星公司在《声明》中对幼体联公司所举办活动的时间、地点予以确认，幼体联公司是“幼体联”教育品牌的经营者，工商登记名称中亦包含“幼体联”一词，童星公司针对“幼体联”发表的不当言论，即是对幼体联公司名誉权的侵犯。幼体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馨武与童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开龙的通话录音可证明童星公司是认为幼体联公司利用了其资源才故意制造一份《声明》，目的是打击幼体联公司经营活动的开展。三、原审判决认为“在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童星公司对外公开发表或在群外扩散该《声明》……微信群又是封闭的群成员自由交流平台”不当。“童星”微信群内有270多人，且组成人员为湛江地区幼儿园园长、幼儿工作人员、朋友，在该微信群中散播的《声明》会金字塔式扩散，受害后果巨大。四、原审判决认为幼体联公司的工商登记在成都而认定幼体联公司名誉权不受损害无任何依据，幼体联公司可在全国范围内经营，注册地并非审查名誉权受损的考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幼体联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童星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童星公司答辩称：一、幼体联公司仅提供了《香港幼体联幼儿体智能游戏活动创编暨＜KK宝贝＞幼儿带动早操律动研讨会广东湛江站》宣传材料一份以及利害关系人周键新、陈兆永的证词，无法证明幼体联公司于2015年8月在湛江市嘉瑞禾酒店举办过推广活动、推广活动的具体情况以及所谓“最终暗淡落幕”的情形。二、为了便于交流、沟通，童星公司业务经理建立了“童星”微信群，群内约有成员110人。微信群是基于特定朋友之间而建立的圈子，不具有广泛的传播性。为了统一回应童星公司客户及朋友对童星公司是否举办幼体联园长培训、研讨活动以及童星公司两名员工离职等问题的咨询，童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开龙在微信群内发表了《声明》，该《声明》仅仅是澄清幼体联不是童星公司代理的项目，也不属童星公司产品项目资源，与童星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并随后说明了周键新、陈兆永两名员工的离职情况，不存在幼体联公司声称的通过虚构事实、断章取义和含沙射影的方式散播对幼体联公司的不实言论。三、幼体联公司并未在湛江设立分支经营机构，无法在湛江从事教育信息咨询服务。四、《声明》中出现了“幼体联”三字，是针对微信群成员对相关“幼体联”活动的疑问而统一回复的，并不指向特定对象幼体联公司，不存在损害幼体联公司名誉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幼体联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商标注册证、声明书、公证书，用以证明“幼体联”属成都邦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成都邦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将“幼体联”商标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幼体联公司，童星公司在《声明》中针对“幼体联”发表的不当言论是对幼体联公司的名誉侵权。
经质证，童星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幼体联公司与成都邦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是关联企业，不能单靠一份声明来证明商标转让的情况。
本院认证：上述证据虽然不属于新证据，但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商标转让情况有公证书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的规定，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名誉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幼体联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童星公司在微信群中发表的《童星教育严正声明》是否侵害幼体联公司名誉权的问题。
幼体联公司主张童星公司发表的《童星教育严正声明》第一段中使用了“不良公司”的言词，结合整篇声明，让人误会幼体联公司是从事非法活动的无良公司。但综观整篇声明，除了使用了“不良公司”的言词，措词略显不当之外，内容上并没有捏造事实或恶意诽谤的情形。童星公司声明其公司与“幼体联”相关活动没有关系，对离职员工周键新、陈兆永的情况予以声明，避免周键新、陈兆永以童星公司的名义从事有损童星公司利益的行为，声明的内容客观真实，故童星公司的行为依法不构成对幼体联公司名誉权的侵害，本院对幼体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四川幼体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春丽
审判员 邓 浓
审判员 舒乐清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翟锦霞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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