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6民终4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建，男，汉族，1970年4月23日生，住址：河南省长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生，长葛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内环**号众和环宇国际大厦*层*****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3493983305。
负责人：李文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晶，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芳，男，汉族，1932年9月27日生，住址：扶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伟，男，汉族，1987年1月29日生，住址：扶沟县。
刘新芳、刘建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激平，河南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培民，男，汉族，1980年3月21日生，住址：河南省许昌市许昌县。
上诉人王保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保河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伟、刘新芳，原审被告马培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扶沟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1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保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生、富德财保河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晶，被上诉人刘建伟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激平，原审被告马培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保建上诉请求：撤销（2016）豫1621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新芳、刘建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刘新芳、刘建伟提供的扶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事故证明及交警部门的卷宗，只能证明马培民、王保建二人所驾驶的车辆为嫌疑车辆而不是肇事车辆。关于张某死亡时间，扶沟县公安局交警部门调查两位司机证言，在他们驾车行驶到张某死亡地点时，因张某与两位证人没有利害关系，其不可能记住当时具体的时间。王保建的笔录只能证明其驾驶到张某死亡地点发现了异常情况。对于张某的死亡，扶沟县公安局交警部门从尸体表检验及分析下系颅脑损伤死亡并没有科学和法律依据，应该以医学证明和法医鉴定为准。关于刘新芳、刘建伟的代理人李激平与王保建的录音，该录音材料不完整，原始录音材料很明显存在诱导、威胁、恐吓王保建的情形，王保建在此情况下认可当时行车速度是60公里/小时。二、王保建提交的扶沟县事故科办理该案民警王海燕亲笔出具的事故现场图纸一份，此证明足以证明张某死亡地点两边路段视频范围内路段是2.2公里，两边路口共17个岔路口，故本案不排除张某死亡地点有其他车辆通过。三、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推定王保建及马培民存在共同危险行为。四、即使推定王保建及及马培民存在共同危险行为人，王保建在交强险范围赔偿110210元，余额53164.5元应由马培民在其交强险范围内承担。
富德财保河南公司辩称，支持王保建的上诉意见。
刘芳芳、刘建伟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险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债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民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应依法驳回王保建的上诉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保建、马培民承担。
马培民辩称，其与王保建的车均没有痕迹，其与王保建平摊此次事故对刘新芳、刘建伟的损失错误，同意王保建的意见。
富德财保河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豫1621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刘新芳、刘建伟、王保建、马培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富德财保河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新芳、刘建伟负有举证义务，刘新芳、刘建伟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能证明是王保建车辆造成张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具体事故时间认定事实不清，交警队认定事故时间段为21:32:30-21:34:00，该时间段不具有客观性，赵成龙及张磊在车辆高速行驶中不可能记清行人过马路的具体时间，特别是具体到秒。如事故时间不确定，就不能确定是马培民驾驶的豫Ｋ×××××号三轮载货摩托车和王保建驾驶的豫Ｋ×××××号轻型货车造成的事故。张某的死亡原因认定不清，尸表检验记录并不能作为认定张某死亡原因的依据，具体的死亡原因应当进行尸体检验。另外在确认马培民及王保建经过的监控卡口的地点与事故地点之间有十七个岔路口，并不能排除有其它车辆通行，交警队委托了技术部门对肇事车辆进行了检验并未发现明显与本次事故有关的痕迹。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张某的死亡与王保建的车辆存在关系，不能证明存在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富德财保河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马培民驾驶的豫Ｋ×××××号三轮载货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刘新芳、刘建伟的损失即使得到赔偿也应有两车交强险分担。一审法院认定刘新芳、刘建伟的损失共计163164.5元，即使富德财保河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承担的金额也应为81582.25元，一审判决其承担110210元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查明事实，支持富德财保河南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保建辩称，同意富德财保河南公司的意见。
刘新芳、刘建伟辩称，同其针对王保建的答辩意见。
马培民辩称，同其针对王保建上诉的答辩意见。
刘新芳、刘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保建、马培民、富德财保河南公司赔偿其精神抚慰金、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19233元，其中马培民参照交强险赔偿110000元，富德财保河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110210元，下余99023元由马培民与王保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21时32分21时34分，马培民与王保建驾驶车辆由南向北行驶经过扶沟县练寺镇姜王村路口，死者张某步行经过此地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扶沟县交警大队排查，该时间段仅马培民驾驶的豫Ｋ×××××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和王保建驾驶的豫Ｋ×××××号轻型普通货车二辆车在此经过。在扶沟县交警大队询问王保建的笔录中王保建供述：当时马培民驾驶车辆在前面行驶时，看到马培民向左猛打方向，随机看到路上有个黑影，王保建就跟着向左打方向躲避，过去后感觉是一个人倒在公路上。因不熟悉地方，就没有报警。死者张某发生交通事故后，花去停尸费210元。另查明：死者张某现年70岁（1946.10.6），丈夫刘新芳（1932.9.27），已丧失劳动能力。其子刘建伟虽经刘村村委、练寺镇民政所证明无劳动能力，但未经有关部门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法律规定，数人之间无意思联络、共同实施危险行为、一人或数人的行为已造成损害结果、加害人不明的，依法构成共同危险行为。因共同危险行为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共同危险行为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实施危险行为的人就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经扶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实，张某系交通肇事致颅脑损伤死亡，在张某事故发生的时间段内只有马培民驾驶的豫Ｋ×××××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和王保建驾驶的豫Ｋ×××××号轻型普通货车经过，但不能确定谁是致害人。由于二人均未能尽到在夜间谨慎驾驶的义务，即均存在致害的可能性，在马培民及王保建未能举出其为非致害人的证据的情况下，且王保建供述：当时马培民驾驶车辆在前面行驶时，看到马培民向左猛打方向，随机看到路上有个黑影，王保建就跟着向左打方向躲避，过去后感觉是一个人倒在公路上，故应当推定为共同危险行为，即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由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新芳、刘建伟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参照河南省农村居民存收入计算即10853×10＝108530元，2、停尸费210元，3、丧葬费参照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农、林、牧）即28849÷2＝14424.5元，4、精神抚慰金按40000元酌定。上述款项总计163164.5元。刘新芳、刘建伟请求的扶养费，因张某死亡是已年过七十岁，刘建伟为智力残疾缺乏有关部门的鉴定，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王保建的豫Ｋ×××××号货车在河南富德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刘新芳、刘建伟主张富德财保河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110210元依法予以支持。余款53164.5元由马培民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王保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富德财保河南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刘新芳、刘建伟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10210元。二、马培民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刘新芳、刘建伟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53164.5元。王保建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3元，刘新芳、刘建伟承担1000元，马培民、王保建承担2043元（此款先由刘新芳、刘建伟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由马培民、王保建支付刘新芳、刘建伟）。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保建、富德财保河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扶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存在瑕疵，故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王保建认为豫Ｋ×××××号货车未对张某造成侵权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原审根据本案的案情确定王保建与马培民承担连带责任，应属合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审判决富德财保河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新芳、刘建伟的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富德财保河南公司、王保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5元，由王保建负担1130元，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25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山
代理审判员 王 璐
代理审判员 陈翠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