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刑终415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顺达，男，198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南安市人，初中文化，无业。2015年3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陈公卓，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文忠，男，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大田县人，小学文化，无业。2001年4月18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2009年11月26日刑满释放。2015年3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曾红艳，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高中文化。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李明辉，男，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永春县人，初中文化，无业。2015年3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姚亚，男，1982年12月20日出生，彝族，贵州省大方县人，初中文化，农民。2015年3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顺达、郭文忠犯盗窃罪、抢劫罪、非法制造枪支罪，原审被告人李明辉犯抢劫罪，原审被告人姚亚犯盗窃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5）安市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顺达、郭文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一、2015年1月初，被告人李顺达、郭文忠邀约被告人姚亚盗窃机动车辆。同年1月25日23时许，李顺达驾车载郭文忠、姚亚到贵阳市南明区后巢乡马井巷。郭文忠、姚亚下车后发现路边停放一辆车牌号为贵Ａ×××××的长安牌双排座小货车，郭文忠从车窗处打开车门，姚亚用李顺达送来的钢管撬坏车辆方向盘，用搭线方式将车发动后盗走。经鉴定，被盗车辆价值人民币32490元。被盗车辆已追回并发还被害人朱某。
二、2015年2月17日晚，被告人李顺达驾驶盗窃所得的长安牌双排座小货车载被告人郭文忠、李明辉在安顺市平坝区通往夏云镇的迎宾大道上寻找抢劫目标。当晚11时许，被害人彭某驾驶价值285120元的福特牌黑色越野车经过时，李顺达故意刮擦将彭某所驾轿车诱停。郭文忠持一把仿真枪抵住彭某头部，李顺达、李明辉各持一把柴刀下车控制住彭某。郭文忠用手铐将彭某铐在越野车后备箱处，李顺达驾驶彭某的轿车，李明辉驾驶长安牌双排座小货车往贵阳方向行驶。途中，李顺达、郭文忠劫走彭某放在车上的现金2万余元。后因李明辉驾驶长安牌双排座小货车撞上道路的隔离带，李顺达、郭文忠驾车返回接应李明辉。李顺达、郭文忠、李明辉挟持彭某继续往贵阳方向行驶，郭文忠、李明辉逼问出彭某的银行卡密码。到清镇市后，李明辉持彭某的银行卡在中国建设银行ATM机上取出现金40000元。三人行驶至贵阳附近，在高速公路旁将作案工具及彭某价值3440元的三星4S手机予以丢弃，并将车上的行驶记录仪破坏；将彭某车上价值2940元的三瓶茅台酒、价值2400元的三条贵烟牌“国酒香”香烟、价值2000元的二条贵烟牌“盛世”香烟，价值350元的一条贵烟牌“软遵义”香烟等物品搬下车，放置在高速公路防护栏外。之后，李顺达下车回贵阳，次日晚上返回将烟酒等物品运走。2月18日，郭文忠、李明辉驾车挟持彭某到重庆市綦江区，郭文忠持彭某的银行卡到克拉美珠宝店内刷卡消费191255元，购得黄金手链三条、黄金戒指三枚、黄金项链三条。郭文忠、李明辉驾车到綦江区安稳镇，见街道上有警察查车，遂弃车逃往遵义市与李顺达汇合。重庆市綦江区安稳镇派出所民警将彭某解救。李顺达、郭文忠、李明辉共计抢劫彭某547505元。案发后，公安机关将扣押的贵Ｇ×××××福特牌黑色越野车、人民币30725元、“飞天”茅台酒二瓶、黄金项链二条、黄金戒指三枚、黄金手链三条发还彭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因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所遭受的直接损失为修理福特牌黑色越野车所花费的修理费15630元。
三、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李顺达、郭文忠商议购买射钉枪改装用于打猎。后李顺达出资，郭文忠购到射钉枪一支并拿到福建省南安市诗山镇红旗村林浦口李顺达家中改装，焊接枪管用于击发钢珠。2015年3月6日，郭文忠带领公安人员到贵阳市南明区后巢乡马井巷其所租住房内查获射钉枪一支，疑似弹药82枚、钢珠117枚。经鉴定，经改装的该射钉枪及弹药系枪支、弹药，该枪支与一同被查获的弹药匹配发射，该枪支系以击发射钉弹底火燃烧弹体内的“硝化纤维素”（无烟火药）作为发射动能。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李顺达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二万元；二、被告人郭文忠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二万元；三、被告人李明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四、被告人姚亚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五、继续向被告人李顺达、郭文忠、李明辉追缴赃款赃物；六、由被告人李顺达、郭文忠、李明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直接经济损失15630元。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原审被告人姚亚未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李明辉在宣判时提出上诉，后在上诉期内书面撤回上诉。原审被告人李顺达、郭文忠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李顺达的主要上诉理由是：被害人彭某的福特轿车不应计入抢劫数额，不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有立功、退赃、坦白情节，量刑过重。郭文忠的主要上诉理由是：被害人的福特轿车不应计入抢劫数额，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量刑过重。
李顺达的辩护人提出“李顺达有坦白、立功情节，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郭文忠的辩护人提出“郭文忠在盗窃、抢劫、非法制造枪支案中均系从犯；抢劫案中的福特轿车不应当计入抢劫数额；郭文忠在非法制造枪支案中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顺达、郭文忠、原审被告人姚亚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实本案来源的受案登记表；证实涉案车辆性状、购买价格等的发票、车辆行驶证、被害人朱某陈述；证实涉案车辆价值32490元的估价鉴定结论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诉人李顺达、郭文忠、原审被告人姚亚对共同盗窃长安牌双排座小货车的事实予以供认，在二审中亦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和列举证据予以确认。
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顺达、郭文忠、原审被告人李明辉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实案件来源的受案登记表；证实被抢劫情况的被害人彭某陈述；证实抢劫第一现场、彭某被抢劫时所驾轿车概况的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从案发现场、长安牌双排座货车上提取到原审被告人李明辉STR分型的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彭某的银行卡在案发时被取走款项情况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证实部分涉案财物价值的鉴定结论；证实已追缴财物及发还情况的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李明辉使用彭某的银行卡取款、上诉人郭文忠使用彭某的银行卡在重庆市綦江区购买黄金首饰的视听资料；证实部分涉案财物去向的证人李某1、李某2、吕某心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诉人李顺达、郭文忠、原审被告人李明辉对共同抢劫被害人彭某，驾驶彭某的轿车挟持彭某到重庆市，其间使用彭某的银行卡取款、购买黄金首饰，还劫取彭某现金、其他财物等事实予以供认，对案发现场、抢劫的部分财物进行了指认，在二审中亦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和列举证据予以确认。
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顺达、郭文忠犯非法制造枪支罪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实上诉人郭文忠因涉嫌抢劫、盗窃被抓获归案后，主动交代了根据上诉人李顺达安排购买射钉枪并改装的事实，并带领侦查人员到其住处查获到疑似枪支、弹药的搜查笔录、情况说明；证实搜查到的疑似枪支、弹药为枪支、弹药并匹配发射的枪弹检验报告、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诉人李顺达、郭文忠对根据李顺达安排，由李顺达出资，郭文忠购买到射钉枪并在李顺达位于福建省的家中改装，后郭文忠将枪支弹药携带到贵州的事实予以供认，郭文忠对枪支、弹药进行了指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和列举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顺达、郭文忠及郭文忠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彭某的轿车不应计入抢劫数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李顺达、郭文忠伙同原审被告人李明辉实施抢劫犯罪时，用手铐等工具控制被害人彭某的人身自由，并驾驶彭某的轿车驶往重庆，客观上已非法占有彭某的轿车。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为抢劫其他财物，劫取机动车辆当作犯罪工具或者逃跑工具使用的，被劫取机动车辆的价值计入抢劫数额”的规定，李顺达、郭文忠、李明辉驾驶彭某的轿车继续劫取彭某的财物，将彭某的轿车作为犯罪工具、逃跑工具，该轿车的价值依法计入抢劫数额。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顺达、郭文忠所提“不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现有证据，郭文忠因涉嫌抢劫被抓获归案后，主动交代根据上诉人李顺达安排购买射钉枪并改装的事实，并带领侦查人员到其住处查获到疑似枪支、弹药。搜查到的疑似枪支、弹药经鉴定，依法已确定为枪支、弹药。上诉人李顺达对出资购买射钉枪并由郭文忠改装的事实亦予供认。李顺达、郭文忠的该行为依法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文忠的辩护人所提“郭文忠在盗窃、抢劫、非法制造枪支案中均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郭文忠积极参与盗窃、抢劫、非法制造枪支犯罪的预谋、实施等过程，是主犯。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顺达、郭文忠及原审被告人姚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李顺达、郭文忠及原审被告人李明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方式强行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李顺达、郭文忠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制造枪支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对李顺达、郭文忠应数罪并罚。一审判决已认定李顺达有坦白、立功、退赃等情节，已认定郭文忠有坦白及在非法制造枪支案中的自首等情节。一审判决根据李顺达、郭文忠、李明辉、姚亚在所参与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认罪态度、退赃情况等具体情节对所犯各罪所作量刑适当。故李顺达、郭文忠及各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合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一人犯数罪依法同时并处罚金和没收财产的，应当合并执行；但并处没收全部财产的，只执行没收财产刑”的规定，对上诉人李顺达、郭文忠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时只能执行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一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市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三、四、五、六项，即：被告人李明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姚亚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继续向被告人李顺达、郭文忠、李明辉追缴赃款赃物；由被告人李顺达、郭文忠、李明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直接经济损失15630元；
二、撤销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市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顺达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文忠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桂新
代理审判员 范鹏飞
代理审判员 秦信碧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