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申易新厨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伟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俊岳，广东和律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虹，广东和律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裕鸿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炳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炳妤。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君，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申易新厨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裕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鸿公司”）、刘炳妤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厨公司和被上诉人裕鸿公司、刘炳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民初3138号判决；2、在查明本案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如下请求：（1）清求判令裕鸿公司向上诉人退还本金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利息自2012年11月21日起算，要求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判今刘炳妤对裕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6年3月6日收到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303民初3138号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改判。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无效，并在此基础上做出的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将本案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为一般市场上的“房地户委托代理购买协议”，但该合同是委托合同（委托代为参与拍卖、竞买），是新厨公司委托裕鸿公司以新厨公司名义提交投标资料、参与法院拍卖活动，竟买法院拍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委托事务完成后新厨公司向裕鸿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的合同。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该委托符合法律规定（无需市场资格准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裕鸿公司受托代为参加法院拍卖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合同合法有效。（二）裕鸿公司应退还新厨公司本金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新厨公司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判决错误。理由如下：根据我国相关法律“当支付的金额不足以偿还本金和利息时，其偿还的是利息”之规定，其二人支付的30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因此该30万元的性质应为利息。现裕鸿公司违约，其应当依《承诺书》之承诺向新厨公司支付利息，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三）刘炳妤应对裕鸿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刘炳妤无需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理由如下：刘炳妤以自己名义向新厨公司承诺退还定金并支付利息，依据我国《担保法》之规定，其应当对裕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炳妤、谭某的财产与公司的财产难以区分。依法刘炳妤应对新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即便本案合同无效，但不能因此认定《承诺书》无效，其二者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该承诺独立于本案合同，不因本案合同的无效而无效，且该承诺是裕鸿公司、刘炳妤自愿作出的还款计划，其应当依诺履行。因此，裕鸿公司及刘炳妤应依法退还新厨公司本金l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新厨公司支付利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裕鸿公司、刘炳妤共同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原告申易新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定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623333.33元，共计1623333.33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9月22日，要求计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11月20日，原告作为乙方（委托方）与被告惠州市裕鸿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受托方）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代理购买协议书》，双方就惠州市仲恺区潼侨镇梅岗段商业用地使用权转让事宜作以下约定：一、购买标的为商业用地，座落在惠州市××恺高新技术开发区潼××镇××段，新规划为新华大道旁。二、面积11020平方米，国土证号为（1993）132××××0545；图号F-50-25-（61）,以现规划为准。土地用途、使用期限以国土部门登记为准。三、土地用途：商业用地，使用年限40年。四、土地使用权登记人，为湖南省工商银行房产信贷部。（为国有资产）由受托人甲方通过合法的途径取得该块土地资产全权处置权。可以通过正规合法渠道将土地使用权确权给乙方。受托人可以根据需要转委托他人处理该事务（不需要另行授权）。五、土地按目前状况购买。授权购买金额总额玖佰伍拾万元人民币（￥9500000.00元）。如有差额，作为甲方劳务报酬。六、出让金支付方式：本合同签订后乙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合同定金100万元给甲方，余款支付时间在签订本协议后的60天内。即在甲方将土地使用权通过法院裁定、判决及拍卖等程序，确权到乙方公司名下，一次性付清。七、甲方保证所转让的土地为商业用地……。2012年11月21日，原告依约支付被告定金100万元。另查明，二被告于2013年9月11日出具一份《承诺书》，主要载明：协议书原定收到定金60个工作日内办好手续交付原告的，现期限延迟至2013年11月20日前，如将此地转卖他方，则罚款人民币300万元。二被告还于2014年1月24日出具第二份《承诺书》，主要载明：保证在2014年8月30日前履行原签合同的约定义务。2014年9月1日，二被告出具第三份《承诺书》，主要载明：保证在2014年12月底前按原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义务，如无履行以上承诺无条件退还原告100万元定金，并愿意支付原合同规定100定金，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在第三份承诺书的下面还载明：“以上承诺书延期至2015年11月30日止，如无法履行以上承诺，除退还定金外并支付从合同签订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2015年7月2日刘炳妤”。还查明，被告惠州市裕鸿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刘炳妤、谭某，法定代表人为刘炳妤；经营范围：承接土石方工程；房地产信息咨询；销售；润滑油（不含档口、商场、仓储）。2016年4月13日，公司股东谭某受被告裕鸿公司委托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朱伟明转账10万元，摘要写明：代惠州市裕鸿实业有限公司还款。被告刘炳妤于2016年2月6日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朱伟明转账20万元整。一审法院判决：本案是合同纠纷之诉，应就合同效力予以审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代理购买协议书》，因合同涉及的土地所有权登记人是湖南省工商银行房产信贷部，为国有资产，国有资产所有权的转让是必须经过挂牌、拍卖等一系列程序，并不能由被告裕鸿公司直接与土地所有权人交易而成。原告诉称不是要求被告直接购买涉案土地，而是委托被告裕鸿公司代为参加拍卖等程序，但是被告裕鸿公司并不具备房地产代理买卖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被告裕鸿公司违反上述限制经营、特许经营规定。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土地使用权代理购买协议书》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诉求被告返还100万元定金及利息，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裕鸿公司已返还原告定金30万元，应从100万元定金中扣除。原告明知涉案土地是国有资产，且被告又无经营代理买卖房地产资质，故原告应对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即原告自行承担利息损失的50%。原告诉求被告刘炳妤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经查，涉案协议书、承诺书均由被告裕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且被告裕鸿公司有两个自然人（刘炳妤、谭某）股东组成，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因此原告诉请被告刘炳妤对被告裕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裕鸿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退还原告深圳市申易新厨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定金70万元及50%利息（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28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9410元，由被告惠州市裕鸿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0800元，原告承担861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2、裕鸿公司应返还的定金数额及承担的利息问题；3、刘炳妤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新厨公司与裕鸿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代理购买协议书》，双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新厨公司委托裕鸿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湖南省工商银行房产信贷部名下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再将该土地转让给新厨公司。因案涉土地属于国有资产，其使用权的转让需经过招标拍卖挂牌出让的形式实现，根据《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投标的主体可为特定或不特定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投标方是否应具备相应的资质由出让方决定，案涉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裕鸿公司因违反限制经营与新厨公司签订的代理购买协议无效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关于裕鸿公司应返还多少定金及承担的利息数额问题。按照裕鸿公司于2015年7月2日最后作出的承诺意思表示，裕鸿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的保证履约时间延期至2015年11月30日止，如若无法履行以上承诺，除退还定金外并交付合同签订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的利息，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经查明，新厨公司对该承诺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裕鸿公司在最后一次作出承诺时知道案涉土地仍未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合同义务无法履行但仍愿意作出上述承诺，属于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双方应诚实履行。在承诺时间内裕鸿公司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裕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2016年分两次向新厨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裕鸿公司除应返还100万定金外还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因其给付的30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对此并无约定，故该30万元应先抵充应支付的利息。即裕鸿公司应退还新厨公司100万元定金，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11月20日起计算，再扣除已支付的30万元。关于刘炳妤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案涉协议的合同主体为裕鸿公司，刘炳妤作为裕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应视为公司的整体行为，本案并不存在法人人格否定的情形，新厨公司主张刘炳妤的财产与裕鸿公司存在混同，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惠州市裕鸿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退还深圳市申易新厨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定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再扣除已支付的3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申易新厨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410元，共计38820元，由被上诉人惠州市裕鸿实业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上诉人深圳市申易新厨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8820元。上诉人深圳市申易新厨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多预交部分，在执行过程中，由被上诉人惠州市裕鸿实业有限公司径行向上诉人深圳市申易新厨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巍审判员 徐 国 华审判员 陈 金 升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詹颖（兼）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