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钻石电子科技（漯河）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临颍县。
法定代表人：张宁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宏波，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城县锦襄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襄城县。
法定代表人：秦益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菅运生，河南世纪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娟，女，汉族，1976年10月20日出生，住住广东省从化市城鳌大道西路翡翠一街**号***房。身份证号4290041976********。
委托代理人：司保平，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钻石电子科技（漯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钻石公司）与被上诉人襄城县锦襄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襄宾馆）、原审被告韩娟企业借贷纠纷一案，锦襄宾馆于2014年5月27日向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钻石公司、韩娟偿还借款本金320万元及利息。原�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许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钻石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8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钻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宏波，锦襄宾馆的法定代表人秦益民及其委托代理人菅运生，韩娟及其委托代理人司保平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24日，锦襄宾馆与钻石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20万元；自2010年6月24日起至2010年7月9日日止；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当月支付，逾期利率按月利率3%当月支付。借款最长不能超过24个月，到2012年6月23日止，如再逾期日加罚本金的千分之三；本次借款320万元由邝伟文作保证担保，并且以该公司的房地产作抵押等内容。出借人锦襄宾馆的法定代表人秦益民签名，并加盖锦襄宾馆的印章；借款人钻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娟签名，并加盖钻石公司印章；担保人邝伟文签名。同日，邝伟文、韩娟出具借款连带责任担保书。同日，钻石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向锦襄宾馆借款320万元。2010年6月25日，锦襄宾馆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钻石公司转账320万元。同日，钻石公司将部分借款转入临颍县财政局。2010年7月9日，钻石公司向锦襄宾馆出具借款320万元的借款借据。邝伟文与锦襄宾馆之间存在着多次经济往来。2014年5月27日，锦襄宾馆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2010年6月24日锦襄宾馆与钻石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问题。锦襄宾馆与钻石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企业之间的借贷，违反我国相关金融管理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为无效合同。关于锦襄宾馆诉称锦襄�馆实际是个体夫妻经营的性质，是公司与个人混同，该案的借款合同是有效合同的问题。锦襄宾馆在工商登记中为有限责任公司，且依据锦襄宾馆提供的证据，其不只一次向外放贷，故锦襄宾馆诉称本案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钻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锦襄宾馆借款本金320万元及相应利息问题。借款合同虽然无效，但钻石公司应将借款本金320万元返还锦襄宾馆。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型贷款的基准利率自2010年6月25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向锦襄宾馆支付利息。关于钻石公司辩称邝伟文已将本案借款全部偿还，钻石公司不应偿还借款的问题。锦襄宾馆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邝伟文之间存在多次经济往来，钻石公司提供邝伟文还款的凭证系复印件，且不能证明邝伟文系替钻石公司还款，故锦襄宾馆的辩称不予支持。关于钻石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的最长借款期限到2012年6月23日，原锦襄宾馆于2014年5月27日交纳诉讼费用并提起诉讼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钻石公司的该辩称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钻石公司辩称应由借款时钻石公司原股东偿还的问题。本案借款人系钻石公司，至于股东变换之后对债务如何约定与本案无关，故钻石公司的该辩称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韩娟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的问题。韩娟在2010年6月24日借款连带责任担保书上签名，系本案借款的担保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关于“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本案�款合同无效，从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但担保人韩娟作为本案借款时钻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应知道企业之间的借贷违反我国相关金融法规，其仍然以个人身份提供担保，故韩娟个人具有过错，应承担钻石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债务。关于韩娟在法庭辩论时，提到本案借款合同约定“本次借款320万元由邝伟文作保证担保，并且以该公司的房地产作抵押”的内容，应当是先由物的担保来变现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该约定内容理解，属约定不明，故不能实现物的担保，且韩娟作为本案借款时钻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与锦襄宾馆签订借款连带责任担保书，故其个人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锦襄宾馆请求钻石公司及韩娟承担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律师费用的相关证据，对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关于邝伟文是否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问题。锦襄宾馆起诉时将邝伟文列为被告，原审法院通过邮寄向邝伟文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但邮局予以退回，在此情况下，锦襄宾馆为了节约诉讼时间，撤回了对邝伟文的起诉，系锦襄宾馆的诉讼权利，应予以准许。钻石公司、韩娟均认为应追加邝伟文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因钻石公司、韩娟均无有效证据证明已偿还本案借款，邝伟文也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虽然钻石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提供邝伟文证明一份，证明邝伟文个人已替钻石公司偿还本案借款，但该证明系邝伟文个人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邝伟文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在锦襄宾馆举证证明与邝伟文个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情况下，该证明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故钻石公司、韩娟均认为应追加邝伟文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1、钻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锦襄宾馆3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型贷款的基准利率自2010年6月25日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2、韩娟承担钻石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部分的三分之一；3、驳回锦襄宾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400元，由钻石公司负担。
钻石公司上诉称：1、锦襄宾馆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当予以保护。本案的借款发生于2010年6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5天，即2010年7月9日届满。诉讼时效应当自借款期限届满后开始计算。虽然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了借款最长不能超过24个月，但该约定是合同中的选择性条款。且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所谓的最长借款期限的约定也不应当适用。因此，从借款期限届满后至起诉前，锦襄宾馆未向钻石公司主张过权利，其在2014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钻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340万元的还款凭证后，锦襄宾馆在一审开庭时又提交了另外数百万元的转账凭证，对此，钻石公司当庭提出要求重新指定举证期间，但原审法院未予理会并作出了判决，剥夺了钻石公司的举证权利。另外，邝伟文应当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锦襄宾馆主张的借款，是邝伟文和韩娟作为钻石公司的股东和法人时发生的，既有邝伟文个人的借款，也有钻石公司的借款。对�借款的形成及偿还数额，钻石公司现在的控股人无法说清，为查明案件事实，邝伟文应当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3、本案借款已经偿还，原审法院判决钻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时，钻石公司提交了4份转款凭证，证明邝伟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了锦襄宾馆借款340万元，且邝伟文出具的证明也证实了该4此转款均是代替钻石公司偿还的借款，因此，钻石公司不应当再承担还款责任。至于锦襄宾馆与邝伟文之间的借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当由他们双方另行解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钻石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
锦襄宾馆答辩称：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本案借款的最长期限是2012年6月23日届满，锦襄宾馆于2014年5月27日起诉，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企业之间的借贷，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界定。如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对企业确因资金周转困难，临时性、个别的不以收取高息为目的的短期借款，结合其他情形，应认定该借款行为有效。因此，本案的借款合同是有效的。2、邝伟文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被告，钻石公司提出的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申请及要求邝伟文参加诉讼申请是故意拖延时间。3、钻石公司提交的4份转账凭证都是以邝伟文都是以邝伟文个人的名义转给秦益民的，是履行的二个个人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钻石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锦襄宾馆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锦襄宾馆与钻石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无效的合同和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期限“自2010年6月24日起至2010年7月9日止”及“最长借款期限不能超过24个月，到2012年6月23日止”的约定对双方亦均无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锦襄宾馆于2014年5月27日提起诉讼不存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钻石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适当问题。首先，关于是否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问题。在一审诉讼中，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3日向钻石公司送达了包括举证通知书在内的相关诉讼文书，钻石公司也进行了签收。原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已经指定了相应的举证期限。且按照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相关证据并在庭审中进行了质证。因此，原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并无不当。其次，关于邝伟文应否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的、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之规定及第一百三十二条关于“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之规定，本案中的诉讼标的是锦襄宾馆和钻石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锦襄宾馆和钻石公司，邝伟文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只是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且该民间借贷行�系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邝伟文不是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另外，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邝伟文个人与锦襄宾馆的法定代表人秦益民个人之间也存在多笔借款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以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及第五条关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钻石公司对是否已经向锦襄宾馆偿还全部借款承担举证责任。虽然钻石公司主张其向锦襄宾馆的借款已经由邝伟文个人向锦襄宾馆偿还完毕，因邝伟文个人与锦襄宾馆的法定代表人秦益民个人之间存在多次借款关系，故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钻石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钻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钻石电子科技（漯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祖
代理审判员 孙艳梅
代理审判员 王俊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士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