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9004刑初236号
公诉机关仙桃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某某，又名程某，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初中文化。2015年2月6日被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以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行贿罪，2015年3月16日被仙桃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仙桃市人民检察院以仙检公诉刑诉（2016）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某某犯行贿罪，于2016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于2016年4月28日中止审理，2016年7月1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光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5年，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与周某某、杜某某签订征用协议，由周某某、杜某某支付土地补偿费后征用位于杜湖原种场的土地4.08亩。因周某某、杜某某一直未缴纳契税、耕地占用税等相关费用，虽经仙桃市国土资源局直属所原所长左某某（已判刑）及该所职工王某某多次催促，周某某、杜某某仍不能为该片土地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依法不能处置该片土地。
2007年，被告人程某某通过左某某及王某某的介绍，以680000元的价格从周某某、杜某某手中购买该土地准备办服装厂。后因遭到周围居民的反对，程某某便与左某某商量，将该片土地划分为16块宅基地进行出售。因该土地一直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依照法律规定，程某某需申请规划项目办理规划证，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才享有土地的出售、转让等处置权。在程某某承诺给予左某某好处后，左某某利用其担任国土资源局直属所所长的职务便利，将空白的《个人建房用地审批表》拿给成某某（时任杜湖原种场书记、场长）、韩某某（时任杜湖原种场副场长）等人签字，后左某某自己签字同意，以居民直接申请向杜湖原种场购买宅基地的名义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
在将宅基地顺利卖出后，程某某为感谢左某某在买地及办证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先后于2009年8月及2010年1月两次共送给左某某现金150000元。
2015年3月，程某某主动到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钱财，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应当以行贿罪追究被告人程某某刑事责任。
被告人程某某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5年，周某某、杜某某购买了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的一宗4.08亩土地经营预制厂。因周某某、杜某某一直未缴纳契税等相关费用，该宗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周某某、杜某某依法不能处置该宗土地。2007年下半年，周某某、杜某某欲将该宗土地转让。时任仙桃市国土资源直属所所长左某某告知被告人程某某后，程某某同意购买周某某、杜某某的该宗土地用于新建服装加工厂房，并要求左某某帮其办理土地转让的相关事宜。经左某某、王某某协调，程某某以680000元的价格购买该宗土地。程某某准备建厂房时，周围的居民阻拦，程某某建厂房的计划未能实施。2008年初，左某某建议程某某将该宗土地划分为宅基地出售，并同意在宅基地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向程某某提供帮助。程某某采纳了左某某的建议，将该宗土地划分为16个宅基地出售，并承诺给予左某某好处。在出售宅基地的过程中，左某某帮助程某某办理了涉及国土、规划等相关职能部门的手续。为了感谢左某某的帮忙，程某某于2009年8月的一天在仙桃市复州花园送给左某某70000元，2010年1月的一天到左某某的家中送给左某某80000元（其中抵销左某某欠程某某的借款5000元）。
经审理还查明：左某某于2001年12月至2012年2月担任仙桃市国土资源直属所所长。2015年3月9日，被告人程某某向仙桃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向左某某行贿150000元的犯罪事实。仙桃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12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成某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周某某以10多万元买下了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位于仙桃市看守所旁边、武警中队后面的4亩左右的土地，与杜某某合伙开办预制厂，但一直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007年11月的一天，左某某给成某某打电话，说有几份材料需要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签字盖章，让成某某把公章带上。过了一会，左某某、王某某、程芳开车来到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场部，接上成某某等人，一起到天怡大酒店吃饭。到了天怡大酒店停车场，左某某让其他人先上去后，拿出30多份空白的个人建房用地审批表让成某某签字盖章，成某某签字盖章后交给了左某某。
2、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2005年，周某某和杜某某以13万元左右将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武警中队后面的4亩左右的土地买下开办预制厂，但一直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仙桃市国土资源局直属所工作人员进行土地巡查时，要求缴纳土地出让金补办土地使用权证。周某某和杜某某因为没有钱缴纳土地出让金，就想将该土地转让。2007年的一天，王某某上门催促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周某某告知想将该土地卖掉。过了一段时间，王某某约周某某、杜某某到上岛咖啡店喝茶，左某某和程某某也在场。程某某提出想买该土地，周某某报价800000元，程某某没有表态，后各自走了。后经协商，周某某和杜某某以680000元的价格将该土地转让给程某某。
3、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明韩某某于2008年4月担任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副书记、副场长，2009年5月担任书记、场长。2008年6月的一天，左某某和一个姓程的女老板找到韩某某，告知程老板已将周某某、杜某某的那块地买了，准备建房，要求给予关照。2009年8月的一天，韩某某来到工业园区管委会张某某主任的办公室，左某某也在。张某某拿出几张仙桃市城市规划个人申请住宅建设项目签批单，问韩某某是怎么回事。韩某某看见上面有曾某某的签字，就解释周某某、杜某某的那块地卖给姓程的女老板建房，并在上面签了字。张某某就在上面签了字。2012年4月，王某某拿了几份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原书记成某某签字并加盖公章的个人建房用地审批表找韩某某，说该土地建房了，需要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以前的表不能用了，需要更换新表，要韩某某重新签个人建房用地审批表。韩某某看了成某某签字的个人建房用地审批表和已办好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就重新签了个人建房用地审批表。韩某某不知道周某某、杜某某是否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周某某、杜某某如果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是不能将土地转让给他人的，土地使用权人仍是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要购买该土地应与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办理手续。
4、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明曾某某从1996年开始担任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副场长。2005年8月，周某某、杜某某买下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武警中队后面的4亩左右的土地开办预制厂。2009年3月，左某某拿着一批仙桃市城市规划个人申请住宅建设项目签批单到曾某某的办公室，说周某某、杜某某的土地现在建私人住宅，要办理规划许可证，需要曾某某签字。曾某某当时分管土地规划，就签了字。2009年8月，左某某又拿着一批仙桃市城市规划个人申请住宅建设项目签批单到曾某某的办公室，要曾某某签了字。张某某主任签字时，说曾某某签字不行，必须由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一把手签字。韩某某后来补签了这批仙桃市城市规划个人申请住宅建设项目签批单。曾某某不知道周某某、杜某某是否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某是仙桃市国土资源直属所的土地管理员，主要负责巡查辖区内的土地。周某某、杜某某于2005年购买了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的一宗土地建预制厂，但一直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属于违法用地。王某某多次上门要求办理相关手续。2007年，周某某、杜某某表示欲将该宗土地转让。王某某与左某某商量将该宗土地合伙买下后对外出售，左某某没有同意。2007年10月左右，左某某说一个人想买该宗土地，左某某和王某某可以从中分一点好处费，王某某同意了。经左某某介绍，王某某认识了程某某。王某某后将周某某、杜某某约到上岛咖啡店与程某某进行协商。周某某、杜某某最后以680000元的价格将该宗土地转让给程某某，并签订了协议。程某某买下该宗土地后准备建服装加工厂，由于附近居民不同意未建成。后来，左某某说程某某准备将该宗土地划分为16个宅基地对外出售，要王某某帮助程某某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程某某会表示感谢的。2009年4月左右，程某某划分的宅基地快出售完毕，规划许可证也办出来了，左某某要王某某整理申报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资料。左某某让成某某在空白个人建房用地审批表签字盖章，交给王某某在办手续时使用。王某某将相关资料给左某某签字，报仙桃市国土资源局审批后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该宗土地是农用地，使用权人是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程某某直接向周某某、杜某某购买该土地是不合法的，将该土地划分为宅基地对外出售也是不合法的。
6、证人廖某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至2009年期间，丈夫左某某对廖某某说过程某某在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买了一块地后划分为几个宅基地出售，左某某帮助程某某操作。2009年8月的一天，左某某交给廖某某70000元，说是程某某给的。过了几天，廖某某将其中的50000元借给妹夫吴某某买房。2010年1月的一天，程某某来到家里，将75000元放在茶几上后走了。左某某说程某某要给80000元，因左某某欠程某某5000元，程某某就给了75000元。廖某某因买房、装修房子借了左某某妹妹左某100000元，就又凑了5000元，还给左某80000元。
7、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9月，吴某某因买房向廖某某借款50000元，是在廖某某家中拿的钱。
8、证人左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左某的哥哥左某某因买房、装修房子向左某借了100000元。2010年1月，左某某的妻子廖某某还给左某80000元。
9、左某某的供述，证明2007年10月，仙桃市国土资源直属所职工王某某向左某某汇报，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位于仙桃市看守所旁边的4亩左右的土地要转让。左某某打电话告知程某某，程某某让左某某帮助购买。经王某某和左某某介绍，程某某以680000元的价格购得周某某、杜某某的该土地。程某某欲建服装加工厂时，由于周围的居民阻止未建成。程某某后找到左某某，左某某告知该土地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并建议程某某将该土地划分为小块宅基地出售，再以居民直接向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购买宅基地的方式，为购买宅基地的居民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左某某称自己会提供帮助，程某某表示会感谢左某某的。程某某后将该土地划分为16个宅基地出售。2007年底，左某某让成某某在空白个人建房用地审批表签字盖章，后交给王某某在办手续时使用。在左某某的帮助下，土地、规划等相关职能部门为16户居民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为了感谢左某某的帮助，程某某于2009年8月的一天在仙桃市复州花园送给左某某70000元，2010年1月的一天到左某某的家中送给左某某80000元（其中抵销左某某欠程某某的借款5000元）。周某某、杜某某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是不能将土地转让给他人的，土地使用权人仍是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该土地是农用地，程某某建服装加工厂要变更为工业用地，程某某直接向周某某、杜某某购买该土地是不合法的，划分为宅基地出售也是不合法的。
10、被告人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1、仙桃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到案说明，证明程某某于2015年3月9日向仙桃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向左某某行贿150000元的犯罪事实。
12、干部履历表复印件、干部任免呈报表复印件、干部任免审批表复印件、仙桃市土地管理局仙土发（2000）07号文件复印件，证明左某某于2001年12月至2012年2月担任仙桃市国土资源直属所所长。
13、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土地征用协议复印件、记账凭证复印件、收据复印件，证明周某某、杜某某与仙桃市国营杜湖原种场签订合同并支付款项的情况。
14、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仙桃市个人建房项目审批卷复印件、土地登记申请书复印件、地籍调查表复印件、个人建房用地审批表复印件、土地登记审批表复印件、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复印件、仙桃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复印件，证明涉案土地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
15、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5）澄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社区矫正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仙桃市干河办事处社区矫正办公室解除社区矫正宣告书复印件，证明程某某于2015年2月6日被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以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2015年2月24日起至2016年2月23日止。
16、被告人程某某的户籍信息，证明程某某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时任仙桃市国土资源直属所所长左某某以现金15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于2015年11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16年4月18日施行。因修正后的法律对被告人程某某的处罚较轻，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被告人程某某定罪量刑。被告人程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程某某在仙桃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刑事立案前如实交代了其向左某某行贿150000元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被告人程某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程某某于2015年2月6日被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以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2015年2月24日起至2016年2月23日止，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行贿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综合考虑被告人程某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险性，可以对被告人程某某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5）澄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程某某宣告的缓刑。
二、被告人程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与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以行贿罪判处被告人程某某有期徒刑十个月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拥军
人民陪审员 周开新
人民陪审员 陈新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玉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