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刑终80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振江，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住吉林省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前郭县看守所。
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振江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丝某某、赵某、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2016）松刑初字第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韩振江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韩振江，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16日20时许，被告人韩振江在前郭县前郭镇王爷府小区门口卖水果时，因水果箱挡住被害人赵某某的行车路线，二人因此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韩振江持尖刀刺扎赵某某胸部一刀，致赵某某当场倒地死亡。被告人韩振江让他人代为报警后，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110接出警综合记录单和到案报告等材料，证实2015年9月16日晚8时30分左右，前郭县公安局镇郊派出所接到电话报警称，前郭县王爷府二期大门口有人被扎伤。值班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经调查了解伤者叫赵某某，后经县医院120医生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现场目击证人张某某指认现场的一名卖西瓜的男子系嫌疑人，经了解该人叫韩振江，并在韩振江的西瓜车上找到作案工具西瓜刀一把，随后将韩振江带回派出所。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前郭县前郭镇王爷府小区二期大门与松原大路间的人行道上。该处绿化带的西侧头南尾北停放有一辆牌照为“吉J430**”的红色三轮车，车上装载有西瓜、葡萄、梨等水果。在三轮车东北侧地面上有两块西瓜，在车的东侧绿化带的理石边沿处有一堆西瓜、一堆葡萄。在绿化带的树丛内有一半西瓜及一串葡萄。在三轮车的西侧1.4米处长0.7米、宽0.8米范围内的地面上有血迹。在三轮车西侧2.0米处地面南北向有一长条状的白色碎石堆。在三轮车西侧2.7米处头西脚北仰卧有一尸体，上穿白色半截袖，前侧血浸；下穿蓝色牛仔裤，脚穿布鞋。三轮车的南侧3.0米处头北尾南停放有一辆白色牌照为“吉J3A4**”的奇瑞QQ轿车。
3、指认现场笔录及录音录像，证实2015年9月17日10时45分至10时55分，犯罪嫌疑人韩振江指认前郭县前郭镇王爷府小区二期大门与松原大路间的人行道为作案现场。
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赵某某血样的STR分型与现场发现刀上所检部位血迹、现场地面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似然比为6.220×1018。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赵某某系心脏破裂出血合并心包填塞死亡。
6、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2015年9月16日晚8时许，前郭县公安局镇郊派出所民警在王爷府小区二期大门附近出警赵某某被扎案，犯罪嫌疑人韩振江指认其卖水果的三轮车车把与仪表盘间插着的一把尖刀为作案凶器。公安机关将此刀作为物证予以扣押。
7、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证实韩振江的自然情况以及无前科劣迹。
8、证人丝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16日晚上8点多钟，我丈夫赵某某开我家的白色QQ车拉我回王爷府二期的家中。走到东侧的大门那，我丈夫下车，我开车往前走。在人行道那有一个卖西瓜的老头，我往停车场拐，他挡住我道了。我下车跟这个老头说：“大爷，你给我让一下，我拐不过去。”这老头说：“我没忙完呢！”我丈夫过来了，我说：“你给让让。”我丈夫也说他：“你让让。”这老头说：“我就不让。”我就上车了，把车打着火。我开车走了两步，这老头不动，还说：“我就不给你让。”我当时正停车，抬头看到我丈夫站在这老头前边，胸前都是血，这老头手里拿把刀，我丈夫往后退了两步就仰面倒在地上了。我就下车问他：“大爷你干啥呀？”他就开始收拾摊，我说：“你快救救他，打120，帮我打车也行呀。”这老头不管，接着收拾摊要走，我就扯着这老头不让他走，他拿刀冲我比划还要扎我。接着过来人把我拉到一边去了。有人报警，有人把这老头带走了，把这老头刀抢下来了，120车来了，看到我丈夫已经死了。这老头开一个红色的三轮车，拿的刀能有三四十公分长，带尖的。我丈夫跟这老头说话时手里就拿他的手机，别的没有拿。我听到赵某某说：“谁让你在这摆摊的，这小区门口能让你摆摊吗？”卖水果老头说：“我就在这里摆了，你家地方啊。”我没看到我丈夫有打他的行为，没看见他拿水果往老头身上撇，没看到他把老头车上的水果推到地上。现场还有谁我没注意。丝某某对尸检鉴定意见和DNA鉴定意见没有异议。
9、证人孙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9月16日晚上8点半左右，我从外面往家走到王爷府二期小区大门口附近，看到有七八个人在门前绿化带那围观，一个男的倒在地上，一个女的蹲在那哭，说：“求求大伙赶紧打电话报警，打120，救救我老公。”我看到这个女的用手捂着这个男的胸口那，这个男的胸口那有血，跟前的地上也有血。我就往110打电话,打完电话我就走了，以后的事我不知道了。倒在地上的男的脸朝上，仰面躺在地上，头朝小区的方向，他媳妇用手捂着他前胸处，具体伤到哪了看不到。被扎伤的男的跟前，也就是松原大路马路牙子的道边，停着一个三轮摩托车，车上有西瓜，跟前群众说是卖西瓜的人把躺地上的男的扎伤的。西瓜车离倒地上的男的两米左右远。我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一个光头的男的对他说：“扎伤人了，你不能走。”没有人到跟前拉着扎人的人不让他走，没听到扎人的人说啥。我在场的时候没听到扎人的人让别人打电话报警，我走以后就不知道了。扎人的人当时手里拿把刀，卖西瓜的那种刀，刀身得有二十公分左右长，没有看到把是什么样的，单刃带尖的。扎人的人想离开现场的话能离开，但他没有走。
10、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9月16日晚上，我从南往北走，走到王爷府二期门口附近，在松原大路道边的绿化带的里头这侧，看到两个男的相隔四、五米面对面站着，一个女的扶着其中一个男的，这个男的前胸都是血，接着胸前有血的男的仰面倒在地上。我对扎人这个男的说：“你还走啥呀？你走，我都不能让你走，你走了罪不更大吗！”这个男的说：“我不走了。”我看到胸前有血这个男的血流挺多的，我就打120了，以后警察来了把这个男的带走了，接着120救护车也来了。
11、证人孙某乙证言，证实9月16日晚上8点多钟，在我家屋里头听到外边有吵吵的声音，我趴窗户往外看，听到小区二期大门前的隔离带那一个女的哭喊：“老公啊，老公啊，这可咋整呀！”因为这女的跟前有树，我看不清那的情况，看到这个女的跟前还站着一个光头的男的，他喊：“谁也不许走。”我以为是打仗了，我就打110报警了。过了一会警察来了，接着120车也来了，我也没有下楼，我也不知道楼下具体发生的事。
12、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前郭镇王爷府小区的保安，2015年9月16日我是晚班，我在大门那。被扎这个人是我们小区的居民，他是开出租车的。晚上8点多钟的时候，听到门口隔离带人行道那头有人吵吵，我当时也没具体听到说什么。我转身看的时候，看到被扎的这个男的就往后倒，他媳妇扯他也没扯住，人仰面摔倒在地上了，摔的动静还挺大的。我就到跟前，看到那个女的用手按住这个男的前胸，这个男的前胸都是血，卖西瓜的三轮车在人行道边，卖西瓜的老头在车跟前站着。我们到跟前的时候，卖西瓜老头说：“他不把我水果周到地下，我也不能扎他。”我看他车的东边、绿化带跟前堆的西瓜和葡萄，跟前有一个秃头的男的说：“咋的，你还要走咋的？”卖西瓜老头说：“那我不能走，我扎人了，我不能走。”他还上道上拦出租车，那意思是要叫车往医院拉被扎这个男的，没等到他堵住出租车呢，警察来了，随后120车也来了。120看到被扎的这个男的已经死了，也没有拉他走。卖西瓜老头说：“我已经扎人了，我不能走，报警。”他没有走，没有人扯他不让他走。他如果要走的话完全可以走，但他没有走。具体是谁报的警我不知道。
1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我是王爷府小区的保安班长，2015年9月16日晚上8点多钟的时候，听到大门口人行道那有人吵吵，看到门口卖西瓜那老头和我们小区的一个男业主在人行道那站着，我看到这个老头朝我们小区的男业主一扬手，当时我也没有注意卖西瓜老头手里拿没拿什么，接着我们小区男业主的媳妇就跟这个男业主在一起，这个男业主仰面倒在地上，他媳妇就抱着他哭。我看到他俩面对面能有一米左右，这个老头是扬的左手，从下面往上一挑的动作。这个老头在那卖西瓜能有十多天了，我还到他那买过西瓜。那个男业主是我们小区的，我知道他是开出租车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
14、证人付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前郭县医院骨二科的医生，2015年9月16日晚上我在120急诊值班，晚上8点多钟的时候，120接到电话说王爷府小区二期有一个打仗的外伤，我跟急救车就去了。到二期大门口附近，看到一个男的在地上躺着，有一个年轻的女的在这个男的跟前哭。地上躺着的这个男的是仰面躺在地上，他上身穿的T恤衫已被周到胸部以上，胸骨左侧缘的位置有一处横行的刀伤，胸口和T恤衫都是血。我给他检查了，他意识丧失，呼吸、心跳停止，无颈动脉搏动，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这个人当时已经死亡了。我当时也对他进行了抢救，还是没有生命体征。我们告知家属人已经死了，我们就离开现场了。我没检查他身体别的地方，我们看到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所以也没对其他部位进行检查。
15、被告人韩振江供述：2015年9月16日晚上8点钟左右，我在前郭县王爷府小区一个大门外人行道边上卖水果。这时过来个女的和我说：“你把你的箱子挪下，箱子挡道，我车过不来。”我就把挡道的两个箱子抱起来放我的车上。这时过来一个男的对我说：“谁让你在这卖的？”我说：“没人让我在这卖啊。”他又说：“不行在这卖。”我说：“咋不行啊？”他说：“这是我家的地方。”我说：“这怎么是你家的地方呢？”他说：“这就是我家的地方，我说是我家的地方就是我家的地方。”我当时对他说：“你要是这么说，我还非在这卖不可。”他听我这么说，就上来用拳头打我，我躲了，他没打到我，他又把我车上我刚割开的那两个半拉的西瓜往我头上砸，我躲开了没砸着我。我和他说：“你还没完了，这是你家的地方啊。”他说：“X你妈的，这就是我家的地方。”他又上来用拳头打我，我拿起在车后边放着的西瓜刀照他扎了一刀。我扎完他后他就用手捂着肚子，旁边过来个女的扶着他喊他的名字，看样子他俩应该是两口子。后来那个男的就倒地上了。扎完人后，我把地上的箱子装到车上，把刀插到车的车把上了。我当时还说：“谁打110报警，我不会打。”当时附近有人打电话叫的救护车，还有人报警了，我在这没走。大约十来分钟，来个警车把我带到公安局了。我箱子挡的是一辆白色的轿车。我开的是一辆红色的汽油三轮车。我扎人的刀让公安局的人拿走了。这把刀是白色塑料把的单刃尖刀，刀把能有10厘米左右，刀刃长能有15厘米左右。我是左撇子，当时是左手拿刀。这个男的手里啥也没拿，我用刀扎的过程中没有什么语言，也不知道跟前都有谁，没有人扯我不让我走。我说：“我自来也没有想走，我走了，性质就不是这性质了。”意思就是犯法了，逃跑就罪加一等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振江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韩振江在案发后能主动要求报案，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的到来，能如实交代其犯罪罪行，虽对其行为的性质有所辩解，但不妨碍其自首的成立；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且韩振江系初犯、偶犯，故应对其从轻处罚。韩振江给被害人的家庭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除给付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外，其余于法无据，不予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韩振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韩振江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23258元；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韩振江上诉称：原审法院对犯罪行为的定性不准确，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原判量刑畸重，应当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韩振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有受案登记表、110接出警综合记录单和到案报告等材料，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录音录像，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材料，证人丝某某、孙某甲、张某某、孙某乙、赵某某、王某某、付某某证言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韩振江亦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振江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致人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在案发后能主动要求报案，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到来，如实交代其犯罪罪行，系自首。上诉人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应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对犯罪行为的定性不准确，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原判量刑畸重，应当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所持切割水果的尖刀足以致人死亡，捅刺被害人的胸部也为人体要害部位，不计后果并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故意杀人罪定性准确，判处上诉人无期徒刑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佳民
代理审判员 杨继兰
代理审判员 朱超峰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白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