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组织机构代码××。
负责人高列。
委托代理人张洋铭，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
委托代理人伦佩明，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凤球，女，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公民身份号码×××5243。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公民身份号码×××527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晶，女，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公民身份号码×××522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贤贤，女，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公民身份号码×××524X。
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黎恩豪，广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阳，男，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公民身份号码×××3917。
原审被告杨忠启，男，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公民身份号码×××6314。
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黎沛虹，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凤球、ＸＸ、叶晶、叶贤贤（以下简称“华凤球等四人”）、原审被告杨阳、杨忠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龙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凤球等四人赔偿245626.44元；二、驳回华凤球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753.18元（华凤球等四人已预交），由华凤球等四人负担2753.18元，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负担2000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支持华凤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华凤球既不是未成年人，也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华凤球与事故受害人系夫妻关系，互负扶养义务，但华凤球身体××通过自己的行为，能够满足自己的基本生活需求。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但该义务只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死亡后，婚姻关系自然终止，那么这种扶养义务亦随之终止。因此，本案不应支持华凤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不合理的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华凤球等四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华凤球等四人答辩称：一、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华凤球等四人的赔偿。1.从家庭成员情况调查表中可以看出，死者叶某标为居民户口，区别于农业户口，该调查表经村委、派出所加盖公章，且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杨阳、杨忠启一审时对该证据不存在异议，故可认定死者为非农业户口。2.死者长期居住在城镇并且取得收入。从居住证明、租赁合同可知，华凤球等四人及死者长期居住在鹤山市。从华凤求等四人提供的营业执照可知，注册地址距离租住房屋不远，可合理推知华凤球等四人及死者为方便经营在附近居住，即死者长期居住在鹤山市。华凤球等四人及其家人（包括死者）在鹤山市从事个体经营，系以家庭为单位的经营，华凤球所取得的收入，其中部分便包含死者所得。二、应支付华凤球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对被扶养人的扶养义务基于法律的规定，并不以扶养人的年龄及劳动能力为必要条件。华凤球体弱多病，尤为需要扶养费。
原审被告杨阳、杨忠启同意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并认为死者死亡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已丧失劳动能力，不应支付华凤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被上诉人华凤球等四人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严政、吴苏、鹤山市沙坪街道赤坎英才早教中心、鹤山市沙坪街道汇源小学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及录音资料四份，以证明死者叶某标生前在城镇居住并取得收入，与华凤球等四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佐证。上诉人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严政、吴苏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均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质询，故不予确认。两教育机构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其认识叶子丹、叶子煜，不能证明叶子丹、叶子煜由其爷爷叶某标负责接送。原审被告杨阳、杨忠启同意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并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上诉的内容没有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其他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是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叶某标因事故死亡时已届满61周岁，在法律上已将其视为丧失劳动能力，故即其生前已属于无劳动能力人的范畴，自身尚需要他人扶养，此其一；其二，婚姻法中所规定的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并非完全等同于侵权责任中的扶养义务。即使按照婚姻法的规定，叶某标对其配偶华凤球有扶养义务，但按规定双方之间是互负扶养义务，即扶养义务是对等、双向的，华凤球同时也对叶某标有扶养的义务。如果支持华凤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因叶某标的死亡而实际免除华凤球的扶养义务，结果上也不尽公平。因此，华凤球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被扶养人范围，原审法院支持华凤球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华凤球等四人关于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的答辩意见，属于其在二审答辩中要求变更或者补充第一审判决内容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本院对其答辩主张及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作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赔偿项目，本案华凤球等四人的损失为误工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232666.4元、丧葬费32395元、交通费3000元、伙食费3000元、住宿费5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共319161.4元。上述损失先由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209161.4元（319161.4元-110000元），由杨阳承担60%即125496.84元（209161.4元×60%）。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华凤球等四人112947.16元（125496.84元×（1-10%）］。杨阳应向华凤球等四人赔偿12549.68元（125496.84元×10%），杨阳已垫付20000元，超额垫付部分7450.32元（20000元-12549.68元）视为杨阳代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向华凤球等四人支付的赔偿款，杨阳可另行与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结算。因此，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本案应付赔偿款为215496.84元（110000元＋112947.16元-7450.32元）。
综上，平安保险顺德支公司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龙
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龙
民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凤球、ＸＸ、叶晶、叶贤贤赔偿215496.8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3.18元（华凤球、ＸＸ、叶晶、叶贤贤已预交），由华凤球、ＸＸ、叶晶、叶贤贤负担2958.1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负担1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9元，由被上诉人华凤球、ＸＸ、叶晶、叶贤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
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邱雪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