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6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男，198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包河区金三角兆峰陶瓷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徽州大道968号金三角建材商城二期营业大厅9号。
经营者：贾成梅，女，1963年6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征，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军，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跃清，男，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贾贤萍，女，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李昌玉，男，1929年8月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李俊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包河区金三角兆峰陶瓷经营部（以下简称兆峰经营部）、原审被告李跃清、原审被告贾贤萍、原审被告李昌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6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关于李俊及其爱人转账问题。因李跃保当时资金困难，李俊与李跃保又系父子关系，李跃保是借李俊资金周转之用，后由于李跃保患有癌症，治疗需花费巨额资金，作为儿子没有要求李跃保偿还，符合中国的伦理道德。不能因为李俊向被上诉人转款，就得出李俊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的结论；2、安徽职业技术学院后勤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即使证明属实，也仅能证明李俊系安徽职业技术学院项目的负责人，不能证明李俊与李跃保系合伙关系。实际上，李跃保系工程的实际承包人；3、虽然工程承包合同上李跃保的签名系李俊代为签字，但不能得出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就是李俊和李跃保。因为李跃保出差在外无法赶回，而工地又急需施工，李跃保在征得建筑公司同意后，委托其儿子李俊代为签字；4、关于李俊在送货单上签收的问题。李俊是李跃保请来工地帮忙的。现实中，工地送货由施工现场负责人或其他员工代为签收属于正常现象，不能因为其代收行为就认定李俊系买卖合同的主体。
被上诉人兆峰经营部辩称：1、案涉买卖自2008年12月25日起至2012年6月10日期间共产生送（提）货单据92份，累计货款金额4721851.98元。其中李俊签收货物9次累计金额1823436.9元，李跃清签收货物58次累计金额1930994.66元，两人收货价款共计3754431.56元（占货款总额的79.52%）；2、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存续四年有余，至今李俊、李跃清既不能提供李跃保的书面委托或授权，也不能举证证明李跃保支付过工资或报酬。另外，提请法庭关注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10页第3行记载上诉人的项目职务包括“签收货物以及现场管理，具体职务不好说，因为管理的事情比较多”，以及第二次庭审笔录第9页第12行记载的关于帮忙有无费用支付问题，上诉人回答“费用是不定时的，有时来工程款按照干活的量，不定时的给一部分钱”，可以表明李俊、李跃清事实上不是临时、无偿的“帮忙”，而是合伙承包工程共同获取收益；3、我方举证的安徽职业技术学院出具的《证明》，记载2008年至2011年期间，安徽职业技术学院新建了食堂、二期男生公寓和教学楼、三期教学B标段和体育馆项目，施工期间，李跃保、李跃清和李俊为项目承建单位的现场主要负责人员。由此表明李俊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具有共同买受人的主体资格；4、案涉合同货款的支付主体不仅有李跃保，还有李俊及其妻子徐长秀，二人共支付货款50万元；5、李跃清也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确认欠付货款；6、李俊一审提供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上李跃保的签名，经核实系由李俊代签。李俊主张项目工程是由李跃保个人承包，李俊均系帮忙或干活的理由，显然违背客观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跃清辩称：我是在工地帮李跃保打工的，我不应当承担责任。李俊的上诉跟我无关，不发表意见。
原审被告贾贤萍、原审被告李昌玉未作答辩。
兆峰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俊、李跃清支付货款3727979.06元及利息（利息以3727979.0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暂计至本案起诉之日为975487.94元，实际主张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被告全部支付完毕之日）；2、贾贤萍、李昌玉在继承李跃保遗产的范围内支付上述款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兆峰经营部提供形成于2008年12月25日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李跃保铁校，签收人为李俊，总价款630880.84元；形成于2008年12月25日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安职院李跃保，签收人为李俊，总价款928777.50元；形成于2009年5月7日至2009年8月16日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安职院二期男生公寓李（李跃保），签收人为李俊等，总价款378620.12元；形成于2009年11月28日至2010年1月4日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安职院教学楼二期，签收人为张林、李跃清等，总价款703116.62元；形成于2010年7月29日至2010年10月24日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安职院三期教学楼B标段，签收人主要为李跃清，总价款1506050元；形成于2011年4月4日至2011年8月24日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安职院体育馆，签收人张林、李跃清，总价款256943.60元；形成于2012年3月18日至2012年6月10日的送货单，收货单位：李俊，签收人为李跃清，总价款317463.30元，该次送货有李跃清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贤文送和尔适地板砖、墙砖、内墙砖计315000元，”后又发生补货一次价款为2463.30元。上述合计4721851.98元。
就上述供货的发生兆峰经营部陈述为在李跃保、李俊、李跃清共同向其要求供货时，曾明确表述过三人为合伙承建项目。而李跃保、李俊、李跃清陈述供货均由李跃保购买，李跃保是工程承包人，与李俊、李跃清无关，并提供签订于2009年8月28日与合肥万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涉及工程为安徽职业技术学院田径场看台工程（该合同中李跃保的签字由李俊代签）以及签订于2010年7月8日与合肥万振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涉及工程为安徽职业技术学三期E标段B1、B2教学楼工程。
就兆峰经营部的供货，2000年5月21日李跃保支付货款50万元；2013年1月17日李俊支付货款20万元；2013年2月8日李俊的妻子徐长秀支付货款10万元；2015年6月9日李俊支付货款10万元，合计支付货款100万元。下剩3721851.98元未能支付。
一审再查明：李俊系李跃保的儿子，李跃清系李跃保的弟弟。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跃保于2016年10月12日因病死亡，李昌玉、贾贤萍、李俊系其法定继承人。根据法律规定及兆峰经营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李昌玉、贾贤萍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中，李昌玉、贾贤萍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声明，表示放弃继承李跃保的所有遗产。
一审再查明：案件审理中，安徽职业技术学院后勤管理处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证明》，载明：“2008年至2011年期间，我院新建了食堂、二期男生公寓和教学楼、三期教学楼B标段和体育馆项目，项目施工期间，李跃保、李俊和李跃清为项目承建单位的现场主要负责人员。此三人均非工程项目经理，工程分包协议未在我院备案。”兆峰经营部的经营者为贾成梅，贾成梅与刘贤文为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依据自愿、合法等原则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协商并达成合意，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本案中，兆峰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据，李俊、李跃清对该收货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货物的买受人为李跃保，而兆峰经营部陈述为李跃保、李俊、李跃清共同购买。鉴于双方发生买卖行为时未能签订书面的合同，现双方对货物的买受人各执一词，无法形成一致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买卖合同的构成要素需要有人、标的、行为三要素。其中人的要素指出卖人和买受人，标的要素为买卖的货物和价金，行为要素为转移买卖标的物和支付价金。买卖合同的三要素之间相互关联。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李俊、李跃清对收到兆峰经营部提供的货物及价值均不持异议，若要认定本案所涉货物的买受人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首先，从兆峰经营部提供的支付货款的情况上看，案涉货款的支付有李跃保、李俊和李俊的爱人徐长秀，在《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上亦有李俊代替李跃保签字的行为；其次，安徽职业技术学院后勤管理处出具《证明》确认李跃保、李俊和李跃清为项目承建单位的现场主要负责人员；再次，在和尔适项目中李跃清亦向兆峰经营部出具欠条确认欠付货款，且在兆峰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上由李俊、李跃清签收货物，且李跃保与李俊系父子关系、李跃保与李跃清系兄弟关系。综上，可以看出李跃保、李俊、李跃清的行为方式满足与兆峰经营部发生买卖合同的要素要件，可以确认与兆峰经营部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李跃保、李俊、李跃清。
李跃保于2016年10月12日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李跃保的继承人李昌玉、贾贤萍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但李昌玉、贾贤萍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声明，表示放弃继承李跃保的所有遗产。故李昌玉、贾贤萍作为李跃保的继承人，依法不承担李跃保的还款责任。如果将来兆峰经营部有证据证实李昌玉、贾贤萍已经实际继承了李跃保的遗产，可另行主张权利。
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李俊、李跃清向兆峰经营部购买货物后，共计欠下货款3721851.98元未能支付，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据此，对兆峰经营部主张自最后一次供货2012年6月10日起计算利息，予以确认，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李俊、李跃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兆峰经营部货款3721851.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为：以3721851.98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兆峰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40元，由李俊、李跃清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俊提供了三组新证据：1、情况说明，证明实际工程承包人为李跃保，李俊非实际承包人，李跃保负责相关工程结算、款项领取；2、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表及基本价款审计定案表，证明结算相关手续均是李跃保履行，与李俊无关；3、银行流水三份及借支单，证明李俊系代李跃保支付部分款项，李俊为李跃保打工的事实。
被上诉人兆峰经营部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情况说明出具的日期为2017年11月16日，而今天开庭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显然材料出具极不慎重，其载明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从其出具的内容和时间来看，不排除自行编写，逼迫相关单位和个人书写之可能。《情况说明》并未否认李跃保、李俊、李跃清为项目承建单位现场主要负责人，相互之间为合伙关系的事实，而仅表明李跃保、李俊、李跃清非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该情况说明内容上存在主观推定的意思表示，并非对事实的客观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证据2系复印件，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有关李跃保的三处签字笔迹明显不一致，不具有真实性。本案涉及的项目不包括安职院西大门工程，该工程定案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定案表系对相关工程造价的结算，并非对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和涉案货物买卖主体的确认，更不能否认李跃保、李俊和李跃清之间系内部合伙关系。证据3中仅2014年11月18日及2012年12月29日的银行流水有原件，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没有转款用途的相关说明。另外，银行流水仅反映了李跃保和李俊部分银行、部分时间段的转款情况，不能反映李跃保和李俊的全部交易信息（涉及本案争议款项为2008年到2012年）。上述银行流水恰恰可以反映出李跃保曾向李俊支付过大额款项，且上述款项的流水记录没有备注任何说明，其金额和支付频次更是与李俊所谓的为李跃保打工之说自相矛盾。借支单为复印件，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从复印件上无法反映相关款项的来源、用途及与李跃保或李俊之间的关系。
原审被告李跃清质证认为：对李俊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李俊提供的证据1仅推定李跃保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并未否认李俊现场负责人的身份，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2、证据3中部分银行流水、借支单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虽然证据3中2014年11月18日及2012年12月29日的银行流水有原件，但是转款用途不明，且仅凭两笔转款不足以证明李俊为李跃保打工的事实。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李俊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买受人的支付义务。
本案中，虽然各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兆峰经营部提供的部分送货单据显示购货主体为李俊，而李俊作为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亦签收了部分货物，结合李俊及其妻子徐长秀向兆峰经营部支付货款的事实，即李俊实际参与了订货、收货、付款等整个交易过程，本院有理由相信李俊系共同买受人。在李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雇佣或帮忙身份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李俊向兆峰经营部支付拖欠的货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40元，由李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万庆农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马玢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