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1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荣胜，男，1969年8月3日出生，回族，住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代理人：朱小飞，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立医院。
法定代表人：洪长星，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和福，该院员工。
委托代理人：徐光明，安徽明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荣胜因与上诉人安庆市立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4）迎民一初字第00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荣胜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小飞，上诉人安庆市立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刘和福、徐光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5日上午九时，患者马自荣因右下腹痛到安庆市立医院知名专家门诊内科就诊，安庆市立医院对患者进行了二次彩超检查，超声提示：阑尾炎症改变可能（随访）。为此，患者充值预交挂号费20元、检查费220元。2013年12月26日，患者因腹痛腹胀一周到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慢性结肠炎。2014年4月8日，患者出院，出院诊断：结肠癌伴转移。2014年5月4日至2015年3月22日期间，患者多次办理住院和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结肠癌伴腹腔转移。2015年3月22日，患者死亡。患者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195454.49元，由医保统筹和患者共同支付。2014年9月15日，患者提起诉讼并申请司法过错鉴定。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并就鉴定机构的选择进行协商，确认选择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3月22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意见：安庆市立医院对患者马自荣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其过错行为与马自荣身体现状（结肠癌伴转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考虑为次要因素较为合适，建议参与度为10％-30％。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6060元、交通费381元、住宿费190元。经调解，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协商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因病到安庆市立医院门诊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根据患者提供的彩超检查报告单、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及鉴定意见，足以证明患者原发疾病是产生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应当指出，安庆市立医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在为患者提供医疗服务合同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据鉴定意见，安庆市立医院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结肠癌伴转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次要因素），参与度为10％-30％之间。法律明确规定，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安庆市立医院过错赔偿责任比例为22%。患者死亡后造成原告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195449.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70元（住院天数299天×30元／天），营养费13560元（营养期452天×30元／天）、交通费2990元（住院天数299天×10元／天）、护理费47188.8元（护理期452天×104.4元／天）、死亡赔偿金298068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4839元×12年、患者出生日期1946年7月）、丧葬费26194元（2014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388元的一半）、处理丧事人员的费用10000元、鉴定费6060元（原告参与鉴定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共计608480.19元，由安庆市立医院承担赔偿金133865.64元（608480.19元×22%）；其余部分损失系患者自身因素所致，安庆市立医院不承担该部分损失的赔偿责任。患者的死亡给原告带来精神损害属实，但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15000元（50000元×22%至80000元×22%），原告主张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超出15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通过医保报销的医疗费，是其与医保部门之间权利义务关系，该医保政策的救济并不能免除被告赔偿义务，被告要求在原告损失中扣除报销的医疗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庆市立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胡荣胜支付赔偿金133865.64元。二、被告安庆市立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胡荣胜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原告胡荣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7元，由原告胡荣胜承担1447元；被告安庆市立医院承担3000元（该款已由原告胡荣胜预缴300元）。
宣判后，胡荣胜、安庆市立医院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
胡荣胜上诉称：1、原审法院划分赔偿比例显失公平。本案中，安庆市立医院的过错明显，依据鉴定报告，应承担次要责任，参与度为10%-30%。根据省高院相关指导意见，承担次要责任的比例原则上在10%-40%。结合本案实际及相关判例，安庆市立医院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2、原判认定精神抚慰金15000元明显过低。根据省高院相关指导意见，造成公民死亡的，精神抚慰金一般在50000元-80000元。安庆市立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错误，且过错行为与受害人死亡有因果关系，故精神抚慰金至少应认定为50000元。一审按22%的比例确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安庆市立医院答辩称：1、过错程度应参照司法鉴定书确定的参与度的比例，胡荣胜引用省高院指导意见不应作为本案依据；2、精神抚慰金属补偿损失的范畴，按过错比例确定精神抚慰金是正确的。
安庆市立医院上诉称：1、司法鉴定书认定安庆市立医院本次医疗过错为次要因素，建议参与度为10%-30%，原判认定安庆市立医院承担过错程度为22%明显过高，应按10%-15%计算。2、原判认定胡荣胜之母马自荣整个医疗费用为195449.39元，但经安庆市立医院查阅，其个人仅支付42302.32元，其余15万余元均通过医保统筹报销，该医保报销部分不应计算在总损失之中，应予扣除。请求依法改判。
胡荣胜答辩称：1、过错比例应予调整，但应调整为安庆市立医院承担30%。2、医保报销是在尽了相应的缴费义务后才享有的待遇，医疗机构不能因此而免除了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医保报销并非免除侵权人责任的情形之一。
上诉人胡荣胜在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3）迎民一初字第0055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司法实践中医保报销的医疗费不能免除赔偿责任。
安庆市立医院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是否生效不得而知，且我国并未实行判例法制度，故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
合议庭经评议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对真实性应予认定。因该判决是原审法院针对其他案件所作出，亦不知其是否生效，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证据未申请复核，二审对原审证据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原判认定安庆市立医院承担本案22%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安庆市立医院主张在计算受害人损失时应扣除医保报销部分，理由能否成立；3、原判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赔偿比例问题。侵权行为人所应负的责任应与其过错程度相一致。本案中，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明确载明：安庆市立医院在对患者马自荣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马自荣结肠癌伴转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10％-30％。原审法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安庆市立医院的过错赔偿责任比例为22%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确定的过错比例应予调整，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医保报销是否应予扣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受害人通过医保报销的医疗费，是其与医保部门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并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义务。安庆市立医院主张在计算受害人损失时扣除医保报销部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综合安庆市立医院侵权的具体情节、过错程度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并无不当。胡荣胜主张精神抚慰金按50000元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元，由上诉人胡荣胜负担1892元，上诉人安庆市立医院负担1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伏虎
审 判 员 马 骥
代理审判员 潘 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德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