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雅刑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甲，女，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住汉源县。系被害人李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李甲委托代理人李某乙，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住成都市锦江区。系被害人李某甲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女，1942年4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农民，住汉源县。系被害人李某甲之妻、被害人李某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乙，女，1987年2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农民，住汉源县。系被害人康某甲、李某丙之女。
被告人钱永军，又名“华儿”，男，197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初中肄业，农民，住汉源县。2014年7月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汉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源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钱某甲，女，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农民，住汉源县。系钱永军之妹。
指定辩护人周德华，四川螺号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雅检公诉刑诉（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永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霞、代理检察员王丽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王某甲、康某乙，被告人钱永军及其法定代理人钱某甲、指定辩护人周德华，鉴定人汉源县公安局法医田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需要，于2015年2月9日起至2015年5月5日对钱永军进行精神病鉴定。现已审理终结。
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30日19时许，钱永军遇见村民便拉手、拥抱或邀请对方到其家中吃饭，钱母郭某某（女，死亡时60岁）见状劝阻钱永军，钱永军用拳脚将郭打伤后丢弃在路边堰沟内。之后采用同样手段，先后将同组村民康某甲（男，死亡时57岁）、李某丙（女，死亡时50岁）、李某甲（男，死亡时76岁）打伤后丢弃于堰沟内。在钱永军伤害其继父任某某时被当地村民制止。被害人康某甲、郭某某、李某丙当场死亡，李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8月26日死亡。钱永军于当日在其家中被抓获归案。经鉴定，郭某某、康某甲、李某丙三人均系受到他人打击或碰击头部后溺水窒息死亡；李某甲系受到他人打击或碰击头部后溺水窒息昏迷，吸入性肺炎，缺血缺氧性脑病，直至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钱永军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对其2014年6月30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公诉机关指控钱永军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承担部分刑事责任，有坦白情节。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甲、王某甲要求判令钱永军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车旅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50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乙、王某甲要求判令钱永军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车旅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300万元。
被告人钱永军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自己没有想打死人，愿意进行民事赔偿，但无赔偿能力。
指定辩护人周德华提出：1、钱永军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客观上被害人不是被直接打死，不应定故意杀人罪；2.案发时钱永军有精神障碍，无限接近无刑事责任能力，只承担极小部分刑事责任；3、钱永军到案后坦白，认罪悔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5日，钱永军自广州打工回到汉源县某某镇某某村其家中后表现异常。6月30日19时许，钱永军与家人吃饭后外出，在路上遇见村民便拉手、拥抱，言语异常。钱母郭某某（女，死亡时60岁）见状劝阻钱永军，二人在李某丁家窗户外的小路上发生口角，钱永军用拳脚将郭某某打伤后丢弃在路边堰沟内。在此过程中，同组村民康某甲（男，死亡时57岁）、李某丙（女，死亡时50岁）路过，钱永军又用拳脚将康某甲打伤后丢弃于堰沟内，李某丙逃至李某戊家外时，被钱永军追上采用同样手段打伤丢弃于堰沟内。后钱永军顺小路返回其家的路上遇见李某甲（男，死亡时76岁），又采用同样手段将李某甲打伤后丢弃于堰沟内。钱永军回到家后将其继父任某某打伤，并往邻居钱某乙家粪坑内推搡，被当地村民制止。李某甲、康某甲、郭某某、李某丙相继被村民从堰沟里打捞出，康某甲、郭某某、李某丙当场死亡，李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8月26日死亡。案发后，钱永军于当日在其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经鉴定，郭某某、康某甲、李某丙三人均系受到他人打击或碰击头部后溺水窒息死亡；李某甲系受到他人打击或碰击头部后溺水窒息昏迷，吸入性肺炎，缺血缺氧性脑病，直至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任某某头顶部挫裂伤属轻微伤。
钱永军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对其2014年6月30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康某甲、李某丙系夫妻关系，有一女即康某乙；李某甲与李某丙之母王某甲系再婚夫妻，李某甲有一儿一女即李某乙、李甲。李某甲受伤后在汉源县中医院住院抢救，王某甲、李某乙等人因此支出住院费用500元现金，并因病情需要购买人血白蛋白17支，李某甲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6月30日19时45分，汉源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村民电话报警后，经走访调查，确定钱永军有重大作案嫌疑，在钱永军家将钱永军抓获归案。
2.户籍证明、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钱永军与被害人任某某、郭某某、李某丙、李某甲、康某甲的身份。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辨认笔录及视频资料，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汉源县某某镇某某村某组的公路上，在李某己、李某庚家外的公路上均有多处红色斑迹；任某某家大门的檐台上、堂屋地面上、墙上和客厅地面上均有红色斑迹。钱永军归案后对其打伤郭某某、李某丙、李某甲、任某某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4.调取证据通知书、医院病历，证实李某甲于2014年6月30日20时32分入汉源县中医院抢救治疗，于2014年8月26日11时许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5.汉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及李某甲死亡分析意见书、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分别对郭某某、李某丙、康某甲进行尸体检验，对李某甲进行死亡分析。郭某某、李某丙、康某甲均系受到他人打击或碰击头部后溺水窒息死亡。李某甲系受到他人打击或碰击头部后溺水窒息昏迷，吸入性肺炎，缺血缺氧性脑病，直至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6.活体检验笔录、汉源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意见书，证实任某某头顶部挫裂伤的损伤属轻微伤。
7.检查笔录、提取清单，证实钱永军右手中指背部出血，左手上臂及前臂处有陈旧性疤痕，所穿衣服、裤子、鞋子上均有疑似血迹。公安机关对其衣服、裤子、鞋子和十指指甲及血液进行提取。
8.提取笔录、提取清单、雅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提取相关痕迹和检材后进行鉴定：在李某辛家外水泥路上检出郭某某血迹；在李某戊家外面水泥路上的凉皮鞋中检出李某丙血迹；在李某己家外面路上检出康某甲血迹；在李某辛家外水泥路上、李某庚家外水泥路上、李某己家外水泥路上和钱永军一双运动鞋鞋面上均检出李某甲血迹；在任某某家大门门框上、大门北侧地面上、大门东侧堂屋南墙上、客厅地面上、钱永军左手小指指甲、钱永军短袖T恤中均检出任某某血迹；在任某某家大门上、客厅地面保温瓶外壳、钱永军左手前臂、钱永军右手小指指甲、钱永军短裤上均检出钱永军血迹。
9.雅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钱永军血液中未检出乙醚；钱永军的尿液经氯胺酮检测、吗啡检测、甲基安非他明检测，结果均呈阴性。
10.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钱永军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对其2014年6月30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对其评定为有受审能力。
11.汉源县中医院证明、住院预交款收据、成都施普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证明，证实李某甲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因病情需要由其亲属在外购买人血白蛋白17瓶，李某甲的亲属为此交纳住院费用500元现金，李某乙因此请假共50天。
12.被害人任某某的陈述，证明6月25日钱永军从外打工回来住了一晚上，之后就去把儿子接上出去耍，也没说去哪里耍，30号才回来。当天，钱某甲一家也来了，大家就喊了张某甲、张某乙等人一起吃饭。下午5点过，张某乙夫妇、张某丙的妻子来家中，吃饭时，钱永军不准自己和郭某某、钱某甲进屋吃饭。自己在外耍到晚上7点过，回到家中看到地上摔坏了些碗，正在收拾时，钱永军回来，嘴里还在喊“战友，你在哪里”，喊了几句看到自己后，就说“战友，你在这里啊”，边说边用水瓶打自己。自己叫着往外跑，他追出来用拳脚打，将自己往厕所里推，推自己的头去撞墙。后来邻居出来将他拉开。钱永军这次回来与原来不一样，说话做事神神秘秘的，无缘无故发脾气、骂人。
13.证人李某壬的证言，证明自己在家听见路上有人在叫“蛮牛”，开始以为是谁喝醉了在叫，就没有在意。大概叫了一分钟的时间，出去看见一个老者躺在地下，满头是血，旁边一个中年男子用双手拖着老者的脚，将老者丢在堰沟里。自己跑去叫人，看见李某戊就告诉了他。打110电话后，自己和李某戊一起前去查看，途中看见李某癸、李某子、钱某乙、李乙等人，大家一起将堰沟里的老者拉上来放在路边上。不一会儿又有人在堰沟里发现两具尸体，一男一女，也拉上来放在路边。那个中年男子上身穿了一件红色条纹横杠杠的T恤，身材中等偏瘦。
1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19时左右，在某某村某组的路上遇见钱永军，钱永军抓住自己的手胡言乱语，把自己和女儿陈某乙都吓到了，郭某某赶来让钱永军放开，自己带着女儿跑开。途中看到康某丙（即康某甲）从家里出来，自己没和他打招呼直接到李某丑家。过了几分钟听见有人乱喊乱叫，还有人跑，看到钱永军一面乱喊乱叫一面追康某丙的老婆“琼大姐（即李某丙）”，“琼大姐”边跑边喊“快点快点，华儿把他妈打死扔在堰里了”。自己赶紧把门关上，通过窗户看到钱永军用拳脚打“琼大姐”，之后提着“琼大姐”的脚将她扔到堰沟里就走了。后来，自己出去看到人们将康某丙、郭某某打捞起来。证人陈某乙证明相同事实，并证明钱永军放开陈某甲后就去骂郭某某。
15.证人李某丑的证言，证明陈某乙和她妈妈慌张地跑到自己家中后，自己从窗户往外看到一个男子在打“琼大姐”，用拳头打胸口、背部，打倒后又用脚踩，之后将“琼大姐”扔到堰沟里。过了约十分钟出去看，打人的人不在了，“琼大姐”也被水冲走了。打人的人之前没看到过，听说叫“华儿”。
16.证人李某癸的证言，证明6月30日19点过，在李某丁家外看见钱永军和郭某某，郭某某有点生气的样子。钱永军看见自己就上来抱到，把自己往李某丁家大门方向推，说“你不要管”。自己转身走两步后，听见郭某某叫了一声，回头看到钱永军将郭某某打倒在地上，还往郭某某头上踢了几脚。自己就吼钱永军“整不得啊，那是你妈”，钱永军没有理睬，继续踢郭某某。这时康某丙和李某丙来了，李某丙看到这种情况就开始哭，康某丙站在那儿吼，钱永军将郭某某的脚拉起，把郭某某丢在堰沟里。自己就往家里跑，想去叫人帮忙，路上没遇到人，就回家告诉了李乙。后来看到李某壬等人将一名受伤的男子（姓李）抬放在路上，并联系120送去医院。然后大家顺着堰边找郭某某，先后将康某丙、郭某某打捞上来，二人被打捞上来时就已经死了。
17.证人钱某丙的证言，证明6月30日19点过，看到李某丙、康某甲和钱永军三个人站在李某己家外面，康某甲和钱永军在说话，李某丙站在他们两个的身后哭，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就离开了。之后听说从堰沟里打捞了几个被打死的人。
18.证人李某寅的证言，证明6月30日19点过，听到自己家门外有人在吼“打死你、打死你”，从屋里出来就看见门外小路上有一个男子（30岁左右，身穿一件带杠杠的衣服）边吼边用脚踢躺在地上的一个人。
19.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明6月30日下午19时许，在李某丁家外遇到钱永军和他妈，钱永军把自己抱着说“走，去我家吃饭”，郭某某说“抱不得，那是三婶”，自己当时看到他的样子有点害怕，就顺着说“要得，那走哇”，他放开自己后，自己赶忙去其他地方耍了。十几分钟后回到家里，在李某卯家旁边看到钱永军在用脚踩一个人的头，那个人大叫“妈呀”，头上全是血。自己被吓到了，赶紧往广场方向跑，跑到李某辰的家里告诉他们，钱永军在打他妈（后来才听说是李某甲），正在说时又听到钱永军家那边传来叫喊声，李某辰他们就去看了。之后听说从堰沟里拉了三具尸体出来。钱永军抱自己时还有郝某某、钱某丁在，他先抱了郝某某，再抱自己，之后又抱了钱某丁，边抱边说“去我家吃饭”、“你们想的什么我都清楚”。
20.证人李某巳的证言，证明钱永军以前脾气就不好，爱打人，近一两年在外打工，刚回家。6月30日任某某在自己家耍，19时30分离开，过了不久就听到任某某在吼“唉哟”，自己跑去就看到钱永军将任某某的手背在后面，抱着任某某颈部，把任某某往钱某乙家粪坑那里推，任某某头上全是血。自己冲上去拉住钱永军，钱永军还是努力往里推，用脚踢任某某，自己用力将钱永军手肘抱住，把他拉开。之后钱永军就走到一个三轮车旁边站起，自己叫旁边的人将钱永军劝进屋。
21.证人李丙的证言，证明自己听到外面吵得厉害，出去就看到钱永军正在打任某某，推着任某某的头去撞墙。自己前去将钱永军拉住并劝他，李某午、李某巳、李乙也一起拉他。之后听说钱永军的妈被钱永军丢在堰沟里，自己和李乙一起去帮忙，看到李某甲躺在路上，120救护车来后，将李某甲送上车。听说下面还死了两个人。
22.证人李某午的证言，证明6月30日下午19时许，在回家路上看到钱永军与钱某乙和他舅子打招呼，钱永军将他们两个抱在一起说了两句话，之后就都走了。自己回家后没几分钟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叫喊，儿子李丙冲出去，自己也跟着出去，看到钱某乙家粪坑那儿围了几个人，任某某满头是血的蹲在那儿，李丙拉着钱永军的手，才知道是钱永军打任某某，准备丢任某某进粪坑。大家把钱永军劝开，钱永军说他累得很，叫扶他回家。之后听说钱永军把郭某某和康某丙打死了。
23.证人祝某某的证言，证明6月30日19时许，先看到李某甲往广场方向走，一二十分钟后在自己家外看到李某丙哭着往下走，走得有点快，后来又看到一个小伙子在小路边用脚往地下踩什么东西，自己以为是疯子就没有管。看到有人从堰沟里拉人上来，自己才发现刚才那个小伙子踩的地方有血。
24.证人钱某丁的证言，证明6月30日19时许，自己在路边遇到钱永军，钱永军抱了自己一下，说去他家吃饭。钱永军的妈郭某某和他一起的，郭某某偷偷地叫自己不要理他。回家后，听到钱永军家有叫喊声，跑去看到钱永军抓住任某某后颈，往钱某乙家厕所那里押，任某某头上、身上都是血，钱永军腿上也有血。
2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看到钱永军用手掐着任某某的脖子，押着任某某从他家里出来，任某某头上在流血，钱永军在乱吼。
26.证人钱某乙的证言，证明钱永军脾气不好，以前打过他妈、他继父和他老婆，最近两年不在家。6月30日19时许，自己和周某某一起从家里出门往田里走，路上遇到钱永军，钱永军将自己和周某某抱住，叫去他家吃饭。离开后，刚走几步就遇到郝某某，大家一起走了约一百米远时，郝某某指着路边的堰沟说，“刚才有人说钱永军打他妈，这堰沟里好像有人啊，会不会是钱永军的妈”。大家去将堰沟里的人打捞起来，发现是李某甲。之后李某癸说钱永军把他妈打了丢在水里，叫大家帮忙找，大家就顺着堰沟找，把康某丙、郭某某拉出来了。
27.证人郝某某证的言，证明6月30日19时左右遇到钱永军时，钱永军主动要与自己拥抱、握手，之后看到张某丁，又去与张某丁打招呼。自己离开约十多分钟后返回时，张某丁跑过来说“钱永军在前面打他妈”。过了一会儿，看到钱永军从路上往他家里走去，表情比较冷静，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之后遇见钱某乙和一个姓周的经过，大家一起走了不远，看见路边堰沟里好像人有漂起的，打捞上来发现是李某甲。后来听说还捞起了康某甲和郭某某。钱永军长期在外，以前就脾气不好，爱打人。
28.证人李某戊的证言，证明6月30日19时许，在田里听到住户堆里有人在吼闹，回家看到陈某甲母女俩在自己家把门关着的。李某壬说外面打死了人，倒在堰沟里的。自己去看到钱某乙他们已经把李某甲抬到路上了，李乙说下面的堰沟里还有人，自己就去堰沟上方堵水。之后他们把康某甲、郭某某拉起来，当时人就已经死了。120来将李某甲带去医院，大家才想起康某甲的妻子李某丙不知道在哪儿，顺着堰沟找，在幸福村的地界看见李某丙躺在堰沟里，已经死了。之后看到任某某的头上有伤。
29.证人李乙、李丁的证言，证明18时许，李乙、李丁夫妇遇到钱永军，钱永军把李乙骑的摩托车拦下，一把抱住李乙说“加油”，还强行抱了一下李丁，叫去他家吃饭。回家后，二人出去耍，走到钱某乙家外边时，看到李某巳、钱某丁他们拉住钱永军，任某某坐在旁边，满脸是血，手里拿着假牙，被拉住的钱永军还想冲过去打任某某。当时钱永军嘴唇是乌的，眼珠子也不转，很不正常。李乙把钱永军拉到一辆三轮车上，其他人都在劝他。听到另外一边闹得凶，走过去看到在李从军家外堰沟里有两具尸体，是康某甲和郭某某，李某丙的尸体是警察来了之后才找到的。没听说钱永军与郭某某、康某甲、李某丙、李某甲有矛盾。
30.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6月30日下午19时许，钱永军从后面将自己抱住，嘴里不停地说“没什么的”，走了几步才放开。后来钱永军喊自己回去，自己过去后他就说“你要好好地混”，自己说“好”，就离开了。钱永军的妈和他在一起的，他妈叫钱永军不要耽误人，让他放我们走。过了约10分钟，就听说钱永军把人整死了。
3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6月30日下午看到李某甲从花神广场往他家走，过了一会儿就看到120急救车和110警车。之后听说郭某某、康某丙、李某丙、李某甲等人被钱永军打后丢到堰沟里了。
32.证人李某未的证言，证明自己与钱永军于2012年离婚，钱永军脾气暴躁，爱打人，情绪不稳定。2014年6月28日上9时许，钱永军给自己打电话时就感觉他话语有点怪。
33.证人钱某甲、何某甲、冯某、张某丙、唐某、张某乙的证言，证明钱永军的前妻李某未给钱某甲打电话，说钱永军不正常，怕他带娃娃出什么事情，大家去成都将钱永军父子接回来。之后约好一起吃饭，看一下钱永军是不是确实精神有问题，在他家发现钱永军是有不正常言行：不让唐某喝茶，把饭碗摔了，喊张某丙滚，不准何某甲抽玉溪烟，说些莫明其妙的话，说他坐的位置是“帝王大厦”，说他的上级组织是“中国共产党”，还说他的能量大得很，别人想什么他都知道，并用凳子使劲打他自己的胸口，之后又把钱某甲赶走，吃饭后就把大家赶走了。大家离开后不久，就听说钱永军打死人了。钱某甲同时证明钱永军与被害人都没有矛盾，而且才回来几天，也没有吵闹过。
34.证人何某乙、曹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作为医生分别前往抢救李某甲和在现场确认一男（康某甲）一女（郭某某）已死亡。
35.被告人钱永军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辩称自己感觉变成了特种兵，内心有一个“战友”的声音叫自己打人，所以就把他们打了丢到堰沟里。回家后“战友”又叫打任某某，就将他拉到钱某乙家猪圈那里，准备推到猪圈里，用手打过任某某的头部几下。之后感觉好像梦醒了一样，看到旁边有人在劝，就把任某某放了。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能够形成锁链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成都施普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证明、购买墓地及管理费收据、过路费和油费单据、定额发票、机票、记账报销单、收款收据、收条等证据，以证明其因此支出的相关费用。本院认为，成都施普诺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证明曹某乙（李某乙的妻子）请假及李某乙从外地至其住所地成都的机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记账报销单、收款收据、收条等证据缺乏形式要件，均不予采信；购买墓地及管理费收据、过路费和油费单据、定额发票，因丧葬费有明确规定标准，交通费应按常规支出标准计算，也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永军因与其母郭某某言语不合即殴打郭某某并将郭某某丢入堰沟，之后又以同样手段相继殴打康某甲、李某丙、李某甲、任某某，并将康某甲、李某丙、李某甲丢入堰沟，致郭某某、康某甲、李某丙当场死亡，李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任某某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钱永军连续杀害四人，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经鉴定，钱永军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对其2014年6月30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关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规定，对钱永军可从轻处罚。钱永军归案后如实供述，属坦白，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钱永军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钱永军并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其连续殴打被害人并丢入堰沟，致被害人溺水死亡，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致人死亡的行为，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案发时钱永军无限接近无刑事责任能力”的意见无事实根据，钱永军应当承担的责任应结合犯罪事实及危害后果依法确定，辩护人所提“只承担极小部分刑事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钱永军归案后的供述及认罪态度，对辩护人所提“钱永军坦白，认罪悔罪”的意见予以采纳。由于钱永军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应依法予以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赔偿李某甲营养费的请求，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其余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永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钱永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甲、王某甲因李某甲死亡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等共计48118.50元；赔偿康某乙、王某甲因康某甲、李某丙死亡的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48697元。此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田 勇
审判员 严 宏
审判员 李开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