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2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学斌，男，1960年4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迎成，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殿学，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军，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瑞庭，北京王鸿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惠世宏，男，1942年8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宝波（惠世宏之女婿），1984年2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惠京莉（惠世宏之女），1981年8月22日出生。
上诉人惠学斌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军、原审被告惠世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5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学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吴迎成、王殿学，被上诉人王国军之委托代理人刘瑞庭，原审被告惠世宏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宝波、惠京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王国军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惠世宏雇佣我为其在自家院内建房，我的工种为瓦工。我在干活过程中由于惠世宏推倒院墙将我砸伤，后双方达成调解内容，该调解内容为惠世宏给付我费用21000元，同时约定二次手术费另算。2015年我做完了二次手术，我多次找惠世宏协商各种费用，但惠世宏总以各种理由推脱，为了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惠世宏、惠学斌给付我医药费4670.43元、残疾赔偿金404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16元、误工费2535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6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150元，总计99138.43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惠世宏辩称：我不同意王国军的诉讼请求。王国军在我这里干活不是我请的他。墙也不是我推倒的。我当时出于人道将王国军送到医院，看病的钱都是我出的，还付给他2.3万元。此次干活包工头是惠学斌，是我的亲戚，所以没有写字据，2.3万元是一次性解决的费用，不需要再给付任何其他赔偿费用了。
惠学斌辩称：我和惠世宏是叔侄关系，惠世宏要修缮房屋，找了六七个人，在拆墙的时候，有一段上世纪80年代的老墙，是一个小垛，惠世宏说不拆，是惠世宏把墙推倒的，才造成了王国军受伤。我不是此次工程的包工头，就算帮忙，因为是亲戚关系。我认为王国军受伤的损失应该由惠世宏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收分包或发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国军受雇于惠学斌为惠世宏进行房屋修缮工作，王国军与惠学斌之间的雇佣关系，可以从两方面得到认证，一是王国军的工钱由惠学斌结算，二是惠学斌为王国军投保了意外伤害险。至于惠学斌是否在此次施工过程中盈利，均不影响其与王国军之间的雇佣关系的成立，故法院不予考虑。惠世宏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对惠学斌的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进行检查，虽然涉诉工程只是对农村房屋进行修缮，但其应当知道倒塌的墙体存在倒塌的可能性，应该督促施工人做好防范措施。因惠学斌提供的证人均与其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存在一定瑕疵，但惠世宏并未提供证据进行反驳，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安全防范的告知义务，故法院认为其应当与惠学斌对王国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国军自事发后共计得到惠世宏、惠学斌的赔偿款23000元，法院将在惠世宏、惠学斌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关于王国军主张的医药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国军主张的误工费，因其并未就其主张的收入标准提供证据，法院根据本地区个人所得税起征点标准结合其误工期进行计算，超出法院核算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国军主张的营养费和护理费，法院结合其营养期及护理期进行计算，超出法院酌定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国军主张的交通费，虽其并未提供相应票据，但该笔费用势必发生，法院根据其就医次数予以酌定，超出法院酌定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国军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正当，符合其伤残等级的标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判决：一、惠学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国军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人民币六万三千三百九十八元四角三分，惠世宏对此项判决负有连带给付义务；二、驳回王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惠学斌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王国军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惠世宏才是本案雇主，我与王国军均是帮工者；2.本案中王国军受伤系惠世宏导致，惠世宏存在过错，系侵害人；3.王国军的损失应当由过错方惠世宏承担，损失应由惠世宏赔偿。王国军、惠世宏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5日，在北京市通州区×镇×村惠世宏家内，为惠世宏修缮房屋的王国军在施工过程中被倒塌的墙体砸伤。事发后，王国军被送往北京市通州区潞河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王国军的伤情为左踝关节骨折，住院治疗13天。后于2015年1月6日再次入院进行二次手术，共计住院7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国军申请对其伤情的伤残等级及其伤情所需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原审法院经摇号确定由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2015年5月18日，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国军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王国军所需误工期为180日及二次手术时15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及二次手术后7日。双方对该司法鉴定结论均予以认可。
经查，事发后，惠世宏共计支付王国军医药费及其他费用共计23000元，其中22000元由惠学斌经手支付给王国军，另外1000元由惠世宏亲自交付给王国军。庭审中，王国军提交了一份《协议书》，载明：“王国军在惠世宏家砌院墙时不慎惠世宏不小心把墙碰倒，砖块溅到王国军左腿小尺骨上骨折，进行住院，时间2012年4月15日，所以休息病假至今2012年8月15日，通过双方协商以下事宜：王国军4个月工费，王国军爱人3个月工费，王国军每月3900元，王国军爱人每月1800元，共计21000元，一年以后在取钢板手术时费用另算”，该协议上有三个签字，分别是惠学斌、惠×1和王国军，时间是2012年8月11日。经询问，惠学斌表示协议上的惠学斌、惠×1的签字都是他书写的，王国军表示其是在复印件上签的名。庭审中，惠世宏对于该协议不认可。经查，上述协议中约定的21000元已经由惠学斌支付给王国军，该笔费用包含在惠世宏支付给惠学斌的22000元之内。经查，惠学斌为防止王国军在施工过程中受伤，曾为其投保了意外伤害险，事发后惠学斌进行了相应的保险理赔，且王国军此次事故后的医疗费用也由惠学斌进行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报销，报销后的费用惠学斌称均支付给王国军，包含在其支付给王国军的21000元之内。庭审中，王国军表示其工钱由惠学斌支付，惠学斌表示系由惠世宏给他，他再发放给工人，其表示其并未在此次施工过程中盈利。
对于王国军受伤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王国军及惠学斌均称因惠世宏将墙推倒砸伤王国军。惠世宏称并不是其将墙推倒，至于墙倒塌的原因其不清楚。经询问，砸伤王国军的墙为一单薄老旧墙体，因与其连接的墙体被拆除，所以该墙体较容易倒塌，惠世宏要求不要拆除该墙体。庭审中，惠学斌申请现场施工的四名工人出庭作证，四名工人均称看到惠世宏将墙不小心碰倒，导致在墙下施工的王国军及另外一名工人受伤。
经查，王国军系北京市通州区×镇×村农民，其主张其收入水平为每日130元，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其尚有母亲沈×（1937年2月27日出生）与其另外三名兄弟姐妹共同赡养。
经核实，王国军的合理损失为医药费4670.43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5360元、误工费22750元、伤残赔偿金404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16.13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3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86398.56元。
二审期间，惠学斌申请证人惠×2出庭作证。惠×2作证称王国军受伤时其在现场，惠世宏不让扒倒小墙，后来惠世宏用肩膀把墙靠倒，砸伤了王国军。惠世宏认为惠学斌与惠×2系亲兄弟，不认可证人证言。王国军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
上述事实，有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文书、鉴定费发票、报销凭证、派出所证明、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收分包或发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国军与惠学斌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王国军受伤是否系惠世宏导致。
关于王国军与惠学斌之间的关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各方陈述，涉案工程系惠学斌承接，王国军系惠学斌召集，且由惠学斌向其结算工钱，此外惠学斌还为王国军投保了意外伤害险，故可以认定王国军与惠学斌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惠学斌上诉提出惠世宏是王国军的雇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国军受伤是否系惠世宏所致的问题。惠学斌主张系惠世宏将墙扶倒导致王国军受伤，惠世宏作为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惠世宏不予认可。惠学斌提供的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效力存在瑕疵。惠学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惠学斌主张惠世宏作为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9元，由王国军负担467元（已交纳），由惠世宏、惠学斌负担6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元，由惠学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旭
审 判 员 万 丽 丽
代理审判员 吴 强 兵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仵霞书记员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