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4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化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城关镇永吉二路3号。
负责人：徐春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军，浙江从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香芝，女，1941年5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某，女，197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女，200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法定代理人：龙某，系余某的母亲。
陈香芝、龙某、余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根明，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化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华埠镇下界首村。
法定代表人：叶立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荣，男，196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开化县，现于浙江省十里坪监狱服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开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香芝、龙某、余某、开化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运输公司）、王小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20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开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人保开化公司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王小荣为无证驾驶，未取得驾驶资格，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交强险条款及条例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仅承担垫付责任。2、损失计算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者余根洪为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陈香芝、龙某、余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7359元计算。3、陈香芝、龙某、余某未提供余根洪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及户口注销证明，这些材料系其主张诉请的依据，应当予以提供。本次交通事故王小荣驾驶的机动车存在超载现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加扣10%免赔。
陈香芝、龙某、余某共同答辩称，余根洪是城市户口，交社保已经交了14年，一直在城里的明荣线业打工，前年转到赛星饰品材料厂工作。王小荣的车辆不存在超载。王小荣是否具备驾驶资格，交警队查的很清楚。华通运输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为肇事车辆挂靠在该运输公司里。
华通运输公司答辩称：1、王小荣具有驾驶资格。在王小荣交通肇事刑事案卷中，开化县公安局池淮派出所出警证明：王小荣曾办理使用过一代居民身份证，姓名王小荣，男，身份证号码：，住址为浙江省开化县池淮镇芹源村42号。衢州市交警支队出具的相关资料也显示王土荣即为王小荣。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刑初409号刑事判决也没有否认王小荣的驾驶资格。2、华通运输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6月4日开化县华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华通运输公司、王小荣三方签订了《车辆融资租赁服务合同》，约定华通运输公司是应开化县华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和承租人王小荣自主选定，将浙Ｈ×××××租赁给王小荣使用。虽然车辆是以华通运输公司名义登记，但承租使用人是王小荣。王小荣是实际使用人和控制人。华通运输公司并不从王小荣经营的车辆获得任何利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华通运输公司对该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没有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华通运输公司与王小荣《车辆融资租赁服务合同》关系相同类型的案件，开化县人民法院已经做出判决，认定双方的租赁关系。请求二审改判驳回陈香芝、龙某、余某对华通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
陈香芝、龙某、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通运输公司、王小荣赔偿陈香芝、龙某、余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49093元（包括死亡赔偿金874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627元、丧葬费241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人保开化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陈香芝、龙某、余某申请将死亡赔偿金变更为38527元/年*20年，总金额变更为10453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王小荣驾驶浙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从江西婺源驶往浙江义乌。同日21时40分许，途径G60沪昆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340公里+0米处时，追尾碰撞停于硬路肩内的余根洪驾驶的浙Ｇ×××××号小型轿车，导致浙Ｇ×××××号车起火燃烧，造成浙Ｇ×××××号车驾驶员余根洪、乘员余颖超当场死亡以及乘员陈香芝、余某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王小荣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过程中因对手机进行充电，致使未注意前方情况、车辆发生偏离的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王小荣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0%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王小荣驾驶机动车载物长度、高度超过规定的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王小荣负事故主要责任。余根洪驾驶机动车在高速上车辆发生故障后，长时间停留未及时报警以及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的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余颖超、陈香芝、余某无责任。受害人余根洪，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上溪镇余车村6组。事故发生前一年，余根洪已参加企业养老保险。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人保开化公司承保了浙Ｈ×××××号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浙Ｈ×××××号车挂靠在开化华通运输公司名下。事故发生后，王小荣支付了2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龙某、余某、陈香芝各项合理损失：死亡赔偿金38527元/年×20年+25527元/年÷2×5+25527元/年÷2×7=923702元、丧葬费24186元，合计947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小荣因涉案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不予支持。龙某、余某、陈香芝确认本案中强制险及商业险限额与本次事故中另一死者余颖超的赔偿限额进行平均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保开化公司提出王小荣系无证驾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合理合法，一审法院确定王小荣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经计算，人保开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合计555000元；王小荣在超出保险限额范围应赔偿（947888-55000）×70%-500000=125021.6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尚应另行赔偿105021.6元。华通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化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香芝、龙某、余某55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香芝、龙某、余某500000元。三、王小荣另行赔偿陈香芝、龙某、余某105021.6元。四、开化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一至四项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陈香芝、龙某、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71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小荣负担4780元，由陈香芝、龙某、余某负担2791元。保全费820元，由王小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人保开化公司向本院提交驾驶员信息查询结果单一份，证明目的：王小荣不具有驾驶资格。陈香芝、龙某、余某的质证意见：王小荣有驾驶证，具有驾驶资格，交警查过，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打印件，未加盖出具公章，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人保开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人保开化公司上诉认为王小荣系无证驾驶，但根据开化县公安局池淮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义乌法院（2017）浙0782刑初409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王小荣具有驾驶资格，人保开化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2、损失计算是否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香芝、龙某、余某一审提交了余根洪发生事故前的劳动合同、工作证明、工资表、职工社会保险缴费明细等证明，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余根洪在发生事故前系进城务工人员，一审判决按照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支出的统计数据计算相关赔偿项目，并无不当。3、王小荣是否超载应加扣10%免赔。根据人保开化公司与华通运输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同时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也约定了“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开化公司提交了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华通运输公司亦在说明书上盖章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虽然涉案事故车辆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已投保不计免赔险，但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保险合同约定，人保开化公司有权以肇事车辆超载要求在商业险内扣除10%的免赔金额，对其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人保开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金额为500000×（1-10%）=450000元；免赔的10%损失50000元由王小荣负担，华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余根洪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及户口注销证明等材料一审期间已作为证据提供，人保开化公司要求提供上述材料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开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20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2062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香芝、龙某、余某450000元。
四、由王小荣赔偿陈香芝、龙某、余某155021.6元。
五、开化县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第四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六、驳回陈香芝、龙某、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三至五项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3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化支公司负担8850元，由王小荣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高 耘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