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永民初字第4号
原告：向生珍。
委托代理人：朱毓飞，浙江双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振福。
被告：何荣昌。
被告：何文兴。
被告：何德魁。
被告：何文元。
被告：何勤夫。
被告：何永针。
被告：何德宝。
被告：何佐畴。
被告：何增德。
被告：何志江。
被告：何绍仲。
被告：何增记。
被告：何胜益。
被告：何建通。
被告：朱岳昆。
被告：何金波。
被告：何文俊。
以上十八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吉彭。
第三人：何绍义，1971年1月29日，经商。
委托代理人：陈宋球。
原告向生珍与被告杨振福、何荣昌、何文兴、何德魁、何文元、何勤夫、何永针、何德宝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何佐畴、何增德、何志江、何绍仲、何增记、何胜益、何建通、朱岳昆、何金波、何文俊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又依法追加何绍义作为本案第三人。后因被告朱岳昆、何绍仲、何佐畴、何增德、何文俊、何增记、何建通需公告送达，遂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4日、2015年8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向生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毓飞，十八位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吉彭，第三人何绍义的委托代理人陈宋球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生珍诉称：2012年2月15日，原告与被告杨振福等18人签订建造房屋土建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原告包工包料给业主施工建造坐落于乌牛镇金岙村新庄绕城花园：总建筑面积为11000多平方米，每平方米固定价格为520元。2013年1月房屋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实际建筑面积为9707.2平方米，总价格是5047744元。被告何德宝系乌牛街道新庄村书记，在该工程实际有三套房子承包给原告建造，其虽未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书，但是实际上是按照上述协议履行的。被告杨振福、何荣昌、何文兴、何德魁、何文元、何勤夫、何永针是该工程的所有业主的代表，已经向原告支付4508860元。扣除案外人何绍义名下房屋建造费12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418884元。至今该工程竣工使用一年半之久，原告多次找18位被告讨要剩余工程款，但是18位被告均是无故推诿，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杨振福等18人共同支付原告建筑工程款41888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杨振福等18人承担。
为证明起诉的事实，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人口信息查询单，以证明18位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3、建造房屋土建项目承包协议书，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方签订合同的情况；
4、总账单，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工程款情况；
5、楼顶结算单，以证明双方对楼顶结算的情况。
被告杨振福等18人辩称：虽然2012年12月15日，被告与原告及何绍义签订的建造房屋土地项目承包协议书的第一条约定“每平方米价格为伍佰二十元正····”，但事实上，双方在签协议前已经约定，工程款实际按每平方500元计算，剩余的20元作为主要负责工地人员到土地、规划管理部门办事的相关费用，以免再向房屋户另筹费用资金。为了明确工程造价的计算，被告于2012年12月10日与第三人何绍义另行签订附加协议书。与此相印证的是2013年10月31日楼顶竣工结算工程款时，双方同样是以500元／平方米进行计算。按照被告的计算，二幢房屋工程量为9707.2平方米，造价为9707.2平方米×500元=4853600元，而被告已支付4786860元，尚欠66740元。但按照建造房屋土建项目承包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建筑竣工后每幢楼扣除两万等一年后没有质量问题到期付款”，但原告在楼顶和工程结算后根本不管被告的多次提出的修复顶层楼面漏雨水问题的请求，特别是被告何绍仲家的楼面严重漏水，多次要求原告修复，原告均置之不理，另外有一幢楼楼顶多处钢筋显露。为此，被告尚欠的66740元（包括二幢的质量保证金4万元在内）已充为工程质量修理费用。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了证明答辩的事实，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附加协议书，以证明房屋实际造价为500元／平方米的事实；
2、杨振福等建房户建筑工程付款清单，以证明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情况；
3、7楼顶工程款结算单，以证明房屋实际造价为500元／平方米的事实；
4、收款收据，以证明原告已收到的工程款数额；
5、照片，以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
6、收据（金岙沙石用量总账），以证明被告为原告支付石子沙款67825元的事实；
7、收据，以证明被告为原告支出做地面的水泥包工包料款12000元的事实；
8、说明一份，以证明被告代原告支付何永豹沙石款项的事实。
第三人何绍义辩称：1、原、被告及第三人在签订承包协议之前，已对房屋的造价进行了充分协商，最终得出工程造价以500元／㎡计算，工程量按实际面积结算。虽然双方在协议上约定每平方米按520元计算，是因为该两幢楼事先未经规划审批，无建筑工程许可证，为了避免今后到相关部门办理手续需要费用再向建房户筹集，故直接在协议书上写明520元／㎡，对多出的20元用于其他费用。为了避免口说无凭，建房户代表于2012年2月20日与第三人签订了一份附加协议，对于这个事实，原告是明知的。2、涉案房屋是由第三人与原告共同承包的，相关工程款的预收、建筑材料款的支付、工人工资的预付，均是由两人共同在收据上签名或共同到建房户代表处领取。2012年10月份左右，原告认为第三人把款项管理的太严，无法随心所欲使用工程款，就提出给予第三人30万元作为利润分红，要求第三人退出。第三人问其30万元如何支付，原告表示第三人自己的建房款150000元，加上第三人叔叔何德宝的建房款150000元。第三人同意了，但表示退出的事情是两个人内部的事情，建房户是不会同意的，因为建房户一致认为第三人才是房屋的主要承包人，因为原告是外地人，万一房屋出现质量问题，建房户都会找第三人。3、原告所称的30万元，在工程款计算时，都已以第三人及何德宝的名义出具收据进行了结算。4、涉案房屋出现了漏水现象，第三人多次要求原告前来修理，但原告均不理会，才会导致建房款未能全部交纳。
第三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被告质证表示：对证据1、2没有异议。证据3，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实际造价是500元，且原告提供的楼顶造价是按照500元／㎡结算的，平时的预付款都是按照500元／平进行计算的。对证据4有异议，应以被告提供的清单为准，所有款项均已经付清了。对证据5没有异议，但最后的5万元没有收是原告自己事后写上去的，不予认可。经第三人质证表示：对证据1、2三性没有异议。证据3，关于造价的关联性有异议，实际造价是500元／㎡，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证据4，第三人不知情，无法质证。证据5，对三性没有异议，但被告提出5万是后写的，第三人并不清楚。
被告提供的证据，经第三人质证无异议，经原告质证表示：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第三人从2012年10月已退出承包，却在12月份签订附加协议，该附加协议明显属于造假，同时建房户仅有5个人签字，而被告有18个人，其他人是否知晓并不清楚，该份证据不应该被采信。证据2，是被告单方面结算，原告不予认可。证据3，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的五万元没有支付，且500元／㎡仅是针对楼顶，不是整个楼房的造价。证据4，其中编号0010634收款收据不是工程款，是给原告的误工费；便签上没有原告的签字，原告不予认可；香烟纸壳上收何德宝的15万的收条，原告不予认可，实际上这个15万原告没有收到；编号0131676的收款收据，对真实性有异议，抬头没有写日期，没有项目及字迹，原告的签字很模糊，不予认可；对于其他的票据没有异议。证据5，裂缝形成的原因是被告不听原告劝告，硬要造水泥平台所造成的，而且漏水不是裂缝造成的，不能证明有质量问题。证据6，不是原件，不予认可。证据7，没有原告的签字，不予认可。证据8，对三性有异议，无法确定是否何永豹所签，无法证明证据取得的合法性，其次原来金岙沙石的欠条只有向生珍的签字，无法认定是欠何永豹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做如下认定：
原告提供的证据1、2，经被告及第三人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系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房屋造价的计算标准，详见本院认为部分。证据4，系原告单方面制作，不予认定。证据5，原告自认“另外50000元没收”的内容系自己之后书写的，但并未得到被告的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其他内容，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提供的证据1，该附加协议系第三人与被告方签订的，其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发生在第三人退出与原告的合伙之后，虽被告及第三人解释系打字错误，但难免有事后伪造的嫌疑。退一步而言，该份协议书并未经原告签字确认，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对此是知情的，故该证据对原告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系被告单方面制作，未经原告确认，不予认定。证据3，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并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证据4，其中编号为0010634的收款收据载明的内容是误工费，被告亦予以认可，故该笔款项不应作为工程款支付；其中一张便签，未经原告签字确认，不予认定；对于由原告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13日的15万元收条，原告承认本人所写，但否认已收到该笔款项，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告已出具收条确认，而该笔款项实际由第三人收取，第三人称是原告给予自己退伙的补偿，虽原告予以否认，但该笔款项属于原告与第三人两合伙人内部的纠纷，并不能否认被告方已支付该笔款项事实，故对该份收条，本院予以认定；对于编号为0131676的收款收据，虽因内容模糊仅能确认金额为50000元，而无法确认具体的交款单位及交款项目，但原告在庭后接受本院谈话时已承认是自己经手的，虽称因自己经手的工地较多，忘记是哪个工地，但原告在本院要求其提供存根联时并未提供相应的存根联来证实自己的主张，而被告方已持有该收据联的原件，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该笔50000元系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涉案工程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其他的收款收据，经原告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仅凭照片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被告在庭审后已向本院提供原件，结合何永豹的说明及本院庭后对何永豹的谈话，能够证明原告拖欠何永豹的沙石款已由被告顶账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该份收款收据虽并非原告签字确认，但原告自愿将该笔支出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认定。证据8，说明人何永豹虽未到庭，但庭后经本院核实，该份说明确系其本人所写，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2年2月15日，原告向生珍、第三人何绍义与被告杨振福等十七人签订《建造房屋土建项目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将坐落于新庄绕城花园（金岙村二三产指标地块）的两幢房屋（每幢12间约6层）包工包料给原告施工，实际建筑面积约为11000多平方米，每平方固定价为520元（包括施工人员烟酒、点心在内），施工期限从2012年2月15日至2012年10月15日止，双方同时又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被告何德宝虽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其亦属于上述房屋的业主，实际也是按照该合同履行的。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约进行施工，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对于剩余的工程款，被告至今未予支持。
另查明，原告向生珍与第三人何绍义在本工程中原系合伙关系，后在施工过程中，第三人何绍义退出合伙。关于退伙的条件，原告主张包括免除第三人在涉案工程中的房屋造价及第三人在乌牛老人亭建造过程中拖欠原告的劳务费，而第三人主张包括免除第三人在涉案工程中的房屋造价及被告何德宝15万元的房屋造价。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现涉案房屋已交付使用，被告应及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关于涉案工程每平方米的造价，对于顶层的造价，双方均认可按500元／㎡计算，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剩余楼层的每平方米造价，原告主张应按照合同约定的520元／㎡计算，而被告则主张应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500元／㎡计算，对此被告负有举证责任。虽被告提供了一份其与第三人签订的有关实际造价为500元㎡的补充协议，但该份协议存在诸多瑕疵，且并未经原告签字确认，亦无证据显示原告对此是知情的，故该协议对原告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认定应按书面合同约定的520元／㎡的造价计算除顶层外其他楼层的工程款。
关于涉案工程的总造价。被告在答辩中对工程总面积9707.2㎡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总面积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关于顶层的结算单，顶层面积为1330㎡（造价为665000元），其余楼层的面积应为8377.2㎡（9707.2㎡-1330㎡），按照520元／㎡计算，该部分的造价为4356144元（8377.2㎡×520元／㎡），故工程总造价为5021144（665000元＋4356144元）。对于被告已支付的数额，根据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已经原告确认的数额为4343860元，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付款凭证，其中载明为误工费的50000元收款收据，不属于工程款，不予认定。便签载明的50000元系被告单方制作，无法确认系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不予认定。对编号为0131676的金额为50000元的收款收据，经本院审查确属支付本案工程款，予以认定。对原告收取何德宝工程款150000元的收条，虽该笔款项实际由第三人收取，但经本院审核，亦应认定系支付本案工程款，予以认定。对于金额为67825元的金岙沙石用量总账，原件在被告处，结合何永豹的谈话，能够认定被告替原告支付该笔款项事实，应作为工程款予以扣除。对于被告支付2幢前后墙台下浇水泥款12000元，原告同意作为工程款扣除，予以认定。综上，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为4623685元。同时，按照原告的陈述，第三人何绍义退出合伙的条件之一是免除第三人在本案中的建房款，对于该条件，第三人也是予以认可的，故对于第三人的建房款，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第三人在涉案工程中的房屋面积为220㎡，车库面积36.4㎡，其建房款应为133328元（520元／㎡×256.4㎡）。故被告仍需支付原告建房款264131元（5021144元-4623685元-133328元）。被告至今未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24日起的利息损失。被告主张合同已约定建筑竣工后每幢扣两万元等一年后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到期付款，而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4万元质量保修金已抵作工程质量修理费用，但该房屋交付使用已经远远超过一年，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房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振福、何荣昌、何文兴、何德魁、何文元、何勤夫、何永针、何德宝、何佐畴、何增德、何志江、何绍仲、何增记、何胜益、何建通、朱岳昆、何金波、何文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向生珍工程款264131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12月24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向生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584元，由原告向生珍负担2323元，被告杨振福、何荣昌、何文兴、何德魁、何文元、何勤夫、何永针、何德宝、何佐畴、何增德、何志江、何绍仲、何增记、何胜益、何建通、朱岳昆、何金波、何文俊负担52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戴本顺
代理审判员 徐锵波
人民陪审员 李书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长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