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5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勇，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琪，男，198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上海大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长华，上海大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歆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邹卫东，执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乔，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智勇、王琪因与上海歆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歆睿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6)沪0230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智勇、王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长华，被上诉人歆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智勇、王琪共同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歆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对事实查明清楚，以2015年6月9日作为结算节点，违反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一审法院在审理时遗漏重要事实，明细表上张智勇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
歆睿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歆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智勇、王琪向歆睿公司支付垫付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84,154.87元；2、诉讼费由张智勇、王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琪、张智勇于2014年2月26日分别与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2016年2月25日止。同时双方又签订《派遣协议书》，张智勇、王琪被派遣至歆睿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策略总监，工资为每月24700元(税前)，派遣期限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2016年2月25日止。2014年，歆睿公司与王琪签订合作合同，由歆睿公司成立广告服务业务组，委托王琪作为该业务组的负责人，管理广告服务业务组，同时双方就绩效服务费用进行了约定，合作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2月4日，歆睿公司与张智勇、王琪签订合作合同，合作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内容同2014年合作合同一致。自2014年起，歆睿公司每月将工资款、社会保险金等汇至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由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再将工资款汇至张智勇、王琪银行卡内，并代为缴纳张智勇、王琪社会保险。2015年4月左右，张智勇、王琪因故与歆睿公司发生矛盾。歆睿公司为张智勇、王琪工资发放至2015年4月，社会保险金缴纳至2015年12月。
2017年3月13日，王琪就2014年度的《合作合同》形成时间及一致性、连贯性及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度的合作合同内容与2015年度签订的合作合同内容一致，且根据该合同记载“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效力”，王琪应有一份合同原件，王琪可以该份合同予以辨别真假。且王琪在2016年11月29日至法院所做的陈述笔录中，可知其对该签名无异议。故对王琪申请司法鉴定不予准许。法院对2014年《合作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
一、歆睿公司与张智勇、王琪之间系合作关系还是劳务用工关系
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中，对绩效服务费用的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由歆睿公司支付薪金、社会保险、办公成本等，在支付张智勇、王琪绩效服务费时，对上述支付的费用予以扣除。证明歆睿公司支付的费用实际属垫付。张智勇、王琪在天津从事广告业务，在有关费用报销单、成本核算明细表上签字。且在张智勇、王琪签名的“2014年度考核明细表天津广告”文件中，列明有“营运费用”、“绩效服务费”，在绩效服务费备注栏中有“根据合同约定”，该“合同”应当就是指合作合同。落款日期为“2015.6.9”明细表上，有分成到帐金额、垫付总额的项目。该两份证据与合作合同的约定具有一致性，歆睿公司与张智勇、王琪之间按照合作合同的约定在履行。张智勇、王琪认为双方系劳务用工关系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故歆睿公司与张智勇、王琪之间系合作关系，而非劳务用工关系。
二、2014年张智勇未签订合作合同，2014年期间张智勇与歆睿公司是否是合作关系
2014年始，张智勇、王琪均在天津从事广告业务，在有关费用报销单、成本核算明细表上张智勇、王琪均签字。在“2014年度考核明细表天津广告”文件及“2015.6.9”明细表(有2014年发生的费用)张智勇均签名。故张智勇虽在2014年没有与歆睿公司书面签订合作合同，但其与王琪属一整体，均于2014年与歆睿公司系合作关系。
三、歆睿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是否合理
歆睿公司与张智勇、王琪因故发生纠纷，故应收款、垫付费用等结算截止至2015年6月4日。歆睿公司以该时间为节点，且金额经张智勇确认，故歆睿公司以“2015.6.9”明细表作为主张的依据予以支持。明细表上王琪的签名经鉴定虽不是其本人所写，但明细表上对应的分项均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且作为合伙人之一的张智勇对明细表上的费用予以签字确认，故该金额对张智勇、王琪均有效力。现歆睿公司自愿放弃明细表上列明垫付的“2014年前期费用1,535元、2014前期费用5,180元、2015前期费用636.50元、2015前期机票5,900元”，计13,251.50元，并无不当，予以准许。歆睿公司主张的垫付总金额为3,381,767.74元，分成到帐金额为1,457,028.20元，故张智勇、王琪应支付歆睿公司1,924,739.54元。该时间节点之后，如歆睿公司与张智勇、王琪确认有应收款到账，歆睿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张智勇、王琪相应款项。判决：一、张智勇、王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歆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1,924,739.54元；二、鉴定费15,680元由张智勇、王琪承担(该款张智勇、王琪已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另查明，双方在“合作合同”中约定，乙方(张智勇、王琪)及其广告服务业务组执行的广告服务项目，在顺利执行完成且合作公司最终与甲方(歆睿公司)完成结算费用支付的，甲方即支付乙方绩效服务费用。双方还约定，本合同提前终止的，在合同生效期内，甲方为乙方代为支付的乙方团队人员成本、乙方办公成本等费用，乙方需全款退还甲方。二审中，双方确认，双方均未按各个项目逐一依合同规定的结算方式实际履行。歆睿公司表示，截止至2017年10月31日，公司在张智勇、王琪负责的广告服务业务组业务项目中实际收取的各类项目回款款项总计为5,440,100元，其中已包含五洲国际广场项目“以房抵债”的等值回款款项597,479元；公司为张智勇、王琪负责的广告服务业务组实际支出的各类成本费用总计为6,216,219.31元，其中包含“项目执行成本”为2,792,536.05元、“行政成本”为3,423,683.26元。张智勇、王琪则均不认可上述歆睿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及已收到的款项。一审其余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智勇、王琪与歆睿公司系劳务用工关系。双方在张智勇、王琪劳务派遣用工中达成的“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约定，歆睿公司成立的广告服务业务组，由张智勇、王琪作为负责人，管理广告服务业务组，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规定。该“合作合同”所约定的各项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双方获得收益的前提是，张智勇、王琪顺利完成广告服务业务组项目且收到合作公司该项目服务费用后，由歆睿公司向张智勇、王琪支付绩效服务费。2015年4月，双方因故终止“合作”，致纠纷产生。一审法院根据歆睿公司依照“合同”确定的“分成”计算方式，判决张智勇、王琪支付歆睿公司“垫付”的款项，忽视了该“分成”的计算方式须在“张智勇、王琪顺利完成广告服务项目且收到合作公司该项目服务费用后”这一前提条件，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提前终止的，在合同生效期内，张智勇、王琪应全部退还歆睿公司的成本支出。据歆睿公司所称，至2017年10月31日，公司为张智勇、王琪负责的广告服务业务组业务项目实际支出为6,216,219.31元，实际收取回款为5,440,100元，并有相关的证据佐证。张智勇、王琪对歆睿公司的陈述和相关证据不予认可但无反证证明，本院采信歆睿公司的陈述和相关证据。根据歆睿公司实际支出和实际收回的款项相抵，被上诉人代为支付的款项为776,119.31元。根据合同约定，张智勇、王琪应予以退还。
此外，考虑到本案的结算时间节点为2017年10月31日，在该时间节点后，如张智勇、王琪确认歆睿公司仍有实际收款到账，可以向歆睿公司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张智勇、王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6)沪0230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6)沪0230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张智勇、王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海歆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人民币776,119.3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42元，由张智勇、王琪共同负担人民币8,896.8元，由上海歆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3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650元，由张智勇、王琪共同负担人民币7,860元，上海歆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7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刘婷
审判长 阮忠良
审判员 季 磊
审判员 王冬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叶绵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