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3刑终45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公司地址：枣阳市襄阳路***号。
主要负责人杨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英霞，湖北明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68年9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住湖北省随县，系本案被害人张某4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89年5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住河北省正定县，系本案被害人张某4之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90年8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住河北省高邑县，系本案被害人张某4之次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93年4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住湖北省随县，系本案被害人张某4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女，1940年12月7日出生于陕西省白河县，住陕西省白河县，系本案被害人张某4之母。
上述五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高双，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徐波，男，1984年6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安陆市，汉族，初中文化，司机，户籍地湖北省安陆市，住湖北省安陆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0月11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2017年11月16日由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审理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波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崔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7）鄂1321刑初3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被告人徐波未提出上诉，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听取了上诉人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的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0月3日上午，徐波驾驶其所有的牌号鄂Ｆ×××××/赣Ｊ×××××东风牌重型半挂车（载王某）由随县唐县镇方向往吴山镇方向行驶。10时许，当徐波驾车行驶至唐三公路20KM（吴山镇联中村六组）路段处时，因雨天路滑，其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发生横移，与对向车道直行的由张某4驾驶的牌号鄂Ｓ×××××的五羊牌两轮摩托车（后载赵某）及涂某驾驶的牌号鄂Ｆ×××××/鄂Ｆ×××××的东风牌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赵某受伤、张某4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徐波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交警处理。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进行处置，并当场用吹气式酒精浓度检测仪对徐波进行酒精测试，检测结果显示：徐波呼出气体中的酒精浓度为0mg/100ml。
事故发生后，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后，作出随县公交认字[2017]1704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波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雨天未降低车速，未按照操作规范，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4、涂某、赵某无责任。
案发后，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交鉴字第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死者张某4系因交通事故致胸腹部严重外伤，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某的伤情进行鉴定后，作出[2018]医鉴字第00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一）被鉴定人赵某的脾破裂行脾切除术，评定为八级伤残，左侧第1-12肋及右侧第2-7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左上肺破裂行肺修补术，评定为十级伤残；（二）从受伤之日起，误工期评定为180日，一人护理期评定为120日（包括二次手术误工期、护理期）；（三）所发生的医疗费用列入赔偿；（四）从鉴定之日起，后续治疗费用拟定为15000元（包括后期康复及二次手术等费用）。
徐波于2003年6月20日取得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驾驶证在有效期内。肇事车辆牌号鄂Ｆ×××××/赣Ｊ×××××重型半挂车系徐波所有，挂靠在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徐波以枣阳远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为该车办理有“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一份，该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财产损失”项下赔偿限额分别为110000元、10000元、2000元；还在上述保险公司为该车办理了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种。上述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6月5日起至2018年6月4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无免责事由。
另认定：被害人张某4于1965年12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殁年51周岁，户口性质为“农业人口”，2016年5月2日，其与河北石家庄巨达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该公司从事装卸工作。其妻赵某，1968年9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现居住湖北随县吴山镇邱河村八组，户口性质为“农业人口”，在家务农。张某4和赵某夫妻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三人均已成年。张某4的母亲崔某，1940年12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现居住陕西省白河县宋家镇东桥村五组，户口性质为“农业人口”，现健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共生育子女六人，分别为长子张某4、长女张某5连、次女张某5云、三女张某5姣、四女张某5芬、次子张某5宝，六个子女均已成年，崔某被六名子女共同赡养。赵某的母亲陈某于1931年2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现随赵某居住在随县吴山镇联中村一组，其户口性质为“农业人口”，现健在。陈某共养育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子赵祖新、次子赵祖文、女儿赵某，三个子女均已成年，其中，赵祖新系残疾人，无生活能力，跟随赵某共同生活，目前，陈某被赵祖文和赵某共同赡养。
被害人张某4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明细如下：1.丧葬费25707.50元；2.死亡赔偿金587720元；3.酌定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交通费为4000元，误工费为2000元；4.崔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115元。综上，被害人张某4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28542.50元。
赵某受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明细如下：1.医疗费212008.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3.误工费8447.33元，护理费10743.12元；4.鉴定费1650元；5.伤残赔偿金76350元；6.其母陈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203.50元；7.后期治疗费15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9.营养费2200元；10.车辆损失1200元；11.精神抚慰金1000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伤后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351202.91元。
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已向随州市中心医院垫付了赵某的医疗费10000元。2017年11月8日，徐波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事宜达成补偿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害人张某4因交通事故死亡及赵某因交通事故受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除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依法赔偿外，被告人徐波自愿另行补偿被害人张某4亲属的经济损失155000元（已履行），该补偿款不列入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该赔偿协议并经随县公证处公证。被害人张某4的亲属收到上述赔偿款后，已出具书面谅解书对被告人徐波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赵某的陈述；2.证人王某、涂某的证言；3.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绘制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拍摄的《现场照片》、作出的随县公交认字（2017）1704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4.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2017]交鉴字第126号、[2018]医鉴字第00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随县公安局对徐波进行呼气式酒精浓度检测结果单；5.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关于被告人徐波到案情况说明》、《驾驶人员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6.肇事车辆购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复印件；7.肇事车辆办理的道路运输证、徐波的从业资格证；8.张某4的户口簿、居民身份证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崔某、陈某的居民身份证、户口簿；9.医疗费、鉴定费等票据；10.石家庄巨达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资表及出具的证明、随县吴山镇联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1.《补偿协议书》、《谅解书》、随县公证处（2017）鄂随县证字第672号《公证书》；12.被告人徐波的供述和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波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雨天未降低车速，未确保安全，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徐波在事故现场等候公安机关的处理，且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徐波的亲属代为补偿了被害人亲属的其他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综合考虑被告人徐波所具备的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徐波从轻处罚。结合社区矫正单位对被告人徐波的调查评估意见，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故依法可在对被告人徐波判处有期徒刑的同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崔某经济损失979745.41元。已垫付的赔偿款10000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起三十日内付至本院，通过本院结算支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上诉称：1.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害人张某4的死亡赔偿金；2.原审判决计算赵某的误工损失于法无据，并判决由其负担陈某8203.50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徐波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属实。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除陈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之外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事实属实，应由赵某负担的陈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469元（10938元/年×5年×30%÷3），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伤后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338468.41元。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徐波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提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张某4与石家庄巨达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其亲属也提交了被害人张某4自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的工资表，该证据证明被害人张某4居住在城镇达一年以上且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判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害人张某4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来证实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精神抚慰金不属于法定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审法院对此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提出原审法院支持赵某的误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司法鉴定意见书将赵某的误工时间评定为180日，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人保财险枣阳支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判决赵某负担陈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203.50元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中现无证据证实赵祖新系残疾人且无生活来源，不能尽到赡养的义务，故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被扶养人陈某的生活费核定由其三子女共同负担，各负担总额的三分之一，而非原判的二分之一。本案中的损失合计967010.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7）鄂1321刑初3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
二、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7）鄂1321刑初3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崔某经济损失967010.9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已垫付的赔偿款10000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大富
审判员 陈赤锋
审判员 彭建伟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邓议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