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6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兴隆大天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丰。
委托代理人：张影会。
委托代理人：张家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仁国。
委托代理人：徐文平。
上诉人沈阳兴隆大天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盟世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世奇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民知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隆公司、被上诉人盟世奇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盟世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未侵害被上诉人著作权。我公司销售的毛绒玩具动物形象与盟世奇公司主张保护的美术作品形象不同，在眼眶、眼珠、鼻子、嘴巴及姿势形态等方面均存在明显不同，并且该形象属于熊的通常形象，不构成对盟世奇公司著作权的侵害。二、我公司与相关厂家合作时，已明确要求其提供瑕疵担保，且涉案商品已不再销售，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盟世奇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盟世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隆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犯盟世奇公司对美术作品《熊二》享有发行权的毛绒玩具；二、判令兴隆公司赔偿盟世奇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3万元，兴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兴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7日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创作的名为《熊出没》国产电视动画片经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批准发行。该动画面中主要角色包括“熊大”、“熊二”、“光头强”等形象。2011年11月21日，华强公司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2011-F-050462，该证书载明“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二》，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该登记证书所附的美术作品样品名称为“熊二”（共12幅），该美术作品基本特征为：均为具有拟人特征的，全身呈黄褐色，胸前有一块白色半月形的毛，头与脖子几乎一样粗且连为一体，耳朵小且长在头顶两侧，紫红色鼻子长圆且横向朝上，嘴巴大且突出，嘴巴周围有一圈褐色的毛，身躯上下几乎一样粗壮，腿短且粗，正在做12个不同动作的动物熊形象。2012年1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版权局又为申请人为华强公司颁发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著作权登记证书，其中载明“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中国）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二》（共12幅），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该著作权登记书所附的美术作品“熊二”形象的特征与前述2011-F-050462证书所附美术作品相同。2013年4月2日，华强公司授权盟世奇公司在毛绒公仔产品上专有使用《熊出没》作品及作品中卡通形象（包括：“熊大”、“熊二”、“光头强”、“蹦蹦”等）的著作权的权利，授权时间至2014年12月31日，授权区域为我国大陆境内，授权性质为专有使用许可、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警告函、行政投诉、诉讼、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
2014年11月8日，盟世奇公司委托人员以消费者名义到辽宁省沈阳市建设西路兴隆大都汇，花费人民币49.8元购买了“熊二”毛绒玩具一个及其他玩具等，并取得加盖“沈阳市兴隆大天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印章的辽宁省沈阳市商业货物销售剪贴发票（号码为：02120613）一张，购物小票两张，POS签购单一张，整个购买过程由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制作了工作记录，并对上述商品进行公证封存。盟世奇公司认为兴隆公司销售的商品侵犯了盟世奇公司著作权，起诉至原审法院。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兴隆公司在确认封条完好后打开公证封存包装，经对比前述兴隆公司销售的商品中的毛绒玩具与华强公司著作权登记证书所附的“熊二”美术作品形象设计基本一致，表现特征基本相同。
另查明，兴隆公司出具的辽宁省沈阳市商业货物销售剪贴发票上加盖有“沈阳兴隆大天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专用章。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的“熊二”动漫形象是以熊这种动物为原型，通过独特的艺术构思，以线条、色彩并运用技术性方式表现出具有鲜明特点、满足观众喜爱需求的动画形象，属于作者通过自己的选择和判断创造的达到审美效果的、可复制的平面艺术造型作品。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关于美术作品的规定，构成美术作品。盟世奇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能够证明“熊二”动漫美术作品属于职务作品，其著作权归华强公司所有。在兴隆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对受保护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等经济权利并依照约定或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盟世奇公司依华强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取得了将美术作品“熊二”卡通形象用于毛绒玩具产品的专有使用权。盟世奇公司有权对侵犯专有使用权的行为主张权利。兴隆公司出售的毛绒玩具形象与“熊二”美术作品的特征相同，虽然不是对美术作品采用的平面上的复制，但这种毛绒玩具作为表达形象的载体，所表达的作品特征与受保护美术作品特征相同，属于再现受保护美术作品独创性特征，没有形成新的作品，应当构成复制。在未经盟世奇公司允许的情况下，兴隆公司销售复制盟世奇公司享有专有使用权的美术作品，构成对盟世奇公司著作权的复制权、发行权侵犯，兴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产品的合法来源。盟世奇公司要求兴隆公司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应予支持。本案中，盟世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兴隆公司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兴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销售侵权商品的违法所得，应综合考量“熊二”卡通形象的知名度、使用时间、商业价值、盟世奇公司维权的合理支出、兴隆公司的经营规模、销售地域、市场环境、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兴隆公司赔偿盟世奇公司经济损失的数额。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兴隆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盟世奇公司著作权的《熊二》毛绒公仔的行为；二、兴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盟世奇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3,000元；三、驳回盟世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兴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盟世奇公司负担人民币50元，兴隆公司负担人民币500。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2012年7月，“熊大”、“熊二”形象在第三届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荣获中国动画学会颁发的“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盟世奇公司公司请求保护的作品“熊二”，系以自然界中的动物熊为原型，以动漫的形式，将熊体的颜色设计为黄褐色，体形略胖，上肢长、下肢短、耳朵较小，大眼睛。胸部以上至颈部间设计为白色月牙形绒毛，紫红色的鼻子，白色眼仁，蓝色眼珠，嘴巴四周呈褪色。上述色彩、图案的组合创作，再现了一只憨态可掬的拟人的熊的形象，该美术作品明显区别于自然界中熊的外观，是一种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兴隆公司销售的毛绒玩具，亦采用了上述创作要素的组合，整体视觉效果与“熊二”美术作品无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兴隆公司未经许可，以出售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复制件的行为，侵害了盟世奇公司公司美术作品的发行权。
关于兴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兴隆公司销售行为侵害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其次，兴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的毛绒玩具具有合法的来源。并且，兴隆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对涉案作品的使用具有合法性进行审查。涉案作品在我国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兴隆公司作为大型零售商店，对于作品是否合法使用，应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在采购商品时，应对所采购的商品是否经著作权人授权，以及授权使用的范围、方式，进行必要的审查。因此，兴隆公司还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最后，兴隆公司虽主张与供应商之间存在瑕疵担保的约定，但双方即使作出该约定，也仅对约定的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不能以此对抗本案的权利人。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兴隆公司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以及盟世奇公司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兴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沈阳兴隆大天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松
审 判 员 邰越群
代理审判员 黄大鹏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胡明明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