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13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交通大道209号。
主要负责人王明刚，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国英，女，194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1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俊波，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1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俊涛，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1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亚飞，男，197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1三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亚利，女，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1之女。
原审被告人苏丹，女，1992年8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住湖北省随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26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2017年9月21日被随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肖世建，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
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审理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丹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国英、李俊波、李俊涛、李亚飞、李亚利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对刑事部分，先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鄂1321刑初254号刑事判决。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苏丹未上诉，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后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鄂1321刑初2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随州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30日10时许，被告人苏丹驾驶牌号鄂Ｓ×××××号的起亚牌小型轿车（车内载其女儿肖某）从随县新街镇姜湾村的家中出发，沿炎帝大道由随州市区往随县厉山镇区方向行驶。11时15分许，苏丹驾驶车辆行驶至炎帝大道九灵峰路口处时，因操作不当，与对向车道由柳国英驾驶的电动三轮摩托车（车载李某1）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和苏丹、肖某、柳国英受伤及李某1（男，殁年69岁，公民身份号码）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附近群众将伤者柳国英送往医院抢救治疗，苏丹在现场等候，交警接到报警后赶至现场进行处置。
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后，作出随县公交认字[2017]第17023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丹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遵守操作规范，未靠右侧通行，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肖某、柳国英、李某1无责任。
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随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的委托，对被害人李某1的死亡原因和伤者柳国英的伤情进行了鉴定，作出[2017]交鉴字第0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害人李某1系因车祸致多发性严重外伤，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该中心作出[2017]医鉴字第28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一）被鉴定人柳国英于2017年5月30日在道路交通事故中造成的主要损伤为：双侧胫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均评定为十级伤残。（二）从鉴定之日起，建议给予后期二次手术取出双侧胫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钢板（4块）内固定医疗费用叁万元。（三）从受伤之日起，与临床治疗有关的医疗费用列入赔偿范围。（四）误工期评定360天，护理期评定为240天。
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对事故车辆牌号鄂Ｓ×××××号的起亚牌小型轿车与无号牌“憨哥”正三轮车在事故发生时的接触部位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作出湖北军安[2017]痕鉴字SZ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事故发生时，“鄂Ｓ×××××”号小型轿车前部左侧与无号牌“憨哥”正三轮车左侧前中部相接触。2017年12月28日，随州市欣茂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接受随县神农源法律服务所的委托作出随欣茂鉴字[2017]07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柳国英所有的憨哥牌电动三轮车在评估基准日损失金额为2516元。
原判另认定：苏丹于2015年1月7日取得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驾驶证在有效期内。肇事车辆牌号鄂Ｓ×××××的起亚牌小型轿车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肖世建所有，肖世建于2016年12月12日在太平洋财险随州支公司为该轿车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一份，该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财产损失”项下赔偿限额分别为110000元、10000元、2000元；肖世建还在上述保险公司为该车购买了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种。上述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12月12日起至2017年12月11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无免责事由。
原判还认定：被害人李某1于1947年12月5日出生，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于2010年12月退休。其妻柳国英，1944年10月9日出生，住随县厉山镇神农居委会三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夫妻二人在随县厉山镇幸福村从事果树苗木种植和经营。共生育三子一女，即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俊波、李俊涛、李亚飞和李亚利，均已成年。
被害人李某1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60元。被害人李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在随县中医医院抢救治疗用医疗费60元；2.丧葬费25707.50元。按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年）51415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其丧葬费为25707.50元；3.死亡赔偿金323246元。按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29386元”的标准计算11年，其死亡赔偿金为323246元；4.交通费4000元。共计353013.5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国英受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48430.58元。其受伤后，在随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91日，共计医疗费148430.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100元。其住院治疗191日，应计住院伙食补助19100元；3.误工费9007.61元和护理费21486.25元。经鉴定，柳国英伤后误工期评定为360天，护理期评定为240天。其受伤时已年满72周岁，应属于被扶养人员，但事故发生前，其夫妻二人一直从事苗圃的种植和经营，而且是在从苗圃地回家途中发生车祸，确实因该次交通事故减少了被害人柳国英的劳动收入，但因其年事已高，故对其误工费损失，酌情按50%的比例予以支持。其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应当计算至其定残日前一天，故误工费应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公布的“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中‘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计误工费9007.61元（31462元÷365天×209天×50%）；按照“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年）”中的‘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计护理费21486.25元（32677元÷365天×240天）；4.鉴定费共计2150元。其中为验伤，柳国英用鉴定费1650元；为鉴定电动三轮车的损失，柳国英用鉴定费500元；5.伤残赔偿金10180元。柳国英的损伤评定为两处十级伤残，应计伤残赔偿金10180元（12725元/年×8年×10%）；6.交通费2000元；7.后期治疗费30000元；8.电动三轮车损失2516元；9.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247870.44元。
事故发生后，苏丹的亲属向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预交赔偿款30000元；在一审中又向随县人民法院预交赔偿款50000元，以确保能够足额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向随县人民法院承诺，即除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的赔偿款外，愿意将先行支付的30000元赔偿款作为精神抚慰金补偿给被害人亲属，该补偿款不列入赔偿范围。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核实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柳国英的陈述；2.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绘制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拍摄的《现场照片》、作出的随县公交认字[2017]第17023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3.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作出的交鉴字[2017]第069号、[2017]医鉴字第28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湖北军安[2017]痕鉴字SZ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4.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5.被害人李某1的户口簿、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国英、李俊波、李俊涛、李亚利、李亚飞的居民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6.肇事车辆牌号鄂Ｓ×××××的起亚牌小型轿车购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复印件；7.随县社会养老保险局出具的“证明”、随县厉山镇幸福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8.柳国英的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及用药清单；9.医疗费、鉴定费及交通费等票据；10.被告人苏丹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丹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靠右侧通行，未遵守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侵犯了道路交通运输安全及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复议，也未在庭审中提出异议，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可作为本案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即由苏丹承担因本次交通事故给被害人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国英、李俊波、李俊涛、李亚飞、李亚利等五人针对被害人李某1因交通事故而死亡所请求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五人请求的火化费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应重复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国英请求赔偿的护理费和误工费均应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对超出法定计算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五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但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实际产生交通费用，结合交通情况以及住院时间，酌定为6000元（其中因李某1死亡所致交通费4000元，因柳国英受伤所致交通费2000元）。故被害人李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而致经济损失为353013.50元，柳国英因本案交通事故而致经济损失为247870.44元。
被告人苏丹的亲属在保险公司依法赔偿之外，另行补偿被害人亲属30000元的经济损失，系对自己合法财产的处分，且有利于被害人的亲属，应予以准许。
本案的损失合计600883.94元，应由苏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肖世建(车辆所有人)已为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险随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无免责事由，且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尚未超出所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确定的赔偿规则，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险随州支公司全部代为赔付。
案发后，苏丹在现场等候交通民警处理，且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具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所驾驶的车辆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外，其亲属另行预交部分赔偿保证金，可以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足额赔偿保障，同时，其亲属还另行补偿被害人亲属一定的经济损失，另具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其从轻处罚。结合社区矫正单位对苏丹的审前社会调查意见，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故依法可在对其判处有期徒刑的同时宣告缓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苏丹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国英、李俊波、李俊涛、李亚利、李亚飞经济损失600883.94元。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国英、李俊波、李俊涛、李亚利、李亚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起三十日内付至该院，通过该院结算支付。
太平洋财险随州支公司上诉称：一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即随县社会养老保险局出具的“证明”，在形式上不合法，且内容过于简单。一审以此作为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某1死亡赔偿金的依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请求撤销原判，核减其公司不应承担的损失183271元。
二审中，太平洋财险随州支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苏丹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事实属实。
原判所列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二审复核，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苏丹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遵守右侧通行，未遵守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因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其所驾驶的车辆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由太平洋财险随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内予以赔偿。
关于太平洋财险随州支公司提出原判认定被害人李某1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李某1生前于2010年12月退休，每月领取退休工资1298元，其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其公司上诉提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害人李某1的死亡赔偿金，因未提供证据证实，应不予采信。原审刑事附带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7)鄂1321刑初2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汪大富
审判员 陈赤锋
审判员 彭建伟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邓议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