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民终1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奥通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杭长桥北路988号。
法定代表人：王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建峰，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成，男，199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耀，浙江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州奥通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陶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通过阅卷和调查，现已审理终结。
奥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陶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案涉车辆安全气囊系统发生的故障不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不符合《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以下简称《家用汽车三包规定》）中规定的退车条件。具体理由为：一、依《家用汽车三包规定》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项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进行了2次修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该规定的第四十三条进一步限定所谓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是指是指家用汽车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质量问题，致使消费者无法安全使用家用汽车产品，包括出现安全装置不能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或者存在起火等危险情况。为了更为准确的判断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汽车三包专业技术委员会曾于2013年发布《家用汽车产品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判断指南》（以下简称《指南》）作为参考依据。根据《指南》中的规定，判断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基本原则为：1.故障的突发性；2.危险的不可控性；3.后果的严重性。二、《指南》中将“安全装置失效”列举为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主要模式之一，即“汽车在碰撞时安全装置无法按规定的功能对驾驶员或乘员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如安全带、安全气囊或座椅固定装置的失效”。因此，安全装置失效之故障模式的前提是车辆已发生碰撞，而本案所涉车辆并未发生碰撞的情况，一审法院将“汽车碰撞时”扩张解释为“如果汽车发生碰撞或者汽车已经发生碰撞”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本案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之诉讼请求。
陶成辩称：一、安全气囊故障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之一。《汽车三包规定》第四十三条对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作了明确定义，文义上只要存在质量问题而出现或存在危险情况的，即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汽车专业技术委员会为配合《汽车三包规定》而制定的《指南》所确立的判断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三个基本原则也符合案涉车辆的相关情况。二、一审法院将《指南》中安全装置失效的限定条件“汽车碰撞时”解释为“如果汽车发生碰撞或者汽车已经发生碰撞”是完全正确的。《指南》中明确判断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前提条件为“家用汽车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已经发生故障，导致或可能导致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事故”，故安全装置失效的判断只限于实际发生碰撞的观点是错误的。综上，鉴于涉案车辆出现安全气囊严重性能故障，且经过至少三次维修仍无法排除，根据《汽车三包规定》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应依法予以退货。
陶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奥通公司返还陶成购车款322500元；二、奥通公司赔偿陶成损失共计37170元；三、一审诉讼费用由奥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陶成在奥通公司购买奥迪牌小型轿车一辆，车架号LFV3A28K8E3065477，车牌号浙Ｅ×××××。车辆计税总价为322500元，车辆购置税28600元。2015年4月6日，陶成因行使过程中安全气囊灯亮，到奥通公司处维修，经电脑检测无故障，奥通公司未对陶成报修的该故障进行处理。2015年10月16日，陶成第二次向奥通公司报修安全气囊灯亮，经电脑检测无故障，奥通公司未作处理。2016年1月6日，陶成第三次向奥通公司报修安全气囊灯经常亮起，奥通公司经检测后建议更换气囊控制单元。2016年1月15日，奥通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气囊触发装置进行更换，备件名称为“F-安全气囊控制单元-B8”。2016年3月3日，陶成第四次向奥通公司报修安全气囊灯亮同时报修IMM系统不工作，奥通公司检测后建议更换右侧安全气帘，更换IMM控制面板。2016年3月23日，奥通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维系项目名称为“多媒体装置操作单元拆卸和安装”、“头部安全气囊拆卸和安装”，备件名称分别为“F-MMI操作器E380B8”、“B-头部气囊-B8”。2016年4月1日，陶成第五次向奥通公司报修安全气囊灯亮，就该故障奥通公司对案涉车辆采取了更换气囊控制单元的维修方案，更换了名称为“F-安全气囊控制单元-B8”的备件。2016年11月18日，陶成第六次向奥通公司报修安全气囊灯亮，该次报修后，因陶成坚持要求奥通公司退车，故奥通公司未对该故障提出维修方案。之后，该车辆一直在奥通公司处存放。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所涉车辆是否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一、汽车三包专业技术委员会发布的《指南》中关于判断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定义为：家用汽车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质量问题，致使消费者无法安全使用汽车产品，包括出现安全装置不能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或者存在起火等危险情况。即安全装置不能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二、案涉车辆出现的故障为安全气囊灯亮，车辆使用说明书中对安全气囊灯亮起或者闪烁的解释为“如果指示灯亮起或者闪烁，那么一个安全系统，如安全气囊和安全带张紧系统存在故障”，该说明书同时警告“请立即检查安全系统，否则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无法激活该系统的危险”。根据上述表述，可以得知安全气囊灯亮起表明该车安全系统存在故障，安全系统存在不能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的风险。当然，存在风险不必然导致安全系统失效，但本案中，陶成针对安全气囊指示灯亮这一故障向奥通公司报修了六次，奥通公司也针对该故障进行了三次更换零件的维修，其中两次维修更换的备件名称为“F-安全气囊控制单元-B8”，是但仍未解决该问题。奥通公司出售车辆自带的检测装置警报该车安全系统存在故障，奥通公司在多次维修之后又无法解除警报，在此种情形下，不应由陶成证明该车在发生事故时，安全系统无法正常工作，而应由奥通公司证明该车在发生事故时，安全系统能够正常工作。现奥通公司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安全系统能够正常工作，故应认为该车安全系统存在故障，安全装置失效无法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三、指南中对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主要故障模式进行了列举，其中第4项主要故障模式为安全装置失效，汽车在碰撞时安全装置无法按规定的功能对驾驶员或乘员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该故障说明“汽车在碰撞时”的表述，应理解为“如果汽车发生碰撞或者汽车已经发生碰撞”而不能仅理解为“汽车已经发生碰撞”。故该院认为，案涉车辆故障表现为安全气囊灯亮，实际为安全装置失效，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根据《汽车三包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限期内（不低于2年或者行使里程50000公里，以先到者为准）出现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因此累计进行了2次修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陶成购买的案涉车辆在三包期限内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安全装置失效）累计维修了两次以上（其中“F-安全气囊控制单元-B8”配件更换两次），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安全气囊灯仍然亮起），故陶成可以选择更换或退货。现陶成已选择了退货，奥通公司应当退货。《汽车三包规定》第二十五条“按照本规定更换或者退货的，消费者应当支付因使用家用汽车产品所产生的合理使用补偿，销售者依照本规定应当免费更换、退货除外。合理使用补偿费用的计算公式为：[车价款×行使里程数（km）/1000]×n。使用补偿系数n由生产者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使用时间、使用状况等因素在0.5%至0.8%之间确定，并在三包凭证中明示。家用汽车产品更换或者退货的，发生的税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因此，陶成将车辆退还奥通公司后，奥通公司返还陶成的购车款中应当扣除车辆使用补偿费用。三包凭证中约定的使用补偿系数为0.8%，故陶成应支付的车辆使用补偿费为52384.32元[（322500元×20304km/1000）×0.8%]。陶成主张的车辆购置税、车船税、保险费、误工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奥通公司应返还给陶成的购车款为270116元（322500元-52384.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陶成将车架号为LFV3A28K8E3065477的车辆退还奥通公司；二、奥通公司返还陶成购车款27011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陶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奥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6695元，减半收取3347.5元，由陶成负担1025元，奥通公司负担2322.5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的安全气囊灯亮是否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双方一致认可家用汽车是否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判断应根据《汽车三包规定》及《指南》中对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所限定的含义及标准。案涉汽车的质量争议在于安全气囊灯亮，其汽车使用说明书中对于安全气囊灯亮起或闪烁的解释为“如果指示灯亮起或者闪烁，那么一个安全系统，如安全气囊和安全带张紧系统存在故障”，并同时警告“请立即检查安全系统，否则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无法激活该系统的危险”。因此，案涉汽车争议故障在类别上应属于安全装置失效的范畴，对此双方亦无异议。考虑《指南》中对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限定存在特别条款与一般条款的关系，故是否符合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中安全装置失效这一类别，其判断应直接根据该《指南》第5条中对于安全装置失效的限定，即“汽车在碰撞时安全装置无法按规定的功能对驾驶员或乘员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如安全带、安全气囊或座椅固定装置失效……”。显然，根据案涉车辆使用说明书中对于安全气囊灯亮起的解释，在奥通公司无其他证据予以否定该解释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车辆的安全气囊和安全带存在故障，无法起到应有的安全保障作用，符合上述关于安全装置失效的限定。上诉人奥通公司强调安全装置是否失效必须基于“汽车在碰撞时”作为判断前提的观点存在不当。首先，汽车作为一类特殊的产品，其安全装置的质量问题严重影响着消费者及相关人员的人身财产安全，对该类质量问题的判断在目的上必然包括了损害预防和责任认定两方面，且前者应优先于后者。故从安全装置质量问题的判断目的出发，如果将安全装置是否失效的判断前提只限于发生事故时，显有悖于《汽车三包规定》及《指南》的根本目的；其次，从《指南》中关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限定的一般条文与特别条文的体系关系看，其第3条关于判断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前提条件便包括“可能导致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事实”，其第4条关于判断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基本原则也强调故障的“突发性”即“无法预见将要发生的故障”。因此，一审法院将“汽车在碰撞时”的表述扩张解释为“如果汽车发生碰撞或者汽车已经发生碰撞”符合条文的目的及与一般条款的体系关系。由于涉案车辆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且累计已经超过2次维修而无法修复，被上诉人主张退还案涉车辆于法有据。
综上，上诉人奥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95元，由上诉人湖州奥通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项 炯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