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达华，男，195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能，北京陈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录，男，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广次，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光，男，197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忠岩，男，195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上诉人甘华达因与被上诉人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一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甘华达上诉请求：改判按2%的月息计付利息。事实与理由：尽管借条上写了两个利息，一个偏高，即5.98%，一个偏低，即1.1%，但法官否定偏高的，认可偏低的，显然极不公允。本案应采取两端相加再除以2平分，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利息保护的司法解释，即最少月息2%计算才合理。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未做答辩。甘华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共同返还甘华达本金295388.10元；二、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共同支付甘华达自2011年1月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息5.895%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华达、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五人于2010年7月19日合伙成立江门市纳新达节水龙头科技有限公司，甘华达为筹建公司为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垫支了相关费用，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于2010年12月4日向甘华达签订《借条》一份，内容全文如下：为筹建江门市纳新达节水龙头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及支付该公司成立后的日常运作费用，吕忠岩、王建光等四个人从2010年6月21日至2010年11月30日止，共借甘达华先生人民币贰拾玖万伍仟叁佰捌拾捌元壹角（￥295,388.10）。现在由于公司予以清算，本人承诺将上述借款于2010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如逾期不还按月息以：5.895%（11厘）计算，直至本金带息结清为止，并承担法律责任。12月31日前公司没结算的费用（水电费），由本人主动承担。此后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均没有还本付息。另，庭审时曾广次、王云录确认王云录收到了甘华达委托其代理人发出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28日的律师信，该律师信要求王云录在2015年4月10日前清还借款本息合共1183457.73元给甘华达。而王云录没有同意甘华达的该请求。又，2016年3月18日，曾广次在本案庭审后向甘华达出具抬头为本院的《证明材料》一份，其内容全文如下：本人曾广次郑重承诺证实2010年至2015年期间，曾多次与甘达华一起找王云录当面追讨还款事宜（期间也多次通过电话联系方式追讨）。本人承认曾与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一起签署欠甘达华款项借款条，并愿意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此后就该《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向曾广次、王云录作询问调查，曾广次确认该《证明材料》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王云录确认甘华达与曾广次曾在2010年上半年找过他，曾广次、王云录对于本案的债务愿意在其所占江门市纳新达节水龙头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比例内予以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为与甘华达合伙开办公司期间拖欠甘华达所垫支的款项而书写的《借条》，实为借款合同。因双方均为公民，故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条》为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除了利息的约定外，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和法律的规定行使权力和履行义务。王建光、吕忠岩对甘华达的起诉放弃答辩、举证的权利，应视为其对甘华达所主张事实的承认，结合王云录、曾广次庭审时确认没有偿还过《借条》中债务的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没有按照《借条》的内容履行还款付息的事实。对于甘华达提出的请求，曾广次、王云录以甘华达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而提出抗辩，故甘华达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审理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涉案借款本息义务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借条》中约定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应于2010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借款，故甘华达在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没有偿还借款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可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合法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又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王云录、曾广次虽在庭审时以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但曾广次在庭审后出具的《证明材料》以及在接受本院询问时，均确认甘华达于2010年至2015年期间一直与其向王云录追讨涉案债权，这是曾广次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甘华达自2010年至2015年期间一直向王云录、曾广次追讨涉案债权的事实。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甘华达提起本案诉讼的时效并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对于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应当承担的本案民事责任问题。《借条》为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共同出具给甘华达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对于借款295388.10元没有区分各自的偿还比例与责任，且该债务是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在成立江门市纳新达节水龙头科技有限公司时共同向甘华达举债所欠下的债务，故该债务应为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的共同债务，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对该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曾广次与王云录认为其应当按照江门市纳新达节水龙头科技有限公司中所占的股份比例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诉讼时效法律规定的本旨在于催促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本案中虽然只有曾广次确认甘华达在2013年12月31日后至2015年期间一直有向曾广次、王云录追讨涉案债权的事实，但该事实已足以证明甘华达已经就涉案债权提出了主张、行使权利，本案又为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的共同债务，故涉案的诉讼时效中断适用于全部当事人，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应当对甘华达的主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甘华达主张的利息问题，依《借条》的内容记载，双方均作出了逾期偿还本金需要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约定逾期付款需要支付利息的事实。由于《借条》中所约定的利息为逾期按照月息5.895%（11厘）计算，该利息约定存在5.895%及1.1%（日常生活中俗称11厘）两个标准的问题，甘华达本人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确认各方当事人在约定利息时并没有留意有关标准问题，《借条》上的利息标准由其女儿打印确定，故利息标准应当结合有关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进行确认。对于月息5.895%的标准，该标准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2010年12月26日后六个月内的短期贷款利率为5.35%，其月息的四倍为1.78%），故甘华达的该标准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约定的月息11厘（1.1%），则没有违反国家上述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的情况，故双方当事人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应当以该月息1.1%计算为准。由此，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尚需支付所欠借款自2011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偿还之日止以月息1.1%计算的利息给甘华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95388.10元给甘达华。二、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利息（利息以实际欠款为本金，按照月息1.1%，自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给甘达华。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逾期履行上述判决内容的，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078元，由曾广次、王云录、王建光、吕忠岩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支持甘华达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诉求后，仅甘华达针对利率标准问题提起上诉，本院围绕其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并确定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应按何种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本案中，王云录、曾广次、王建光和吕忠岩于2010年12月4日共同向甘华达出具借据，对本案借款逾期还款的计息标准承诺为：“按月息以：5.895%（11厘）计算，直到本金带息结清为止”。按年利率折算，本案借款的逾期利率同时存在月利率5.895%和1.1%两个差异很大的约定标准，属约定不明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则本案借款至少应按年利率6%即月利率0.5%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就该借条的出具过程，甘华达承认为双方提出以民间借贷的利息标准计算，由其女儿询问银行的朋友后形成该借条，但当时双方没有留意存在两个计息标准的问题。因月利率5.895%远超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贷款基准利率及其时规定的民间借贷合法利率上限，显然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月利率1.1%为当时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多，该利率在民间借贷的合法利率范围内并符合民间借贷中利率适当高于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实际情况，相较于月利率5.895%的标准更为符合订约时的利率协商基础，亦足以保障甘华达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认可。甘华达上诉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本案逾期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8元，由上诉人甘华达负担，多收部分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