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燕华，女，197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刚，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友谊，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征，男，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端木雯君，女，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诉人胡燕华、杨刚因与被上诉人王征、端木雯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征、端木雯君与胡燕华、杨刚经第三方杭州华邦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居间服务，于2017年5月8日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王征、端木雯君以198万元的总价款购买胡燕华、杨刚位于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中兴和园茗馨苑5幢1单元703室的房屋一套，税费、评估费、代理费由王征、端木雯君承担；王征、端木雯君在2017年6月25日之前将首付款打入监管帐户内，但未约定尾款的支付时间；胡燕华、杨刚的交房时间为款清后三个工作日内，但其可无偿居住至2017年11月30日；王征、端木雯君为表示对第三方提供房源的购买诚意，向第三方支付意向金10万元，如王征、端木雯君所提之要求胡燕华、杨刚全部接受，则该意向金转化为购房定金；王征、端木雯君与胡燕华、杨刚双方在签订该协议后的23天内即2017年5月31日之前签订正式的房屋转让合同。届时，如王征、端木雯君未能如约签订，已付的定金将不予返还；如胡燕华、杨刚未能如约签订，则应向王征、端木雯君双倍返还定金。同时，协议第十六条还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如一方违约，则需支付对方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定金的双倍。
截至2017年5月9日，王征、端木雯君将意向金10万元全部打入了第三方华邦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账户。之后双方就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宜进行了协商，但在尾款的支付时间上，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胡燕华、杨刚担心按照银行的贷款流程王征、端木雯君支付的尾款到账时间对接不上胡燕华、杨刚后续买房付款的时间。为保证王征、端木雯君的尾款支付时间能满足胡燕华、杨刚的要求，第三方提出垫资方案并于2017年5月20日三方形成了付款及垫资的方案：王征、端木雯君于2017年6月25日前付清全款，尾款的垫资费由第三方华邦公司承担其中的10000元并直接从支付的代理费用中扣除，剩余的垫资费由王征、端木雯君承担。此后，王征、端木雯君通过第三方催促胡燕华、杨刚尽早签订正式的房屋转让合同。2017年5月24日，胡燕华、杨刚联系王征、端木雯君称由于其购房计划有变，需要王征、端木雯君将全款支付时间提前，由此产生的垫资费由王征、端木雯君和胡燕华、杨刚共同承担，王征、端木雯君未接受，但双方仍认可按照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继续履行签订正式房屋转让合同的义务。之后王征、端木雯君一直处于备签合同的状态，并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上约定的签订正式转让合同的最后一日即2017年5月31日再次通过第三方催促胡燕华、杨刚签订正式的房屋转让合同，胡燕华、杨刚约在2017年6月4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但因第三方未准备好胡燕华、杨刚的房屋产权证书等资料而拖延未签成，后王征、端木雯君于2017年6月6日出国，2017年6月18日再次协商签约事宜，胡燕华、杨刚告知将不再继续履行签订正式房屋转让合同的义务，主张解除合同并补偿王征、端木雯君适当费用，王征、端木雯君对其做法不予认可，于2017年7月20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解除王征、端木雯君与胡燕华、杨刚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2、胡燕华、杨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王征、端木雯君10万元定金；3.胡燕华、杨刚向王征、端木雯君赔偿损失5万元；4.胡燕华、杨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王征、端木雯君和胡燕华、杨刚及案外人华邦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合约。原审庭审中，王征、端木雯君与胡燕华、杨刚一致同意解除《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因该合同是三方合同，其与居间方华邦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与本案无涉。该院查明，王征、端木雯君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后，积极履行了支付10万元意向金的义务，并一直催促胡燕华、杨刚在合同约定的日期之前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中约定王征、端木雯君需在2017年6月25日之前将首付款打入第三方监管账户，但未就尾款的支付方案进行约定。之后王征、端木雯君与胡燕华、杨刚双方就尾款的支付和垫资费用的承担上达成了方案，王征、端木雯君遂通过第三方催促胡燕华、杨刚签订正式的房屋转让合同，但胡燕华、杨刚以需要王征、端木雯君全款提前到账为由导致双方最终未在2017年5月31日之前签订正式的房屋转让合同。协议约定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已过后，王征、端木雯君仍积极准备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胡燕华、杨刚则明确其不再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此胡燕华、杨刚对双方最终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过错。根据《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关于购房定金的约定，胡燕华、杨刚未按期限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应向王征、端木雯君双倍返还定金，该院对王征、端木雯君主张胡燕华、杨刚再予支付其100000万元定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胡燕华、杨刚主张因其未收到定金而导致合同定金条款未生效，该院认为，按照《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第一条和第五条的约定，丙方接受甲方的购买条件并在该协议上签字后，意向金已转为购房定金。胡燕华、杨刚虽未收到该款项，但由第三方代为保管定金是符合行业交易习惯的，而胡燕华、杨刚当时签订居间协议时并未表示异议。从胡燕华和端木雯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胡燕华、杨刚对已向第三方支付定金的事实也是知晓的，胡燕华、杨刚当时可以随时从第三方处取得该定金，但胡燕华、杨刚并未与第三方联系，由此可以认定当时胡燕华、杨刚默认了第三方代为保管定金的事实。故该院对于胡燕华、杨刚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至于胡燕华、杨刚提出第三方公司存在过错的问题，因涉及其与华邦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胡燕华、杨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的追加第三人之申请该院不予准许。至于王征、端木雯君提出的由于胡燕华、杨刚的违约导致其损失了5万元的利益，该院认为王征、端木雯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征、端木雯君因胡燕华、杨刚违约产生了直接的经济损失，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既约定了定金条款又约定了违约金条款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定金条款或违约金条款。故该院对该请求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之规定，于2017年10月19日判决：一、王征、端木雯君与胡燕华、杨刚于2017年5月8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关于预约房屋买卖部分的双方权利义务条款于判决生效后解除;二、胡燕华、杨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征、胡燕华100000元；三、驳回王征、端木雯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胡燕华、杨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王征、端木雯君负担550元，胡燕华、杨刚负担1100元。
宣判后，胡燕华、杨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胡燕华、杨刚对合同解除有过错，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因王征、端木雯君没有能力及时足额支付首付款，导致合同签订拖延。根据双方聊天记录，王征、端木雯君已经明确首付款要等到2017年6月底，原因是第二套房子的客户贷款出现问题。2017年5月24日，胡燕华问“如果你贷不了款就只能解约”，端木雯君表示可以。（二）买受人即使足额支付购房款属于约定义务，华邦公司提出的垫资方案，是解决买受人依约及时足额付款的问题。双方未能就垫资方案协商一致，过错不在于胡燕华、杨刚。（三）居间人存在过错，导致双方未能及时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并履行。居间人未如实报告双方履行合同准备事项，且中介方工作人张茂彬并无经纪人资格，在协商过程中未如实告知双方各自的要求，编造各种理由拖延合同签订的时间，最终导致双方沟通磋商无果。居间人未能确定好签约时间，王征、端木雯君以出国为由，要求迟延签订合同。（四）2017年6月28日，王征、端木雯君再次提出签约，此时胡燕华、杨刚出卖案涉房屋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胡燕华、杨刚出卖案涉房屋用于置换，其已经告知王征、端木雯君欲购买其他房屋，因未收到居间人交付的10万元定金，导致认购失败。因对王征、端木雯君不能及时足额支付购房款存在顾虑，此会导致胡燕华、杨刚无房可住，才表示延期付款不会签约。二、胡燕华、杨刚未收到10万元定金，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行业习惯和默认代收保管，属事实认定错误。合同虽约定意向金转为定金，但未授权华邦公司代收和保管。结合双方聊天记录，王征、端木雯君明知定金未交付给胡燕华、杨刚，胡燕华、杨刚要求将定金付至胡燕华、杨刚账户，被华邦公司拒绝。实践中，并不存在代收定金的习惯，王征、端木雯君亦未对此予以证明，目前也没有生效判决确认和支持存在类似行业习惯。定金的生效条件为交付，定金未交付至胡燕华、杨刚，依法对胡燕华、杨刚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将是否交付依据推论作出，导致事实不清。三、本案应为居间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华邦公司，导致本案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未追加合同当事人参加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征、端木雯君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征、端木雯君承担。
被上诉人王征答辩称：根据端木雯君与胡燕华的聊天记录，胡燕华已经知晓10万元已经支付至华邦公司账户，华邦公司称系因未提供房屋产权证明原件，出于对买受人的保护而未支付给胡燕华、杨刚。但此期间，胡燕华并未至华邦公司要求领取该10万元，此系胡燕华与华邦公司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端木雯君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胡燕华、杨刚与王征、端木雯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虽由胡燕华、杨刚与王征、端木雯君、华邦公司三方签订，但胡燕华、杨刚与王征、端木雯君之间为房屋买卖的预约合同关系，双方与华邦公司构成居间合同关系。本案系王征、端木雯君起诉要求解除居间协议，胡燕华、杨刚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未追加华邦公司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居间协议约定的2017年5月31日前，双方未能签订本约系因胡燕华、杨刚要求王征、端木雯君全款提前到账所致。此后，王征、端木雯君仍愿继续履行居间协议签订本约，并通过华邦公司催促胡燕华、杨刚签订本约，最终因胡燕华、杨刚拒绝而未能签订本约。故原审法院认定系因胡燕华、杨刚的原因导致未能签订本约，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王征、端木雯君已经将100000万元支付至华邦公司，且根据居间协议的约定，已经转化为定金。胡燕华、杨刚主张其并未实际收到该款项，故定金条款对其并未生效。本院认为，胡燕华、杨刚在签订居间协议时，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在其知道王征、端木雯君已经将该款项支付给华邦公司，亦未向王征、端木雯君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定系胡燕华、杨刚默认华邦公司代为保管，定金条款对胡燕华、杨刚生效，并无不当。综上，居间协议签订后，因胡燕华、杨刚的原因导致未能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原审法院认定胡燕华、杨刚应再行返还定金100000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胡燕华、杨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克来
审判员 徐 丹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