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杭下商初字第2137号
原告：许坚。
委托代理人：王春、张迎。
被告：陆舒。
被告：葛磊。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华生、万奕庆。
原告许坚为与被告陆舒、葛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09年11月1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盛华独任审判，于2010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坚委托代理人王春，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华生到庭参加诉讼，证人赵雪芸出庭作证。同年2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坚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春，被告葛磊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华生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疑难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3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坚委托代理人王春，被告陆舒、葛磊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华生到庭参加诉讼。同年9月30日，第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许坚委托代理人张迎，被告葛磊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万奕庆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许坚起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08年4月7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一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整，该款于2008年7月8日前归还，并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赔偿金。同日，原告向被告一的交通银行卡中汇入100万元。约定的还款期届满后，被告一一直未归还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仍无结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请法院依法判决：一、被告一归还借款100万元；二、被告一归还赔偿金5万元；三、被告一归还逾期利息人民币6.5377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8年7月9日暂计算至2009年11月12日，总数累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被告一支付律师费2万元；五、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六、被告二对上述五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许坚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借款协议》一份，以证明被告陆舒于2008年4月7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整。
2．法律服务委托合同；
3．发票；
上述证据2、3以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万元。
4．境内汇款申请书一份，以证明原告已于当日将100万元人民币汇入被告陆舒的银行账户。
5．原告与杭州新妙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妙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
6．进账单一份；
上述证据5、6以证明原告与赵某任职的新妙帛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赵某汇入原告账户的100万元系新妙帛公司的还款。
7．吴某于2010年3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赵某于2008年7月7日汇入原告账户的100万元系新妙帛公司归还借款。
8．（2010）杭上商初91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以证明涉案100万元是案外人新妙帛公司归还许坚的款项。
被告陆舒、葛磊均未递交书面答辩状，庭审均中口头答辩称：原告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前互不相识，是经由吴某介绍认识，并由吴某在借款人一栏中签署原告的名字；对于借款协议的内容无异议，与双方约定一致；借款期满后，被告无法得知向原告还款的具体途径，经吴某指示，由被告葛磊将100万元汇入吴某指定的赵某在交通银行的账户，同日，赵某将该100万元汇入原告的账户，因此双方已无借贷关系。原告诉讼请求中的本金已经归还，赔偿金不适用民间借贷关系的处理原则，利息也没有约定，律师费是原告为了诉讼方便，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共同提交以下证据：
1．吴某于2008年7月7日出具的说明一份，以证明借款100万元是通过吴某介绍的，并于2008年7月7日经赵某还款。
2．收条一份，以证明吴某代原告收到还款的事实。
3．赵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转账凭证各一份，以证明被告葛磊已经将100万元汇入赵某账号，原告已经收回款项的事实。
4．证人赵某证言，以证明2008年7月7日案外人吴某指示赵某接受被告葛磊通过交通银行汇来的100万元，并于当天将该100万元汇入原告的账户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内容和证明目的无异议，形式上有异议，提出双方当事人不认识，被告不清楚该借款的来源，出借人的名字是由案外人吴某书写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4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6的来源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作为借款一方当事人新妙帛公司所作的关于事实的陈述和说明，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许坚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该借款关系未引起纠纷，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进账单反映的付款人是杭州钱塘经济开发有限公司，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和新妙帛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具备债权债务形成的必要的法定条件；对证据7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人依法必须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未经法庭质询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有异议，签字只是像吴某的签字，且出具时间是在两次庭审之后，而被告所提交的吴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在2008年7月7日，当时吴某对100万元的用途做了客观详细的描述并有账号的去向、款项的背景，要求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案件符合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规定的虚假诉讼的主要要件，原告及其代理人明知新妙帛公司的住所地属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辖区，同时也明知该案涉及的100万元还款与本案存在直接关系，该调解书中提到的赵某也是本案中出庭的证人赵某，证人赵某对100万元的去向在本案中已经作了如实陈述，原告启动（2010）杭上商初910号案件诉讼并当庭接受调解符合虚假诉讼的主要特征。结合原告的证人吴某未到庭作证，请求法庭对其中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根据省高院的相关规定依法移送。原告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情况说明中的内容不是吴某的真实意思表述，该证据本身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收条与情况说明内容自相矛盾，不存在代收的情况，且吴某的笔迹不一致；对证据3中赵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由于原告和新妙帛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100万元不是被告一向原告的还款，是履行新妙帛公司的债务；对证据4证人陈述将100万元汇入原告账号，但对是否作为被告一归还原告借款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当庭所作证言矛盾，当庭所作证言中有关吴某是否明确告知证人汇入原告账户的100万元是代被告还款的陈述自相矛盾，该证据没有证明力，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综上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两被告虽对证据形式有异议，但对内容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2－4两被告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6反映的借贷关系与证据8不符，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且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与2008年7月7日出具给被告的说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系生效法律文书，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有关收到被告100万元的表述与证据1互为印证，原告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中的转账凭证，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人赵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出庭所作的证言，本院结合转账凭证，对其中吴某指示证人将葛磊转入证人银行账户的100万元转入原告银行账户的陈述予以确认，但对该款项的用途，因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且该部分内容系传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08年4月7日，被告陆舒经案外人吴某介绍，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08年7月8日，如逾期还款，被告陆舒自愿向原告支付赔偿金5万元，并承担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等。当天，原告将100万元借款转入被告陆舒的银行账户。2008年7月7日，被告葛磊将100万元汇入吴某指定的赵某的银行账户。同日，吴某指示赵某将该100万元款项汇入原告的银行账户。同日，吴某向陆舒出具说明一份，吴某在该说明中明确通过赵某的银行账户汇入原告银行账户的100万元系归还陆舒向许坚的借款100万元。同时，吴某还向陆舒出具收条一份，吴某在收条中承诺“到时由吴某调还原借条”。
另查明，被告陆舒、葛磊于1999年4月6日登记结婚。讼争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许坚为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
再查明，原告许坚为与新妙帛公司、吴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0年5月19日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0年5月24日，经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调解，原告许坚与新妙帛公司、吴某达成调解协议。该案审理过程中，新妙帛公司认为2008年7月7日通过新妙帛公司员工赵某汇入原告许坚的银行账户的100万元是新妙帛公司归还的100万元借款本金，原告许坚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陆舒向原告许坚出具的《借款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从赵某的银行账户汇入原告账户的100万元的用途。讼争的借款期限届满前，被告葛磊向赵某的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吴某指示赵某将该100万元于同日汇入原告许坚的银行账户，虽吴某向被告陆舒出具的说明等明确该100万元系用于归还被告陆舒的借款，但并无证据明确表明吴某、赵某已通知原告许坚该100万元是作为被告陆舒的还款。原告许坚在收到该100万元时，并不知道该100万元系被告陆舒的还款。证人赵某的证言对该100万元用途的陈述前后矛盾，且相关表述系传来证据。另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在处理原告许坚与新妙帛公司、吴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该案双方当事人对该100万元作为新妙帛公司还款的事实已达成一致。综上，本院认为赵某汇入原告账户的100万元应作为新妙帛公司对原告的还款。被告陆舒未按约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被告陆舒未按约还款给原告许坚造成了一定损失，但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时约定赔偿金已部分弥补了损失，故原告许坚要求从借款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计算方法不当，本院仅对赔偿金不足以弥补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被告陆舒在出具借款协议时承诺承担原告许坚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故原告许坚要求被告陆舒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两被告的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告陆舒的债务发生在其与被告葛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葛磊应共同清偿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陆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许坚借款本金100万元。
二、被告陆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许坚赔偿金5万元。
三、被告陆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许坚逾期利息4.419363万元（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09年11月12日，此后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另行计算）。
四、被告陆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许坚律师费2万元。
五、被告葛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原告许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18元，由被告陆舒、葛磊负担14738元，由原告许坚负担2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陆舒、葛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受理费。
审 判 长 张晓红
审 判 员 叶盛华
代理审判员 邱洁健
二〇一〇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周宛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