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民终3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忠，男，1974年4月11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夏道碧，女，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贵州省湄潭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先权、张泽勇，均系贵州恒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体健，男，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贵州省凤冈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苏萍，女，196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上诉人王建忠、夏道碧因与被上诉人黄体健、胡苏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遵市法民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建忠、夏道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或者不清。1、一审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错误，本案与（2013）务民初字第654号案件构成重复诉讼；2、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14日股东大会“最后决议”具有股权转让的性质是错误的，双方要进行股权转让，必须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3、2013年4月2日的股东会协议无效，2013年5月14日最后决议形成作价600万元的基础决议是2013年4月2日的协议，因此最后决议的真实性存疑。二、黄体健的一审诉讼请求为：王建忠、夏道碧、胡苏萍名下持有汇通公司44.44%归黄体健所有并全部变更到黄体健名下，由黄体健持有100%股份。一审法院既然不支持其诉讼请求，就说明该股份还属于王建忠、夏道碧等所有，既然没有完成股权的转让，黄体健又没有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王建忠、夏道碧将股份协助变更到黄体健名下，明显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黄体健、胡苏萍二审中未答辩。
黄体健向一审法院诉称：2011年10月12日，凤冈县人民法院进行司法拍卖，将案外人王杭名下务川自治县汇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55.56%的股份以611万元价格拍卖给了黄体健。其余三个股东分别为王建忠，持股11.11%；夏道碧，持股22.22%；胡苏萍，持股11.11%。黄体健进入汇通公司后，发现公司管理混乱、账目不清，本着为公司、为学员、教练负责，其多次召集召开股东会议，从2011年12月26日起至2013年5月14日，共召开了九次股东会议。从始至终，夏道碧、王建忠、胡苏萍均要求退股、转让股权。2012年3月10日，股东会达成一致意见，即由汇通公司以43.6万元收购胡苏萍持有的股份。胡苏萍已从公司收到转让款但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3年5月14日，经股东会最后决议，达成一致意见，即由黄体健以600万元整体收购汇通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完之后一个月内，黄体健向王建忠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向夏道碧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事后，黄体健着手对汇通公司进行整改、修建，使公司进入正轨。其早已将王建忠、夏道碧的股权转让款准备好，但王建忠、夏道碧拒绝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此，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王建忠、夏道碧、胡苏萍名下持有的汇通公司股份44.44%归黄体健所有并全部变更到黄体健名下，由黄体健持有公司100%股份；2、由王建忠、夏道碧、胡苏萍各自承担股权转让产生的税费；3、诉讼费由王建忠、夏道碧、胡苏萍承担。
王建忠、夏道碧在一审中答辩称：1、黄体健请求三位被告变更公司股份工商登记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形成股权转让合意，股东会决议不能代表、代替股权转让协议；2、2013年5月14日股东会决议系黄体健在股东会会后私自添加，其内容、形式不符合逻辑，并且该次会议应到股东未到，召开的股东会程序不合法；3、即便2013年5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为真，黄体健诉请要求工商变更亦不是决议内容；4、胡苏萍的股权是公司收购的，黄体健要求过户给自己不符合股权转让的形式和实质要件；5、综合前几次股东会的会议纪要，讨论的都是公司资产的整体转让而非股权转让，有2013年3月3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务川县人民法院2013务民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即黄体健依据的2013年4月2日的会议记录无效，故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支撑；6、黄体健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与之前在务川县人民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故应依法驳回其起诉；7、黄体健在民事起诉状中也表明其所称的600万元是对资产转让的价格而非股权转让的价格，其收购王杭的股份是每股11万元，三被告股份比例是44.44%，按这个价格折算应为488万元；8、股东只能以转让股份的形式退出公司，胡苏萍将其个人股份转让给公司实际上是抽逃资金的行为，是无效的。综上，请求驳回黄体健的诉讼请求。
胡苏萍在一审中答辩称：在其他三位股东即王建忠、夏道碧、胡苏萍（？请查实）都知道我方将股份转让给王杭的情况下，因黄体健不同意，故我方才不得已将已经转让给王杭的股份以43.6万元转让给公司，现该款已转交给了王杭。综上，请求驳回黄体健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2日，黄体健通过司法拍卖方式获得案外人王杭在汇通公司持有的55.56%股份，黄体健为此支付股权转让款582万元。汇通公司其他股东王建忠持股11.11%、夏道碧持股22.22%、胡苏萍持股11.11%。黄体健成为汇通公司股东后，公司总共召开了九次股东会。其间，夏道碧的股东权利主要由其丈夫涂硕代表行使。在2012年3月10日的股东会上，经公司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决定：“符静股东的股份11.1%转让给公司（学校），由学校（公司）43.6万元收购。注明：以上‘符静’就是胡苏萍，胡苏萍就是上述符静。就大家股东签字后生效。”公司股东黄体健、王建忠签名，夏道碧由涂硕代签，胡苏萍由“符静”代签。2012年5月19日，胡苏萍向汇通公司出具《收条》，载明其已收到公司支付的“退股金”43.6万元。
2013年3月3日，黄体健主持召开公司股东会，讨论公司经营发展问题。会后，黄体健作为甲方、涂硕与夏道碧作为乙方、王建忠作为丙方签订了《关于出售务川汇通驾校的协议》，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同意，愿意将务川汇通驾校整体出售，三方同意出让价格共计人民币陆佰万元，在整体出售之前，学校所有的债权债务由购买方自行负责。以上协议，按公章章程，首先满足甲方，其次乙方，再次丙方。如三方都不认可，就向社会公开出售，以上三方签字生效。内部股东需要，在三日内必须作出决定（时间3月4——3月6日晚上12点之前）”。
2013年3月21日，黄体健、王建忠、夏道碧召开股东会研究股份转让问题。会上，涂硕为夏道碧所持有的公司股份报价150万元进行转让。同年4月2日，黄体健、王建忠、夏道碧再次召开股东会，继续协商公司出售暨股权转让事宜。涂硕在会上发言：“我的意思我不想参与经营，将股份转让出来。”“我的意见是不管哪个要，在一个月内应将钱付给我。”王建忠表示：“前几次我也表明我的观点，象现在这样也经营（不）下去了。要么就内部转让，内部不要就对外卖。价格仍以前几次商定的价格600万元为准。”“各自的税费由各自负责就行了。”黄体健说：“从春节到现在，以600万元出售是不好找人来卖的。既然没有人要，600万元我要那，两位股东可协助我过户，过户后在一个月以内将股款付给你们两位，由我个人引起的后果由我一个人负责。两位股东协助我过户，过户完毕后我当天一次性付钱给你们两人。”该次会议记录尾部，黄体健、涂硕、夏道碧签名，王建忠未签字。
2013年5月14日，汇通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讨论“关于汇通驾校今后的发展情况及股份情况”。从会议记录看，黄体健提议“将股份在内部进行转让”，涂硕说：“……现黄体健在经营，有一定的社会基础。相比之下比我和王建忠合适来搞。”王建忠则要求：“对于前期帐目，直到现在没有结果，我的意见是将我的股份收购了，你们在明确借股东的问题上，应给我搞清楚。否则我是不答应的。”黄体健回应：“我也不购夏道碧、王建忠的股份。我的股份也不转让，将来将黄江和黄皂的股份划出后，我的股份在明确买与不买。”会议记录本上，紧贴黄体健上述意见记载有以下内容：“最后决议。经驾校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按13年4月2日股东大会的决定，作价600万元，由股东黄体健接手，原作价的股东王建忠为75万元、夏道碧为150万元待相关手续办完后，一次性付给原股东王建忠和夏道碧。”涂硕、黄体健、王建忠在尾部签名。
2013年7月31日，黄体健以汇通公司于2013年3月3日召开股东会决定由黄体健收购夏道碧、王建忠全部股份，三方并已签订《关于出售务川汇通驾校的协议》以及2013年5月14日股东会决议由夏道碧将其股份折价150万元、王建忠将其股份折价75万元转让给黄体健，但夏道碧、王建忠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由，向务川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汇通公司2013年3月3日、2013年4月2日股东会达成的协议有效，并判令夏道碧、王建忠赔偿损失20万元。务川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1月7日作出（2013）务民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以下称“654号案”；该判决书以下称“生效判决”），查明：“2013年5月14日，原、被告召开股东会议商定由原告按600万元收购汇通驾校全部股权，王建忠的股权作价75万元，夏道碧的股权作价150万元，待相关手续办理完毕后一次性支付。”该院认为，“原、被告于2013年3月3日达成的《关于出售务川汇通驾校的协议》，系股东间共同协商后形成的合意，且附有条件，但协议的内容应是股东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及汇通驾校的公司章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诉请确认2013年4月2日股东大会协议有效，因该次会议系各自发表意见，并未形成一致意见，也未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且有一股东未签名，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确认原告黄体健与被告夏道碧、王建忠于2013年3月3日达成的《关于出售务川汇通驾校的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黄体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4年7月28日，黄体健持前述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王建忠、夏道碧主张本案与654号案构成重复诉讼，并且2013年5月14日股东会记录尾部“最后决议”部分系事后添加并申请司法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最后决议”内容与该次会议记录其他部分进行比对，得出“应系同期书写形成”的结论。王建忠、夏道碧质证认为，即便“最后决议”内容系同期形成，该决议内容亦非股权转让协议，不发生股权转让的效力。
另查明，汇通公司《章程》第二章“股东”第十四条“出资转让”第一款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
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2013年5月14日汇通公司股东会“最后决议”是否具有股权转让协议性质，王建忠、夏道碧、胡苏萍应否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本案当事人与654号案的当事人不尽相同，黄体健在两案的诉讼请求截然不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
关于“最后决议”性质、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关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之规定，因汇通公司股东未通过《章程》或其他方式约定股东转让公司股份须采用书面形式，且现行法律亦未就闭合型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强制要求采取合同书等要式合同缔约方式，故只要2013年5月14日汇通公司股东会“最后决议”真实体现公司股东就股份转让事项协商一致、达成合意，即具有股权转让协议之属性。
首先，从证据真实性方面分析。王建忠、夏道碧辩称“最后决议”系黄体健事后添加而成。经对比汇通公司数次股东会记录股东签名习惯发现，各位股东均紧贴当次会议最后发言者意见尾部签名。由此可见，若2013年5月14日股东会会议记录原本没有“最后决议”，则涂硕、黄体健、王建忠三人签名应紧贴黄体健的最后发言书写，现三人并排签名于“最后决议”下部，显然与股东签名习惯相符，结合司法鉴定得出“最后决议”与前文系同期形成的结论，一审确认“最后决议”真实。
其次，从“最后决议”内容分析。纵观汇通公司九次股东会记录，王建忠、夏道碧几乎每次开会均有出售公司或自己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2013年3月3日，黄体健、王建忠、夏道碧达成《关于出售务川汇通驾校的协议》，约定汇通驾校作价600万元整体出售；2013年3月21日的股东会记录则明确载明了涂硕为夏道碧持有的股份报价150万元。这些事实与“最后决议”的内容前后呼应、一以贯之。结合胡苏萍早在2012年3月10日即已通过股东会决议方式向公司转让自己持有的全部股份并实际领取436000元股权转让款退出公司的事实可知：其一，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是汇通公司股东内部转让股权的主要方法；其二，“最后决议”中的“75万元”、“150万元”是指王建忠、夏道碧股权转让价格，参考胡苏萍的股权转让价，前述价格未显失公平。据此，该院认定，“最后决议”系王建忠、夏道碧转让自己持有的公司股权所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决议具有股权转让协议性质，真实合法有效，王建忠、夏道碧、黄体健应当全面履行己方义务。
最后，从优势证据角度分析。654号案件生效判决认定：“2013年5月14日，原、被告召开股东会议商定由原告按600万元收购汇通驾校全部股权，王建忠的股权作价75万元，夏道碧的股权作价150万元，待相关手续办理完毕后一次性支付。”对此，王建忠、夏道碧并未上诉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二款关于“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时，应予采信，即双方当事人已通过股东会决议方式，达成王建忠的股权作价75万元，夏道碧的股权作价150万元均转让给黄体健的一致意思表示。据此，王建忠、夏道碧应当根据“最后决议”中的三方约定，积极履行股权变更登记协助义务，并自行承担因股权转让可能发生的己方纳税附随义务。黄体健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黄体健诉请确认王建忠、夏道碧之股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七十三条关于“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之规定，现行公司法虽对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采登记对抗主义，但在股东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后，公司仍应依法履行签发新的出资证明书、修改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等义务，以此满足公司法所规定的股权交付、变动所需形式要件。本案中，因黄体健未举证证明汇通公司已完成前述股权变更手续，故其请求径行确认王建忠、夏道碧股份归其所有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黄体健可向公司申请完善变更手续，亦可通过在公司登记机关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解决股权归属问题。
对于黄体健主张确认胡苏萍已转让给汇通公司的股份归其所有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胡苏萍的股权交易对象是汇通公司而非黄体健，胡苏萍向公司转让股份后，该股份的性质由个人股转变为法人股，故该股份归属汇通公司并应由公司行使调整股份比例、变更股权登记的权利。黄体健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未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一、王建忠、夏道碧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黄体健在公司登记机关将王建忠所持务川自治县汇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11.11%股份、夏道碧所持务川自治县汇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22.22%股份变更登记于黄体健名下；二、如因股权转让产生税费，由王建忠、夏道碧自行负责缴纳己方所应承担的部分；三、驳回黄体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王建忠、夏道碧负担16368元，由黄体健负担8432元；鉴定费28200元，由王建忠、夏道碧各自负担14100元。
二审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2013年5月14日股东会决议“最后决议”是否具有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三、一审判决王建忠、夏道碧协助办理股权变更过户手续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关于焦点一，王建忠、夏道碧上诉称本案与654号案件构成重复起诉，一审认定两案不构成重复起诉错误，经审理查明，654号案件原告为黄体健，被告为夏道碧、王建忠，本案原告为黄体健、被告为王建忠、夏道碧、胡苏萍；654号案件诉讼请求为确认汇通公司2013年3月3日、2013年4月2日股东会达成的协议有效，并判令夏道碧、王建忠赔偿损失20万元，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建忠、夏道碧、胡苏萍名下持有的汇通公司股份44.44%归黄体健所有并全部变更到黄体健名下，由黄体健持有公司100%股份；2、由王建忠、夏道碧、胡苏萍各自承担股权转让产生的税费；3、诉讼费由王建忠、夏道碧、胡苏萍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即“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认定本案当事人与654号案的当事人不尽相同，黄体健在两案的诉讼请求截然不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王建忠、夏道碧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2013年5月14日股东会决议“最后决议”是否具有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的问题。王建忠、夏道碧上诉称“最后决议”的内容系黄体健私自添加，一审法院就此已经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得出“应系同期书写形成”的结论，二审中，王建忠、夏道碧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对其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决议”是各股东间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股东均受该“最后决议”的约束，“最后决议”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价款及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等内容，在各股东之间形成了股权转让的合意。王建忠、夏道碧主张该股东会决议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合同价款也显失公平，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决议内容所违反的法律规定，亦未举证证明合同价款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未向有权机关主张撤销或变更该决议，故对其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是否应当判决王建忠、夏道碧协助黄体健办理股权变更过户手续的问题，王建忠、夏道碧上诉称关于黄体健判令王建忠、夏道碧、胡苏萍名下持有汇通公司44.44%归黄体健所有并全部变更到黄体健名下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因此判决王建忠、夏道碧将股份协助变更到黄体健名下，明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仅确认了王建忠持有汇通公司11.11%股份、夏道碧持有汇通公司22.22%股份的转让，而未确认黄体健所请求的其与胡苏萍之间11.11%的股权转让，故部分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未如上诉人所称其诉讼请求未得到一审法院支持，根据双方《最后决议》约定，“原作价的股东王建忠为75万元，夏道碧为150万元，待相关手续办完后，一次性付给原股东王建忠和夏道碧。”且该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事项在本案一审中王建忠、夏道碧并未主张，并非本案审理对象，王建忠、夏道碧可以根据合同约定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判令王建忠、夏道碧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其相应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黄体健请求判令将胡苏萍所持有汇通公司11.11%股份变更到其名下的主张，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且在一审判决后，黄体健、胡苏萍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亦不予审理。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王建忠、夏道碧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淑婷
代理审判员 谭董新
代理审判员 陈 松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谭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