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俊军，男，1961年1月16日生，汉族，大连博林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卿、王战，均系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锋，男，1979年10月21日生，汉族，大连焱邦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钲，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红（彭俊军妻子），1961年12月2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俊军因与被上诉人王建锋、原审被告高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4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俊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1、2、3项，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32万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借款和给付款308万元,折抵被上诉人640万元转款后,余欠本金332万元。鉴于双方转款票据以借款名义发生，上诉人对于一审确认双方为借款关系无异议，但一审认定偿还本金数额和确定双方对利率的约定有误。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借款凭证及所转的款项即与被上诉人借款凭证具有同等效力。一审法院只认定了上诉人的借款,却未认定抵销还本金,没有根据的推断为偿还利息错误。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借款协议》仅记载“月利率2.5%”字样,没有月利率3%的约定，但《借款协议》所有的内容系指向新的借款关系，不能作为其利率主张的根据。一审仅凭双方形成的转款数额结合简单“除”法推断为利率标准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利息,但上诉人同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支付年利率6%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但如果被上诉人一味坚持虚拟的约定利息事实,上诉人不同意给付利息。王建锋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高红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王建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欠款本金880万元及自2015年9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彭俊军因经营煤炭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2012年3月6日,原告通过其民生银行账户(尾号6996)向被告彭俊军的农业银行账户(尾号4118)汇款500万元;2013年3月1日,原告通过其民生银行账户向被告彭俊军的农业银行账户(尾号4916)汇款140万元。2014年6月17日,原告与被告彭俊军签订《借款协议》1份,协议约定:原告王建锋出借给被告彭俊军600万元整,此款只用于被告煤炭经销,原告有权对此款监管,借款利息每日5000元,按月结算,直接汇入原告农业银行卡(尾号1919),结算时间从2014年6月6日起(每月6日)结算一次,到2014年10月6日止本息全部结清。2015年9月15日,原、被告又签订《借款协议》1份,协议约定:原告王建锋借给被告彭俊军人民币880万元,后附银行汇款凭证及(或)现金收条,作为借款履行凭证;借期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利息为月利率2.5%,每月15日前结算支付利息;被告在按月归还利息时,可同时归还部分或全部本金,直接汇至原告农行卡中;如该月利息未结清,则将未清部分利息计入本金,作为下月结算利息的基数。自2012年4月起,被告彭俊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款项,具体转款明细如下:2012年4月至2013年2月的11个月期间每月支付15万元(15万元×11个月=165万元),2013年4月28日支付35万元,2013年7月9日支付35万元,2014年1月29日支付10万元,2014年4月30日支付15万元,2014年7月15日支付19万元,2014年7月16日支付4万元,2014年9月30日支付10万元,2015年2月18日支付10万元,2015年12月18日支付5万元。综上,被告彭俊军向原告付款金额合计308万元。又查,被告彭俊军、高红于1992年9月12日登记结婚,上述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起诉状、二被告户籍身份信息、借款协议2份、民生银行个人汇款业务凭证、个人帐户对帐单,被告申请本院调取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结婚证、个人转账交易明细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在案存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庭审中,被告最终对于分两次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和14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且有借款支付凭证,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本案中,原告主张借款发生时双方系口头约定,本金500万元按月息3%计息,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后因被告无法按约给付,双方于2015年9月15日对之前借款500万元本息重新进行了结算,另外加上后期出借的140万元本金,在原告放弃部分利息的情况下,最终出具新的债权凭证本金确定为880万元。被告对借款协议真实性不持异议,抗辩主张借款协议并未履行,双方未约定利息,被告彭俊军所支付部分款项系其向原告出借的款项,应予抵销。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诉请偿还借款本金880万元及支付按年利率24%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二、被告高红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的借贷目的、交易习惯及款项支付特点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被告彭俊军借款500万元时约定按月支付月3%利息的事实成立。理由如下:1、被告向原告借款是出于其煤炭经营的商业目的,借款人向贷款人支付资金使用的报酬即利息并不违反市场经济条件下的借贷交易惯例;2、根据原告的自述及被告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载,可以反映出在出借500万元后的一年期间内,被告每月均向原告银行账户转入15万元的支付规律,与原告主张的双方约定月息3%(500万元×3%=15万元)能够相互印证;3、双方虽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但借款金额较大,且双方之间也不具有亲属、同事等特殊关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分析,不符合传统上互帮互助的未约定利息的借款关系特点;4、关于被告提出其支付给原告的款项系其向原告出借款项一节,依照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被告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事实存在,故其该项抗辩主张不应予采信。同时,被告自2012年3月6日起至2014年6月6日期间实际支付利息共计为260万元,按照双方约定月息3%计算,折合日息5000元(500万元×3%÷30天),推算被告已支付利息天数为520天(260万元÷5000元),则被告按照月息3%支付520天利息的截止日期为2013年8月8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告按照月息3%向原告支付截止2013年8月8日利息260万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原、被告按照双方约定所发生的借款本息结算后将该协议订立之前所欠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约定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前期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被告在取得借款后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显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应给付利息计算方式、金额分别如下:1、自2012年3月6日起至2014年6月5日期间的尚欠利息,扣除实际支付利息260万元,被告应自2013年8月9日起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2014年6月5日;2、自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实际支付利息为43万元,按照双方约定月息2.5%计算,折合日息为4167元(500万元×2.5%÷30天),推算被告已支付利息日为103天(43万元÷4167元),则被告按照月息2.5%支付103天利息的对应截止日期应为2014年9月17日,扣除实际支付利息43万元,被告应自2014年9月18日起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2015年9月14日;3、被告自2015年9月15日后实际支付利息为5万元,以本金640万元(500万元+140万元)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月息2.5%计算,折合日息为5333元(640万元×2.5%÷30天),推算被告已支付利息日约为9天(5万元÷5333元),则被告按照月息2.5%支付9天利息的截止日期为2015年9月23日,扣除已付利息5万元后,被告应自2015年9月15日起以本金6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日止。现原告诉请以880万元作为本金金额,超出法律规定上限范围,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其合理部分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关于不支付利息等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闩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借款虽以被告彭俊军名义所借,但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高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约定为被告彭俊军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高红的抗辩意见,无据佐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彭俊军、高红共同偿还原告王建锋借款本金640万元;二、被告彭俊军、高红共同给付原告王建锋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14年6月5日期间及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被告彭俊军、高红共同给付原告王建锋自2015年9月15日起以本金6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日止;四、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104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4334元,二被告共同负担79770元,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彭俊军与被上诉人王建锋就案涉两笔借款有无利息约定及利息计算标准的认定问题。对于2012年3月6日发生的500万元借款，上诉人彭俊军自2012年4月至2013年2月期间基本每月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王建锋账户内转款15万元，与被上诉人王建峰主张双方口头约定500万元借款按月息3%的标准即15万元给付月利息的待证事实相吻合，上诉人彭俊军对于该段期间内有规律的转款行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认定“原告主张的被告彭俊军借款500万元时约定按月支付月3%利息的事实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6月17日，上诉人彭俊军与被上诉人王建峰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王建峰一次借款给上诉人彭俊军600万元人民币以及日息5000元（按月结算）等。虽合同中并未直接约定该合同项下的借款即指双方于2012年3月6日发生的500万元借款，但根据双方的借贷目的以及上诉人彭俊军于本合同签订前对500万元借款的偿还情况，被上诉人王建锋主张该合同项下的600万元借款本金由前述50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欠付利息予以部分免除基础上转化而成（虽月息调整为2.5%，但月息总数仍为15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彭俊军与被上诉人王建峰于2014年6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实为双方对2012年3月6日的500万元借款所发生的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而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同理，上诉人彭俊军与被上诉人王建峰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亦为双方对500万元借款本息的再次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另将2013年3月1日的140万元借款一并计入借款本金中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上诉人彭俊军上诉主张案涉两份《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借款合同》中的利息约定，将合同签订之日起上诉人彭俊军已付利息部分按月息2.5%予以折合来确定已付清利息时间并无不当，将欠付利息计算标准调整至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在已确认上诉人彭俊军自2015年9月15日后实际支付利息为5万元，由此推算出上诉人彭俊军按照月息2.5%支付9天利息的截止日期为2015年9月23日基础上未从欠付利息起算时间里将该9天实际扣除，本院予以纠正为上诉人彭俊军应自2015年9月24日起以本金6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彭俊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4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以及款项交付时间、逾期履行的利息罚则部分；二、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4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彭俊军、原审被告高红共同给付被上诉人王建锋自2015年9月24日起以本金6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彭俊军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104元(被上诉人已预付),由被上诉人王建锋负担4334元,上诉人彭俊军和原审被告高红共同负担79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136元（上诉人已预交84104元），由上诉人彭俊军负担60806元，由被上诉人王建锋负担330元，退返上诉人彭俊军229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婷娜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苏 娓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