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5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明，女，汉族，1983年11月19日出生，务工，住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州，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凤，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碧琼，女，汉族，1982年7月4日出生，住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汉，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凤明因与被上诉人谢碧琼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1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凤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王凤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谢碧琼承担。事实和理由：谢碧琼系在2016年7月22日注册成立“惠安县碧娜日用品服务中心”（下称碧娜服务中心），双方签订《完美专卖店经营权转让协议》（下称转让协议）是在2016年7月4日，此时，谢碧琼并未取得相应的工商登记手续，也就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谢碧琼名下店号为931490完美专卖店的情况。根据谢碧琼提供的《服务中心服务合同》的约定，谢碧琼个人经营的碧娜服务中心享有完美(中国)有限公司（下称完美公司）经营权的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止，而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的经营权是三年。谢碧琼在签订协议时隐瞒该重要事实，导致王凤明不可能达到三年的经营权。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直销经营条例》及《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错误的。根据《直销经营条例》规定，直销企业应当对拟招募的直销员进行业务培训和考试，未取得直销员证，任何人不得从事直销活动。完美公司系直销企业，与之签订《服务中心服务合同》的是谢碧琼，并非王凤明，且王凤明并无经完美公司培训和授权，更无取得完美公司直销员证，王凤明根本无法取得该完美专卖店的经营权，亦无经营资格。谢碧琼与完美公司订立的《服务中心服务合同》约定，非经完美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将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部分或者全部转委托给任何第三方完成。该约定符合《直销经营条例》的有关强制性规定精神，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也违反了谢碧琼与完美公司订立的《服务中心服务合同》约定，违反了上述条例的强制性规定。《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规定，个体工商户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由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4,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注册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本案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王凤明支付相应的转让费用，从谢碧琼处获得经营完美公司授权的实际经营权，但王凤明用于经营的店铺系经谢碧琼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依照上述规定，经谢碧琼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并不能进行转让，谢碧琼在将经营权转让给王凤明后，应当将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进行变更，或以王凤明的名义进行工商登记。原审法院在未对该转让行为是否认定有效的情形下，直接判决驳回王凤明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综上，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王凤明的诉讼请求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谢碧琼辩称，店号931490的专卖店是谢碧琼通过完美公司确认并授权的，但还需选址经营，才能申请工商登记，才能与完美公司签订协议。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存在隐瞒重要事实的情况，并不违反《直销经营条例》及《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谢碧琼了解，王凤明向完美公司进货的款项尚未付清，而其所进的货物业已开始销售并获利。
王凤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双方2016年7月4日签订的《完美专卖店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判令谢碧琼返还王凤明转让费20,000元并赔偿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9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6年7月4日签订转让协议，谢碧琼将本人名下店号为931490完美专卖店的三年经营权转让予王凤明经营，转让经营权时间为2016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因专卖店还没有执行落地装修，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王凤明出资装修该专卖店，包括缴纳保证金和所需设备等，三年转让费用为70,000元，2016年9月1日付20,000元。协议签订后，王凤明租店装修，后开始经营该专卖店。2016年7月22日谢碧琼申请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惠安县碧娜日用品服务中心；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日用品、保健食品、化妆品、保健器材、小型厨具产品信息咨询服务，产品展示。2016年8月1日甲方完美公司与乙方碧娜服务中心签订《服务中心服务合同》，合同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6年9月7日王凤明网银转账2万元转让费给谢碧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谢碧琼名下店号931490完美专卖店的三年经营权转让予王凤明经营，协议签订时谢碧琼虽未与完美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但王凤明租店、装修，支付转让费时谢碧琼已具有该专卖店经营权。王凤明认为，谢碧琼无完美公司授权的经营权、采取欺诈的手段，依据和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王凤明已实际经营该专卖店，双方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对合同权利义务进行确认，应认定有效。谢碧琼请求驳回王凤明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应予采纳。判决：驳回王凤明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凤明主张，谢碧琼系在2016年7月22日注册成立碧娜服务中心，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是在2016年7月4日，此时，谢碧琼并未取得相应的工商登记手续，也就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谢碧琼名下店号为931490完美专卖店的情况。根据谢碧琼提供的《服务中心服务合同》的约定，谢碧琼个人经营的碧娜服务中心享有完美公司经营权的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止，而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的经营权是三年。谢碧琼在签订协议时隐瞒该重要事实，导致王凤明不可能达到三年的经营权。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直销经营条例》及《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错误的。根据《直销经营条例》规定，直销企业应当对拟招募的直销员进行业务培训和考试，未取得直销员证，任何人不得从事直销活动。完美公司系直销企业，与之签订《服务中心服务合同》的是谢碧琼，并非王凤明，且王凤明并无经完美公司培训和授权，更无取得完美公司直销员证，王凤明根本无法取得该完美专卖店的经营权，亦无经营资格。谢碧琼与完美公司订立的《服务中心服务合同》约定，非经完美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将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部分或者全部转委托给任何第三方完成。该约定符合《直销经营条例》的有关强制性规定精神，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也违反了谢碧琼与完美公司订立的《服务中心服务合同》约定，违反了上述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对此，谢碧琼予以否认，辩称店号931490的专卖店是其通过完美公司确认并授权的，但还需选址经营，才能申请工商登记，才能与完美公司签订协议。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存在隐瞒重要事实的情况，也不违反《直销经营条例》的有关规定，且王凤明已实际经营专卖店，其以实际行动履行了转让协议。经审查，碧娜服务中心系于2016年8月1日与完美公司签订《服务中心服务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双方同意：碧娜服务中心接受完美公司的委托，作为完美公司的“完美服务中心”，根据完美公司的要求完成完美公司品牌产品的交付、售后、保管、展示等销售支持服务；碧娜服务中心确保其具备开展合同约定之所有服务项目的合法有效资质；合同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碧娜服务中心非经完美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将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部分或全部转委托给任何第三方完成；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鉴此，在谢碧琼与王凤明签订转让协议时，其经营的碧娜服务中心尚未接受完美公司委托，更不存在其已经完美公司事先书面同意的事实，且其与完美公司约定的合同期限亦非三年，前述事实可以认定。至于王凤明未取得直销员证及完美专卖店的经营权，亦无经营资格的问题，根据《直销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直销，是指直销企业招募直销员，由直销员在固定营业场所之外直接向最终消费者推销产品的经销方式。本案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谢碧琼与王凤明在固定营业场所之外直接向最终消费者推销产品之事实，可见，本案双方所从事的相关经营活动与直销这一经销方式有别，因此，不能径行适用前述规定进行认定处理。而谢碧琼作为个体工商户，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等行为的情况下，亦不能认定本案转让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王凤明的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等除外；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谢碧琼与王凤明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所称的经完美公司授权进行的服务项目部分或者全部转委托给王凤明并收取相关费用，但在协议签订时，谢碧琼尚未接受完美公司授权委托，更不存在已经完美公司事先书面同意的情况，一审认定事实有瑕疵，应予纠正。虽然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有误，但鉴于王凤明在诉讼中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而又未能举证证明，本案转让协议存在合同法列举的导致协议无效的法定情形，判决驳回王凤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王凤明上诉称，谢碧琼在签订协议时隐瞒重要事实，但仅以此主张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倘若存在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事实，则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对王凤明有关确认本案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王凤明另上诉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王凤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王凤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戴 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名冠
速录员 柯志昆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