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2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新科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文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广群，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科讯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宝杰。
委托代理人：周雪，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鹏宇，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益楠。
委托代理人：虞上林。
委托代理人：陈步满。
上诉人广州科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讯公司）、广州市新科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科新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科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谢益楠退还咨询费100000元；二、广州市新科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广州科讯技术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广州科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市新科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科讯公司、新科新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科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106民初130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2、依法驳回谢益楠的诉讼请求；3、全部诉讼费用由谢益楠承担。
上诉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科讯公司与谢益楠签署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内容中明确：1、谢益楠必须提供真实、符合拟申请学院录取条件的成绩单等必要材料并配合科讯公司的申请工作；2、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已变更委托事项，同意将录取院校变更为伦敦大学皇后玛丽学院；3、科讯公司已依约履行协议，谢益楠已获得伦敦大学玛丽学院录取通知书，但谢益楠在获取录取通知书后，单方拒绝入校，要求退款；4、双方约定退款的条件系谢益楠需签署个人放弃声明和合同，但谢益楠至今未办理，退款条件未达成。综上，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谢益楠因个人单方过错因素未提供资料导致未能入学的事实，涉诉双方已对协议内容进行变更，科讯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合同全部义务，己帮助谢益楠获取录取通知书，但谢益楠单方拒绝入学，以及谢益楠多次纠集不明人员在科讯公司的办公场所吵闹、锁门、泼油漆等行为要求退还咨询费，严重影响到科讯公司的办公经营活动，科讯公司为能够正常办公，无奈之下在退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先行退还10万元咨询费等众多客观事实，仅简单依据谢益楠未实际入读伦敦大学皇后玛丽学院，从而将不利后果全部归于科讯公司，要求科讯公司全额退还费用，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法律适用错误。基于前述，由于科讯公司在履行协议中并无过错，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主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均是双方真实之意思表示，应依法予以保护。另外，一审法院在谢益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新科新公司与科讯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形，违反公司法规定错误的判定科讯公司与新科新公司对涉案咨询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一审判决判令科讯公司向谢益楠返还款项以及新科新公司对涉案咨询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依法无据，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科讯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科讯公司的上诉，谢益楠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不同意科讯公司的上诉意见，我方要求入学的是伦敦大学学院，但是科讯公司搞错了变成了伦敦大学皇后玛丽学院。
针对科讯公司的上诉，新科新公司答辩称：我方同意科讯公司的上诉意见。
新科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6民初130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新科新公司无需对科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谢益楠承担。
上诉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裁判错误。一、新科新公司与谢益楠没有任何交集，也从未介入谢益楠与科讯公司之间的委托业务关系；除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外，新科新公司也从未干涉科讯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在收到本案一审判决书前，新科新公司以及新科新公司的高管、股东以及公司员工均与谢益楠没有任何交集，双方之间从未发生任何交易或纠纷。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谢益楠因个人需要于2014年10月16日与科讯公司签订《协议书》，由科讯公司协助谢益楠获取伦敦大学学院相关专业本科的录取通知书，谢益楠需按协议约定向科讯公司支付了28万元咨询服务费；2015年11月12日，科讯公司与谢益楠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同意解除原协议，科讯公司在补充协议书生效后1个月内全额退还己收谢益楠20万元咨询费。需要澄清的是，上述交易在本案发生之前，新科新公司完全不清楚；新科新公司与谢益楠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也从未介入谢益楠与科讯公司之间的交易。除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外，新科新公司也从未干涉科讯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因此，谢益楠要求新科新公司对科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二、谢益楠与科讯公司在订立、履行和解除《协议书》的期间内(即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科讯公司均系由二个以上股东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因此要求新科新公司对科讯公司作为非一人有限公司期间内的发生债务及或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科讯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科讯公司于2000年1月25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一人有限公司)。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在谢益楠与科讯公司签订《协议书》之日起(2014年10月)至科讯公司与谢益楠同意解除《协议书》的期间内(2015年10月)，科讯公司仍然是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其股东分别是广州聚科电信生产力促进中心(持有科讯公司83．83%的股权)，广州新科利保防雷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科讯公司16.17%的股权)，新科新公司当时根本就不是科讯公司的股东，新科新公司是在2015年10月受让广州聚科电信生产力促进中心和广州新科利保防雷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所持科讯公司100%股权后，才成为科讯公司的股东。基于以上事实，明显可以看出，在谢益楠与科讯公司订立、履行和解除《协议书》的整个过程之内[2014年10月(签约)至2015年10月(解约)]，科讯公司均系由二个法人股东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而且新科新公司当时也并非科讯公司的股东，因此要求新科新公司在2015年10月受让科讯公司100%股权后再对其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债务或纠纷承担连带责任，很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新科新公司与科讯公司之间业务独立、机构独立、人员独立、财务独立，不存在新科新公司占用科讯公司资金的情形，新科新公司的财产与科讯公司的财产彼此独立，互不干涉，新科新公司无义务对科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科讯公司的各项业务具有完整的业务流程、独立的经营场所，拥有独立的产、供、销体系，独立开展各项业务。不存在依赖或委托股东或其他关联方进行产品/服务销售的情况，也未受到公司股东及其他关联方的干涉、控制，未因与公司股东及其他关联方存在关联关系而使得公司经营自主权的独立性和完整性受到不良影响。拥有独立于股东的生产经营场所和生产经营机构，不存在与股东混合经营、合署办公的情形。据此，科讯公司业务独立。科讯公司在机构设置方面也不存在受股东及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干预的情形。科讯公司按照《公司法》的要求，已建立健全了股东会、执行董事、监事会和经营管理层的组织结构体系，与关联企业在机构设置上完全独立。股东单位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提名董事参与公司的管理，并不直接干预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据此，科讯公司机构独立。科讯公司总经理、财务总监等高管均专职在科讯公司工作并领取报酬，不存在在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控制的其他企业担任除董事、监事以外其他职务的情况，亦没有在与本公司业务相同或相近的其他企业任职的情况。科讯公司的财务人员均不存在在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控制的其他企业中兼职的情况。科讯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管均依合法程序选举或聘任，不存在股东超越公司董事会和股东会做出人事任免决定的情形。科讯公司己建立了独立的人事档案、人事聘用和任免制度以及独立的工资管理制度。科讯公司在员工的社会保障、工薪报酬等方面完全独立。据此，科讯公司人员独立。科讯公司设置了独立的财务部门，并根据现行的会计准则及相关法律法规建立了独立、完整的财务核算体系，能够独立作出财务决策，具有规范的财务会计制度和财务管理制度。科讯公司开设有独立的银行账户，办理了独立的税务登记，依法照章纳税，与股东无混合纳税的情形。据此，科讯公司财务独立。综上所述，科讯公司具有完整的业务体系和直接面向市场独立经营的能力；科讯公司的业务、资产、人员、财务、机构均独立于股东及其关联方；而且，也不存在新科新公司占用科讯公司资金的情形，新科新公司的财产与科讯公司的财产彼此独立，互不干涉。同时，新科新公司、科讯公司每年均安排专业的审计机构对各自的资产和负债进行审计，从两间公司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审计报告中均可看出新科新公司与科讯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资产混同的情形，因此新科新公司无义务对科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科讯公司系由二个股东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因此要求新科新公司对科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工商档案资料，自科讯公司2000年1月成立时起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科讯公司一直系由两个以上股东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后因新科新公司受让科讯公司原股东100%股权后，科讯公司才于2015年10月28日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但该一人有限公司的状态持续时间很短，在2016年10月时起至今，科讯公司的股东由新科新公司100%控股变更为新科新公司持股85%。综上所述，科讯公司作为一人有限公司时间不足1年，而且特别需要强调的是谢益楠与科讯公司签约、履行、解约的整个期间内，科讯公司的企业类型都是二个以上股东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而且新科新公司当时也并非科讯公司的股东，仅以科讯公司历史上曾经出现短暂一段时间的一个有限公司状态就要求新科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公，并缺乏依据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新科新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新科新公司的上诉，谢益楠答辩称：我认为新科新公司是科讯公司的母公司，科讯公司是空壳公司，我方找不到其经营场所，两家公司都找不到经营场所，故我方要求两家公司共同承担责任。
针对新科新公司的上诉，科讯公司答辩称：我方同意新科新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科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公证书》（2017）141191号、邮件中文翻译文本，欲证明科讯公司按照约定为谢益楠向目标学校提交申请手续，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谢益楠未能入读伦敦大学皇后玛丽学院是因为其未能在规定时间完成注册，谢益楠未能入读伦敦大学学院是因为其华威预科成绩未达到AlevelAAA同等水平、雅思成绩未达到要求、未提供高中老师的推荐信；2、《公证书》（2017）141192号，欲证明科讯公司向伦敦大学皇后玛丽学院的官方邮箱发送《询问函》，伦敦大学皇后玛丽学院的《回复函》是由其官方邮箱回复；3、《公证书》（2017）141193号，欲证明科讯公司向伦敦大学学院官方邮箱发送《询问函》，伦敦大学学院的《回复函》是由其官方邮箱回复；4、4份邮件的中文翻译文本。科讯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做如下解释：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均没有提交，二审提交是为了证明该事件涉及诉讼的事实，一审认定我方没有证据，二审收到传票后，我方与英国方面沟通，将二审传票给英国那边，要求英国那边出具相关证据，欲证明谢益楠在获取通知书后没有入学。一审法院是公告我方开庭的，我方来不及提交证据，只能提交现有的证据，后来才办理相关的公证证据。我方是在一审公告开庭前一个星期，才知道开庭的信息，一审的诉讼材料也是当庭才收到的。我方二审提交的证据欲证明的内容在一审已经阐述过了，只是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谢益楠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不同意科讯公司的意见，不认可其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欲证明的内容。双方原先约定的学校与最后帮我方拿到的学校是不一样的。新科新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对科讯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二审期间，新科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科讯公司的工商资料，欲证明科讯公司自2000年1月成立时起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均系由两个以上股东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新科新公司自2015年10月28日其持有科讯公司100%的股权，科讯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自2016年11月11日时起至今，科讯公司由一人有限公司变更为两个股东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科讯公司2013年-2016年的审计报告，欲证明科讯公司财务规范，并历年进行审计，其财产独立，与新科新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情形；3、新科新公司2013年-2016年的审计报告，欲证明新科新公司财务规范，并历年进行审计，其财产独立，与科讯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情形。经本院核对，上述证据其中审计报告有8份（包括4份科讯公司、4份新科新公司），证据1是复印于工商局，证据2、3均是原件。新科新公司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解释：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均未提交，是因为一审我方没有收到诉讼材料导致错失到庭，故错失了提交证据的时间。谢益楠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不认可新科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认可其欲证明的内容，我方认为其是在回避责任。科讯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同意新科新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该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
二审期间，谢益楠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科讯公司在一审开庭时确认新科新公司是其唯一股东。
本院认为：根据科讯公司、新科新公司的上诉及谢益楠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科讯公司应否退还谢益楠咨询费100000元；2、新科新公司对科讯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科讯公司应否退还谢益楠咨询费100000元的问题。科讯公司与谢益楠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谢益楠及科讯公司的陈述，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科讯公司欠付谢益楠100000元的事实，原审判决科讯公司向谢益楠退还咨询手续费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科讯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协议变更录取学院为伦敦大学皇后玛丽学院，科讯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新科新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谢益楠主张新科新公司是科讯公司的唯一股东，提交了科讯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予以证实，科讯公司在一审开庭时亦确认新科新公司是其唯一股东，原审据此认定科讯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条款规定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如主张自己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新科新公司提交了其司及科讯公司2013年-2016年的审计报告，欲证明科讯公司财产独立于其司财产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新科新公司就其该项上诉主张仅提交了其司及科讯公司的审计报告予以证实，由于该审计报告是科讯公司及新科新公司单方委托出具，且谢益楠对该审计报告不予认可，经本院对该审计报告进行审查，本院认为新科新公司二审提交的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科讯公司财产独立于新科新公司的财产，原审判决新科新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新科新公司上诉称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广州科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市新科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玉芬
审判员 何慧斯
审判员 苏韵怡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张树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