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381刑初27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湖北康辉石业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县万和镇青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3215570210280。
法定代表人黄聿春，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林机车，系被告单位生产部经理。
被告人黄聿春，男，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被告单位湖北康辉石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户籍地为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经常居住地为湖北省随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1日被广水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罗秋雁，湖北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随州市力拓石业发展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县万和镇青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321562703314P。
法定代表人郑德强，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余新晋，系被告单位生产部经理。
被告人郑德强，男，1970年9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被告单位随州市力拓石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户籍地为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经常居住地为湖北省随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1日被广水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单位随州市金磊石材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县万和镇青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321579877329B。
法定代表人刘涛，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刘涛，系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黄北原，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被告单位随州市金磊石材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户籍地为福建省古田县，经常居住地为湖北省随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24日被广水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毕文胜，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随州市万峰石材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县万和镇青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321585468386P。
法定代表人陈智育，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陈银泉，系被告单位矿区矿长。
被告人陈育新，男，197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被告单位随州市万峰石业有限公司生产厂区厂长，户籍地为福建省泉州市南安市，经常居住地为湖北省随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24日被广水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单位湖北随州市宝顺石业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县万和镇青苔村。组织机构代码：57151043-4。
法定代表人余根文，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黄昭禄，系被告单位董事长。
被告人余根文，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被告单位湖北随州市宝顺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为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经常居住地为湖北省随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20日被福州铁路公安处古田车站派出所抓获羁押并随后移交广水市公安局管辖，同月29日被广水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本院受理该案后，于2017年11月10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被告单位湖北康某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某公司”）及被告人黄聿春、被告单位随州市力拓石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拓公司”）及被告人郑德强、被告单位随州市金某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及被告人黄北原、被告单位随州市万某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某公司”）及被告人陈育新、被告单位湖北随州市宝顺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顺公司”）及被告人余根文等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一案，经随州市公安局指定广水市公安局侦查终结，移送广水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经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商请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广水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广检公诉刑诉【2017】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报请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我院于2017年9月18日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蓬、胡军出庭支持公诉，五个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五名被告人、辩护人罗秋雁、辩护人毕文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广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0月，康某公司注册成立，办理了《采矿许可证》，主要经营花岗岩开采、加工销售。后该公司的股东又分别注册成立了力拓公司、金某公司、万某公司、宝顺公司等数十家独资和自然人控股公司。被告单位力拓公司、金某公司、万某公司、宝顺公司成立后，仍然共同使用被告单位康某公司的《采矿许可证》进行花岗岩开采。2014年初，随县国土资源局在工作检查中发现，五个被告单位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超越《采矿许可证》范围非法开采花岗岩问题，遂进行了立案查处，并于2014年3月17日对被告单位康某公司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康某公司采矿许可证下的各家公司均退回本矿区范围内开采，共计没收越界开采的矿产品和非法所得人民币1160万元，共计并处以罚款人民币290万元。但至案发，五个被告单位及五名被告人仍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超越《采矿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开采矿产资源。侦查过程中，经有关鉴定机构鉴定，认定：康某公司《采矿许可证》下的10家企业共越界开采花岗岩荒料总量为92023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3772.9430万元，其中：康某公司越界开采荒料总量为8155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334.3550万元；力拓公司越界开采荒料总量为9219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377.9790万元；金某公司越界开采荒料总量为28295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1160.0950万元；万某公司越界开采荒料总量为8435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345.8350万元；宝顺公司越界开采荒料总量为7945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325.745万元。侦查过程中，康某公司、力拓公司共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380万元，金某公司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500万元，万某公司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229.835万元，宝顺公司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230万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国土部门行政处罚档案复印件、《湖北康某石业有限公司在随县万和镇越界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资源量勘测报告》（以下简称《勘测报告》）、《采场节理素描及体图解体荒料率统计图册》、矿区地形地质及开采现状图、矿资源量估算平面图、《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书》、《价格认证结论书》、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五个被告单位、五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且均属情节特别严重。
被告单位康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与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黄聿春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黄聿春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其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黄聿春2013年11月才任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不应对康某公司2013年11月之前的非法采矿行为承担刑事责任。2、被告人黄聿春在公安机关对本案正式立案前的二次调查询问中，已经如实说明了康某公司非法采矿的事实，后来才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故黄聿春的如实供述行为应当以自首论。3、原设计的采矿方案不合理，越界开采系出于安全因素的考虑，不属恶意越界。4、康某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积极参与当地社会公益事业，每年捐献的修路、助学、扶贫等款项达200多万元，对社会有突出贡献。5、在随县人民政府进行石材企业停业整顿过程中，被告人黄聿春能带领康某公司积极响应政府号召，不仅停业达二年之久，还投入巨大资金进行“矿山复绿”、环境整治等修复环境工作，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黄聿春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建议对其适用非监禁刑。
被告单位力拓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与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郑德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单位金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与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黄北原对起诉指控的主要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均提出的辩解意见为：鉴定机构在测量越界范围、石材量、荒料量等方面难免存在一定的误差，请求人民法院能够对金某公司非法开采的石材量予以适当少计算一点。
被告人黄北原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黄北原也应以自首论，也不属恶意越界开采，也对社会公益事业有突出贡献，也有积极修复环境的悔罪表现，理由均与黄聿春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理由相同。2、鉴定机构在《勘测报告》中载明，“因不能取得矿山生产企业的生产台帐，所以荒料率校正系数无法确切取得，因此此次计算过程中荒料校正系数取100.00%”，故认定金磊公司越界开采饰面用花岗岩荒料总量达174857m3、荒料量28295m3。据此折算，《勘测报告》认定金磊公司越界开采花岗岩的荒料率达16.18%，过高，不符合石材开采的现实及行规，故《勘测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的荒料平均价格为410元/m3，但从花岗岩开采到加工成饰面用的可销售石材，企业还需付出开采费、运费、加工费、税费等必要成本，故《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的荒料平均价格410元/m3过高，不能以此价格认定对矿产资源的破坏价值。4、金某公司收购康某公司废弃的开采平台之后，未再在该平台上开采，故该平台的越界数量3819m3不应计作金某公司和黄北原的犯罪数额。综上，请求人民法院考虑被告人黄北原的自首情节、社会贡献、悔罪表现等情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请求对其适用非监禁刑。
被告单位万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与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陈育新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其提出的辩解意见为：我仅是一名生产厂区的厂长，对公司经营管理没有多大的决策权，请求人民法院考虑我在公司的职务与地位，对我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宝顺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与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余根文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其提出的辩解意见为：我在宝顺公司仅占30%的股份，是大股东安排我任法定代表人，我对公司经营管理没有多大的决策权，请求人民法院考虑我在公司的职务与地位，对我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湖北省随县万和镇青苔村富含饰面用花岗岩矿。2008年，福建商人刘某（另案处理）、黄北原（本案被告人）等人来到随县万和镇，注册成立康某石材厂，从事饰面用花岗岩的开采、加工、销售业务。一年多后，康某石材厂难以正常维系，决定解体重组，康某石材厂的股东们将一些矿区、矿点进行划分，作为对股东股份的补偿。股东们以分得的矿区或矿点为基础，分别注册成立新的企业，独立经营。股东们成立的新企业，之后又出现了新的分立、重组，产生了又一部分新的独立经营企业。通过上述分立，陆续诞生了力拓公司、金某公司、万某公司、宝顺公司、闽丰公司等多家石材开采加工企业。2010年6月，康某石材厂更名为“湖北康某石业有限公司”。2010年10月，康某公司取得了《采矿许可证》，矿山名称为“随县万和镇明阳塘花岗岩矿”，开采方式为“露天开采”。由于股东独立、以矿抵股、公司分立等渊源，从原康某石材厂分立出来的力拓公司、金某公司、万某公司、宝顺公司、闽丰公司等多家石材开采加工企业，都使用康某公司（康某石材厂）申办的《采矿许可证》进行石材开采，都不向康某公司（康某石材厂）交纳费用。随县国土资源局在对“随县万和镇明阳塘花岗岩矿”进行监管过程中，按照《采矿许可证》载明的“采矿所有权人”作为监管主体，即以康某公司为监管主体，康某公司对其《采矿许可证》下企业的监管由康某公司自行处理。
被告单位力拓公司注册成立于2010年9月；被告单位金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1年8月，被告人黄北原为该公司控股股东，占公司股份80%，对公司生产、经营有直接决策权；被告单位万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1年11月，被告人陈育新为该公司生产厂区厂长，占公司股份3%，负责实施公司股东会决定的石材开采、加工等重大事务；被告单位宝顺公司注册成立于2011年3月，被告人余根文系该公司股东之一，占公司股份30%，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间为2013年7月。2012年6月，福建兴达投资有限公司收购康某公司，并于当年收购力拓公司，使力拓公司成为康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被告人郑德强任力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间为2013年7月。2013年11月，被告人黄聿春任被告单位康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3年9月4日，随县国土资源局曾下达过《责令随县万和镇康某石业有限公司越界开采停工通知书》，认定康某公司的部分采矿区超出采矿权范围，责令康某公司立即停止越界采矿作业，并撤出越界施工人员和相关机械设备，否则将按照相关法规进行处罚。
2014年3月，随县万和镇国土资源所在对矿山采矿区范围进行巡查中发现，康某公司、力拓公司、金某公司、万某公司、宝顺公司等五个企业均存在部分矿点在《采矿许可证》之外越界开采问题，报经随县国土资源局查处，该局于2014年3月分别向康某公司、力拓公司、金某公司、万某公司、宝顺公司等企业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同年3月17日，随县国土资源局向康辉公司下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该法律文书载明“你公司自2012年3月开始，未经批准，擅自在随县万和镇长明阳塘矿区越界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29000立方米。其中：康某公司1300立方米；万某公司2900立方米；力拓公司7000立方米；宝顺公司1800立方米；金某公司8700立方米……本机关拟对你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罚……”。同年4月21日，随县国土资源局作出随县土资监字[2014]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康某公司作出了如下处罚：1、责令退回本矿区范围内开采，没收越界开采的矿产品和非法所得11600000元，按每立方米400元计算；2、并处以罚款2900000元，按违法所得的25%处罚。该处罚决定书下达后，康某公司及使用其《采矿许可证》的力拓公司、金某公司、万某公司、宝顺公司均未提出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随后，康辉公司按照随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中所认定的数额，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没收非法所得、罚款如数分解，由使用其《采矿许可证》的石材企业分别将应缴的非法所得、罚款足额缴纳到位，其中力拓公司应缴的款项全部由康某公司直接代为缴纳，使随县土资监字[2014]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完毕。但此后，康某公司、力拓公司、金某公司、万某公司、宝顺公司仍未停止违法行为，均又继续实施了不同程度地越界开采。随县国土资源局万和国土资源所《关于矿山越界开采的巡查汇报》载明：2015年5月4日，康某采矿区仍有部分分公司越界开采点仍然在继续违法开采，当日下午，随县国土资源管理局执法监察局已对违法开采企业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同月8日，随县万和国土资源所向随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矿山巡查报告》中载明，康某、金某、宝顺等企业已停止越界开采但都未能完全撤出施工设施。该所同月19日的《矿山巡查报告》载明：康某矿区越界开采区已全部停止施工，有二处越界开采点未按要求撤出全部机械设备，仍有锯盘钢轨滞留在施工现场（康某三厂及金某采矿点）。
2015年6月10日，随州市公安局作出【2015】0011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广水市公安局对“6.10非法采矿案”进行管辖，广水市公安局于同月17日正式立案侦查，致本案案发。
本案在侦查过程中，经侦查机关先后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对涉案的花岗岩矿进行了荒料总量鉴定、价格认证鉴定。为此，湖北非金属地质公司作出了《湖北康某石业有限公司在随县万和镇越界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资源量勘测报告（截止2015年6月底）》，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了《关于“6.10”非法采矿价格鉴定结论书》（随价鉴字【2015】1号），湖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了《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书》（NO：2016014）。依据上述《勘测报告》、价格认证结论、破坏价值鉴定书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截止2016年5月，五个被告单位在随县万和镇明阳塘花岗岩矿区越界开采的饰面用花岗岩，按照饰面用花岗岩荒料平均价格410元/m3计算，各被告单位的越界开采量、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分别为：康某公司越界开采的荒料总量为8155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334.3550万元；力拓公司越界开采的荒料总量为9219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377.9790万元；金某公司越界开采的荒料总量为24476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1003.5160万元；万某公司越界开采的荒料总量为8435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345.8350万元；宝顺公司越界开采的荒料总量为7945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325.745万元。
在广水市公安局对本案侦查阶段，经该局责令退赃，康某公司、力拓公司共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380万元，金某公司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500万元，万某公司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229.835万元，宝顺公司向公安机关退缴赃款230万元。
上述事实，五个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五名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康某公司、力拓公司、金某公司、万某公司、宝顺公司等五个被告单位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
2、康某公司的《采矿许可证》。
3、随县国土资源局2015年4月30日对“湖北康辉石业有限公司明阳塘花岗岩矿”下达的《矿产资源违法行为限期整改通知书》【（2015）01号】；随县国土资源局行政案件卷宗复印件。
（二）证人证言。分别有证人李某、冯某、曾某、黄昭禄、薛某、周某的证言。
（三）鉴定意见：
1、湖北非金属地质公司作出的《湖北康某石业有限公司在随县万和镇越界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资源量勘测报告（截止2015年6月底）》及附件：《随县万和镇康某矿区地形地质图》；《随县万和镇康某矿区地形地质及开采现状图》；《湖北康某石业有限公司在随县万和镇越界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资源量估量平面图》；《随县万和镇康某矿区饰面用花岗岩各采场节理素描及体图解荒料率统计图册》。
2、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6.10”非法采矿价格鉴定结论书》（随价鉴字【2015】1号）。
3、湖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了《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书》（NO：2016014）。
（四）、同案人刘某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
（五）、被告人黄聿春、郑德强、黄北原、陈育新、余根文原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的供述。
另查明，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辩护人所提出的“原设计的开采方案不合理，越界开采系出于安全因素的考虑，不属恶意越界”之辩解意见，经本院对照《随县万和镇康某矿区地形地质及开采现状图》、《湖北康某石业有限公司在随县万和镇越界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资源量估量平面图》所显示的各被告单位越界开采的方位、方量进行审查，认定：
1、康某公司：在编号第（12）采矿点（荒料量3011m3）、编号第（14）采矿点（荒料量40m3）的开采，属于越过《采矿许可证》边界小面积开采；在编号第（13）采矿点（荒料量2116m3）、编号第（16）采矿点（荒料量641m3）、编号第（40）采矿点（荒料量1850m3）的开采，属于越过《采矿许可证》边界大面积越界开采；在编号第（17）采矿点（荒料量487m3）的开采，属于完全在《采矿许可证》范围外开采。
2、力拓公司：在编号第（11）采矿点（荒料量727m3）、编号第（15）采矿点（荒料量1883m3）、编号第（46）采矿点（荒料量260m3）的开采，属于越过《采矿许可证》边界小面积开采；在编号第（5）采矿点（荒料量556m3）、编号第（18）采矿点（荒料量1949m3）、编号第（24）采矿点（荒料量1936m3）、编号第（25）采矿点（荒料量1908m3）的开采，属于完全在《采矿许可证》范围外开采。
3、金某公司：在编号第（31）采矿点（荒料量5706m3）、编号第（32）采矿点（荒料量1312m3）、编号第（33）采矿点（荒料量1647m3）、编号第（34）采矿点（荒料量8229m3）、编号第（39）采矿点（荒料量7582m3）的开采，属于越过《采矿许可证》边界大面积越界开采；在编号第（30）采矿点（荒料量3819m3）的开采，属于完全在《采矿许可证》范围外开采。
4、万某公司：在编号第（3）采矿点（荒料量125m3）、编号第（8）采矿点（荒料量644m3）的开采，属于越过《采矿许可证》边界小面积越界开采；在编号第（2）采矿点（荒料量574m3）、编号第（7）采矿点（荒料量4942m3）、编号第（10）采矿点（荒料量2180m3）的开采，属于完全在《采矿许可证》范围外开采。
5、宝顺公司：在编号第（49）采矿点（荒料量2653m3）的开采，属于越过《采矿许可证》边界小面积越界开采；在编号第（26）采矿点（荒料量237m3）、编号第（27）采矿点（荒料量3843m3）、编号第（28）采矿点（荒料量1003m3）、编号第（29）采矿点（荒料量209m3）的开采，属于完全在《采矿许可证》范围外开采。
另查明，根据随县国土资源局2014年3月17日向康某公司下达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载明的相关公司越界开采的石材方量、随县国土资源局作出随县土资监字[2014]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没收越界开采的矿产品和非法所得”标准及“并处罚款”的标准，结合各受处罚单位已分别将分解的“没收越界开采的矿产品和非法所得、并处罚款”全部缴清的实际，经本院折算：在本次行政处罚中，康某公司已被没收非法所得52万元、执行罚款13万元，力拓公司已被没收非法所得280万元、执行罚款70万元，金某公司已被没收非法所得348万元、执行罚款87万元，万某公司已被没收非法所得116万元、执行罚款29万元，宝顺公司已被没收非法所得72万元、执行罚款18万元。
还查明，广水市公安局受指定管辖而对本案立案的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同案人刘某在2015年6月19日的《讯问笔录》中已经向公安机关供述了康某公司、金某公司、万某公司等十余家厂材企业越界开采的线索，而被告人黄聿春向公安机关首次如实供述的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被告人黄北原向公安机关首次如实供述的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
还查明，关于被告人黄北原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金某公司收购康某公司废弃的开采平台的越界数量3819m3，不应计作金某公司的犯罪数额”问题，经查，被告人黄北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中已二次提出过该问题，但侦查机关、公诉机关均未予补充侦查。
还查明，在随县人民政府对涉案矿区进行整顿期间，五个被告单位均停业整改，均投入了大量资金，按规范要求进行污水处理、环保整治、矿山厂区绿化等工作，均有积极修复环境的具体行为。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责令，力拓公司已退缴现金人民币10.334万元至本院，宝顺公司已退缴现金人民币23.745万元至本院，金某公司已退缴现金人民币155.516万元至本院。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委托湖北省随县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福建省古田县司法局分别对被告人黄聿春、黄北原、陈育新、余根文、郑德强在犯罪前的社会表现进行了审前社会调查。随县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黄聿春所在的公司越界开采荒料破坏的矿产资源价值达3700多万元，被告人黄北原所在的公司越界开采荒料破坏的矿产资源价值达1000多万元，均应属于“情节特别严重”。调查中还了解到，截止目前，二被告人所在的公司还处于停工之中，具体开工时间无法知晓，建议对被告人黄聿春、黄北原均慎用非监禁刑；被告人陈育新、余根文所在企业非法采矿情节相对较轻，已缴纳行政罚款，认罪态度好，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具备监管条件，可对其进行监管，建议对被告人陈育新、余根文均适用非监禁刑罚。古田县司法局出具的《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报告》认为：郑德强有固定的居所及经济来源，生活相对稳定，且有符合法律规定的近亲属愿意作为其监护人，再危害社会的可能性较小，建议对其适用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康某公司、力拓公司、金某公司、万某公司、宝顺公司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擅自超越《采矿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非法开采饰面用花岗岩矿，康某公司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334.3550万元，力拓公司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377.9790万元，金某公司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1003.516万元，万某公司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345.8350万元，宝顺公司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325.745万元，均属“情节特别严重”，五个被告单位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黄聿春身为被告单位康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郑德强身为被告单位力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余根文身为被告单位宝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各自所在公司非法越界开采花岗岩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负有直接责任，被告人陈育新身为被告单位万某公司股东、生产厂区厂长，直接实施公司决定的越界非法采矿行为，被告人黄北原身为被告单位金某公司的控股股东，对公司经营管理有直接的决策权，故五被告人均属于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五被告人的行为也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单位犯非法采矿罪的，“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受的刑罚处罚，依据单位犯罪的犯罪数额确定。本案系对康某公司成立以来非法采矿的价值数额“累计计算”，并且黄聿春的刑罚处罚系依据康某公司犯罪的数额确定，故无需对黄聿春任法定代表人前后的单位非法采矿数量予以处分。但鉴于被告人黄聿春确系于2013年11月才担任康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排除康某公司、力拓公司等五个被告单位在此前已经存在越界非法采矿的可能性，因此，根据刑法的“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可以考虑对被告人黄聿春酌情减少一定的刑罚量。被告人黄聿春的辩护人提出的“请求适当考虑被告人黄聿春任法定代表人的时间”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由于侦查机关、公诉机关均将被告人黄北原在侦查过程中两次辩解的“金某公司收购康某公司废弃的开采平台的越界数量3819m3，不应计作金某公司的犯罪数额”之问题予以查清，不能“完全排除”该平台在金某公司收购前“已处于被他人非法越界开采状态”的可能性，应按照“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证据采信原则，将此3819m3荒料量从指控的金某公司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单位金某公司越界开采的荒料总量为24476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1003.5160万元”。被告人黄北原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解意见、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湖北非金属地质公司、湖北省国土资源厅均为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的法定机构，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属于人民法院的定案依据。在湖北非金属地质公司作出的《勘测报告》中，在湖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书》中，均详细分析说明了本案中涉案矿区的“理论荒料率”确定方法，“荒料率校正系数取100.00%”的原因为“因不能取得矿山生产企业的生产台帐，所以荒料率校正系数无法确切取得”，因此，即使鉴定机构采用的“荒料率校正系数”存在“不确切”问题，也应归责于“矿山生产企业”，即应归责于本案的被告单位，而不应以此为由否定湖北非金属地质公司、湖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鉴定意见，除非被告单位或者被告人能够提供足以推翻现有鉴定意见的新的鉴定意见。此外，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各涉案矿区理论荒料率，最低的为11.11%，最高的为42.67%，各有不同，说明鉴定机构系通过实地勘测后运用符合规则的鉴定方法而确定。因此，被告人黄北原的辩护人对鉴定意见所选取的荒料率校正系数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其提出的“认定的理论荒料率过高，不符合石材业的行规”的辩护意见也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广水市公安局在对被告人黄聿春、黄北原首次询问、讯问之前，已经从其他案件中获得了二被告人涉嫌非法采矿的犯罪线索，故被告人黄聿春、黄北原均不具备“自首“或“以自首论的法定要件。被告人黄聿春及黄北原的辩护人所提出的“黄聿春应当以自首论，黄北原应当以自首论”的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均不予采纳。
非法采矿犯罪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应当依法追缴或者责令退赔。鉴于侦查机关没有侦查五个被告单位非法采矿犯罪之“违法所得及其收益”的具体数额，故应当参照鉴定机构所认定的“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数额”来责令各被告单位退赔。因本次对五个被告单位的犯罪处罚包含了随县国土资源局原已对五个被告单位给予了行政处罚的部分，故随县国土资源局原已对五个被告单位“没收”的“非法所得”应当折抵相应的“退赔”数额，原已执行的“罚款”应当折抵相应数额的“罚金”。五个被告单位退缴至公安机关的“赃款”，作为五个被告单位退赔的损失，予以相应折抵，余额损失由各被告单位继续向本院“退赔”。按照以上方式折算，本院认定，五个被告单位已分别将各自造成的“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损失”足额退赔完毕。
国家对矿产资源开采实行严格的“许可”制度，超越《采矿许可证》划定范围的采矿行为，属非法开采。本案中，康某公司将其自身申请办理的《采矿许可证》允许本案另外四个被告单位及案外的其他几个企业使用，进行花岗岩开采，康某公司负有对使用其《采矿许可证》的企业进行严格监管的法律义务，也有及时制止这些企业的非法越界开采行为的法律义务。作为矿产资源管理部门的随县国土资源局也是出于这一角度，只以康某公司为管理主体、行政处罚主体。因此，康某公司对于在其《采矿许可证》范围内其他公司的越界采矿行为，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应当适当加重被告单位康某公司、被告人黄聿春的刑罚量。
五个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在开庭中均能够坦白认罪，五名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五个被告单位、五名被告人均具备依法应当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五个被告单位均能够在国土部门行政处罚阶段退缴非法所得、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积极退缴赃款、在审判阶段积极将原未退赔完毕的损失全部退赔到位，均具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在随县人民政府对本县范围内的矿区进行整顿期间，五个被告单位均能够停止越界开采，并有配合污水处理、环保整治、矿山厂区绿化等积极修复环境的悔改表现，另均具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又因五名被告人分别系五个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因此，五名被告人坦白认罪的效力分别及于各自所在的被告单位，五个被告单位积极退缴非法所得、积极修复环境的效力分别及于各单位相应的被告人。综合考虑五个被告单位、五名被告人所具备的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五个被告单位、五名被告人均予以从轻处罚。五个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五名被告人、二名辩护人“请求给予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辩护意见均成立，均可予以采纳。综合考虑五名被告人所在单位的犯罪数额、退缴非法所得、缴纳罚款、退赔损失等量刑情节，以及五名被告人的主观恶性、悔罪表现、社会危险性等量刑情节，结合社会矫正机构对五名被告人的“审前社会调查意见”，并结合公诉机关对五名被告人量刑建议、刑罚适用建议，决定对五名被告人均适用非监禁刑。公诉机关对五个被告单位、五名被告人的量刑建议、刑罚适用建议，本院均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国家矿产资源不受非法侵犯，维护矿产资源开采监管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5号）第三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湖北康辉石业有限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一百六十三万元(已缴纳至随县国土资源局的罚款折抵罚金十三万元，还应实缴罚金一百五十万元)；
被告人黄聿春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二、被告单位随州市力拓石业发展有限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一百二十万元(已缴纳至随县国土资源局的罚款折抵罚金七十万元，还应实缴罚金五十万元)；
被告人郑德强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三、被告单位随州市金磊石材有限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二百八十七万元(已缴纳至随县国土资源局的罚款折抵罚金八十七万元，还应实缴罚金二百万元)；
被告人黄北原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八十万元。
四、被告单位随州市万峰石材有限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七十九万元(已缴纳至随县国土资源局的罚款折抵罚金二十九万元，还应实缴罚金五十万元)；
被告人陈育新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五、被告单位湖北随州市宝顺石业有限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五十八万元(已缴纳至随县国土资源局的罚款折抵罚金十八万元，还应实缴罚金四十万元)；
被告人余根文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限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以上五个被告单位、五名被告人被判处的罚金，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完毕，上缴国库。以上五名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将下列被告单位退缴的赃款、退赔的“矿产资源破坏价值损失”均依法予以追缴，均上缴国库：
（1）被告单位湖北康辉石业有限公司、被告单位随州市力拓石业发展有限公司退缴至广水市公安局的现金人民币380万元；被告单位随州市力拓石业发展有限公司退赔至本院的现金人民币10.334万元。
（2）被告单位随州市金磊石材有限公司退缴至广水市公安局的现金人民币500万元、退赔至本院的现金人民币155.516万元。
（3）被告单位随州市万峰石材有限公司退缴至广水市公安局的现金人民币229.835万元。
（4）被告单位随州市宝顺石业有限公司退缴至广水市公安局的现金人民币230万元、退赔至本院的现金人民币23.745万元。
（以上五个被告单位被判处追缴的现金人民币，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程 华
审 判 员 胡爱霞
人民陪审员 叶 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熊义伟
书 记 员 涂小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