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1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都南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苏富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代，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安县好运来五金经营部，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东桥镇散湖村。
经营者：郭梅煌，女，1975年9月23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水，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兆彬，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
原审被告：张伟，男，198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
原审被告：安徽泰程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朝阳东路南侧金地国际城A区29栋1202-1204。
法定代表人：刘杰，总经理。
原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丁伙镇人民中路103号。
法定代表人：管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松，男，194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坤，男，194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中化七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安县好运来五金经营部（下称好运来经营部）、季兆彬、原审被告张伟、安徽泰程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泰程公司）、江苏省苏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苏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5）惠民初字第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化七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好运来经营部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好运来经营部与中化七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偿还货款169918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季兆彬、张伟并非中化七建公司的员工，其与好运来经营部口头买卖关系与中化七建公司无关。中化七建公司将承建工程分包给泰程公司负责施工，季兆彬等人的入场证系泰程公司向中化七建公司申请办理的。中化七建公司在中化泉州石化项目管理人员名单中没有季兆彬名字，从泰程公司申请报告证明，季兆彬、张伟等人的入场证系泰程公司要求办理的，系苏中公司“季兆彬钢结构专业承包队”成员。泰程公司出具的《证明》也证实季兆彬是泰程公司找来做分包工程的包工头，当时季兆彬持有苏中公司相关资质与泰程公司洽谈工程业务，与中化七建公司无任何直接业务关系。由季兆彬引发的合同纠纷，若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应由季兆彬承担，与中化七建公司无关。即使季兆彬结欠货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也应当由泰程公司或苏中公司承担相应的连带法律责任。2、中化七建公司将承包工程部分分包给有资质的泰程公司负责施工，已全额支付给泰程公司工程款，并指派有资质的项目管理班子到中化泉州有限公司石化项目部进行质量、安全、进度等管理。该分包合法，中化七建公司不对泰程公司及其包工头对外拖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化泉州有限公司付给中化七建公司工程款15148517.22元，中化七建公司依法通过当地税务机关代开税务发票给中化泉州有限公司；同时，中化七建公司又将上述工程款15148517.22元全部支付给泰程公司，并由泰程公司出具税务发票给中化七建公司，已全额支付给分包单位泰程公司。根据泰程公司与季兆彬、张伟的资金往来银行明细，证明季兆彬、张伟所领取的工程款是从泰程公司账户支付，与中化七建公司无关。二、一审法院在季兆彬、张伟未出庭质证的情况下对好运来经营部出具的《欠条》、《证明》复印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多处违反法定程序。
好运来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中化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为：1、中化七建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商，好运来经营部所销售的全部货物均是用于涉案工程。2、季兆彬、张伟等人均是以中化七建公司名义派驻工地现场的管理人员。3、本案所涉及的有关五金配件材料、桶装水、氧气等货物的作用属于中化七建公司工程施工所需要的必备辅助材料，且交易符合惯例。4、以中化七建公司名义派驻工地现场人员季兆彬、张伟出具的《欠条》和《证明》证实好运来经营部的交易对象是中化七建公司。5、季兆彬、张伟等人的行为构成对中化七建公司的表见代理，应由中化七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季兆彬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张伟、泰程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苏中公司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为：1、中化七建公司没有证据显示苏中公司与其公司或泰程公司签订任何分包工程合同。2、季兆彬不是苏中公司员工。
好运来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季兆彬、张伟、中化七建公司、泰程公司、苏中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6991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7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化七建公司承包泉州炼油项目后，于2013年3月20日与泰程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中化七建公司将址在泉惠工业区的泉州炼油工程分包给泰程公司施工，该工程施工期间，好运来经营部向该工地销售五金配件材料、水、氧气等货物，季兆彬、张伟等均经手签收材料并支付部分货款。2013年11月27日，季兆彬出具《欠条》1份交好运来经营部收执，该欠条载明：今欠用中化泉州项目工地中化七建公司部工地现场欠好运来经营部材料款总计169900元，欠款人季兆彬。
一审法院认为：好运来经营部与中化七建公司之间的五金配件材料等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季兆彬、张伟在中化七建公司承建的泉州炼油工程负责实际施工期间，代表中化七建公司向好运来经营部购买五金配件材料、支付货款，并分别出具了结欠好运来经营部货款的《欠条》、《证明》，尚欠169918元未付，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因此，涉讼货款应由中化七建公司承担偿还的民事责任，中化七建公司至好运来经营部起诉时尚未支付货款，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应负本纠纷的责任。好运来经营部请求中化七建公司支付尚欠的五金配件材料货款16991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7月22日起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季兆彬、张伟的结欠货款、收货等行为均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好运来经营部请求其承担共同支付涉讼货款、泰程公司主张应由季兆彬承担共同偿还涉讼货款均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泰程公司、苏中公司与好运来经营部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好运来经营部请求泰程公司、苏中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货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化七建公司主张涉讼货款应由季兆彬与苏中公司共同承担法律责任，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季兆彬、张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同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七建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好运来经营部货款16991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好运来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00元，由被告中化七建公司负担。
二审中，中化七建公司提供一份泰程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出具给中化七建公司的《证明》，内容为：“针对我单位分包头季兆彬、杨洪进合同纠纷一事我单位作出以下证明：1、季兆彬是我单位临时找来分包工头，其与本单位协商分包八标段主厂区安装工程重沸炉（即加热炉）及S2、S3钢结构、C210塔平台钢结构施工，当时季兆彬执苏中公司相关资质与本单位洽谈工程业务，该工头与贵公司无任何直接业务关系。2、贵公司只向我单位支付工程款项，并且由我单位向当地税务部门开具建安发票抵扣后再开具发票给业主单位，期间贵公司从没有支付给季兆彬任何承包费用或工资。3、我单位受工头季兆彬欺骗已超额支付原口头协议费用，已形成事实根据的有结算单、工程量汇总表、借款单据、及代发民工工资及银行转账对账单，我单位亦是受害者，在2015年9月21日前我单位没参与庭审之前一直认为季兆彬持有苏中公司资质是代表苏中公司与我单位发生业务关系，庭后当日与苏中公司代理人沟通后，听说季兆彬持有苏中公司相关资质，但无苏中公司授权，其私刻“苏中公司泉州项目部”印章，实属季兆彬个人行为。在此事件上，由季兆彬引发的两个合同纠纷我公司不能罔顾事实、与法相悖，若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应由我单位承担，与中化七建公司无关”。中化七建公司提供该《证明》以证明：1.讼争买卖地点工地的工程中化七建公司已经分包给泰程公司，工程款已全部付清；2.该份《证明》在另案租赁合同纠纷由中化七建公司提供给惠安县人民法院。3.季兆彬是向泰程公司领取工程款，与中化七建公司不存在任何业务关系。
好运来经营部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在另案中有相应的证明。但该《证明》应为泰程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本案无关。
苏中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明》只能作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询。内容可证明季兆彬非苏中公司员工，也没有经苏中公司的授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季兆彬向好运来经营部出具的金额169900元《欠条》系个人行为或者履行职务行为，若系职务行为是代表谁。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泰程公司在一审当庭答辩称：中化七建公司承包中化泉州1200万吨／年炼油项目全厂及工艺热力管网安装工程(简称泉州炼油工程)后，将工程的施工任务分包给泰程公司，并签订分包协议。此后，季兆彬经朋友介绍，持一份加盖苏中公司项目部印章的授权委托书以苏中公司泉州项目部的名义向泰程公司承包泉州炼油工程八标段工程，泰程公司在未审查季兆彬是否经苏中公司授权委托的情况下即将工程分包给季兆彬，且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季兆彬在第一时间带队进场施工后，确实有向好运来经营部购买五金配件材料，好运来经营部有送货至季兆彬负责施工的工地，张伟是季兆彬在施工现场管理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曾受季兆彬委托向泰程公司领取工程款等，好运来经营部并非与中化七建公司产生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季兆彬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涉诉货款应由季兆彬承担偿还。该答辩说明泰程公司分包中化七建公司承建的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再分包给季兆彬施工，季兆彬确实有向好运来经营部购买五金配件材料，并明确表示与中化七建公司无关。泰程公司于2013年6月5日、6月15日向中化七建公司分别提出《分包单位职工教育及入场证办理申请报告》(《入场证办理报告》)均载明：“贵公司分包与我单位的安装五标段因业主对工期要求紧迫，我单位现已紧急组织钢结构专业施工承包队(苏中建筑季兆彬队)进点，因泉州石化只对与本单位有合同关系的厂商办理相关培训和发放入场证手续，现恳请项目部给予办理施工人员进场培训和入场证手续”。这说明中化七建公司为季兆彬、张伟等人办理入场《通行证》，系泰程公司向中化七建公司申请办理的，应为泰程公司的施工人员。结合中化七建公司在二审提供的泰程公司出具给中化七建公司的《证明》，泰程公司在该《证明》中也认为：“由季兆彬引发的两个合同纠纷我公司不能罔顾事实、与法相悖，若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应由我单位承担，与中化七建公司无关”。季兆彬虽持苏中公司的技术资质到泰程公司分包工程的工地施工，但苏中公司与泰程公司并没有合同关系，应为季兆彬个人行为，与苏中公司无关。季兆彬在泰程公司的分包工程施工，好运来经营部按季兆彬、伟张要求送五金配件等材料到施工工地，后季兆彬出具《欠条》结欠货款16991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该结欠金额应以确认。因泰程公司与季兆彬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难以认定季兆彬与泰程公司存在再有部分工程项目分包关系，泰程公司在一审答辩中认可好运来经营部有送五金配件等材料至其分包工程的工地，因此，季兆彬收取货物及向好运来经营部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泰程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泰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至于泰程公司与季兆彬之间的关系，可自行处理。中化七建公司上诉主张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以中化七建公司为季兆彬、张伟办理其内部员工入场通行证为由，认定季兆彬、张伟系中化七建公司员工，应由中化七建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与二审查明季兆彬、张伟系泰程公司分包工程的施工人员不符。
综上所述，中化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5）惠民初字第2090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泰程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惠安县好运来经营部货款16991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惠安县好运来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安徽泰程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安徽泰程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兰
审 判 员 郑泽阳
代理审判员 吴钟毅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杨 扬
一、附引用主要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