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刑终21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庆民，男，1963年4月8日出生，回族，高中文化，系浙江开元皮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浙江牧羊人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山东省第十二届人大代表，户籍地山东省苍山县。因本案于2014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宗新，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丽清，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泽兴，男，195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鹤山市嘉兴隆皮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佛山市杜林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广东省鹤山市。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2年10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本案于2015年1月23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淑贞，广东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国良，男，196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浙江开元皮革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兼财务总监、浙江牧羊人实业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住浙江省。因本案于2014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同年9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小群，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燕，女，198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系浙江开元皮革有限公司员工，住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于2014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桑奇，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浙江开元皮革有限公司（简称开元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崇福镇南门320国道159K旁。
诉讼代表人金庆全，男，1977年2月20日生，系开元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单位浙江牧羊人实业有限公司（简称牧羊人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高桥镇工业区。
诉讼代表人冯生臣，男，1970年9月17日生，系牧羊人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被告单位鹤山市嘉兴隆皮装有限公司（简称嘉兴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共和镇共建路383号1座。
诉讼代表人张树和，男，1968年6月21日生，系嘉兴隆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人金龙，男，1989年4月15日出生，回族，大学肄业，系开元公司外贸部经理，住浙江省。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艳芬，女，197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系嘉兴隆公司员工，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因本案于2015年3月3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嘉兴隆公司、被告人金庆民、关泽兴、陈国良、高燕、金龙、黄艳芬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5）浙嘉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金庆民、关泽兴、陈国良、高燕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12月至2014年3月间，被告单位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为逃避海关应缴税款，将在境外采购的皮以本公司等名义低报价格走私进口；或者以明显低于正常进口应缴税额的价格“包税”委托被告单位嘉兴隆公司、东莞市锦海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东莞市天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另案处理）、李振伟（另案处理）代理进口，共采用上述手段进口货物222批次，计牛皮24万余张、羊皮707万余张、羊皮1191万余平方英尺、羊皮12500千克。经海关核定，共计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5700余万元。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金庆民作为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施了决定并利用嘉兴隆公司、东莞市天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等走私进口皮，授意公司员工实施完成走私进口各项事宜等行为；被告人陈国良作为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的财务总监，明知单位在进口皮过程中偷逃应缴税款，参与实施了审核请款单并支付货款、包税费，虚开收购凭证以平衡账目等走私行为；被告人高燕作为开元公司的员工，明知单位在进口皮过程中偷逃应缴税款，实施了在供货商、进口商间传递发票、装箱单等单证，计算包税进口与正常报关进口间所需费用的差额，以及制作请款单，根据货物进口情况、货款支付情况制作表格用于记账并对账等走私行为；被告人金龙作为开元公司外贸部经理，明知单位在进口皮过程中偷逃应缴税款，实施了采购羊皮革、沙特羊皮和选择确定通关公司等走私行为。案发后，被告单位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主动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万元。
被告单位嘉兴隆公司为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以低报价格、少报数量等方式走私进口或以“包税”形式委托他人代理进口货物51批次，计牛皮22万余张、羊皮270万余张。经海关核定，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300余万元。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关泽兴作为嘉兴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决定为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走私进口皮，并实施代为支付货款等行为；被告人黄艳芬作为嘉兴隆公司从事进口业务的员工，明知单位在进口皮过程中偷逃应缴税款，受关泽兴指使实施了与开元公司的高燕传递单证，通知关泽兴代为支付货款，制作对账单要求支付货款、包税费等走私行为。
2013年7月至12月，被告单位嘉兴隆公司以明显低于正常进口应缴税额的价格收取包税费，承揽湖南省怀其皮革集团制革有限公司（另案处理）盐湿猪皮的进口业务，后又以“包税”方式委托珠海市斗门汇朗贸易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代理进口，嘉兴隆公司从中赚取包税费差价以牟取非法利益。嘉兴隆公司采用上述手段走私进口盐湿猪皮108000千克，经海关核定，共计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16917.38元。
案发后，金庆民劝说金龙归案，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撤销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琼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关泽兴宣告的缓刑。（2）被告单位开元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3）被告单位牧羊人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4）被告单位嘉兴隆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5）被告人金庆民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6）被告人关泽兴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7）被告人陈国良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8）被告人高燕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9）被告人金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10）被告人黄艳芬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11）被告单位开元公司已退缴的人民币1800万元，被告单位牧羊人公司已退缴的人民币200万元上缴国库，其余违法所得继续追缴。
金庆民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金庆民有自首情节，愿意继续退赃，请求减轻处罚。辩护人还提出，金庆民低报价格进口皮革的主观恶性与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请求考虑其创办企业的情况适用缓刑。
关泽兴上诉提出，嘉兴隆公司没有伪报货物品名、低报价格、少报数量为开元公司进口货物，要求改判其无罪。其二审辩护人提出，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在计核人员资质、送检过程合法性、计核方法等方面存在疑点；部分报关单的经营单位和收货单位都不是关泽兴经营的公司，不能认定为关泽兴走私；通过加工贸易手册申报进口的货物大部分已出口并核销，未出口核销的亦已补足了税款，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在香港收货和出货的李秀东尚未抓获，认定关泽兴走私的证据不足，请求改判关泽兴无罪。
陈国良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陈国良知晓走私的时间点应自2011年起算，其有自首情节，请求减轻改判。辩护人还提出，陈国良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小于高燕。
高燕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高燕不知道包税进口系走私，有自首情节，系从犯，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嘉兴隆公司、被告人金庆民、关泽兴、陈国良、高燕、金龙、黄艳芬走私普通货物的事实，有侦查机关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检验报告书，合同、发票、付款信用证、资金汇总表、明细表、付款水单、装箱单和提单、货柜信息、换柜记录、拼柜记录、派车某、报关单，高燕、黄艳芬、童某等人的邮箱资料，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嘉兴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关泽兴前次被判刑的判决书，邓某、张树和、关某、黎某、陈某1、洪某、李某2、吴某、矫皓、刘某、徐某、许某、甘某、朱某、殷某、杨某、黄某、高某、李某1、马某1、赵某、代洪凯、周某1、童某、阮某、湛陈丽、周某2、王某、冯生臣、尤某、白某、陈某2、马某2、宋某等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金庆民、关泽兴、陈国良、高燕、金龙、黄艳芬亦均供述在案，所供能相印证，且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另查明，2014年7月17日，金庆民代表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到杭州海关缉私局嘉兴缉私分局自动投案。在二审期间，金庆民检举他人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开元公司退缴了赃款人民币3000万元。
关于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金庆民作为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的单位负责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单位犯罪事实，应认定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单位自首。金庆民、陈国良、高燕在归案后均如实交代了自己知道的犯罪事实，亦可以视为自首。金庆民及其二审辩护人、陈国良、高燕关于金庆民、陈国良、高燕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2）嘉兴隆公司为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走私进口货物的事实，有高燕所列的资金汇总表、销售合同及发票、邮箱资料、报关单、缴税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高燕、黄艳芬供述印证证实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的前述货物系通过嘉兴隆公司进口。嘉兴隆公司委托汇朗贸易有限公司包税走私的事实，有经黄艳芬辨认的发票、提单、装箱统计表、拼柜统计表、报关单等书证，周某1、童某等证人证言证实。海关在对相关书证作全面梳理、统计后出具的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应予采信。关泽兴在侦查阶段对其走私犯罪事实亦曾供认，所供与前述证据能相印证。嘉兴隆公司、关泽兴的犯罪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关泽兴及其二审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未认定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金庆民、陈国良、高燕自首不当，应予纠正。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嘉兴隆公司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金庆民系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陈国良、高燕、金龙系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关泽兴系嘉兴隆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黄艳芬系嘉兴隆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单位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被告人金庆民、陈国良、高燕、金龙犯罪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在开元公司、牧羊人公司相关人员的共同犯罪中，金庆民系主犯，陈国良、高燕、金龙系从犯，对陈国良、高燕、金龙可依法减轻处罚。金庆民有立功表现，原判已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鉴于其在二审期间有新的立功情节及开元公司再退赃人民币三千万元，可再予从轻处罚。但金庆民及其二审辩护人要求宣告缓刑、陈国良和高燕上诉要求再予从轻改判的理由均不足，不予采纳。关泽兴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并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嘉兴隆公司直接组织实施走私犯罪活动，系主犯，原判认定嘉兴隆公司、关泽兴系从犯，对关泽兴减轻处罚不当，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予以维持。黄艳芬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关泽兴及其二审辩护人要求改判关泽兴无罪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关泽兴、陈国良、高燕的上诉。
、撤销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嘉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第五项对被告人金庆民的量刑，维持其余部分。
三、被告人金庆民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2018年7月30日止。）
四、浙江开元皮革有限公司二审期间退缴的人民币3000万元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子明
代理审判员 虞伟华
代理审判员 陈将领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