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3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女，1986年10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翟振锋，北京市铭滔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铭，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及其委托代理人翟振锋、被上诉人叶×的委托代理人王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叶×诉至原审法院称：2007年9月，叶×与肖×在欧洲留学期间相识。2010年4月，双方学成回国。2011年年初，叶×父母来到北京，与肖×母亲协商双方恋爱事宜。在双方家长同意双方婚事后，叶×与肖×协商确定叶×支付肖×装修所需费用，肖×提供结婚用房。之后叶×开始装修肖×母亲名下的房屋。因装修费用远超商定金额，双方矛盾不断增加，2011年11月，双方分手。现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肖×返还叶×装修款528136.76元。
肖×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叶×的诉讼请求。我没有收到奢侈品、装修款、家具。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1年6月、7月分手，从纠纷发生之日起已经超过两年。恋爱期间我也给叶×购买过衣物，属于双方的赠与，双方之间没有婚约，不属于婚约财产纠纷案件，双方父母确实见过一面，但不是为了结婚目的，我从来没有打算与叶×结婚，双方是有可能结婚。从英国留学归来，叶×与我一起居住在202室，我的母亲给我提供车、房，从道义上，叶×应该支付装修费。2011年8、9月，我重新开始恋爱。我于2010年4月初回国，叶×是2010年4月底回国，之后回成都居住，2010年6月叶×回京，因在北京没有住房，所以暂居住在我姥爷姥姥家，后因发生矛盾，所以叶×于2010年7月搬出并自行在广渠门幸福家园租房居住。双方回国后不存在同居关系。202室产权登记在我母亲名下，与双方无任何权利关系，双方从未在上述房屋居住使用。叶×在英国期间的大部分花费均是我承担的，为平衡双方财产关系自愿为上述房屋支付部分装修费用，所以本案不属于同居析产纠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叶×与肖×在欧洲留学时相识，后双方共同居住生活。2010年4月，叶×、肖×回到中国。2011年年初，叶×父母到北京与肖×、肖×母亲会面一次。经询，叶×称双方于2011年11月分手，肖×称双方于2011年6、7月分手，其于2011年10月与案外人登记结婚。
2011年3月8日，叶×与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家居装饰工程设计协议》，其内容为工程地址为石景山区××室，设计费为10070元，设计周期为2011年4月5日起至2011年4月15日。同日，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取叶×设计费10070元。2011年5月3日，叶×与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石景山区××室，工程期限为2011年5月8日起至2011年8月6日，工程价款为83592.8元，开工三日前交纳工程款的55%，工程进度过半交纳工程款的40%，竣工验收合格交纳工程款的5%。后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东易日盛收据单》若干，其内容为工程项目地址北京石景山区××室，2011年5月3日收取叶×首期款45977元，6月5日叶×交纳配套工程款28210.14元，2011年6月11日叶×交纳配套工程款43038.14元，6月19日叶×交纳配套工程款1300元，7月23日叶×交纳配套工程款2200元，8月12日叶×交纳中期款33436.16元，8月25日叶×交纳2153元，12月15日收取优惠款现金减少2000元，同日配套工程款现金减少404.57元。2011年10月18日，李×签署《东易日盛收据单》，其内容为工程项目地址北京石景山区××室，收取尾期款4179.64元。另，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署《东易日盛北京公司成品结算明细单》，其内容为成品门明细总计30194.29元，2011年12月15日，叶×与与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署《主材结算单》，其内容工程地址北京石景山区××室，交款金额76901.28元，用款金额46302.42元，木作用款30194.29元，产品退款404.57元。
2011年3月13日，肖×签署博罗尼家居用品（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收据》若干，其内容为橱柜订单10800元，家具订单19200元，橱柜订单7200元，家具订单12800元。同日，叶×刷卡消费5万元。2011年6月25日，肖×签署《收据》，其内容为沙发订单7948元。同日，叶×刷卡消费7948元。2011年6月30日，郭帅签署《收据》二张，其内容为家具订单24000元，家具订单36000元。同日，李×刷卡消费5万元和1万元。2011年7月31日，肖×签署《收据》若干，其内容为家具订单6281元，沙发订单946元，家具订单4187元。同日，李×刷卡消费6281元，刷卡消费5133元。
2011年3月13日，肖×与北京亚振家具有限公司签订《亚振家具销售服务合同》，其内容为肖×购买五尺床、床边柜、双门木厨，总计32783元，订货时肖×预付总额的30%作为定金，即1万元。2011年3月13日，叶×刷卡消费1万元。2011年3月15日，北京亚振家具有限公司出具《北京亚振收款单》，其内容为预收1万元。2011年10月23日，北京亚振家具有限公司出具《北京亚振收款单》，其内容为预收22783元。当日，李×刷卡消费22783元。
2011年10月18日，北京趋势联合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肖×销售单》，其内容为肖×购买靠背扪扣椅，折后金额33660元，扪扣三人沙发，折后金额37710元，三屉厢式柜，折后金额22590元，巴黎箱，折后金额8370元。2011年2月18日，北京趋势联合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单》，其内容为肖×交纳35000元。后叶×刷卡消费35000元。2011年3月7日，北京趋势联合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收款单》，其内容肖×付定金50%11295元。同日，叶×刷卡消费11295元。2011年4月2日，北京趋势联合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收款单》，肖×已付50%定金4000元，余款4370元。2011年4月1日，叶×刷卡消费4000元。2011年10月9日，北京趋势联合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收款单》，其内容为现金7035元、兴业银行45000元。同日，李×兴业银行消费45000元。
2011年5月30日，肖×在国美电器有限公司消费万和热水器2398元、杰思热水器延保85元，6月25日消费西门子灶具2133元、西门子抽油烟机4582元、西门子烤箱6150元、会员礼品5.5元、会员礼品5.5元、会员礼品5.5元、会员礼品5.5元，9月23日消费金立手机1589元。
另查，2009年9月13日，位于石景山区××室登记于案外人李×名下。经询，叶×、肖×确认肖×之母为李×。
庭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有：
1、建设银行明细。叶×提供其名下建设银行明细（卡号：×××），以此证明2011年2月18日消费35000元沙发预付50%，2月20日消费设计费定金1000元，3月7日消费11295元柜子预付款50%，3月8日消费设计费余款9070元，3月12日消费1000元，3月13日消费5万元博洛尼衣帽间定金，3月13日消费1万元亚振家具的定金，3月13日消费6万元，4月1日消费4000元箱子预付50%，4月5日消费54000元，5月3日消费45977元东易日盛装修款一期，5月28日消费6614元、6885元居然之家，6月5日消费28210.14元东易日盛二期，6月11日消费43038.14元，6月19日消费1300元东易日盛装修款增加，6月19日消费10216元、1104元、5259元、1372元于居然之间，6月22日消费31180元于居然之家，6月25日消费7948元博洛尼定金，消费2222.8元于居然之家，8月12日消费33436.16元用于东易日盛材料余款，8月25日消费2153元东易日盛尾款。肖×认为上述明细没有银行公章，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2、居然之家截屏打印件问题。叶×提供居然之家截屏打印件，以此证明顾客肖×，送货地址石景山区××室，2011年6月19日，合同已付金额10216元，科勒橱柜1104元，科勒橱柜2488元，2011年10月7日科勒1250元，2011年4月5日美驰54000元，2011年6月6日日上防盗门1780元，2011年3月12日巴利克橡木28695元，2011年6月22日巴利克橡木31664元，2011年3月13日万家沙发60000元，2011年4月6日万家沙发52000元，2011年3月13日亚振家具的五尺床、床头柜等32783元，2011年7月20日趋势联合的1440元，2011年6月6日地平线7367元，2011年6月19日盛和乐1400元，2011年6月19日盛欣安5366元，2011年10月10日洪氏安全玻璃3080元。肖×称其前往居然之家进行核实，当时自称肖×的女子和另外一名男子前往，故对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
3、2011年12月15日退款问题。叶×表示《东易日盛收据单》上的名字是肖×签字，其银行单据也没有显示退款。肖×表示签字不代表肖×领钱，钱从哪张卡里出来，就是退到哪张卡里，购买物品的尾款是肖×母亲李×支付的，至少从2011年10月18日李×就接手了装修事宜。
4、3万元问题。肖×称其与叶×分手时，曾退还叶×3万元，其就此未提供相关证据。叶×对上述陈述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东易日盛收据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叶×先后主张婚约财产纠纷、同居析产纠纷，事实上，叶×与肖×在国外长期同居，双方回国后，2011年年初双方长辈见面后，在2011年2月叶×开始装修涉案房屋，从常理而言，双方应是协商准备结婚，肖×否认婚约关系，其就此未提供相关证据，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同时肖×又否认双方回国后的同居关系，结合以上两点，本案应为婚约财产纠纷，叶×为涉案房屋支付的装修、家具等款项应视为为结婚而准备的彩礼。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考虑到叶×与肖×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涉案房屋装修接近完成的情况下，肖×在2011年10月嫁给案外人，故肖×应返还叶×支付的装修、家具款项。关于装修、家具款项的具体数额，法院结合叶×的银行明细、装修协议、收据、退款情况等确定为489598.24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肖×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叶×装修、家具款四十八万九千五百九十八元二角四分。二、驳回原告叶×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肖×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撤销原判；二、驳回叶×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叶×返还双方在英国共同生活租房费用的一半，折合人民币25万元。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同居财产纠纷，但是只支持了叶×的诉求，对肖×提出的返还租房费用及生活费用的诉求没有处理。2.双方之间不存在婚约，2011年肖×母亲与叶×父母会面是因为叶×生病，叶×父母来京探望，并未就结婚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原审中叶×先主张婚约财产纠纷后主张同居析产纠纷，可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婚约。原审法院仅依据照片认定婚约关系存在，要求肖×提供不存在婚约关系的证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叶×装修房子是为了平衡双方的经济关系，自愿出资，属于赠与，无权主张返还。4.原审法院认定装修款为彩礼，不合情理，装修款不属于传统上的彩礼。而且上述款项购买的均有实物，如果返还也应该返还实物，而不是款项。5.涉案款项用于装修肖×母亲名下的房屋，叶×起诉肖×属于主体不符。
被上诉人叶×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询，肖×认可原审判决主文中的装修、家具款489598.24元确由叶×支付。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叶×与肖×之间是否存在婚约关系，以及肖×是否应返还叶×所支付的装修、家具款项。首先，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叶×与肖×回国后，双方家长于2011年初在北京会面，之后叶×便开始装修肖×母亲名下房屋，鉴于上述双方认可的事实，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装修应是为二人婚后居住该房屋而做准备，叶×与肖×之间的婚约关系可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婚约财产纠纷，合理有据，并无不当。叶×支出的装修款及家具家电款项应视为为结婚而准备的彩礼。因肖×、叶×二人最终未办理结婚登记，肖×与他人办理了结婚登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肖×对该款项应予返还。在庭审中肖×亦认可叶×支付的装修、家具款项为489598.24元。对于肖×上诉请求判决叶×返还双方在英国共同生活的租房花费的一半，折合人民币25万元，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肖×可另行起诉。因此，肖×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082元，由叶×负担438元（已交纳），由肖×负担8644元（叶×已交纳，肖×于本判决送达后七日内转交给叶×）。二审案件受理费9082元，由肖×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彦
代理审判员 郑吉喆
代理审判员 楚 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旭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