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4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交通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安北路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15146331XT。
法定代表人：聂屯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侠，女，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杰，男，198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珊珊，女，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微微，女，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潘集区交通局，住所地潘集区政务新区政务服务大楼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06003063592E。
法定代表人：黄玉矿，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超，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三煤矿，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芦集。
主要负责人：陶杰，该矿矿长。
上诉人黄山市交通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黄山交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淮南市潘集区交通局（以下简称潘集交通局）、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三煤矿（以下简称潘集第三煤矿）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6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交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黄山交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倪井贝的死亡原因是其驾驶电动三轮车经过事发路段，因驾驶不慎落水死亡，该认定没有依据。淮南市公安局芦集派出所接警登记表记录为：初步判断为驾驶电动车不慎入水后溺水死亡，仅是初步判断，并无直接确凿证据予以证明。淮南东方医疗集团潘三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的死亡原因系溺水，仅是推断，没有确诊证据予以证明；2、涉案道路已经完工，没有必要设置施工标志，黄山交建公司已将施工标志撤离。一审法院认可黄山交建公司在事发路段设置警示柱，证明黄山交建公司已设置安全警示标志；3、一审法院认定黄山交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缺乏依据。涉案路面的施工符合施工要求。2017年4月11日淮安（2017）5号文记录“芦贺路道路两侧临水，只有警示桩，没有防护栏，容易发生车辆坠水事故”。该通知是发生在倪井贝死亡和涉事路段验收以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山交建公司应承担责任，缺乏依据。
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潘集交通局、潘集第三煤矿对黄山交建公司的上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黄山交建公司、潘集交通局、潘集第三煤矿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81318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5日，潘集交通局与黄山交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黄山交建公司对潘集区许凤路进行建设养护，该工程建设单位为潘集交通局，设计单位为山东省公路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为安徽交院公路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该工程开工时间为2016年9月10日。2017年3月14日黄山交建公司向潘集交通局提交了公路工程交工申请书。
倪井贝，出生时间为1959年6月10日，身前系淮南市袁庄供销社潘集区商饭店职工，刘秀侠系倪井贝妻子，倪杰、倪珊珊、倪微微系倪井贝子女。2017年2月12日上午7时许，倪井贝驾驶封闭式电动三轮车离家外出帮他人催要欠款，2017年2月13日下午14时许，芦集镇荣庄社区居民李汉荣发现许凤路徐桥北侧道路东侧水沟内有电动三轮车并拨打110报警电话报警，淮南市公安局芦集派出所民警王中文、李群及淮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潘集大队民警、潘集消防队消防人员、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潘三医院医护人员陆续到达现场并将电动车打捞上岸。淮南市公安局芦集派出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上出警记录为：“经查，电动车为蓝色陆鹏牌电动三轮车，车内有一男子（姓名倪井贝，1959年6月10日出生，已死亡），体表无明显外伤，初步判断为驾驶电动车不慎入水后溺水死亡”。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潘三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该证明（推断）书载明倪井贝死亡时间为2017年2月13日，死亡原因为溺水。
2017年4月11日，淮南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作出淮安[2017]5号文，关于对淮南中燃公司等单位存在的43处重大安全隐患进行挂牌督办的通知，其中第7处为“芦贺路道路两侧临水，只有警示桩，没有防护栏，容易发生车辆坠水事故”，整改期限为2017年11月30日。经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现场勘验，本案事发路段近路侧约2-3米处积水较深，倪井贝正是落入此深水区溺亡。2017年5月24日，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26936元×20年＝538720元、丧葬费2756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975元×20年＝17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打捞、托运费1400元，合计813189.5元。2016年度安徽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156元，安徽省2016年度职工年工资收入为59102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4353元（121.5元／天）。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倪井贝死亡原因是什么；2、黄山交建公司、潘集交通局、潘集第三煤矿对倪井贝死亡是否存在过错；3，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诉请赔偿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倪井贝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水塘里被人发现，车辆被打捞后发现倪井贝在驾驶室内并已死亡，淮南市公安局芦集派出所出警记录载明，倪井贝体表无明显外伤，初步判断为驾驶电动车不慎入水后溺水死亡，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潘三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倪井贝死亡原因为溺水，因此，倪井贝死亡原因应为其驾驶电动三轮车经过事发路段时，因驾驶不慎落水后溺水死亡。一审法院调取的潘集交警大队事发时现场照片显示，事发路段路面平坦，事故发生时未发现道路上有障碍物、路面有坑槽、路面隆起等，倪井贝驾驶三轮车经过该路段时不慎落水，倪井贝本人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事发道路虽已完工，但未交工验收，事故发生时，黄山交建公司作为该道路施工方，是该道路实际管理者，黄山交建公司应当在施工路段两端设置明显施工标志、安全标志，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工路段两端设置明显施工标志、安全标志。事发路段两侧临水，水的深度较大，路坡较陡，容易发生车辆坠水事故，黄山市交通建设总公司作为道路实际管理者，只设置警示桩，不足以防范危险的发生，其安全防护不到位，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潘集交通局作为事发道路建设方和管理者，提供的事发道路的勘察设计方案存在缺陷，没有尽到监管责任，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潘集第三矿既不是事发道路的建设方，也不是施工方，事故发生的深水区域也不是其造成的，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倪井贝、潘集交通局、黄山交建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5∶0.8∶1.7，即倪井贝本人对事故的发生承担75%的责任，潘集交通局承担8%的责任，黄山交建公司承担17%责任。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损失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583120元（29156元／年×20年），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主张538720元，少主张部分视为放弃；2，丧葬费29551元（59102元÷2），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主张27569.5元，少主张部分视为放弃；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方未提供办理丧葬事宜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明及人数，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一审法院酌定1822.8元（121.52元／天×3天×5人），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主张5000元，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未提供正式票据，一审法院酌定300元（20元／天×3天×5人），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主张1000元，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潘集交通局、黄山交建公司过错行为与倪井贝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倪井贝的死亡给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造成精神损害，潘集交通局、黄山交交建公司应赔偿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潘集交通局赔偿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黄山交建公司赔偿10500元，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主张7万元，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1795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主张打捞、托运费1400元，未提供合法有效票据，不予支持。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诉称事发路段路面宽度比设计宽度少0.2米，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潘集交通局应赔偿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45472.98元[(538720元＋27569.5元＋1822.8元＋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600元。黄山交建公司应赔偿96630.09元[(538720元＋27569.5元＋1822.8元＋300元)×15%]、精神损害抚慰金119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1、淮南市潘集区交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合计45472.98元；2、淮南市潘集区交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精神损害抚慰金5600元；3、黄山市交通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合计96630.09元；4、黄山市交通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精神损害抚慰金11900元；5、驳回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6元，由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负担3677元，淮南市潘集区交通局负担173元，黄山市交通建设总公司负担516元。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山交建公司应否对倪井贝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提供淮南市公安局芦集派出所出警记录、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潘三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倪井贝驾驶电瓶车在事发路段落水溺亡。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倪井贝的死亡原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倪井贝的死亡原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黄山交建公司上诉主张淮南市公安局芦集派出所出警记录、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潘三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仅是推断，无确凿证据证明倪井贝死亡原因。本院认为，黄山交建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反驳淮南市公安局芦集派出所出警记录、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潘三医院就倪井贝死亡原因的推断。黄山交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山交建公司系事发路段的建设方，事发时道路已完工，在临水路边亦设置了警示桩。因事发路段两侧临水，水的深度较大，路坡较陡，容易发生车辆坠水事故，涉案道路只设置警示桩，不足以防范危险的发生，但潘集交通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道路设置其他防护设施的责任在于黄山交建公司，但黄山交建公司作为道路的建设方，能够发现涉案道路存在安全隐患，却未向道路发包方潘集交通局进行反映，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黄山交建公司与潘集交通局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承担25％的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对于黄山交建公司与潘集交通局之间责任比例的划分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潘集交通局、黄山交建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黄山交建公司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潘集交通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依据责任比例的分担，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抚慰金数额的承担亦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酌定黄山交建公司应向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赔偿精神抚慰金5600元，潘集交通局应向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赔偿精神抚慰金11900元。黄山交建公司应赔偿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4020元[(538720元＋27569.5元＋1822.8元＋300元)×5%+5600元]。潘集交通局应赔偿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5582元[(538720元＋27569.5元＋1822.8元＋300元)×20%+11900元]。
综上所述，黄山交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潘集交通局与黄山交建公司之间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6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驳回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6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淮南市潘集区交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合计45472.98元”为“淮南市潘集区交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13682元”、第二项“淮南市潘集区交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精神损害抚慰金5600元”为“淮南市潘集区交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精神损害抚慰金11900元”；
三、变更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6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黄山市交通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合计45472.98元”为“黄山市交通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8420元”、第四项“黄山市交通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精神损害抚慰金11900元”为“黄山市交通建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秀侠、倪杰、倪珊珊、倪微微精神损害抚慰金5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43元，由黄山市交通建设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魏 宁
审判员 代 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张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