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00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美仁金属清理机械厂，住所地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阳山配套区陆中南路。
投资人杨福仁，该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伟、李伟伟，江苏福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金龙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鸭绿桥。
法定代表人邹敏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晓红，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市美仁金属清理机械厂（以下简称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无锡金龙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华商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机械厂一审诉称，2014年4月16日，机械厂与金龙公司签订了一份《非标工业品承揽合同》，约定：金龙公司为机械厂制作钢板油漆涂装设备，2014年5月16日安装结束。合同签订后，机械厂按约向金龙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0万元。现机械厂认为：1、金龙公司至今未能按约完成安装调试义务，经机械厂催告后，金龙公司仍未履行安装义务，致使涉案设备无法正常使用；2、涉案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导致机械厂重新购置了其他设备。故机械厂有权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非标工业品承揽合同》;2、要求金龙公司返回价款10万元；3、要求金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具体为：开挖、浇筑费用共计1.80万元，违约金3.20万元）。
金龙公司辩称，1、涉案设备选择的涂装类别是油漆，不需要具备机械厂主张的“静电粉末喷粉”功能，而且涂装类别是油漆或粉末与钢板上料方式没有关联性；2、金龙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和技术文件的约定，已履行了涉案设备的定作和安装、调试义务；3、机械厂提出上料方式以辊道中心为基准放置改为以辊道一侧为基准放置的改动要求，已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范围。在收到律师函后，金龙公司与机械厂就涉案设备上料方式的改动要求进行了磋商，但双方就改动细节及时间顺延等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改动未进行；4、金龙公司没有过错，不应赔偿机械厂相应损失；5、机械厂主张赔偿损失额过高；6、机械厂主张解除合同的事由不符合法律规定，金龙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综上，金龙公司请求法院驳回机械厂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机械厂与金龙公司对以下事实无争议：
2014年4月16日，供方金龙公司与需方机械厂签订了合同编号为JL14－04－16的《非标工业品承揽合同》和《钢板油漆涂装生产线技术文件》各一份，其中，《非标工业品承揽合同》第一条约定：标的名称为钢板油漆涂装设备、金额为15.20万元、交（提）货时间及数量为“自2014年4月16日到5月16日安装结束”、“保证设备正常使用，如超一天供方以每天2000元扣除设备款”；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双方确认的《技术文件》制造、安装、验收”；第三条约定：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非人为损坏合理使用，质量三包一年”；第五条约定：运输方式及到达站和费用负担为“由供方负责发货和运费、装卸安装等，需方负责协助”；第六条约定：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为“按第二条检验，在需方现场于安装结束后一周内验收”；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合同签订预付货款10万元开始制作，设备安装调试结束一周内再付货款3万无，余款2.2万元壹年内付清，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第十一条约定：其它约定事项为“1、货到现场需方提供重物的卸车、运输工具。2、需方将设备用水、电、气源接到供方设备指定接点。3、本合同执行范围只包含技术文件内报价表的内容。4、设备验收或交付使用二周内无书面异议，即为合格设备。5、《技术文件》作为合同附件（合同修改无效）”。《钢板油漆涂装生产线技术文件》第一条载明：总体设计方案（根据需方提供数据）：1、设备名称：钢板油漆涂装设备；2、设计基准之设计要求之涂装类别为油漆；第二条第二款之设备结构特点1载明：往复机是专门为高效率喷涂生产流水线表面喷涂而设计的涂装设备，可携带自动喷枪作左、右往复运行，实现自动化喷涂，既适用静电粉末喷粉，也适用于静电有气、无气喷漆。另，《钢板油漆涂装生产线技术文件》对涉案设备的上料方式是以辊道中心为基准放置还是以辊道一侧为基准放置未作明确约定。2014年4月16日，机械厂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金龙公司支付了价款10万元。2014年5月31日，金龙公司工作人员华建定在《备忘录》需方要求一栏书写了“提出整改要求如下：1、工件上料以一侧为基准放置；2、喷枪随工件放置作出调整”。同日，机械厂投资人杨福仁在《备忘录》供方意见一栏书写了“本设备自2014年5月15日安装，到现在一直没有调试、使用，希供方尽快改装好，保证需方正常使用”。同年7月18日，江苏福庆律师事务所受机械厂委托，向金龙公司发出了（2014）福庆律函字第21号《律师函》，认为“金龙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至今未能按合同约定完成安装”，要求“金龙公司在接到本律师函后，三日内按合同以及双方确定的《技术文件》完成安装义务。否则，我们将视为贵司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解除双方的非标工业品承揽合同”。金龙公司收到《律师函》后，遂委托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秦晓红律师与江苏福庆律师事务所吕伟律师进行了磋商。同年8月4日，秦晓红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吕伟发出了一份《补充协议》，因机械厂不同意金龙公司的处理意见，双方磋商未成。2015年1月27日，机械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理涉。
另查明，原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金龙公司负责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庭审中，机械厂认为：2014年5月31日《备忘录》足以证明涉案设备存在瑕疵，故不需要对涉案设备是否符合《钢板油漆涂装生产线技术文件》中的“适用静电粉末喷粉”进行产品质量鉴定。
又查明，机械厂为安装涉案设备，另行委托葛伟成承担了自动喷漆房基础的开挖、浇筑工作，并向葛伟成支付了开挖、浇筑费用共计15000元。
以上事实，有机械厂举证的《非标工业品承揽合同》、收据、银行承兑汇票复合件、2014年4月25日《自动喷漆房基础加工协议》、2014年4月28日葛伟成收条、2014年6月5日葛伟成收条、2014年5月31日《备忘录》、（2014）福庆律函字第21号《律师函》，金龙公司举证的《钢板油漆涂装生产线技术文件》、钢板喷涂线平面布置示意图、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2015）锡证民内字第981号《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机械厂与金龙公司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
一、涉及《钢板油漆涂装生产线技术文件》中的“涂装类别为油漆”、“适用静电粉末喷粉，也适用于静电有气、无气喷漆”的争议事实。
金龙公司认为：涂装类别有油漆和粉末之分。涉案设备可以适用“静电粉末喷粉”功能，也可以适用“静电有气、无气喷漆”功能。在《钢板油漆涂装生产线技术文件》中，机械厂明确选择了“涂装类别为油漆”，故金龙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喷漆功能的调试。如果机械厂选择“涂装类别为粉末”，则金龙公司需要对喷涂系统的电脑编程、喷枪等设备进行相应的调整，并进行粉末功能的调试。
而机械厂认为：涉案设备既可以喷漆，也可以有其他的要求。静电粉末喷粉也是油漆喷涂的一种方式。现涉案设备未完成安装调试的原因是：金龙公司在安装过程中，不能实现《钢板油漆涂装生产线技术文件》中的“适用静电粉末喷粉”的功能，故金龙公司自行作出整改，机械厂也同意金龙公司整改。到目前为止，金龙公司未进行整改，也未完成剩余部分的安装义务。
二、涉及涉案设备的上料方式是以辊道中心为基准放置还是以辊道一侧为基准放置的争议事实。
金龙公司认为，虽然《钢板油漆涂装生产线技术文件》中对涉案设备的上料方式是以辊道中心为基准放置还是以辊道一侧为基准放置未作明确约定，但《钢板油漆涂装生产线技术文件》也载明“可携带自动喷枪作左、右往复运行”，此内容可以推定涉案设备的上料方式是以辊道中心为基准放置。另外，按照常规制作，涂装设备的上料方式都是以辊道中心为基准放置。此外，机械厂在采购涉案设备之前，也曾前往金龙公司的客户进行了实地考察，而金龙公司的客户所采购的涂装设备的上料方式也是以辊道中心为基准放置。机械厂在试用涉案设备时，发现上料方式以辊道中心为基准放置不方便，于2014年5月31日向金龙公司提出：要求将上料方式改为以辊道一侧为基准放置。金龙公司认为机械厂的这种改动要求已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范围，但为了满足机械厂的要求，金龙公司也同意进行改动，但需要对涉案设备的喷涂系统的电脑编程及其他设置作相应调整，安装调试时间也应相应顺延。之后，双方就这种改动事宜进行了磋商，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改动未进行。关于喷枪和轨道，因机械厂提出了改动要求，故金龙公司在安装以后再拆除了。
而机械厂认为，涉案设备存在不能满足《钢板油漆涂装生产线技术文件》中的“适用静电粉末喷粉”功能，所以金龙公司安装人员于2014年5月31日向机械厂提出：将上料方式改为以辊道一侧为基准放置。当时，机械厂也同意金龙公司的整改方案。经机械厂催告后，金龙公司仍未进行整改，连喷枪和轨道都未安装，导致涉案设备无法使用。“上料方式的整改系金龙公司自行提出，整改不是我方的意思。被告只要能够交付给我方合格的产品，至于其如何改动，我方不清楚”。
三、涉及金龙公司是否履行了涉案设备的安装义务。
金龙公司举证了一份机械厂于2014年6月20日出具的《自动喷漆系统现存在的问题》复印件（注：该证据原系机械厂提交给法院），该证据载明：“一、风机有异响。二、喷枪架子抖动厉害。三、喷枪以西边为基准，过来满枪，退回去空枪。自从5月16日安装至今，我厂一直无法使用”。金龙公司以此证明：1、涉案设备已安装完毕；2、机械厂已经试用了涉案设备。
而机械厂认为：1、《自动喷漆系统现存在的问题》复印件系机械厂在提起诉讼时误向法院提交的；2、从时间顺序上看，机械厂向金龙公司发出过《自动喷漆系统现存在的问题》；3、该证据可以看出：（1）从2014年5月16日安装至今，机械厂一直无法使用涉案设备；（2）涉案设备的安装还没有结束，涉案设备还没有进行调试；（3）从时间上看，《备忘录》在前，《自动喷漆系统现存在的问题》在后。机械厂要求金龙公司按照《备忘录》的要求进行整改，不能证明机械厂已经使用过了涉案设备。
以上争议事实及质证过程，均于庭审笔录中记录在案。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2014年4月16日，机械厂和金龙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JL14－04－16的《非标工业品承揽合同》和《钢板油漆涂装生产线技术文件》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诉讼中，金龙公司对机械厂于2014年4月16日向其支付设备价款10万元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告双方讼争事实及各自观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机械厂能否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其中，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债权人解除合同，必须符合以下两项要求：一是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债务，为主要债务。如果当事人迟延的并不是主要债务，而是一般债务，则当事人不能解除合同。二是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债权人应催告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债权人催告的合理期限，应根据债务履行的具体情况而定。如债务的性质、种类、数额以及需要时间等。如果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主要债务，则表示债务人没有履行合同的诚意，应当允许债权人解除合同。而在本案中，机械厂认为其有权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的诉称事实是：1、金龙公司至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设备安装调试结束，经其催告后，金龙公司仍未履行主要义务，导致涉案设备至今无法正常使用；2、涉案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导致机械厂重新购置了其他设备。而支撑其诉称事实的证据有：证据一、2014年5月31日《备忘录》；证据二、（2014）福庆律函字第21号《律师函》。但是，对于涉案设备上料方式是以辊道中心为基准放置还是以辊道一侧为基准放置，双方均确认在《钢板油漆涂装生产线技术文件》未作明确约定。金龙公司在2014年5月31日之前，在对涉案设备进行安装过程中，机械厂从未对金龙公司将涉案设备上料方式以辊道中心为基准放置提出过任何异议，此行为表明：机械厂也是认可金龙公司这种上料方式的放置方式。基于上述二点，应能认定：金龙公司根据常规制作、安装方式，将涉案设备上料方式以辊道中心为基准放置，并无不当。在《自动喷漆系统现存在的问题》中，机械厂认为自动喷漆系统存在以下问题：“一、风机有异响。二、喷枪架子抖动厉害。三、喷枪以西边为基准，过来满枪，退回去空枪”。此文义应能表明：金龙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安装义务，且涉案设备已被机械厂试用（注：如果金龙公司没有安装好涉案设备，则机械厂无法试用，也无法于2014年6月20日出具《自动喷漆系统现存在的问题》，只有在试用或投入使用中才能反映设备存在问题）。虽然，金龙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系机械厂要求将涉案设备上料方式，由原来的以辊道中心为基准放置改为以辊道一侧为基准放置，但是，在2014年5月31日《备忘录》中，金龙公司工作人员华建定将“提出整改要求如下：1、工件上料以一侧为基准放置；2、喷枪随工件放置作出调整”明确填写在需方要求一栏内。从涉案设备上料方式的改动时间先后顺序来分析，原来的上料方式是以辊道中心为基准放置，之后才将上料方式改为以辊道一侧为基准放置。按照常情常理，金龙公司自行要求改动涉案设备的上料方式的可能性极小，否则，必将增加金龙公司额外的制作、安装成本。故此，在无机械厂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是机械厂要求将涉案设备的上料方式改为以辊道一侧为基准放置。而这种上料方式的改动要求，系对合同内容的实质性变更，显然已超出了金龙公司所应承担的合同约定的义务范围。之后，金龙公司虽同意机械厂这种上料方式的改动要求，但双方就上料方式的改动细节、改动时间顺延等进行了磋商，最终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金龙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所述，机械厂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机械厂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40元，由机械厂负担。
原审判决后，机械厂不服，提起上诉称，金龙公司没有在其公司催告后完成安装调试义务，原审法院认定金龙公司已经完成安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金龙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了设备未能全部安装完毕；其次，其厂提出解除并非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是金龙公司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发现存在问题并自行提出整改，最终未能完成安装义务；此外，金龙公司自行安装过程中，已经完成部分安装，其厂对安装部分的生产质量提出了异议，而非承认安装结束。综上，金龙公司未能完成设备安装这一合同主要义务，给其厂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厂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龙公司辩称，其公司已经完成了安装调试义务，机械厂已经进行了试用，原审法院认定其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并无不当。1、双方均认可彼此之间的合同及技术文件中对于设备的上料方式并没有明确约定，其公司按照常规制作将设备的上料方式设置为以辊道中心为基准放置是合理的；2、机械厂提供的证据《备忘录》可以证明，设备自2014年5月15日安装，整改要求是填写在需方要求栏中，其公司作为承揽方是不可能擅自提出将设备进行整改的，其公司同意机械厂的整改方案，但该整改已经超出合同约定范围，双方就安装调试时间顺延等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并非其公司拒绝履行安装义务；3、其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由机械厂出具的《自动喷漆系统现存在的问题》，亦可以证明机械厂对设备进行了实际试用或使用，当然该份材料系机械厂单方面出具，其公司并未收到，其公司并不认可所谓的质量问题；4、其公司在收到机械厂的《律师函》后，并没有拒绝履行安装调试义务，而是积极进行协商处理，双方代理人在沟通的基础上达成了《补充协议》，但由于机械厂负责人最终不同意签字，导致《补充协议》未生效；5、涉案设备系一套钢板油漆涂装生产线，不可能部分安装，部分不安装，否则生产线无法进行调试运行。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院确认，金龙公司代理人向机械厂代理人发出的《补充协议》，载明“……二、乙方同意在本补充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完成改造工作，符合甲方的改造要求和技术协议所规定的质量要求，所需改造费用由乙方负担……”。
二审庭审中，机械厂向本院申请就案涉设备的安装现状进行现场勘验，由于该设备由机械厂保管，设备的现状无法证明金龙公司是否曾经履行过安装调试义务，且双方实际上对设备最终并没有完成改装这一事实没有争议。故对于现场勘验申请，因没有必要，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龙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机械厂是否有权要求解除承揽合同。机械厂提出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金龙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这一主要义务，且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然未履行，而非金龙公司生产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金龙公司则认为其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因机械厂提出将上料方式改为以辊道一侧为基准放置，超出合同约定，其公司虽然同意进行整改，但需要顺延重新安装调试时间，双方关于时间顺延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最终的整改未能进行。
首先，关于设备上料方式是以辊道中心为基准还是以辊道一侧为基准，双方在《非标工业品承揽合同》和《钢板油漆涂装生产线技术文件》中均未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在本案中，机械厂作为定作人就设备的上料方式没有作出明确要求，金龙公司按照常规制作将上料方式设置为以辊道中心为基准放置是具有合理性的。设备自2014年5月15日开始安装调试，至2014年5月31日之前，机械厂均未就上料方式提出异议，在《备忘录》中也只是体现出改装是需方要求。因此，金龙公司提出将上料方式从以辊道中心为基准改装到以辊道一侧为基准，已经超过合同约定，需要顺延安装调试时间，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其次，金龙公司就设备上料方式以辊道中心为基准，已经完成了安装调试义务。《备忘录》中机械厂投资人杨福仁写明设备自2014年5月15日安装，后机械厂2014年6月20日出具的《自动喷漆系统现存在的问题》中也载明了设备运行中存在“风机有异响”、“喷枪架子抖动厉害”等问题。可见金龙公司已经完成了安装义务，至于设备在运行中存在一些问题，则属于售后服务的范畴，金龙公司应当有义务进行检查维修或整改，但并不代表金龙公司违反了合同主要义务。
最后，机械厂要求解除双方之间承揽合同并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从《备忘录》到《补充协议》再到庭审陈述均能反映出，双方对整改均是持积极同意的态度。双方最终的争议在于，机械厂要求金龙公司在限定时间内完成，而金龙公司要求给予一定的顺延时间。金龙公司工作人员华建定在《备忘录》中在需方要求栏中明确了整改要求，但金龙公司客观上并没有完成该要求，双方对未完成整改的原因存有争议。机械厂在2014年7月18日发出《律师函》进行催告，金龙公司也委托了律师积极进行磋商，表明双方均有积极履行合同的诚意。2014年8月4日，金龙公司向机械厂发出一份《补充协议》，从协议内容来看，金龙公司仍然有着积极履行合同的诚意，只是要求机械厂给予二十天顺延时间进行整改，该期限属于合理范围，并没有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
综上，机械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上诉人无锡市美仁金属清理机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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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钱 菲
审 判 员 朱光烁
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