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7）粤14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春发，男，汉族，1966年3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三葵，男，汉族，1962年8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揭东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雄，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成有，男，汉族，1963年10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平，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春发、许三葵因与被上诉人周成有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107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春发、许三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1078-1号民事裁定，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2017）粤1402民初1078-1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本案中签订补充协议的主体是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而不是梅县嘉鼎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嘉鼎公司）与被上诉人。嘉鼎公司公司股东只有两上诉人。两上诉人因经营之需，于2011年5月1日将公司的水泥销售承包给被上诉人（承包时嘉鼎公司仍由两上诉人经营管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及法人、财务印鉴仍由两上诉人管理）。同年7月，许春标（两上诉人的兄弟）将其所有的土地及厂房整体转让给被上诉人，但该公司所有财产包括厂房、土地上的机械设备、设施（价值约2900多万元）均属于两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购买厂房、土地后，以其已购买厂房、土地为由与两上诉人进行协商，希望将该公司整体承包给其经营，因此双方于2012年2月3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主体是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见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两上诉人将嘉鼎公司的所有财产包括公司及机械设备、设施整体承包给被上诉人经营管理，约定年承包款400万元。补充合同签订后，两上诉人将嘉鼎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及法人、财务印鉴交给被上诉人使用。因此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双方签订合同后的履行情况可知，补充协议的主体是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而不是嘉鼎公司与被上诉人。二、上述承包合同与补充协议的内容和主体不同。本案中的承包合同只是嘉鼎公司将公司的部份经营权承包给被上诉人，但公司营业执照、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及法人、财务印鉴均由两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如需使用应经两上诉人的同意，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嘉鼎公司与被上诉人，因此该合同上只有公司盖章和法人签名，两上诉人没有签名。而补充协议则是两上诉人将嘉鼎公司整体承包给被上诉人经营管理，公司营业执照、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及法人、财务印鉴均交由被上诉人保管，公章的管理和使用由被上诉人负责，无需经过两上诉人的同意，正是由于两上诉人将公司整体承包给被上诉人使用，所以两上诉人才在补充协议上签名确认同意将公司整体承包给被上诉人使用，否则两上诉人根本无需在补充协议书上签名。综上，涉案补充协议的主体是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将补充协议书中的一方认为是嘉鼎公司显属错误。三、本案中的承包实际上就是企业承包经营，发包人实际就是企业的所有者即公司的股东，而不是企业内部承包。因为企业内部承包与企业承包经营不同。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是企业为实现一定的生产经营目标，根据责权利相统一的原则，由企业作为发包人将企业发包给承包人所签订的合同。作为承包关系的一种，企业内部承包与企业承包经营由于合同主体在法律地位上的不完全平等，决定了两者均体现着一种纵向的经营关系。但两者又有严格的界限，除表现在合同标的、法律适用等方面外，主要区别在于合同主体：1、两者的发包人不同。企业内部承包的发包人一般应是企业法人或经企业法人授权的职能部门或分支机构，企业承包经营的发包人是企业的所有者。2、两者的诉讼主体不同。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的发包人参加诉讼，只能以企业法人作为当事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发包人参加诉讼，若是国有企业则以政府指定的主管部门为当事人，若是以企业的所有者为当事人。而本案中的承包实际上就是企业承包经营，发包人实际就是企业的所有者即公司的股东。四、（2017）粤1402民初1078-1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企业实行承包经营是企业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的产物。企业承包合同，是指在不改变企业所有权归属的情况下，按照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的原则，由发包方（企业的所有者或者授权管理者）与承包方签订的明确相互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其合同主体的特殊性表现为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必须是企业的所有者，或者其授权的法人，其他任何人均无权作为发包方与他人签订企业承包合同，公司本身更不可能签订该合同。综上所述，作为企业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其只能是公司的所有权人，而不能是公司本身。本案中，争议的《承包合同》是公司所有权人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授权法定代表人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所有权人直接签名，因此《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所有权人许春发、许三葵为合同的一方。故本案中两上诉人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成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嘉鼎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与补充协议，合同的主体都是答辩人与嘉鼎公司，合同于2013年4月31日履行完毕。承包期间，答辩人依合同约定付清了所有承包款，两上诉人亦认可。现两上诉人诉称签订补充协议的主体是两上诉人与答辩人，经翻阅相关证据，签订补充协议的主体是答辩人与嘉鼎公司，且签订日期与两上诉人所述不符。二、两上诉人的第一个诉讼请求是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其实该合同于2013年4月30日已履行完毕，承包款项已付清，双方在一审时对此均无异议，根本不存在解除的问题，焦点问题在于合同到期后双方有无约定继续承包。嘉鼎公司实际产权人和经营人是许春标，该公司的股东是由其亲属挂名，该企业的承包、转让、变更等一切事宜均由许春标及其妻子许丽莲与答辩人协商，所有承包款都是由答辩人付给许春标夫妇，本案的两上诉人只是在签订承包合同时见了一面，两上诉人根本未参与嘉鼎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承包合同签订后的2011年7月22日，嘉鼎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将该公司的八处房产及一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答辩人，双方签订了房产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答辩人也依约付清了所有转让款项，许春标夫妇对此予以认可。答辩人现正依据合同办理房产、土地转让过户手续。此外，许春标与答辩人于2012年6月4日签订了一份转让合同，约定将嘉鼎公司的营业执照、水泥商标和其它一切证件在双方承包期后转让给答辩人，转让款项答辩人也已付清。承包到期后，两上诉人从未到过企业也未找答辩人，何来协商？故两上诉人称合同到期后答辩人与其协商，要求继续承包，纯属无稽之谈。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庭审中也有证人出庭作证，两上诉人根本不是嘉鼎公司的真正股东，仅挂名而已，该企业所有承包转让事宜都是由许春标与答辩人协商，两上诉人毫不知情。三、答辩人才是现嘉鼎公司的股东，是该公司的投资人和实际产权人。承包合同到期后，根据合同约定，答辩人实际已取得了该企业所有权及厂房、土地、营业执照、水泥商标等一切证件。之所以现在工商营业执照仍使用两上诉人作为股东的原因是，2013年承包合同到期后，承包时所有生产设施设备按国家淘汰落后的要求被拆除，生产许可证到期被注销，答辩人无法联系两上诉人及实际产权人许春标，因此也无法进行股权变更手续。在设施设备按国家要求被拆除、生产许可证到期被注销后，因企业人员要安置，政府要求将企业进行技术改造，改为年产60万吨新型干法水泥粉磨站。该项目仍用原企业进行申请，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是答辩人重新申领，新生产线的所有资金均由答辩人投入。综上，答辩人认为，两上诉人的二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许春发、许三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订立的承包合同关系。2.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嘉鼎公司营业执照、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印鉴。3.被告返还原告全部生产水泥的二条整套生产线及附属设施。4.被告支付从2013年5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日止拖欠的租金13907317元。5.被告从2017年6月1日起至返还原告全部生产水泥的二条整套生产线及附属设施之日止，每月支付原告租金333333元。6.被告支付从2017年6月1日起至还清上述租金13907317元之日止，按每月2分计付资金占用费给原告。7.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原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其与两原告之间根本不存在有承包合同关系，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其只与嘉鼎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在该承包合同期间，嘉鼎公司营业执照、水泥商标、公章、厂房、土地等已由实际产权人许春标转让给了被告，不存在继续承包的问题，原告提交的户名为许丽莲（与许春标夫妻关系）的银行流水清单，是被告支付给许春标的转让款、原有需拆除设备的废品款等，并不是原告所称的租金。本院从原告提交的2011年5月1日《承包合同》、2012年1月31日《补充协议》显示，合同当事人甲方均为嘉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栏由许春发签名，乙方为本案被告，承包时间为从2011年5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庭审中双方确认该合同承包期内的承包费已支付清楚，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期满后未再续签订有书面的承包合同。诉讼中，两原告未提交有其他证据证实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有承包合同关系，现两原告以其为嘉鼎公司股东身份进行起诉，亦未提交有证据证实公司明确或公司行为表示其拒绝或怠于行使救济权及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后公司不作表示，或情况紧急，不立即起诉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时，股东才有能提起诉讼的情形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现许春发、许三葵以原告主体进行诉讼，属主体不适格。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了原告许春发、许三葵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嘉鼎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24日，公司法人为许春发，公司股东为许春发、许三葵。梅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梅县分局于2017年6月7日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显示，该公司经营正常。本院认为，本案作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嘉鼎公司和周成有先后签订了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虽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嘉鼎公司印章下方有法人许春发和股东许三葵的签名，但经审查，该《补充协议》仍然是以嘉鼎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和周成有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的。在签订涉案《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嘉鼎公司仍正常经营的情形下，两上诉人作为嘉鼎公司的股东，并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既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明确或公司行为表示其拒绝或怠于行使救济权及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后公司不作表示，或情况紧急，不立即起诉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时，股东才能提起诉讼的情形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两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两上诉人的起诉正确。综上，许春发、许三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陆宝华审判员  陈国华审判员  胡小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许舒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