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刑一初字第2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女，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系被害人郑某丙之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女，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系被害人郑某丙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乙，女，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系被害人郑某丙之女。
被告人陈泽佳，男，于广东省潮州市，汉族，身份证号码×××561x，户籍地潮州市湘桥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2月21日以涉嫌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婷，汕头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以汕检刑诉（2014）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泽佳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郑某甲、郑某乙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被告人陈泽佳及指定辩护人陈婷、被告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刘某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为由，决定对被告人刘某撤回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被告人刘某撤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裁定准许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刘某撤回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陈泽佳因生活拮据，遂萌发抢劫从事古董生意的被害人郑某丙的恶念，并准备了假发、折叠刀、铁锤及塑胶手套等作案工具。2014年1月12日，被告人陈泽佳将其妻子即被告人刘某和儿子陈博林（2010年12月18日出生）带到潮州市饶平县黄岗镇丁未路849号侨园旅社开房住宿。2014年1月13日上午，被告人陈泽佳携带事先准备好的工具从饶平县坐出租车来到汕头市澄海区澄园住宅区郑某丙家附近伺机作案。当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陈泽佳以做客为由进入澄园北3幢404房被害人郑某丙家中后，用事先准备的铁锤砸打郑的头部，后又持折叠刀刺中其颈部及身体多处，致郑受伤流血不止。期间，被害人女儿郑某乙发现制止未果，便躲进卫生间尝试拨打报警电话，被告人陈泽佳见事情败露，遂逃离现场。120急救医生到场后，证实被害人郑某丙已经死亡。
被告人陈泽佳逃离现场后，便坐车返回饶平县侨园旅社，与被告人刘某和儿子陈博林一同坐车来到福建省诏安县铁炉港海边。被告人陈泽佳将杀害郑某丙的事情告知被告人刘某，两人觉得了无生趣，又担心儿子陈博林以后无人照顾，遂决定一家人共同服毒自尽。被告人陈泽佳、刘某带着儿子陈博林来到诏安县桥东镇仙塘村仙塘635号水产药店，购买了二包“苔藤净”粉末，后来到诏安县桥东镇天开门山上，被告人陈泽佳将买来的“苔藤净”粉末加入一瓶纯净水和一瓶“王老吉”饮料内，让其子陈博林喝了一口加入上述药物的饮料，自己和被告人刘某各自喝了半瓶加药的矿泉水。服药后，三人只是发生呕吐，自杀未遂。2014年1月14日下午，被告人陈泽佳、刘某在诏安县汽车总站附近被抓获归案。
经汕头市澄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郑某丙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和钝器作用，致身体多处创口、左颈内静脉离断，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诏安县桥东镇天开门山现场提取的纯净水和“王老吉”饮料均检出扑草净成分。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手印、足印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DNA鉴定书，相关书证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泽佳采用暴力手段入户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泽佳采用下毒方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未遂，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泽佳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陈泽佳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55243.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44140元，丧葬费人民币11103.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200000元。
被告人陈泽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陈泽佳的指定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陈泽佳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中，情节显著轻微，不认为是犯罪。2、被告人陈泽佳归案后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如实供述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3、被告人陈泽佳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给予被告人陈泽佳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陈泽佳经其妻子刘某的工友朱某介绍，认识从事古董生意的被害人郑某丙。被告人陈泽佳因生意亏本及赌博输钱，萌发抢劫被害人郑某丙的恶念，并准备了假发、折叠刀、铁锤及塑胶手套等作案工具。2014年1月12日，被告人陈泽佳为实施抢劫被害人郑某丙，先将妻子刘某及儿子陈博林（2010年12月18日出生）从潮州市区带至饶平县黄岗镇丁伟路849号侨园旅社住宿。13日上午，被告人陈泽佳携带事先准备好的工具从饶平县黄岗镇坐出租车来到汕头市澄海区澄园住宅区伺机作案。上午10时许，被告人陈泽佳以做客为名进入该住宅区北3幢404房被害人郑某丙家中，趁被害人郑某丙不备，持铁锤砸打被害人郑某丙的头部二下，后又持折叠刀连刺郑颈部及身体多处，致郑受伤流血不止。期间，被害人郑某丙的女儿郑某乙听到客厅响声走出卧室，见有人持刀刺杀其父亲，遂上前制止。被告人陈泽佳见状放开郑某丙追打郑某乙，郑某乙躲进卫生间并拨打报警电话。被告人陈泽佳见无法撞开卫生间的门，遂逃离现场。120急救车赶到现场时，被害人郑某丙已经死亡。
案后，被告人陈泽佳坐车逃回饶平县黄岗镇侨园旅社，后带妻子刘某和儿子陈博林坐车逃窜至福建省诏安县铁炉港海边。在海边，被告人陈泽佳将杀害郑某丙的事情告知妻子刘某，并提出自杀。二人因担心儿子陈博林以后无人照顾，遂决定一家人共同服毒自尽。被告人陈泽佳遂带着妻子刘某和儿子陈博林来到诏安县桥东镇仙塘村仙塘635号水产药店，购买了二包“苔藤净”粉末，后来到诏安县桥东镇天开门山上，被告人陈泽佳将买来的“苔藤净”粉末加入一瓶纯净水和一瓶“加多宝”饮料内，让其儿子陈博林喝上述饮料，而自己和妻子刘某各自喝了半瓶上述矿泉水。服药后，被告人陈泽佳、刘某只是发生呕吐。
2014年1月14日下午，被告人陈泽佳、刘某在诏安县汽车总站附近被抓获归案。
经汕头市澄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郑某丙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和钝器作用，致身体多处创口、左颈内静脉离断，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诏安县桥东镇天开门山现场提取的纯净水和“加多宝”饮料均检出扑草净成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凤翔派出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2014年1月13日上午10时52分，该所接110警情，郑某乙报案称其父亲郑某丙被人持刀割破喉咙后死亡。侦查人员赶到现场处警，锁定犯罪嫌疑人为陈泽佳，后于14日在福建省诏安县汽车站抓获陈泽佳和刘某。
2、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被害人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陈泽佳、被害人郑某丙的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
（1）抢劫现场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澄海区凤翔街道益民路澄园北3栋404房。尸体位于客厅靠北墙的三张长木椅上，呈右侧卧位。客厅、卧室内物品均未见翻动迹象。现场提取双刃尖刀1把、铁锤1把、黑色塑料袋1个、血痕26处、烟蒂10个、手印痕迹1枚、足印痕迹1枚。
（2）侨园旅社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饶平县黄岗镇丁未路849号侨园旅社进行勘查，并从该旅社的三楼301房及三楼公共区域提取可疑斑迹6处。被告人陈泽佳于2014年1月12日下午进住该旅社。
（3）粤U×××××号小汽车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粤U×××××号小汽车进行勘查，并从该车后排座椅上提取可疑斑迹2处。被告人陈泽佳、刘某及其儿子于2013年1月13日12时许乘坐该车从饶平县黄冈镇逃至福建省漳州诏安。
（4）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抢劫现场、被告人陈泽佳住宿旅社及投毒服毒现场的相关情况。
4、物证。
（1）作案工具假发1顶、铁锤1把、折叠尖刀1把、塑胶手套2双。上述物品照片经陈泽佳辨认，确认系被告人陈泽佳抢劫时使用的作案工具。
（2）黑色外套一件、黑色裤子一条、羊毛衫一件、黑色袜子一双。上述物品经被告人陈泽佳辨认，确认系其抢劫时所穿衣物。
（3）盛有液体和固体混合物的银鹭纯净水水瓶2个、盛有液固混合物的加多宝饮料罐1个、苔藻净扑草粉1包。证明被告人陈泽佳、刘某准备毒死孩子并服毒自杀未遂的事实。
5、鉴定意见。
（1）汕头市澄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澄公司鉴法尸字（2014）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鉴定意见：死者死因符合被他人锐器和钝器作用，致全身多处创口、左颈内静脉离断，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2）汕头市澄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澄公司鉴法活字（2014）92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明郑某乙头面部、右膝部挫伤，属轻微伤。
（3）汕头市澄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澄公司鉴法活字（2014）86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告人陈泽佳双手、双臂、臀部多处浅表创口、挫擦伤，构成轻微伤。
（4）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公司鉴化字（2014）0207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从福建省诏安县桥东镇仙塘村天开门山上提取的银鹭纯净水水瓶两个（均盛有液体和固体混合物）、加多宝饮料罐（盛有液固混合物）一个、苔藻净扑草粉一包中均检验出扑草净成分。
（5）汕头市澄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澄公司鉴痕检字（2014）009号手印鉴定书，证明澄园北3幢1楼楼梯口扶梯上提取的血手印痕迹为陈泽佳所留。
（6）汕头市澄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澄公司鉴痕检字（2014）010号足迹鉴定书，证明澄园北3幢三楼至四楼楼梯上提取的血足迹一枚为陈泽佳所留。
（7）汕头市澄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DNA鉴定书，证明（抢劫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作案工具铁锤、尖刀上提取的血迹、被告人陈泽佳棕色袜子上提取的1处血迹的基因分型与死者郑某丙的基因分型一致；（抢劫现场提取的3处血迹、饶平县侨园旅社提取的1处血迹、粤U×××××轿车上提取的1处血迹的基因分型与被告人陈泽佳的基因分型一致；（抢劫现场提取的1处血迹、铁锤柄提取的脱落细胞、被告人陈泽佳左、右手指甲、饶平县黄岗镇侨园旅社2处血迹、被告人陈泽佳黑色棉衣上提取的2处血迹、黑色牛仔裤上提取的2处血迹、棕色袜子上提取的1处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均包含被告人陈泽佳与死者郑某丙的基因分型。
6、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乙（被害人郑某丙之次女）的证言：我父亲郑某丙平时从事古董买卖的生意。2013年1月13日上午10时许，我在卧室内睡觉时听到客厅传来陶瓷砸碎的声音，出来看到一名男子左手抓住我父亲的肩膀，右手持刀在我父亲的脖子处来回拉动。我上前拉那名男子，但拉不动。后来，我父亲跑到我房里仰躺在我床上。那名男子跟进去，继续持刀捅我的父亲。我马上躲进厕所拨打110，但无法拨通。那名男子用力推厕所的门，导致我的额头左侧被门撞击红肿，左手拇指扭伤。后来我听到关铁门的声音，从厕所出来，见父亲全身是血，我打电话给我母亲、姐夫等人，并拨打110、120报警、急救电话。持刀捅伤我父亲的男子是朱某介绍给我父亲认识的，半个月前来我家里吃过饭。
证人郑某乙经照片辨认，指认被告人陈泽佳就是持刀杀害郑某丙的人。
（2）证人陈某甲（被害人郑某丙之妻）的证言：杀死郑某丙的男子是一月前朱某介绍给郑某丙认识的，是想介绍他和郑某丙做生意。案发前该男子来过郑某丙家里三次，第二次时郑某丙将家里收藏的一套纸币给该男子看。
证人陈某甲经照片辨认，指认被告人陈泽佳就是朱某介绍给郑某丙认识的人。
（3）证人郑某甲（被害人郑某丙之大女儿）、王旭绪（被害人郑某丙之大女婿）的证言，证明被害人郑某丙在家里被杀后现场的情况。
（4）证人朱某的证言：案发一个月前，我与刘某一起打工时认识，她告诉我她丈夫在东南亚做古玩、玉器等生意，于是我介绍经营古董生意的郑某丙给他们认识，并带刘某夫妻俩到郑某丙家里做客，还在郑某丙家里吃饭。
证人朱某经照片辨认，指认被告人陈泽佳就是其介绍与被害人郑某丙认识的人。
（5）证人陈某乙（被告人陈泽佳之堂兄）的证言：2013年12月份，陈泽佳告诉我他认识一个叫“得兄”（郑某丙）的人在做玉石生意，介绍我向他买玉石。同月16日，我与陈泽佳一起到“得兄”家，我觉得他家的玉质量不好，没有与他细谈，后“得兄”又拿出两套老版人民币给我们看，并说若有客户帮忙介绍去他那里买。
（6）证人方某（馥秀饰品店店员）的证言，证明案发前两、三个星期陈泽佳曾到潮州市湘桥区三利街馥秀饰品店买过一顶男式假发。
证人方某经照片辨认，指认被告人陈泽佳系曾在其饰品店购买假发的男子。
（7）证人涂某（福建省诏安县桥东镇仙塘村海马水产店老板）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3日陈泽佳和刘某带着一个小孩在她店里买了两包“苔藻净”。
（8）证人蔡某（粤U×××××汽车司机）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3日中午其在饶平县黄岗车站载了一男一女及一名小孩到福建省诏安县一个汽车站。
（9）证人刘某的证言：案发前一个月，我的工友朱某介绍澄海做古玩生意的“得兄”（郑某丙）与我们认识，希望我丈夫陈泽佳可以帮郑某丙卖玉器。我与陈泽佳及他堂兄陈某乙都曾经到郑某丙家里坐过。陈泽佳去东南亚做生意欠了很多债务，他对我说过要去“得兄”家里“做坏事”。2014年1月12日，他将我和孩子带到潮州市饶平县黄冈镇车站旁的侨园旅社住下。次日上午8时，他带着事先准备好的工具出发，至11时返回。我见他左手中指有流血，后来我们收拾行李坐一辆私人拉客轿车到了福建省漳州市诏安县，在诏安县一个叫铁炉港的海边，陈泽佳告诉我抢劫杀人的过程，并要我和他一起逃到广州，我拒绝了。后来陈泽佳提出想要自杀，我害怕孩子无依无靠提出要带着小孩和他一起死。于是，我们将手机、衣物扔到海边的一个破屋子，买了两包药粉，用矿泉水兑了药粉一人喝了半瓶，陈泽佳用王老吉兑了药粉给儿子喝，但是儿子只喝了一小口就不喝了。之后我们只是呕吐并没有其他事情，就下山在车站附近找了一间旅社睡觉。14日下午6时许，我们在诏安汽车站被抓获了。
7、被告人陈泽佳的供述和辩解：我经老婆刘某的工友朱某介绍认识郑某丙，后两次到澄海区凤翔街道澄园3栋404房郑某丙家中做客。郑某丙给我看过一套第二套人民币，并告诉我那套人民币价值二、三十万元。因为我近期做生意赔本、赌博又输了一些钱，想到郑某丙家里的那套人民币值钱，就萌生了抢劫郑某丙的想法。我在潮州市湘桥区买了假发一顶、浅黄色塑胶手套两副、铁锤一把和折叠刀一把作案工具。2014年1月9日上午8时多，我带着购买的折叠刀到郑某丙家中准备抢劫，但最终没有下手。1月12日，我带妻子到潮州市区投靠我父亲，父亲只给了我800元。我将这800元赌输后，觉得无路可走，就下决心一定要抢劫郑某丙。当天，我将妻子刘某和儿子带到饶平黄岗镇车站旁的侨园旅馆住下。13日上午10时多，我携带折叠刀、塑胶手套、铁锤到郑某丙家里，喝茶聊了一会后，郑某丙接了一个电话，我就用铁锤向他头部锤了两下，然后从裤袋里掏出折叠刀，在郑某丙的脖子上插了二、三刀。这时郑某丙的女儿从她房间出来，我放开郑某丙去抓她。此时，郑某丙开了大门想要跑出去，我将郑某丙推到他女儿房间的床上，用刀在他脖子上猛刺。这时郑某丙女儿逃进厕所并关上门，我冲过去撞厕所的门，但没有撞开。后我连鞋子也没穿，锤子、尖刀都没有带就离开直接下了楼，跑到楼下我还跌倒在地。我找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把我的带有血迹的外套反过来穿上并戴上假发，坐的士回到了黄岗镇侨园旅社。在旅社，我进行清洗，换下身上的衣服和假发，与手套一起放在一个黑色手提箱里，然后与妻子、儿子一起坐一辆私人拉客轿车到福建省诏安县。在诏安一个叫铁炉港的海边，我告诉刘某抢劫的过程，提出要自己逃走，刘某说逃也没有用，我提出要自杀，刘某说要死就一起死，孩子无依无靠要让他和我们一起死。我们把黑色手提包和手机都扔在海边一个废弃的屋子里后，到诏安县城买了几瓶水和一瓶王老吉及除草剂，将除草剂加到矿泉水和王老吉里，我和妻子每人喝了半瓶矿泉水，喝完后只是腹泻和呕吐。儿子喝了一口王老吉后，因为有怪味就没有再喝。1月14日下午6时许，我们在诏安汽车站被警察抓获。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
另查明，被告人陈泽佳的行为已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郑某甲、郑某乙的经济损失，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理由成立，但应依法确定具体的赔偿范围及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之规定计算，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43147元／年×0.5年＝21573.5元。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法均不予支持。故可支持的赔偿数额为人民币21573.5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的有关户口簿、身份证明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泽佳采用暴力手段持械入户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陈泽佳作案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泽佳犯抢劫罪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陈泽佳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故对该项指控不予以认定。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判令被告人陈泽佳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但具体数额应依法确定。
对于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泽佳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给被告人重新做人的机会的辩护意见。经查，指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虽属实，但无其他法定可予从轻或减轻情节，不足以对被告人陈泽佳从轻处罚。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泽佳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陈泽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郑某甲、郑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21573.5元。赔偿款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郑某甲、郑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郑映龙
审判员 陈瑛瑾
审判员 欧树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廖志龙
附：有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