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09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高新区旭瑞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通安镇真山路2号。
经营者：归静刚，男，196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争超，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滢，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炜，男，195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佐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元和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相城大道789号1-11027室。
经营者：周根弟，男，195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原审第三人：苏州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通安镇华通路，实际经营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亿源广场A幢2201室。
法定代表人：高建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松，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苏州高新区旭瑞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旭瑞建材经营部）、王炜因与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元和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及原审第三人苏州乾鑫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鑫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旭瑞建材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旭瑞建材经营部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王炜、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债权认定说明》中所提及的“销售发票”并不是本案中乾鑫公司开具给江苏东联常荣不锈钢带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联公司）的发票，而是东联公司开具给乾鑫公司的发票。首先《债权认定说明》开头载明“原来账面结存56225193.65元”，该内容是指从东联公司财务账簿的记载来看，东联公司尚欠乾鑫公司的款项为56225193.65元。《债权认定说明》中将“销售发票已开实际货物未发4695600元”若是指乾鑫公司已开票未发货的货物，则应该调减欠款，管理人作调增处理，应指东联公司已开票未发货的货物。即使“销售发票已开实际货物未发4695600元”是指乾鑫公司开票，那应意味着《购销合同》实际履行，其余开票均已发货，故《债权认定说明》中东联公司的付款36373948.5元应指《购销合同》的付款，不包含本案处理的借款。二、现旭瑞建材经营部已初步举证证明36373948.5元是履行购销合同款项，其中包含7227252元，根据举证规则，应由王炜对东联公司所付款36373948.5元不包含7227252元进行举证，否则应由王炜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东联公司与乾鑫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债务到期时间为2008年9月24日，而借款协议的到期日为2009年6月，本案中王炜主张东联公司的付款722725元均为2008年9月24日之后2009年6月之前支付，应优先支付在先的到期债务。
王炜针对旭瑞建材经营部的上诉辩称，一、2008年8月25日的《购销合同》并未真实地实际履行。正因为此，乾鑫公司与东联公司才在2008年10月31日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对于市场变化造成的乾鑫公司损失赔偿1700万元。二、旭瑞建材经营部指出诉争的722725元是支付的购销款，应由旭瑞建材经营部证明债权的实际发生。三、《购销合同》项下的1700万元跌价损失按约定以加工费的方式支付，故不存在东联公司支付的722725元款项系支付在先债权。因此，一审法院对于722725元的认定是正确的。
王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旭瑞建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旭瑞建材经营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炜出具的《还款协议》应为“债务转移”之意思表示，并非“债务加入”之意思表示。从协议的文义解释，应当认为王炜所承担该债务的意思表示是免除原债务人债务的，是一种免责的债务承担。二、王炜向乾鑫公司出具《还款协议》后，乾鑫公司从未明确表示同意王炜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仍继续向东联公司主张权利，故《还款协议》未生效，对王炜不具有约束力，王炜并非实际债务人。三、东联公司对乾鑫公司所负债务应为100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1158万元，且在东联公司破产清算时，乾鑫公司申报的债权中已包括前述债权，故破产终结时，东联公司与乾鑫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终结。四、无论是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入，乾鑫公司向王炜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王炜不应再承担债务。
旭瑞建材经营部针对王炜的上诉辩称，一、王炜跟乾鑫公司之间对于1000万元债务约定分两笔偿还，第一笔有明确的归还期限，第二笔未明确约定归还期限，故不存在起算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无论王炜作出的意思表示如何解释，其均应向乾鑫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本案中东联公司破产并不影响王炜继续向债权人清偿债务，乾鑫公司在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无论这种申报有法律依据还是没有法律依据，均只影响乾鑫公司跟其他破产债权申报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而不会影响此前已经与王炜达成的协议效力。
乾鑫公司述称，东联公司就1158万元借款未承担过任何还款责任；并且乾鑫公司一直向王炜主张债权。
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未作陈述。
旭瑞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炜、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归还本金1000万元及300万元的利息1425388.33元（自2009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7月20日），并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归还之日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利息；2、判令诉讼费用由王炜、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承担。
旭瑞建材经营部为支持其诉称，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乾鑫公司与东联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因乾鑫公司代东联公司支付货款产生了乾鑫公司对东联公司的债权1158万元，东联公司承诺于2009年6月前支付该笔款项。
证据2、王炜出具的还款协议一份，证明王炜对于乾鑫公司代东联公司支付的货款1158万元承诺归还1000万元，其中于2008年12月底之前归还300万元，另外700万元归还时间由双方协商。
证据3、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加盖公章的还款协议一份，证明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对于王炜应付款项愿意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证据4、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凭证各一份，证明乾鑫公司将对王炜的债权转让给旭瑞建材经营部，并且通知王炜。
证据5、银行凭证和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乾鑫公司的股东周力民根据乾鑫公司委托于2008年4月向溧阳昌兴公司付款150万元，该款项系协议书中载明的乾鑫公司根据东联公司要求替东联公司向昌兴公司支付的货款，王炜及东联公司至今对该笔债务未进行清偿。
证据6、银行凭证两份，证明乾鑫公司根据东联公司要求分两次（2008年3月27日、3月29日）共向上海宝钢公司付款10081292元，该款项系协议书中载明的乾鑫公司根据东联公司要求替东联公司向上海宝钢公司支付的货款。王炜及东联公司至今未对该笔债务进行清偿。需要说明的是，实际付款的日期之所以与协议载明的日期不同，是因为订立该协议时双方均未认真核对票据上的日期，故发生了记载错误。
证据7、钢材销售发票四十一张、东联公司的付款凭证复印件八份，证明乾鑫公司与东联公司在2008年8月25日订立的销售合同的履行情况。在合同订立后，乾鑫公司向东联公司交付了价值36373948.50元的钢材，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根据乾鑫公司的账簿显示，东联公司在2008年9月后支付钢材款15319180.7元（具体付款时间为2008年9月2日东联通过汇票方式支付320万元，2008年9月10日支付4440561.70元，2008年9月10日支付230809.50元，2008年9月25日支付1071198元，2008年9月27日支付1626069.50元，2008年11月7日支付1523290元，2008年12月8日支付1727252元，2009年3月10日支付150万元）。
证据8、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一份，由常熟市国税局第一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旭瑞建材经营部所提供的四十一份东联公司与乾鑫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发票已由东联公司进行了抵扣，说明王炜所主张的700万元的付款系为履行东联公司与乾鑫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
王炜一审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炜的签字系本人所签；对证据3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王炜与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根据盖章行为和意思表示其愿意与王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符合认知常理；对证据4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炜没有收到该通知书，对通知书的内容也不认可，王炜并不结欠乾鑫公司任何款项；对证据5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代东联公司支付；对周力民的情况说明，是属于证人证言，其本人并未到庭，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证据6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否是代东联公司支付的无法看出；对证据7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乾鑫公司向东联公司交付了相应的钢材，旭瑞建材经营部理应提供送货单予以证明交货事实；对2008年12月8日支付1727252元及2009年3月10日支付150万元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的付款凭证，没有原件无法核对，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认为形成是非法的，且发票的出具并不能够证明东联公司与乾鑫公司之间就发票所涉及的金额、业务已真实或者完整的进行，也不能证明东联公司所支付的700余万元就是旭瑞建材经营部所谓的发票中的一部分，根据东联公司与乾鑫公司之间2008年9月的购销合同以及10月份的补充协议，双方之间所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真实实际履行，所以发票进行抵扣不能证明款项已实际发生。
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一审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协议书，其并非签订协议的当事人，真实性无法核实，故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2、3的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4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凭证，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5银行凭证和情况说明、证据6银行凭证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于旭瑞建材经营部的证明目的，其不是经办的当事人，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7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8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由法庭依法认定。
乾鑫公司一审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至7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
经过旭瑞建材经营部和王炜、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乾鑫公司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
对旭瑞建材经营部所举证据1协议书、证据2还款协议，王炜及乾鑫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旭瑞建材经营部所举证据3由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盖章的还款协议，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王炜认为，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与旭瑞建材经营部、王炜之间均无债权债务关系，其盖章愿意与王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符合常理，但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自愿作为还款义务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法律并未要求需以债务人和债权人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作为前提，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旭瑞建材经营部所举证据4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凭证，一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旭瑞建材经营部所举证据5和证据6的银行凭证、证据7发票和2008年12月8日、2009年3月10日的两份付款凭证，王炜及乾鑫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旭瑞建材经营部所举证据5中的周力民出具的情况说明，是为了证明周力民受乾鑫公司的委托代东联公司向昌兴炉料付款150万元，与证据1的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一致，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旭瑞建材经营部所举证据7中的其他付款凭证，因其未能提供原件与复印件进行核对，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旭瑞建材经营部所举证据8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系由常熟市国税局第一税务分局出具，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王炜为支持其辩称，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2008年3月4日浙商银行业务委托书一份，证明东联公司通过久乐公司向溧阳昌兴炉料支付150万元货款。这点与旭瑞建材经营部提供的证据由乾鑫公司代付150万元是不能证明已经支付了150万元的昌兴货款。
证据2、银行汇票五份及银行流水一份，证明2008年12月8日、2008年12月12日、2008年12月26日、2009年1月19日、2009年3月10日东联公司分五次通过久乐公司向乾鑫公司付款分别为1727252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50万元（2009年3月10日的银行汇票原件没有了，只有银行流水）合计7227252元。其中三份收款人为乾鑫公司，两份收款人为东联公司，均由乾鑫公司盖章确认，而且均发生在2008年12月2日王炜个人出具还款协议之后。银行汇票是东联公司交给乾鑫公司，乾鑫公司再去兑现。
证据3、（2010）熟商破字第002-0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2010年12月3日常熟市人民法院裁定宣告东联公司破产还债。
证据4、（2010）熟商破字第002-0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2011年5月10日，常熟市人民法院裁定包括乾鑫公司在内的九家债权人的债权成立，其中乾鑫公司申报债权2858万元，审查认定金额21382880元。
证据5、苏新会审（专）字（2011）第174号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因东联公司破产清算需要，江苏新锐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委托于2011年4月28日出具审计报告，在该份审计报告中，提请法庭注意以下几点内容：1、东联公司大额资金往来均通过久乐公司进行，2、东联公司对于宝钢建筑维修公司没有应付款，只有应收款，3、东联公司向溧阳昌兴炉料公司预付款150万元，4、乾鑫公司作为债权人申报债权并确定了债权金额。
证据6、2011年5月27日的东联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及分配明细表，证明乾鑫公司向东联公司主张债权，参与了破产财产分配，乾鑫公司申报债权2858万元，审查认定金额21382880元，乾鑫公司获得的清偿款为895728.84元。
以上证据3至证据6调取于常熟市人民法院。
证据7、补充协议一份，该份协议是东联公司和乾鑫公司所签，从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东联公司并未最终接受乾鑫公司的钢材，这一批钢材最终协议由乾鑫公司自行处理，但东联公司同意补偿乾鑫公司1700万元，补偿款通过加工费抵扣方式归还，证明在签署1158万元的还款协议之后，双方并不再有业务往来，东联公司出具的五份银行凭证应为1158万元的还款。
旭瑞建材经营部一审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业务委托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中2009年3月10日的银行汇票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银行汇票是复印件，银行流水只能说明当天从久乐公司账户内有150万元的交易，不能说明款项的去向；其他的银行汇票均是发生在乾鑫公司与久乐公司之间，与东联公司、王炜没有关联，与本案也没有关联。对证据3至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7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钢材购销合同，乾鑫公司和东联公司之间是部分履行的，并非没有履行。
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一审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业务委托书、证据2银行汇票、证据7补充协议，与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无关，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3至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乾鑫公司一审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业务委托书，其不清楚，其只是代东联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对证据2银行汇票，认为只是东联公司支付乾鑫公司的部分款项。对证据3至6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7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东联公司从未就1158万元欠款进行过还款。
经过王炜和旭瑞建材经营部、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乾鑫公司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
对王炜所举证据1业务委托书，其只能证明久乐公司向昌兴炉料付款150万元，并不能据此推断出乾鑫公司向昌兴炉料付款的150万元非代东联公司支付，故对其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王炜所举证据2银行汇票，虽旭瑞建材经营部对其中一份2009年3月10日的银行汇票因是复印件而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汇票旭瑞建材经营部亦作为证据提供，故对银行汇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其与本案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关联，在下文中阐述。对王炜所举证据3至证据7，因旭瑞建材经营部及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乾鑫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为支持其辩称，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2017年1月8日乾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盖章是因为乾鑫公司拥有王炜的还款协议，乾鑫公司又对绿城贸易公司有欠款，当时是为了增加乾鑫公司还款的可信度，要求其帮忙来确定共同还款，并且在还款的同时说明王炜的欠款足以偿还乾鑫公司对绿城贸易公司的欠款，会让王炜先行支付乾鑫公司的欠款，不足的部分再找其进行补偿，其认为这应该也是一般保证。
旭瑞建材经营部一审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经与乾鑫公司核实，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当时的确说明只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但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在还款协议中表示的是共同支付的义务，故旭瑞建材经营部认为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应以还款协议的说明为准。
王炜一审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情况说明，假如乾鑫公司的盖章是真实的，但乾鑫公司并未结欠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款项，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与王炜也无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无法解释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为何要在还款协议上盖章。
乾鑫公司一审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乾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钢材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与东联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东联公司所有支付其的款项不到其开具发票的金额，王炜提交的700余万元的汇票是支付其该合同中已履行部分的钢材款。
旭瑞建材经营部、王炜、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一审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钢材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
经过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乾鑫公司和旭瑞建材经营部、王炜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
对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所举证据情况说明及乾鑫公司所举证据钢材购销合同，因旭瑞建材经营部及王炜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5日，乾鑫公司作为供方与东联公司作为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需方向供方购买各种规格型号的1万吨钢材，总金额为5731.50万元；交货时间和地点为东联公司仓库；结算方式为2008年9月24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如不付清则供方可另行销售。该合同由乾鑫公司、东联公司分别盖章予以确认。
2008年10月31日，乾鑫公司作为甲方与东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08年8月25日在常熟签订了钢材热轧卷购销合同，合同中明确乙方购买甲方热轧卷共计10000吨，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57315000元，约定交易时间一个月内完成（具体内容见原购销合同），由于近期钢材的市场价格下跌较大，乙方暂时无力按购销合同内容履行购销合同，经双方协商特订立补充协议如下：一、原合同金额乙方确认无误，由于价格下跌引起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二、现阶段甲方按市场价格处理这批热轧卷，市场价格与合同价格之间损失经双方协商具体金额确认为人民币17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再认可自签字之日起由于钢材市场价格的波动而导致购销合同内未销售的这批钢材的总价值增减，乙方承诺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自本协议签订起不超过壹年内）将这笔资金通过加工费抵扣方式（即甲方钢材委托乙方加工成轧硬卷的加工费约600元/吨）”。该协议由乾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高建涛、东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炜分别盖章签字予以确认。
2008年9月24日至12月24日，乾鑫公司共计向东联公司开具了货物名称为“热轧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十一份，合计数量约为7000吨，合计金额为36373948.50元。其中，2008年9月4日开具的三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热轧卷不含17%增值税的单价为4871.7948718元；2008年9月24日开具的十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热轧卷不含17%增值税的单价为4487.1794872元；2008年11月25日开具的十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2008年12月24日开具的七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热轧卷不含17%增值税的单价为4700.8547009元；2008年11月25日开具的二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热轧卷不含17%增值税的单价为3290.5982906元；2008年11月25日开具的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热轧卷不含17%增值税的单价为3376.0683761元；2008年12月24日开具的各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热轧卷不含17%增值税的单价为3162.3931624元、3247.8632479元。该四十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常熟市国税局第一税务分局查询，均已进行认证。
2008年，乾鑫公司作为甲方与东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为支持乙方尽快的恢复并扩大生产，甲方分别于2008年4月11日代乙方支付溧阳昌兴炉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50万元，于2008年6月19日代乙方支付上海宝钢建筑维修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08元，至今乙方未能偿还甲方，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特订立还款协议，以资双方共同信守：一、乙方承诺在2009年6月底以前现金偿还甲方全部欠款115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二、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该协议书由乾鑫公司、东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炜分别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上述协议书中载明的2008年4月11日是由乾鑫公司委托周力民通过银行汇款的形式向昌兴炉料支付的150万元，2008年3月27日、3月29日是由乾鑫公司分别汇款给宝钢建筑款项合计10081292元。
2008年12月2日，王炜作为还款人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王炜代江苏东联常荣不锈钢带管有限公司还款人民币1000万元（原协议为1158万元，现协商王炜只还1000万元）。一、王炜于2008年12月底之前还款人民币300万元；二、另外700万元人民币于第一期还款后双方协商解决。”该还款协议出具后，乾鑫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王炜催讨过上述款项。
在王炜签订《还款协议》后，东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上海久乐服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乐公司）向乾鑫公司支付五笔款项，分别为：1、经东联公司背书，出票日期为2008年12月8日、出票金额为1727252元的银行汇票一份，该汇票由乾鑫公司于2008年12月9日盖章确认收到汇票原件；2、久乐公司作为申请人，乾鑫公司作为收款人的出票日期为2008年12月12日、出票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汇票一份，该汇票由乾鑫公司于2008年12月12日盖章确认收到汇票原件；3、久乐公司作为申请人，乾鑫公司作为收款人的出票日期为2008年12月26日、出票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汇票一份，该汇票由乾鑫公司于2008年12月26日盖章确认收到汇票原件；4、久乐公司作为申请人，乾鑫公司作为收款人的出票日期为2009年1月19日、出票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汇票一份，该汇票由乾鑫公司盖章确认收到汇票原件；5、久乐公司作为申请人，乾鑫公司作为收款人的出票日期为2009年3月10日、出票金额为150万元的银行汇票一份，该汇票由乾鑫公司于2009年3月10日盖章确认收到汇票原件。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12月3日，常熟市人民法院裁定宣告东联公司进行破产还债。2011年5月10日，常熟市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乾鑫公司、高建涛等九家债权人的债权成立，其中乾鑫公司的申报债权为2858万元、认定债权为21382880元；高建涛的申报债权为2800万元、认定债权为2800万元。2011年5月27日，东联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出具《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及分配明细表》，确认东联公司的债权人乾鑫公司分配额为895728.84元，高建涛的分配额为1172920元。据乾鑫公司陈述，其已实际分配到上述款项。且在东联公司的《审计报告》中记载：“王炜主持公司经营管理后，大额资金均通过其关联企业主要为上海融联、久乐公司等体外循环…”。
一审法院再查明：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的业主周根弟在王炜出具的《还款协议》复印件空白处手写注明“本单位愿意共同还款”，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但并未注明时间，据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陈述，形成时间是在2016年初。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6年6月18日，乾鑫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王炜（东联公司）：你尚欠本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日），现通知你：本公司已将对你的债权转让给旭瑞建材经营部（归静刚），请你将对我公司的欠款1000万元及应付利息全部直接支付给旭瑞建材经营部（归静刚，电话：189××××0873）”。
一审法院还查明：为了审核乾鑫公司向东联公司在破产清算中申报债权的情况，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东联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进行了调查，管理人就乾鑫公司的债权认定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债权认定说明》，系其履职期间审查债权的会计底稿，表格如下：
原来账面结存56225193.65元1销售发票已开实际货物未发4695600，调增欠款46956002沈维新期间利息735000，调增欠款7350003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周菊口向高建涛（苏州乾鑫关联方）借款300万元，调增欠款30000004王炜接手确认利息716500，调增欠款71650005王炜及关联企业已代付款36350000，调减欠款-363500006王炜及关联企业代收款1500000，调增欠款15000007根据王炜确认的跌价损失17000000，调增欠款170000008申报债权时新增的其他费用对账4587913.65元，调减欠款-4587913.65合计认定债权总额493828080其中认定高建涛债权金额28000000认定乾鑫公司债权金额21382880同时，一审法院还向管理人就相关情况进行调查形成了询问笔录一份，管理人称因东联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早已结案，时间太长，审核债权的原始材料均已无法找到，乾鑫公司当时是和高建涛一并申报的债权，最终通过调增调减并予以区分，确定认定高建涛的债权金额为28000000元，乾鑫公司的债权金额为21382880元，表格中“王炜及关联企业代付36350000元”具体包含哪些金额根据审计报告也无法看出，购销合同履行以及开票情况也不清楚了。经一审质证，旭瑞建材经营部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管理人对涉及的一些交易信息均不清楚，故与本案无关。王炜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欠缺具体的审核材料，故对表格调增调减的内容持有异议。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证明目的由法庭依法认定。乾鑫公司认为，这些材料是第一次看到，申报债权的时候对于最终认定的金额没有太了解，对于管理人的说明其不清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从该表格中可以看出，多项调增调减的内容均与本案无关，至于“王炜及关联企业代付36350000元”中是否包括本案王炜举证的7227252元款项，也无法查证，故上述证据无法直接予以说明本案的待证事实。
本案一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王炜出具还款协议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是债务加入还是债务转移？二、王炜出具还款协议之后，东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向乾鑫公司的还款能否认定为归还还款协议项下的欠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王炜出具的还款协议应认定为对东联公司结欠乾鑫公司债务的加入而非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不管是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入均是属于债务承担，但债务转移是免责式的债务承担，而债务加入是并存式的债务承担。债务转移是指乾鑫公司取代原债务人而承担全部债务，从而使原债务人脱离原债务关系，一般应具备以下要件：(1)债务人与第三人订立债务承担协议；(2)须有有效的债务存在；(3)所移转的债务须具有可移转性；(4)须有以债务承担为内容的协议；(5)须经债权人同意。债务加入是指债务人并不脱离原合同关系，乾鑫公司加入债的关系后，与债务人共同向债权人承担债务，其构成要件包括：(1)原债权债务关系有效存在；(2)第三人作为新债务人加入以承担债务；(3)原债务人债务并不免除；(4)新加入之债务人与原债务人为不相依存之独立债务人。在“债务加入”情形下，由于不涉及原债务人之责任免除问题，故对债权人并不存在风险。但“债务加入”亦应告知债权人，这样当加入的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时，债权人同意受领，原债权债务关系才能归于消灭。综上所述，可见债务转移涉及到原债务人脱离原债务关系，则作为债权人权利的放弃就必须明示，因此第三人与债权人未明确约定免除债务人义务的，除协议中文字和履行行为可以推断出免除债务人义务的，应视为不免除原债务人的义务。在本案中，王炜出具还款协议的内容为“王炜代江苏东联常荣不锈钢带管有限公司还款人民币1000万元（原协议为1158万元，现协商王炜只还1000万元）。一、王炜于2008年12月底之前还款人民币300万元；二、另外700万元人民币于第一期还款后双方协商解决”，可见协议中并未对免除债务人东联公司的还款义务进行约定，根据协议文字也无法推断可以免除债务人东联公司的还款义务，乾鑫公司作为债权人亦未明确表示放弃向债务人东联公司主张权利，因此王炜出具的该还款协议应视为王炜作为第三人加入债务而非免除原债务人义务的债务转移。且从协议的内容也可以看出，原债务是1158万元，王炜加入债务承担的只是1000万元，其余的158万元乾鑫公司并未放弃主张权利只是仍由债务人东联公司自己承担，故该还款协议也应是一种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移。虽乾鑫公司在王炜出具还款协议之后，向东联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1158万元的债权，但因1158万元中的1000万元是债务加入，故乾鑫公司可以向东联公司主张也可以向王炜主张，但乾鑫公司已在东联公司破产清算中分配到金额应予以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一审审理中，王炜提供了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东联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在乾鑫公司与东联公司签订《协议书》及2008年12月2日其出具《还款协议》之后，向乾鑫公司共计归还了款项7227252元。该部分款项7227252元是归还的协议书中的1158万元还是乾鑫公司所述的履行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付款，则是审查的关键。旭瑞建材经营部和乾鑫公司均认为，王炜举证的已还款7227252元是履行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支付货款义务，并非是归还案涉协议的款项。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虽乾鑫公司提供了钢材购销合同、旭瑞建材经营部提供了东联公司与乾鑫公司之间的钢材增值税发票及增值税发票已认证的证明，但通过东联公司破产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债权认定说明》可以看出，东联公司和乾鑫公司之间确实存在销售发票已开实际货物未发的情况，且乾鑫公司作为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及税款认证证明表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王炜对其提出异议的，其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比如送货单等等，但乾鑫公司及旭瑞建材经营部均未能提供，且从东联公司与乾鑫公司针对钢材购销合同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也无法看出购销合同项下的10000吨钢材实际履行多少，故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对旭瑞建材经营部和乾鑫公司认为钢材购销合同已履行部分的意见不予采信。至于乾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到，钢材购销合同已履行了部分，1700万元的补偿款分为未卖出3000吨钢材的差价2300元/吨、已卖7000吨钢材的差价300余万元、已开票未付款部分以及合同履行涉及的仓储费、运输费等费用和一部分利息损失，但其并未就未卖出3000吨钢材的差价如何计算、已开票未付款是多少以及费用、利息的多少提出依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乾鑫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旭瑞建材经营部提供的东联公司履行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15319180.70元的付款，均为复印件，并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故对于旭瑞建材经营部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在旭瑞建材经营部及乾鑫公司均无法证明钢材购销合同确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王炜举证的东联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还款7227252应认定是归还1158万元协议书项下的还款。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在本案中，王炜作为乾鑫公司加入债务，其提出已归还的7227252元系由东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久乐公司支付，在旭瑞建材经营部及乾鑫公司无法举证证明系履行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时，该7227252元理应作为东联公司归还的1158万元协议书项下的还款。即使在东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久乐公司归还1158万元时，东联公司对乾鑫公司存在1700万元和1158万元两笔债务，但通过1700万元的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承诺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自本协议签订起不超过壹年内）将这笔资金通过加工费抵扣方式”可以看出，该1700万元债务双方约定的是以加工费抵扣方式清偿，而非以实际付款方式清偿，因此7227252元的归还也应是归还的1158万元项下的款项。再者，因王炜承担还款责任的仅是1158万元中的1000万元，但无法区分7227252元的还款是归还的1158万元还是1000万元，故东联公司的还款7227252元应从王炜承担还款义务的1000万元中扣除部分实际应为1000万元/1158万元×7227252元≈6241150元；同时，因乾鑫公司申报的债权中包括了案涉的1000万元，故还应扣除乾鑫公司已分配债权的部分即为1000万元/21282880元×895728.84元≈418900元，因此最终王炜仍需对剩余的3339950元向乾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王炜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还款协议中的300万元约定还款时间为2008年12月底，因此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从王炜举证的东联公司已还款7227252元可以看出，300万元已由债务人东联公司进行了归还，并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至于剩余的700万元，因未约定还款时间，故乾鑫公司可以随时主张还款。且虽东联公司破产程序已终结，涉及到的债权债务均已结束，但王炜作为乾鑫公司加入的债务1000万元，乾鑫公司在东联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王炜仍应继续承担清偿责任。王炜还提出已付款7227252正是乾鑫公司申报的债权金额2858万元和最终认定的债权21382880元之间的差额部分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东联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债权认定说明》并无法看出王炜的上述主张，而乾鑫公司申报债权金额2858万元是与乾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建涛申报债权金额2800万元，共同进行的调增和调减得出乾鑫公司认定债权金额21382880元、高建涛认定债权金额2800万元的，无法看出7227252元与债权认定的直接关联性，故对王炜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乾鑫公司将其对王炜享有的上述债权3339950元，可以进行依法转让，故王炜理应对债权受让人旭瑞建材经营部承担还款责任。同时，王炜还应承担旭瑞建材经营部主张的利息，以欠款本金333995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旭瑞建材经营部要求王炜承担本金300万元的利息1425388.33元（自2009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7月20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东联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久乐公司在归还款项7227252元时，应优先清偿于2008年12月底到期的300万元债务，故该300万元债务已按约清偿完毕，故不应计算利息。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在还款协议中注明“本单位愿意共同还款”，应视为债务加入，故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理应对王炜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炜、苏州市相城区元和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共同偿还苏州高新区旭瑞建材经营部款项人民币333995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333995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90352元，由苏州高新区旭瑞建材经营部负担56832元，王炜、苏州市相城区元和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共同负担335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王炜出具的《还款协议》，王炜作出代东联公司归还1000万元借款的意思表示，但王炜并无证据表明乾鑫公司同意东联公司应承担的1158万元还款义务可以免除，故一审法院认定王炜作出的还款承诺应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
关于东联公司支付的7227252元款项是否应认定为履行《购销合同》项下所付货款。根据乾鑫公司的陈述，其认为2008年10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书》时，原2008年8月2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尚余3000吨左右未履行，该合同已履行及未履行部分的钢材跌价损失构成了《补充协议书》中1700万元款项的主要部分；而王炜则主张2008年8月2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该1700万元是针对全部钢材跌价损失的赔偿。
首先，乾鑫公司系主张合同履行的一方，应由其对履行合同项下交付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亦无法说明《购销合同》项下应付货款及结欠货款的具体情况，故乾鑫公司主张7227252元为支付《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的依据不足。其次，即便按乾鑫公司所述《补充协议书》是在合同已部分履行的情况下签订，根据其对于1700万元组成的陈述，该款除跌价损失另包括仓储费、利息损失等，故该款系双方就权利义务的结算，结合《购销合同》关于2008年9月24日应付清全部货款的约定及乾鑫公司在《补充协议书》中与东联公司结算时亦未提出尚存在未付货款的情形，乾鑫公司应对《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就2008年8月2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除1700万元外仍存在其他未付款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根据现有证据，2008年10月31日《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东联公司仍结欠乾鑫公司的债务包括该份协议书中确定的1700万元及1158万元借款。而《补充协议书》约定跌价损失通过加工费抵销，在乾鑫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双方就付款存在其他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书》及《还款协议》签订以后东联公司支付的7227252元系偿还1158万元借款的行为，并无不当。
关于王炜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还款协议》约定王炜应分两期承担还款义务，因东联公司已归还7227252元，故王炜的第一期还款义务已免除，因当事人未对第二期还款期限作出约定，应从债权人主张债权的合理期间开始计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诉讼时效未超过，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旭瑞建材经营部、王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明确履行期间，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为：“王炜、苏州市相城区元和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苏州高新区旭瑞建材经营部款项人民币333995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333995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90352元，由苏州高新区旭瑞建材经营部负担56832元，王炜、苏州市相城区元和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共同负担3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940元，由旭瑞建材经营部负担58420元，由王炜负担33520元。
审 判 长 俞水娟
审 判 员 蒋毅颖
审 判 员 李晓琼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韩小安
书 记 员 刘 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