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中民二终字第0016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平凉市联友信用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兆，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甘锋，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柳得全。
委托代理人：甘锋，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宏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谭家街道浐霸大道*号。组织机构代码67326895-X。
法定代表人：徐勋军，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荣国，陕西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博，又名宁虎儿。
原审被告：马莲芳。
委托代理人：宁博，又名宁虎儿。
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四大街80号天大科技园F3楼209室。组织机构代码71788416-5。
法定代表人：詹纯新，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关格妮，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黄春花，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平凉市联友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凉联友公司）、柳得全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宏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宏日公司）、原审被告宁博、马莲芳，中联重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融资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凤翔县人民法院（2014）凤翔民初字第0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凉联友公司委托代理人甘锋，被上诉人西安宏日公司委托代理人郑荣国，原审被告宁博及马莲芳的委托代理人宁博，原审第三人柳得全委托代理人甘锋，原审第三人中联融资租赁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春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被告宁博、马莲芳向中联重科ZE230型挖掘机销售商原告西安宏日公司申请租赁挖掘机一台，经原告与中联融资租赁公司协商，由原告将一台中联重科ZE230型挖掘机销售给中联融资租赁公司，由中联融资租赁公司作为出租人以融资租赁方式将该台挖掘机租赁给被告宁博、马莲芳，2010年1月14日中联融资租赁公司与被告宁博、马莲芳正式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该台挖掘机总价款848000元，由被告宁博、马莲芳支付前期各种费用168065.60元，自2010年2月10日起至2013年1月10日止，每月支付租金23572.38元，租赁期限36个月；同时合同约定在租金未全部付清及未支付租赁物件的留购价格时，中联融资租赁公司对该挖掘机同时享有物权和债权，合同第一条5项3款规定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内对租赁物件没有处分权，未经出租人书面同意，承租人不得出售、互易、赠与、抵押租赁物，不得用租赁物件进行投资、入股、入伙，也不得使租赁物件被留置、扣押或允许其他人使用租赁物件等。合同中同时约定当承租人发生违约行为时，出租人可取回租赁物件或者禁止承租人使用租赁物件，且不对承租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出租人单方解除合同，向承租人收取所有到期或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向承租人收取3%融资额的违约金，承租人缴纳的租金不予退还，并要求承租人赔偿相应的各种损失。原告在销售该挖掘机时与中联融资租赁公司于2009年10月29日签订了《融资租赁特批项目审批表》，该审批表中约定，当被告违反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连续三期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本息或租赁期结束仍未能足额归还租金本息，回购条件成立，由原告西安宏日公司行使回购权利，即该挖掘机物权、债权转移至原告西安宏日公司。2009年9月29日被告与中联融资租赁公司协商提前提机，被告宁博、马莲芳仅支付前期各种费用168065.60元，中联融资租赁公司同意后授权原告将该挖掘机代为交付给被告，当日原告即在凤翔县城关镇北大街向被告交付中联重科ZE230型液压挖掘机一台，其车型号为ZL030090097，发动机号为21902969。嗣后经中联融资租赁公司通过多种方式催要租金，但被告却改变联系方式，致使2010年2月10日以后的租金至今分文未付，故中联融资租赁公司于2010年6月依据原告与其的约定要求原告西安宏日公司履行回购担保责任，现该挖掘机已被原告回购，被告宁博、马莲芳从中联融资租赁公司所承租挖掘机的物权及债权已全部转移至原告拥有，且已通过告知方式通知了被告。2009年9月30日借款人毛远绪请求在平凉中实贷款公司借款500000元，要求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为其担保。被告宁博在承租了该挖掘机后，次日被告宁博便将其于2009年9月16日自制的中联重科ZE230型挖掘机发票与合格证等提供给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称挖掘机属其自有财产，以其质押和担保人李勇个人财产作为借款人毛远绪借款的担保，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审查同意后，于当日作为担保方，与平凉市崆峒区中实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毛远绪、担保人宁博、李勇等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毛远绪在平凉中实贷款公司借款500000元。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二个月，即2009年9月30日至2009年11月29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0.1‰等条款。后借款人毛远绪未如期还款。2010年6月28日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以担保追偿权纠纷向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知晓后，于2010年7月1日向崆峒区人民法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知道原告申请参加诉讼后，又于同年7月3日申请撤诉，后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于2010年7月9日以700000元的价格将该质押物中联重科ZE230型挖掘机变卖给第三人柳得全。
另查，被告宁博因涉嫌诈骗已被凤翔县公安局2011年元月14日逮捕，该案经凤翔县人民法院与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以被告宁博在平凉中实贷款公司以涉案挖掘机抵押借款500000元构成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4年5月，经陕西省监狱管理局决定，罪犯宁博被保外就医。本案受理后，原告西安宏日公司于2010年7月7日向本院申请对该挖掘机予以诉讼保全，本院于同年7月21日在平凉市金江副食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隶属于平凉金江集团）内对中联重科ZE230型挖掘机一台进行了查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西安宏日公司与中联融资租赁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联融资租赁公司与二被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以上两份合同形成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原告西安宏日公司、被告宁博与马莲芳及出租人中联融资租赁公司等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是一种典型的融资租赁合同。在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向承租人转移的是占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而不是所有权，在融资租赁合同存续期间，租赁物的所有权始终属于出租人。而被告宁博在提前提机前就自制挖掘机发票与合格证，以此又与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并以该挖掘机抵押，后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又将涉案挖掘机卖给第三人柳得全，现被告宁博的行为已被两审法院确认其构成诈骗罪。由于被告宁博以此挖掘机向他人抵押实施诈骗犯罪行为，导致中联融资租赁公司要求原告西安宏日公司履行《融资租赁特批项目审批表》中的约定予以回购，且已收到回购通知书；又在回购后通知被告宁博，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故原告西安宏日公司的回购行为有效，该融资租赁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原告西安宏日公司实施回购权利后，该台挖掘机的所有权人自然成为本案原告。由于被告宁博向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提供了自制虚假挖掘机发票与合格证，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与被告宁博、借款人毛远绪、平凉中实贷款公司等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由被告宁博抵押挖掘机担保借款一节属无效合同。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以挖掘机属被告宁博的自有财产，与其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以被告宁博提供的发票与合格证，有意规避法律与第三人柳得全达成了机械设备转让合同，该合同因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与被告宁博的抵押担保合同无效，且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对该台挖掘机无所有权，其转让合同亦无效。第三人柳得全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属善意第三人，且未对挖掘机的有关证件及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有无所有权进行严格审查，故第三人柳得全的辩解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告西安宏日公司请求由被告宁博、马莲芳及第三人平凉公司和柳得全返还其中联重科ZE230型挖掘机一台，本院予以支持。请求二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及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和柳得全辩称，本案原告不符合主体资格及本院无管辖权，不符合民诉法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社会经济稳定，保障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二百三十七条、二百三十八条、二百三十九条、二百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被告宁博、马莲芳与中联融资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二、由被告宁博、马莲芳与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柳得全返还原告西安宏日公司中联重科ZE230型挖掘机一台；三、由被告宁博、马莲芳赔偿原告西安宏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9605.68元、违约金25458元共计135063.68元；四、驳回原告西安宏日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上列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6120元，由原告西安宏日公司承担3820元，由被告宁博、马莲芳承担12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西安宏日公司承担。如未按本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平凉联友公司、柳得全不服凤翔县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2、原审法院追加平凉联友担保公司作为本案诉讼第三人错误；3、原审法院追加柳得全作为本案诉讼第三人错误；4、本案被上诉人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能成立，无权起诉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和要求被告返还挖掘机；5、原审法院以职权追加中联重科融资租资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程序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中联融资租赁公司之间的回购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联友公司、柳得全没有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四、原审被告宁博与上诉人联友担保公司之间的《质押反担保合同》或《抵押反担保公司》、联友担保公司与柳得全之间《机械设备转让合同》效力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五、陕西省凤翔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诉讼管辖权。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西安宏日公司答辩称：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宁博刑事案件不涉及本案的民事案件。一审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民事诉讼规定。本案所涉的挖掘机为脏物，故所签订抵押、买卖合同均无效。柳得全购买抵押物行为不能购成善意第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
原审第三人宁博、马莲芳陈述：一、本案诉讼主体不合法。2009年8月26日双方签订的《挖掘机购买合同》全部履行完毕。我方不欠对方一分钱的购机款。所谓挖掘机回购，我方一概不知。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方与被上诉人是购销买卖关系，是由被上诉人供货，由融资租赁公司出资贷款，以按揭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的挖掘机，因此本案系购买合同。三、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四、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故意偏袒对方，枉法裁判。
原审第三人中联重科陈述：一、《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融资租赁关系成立。二、被上诉人已履行回购义务并通知承租人宁博，该台设备的所有权已全部转移被上诉人。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所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第三人中联融资租赁公司与原审被告宁博、马莲芳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将上诉人西安宏日与原审第三人中联融资租赁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作为双方签订合同的附件之一，而《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第七条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货款付清时起转移，但买受人（中联融资租赁公司）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西安宏日公司）所有”。对于该约定原审被告宁博应知道其作为承租人只是取得了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而并非是租赁物的所有权。原审被告宁博、马莲芳在未按约定按期向原审第三人中联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中联融资租赁公司向被上诉人西安宏日公司书面发出回购通知书，并通知了原审被告宁博，且被上诉人西安宏日公司也依据回购通知书的内容履行了回购义务，因此被上诉人西安宏日公司主体适格。从凤翔县人民法院及我院终审的刑事判决书的认定中，原审被告宁博采用融资租赁的方式承租本案诉争的挖掘机后利用伪造票据、合格证的手段再将挖掘机抵押借款，构成诈骗罪。因此原审被告宁博与原审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担保人）与毛远绪（借款人）、平凉市崆峒区中实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贷款人）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由原审被告宁博用挖掘机为毛远绪向原审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之约定应属无效，对原审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代偿借款本息及罚息后，有权对抵押物进行变卖、拍卖之约定亦属无效。2010年7月9日原审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以低于合同价款的价格将涉案的挖掘机卖给了原审第三人柳得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仅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原审第三人柳得全无证据证实其取得涉案挖掘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被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宁博、马莲芳，原审第三人平凉联友公司返还涉案挖掘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审第三人平凉联友担保公司、柳得全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将其追加为本案第三人程序合法。对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而上诉人并未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因此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8652元，由上诉人平凉市联友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承担34326元，上诉人柳得全承担343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晓梅
审 判 员 李宝萍
代理审判员 孙亚峰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