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11刑终25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江利，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沁阳市人，捕前任湖北省未成年犯管教所副所长，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1月11日被拘传到案，同年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蕲春县看守所。
辩护人邹桂银，湖北超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111390972。
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江利犯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作出（2017）鄂1126刑初2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江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赵江利在任蔡甸监
狱副政委、汉阳监狱副监狱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的利益，非法收受他人共计价值四十万零五千元的财物，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被告人赵江利任蔡甸监狱副政委期间，徐某1为了让赵江利给予服刑人员张某2华会见、保外就医、减刑等方面提供帮忙和关照，于2007年收受徐某1送的位于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285号民意商城1、2号楼裙楼2层B132号商铺一间，购买时价值二十六万元；2003年至2006年每年年底收受徐某1所送现金一万元，共计四万元。
（二）被告人赵江利任汉阳监狱副监狱长期间，收受监区民警以及服刑人员钱物共计十万零五千元；
1、2012年，原汉阳监狱一监区监区长袁某因为其兄弟袁开梁单位的领导（王伟）被押送到汉阳监狱服刑，在分配监区时，为了想将服刑人员分配至自己工作的监区，送赵江利现金三千元。事后，根据赵江利的安排，该服刑人员分配到了袁某的监区服刑。
2、2013年，原汉阳监狱二监区监区长张某1因为监区内服刑人员赌博的事情找赵江利帮忙，并送给赵江利二万元现金。最终，赵江利出面简单处理了这件事情。
3、2012年，原汉阳监狱三监区监区长刘某2、教导员陈某1因为监区内服刑人员喝酒的事找赵江利帮忙，送其现金三千元。赵江利收下后，将该事交由监区内部处理没有扩大。
4、2012年至2013年间，原汉阳监狱四监区监区长王某因为监区评选积极分子指标的事情找赵江利帮忙，送给赵江利现金四千元。在赵江利的安排下，四监区增加了几个积极分子指标。
5、2014年下半年，原汉阳监狱五监区监区长许某为了处理服刑人员私藏手机的事情，送给赵江利现金一万元。另外，从2011年至2014年，许某为了与赵江利保持良好的上下级关系以及工作上的关照，每年都到赵江利办公室拜年，并都送给赵江利三千元，四年共计一万二千元。
6、2013年，原汉阳监狱七监区教导员李某因为处理服刑人员私藏手机的事找赵江利帮忙，送给赵江利七千元现金。后来这个事赵江利出面平息下去。
7、2011年，原汉阳监狱九监区监区长陈某2为了处理好上下级关系，以过年看望的名义送给了赵江利四千元现金。
8、2013年，原汉阳监狱九监区监区长舒某为了监区分配劳动力的事情找赵江利帮忙，送给了赵江利一张二千元的购物卡。后赵江利在分配服刑人员的时候，选择性的将一些听话的、服从管教的服刑人员分配到舒某所在监区。
9、2015年，原汉阳监狱十监区监区长程锋为了处理服刑人员打架的事情找赵江利帮忙，送给赵江利现金五千元。后来，在赵江利的安排下，狱政科没有深入追究这件事情，服刑人员也没有被调离监区。
10、2014年，原汉阳监狱服刑人员倪某为了申请外出就医的事找赵江利，并送给其一万元现金。后来，赵江利在其审批环节给倪某批准了“外出就医审批报告”，倪某最终成功外出就医。
11、2015年，原汉阳监狱服刑人员刘某5远的朋友吴某为了让赵江利关照刘某5远，送给其现金五千元。赵江利收下后答应吴某会对刘某5远多关照。
12、2015年，原汉阳监狱服刑人员邓某因为自己私藏手机的事情，请求赵江利对其从轻处理，送给了赵江利一万元现金。事后赵江利给邓某开了禁闭单，但只是走了个形式实际并没有关押邓某。
13、2015年，原汉阳监狱服刑人员刘某1为了个人年终行政奖励的事情找赵江利帮忙，送其现金一万元。事后，赵江利安排他人对刘某1行政奖励的事情予以关照。
另认定：2016年度，检察机关接到赵江利收受徐某1送其商铺的举报线索，于2017年1月11日将赵江利拘传到案，并于同年1月12日对其刑事拘留，后赵江利陆续供述了收受他人共计价值四十万零五千元财物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赵江利收受徐某1所送的商铺后，将该商铺出租，至案发时共计收取租金二十二万四千九百元。该商铺侦查机关已查封。被告人赵江利已退赃三十六万九千九百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涉案商铺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二、书证
1、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赵江利2003年至2015年期间，先后任湖北省蔡甸监狱副政委、湖北省汉阳监狱副监狱长，湖北省未成年犯管教所副所长等职务。
2、中共湖北省蔡甸监狱委员会鄂蔡监文[2003]5号文件，会议纪要：证实赵江利协助监管改造工作，分管某科、狱侦科、教育科、生活卫生科。
3、中共湖北省汉阳监狱委员会鄂某文[2007]9号文件：证实赵江利分管劳动改造、生产安全、体制改革、特警大队工作。
4、中共湖北省汉阳监狱委员会鄂某文[2008]38号文件：证实赵江利分管劳动改造、生产安全、体制改革、特警大队工作。
5、汉阳监狱党委会议纪要等文件：证实赵江利分管工作情况。
6、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账凭证、武汉市转让（销售）不动产无形资产发票、抵房说明、收条、美奇国际儿童城租赁合同、叶某在汉口银行中山大道支行交易流水明细等书证：证实赵江利收受徐某1送的价值二十六万元的商铺一间，后赵江利妻子叶某将该商铺对外出租，获取租金二十二万四千九百元的事实。
7、湖北省蔡甸监狱文件五价：证实赵江利工作职责；假释工作程序规定；罪犯计分考核、减刑假释等规定。
8、罪犯档案资料，暂予监外执行罪犯档案：证实张某2华服刑情况。监狱审议罪犯暂予监外执行情况记载表中记录主持人为赵江利，审议通过张某2华等人保外就医的事实。
9、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证实赵江利向侦查机关退赃三十六万九千九百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叶某（赵江利之妻）的证言证实：位于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285号民意商城1、2号楼裙楼2层B132号商铺落在我的名下。从发票上来看，我花了二十六万元人民币购买这个房产的，实际上我一分钱没花，是徐某1的朋友送的。
2、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2华关押在蔡甸监狱，我经常来探监，通过朋友结识了赵江利。2007年5、6月份的时候，我送了一间商铺给赵江利，商铺位于武汉市硚口区，价值二十六万元。另外自2003年至2006年，每年春节前我都送给了赵江利一万元现金，共计四万元。送给赵江利价值二十六万元的商铺和四万元现金主要是张某2华在蔡甸监狱关押期间，赵江利对他关照不少。赵江利具体给予张某2华有几个方面的关照：一是张某2华的分工，张某2华由伙房监区调到我投资生产服装的九监区；二是张某2华的会见方面，本来只能电话会见，但通过赵江利的安排可以面对面会见及会见时间、次数上宽松一点；三是其想帮张某2华搞保外就医，赵江利帮忙走了呈报保外就医程序，但是没有成功。
3、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我因私藏手机要关其禁闭。我将身上带的一万元现金送给赵江利。过了几天，监狱给我开了禁闭单，但是没有关禁闭。
4、证刘某1东的证言证实：2015年，因行政奖励的事情，我送给赵江利一万元。
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我兄弟单位的领导由于受贿罪在他们汉阳监狱服刑。为了让赵江利分配人的时候能把兄弟的领导分到我所在的监区，送给赵江利三千元钱。赵江利分配监区时候，把我兄弟的领导分到了我所在的监区。
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的时候，服刑人员涉嫌赌博，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服装公司的技术工，影响了我们整个监区的运行和管理。因为赵江利是副监狱长，主管改造，这些事都归他管，我就送二万元现金给赵江利。
7、证人刘某2、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我们监区服刑人员喝酒，由于喝酒被抓不仅会被单位通报，且还会影响到整个监区的年底考核。我们一起在赵江利办公室送了三千元钱。后来这个事情是我们监区内部处理的，没有被扩大处理。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和2013年底的时候，为了我们监区的监狱积极改造分子指标的问题找过赵江利，并在这两年年末的时候各送赵江利二千元钱，共计是四千元。给赵江利钱后，在第一年的时候赵江利给我们监区增加了几个指标。
9、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我跟赵江利是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我曾经为了其监区服刑人员刘某1私藏手机的事情送给了赵江利一万元现金，最后这个事狱侦科（赵江利分管）下了个结论，经查证刘某1这个事没有实证，没有处理刘某1，只是将刘某1换了个监区。赵江利分管改造工作后，我在2011年春节到2014年春节，前后四次，每次都到赵江利办公室拜年，并送给他三千元现金，一共是一万二千元。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份的时候，特警队在一次例行检查的过程，发现了一个服刑人员私藏了手机。由于私藏手机不仅会影响到监区，还会牵连到管教民警，为了把这个事情平息下来，我送给赵江利七千元钱。后来这个事情没有影响到我个人，也没有影响到我们监区。
1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的时候，我是第九监区的支部书记，赵江利是管支部的总支部书记，工作上是上下级关系，为了以后工作中赵江利可以多关照下，我过年的时候送了四千元现金给了赵江利。
12、证人舒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我在任九监区监区长的时候，为了让赵江利在分配劳动力的时候关照下我们监区，送了他一张二千元的中百购物卡。赵江利收了购物卡后，分配犯人的时候，适当地选择了下，把那些听话的、服从管教的罪犯分到了我所在的监区。
13、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初的时候，我管辖的十监区发生了两个服刑人员之间斗殴事件。我担心如果狱政科因为打架的事情深入追究，可能要将他调走，会对监区的生产造成很多的麻烦。于是，我就到赵江利办公室送给其五千元现金。在他的安排下，狱政科没有深入追究这件事情，犯人也没有调离监区，而是交由我们监区自己负责处理。
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我在汉阳监狱期间的职责主要是提押罪犯、分配罪犯等工作。赵江利是汉阳监狱副监狱长，他跟我打过招呼关照九监区，我就在分配服刑人员的时候适当地向九监区倾斜了下。
1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在2015年5月份的时候，为了让赵江利关照下刘某5远，我送了赵江利五千元现金。
16、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的时候，为了能够外出就医送给了赵江利一万元现金。送给赵江利钱物后，最后我成功的外出就医了。
1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我主要是负责服刑人员的接见、计分考核、外出就医等事宜。张某2华的亲属、朋友会见张某2华时，有的会见是不符合规定的，赵江利打过招呼授意其给予张某2华帮忙和关照。
18、证人徐某2、汪某、刘某3、刘某4的证言证实：赵江利在服刑人员张某2华减刑、保外就医上提供帮助的事实。
四、被告人的供述供称：我在担任蔡甸监狱副政委及汉阳监狱副监狱长期间，与他人发生过不正当的经济往来。在任职期间，收受了徐某1送给的一套价值二十六万元的商铺和四万元现金。另外还收受了他人的钱物，分别是原汉阳监狱一监区监区长袁某三千元；原汉阳监狱二监区监区长张某1二万元；原汉阳监狱三监区监区长刘某7、教导员陈某1三千元；原汉阳监狱四监区监区长王某四千元；原汉阳监狱五监区监区长许某二万二千元；原汉阳监狱七监区监区长李某七千元；原汉阳监狱九监区监区长陈某2四千元；原汉阳监狱九监区监区长舒某二千元购物卡；原汉阳监狱十监区监区长程某2五千元；原汉阳监狱服刑犯人倪某一万元；原汉阳监狱服刑犯人邓某一万元；原汉阳监狱服刑犯人刘某1一万元；原汉阳监狱服刑犯人刘某5远朋友吴某五千元。
收商铺是徐某1为了让我给予张某2华帮忙和关照，主要是张某2华的分工、会见、保外就医、减刑方面。收下徐某1送给的商铺后，当时直接就返租给商场了，商场是按季度将租金打到我妻子叶某的银行卡上，按照银行流水来看十年的租金一共有二十二万四千九百元。
监狱干警、服刑人员及其家属朋友送钱给我，是因为我当时是主管劳动改造、狱政和狱侦的副监狱长，在处理很多事情上非得要经过我这个环节，没有我的同意很多事他们也办不成。他们送钱是想让我能够给予他们帮忙和关照，不为难他们。收了他们送给的钱后，一是对于监区的干部来找其求情，一般都是答应交给他们自己去内部处理，没有深入追究；二是能够给予分配和调监的，其都按照他们的要求办了；三是在其这个环节上给他们开绿灯，不设卡，不为难他们。
五、搜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对赵江利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凯旋花园住宅进行搜查，扣押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等物品，持有人叶某。
六、视听资料，侦查人员对赵江利讯问同步视频录像。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原审评判认为：
1、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收受许某一万二千元、陈某2四千元及邓某一万元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的意见。
经查：被告人赵江利与许某、陈某2属上下级关系，从赵江利的供述中可证实，监狱干警送其财物是为了在工作中为他们提供帮助，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而收受他人财物。收受邓某钱财，双方交代的主要事实一致，应予以认定。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2、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
经查：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赵江利系被拘传到案，不具备自动投案。在采取强制措施期间，被告人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同时如实交代了其他未掌握的同种罪行，构成坦白。该意见不予采纳。
3、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应认定为立功的意见。
经查：被告人赵江利向检察机关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依据检察机关出具的说明，该线索还未查证属实。该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江利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合计四十万零五千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当庭认罪并积极退赃，如实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均可酌定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江利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对被告人赵江利违法所得位于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285号民意商城1、2号楼裙楼2层B132号商铺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对被告人赵江利退赃的出租商铺违法所得孳息二十二万四千九百元以及收受他人财物的违法所得一十四万五千元，合计三十六万九千九百元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江利上诉诉称，1、赵江利收受许某的现金中有一万二千元以及陈某2四千元、舒某二千元购物卡属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收受服刑人员邓某一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赵江利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应认定为立功。
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赵江利在任蔡甸监狱副政委、汉阳监狱副监狱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的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四十万零五千元的事实和证据同一审一致，且证据经一审当庭宣读、出示、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赵江利提出的有关受贿事实的异议。经查，赵江利收受许某的现金中有一万二千元以及陈某2四千元、舒某二千元购物卡的事实清楚，不是属人情往来，应认定为犯罪数额。收受服刑人员邓某一万元的事实清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认定理由同一审一致，赵江利的此节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赵江利上诉提出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立功表现。经查，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未查证属实。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江利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应利
审判员 张 庆
审判员 童 琨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熊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