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商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凤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太全，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长义，男，1962年10月11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张炉集镇王夫天村。
委托代理人：田明，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连云港碱厂。
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大港路。
代表人：刘建军，厂长。
委托代理人：徐继明，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连云港碱厂律师事务部律师。
上诉人聊城市凤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凤凰化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连云港碱厂（以下简称连云港碱厂）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2）聊东商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聊城凤凰化工的法定代表人肖太全、委托代理人王长义、田明，被上诉人连云港碱厂的委托代理人徐继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连云港碱厂与盐城市中茂化工建材有限公司2011年存在纯碱购销业务。2011年10月，连云港碱厂从盐城市中茂化工建材有限公司处得到票号为31400051／20506500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出票人为苏州康吉电器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常州汇商电器有限公司，付款行为苏州银行黄埭支行，出票日为2011年9月30日，到期日为2012年3月30日，票面金额为196371.75元。后连云港碱厂将上述汇票背书给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2012年3月30日，最后持票人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到付款行苏州银行黄埭支行兑付时，该银行以该汇票已被苏州相城区法院除权判决给了聊城凤凰化工为由拒绝付款，并于2012年3月31日出具了拒绝付款理由书。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将该票据退回连云港碱厂。审理过程中连云港碱厂提供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涉案票据原件等，证明其合法取得票据并享有票据权利，票面显示的流转顺序为出票人苏州康吉电器有限公司→收款人常州汇商电器有限公司→被背书人依次为盐城市中茂化工建材有限公司→原告（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连云港碱厂）→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另查明，聊城凤凰化工凭借聊城万和工业制造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取得涉案汇票的证明，以票据丢失为由向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于2011年12月16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公示催告期届满后，该院于2012年2月21日作出（2011）相催字第0076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涉案票据无效，自判决公告之日起，聊城凤凰化工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该判决生效后，聊城凤凰化工取得了汇票金额。现连云港碱厂以聊城凤凰化工通过公示催告取得除权判决，致使其丧失票据权利为由，要求聊城凤凰化工赔偿因银行汇票被除权而造成的损失196371.75元，承担自兑付日2012年3月30日至实际赔偿日的银行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有涉案汇票、工业品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拒绝付款理由书、退票证明、苏州相城区法院（2011）相催字第0076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根据本案涉案票据记载显示，连云港碱厂的上手为盐城市中茂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下手为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即最后持票人。该票据背书连续，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并且连云港碱厂已举证证明其获得票据及转让票据的时间均在聊城凤凰化工申请公示催告之前。因此，持票人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应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但该票据权利已被人民法院判决除权而丧失，连云港碱厂向持票人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支付票面金额并接受退票后，依法享有要求赔偿的民事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指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的规定，被告聊城凤凰化工在涉案票据上并无记载显示，并非以背书方式取得该汇票，其又不能证明系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的票据，不属“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其在不具备主体资格情况下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导致涉案票据被除权，并最终凭除权判决获得汇票金额，侵害了票据合法持有人即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票据系一种文义证券，票据权利与票据本身不可分离，票据权利的行使必须以现实占有票据为前提，因此，人民法院依特殊程序做出的除权判决，并非创设新的票据权利，只是赋予失票人一种票据权利者的形式资格而非实质权利，是一种程序上的推定，但这种推定与实际情况并不一定相符，其不能优于真实的票据记载的权利，该除权判决在普通程序中没有既判力，仅可作为证据使用，不能作为对利害关系人按普通程序起诉的抗辩依据。本案原告连云港碱厂系持票人，依法享有包括票据损害赔偿请求权在内的非票据权利，有权在规定期限内按普通程序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票据金额及利息。因此，聊城凤凰化工辩称“原告不是涉诉票据的所有权人，无权行使就该票据要求赔偿的权利，被告系按法定程序，通过人民法院的除权判决取得请求权，不存在侵权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连云港碱厂要求聊城凤凰化工承担汇票损失196371.75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汇票的提示付款之日即2012年3月30日起至实际赔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聊城市凤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连云港碱厂196371.75元，并支付自2012年3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96371.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227元，由被告聊城市凤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聊城凤凰化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汇票丢失后，聊城凤凰化工按照法定程序向江苏省相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法院作出（2011）相催字第007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持票人提出下列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人民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之规定，聊城凤凰化工不应支付连云港碱厂该涉案票据损失。二、依照司法实践惯例，连云港碱厂在涉案票据被除权后应当依照与其前手的基础交易关系另行主张权利。三、涉案汇票的收款人常州汇商电器有限公司已经将该汇票转让给了聊城凤凰化工的前手聊城万和工业制造有限公司。一审判决未查明常州汇商电器有限公司与其后手盐城中贸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无视聊城凤凰化工支付对价取得涉案汇票的事实，即判决聊城凤凰化工向连云港碱厂支付票据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连云港碱厂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连云港碱厂答辩称：一、连云港碱厂与其前手盐城工贸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对价关系，取得涉案票据具有合法性。二、从本案的票据背书情况来看，连云港碱厂属于该票据的背书人，也属于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相反，上诉人聊城凤凰化工在该涉案票据上并没有背书记载。三、上诉人聊城凤凰化工公示催告只属于程序上的权利主张，人民法院对涉案汇票作出除权判决后被上诉人只是失去涉案票据的承兑权利，实体权利并未丧失，公示催告不能对抗该票据上的实体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聊城凤凰化工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连云港碱厂因涉案汇票被除权而造成的损失196370.75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本案系实际持票人与公示催告申请人之间因涉案汇票被判决除权而产生的的票据损害责任纠纷。关于人民法院除权判决的效力，除权判决系依照特殊非诉程序作出的程序性推定结论，并不具有实体上的既判力。人民法院在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实际持票人与公示催告申请人之间的权利归属纠纷时，除权判决不构成影响实体裁判结果的因素。公示催告申请人不能仅凭除权判决排除实际持票人的票据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之规定，本案涉案汇票票面记载显示被上诉人连云港碱厂为涉案票据的背书人之一，该涉案票据背书连续，其前手为盐城市中茂化工建材有限公司，后手为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即最后的持票人。在涉案汇票被除权并拒付后，被上诉人连云港碱厂在向票据票面记载的最后持票人中国石化集团南京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支付票面金额接受退票后，依法享有要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上诉人聊城凤凰化工在涉案汇票上并无背书记载，亦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系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并非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应当对其申请公示催告导致涉案汇票被除权后给被上诉人连云港碱厂造成的票据权利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聊城凤凰化工关于被上诉人连云港碱厂在涉案票据被除权后应当依照与其前手的基础交易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连云港碱厂提供证据证明所持票据背书连续且为有效票据，其对自己享有票据权利的举证责任即已完成。至于常州汇商电器有限公司与其后手盐城中贸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不影响被上诉人作为合法持票人向上诉人聊城凤凰化工主张票据损害赔偿责任的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7元，由上诉人聊城市凤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红
审判员 刘颖
审判员 董慧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田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