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闽民终字第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万事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科技园。组织机构代码：74635441-1。法定代表人林菁冰，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钟太宜，福建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圣锋，男，汉族，1976年10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代理人陆勇、王建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腾，男，汉族，1966年8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原审被告福建荣基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林后路。法定代表人张淑芳。原审被告厦门荣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海湾财富中心3号601室。法定代表人郭腾，经理。上诉人福建万事得汽车有限公司（下称万事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池圣锋，原审被告郭腾、福建荣基汽车有限公司（下称荣基公司）、厦门荣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荣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事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太宜，被上诉人池圣锋的委托代理人陆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郭腾、荣基公司、荣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本庭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7日，万事得公司、荣基公司、荣十公司共同向池圣锋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为郭腾向池圣锋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除主债权本金外，还包括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郭腾作为万事得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在《不可撤销担保函》签字并加盖“福建万事得汽车有限公司”公章。2013年4月18日，郭腾向池圣锋出具《借据》，约定借款227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3年4月23日止，日利率为0.7‰，每月18日前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应当一次性还清本息；借款期限届满仍未偿还，除需按上述标准计付利息外，还应当以所欠本息总金额为基数按上述标准计付违约金，直至还清全部款项为止。如引起诉讼，由原告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郭腾自愿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2013年4月18日至22日，池圣锋分批将2270万元借款通过兴业银行网上银行转账至郭腾的银行账户，后郭腾仅返还借款本金1870万元、支付利息至2013年7月11日，尚欠本金400万元及2013年7月11日之后的利息。一审审理期间，郭腾确认尚欠池圣锋本金400万元及2013年7月11日之后的利息，并确认从2004年起，万事得公司起用两枚公章，其中一枚公章由其掌管，经征求股东意见后由其在《不可撤销担保函》签字并加盖“福建万事得汽车有限公司”公章。原审另查明，池圣锋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池圣锋原审诉请判令：一、郭腾偿还其借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215490元，支付违约金215490元（利息和违约金按双方约定暂计到2013年9月26日，应计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二、郭腾向其支付律师费5万元；三、万事得公司、荣基公司、荣十公司对池圣锋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郭腾出具的《借据》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借款关系成立。池圣锋已依约履行支付借款2270万元义务，郭腾应依约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借款期限届满，郭腾尚欠本金400万元及2013年7月11日之后的利息，构成违约，其应向池圣锋还本付息。《借据》对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本案利息及违约金的总额应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准。同时，郭腾应承担池圣锋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在签署《不可撤销担保函》时，郭腾系万事得公司法定代表人，无证据证明池圣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万事得公司有两枚公章且郭腾使用的公章与万事得公司现有公章不一致，郭腾作为法定代表人在《不可撤销担保函》上签字并加盖公章，该代表行为有效。万事得公司、荣基公司、荣十公司共同向池圣锋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为郭腾向池圣锋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万事得公司、荣基公司、荣十公司应对郭腾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郭腾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池圣锋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7月1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郭腾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池圣锋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三、万事得公司、荣基公司、荣十公司对判决确定的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事得公司、荣基公司、荣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郭腾追偿。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48元由郭腾、万事得公司、荣基公司、荣十公司负担。万事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池圣锋的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关于主债权金额的认定缺乏依据。原审判决认定郭腾尚欠池圣锋本金400万元以及2013年7月11日的利息的证据是原审法院经办法官对郭腾诉讼代理人林琳所做的《调查笔录》及林琳出具的《确认函》。上述《调查笔录》及《确认函》均未经过上诉人万事得公司的质证和辩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且，郭腾的诉讼代理人林琳书写的《确认函》超出其代理权限，属于无权代理，该《确认函》不具有法律效力。2、原审判决认定“时任福建万事得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腾在《不可撤销担保函》上加盖‘福建万事得汽车有限公司’公章”是错误的。首先在《不可撤销担保函》上加盖的公章是假的，因此，该保函并非万事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时，万事得公司已经申请对该印章进行鉴定，现再次请求对该公章进行鉴定，并提取万事得公司在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的真实公章印鉴。其次，时任万事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郭腾具有多重身份。郭腾不仅是万事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是荣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且，《不可撤销担保函》的落款处没有万事得公司的字样。因此，不能认为只要郭腾签字就认为其代表万事得公司。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对外担保，由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不可撤销担保函》明确记载“我方提供此担保时已经按照法律和章程规定履行必要的程序，已征得董事会或股东会或出资人的同意”。可见，池圣锋在接收《不可撤销担保函》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在没有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郭腾的行为超越权限，该行为无效。三、万事得公司与池圣锋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不能成立。首先，郭腾于2013年4月17日签署《不可撤销担保函》时，主合同即借款合同尚未成立。主债权金额没有确定，保证的具体金额更无从确定。其次，本案的《不可撤销担保函》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违反《合同法》的公平交易原则。《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等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三）违反公司章程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权利义务。郭腾当时作为万事得公司的执行董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违反公平原则，严重损害公司以及其他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行为后果不应得到法律认可。池圣锋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郭腾尚欠池圣锋借款本金400万元及自2013年7月11日之后的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郭腾的原审委托代理人林琳向一审法院出具《确认函》，确认截止2013年7月11日尚欠池圣锋借款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这是郭腾对池圣锋一审诉讼主张的自认，按照法律的规定，并不需要再经法庭质证，因为自认不属于证据。原审法院向郭腾的委托代理人林琳所作的《调查笔录》只是确认代理人林琳出具的《确认函》是否为郭腾的真实意思表示。这是一审法院依职权所作，也不需要再进行法庭质证。二、万事得公司为郭腾向池圣锋的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清楚。郭腾向池圣锋提供了包括万事得公司在内的相关担保企业盖章并有郭腾签字的《不可撤销担保函》等。郭腾当时确实是万事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池圣锋有理由相信公章是真实的，函件也是真实的。况且，郭腾的代理人在一审接受法院调查时也确认，万事得公司有两枚公章在使用，并提供了相应证据《福建荣基汽车有限公司及福建万事得汽车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加以证实。可见《不可撤销担保函》上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原审法院认定万事得公司为郭腾的借款提供担保是正确的。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这一规定只是管理性强制规定而不是效力性强制规定。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不能约束第三人。该条款也未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合同无效。况且，《不可撤销担保函》写明“我方承诺为出具本担保函所需的一切手续均完全有效，我方提供此担保时已经按法律和章程规定履行必要的程序，征得董事会或股东会或出资人的同意，保证合法有效”。在此情况下，担保权人没有必要再进行相应的调查。万事得公司认为池圣锋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担保没有经过股东会讨论决定，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故原审法院按照《合同法》第五十条处理本案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郭腾、荣基公司、荣十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于原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部分，上诉人万事得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一、对原审判决认定“郭腾在《不可撤销担保函》签字并加盖福建万事得汽车有限公司公章”提出异议，其认为《不可撤销担保函》上所加盖的并非万事得公司的公章，而是郭腾自己伪造的印章；二、对原审判决认定郭腾“尚欠本金400万元及2013年7月11日之后的利息未予支付”有异议，其认为根据目前证据，无法确认这一事实；三、对原审判决认定“郭腾确认尚欠池圣锋本金400万元及2013年7月11日之后的利息未予支付”有异议，其认为并非郭腾本人确认，而是郭腾的委托代理人确认。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万事得公司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相关证据予以分析认定。二审审理中，万事得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拟证明郭腾系荣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嘉荣基业（厦门）物流有限公司、厦门荣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据二、万事得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拟证明万事得公司的章程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为他人提供担保，由股东会作出决议；万事得公司现有股东为姜捷、赵榕斌。被上诉人池圣锋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并未加盖工商部门的印章，证据二没有经过工商部门备案，因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万事得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黄某、林某出庭作证。证人黄某、林某分别陈述称，2013年4月17日时，其二人系万事得公司股东，各持有公司10%股份。证人黄某担任公司总经理，林某担任公司的副总经理。关于郭腾向池圣锋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一事，该二人均不知情，万事得公司亦未对此召开股东会。万事得公司的公章只有一枚，由林某保管，《不可撤销担保函》上加盖的“福建万事得有限公司”印章并非保管于证人林某处的印章。对于上诉人万事得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如何采信，本院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予以分析认定。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二、万事得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对上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池圣锋将2270万元款项借给原审被告郭腾，有郭腾签字确认的《借据》以及银行汇款凭证为据，故借款事实客观存在，本案各方对借款事实亦无异议。对于郭腾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池圣锋诉请主张截止2013年7月11日郭腾尚欠借款本金400万元。原审审理中，郭腾的代理人林琳向原审法院作出陈述，对池圣锋主张的上述欠款事实予以认可。经查，郭腾对代理人林琳的委托权限为：1、有权代为起诉或反诉；2、有权代为承认全部或部分诉讼请求；3、有权代为诉弃、变更诉讼请求；4、有权和解或调解，代为签收调解协议书等。因此，本院认为，郭腾的委托代理人林琳对池圣锋主张的欠款事实予以认可，未超出其代理权限。郭腾的委托代理人对池圣锋主张欠款事实的认可，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的“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情形，属于对己方不利事实的认可，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郭腾尚欠借款本金400万元及2013年7月11日之后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万事得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郭腾在2013年4月17日的《不可撤销担保函》担保人1处签字并加盖手印以及“福建万事得汽车有限公司”印章；同时在《不可撤销担保函》的担保人2处加盖“福建荣基汽车有限公司”印章，担保人3处加盖“厦门荣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由于郭腾当时担任万事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此情况下，即使保函上所盖的“福建万事得汽车有限公司”印章与万事得公司现有公章不一致，也不能以此否认郭腾的行为是代表万事得公司的职务行为。对于万事得公司为郭腾提供担保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且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不得约束第三人，前述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如依据该条款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安全。因此，本案中，万事得公司应就本案借款对池圣锋承担保证责任。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证黄某强林某磊证言关于万事得公司为郭腾的个人债务提供担保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不可撤销担保函》上加盖的印章与万事得公司现使用的印章不同的陈述即使属实，也不影响《不可撤销担保函》效力的认定和万事得公司保证责任的承担，故证人证言的内容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万事得公司上诉称，《不可撤销担保函》签订在先（签订时间为2013年4月17日），《借据》出具在后（时间为2013年4月18日），由此主张本案保证合同不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可撤销担保函》系郭腾代表万事得公司单方面出具，上面的落款时间并不能代表保证合同成立的时间，应以债权人池圣锋接受担保函的时间作为保证合同成立的时间。在履约过程中，借款双方对《不可撤销担保函》的效力均予以认可，故不能以担保函出具的时间来否认保证合同的效力。万事得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万事得公司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万事得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48元，由福建万事得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莲玉代理审判员  王金乌代理审判员  冯 娟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檀斌锋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