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天力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济安桥南路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672211169N1-1。法定代表人巩伟红，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昆峰，山东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市华盛能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开发区紫藤路2号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740877481E（1-1）。法定代表人赵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宝华，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天力源商贸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并在案佐证。根据上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异议：2014年8月7日，原告淮北能源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天力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焦粒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焦粒，合同期限一年，每月暂供200吨，具体供应量以甲方通知为准，结算量按实际发生为准；由乙方负责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交货地点安徽华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塑公司）定远炉桥厂区，数量、质量均以华塑公司过磅、化验为准。以折水后数量为结算数量。结算金额以华塑公司验收确认的实际发生额计算。暂定到厂包干含税价980元/吨，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波动，双方根据市场行情另行协商签订协议。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现金2万元。自2014年9月1日至10月15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货款330万元。合计支付货款332万元。被告陆续交货后，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27张，合计煤炭2708.82吨，金额2595870.97元。2015年7月9日，被告退回原告货款3万元。双方当事人主要形成了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是被告结算数量和结算金额是多少；二是被告向范建华支付的1万元是否为退回货款；三是37858元运费是否发生，应由谁承担。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滁州华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滁州物流公司）焦粒结算单五份，证明被告供应的焦煤结算数量为3237.2吨。2、华塑公司电石焦粒质量指标和接收规则一份，证明被告供应煤炭的折水和折焦末标准。3、运费收条及付款凭证各一份，证明原告垫付37858元运费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滁州物流公司虽加盖了公章，但未签署意见，不具有合法性；该结算单是滁州物流公司与原告之间的结算单，看不出涉及货物系被告供应；且滁州物流公司与华塑公司是两个各自独立的公司，该结算单不能代表华塑公司，因而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对原告的证据来源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与滁州物流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有可能影响滁州物流公司的公正态度，从而不排除为原告出具或伪造相关证据的可能，故对其客观性有异议。证据2有异议，被告与华塑公司不存在业务关系，鉴于合同的相对性，该标准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证据3不认可，收款人张春迎和邓秋梅既不是被告工作人员，也不是被告的承运人，他们出具的收据不能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了运费。原审法院审核认为，滁州物流公司的“结算单”虽为复印件，但滁州物流公司又加盖了印（红）章，且该公司为华塑公司的子公司，“结算单”备注栏注明来源为华塑公司质管部，数量、水分、折水、结算数量、结算金额等明目清晰，故其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证据2系复印件，原告不能说明来源，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证据3的收款人张春迎、邓秋梅既未出庭作证，又无其他证据佐证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被告天力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2014年9月12日向范建华汇款1万元的凭证一份。对该证据原告不认可。被告未举证范建华与原告的关系，不能证明该款系向原告付款；且该日期处于双方业务开始阶段，双方尚未结算，被告向原告退回货款亦不符合交易习惯，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淮北能源公司与被告天力源公司签订的《焦粒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第一，关于结算数量。原告提供的滁州物流公司五份“结算单”显示，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2月15日，被告共向原告供应焦粒3567.2吨，其中，折水203.95吨，≤10㎜焦末126.04吨。双方在《焦粒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以折水后数量为结算数量…供货质量与约定质量严重不符的…甲方有权拒收。”双方明确约定以“折水后数量为结算数量”，双方的结算数量应为3363.25吨（3567.2吨-203.95吨）。原告关于结算数量还应扣除126.04吨焦末，实际结算数量为3237.2吨（3567.2吨-203.95吨-126.04吨）的抗辩，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结算金额。双方在合同第五条约定：“…结算金额以安徽华塑股份有限公司验收确认的实际发生数额计算…”从原告提供的“结算单”看，安徽华塑股份有限公司验收确认的货物数量为3363.25吨。双方在合同第六条约定：“暂定价格：到厂包干含税价980元/吨，在合同执行过程中价格发生波动，双方根据市场行情，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据此，双方对合同执行价格未确定，只确定了参考单价。被告已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27份，2708.82吨，合款2595870.97元，双方无异议。对于未开具增值税发票654.43吨（3363.25吨-2708.82吨）焦粒单价双方未协商确定。本院认为，被告供货期间为自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期间为自2014年9月24日至2015年6月2日，覆盖了整个供货期间，除2015年6月2日开具3份外，其他24份为供货期间开具。且无论是增值税发票，还是供货“结算单”，均未确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焦粒的单价和供货时间。故从公平角度出发，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焦粒的单价应以已开具发票焦粒的均价计算，即803.42元/吨[(837.61元+829.06元+820.51元+726.50元)÷4]，含价单价940元/吨。故原告以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单价，即最低价726.50元，含税单价849.42元计算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焦粒金额，既无合同依据，又违反公平原则，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被告实际交货金额为3211035.17元（2595870.97元+654.43吨×940元/吨）。故被告应返还原告淮北能源公司货款78964.83元（3320000元-3211035.17元-30000元）。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违约条款或货款返还期限，原告主张自2015年8月7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起算。第三，关于增值税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发票…等。”同时，双方合同亦约定合同价格为含税价格。故原告关于要求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或以赔偿相应金额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结算数量决定着未开具发票的数量，原告主张未开具发票的数量528.38吨，与其扣除126.04吨焦末有关，其并未放弃该结算数量的增值税发票，故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数量应以654.43吨为准。原告关于要求被告偿付垫付运费37858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关于2014年9月12日通过范建华返还原告货款1万元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原告在法庭调查期间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妥，被告关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天力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淮北市华盛能源物资有限公司货款78964.83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济宁天力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原告淮北市华盛能源物资有限公司654.43吨的增值税发票，或者偿付原告相当于增值税发票的损失104577.91元（654.43吨×940元/吨×17%）。三、驳回原告淮北市华盛能源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2元，减半收取3346元，由原告淮北市华盛能源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361元，由被告济宁天力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985元。上诉人济宁天力源商贸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依法判决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单价为940元/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8月7日签订了《焦粒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含税价格为980元/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开具了27张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均未确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焦粒的单价和供货时间。因而，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焦粒的单价应该依据双方签订的共同来执行，而不是法院认定的平均价格，也不是原告主张的最后一张开具发票的时间。法院认定的和原告主张的都没有事实好法律依据，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双方认可并经法院认定的，因此应该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来认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单价。因此，上诉人实际交货金额为3237212.37元（2595870.97元+654.43吨×980元/吨=641341.4）.故上诉人应该返回被上诉人货款42787.63元，（3320600-3237212.37-40000元），而不是法院认定的78964.83元。二、原告提供的滁州物流有限公司的焦粒结算单五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滁州物流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据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是一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款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2、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安徽华塑股份有限公司定远炉桥厂，数量质量均以华塑公司过磅、化验为准。双方约定的公司为安徽华塑股份有限公司，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中的公司为滁州物流公司，与华塑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华塑公司的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客观的说明问题。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不能为有效证据来使用。三、上诉人不应交付被上诉人654.43吨的增值税发票，或者偿付被上诉人相当于增值税发票的损失104577.91元。被上诉人的这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淮北市华盛能源物资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一、原审法院认定未开增值税发票部分的煤炭价格为940元/吨，符合合同约定，合情合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约定，被答辩人供应的煤炭价格为暂定价格，到厂包干含税价980元/吨，在合同执行过程中价格发生波动，双方根据市场行情，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也就是说，双方合同未约定固定价格，只是约定了参考价格。原审法院根据在整个合同中约定的供货时间段内已经结算的煤炭的平均价格940元/吨，来计算未开增值税发票的煤炭价格，既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又比较公平合理，应该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二、原审法院采信答辩人提交的5份滁州物流公司焦煤结算单作为数量结算依据，符合证据规则和法律规定。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交的5份滁州物流公司焦煤结算单虽为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上由原出具单位经审核后加盖的印章，与原件具有同等的证据效力。出具单位虽为滁州物流公司，但该公司是滁州华塑公司的子公司，并且该结算单备注栏内注明数据来源于华塑公司质管部，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符合证据规则和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交付增值税发票或赔偿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是含税价格，而且明确约定了煤炭过磅验收后要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根据《合同法》13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7条规定，被答辩人也具有交付增值税发票的法定义务。被答辩人提出关于交付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不是法院的受理范围，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焦粒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焦粒单价问题。合同第六条约定：“暂定价格：到厂包干含税价980元/吨，在合同执行过程中价格发生波动，双方根据市场行情，另行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且双方对已开具发票的焦粒单价存在变化并非均为合同约定的参考单价980元/吨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据此，双方对合同执行价格只确定了参考单价，并非固定单价，可以根据市场行情波动对价格进行调整，对于未开具增值税发票654.43吨焦粒单价双方亦未再另行协商明确确定，原审法院从公平角度出发，对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焦粒的单价以已开具发票焦粒的均价940元/吨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五份滁州华塑物流有限公司的结算单认定问题。合同第五条约定：“数量、质量均以安徽华塑股份有限公司过磅、化验为准。以折水后数量为结算数量。结算金额以安徽华塑股份有限公司验收确认的实际发生数额计算…”。被上诉人提供的滁州华塑物流有限公司的五份“结算单”显示，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2月15日，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供应焦粒3567.2吨，其中，折水203.95吨。由于滁州华塑物流有限公司是安徽华塑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而且该结算单备注栏中均注明“以上化验指标由安徽华塑股份公司质检部提供…”。因此，该五份结算单具有客观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折水后结算数量应为3567.2吨-203.95吨=3363.25吨。上诉人主张五份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未开具增值税发票问题。合同第六条约定：“…过磅验收后乙方（上诉人）应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一票结算…”；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条款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发票…等”，同时，双方合同亦约定合同价格为含税价。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或以赔偿相应金额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1元，由上诉人济宁天力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孙 红代理审判员  林春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