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30刑初80号
公诉机关盱眙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裕芳，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汉族，初中文化，江苏国绿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江苏国绿生物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江苏惠民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经营人，住江阴市。被告人薛裕芳曾因赌博，于1995年4月18日、1995年5月5日被江阴市公安局分别罚款二千元、三千元；因吸食毒品，于2007年8月12日被无锡市公安局公交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被告人薛裕芳因涉嫌犯行贿罪，经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9月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4年9月5日被清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后于2014年9月18日决定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19日被淮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6日，经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4年12月24日，经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1个月；2015年1月26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经淮安市公安局决定，重新计算侦查羁押期限。现羁押于淮安市淮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钟芸，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鸥，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盱眙县人民检察院以盱检诉刑诉（2015）4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裕芳犯诈骗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5月19日，本院作出（2015）盱刑初字第0054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薛裕芳对判决不服，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017年3月8日，盱眙县人民检察院以发现被告人薛裕芳有遗漏的罪行应当一并起诉和审理为由，向本院提起补充起诉；2017年5月27日，又以发现案件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符为由，向本院提起变更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裕芳及其辩护人钟芸、杨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诈骗
被告人薛裕芳在其冒名注册的江苏国绿生物质燃料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情况下，采取虚报生产数量、虚构销售单位、虚开产品销售发票的手段，骗取2009年、2010年、2011年国家能源化财政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1894万元。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薛裕芳在江苏国绿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江苏惠某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深圳市晟博锅炉有限公司、江阴市毛染厂、苏州飞腾热能材料有限公司等三个单位，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9288686.1元，税额合计人民币3692455.13元，所虚开的30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上述三个单位分别申报抵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裕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农民购买农机的事实，虚报生产、销售秸秆能源产品数量，骗取国家农机政策性补助资金及国家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薛裕芳利用其实际控制的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薛裕芳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薛裕芳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薛裕芳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诈骗罪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当庭不表示异议。但辩解获取国家能源化财政补助资金人民币1894万元是政府相关部门同意其申报领取的，其公司确实有该项业务，仅是在数量和规模上没有申报的那么多。其因涉嫌行贿被淮安市人民检察院带去调查，到案后就主动陈述了司法机关没有掌握的其公司获取国家财政补贴资金的事实，后期侦查机关根据其交代的事实查明了起诉书认定的犯罪事实，对诈骗罪应当认定其为自首。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认为被告人薛裕芳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交代诈骗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2、认为该案系单位犯罪。江苏国绿生物质燃料公司系依法设立，并非为了诈骗，且国家能源化补助资金申报主体也是单位，获得的补贴资金部分用于投入地方基础建设，并非被薛裕芳个人占有、挥霍，故指控诈骗系单位犯罪的结果；另指控江苏国绿生物质燃料公司及惠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主观目的是为了完成政府列统企业的指标，也应系单位犯罪。3、被告人薛裕芳自愿将司法机关扣押的银行存款用于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薛裕芳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27日，被告人薛裕芳借用其哥哥薛某1身份证在盱眙县登记成立江苏国绿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绿生物质公司），以其哥哥薛某1作为法定代表人，其母亲施某、女儿薛某4为股东，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项目：生物质燃料生产、销售、秸秆综合利用。2012年3月27日，被告人薛裕芳以其亲家公尤某2作为法定代表人，亲家母朱某2、员工薛某5为股东，注册资本1000万元，在涟水县登记成立江苏惠某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某生物质公司），经营项目：秸秆固化生物质燃料生产、销售、秸秆综合利用。上述两公司登记股东均未真实出资，实际控制和经营人均系被告人薛裕芳。
（一）诈骗的事实
被告人薛裕芳明知其实际控制的国绿生物质公司不具备申报条件，采取虚报生产数量、虚构销售单位、虚开产品销售发票的手段，套取2009年、2010年、2011年国家能源化财政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1894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薛裕芳的户籍信息，证明其身份情况。
2、被告人薛裕芳的前科书证，证明其曾因赌博、吸食毒品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3、国绿生物质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于2009年8月27日设立，法定代表人薛某1，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施某（薛裕芳母亲）700万元、薛某1（薛裕芳哥哥）200万元、薛某2（薛裕芳女儿）100万元。经营项目：生物质燃料生产、销售、秸秆综合利用。
4、惠某生物质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于2012年3月27日设立，法定代表人尤某2。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尤某2（薛裕芳亲家）500万元、朱某2（薛裕芳亲家母）300万元、薛某5（公司职工）200万元。经营项目：秸秆固化生物质燃料生产、销售、秸秆综合利用。
5、国绿生物质公司、惠某生物质公司注册资本金验资报告以及银行流水，证明上述两公司注册资本金均由社会融资验资，各股东没有真实投资。
6、2008年10月30日国家财政部关于《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证明申请该项补助资金的企业注册资本金需在1000万元以上，企业年消耗秸秆量在1万吨以上，企业秸秆能源产品已实现销售并拥有稳定的用户等。
7、从盱眙县财政局调取的国绿生物质公司申报资料，证明该企业在2009年、2010年、2011年申报财政部秸秆能源化补贴资金的事实。
8、秸秆能源化补贴相关文件、国绿生物质公司银行查询资料，证明财政部秸秆能源化2009年至2011年补贴资金233万、753万、908万，共计1894万元均已到国绿生物质公司账上。
9、淮安市公安局工商登记查询情况说明，证明国绿生物质公司生物质燃料销售给江阴浅水湾浴场、江阴青阳大酒店、江阴桐岐大酒店、江阴月城大酒店、张家港港区休闲浴场、张家港港区大酒店、江阴璜塘大酒店、江阴黄山大酒店、无锡前洲浴场、无锡新乐泉浴场、无锡硕放浴场、江阴锦都浴场等单位，这些单位均没有工商注册登记，系国绿生物质公司虚假销售。
10、从盱眙县供电公司调取的国绿生物质公司用电统计，证明国绿生物质公司（明祖陵）用户编号2100763506，2011年11月用电14697度，2011年12月用电是5850度，共计20547度。国绿生物质公司（桂五）用户编号2100126539，2010年度用电25585度，2011年度用电是20205度，共计45790度。
11、北京华寅会计师事务所“寅专【2011】1800号”关于国绿生物质公司秸秆能源化利用项目专项核查报告，证明经实地检测国绿生物质公司生产1吨生物质燃料，成型设备平均能耗为34千瓦时/吨。
1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原任盱眙县财政局企业科科长，秸秆补助全称是“秸秆能源化利用中央财政补助”，是国家财政部直接下拨的。并证明该项财政补助资金的申请企业应符合的四个条件及申报流程。薛裕芳经营的国绿生物质公司于2010年拿到2009年度秸秆补助233万元，2011年度拿到2010年度秸秆补助753万元，2012年度拿到2010年度秸秆补助908万元，共计是1894万元。
1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盱眙县桂五镇党委书记，国绿生物质公司2010年上半年才开始生产，政府没有要求该公司虚开发票或虚报产值，只是鼓励企业多生产、多销售，不断扩大生产规模不断提高企业的经济效益。
14、证人陈某1、吴某、朱某1的证言，证明他们系盱眙县桂五镇分管领导，国绿生物质公司2009年3月份成立初期有3台秸秆压块机，生产还算正常，2010年下半年就断断续续地生产。当时党委政府没有要求该公司虚开发票或虚报产值，只是鼓励企业多生产，多销售，不断扩大生产规模不断提高企业的经济效益。
15、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盱眙县招投标管理中心会计，曾经给国绿生物质公司代账，教过薛裕芳家人如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底其就不给该公司代账，会计账册已全部交给薛裕芳。
1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下半年到国绿生物质公司上班，副总头衔，但没做什么事。2010年9月该公司不收草料了，其就离开公司。国绿生物质公司秸秆销售都是薛裕芳负责的。国绿生物质公司和江阴毛染厂销售合同，不是其签订的。
1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国绿生物质公司员工，以其名字在盱眙县桂五农商行和江苏江阴农商行办理的银行卡卡号为62×××29、62×××02，在薛裕芳的家人黄某2和薛某6手里实际使用。
18、证人邱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国绿生物质公司员工，以其名字在江苏江阴农商行办理的银行卡卡号为62×××37、62×××68，是薛裕芳的女儿薛某6用其身份证办理的，其本人没有用过。
19、证人张某3、汪某、付某、王某2、张某2等人的证言，证明他们系桂五镇农民，曾经都卖过秸秆给国绿生物质公司，但没有资料显示的那么多。
20、证人张某4、陈某2、王某3等人的证言，证明他们系江阴新福达大酒店、江阴霞客大酒店、常熟市虞城大酒店等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他们单位没有购买过国绿生物质公司的生物质燃料，公安机关交由他们核对的供货合同是假的，销售发票也是假的。
21、证人薛某1的证言，证明其身份证借给弟弟薛裕芳使用，薛裕芳公司的所有事务其均没有参与，其也没有投入任何资金。
22、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薛裕芳的母亲，其没有参与薛裕芳公司的任何事务，其在公司没有出资。
23、证人薛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父亲薛裕芳的公司帮忙，拿农机补贴等事都是薛裕芳安排其做的。
24、证人尤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岳父薛裕芳公司工作，为农机补贴帮薛裕芳递过一次表格到农技站。其名下的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盱眙支行62×××02的银行卡由薛裕芳控制和使用。
25、证人尤某2的证言，证明其与薛裕芳是亲家，惠某生物质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薛裕芳，其没有参与该公司经营。
26、桂五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0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为完成年度经济目标考核任务，曾要求国绿生物质公司多生产多销售多开票。
27、被告人薛裕芳的供述，国绿生物质公司、惠某生物质公司均由其实际控制和经营，这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都不参与经营和管理。公司的注册资本金都是采取社会融资、虚假注资的方式。国绿生物质燃料公司的生物质产品的销售都是由其负责，申报资料中销售给华某公司、江阴市霞客大酒店、江阴港华物资等单位的产品发票都是虚假的，是为了领取财政补贴资金用的。其为了得到每销售一吨生物质燃料国家财政能源化补贴140元，采取虚列销售、虚开普通销售发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方式，2009年获得233万补贴，2010年获取753万，2011年获取908万补贴。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薛裕芳在其实际控制的国绿生物质公司、惠某生物质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深圳市晟博锅炉有限公司、江阴市毛染厂、苏州飞腾热能材料有限公司等单位，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4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9301192.15元，税额合计人民币3693892.92元，所虚开的30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上述三个单位分别申报抵扣。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至2014年，国绿生物质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6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深圳市晟博锅炉有限公司，价税合计人民币7171591.85元，税额合计人民币825050.39元。案发后，深圳市晟博锅炉有限公司已补缴税款。
2、2012年至2014年，惠某生物质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给深圳市晟博锅炉有限公司，价税合计人民币1484198.10元。税额共计人民币170748.44元。案发后，深圳市晟博锅炉有限公司已补缴税款。
3、2012年，国绿生物质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江阴市毛染厂，价税合计人民币443154.02元，税额共计人民币50982.32元。案发后，江阴市毛染厂已补缴税款。
4、2012年至2014年间，国绿生物质公司、惠某生物质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7份给苏州飞腾热能材料有限公司，价税合计人民币20202248.18元，税额合计人民币2647111.77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公安机关从深圳晟博锅炉有限公司、江阴市毛染厂及苏州飞腾热能材料有限公司调取的会计资料、凭证、银行交易流水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明国绿生物质公司、惠某生物质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销售情况下，向深圳晟博锅炉有限公司、江阴市毛染厂及苏州飞腾热能材料有限公司开具了生物质燃料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2、深圳晟博锅炉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刘某2银行卡查询记录、苏州飞腾热能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谈某及李光果银行账户查询等书证，证明他们与被告人薛裕芳之间为开具增值税发票有资金往来的事实。
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刑初字第01575号、第01577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6）苏0830刑初712号刑事判决书，对涉案单位及人员江阴市毛染厂、深圳晟博锅炉有限公司、刘某2、薛某3、诸某、虞某2均已作出判决，对相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已作出认定。
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经营的深圳晟博锅炉有限公司在2010年5、6月份购买过国绿生物质公司约100多吨生物质燃料，后期就没有发生过购销业务。2011年至2014年其为了抵扣税款就多次联系国绿生物质公司的人帮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提供1%的开票费用，公安机关从其公司调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过核对均是虚开的发票。
5、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深圳晟博锅炉有限公司会计，国绿、惠某生物质公司出具的生物质燃料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刘某2提供给她的，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都已申报抵扣。
6、证人诸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江阴市毛染厂会计，国绿生物质公司向该厂提供虚假的生物质燃料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薛裕芳哥哥薛某3与其联系的，厂里支付给薛某35%的开票费，国绿生物质公司提供虚假的生物质燃料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税款。
7、证人虞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江阴市毛染厂法定代表人，其为了抵扣税款，安排会计诸某通过薛某3从国绿生物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8、证人薛某3的证言，证明国绿生物质公司与江阴市毛染厂在没有真实销售业务的情况下，经过薛裕芳同意向江阴毛染厂提供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了开票费用。
9、证人谈某的证言，证明其经营的苏州飞腾热能材料有限公司与国绿生物质公司、惠某生物质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以1.5%的比例在上述两家公司开具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经过。证明资金流转过程，并对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辨认。证明虚假开票的原因是因为其公司生产经营要交增值税，但其供货商都是个体户，没有增值税进项税票，为了少交增值税，才虚开发票用于抵扣。
10、证人徐某1、贺某的证言，证明他们原系苏州飞腾热能材料有限公司的代账会计及现金会计，他们按公司提供的相关凭证做账。
11、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苏州飞腾热能材料有限公司租用其厂房，2014年10月后谈某手机关机，谈某的外甥李光果告诉他，因为开发票一事，公安机关在找谈某，谈某害怕躲起来了，手机停用。
12、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苏州飞腾热能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公司的日常事务都是谈某在负责，其不参与生产经营。
13、被告人薛裕芳的供述，证明其系国绿公司、惠某公司实际负责人。国绿生物质公司在2009年至2010年间曾销售过100吨左右生物质燃料给深圳晟博、晟乾锅炉公司，后期就没有销售业务。2011年至2014年晟博锅炉公司负责人刘某2与其联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在没有真实销售业务的情况下，按照刘某2的要求提供了发票。刘某2收到发票后将票上的价税合计的款项通过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到国绿生物质公司的账上，其以发放工资或以收购的方式开出现金支票直接将款项转存到公司员工周某、薛某5、邱某2或朱某2、尤某1等人的银行卡上，扣下大约2%的税后再通过他们的银行卡将剩余的款项打回刘某2的卡上。其实际经营的惠某生物质公司也虚开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晟博锅炉公司。另证明江阴市毛染厂业务由其哥哥薛某3具体负责的，2011年1月份曾经送过3、4吨秸秆颗粒到该厂试烧，因效果不好就没有再供货。后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江阴市毛染厂是经其同意，由薛某3具体操作的。还证明国绿生物质公司、惠某生物质公司与苏州飞腾热能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在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情况下，以1-2%的手续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苏州飞腾热能材料有限公司，并对所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指认。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8月27日，被告人薛裕芳主动到淮安市公安局，同日因涉嫌行贿犯罪被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期间，被告人薛裕芳主动供述了其在经营国绿生物质公司期间虚报秸秆固化成型燃料销售数量骗取国家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资金的事实。2014年9月19日，淮安市公安局对被告人薛裕芳以涉嫌诈骗罪采取强制措施，2015年1月23日，淮安市公安局对国绿生物质公司及薛裕芳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
淮安市公安局在侦查被告人薛裕芳涉嫌诈骗一案时，冻结了由被告人薛裕芳使用的以尤某1名义在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盱眙支行账号为62×××02的存款、国绿生物质公司在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32083014011201000008740的存款、由被告人薛裕芳使用的以尤某1名义在江苏盱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66的存款、由被告人薛裕芳使用的以朱启灵名义在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盱眙支行账号为62×××39的存款。上述冻结存款至2017年6月28日共计人民币2603873.38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薛裕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曹某的证言，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及相关采取措施的文书，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发破案经过，原清河区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出具的关于薛裕芳到案情况说明、询问通知书，冻结银行卡通知书及回执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本案是否系单位犯罪？
对于辩护人当庭提出指控诈骗系单位犯罪的结果；并且指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也应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
首先，公司成为单位犯罪的主体，前提条件必须是合法成立的，在社会生活中可以承担生产、经营、管理等各种职能，在从事这些职能时产生违法犯罪的行为，严重危害社会，将其列为犯罪主体的一种。而本案中，被告人薛裕芳以其哥哥薛某1、亲家尤某2为法定代表人，以其母亲、女儿和职工为股东，登记注册成立公司，但注册资本金系社会融资的虚假注资，所谓的股东入股情况也系虚构，登记的股东均没有实际参与经营和管理。因此，公司成立就违法，实质上并不具备独立的资格。
其次，单位犯罪行为必须是单位意志的体现。犯罪活动必须源于其自身负责机构，经过集体讨论决定或负责人代表集体拍板决定并实施的行为才是单位的行为。而在本案中，国绿生物质公司及惠某生物质公司实际均为被告人薛裕芳个人控制所有，一切经营活动由其个人决定，实施诈骗及虚开增值税的犯罪行为也是被告人薛裕芳个人的意志。
第三，单位犯罪的违法所得应当是归单位集体所有。被告人薛裕芳虽然供述公司存在实际生产生物质燃料的事实，但从归案后直至庭审期间拒不提供经营单位完整的生产和销售账目。财政补贴的资金虽然名义上打到公司，但并无证据证明补贴资金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反而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补贴资金到账后基本上又转到被告人薛裕芳自己控制的相关银行卡，由被告人薛裕芳一人处置。同理，被告人薛裕芳以国绿生物质公司及惠某生物质公司名义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仅利用单位账户制造虚假资金流，违法所得也未归单位所有。
综合以上三点分析，被告人薛裕芳借用他人身份注册成立国绿生物质公司、惠某生物质公司，实际为其个人控制，并不存在单位意志，以两公司的名义实施的犯罪，均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
2、被告人薛裕芳是否有自首情节？
经查，2014年7月8日，淮安市公安局在掌握薛裕芳实际控制的公司涉嫌诈骗农机补贴的情况下，对朱某2等人诈骗案立案侦查。后民警多次询问薛裕芳，被告人薛裕芳如实交代了套取农机补贴的事实。2014年8月27日，被告人薛裕芳主动到淮安市公安局，同日被原淮安市清河区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局人员带至局里接受询问，2014年9月2日，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检察院对薛裕芳行贿罪立案侦查，被告人薛裕芳在检察机关接受询问过程中主动供述了他在经营国绿生物质公司期间虚报秸秆固化成型燃料销售数量骗取国家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资金的事实。次日，薛裕芳被监视居住，2014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9月18日被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告人薛裕芳于2014年9月19日被淮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6日被逮捕。2015年1月23日，淮安市公安局对国绿生物质公司及薛裕芳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
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在公安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事实未作为犯罪指控的情况下，被告人薛裕芳主动从其住所地到淮安市公安局，后在清河区人民检察院对其行贿调查时，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国绿生物质公司虚报秸秆固化成型燃料销售数量骗取国家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资金的事实，之后在转至公安机关对其涉嫌诈骗罪侦查时，亦如实供述诈骗国家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资金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事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罪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均可以认定有自首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裕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报生产、销售秸秆能源产品数量，骗取国家秸秆能源化利用补助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薛裕芳利用其实际控制的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薛裕芳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薛裕芳在公安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诈骗事实不成立的情况下，主动交代同种诈骗罪行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行，以自首论，依法对两罪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薛裕芳当庭自愿将公安机关冻结的银行存款用于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薛裕芳的犯罪数额、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决定对其所犯诈骗罪从轻处罚，对其所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裕芳犯诈骗罪以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裕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2028年9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对公安机关冻结的四个账户内存款作为被告人薛裕芳的诈骗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对被告人薛裕芳诈骗的剩余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永丽
审 判 员 王玉林
人民陪审员 王宜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