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民终1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极计算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中路211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卿，该公司法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义，该公司智能科技事业部部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长城电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中路229号海泰大厦1219室。
法定代表人：郑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欣，北京更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极计算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长城电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长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所涉工程并未经竣工验收合格，验收合格的仅是环境监控系统部分合格，并不是被上诉人承担的全部工程内容。2.黄可签署的所有文件资料均属无效；黃可从未担任过宁夏医学院项目的项目经理，不是该项目中的授权代表，不能代表上诉人签署任何变更或验收文件，其认字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移交证书》应属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工程属尚未完工，从未经过验收，对于不合格工程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施工中擅自变更增项，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称调取了上诉人与宁夏医学院签订的部分文件中有黃可代表上诉人的签名，未经法庭进行质证。
北京长城公司辩称，一、虽然被上诉人就关于违约金的判定是不认可的，但除此之外，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质量提出异议是不成立的。通过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六、七，工程竣工验收培训报告以及证据资金往来，对账单和证据十一及一审法院对时任项目负责人黄可的调查笔录，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一审庭审中法院委托了专业的鉴定机构，对争议的工程量进行了鉴定，确认的变更增项达10万。由此也进一步证明了被上诉人不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义务，同时还存在有大量的增项施工。在庭审调查以及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八中可以明确被上诉人施工的该工程，不仅已经在2010年9月份，就投入使用，而且使用方宁夏医学院也未对被上诉人的施工项目质量提出异议。未验收的原因只是由于上诉人丢失了图纸的原因，才导致无法进行专业验收的，这个责任是由上诉人进行承担；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分包方负责施工的工程，仅限于机房，一个项目而已，而整个工程还包括布线、中控、安防等二十多个不同的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因此即使整个工程被认定不合格，也不代表被上诉人施工的项目是不是合格；二、关于工程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收到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任何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程施工纠纷的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只有在验收不合格，且修复后仍不合格要求支付工程款才不予支付，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以此来拒绝支付工程款是荒谬的。黄可本人就是上诉人该项目负责人，黄可的签字行为是合法有效的。黄可和上诉人的人事关系并没有告知过被上诉人，黄可在当时还是代表上诉人处理该项目工程。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黄可与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黄可的签字确认行为，就代表上诉人。宁夏医学院相关负责人也确认认可了黄可就是当时上诉人项目的负责人。一审法院经过实地调查，确认了在该项目的整个实施过程中，存在有大量由黄可代表上诉人与宁夏医学院就整个工程的签署文件。可以证明黄可就是上诉人该项目的负责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无误。涉案工程宁夏医学院已经投入使用，工程质量是合格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工程的增项都是由甲方提出的，并由涉案工程的负责人签字确认。工程竣工后，经被上诉人多次催告上诉人都未履行支付欠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向上诉人寄送的发标也是在上诉人的要求下出具的，对方也予以签字。被上诉人主张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北京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51477.41元、违约金700000元（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4年5月1日，按每日千分之四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1月14日，太极公司与宁夏医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宁夏医学院将宁夏医学院新校区智能化工程深化设计及施工工程发包给太极公司施工，未经宁夏医学院同意，太极公司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2007年6月8日，太极公司与北京长城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书》（后附报价表），约定太极公司将其承建的宁夏医学院新校区智能化工程深化设计施工工程中的机房系统工程分包给北京长城公司施工，具体为机房装修、电气工程、环境设备监控系统、机房新排风系统；工程价款1210000元；开工日期为2007年5月28日，工期60天；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工程造价20%的备料款，机房基本成型支付20%的进度款，待工程通过业主验收并正式移交后一周内支付50%的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的一周内支付剩余10%的工程款，若逾期支付，则按当期应付金额以每日千分之四的比率支付滞纳金；工程变更：若太极公司对原设计方案或主材进行变更，需提前2日向北京长城公司发出书面变更通知，若北京长城公司提出变更请求，经太极公司向业主和监理单位申请并批准后可进行，否则因变更产生的损失由北京长城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北京长城公司开始施工。2011年4月13日，宁夏医学院与太极公司对涉案环境监控系统进行验收，制作《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显示涉案环境监控系统经宁夏医学院验收合格。黄可在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施工单位签字”处签名，宁夏医学院现代教育中心副主任史彦奎在”建设单位签字”处签名。同日宁夏医学院与太极公司签订《工程竣工移交证书》一份，载明：”致宁夏医科大学（建设单位）：兹证明承包单位太极股份有限公司施工的机房CS3000机房环境监控系统工程，已按施工合同的要求完成，并验收合格，即日起该工程移交建设单位管理，并进入保修期”。黄可在该《工程竣工移交证书》”施工单位代表”处签名，宁夏医学院现代教育中心副主任史彦奎在”建设单位代表”处签名。2011年12月20日，北京长城公司与黄可签订《北京长城公司项目资金往来对账单》一份，显示截至2011年12月20日，太极公司已付工程款592000元。
庭审中，北京长城公司与太极公司对太极公司已付工程款592000元无异议。北京长城公司提交倪贵平出具的《发票签收单》一份，载明：”太极股份有限公司已收到北京长城公司交来发票一张，金额为618000元，签收人：倪贵平，日期：2013.7.16”。证明太极公司认可欠款，并收取了北京长城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太极公司称倪贵平是太极公司商务人员，于2014年10月去世，该《发票签收单》的签名不是倪贵平所签。另北京长城公司称其余工程均已施工完毕，并交付宁夏医学院使用，但未与太极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同时提交有黄可签名的《工程变更单》八份，并申请对变更部分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后法院向黄可进行询问，黄可称其自2002年至2007年9月及2011年2月至2014年7月期间在太极公司工作，宁夏医学院项目由其负责，北京长城公司承包的项目均已施工完毕，宁夏医学院于2010年开始使用，但没有进行整体验收；施工过程中发生过变更，变更部分的价款不包含在合同价款内。后法院委托宁夏圣方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工程中变更部分造价进行鉴定，宁夏圣方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鉴定后作出圣方鉴字（2016）第2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变更部分工程造价102915.16元。法院并到宁夏医学院进行调查，调取了太极公司与该院签订的部分文件，文件中均由黄可代表太极公司签名。并向该院现代教育中心史彦奎进行询问，史彦奎称太极公司派驻的现场代表为黄可，涉案中心机房工程施工过，但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太极公司施工过程中宁夏医学院已开始使用。
另查明，2012年10月9日，宁夏医学院向太极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载明：”太极公司：我校于2010年11月解除与贵公司签订的《宁夏医学院新校区智能化工程深化设计及施工》合同后。于2011年7月6日，邀请相关专家（包括贵公司和监理公司）对该工程项目进行了整体评估和验收，确认该工程为不合格工程。基于合同已经解除，但考虑双方债权、债务结算事宜，我校于2012年5月，委托宁夏中诚信建设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贵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按竣工结算标准）进行了结算，核定工程造价7502636.00元，若贵公司对结算审核事宜有质疑，望在收到本告知函后七个工作日内向我校提出，否则，我校将依据该结算审核结果与贵公司进行工程款决算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宁夏医学院与太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未经宁夏医学院同意，太极公司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太极公司在未经宁夏医学院同意的情况下，将其承建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北京长城公司施工，故太极公司与北京长城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太极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同时被宁夏医学院认定为不合格工程，北京长城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宁夏医学院虽向太极公司发函称工程不合格，但北京长城公司施工的环境监控系统已被宁夏医学院验收合格，且根据法院向宁夏医学院调查，涉案工程已由宁夏医学院实际使用，故太极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北京长城公司可向太极公司主张工程款。对于应付工程款的金额，一审法院向黄可进行调查，黄可称涉案合同项内及变更部分工程北京长城公司均已施工完毕，太极公司称涉案工程的驻场代表不是黄可，且黄可已辞职，无权签署变更签证。但根据北京长城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自宁夏医学院调取的证据显示，黄可多次以太极公司名义与宁夏医学院及北京长城公司签署涉案工程相关文件，故太极公司提出的以上意见不予采纳，对北京长城公司提交的8份《工程变更单》予以采信，同时北京长城公司还提交了太极公司员工倪贵平出具的618000元工程款发票签收单，太极公司虽对该发票签收单中倪贵平的签名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对该发票签收单予以采信，该发票签收单能够与黄可的陈述相印证。综上，确认涉案合同项内及变更部分工程北京长城公司已施工完毕。北京长城公司与太极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中约定的工程价款为1210000元，变更部分工程价款经鉴定为102915.16元，共计1312915.16元，减去太极公司已付592000元，故太极公司还应支付北京长城公司工程款720915.16元（1312915.16元－592000元）。太极公司辩称北京长城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因北京长城公司在2013年7月16日向太极公司主张权利，现北京长城公司在2015年4月22日起诉要求太极公司支付工程款，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北京长城公司要求太极公司支付违约金，因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太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北京长城公司工程款720915.16元；二、驳回原告北京长城公司要求被告太极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64元，原告北京长城公司负担11084元，被告太极公司负担858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太极公司未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在未经宁夏医学院同意的情况下，将其承建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北京长城公司施工，故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合同书》系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承包的宁夏医学院新校区智能化工程深化设计及施工工程虽然被确认为不合格工程，但被上诉人施工的环境监控系统已被宁夏医学院验收合格，且涉案工程已由宁夏医学院实际使用。故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是不合格工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黃可并非其公司授权的涉案工程的负责人，但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在宁夏医学院发包的新校区智能化工程深化设计及施工工程中，黄可多次以上诉人名义与宁夏医学院及被上诉人签署涉案工程相关文件，故上诉人认为黃可不是其公司涉案工程授权代表人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诉人与宁夏医学院签订的部分文件中由黃可代表上诉人签名的文件经过法庭质证，上诉人认为黄可代表上诉人签名的文件未经法庭质证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4元，由上诉人太极计算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云
审 判 员 刘煜姗
代理审判员 宁 丽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韩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