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02刑初617号
公诉机关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
诉讼代表人丁春红，于浙江省台州市。
诉讼代理人陈新、张霞，浙江多联法律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菊萍，于浙江省台州市，农民。2015年11月13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经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管优优，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台椒检公诉刑诉〔2016〕5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菊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卫兵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表人丁春红、诉讼代理人陈新、张霞，被告人许菊萍及其辩护人管优优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许菊萍和余纪敏（另案处理）以办厂需要资金周转、购买设备等为由，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至2013年8月止，共向许某、许菊贞、任某、陶某乙、陶某丙、陶某丁、徐某丙、丁春红、江某、王某、周某、黄某、徐某丁、潘某、丁某、徐某戊、徐某乙波、郑某等18人共借得人民币（以下略，币种均为人民币）4215000元，已支付本息共1179440元。具体如下：
1.2007年9月至2009年4月间，被告人许菊萍和余纪敏（另案处理）先后6次向许某借得530000元，已支付利息184000元。期间，许菊萍和余纪敏还先后2次通过许某向许菊贞借得80000元，已支付利息23040元。
2.2012年1月17日，被告人许菊萍和余纪敏通过许某介绍，向任某借得300000元。该款已由许某代为归还。
3.2008年7月2日，被告人许菊萍和余纪敏经陶某甲介绍，向陶某乙借得200000元，已支付利息103200元。
4.2011年9月30日，被告人许菊萍和余纪敏经陶某甲介绍，向陶某丙借得100000元，已支付利息18000元。
5.2010年5月5日，被告人许菊萍和余纪敏向陶某丁借得250000元，已支付利息72000元。
6.2002年9月至2009年5月间，被告人许菊萍和余纪敏经徐某甲介绍，先后4次向徐某丙借得120000元，已支付利息87120元。
7.2009年5月10日，被告人许菊萍和余纪敏向丁春红借得170000元，已支付利息65280元。2013年7月左右，2人又向丁春红借得40000元，同年8月，许菊萍出逃前，向丁春红父亲归还30000元。
8.2012年8月1日，被告人许菊萍和余纪敏向江某借得220000元，已支付利息29000元。
9.2012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许菊萍和余纪敏先后3次向王某借得160000元，已支付利息107800元。
10.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间，被告人许菊萍和余纪敏向周某借得120000元，已支付利息2000元。
11.2010年12月1日、2011年5月18日、2013年2月8日，被告人许菊萍和余纪敏先后向黄某借得6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
12.2013年1月至3月间，被告人许菊萍和余纪敏先后2次向潘某借得230000元。同年3月至5月间，2人又先后3次向徐某丁借得85000元。许菊萍已向徐某丁和潘某两人支付利息共18000元。
13.2012至2013年4月间，被告人许菊萍和余纪敏多次向丁某借款共400000元。2人还通过丁某分别向徐某戊借得100000元、向徐某乙波借得40000元。
14.2013年1月至3月间，被告人许菊萍和余纪敏先后2次向郑某借款共610000元，已支付利息140000余元。
上述借款，除任某的300000元、丁春红的30000元，其余本金均未归还。
2015年11月13日夜23时许，被告人许菊萍被被害人扭送并控制在台州经济开发区康平路前丁排档饭店交给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民警。
上述事实，被告人许菊萍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许某、任某、陶某乙、陶某丙、陶某丁、徐某丙、丁春红、江某、王某、黄某、徐某丁、潘某、周某、丁某、徐某戊、郑某等人的陈述，证人陶某甲、徐某甲、徐某乙、余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条、调取证据清单、还贷凭证、泰隆商业银行对私帐户明细对帐单，公司基本情况、税收完税证明，银行存款凭证、房产证、契证、购买地基契约复印件、法院民事诉讼卷宗、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和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菊萍无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以办厂需要资金周转、购买设备等为由，向邻里、亲朋等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计人民币420余万元，数额巨大，除支付利息和部分本金外，尚欠被害人300余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许菊萍所指控的罪名成立，要求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十年间从重处罚的量刑建议合理，予以支持。被害人的诉讼代表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均认为，1.许菊萍的行为应当定性为集资诈骗罪，理由是：（1）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携带集资款逃跑，案发后逃避返还资金，据被告人自己交代经营的工厂从2008年开始已经濒临倒闭，负债累累，对所借的资金流向没有说清楚，都说用于生产经营，而事实是其女儿在英国读书，借款不是用于生产经营，而是用于家庭使用和供女儿读书；（2）被告人使用了诈骗方法，隐瞒真相的方法借款；（3）实施诈骗后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2.被告人具有较大的主观恶性和较大的社会危害性，本案被害人都是邻居、朋友，许多被害人本身都家庭并不富裕，故应当依法予以严惩。3.被告人集资诈骗的金额巨大，悔罪态度不好，放任了被害人对损失的追回，请求法庭予以从重处罚。审理认为，集资诈骗罪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主观故意不同，集资诈骗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意图永久占有社会不特定公众的资金，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只是临时占有投资人的资金，承诺而且也意图还本付息。本案被告人许菊萍筹集资金的目的为了用于生产经营等，并且实际上也是围绕生产经营为轴心的女儿出国留学、盖房、还本付息等开支，工厂也一直在运转，只是因为经营管理不善等原因无法兑现吸存时给予被害人利某的承诺，造成了被害人重大的经济损失，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本案被害人大多是邻里、朋友关系，对被告人家庭情况应该有所了解，却基于投资会有利息甚至高利回报而自愿借出款项，且大部分被害人已定期不定期获取利某，有的甚至在借款时为了规避法律不注明高利，而实际利率高达6分，甚至1角5分，被害人为了获取高利投资回报，不仅自己投资，而且还介绍亲戚朋友投资，对发生本案，无疑起到推动作用，故对集资诈骗罪和据此要求对被告人从重处罚的建议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诚恳，归案后第一份笔录就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2.被告人的借款在一开始都是正常的民间借贷，直到2012年帮别人偿还担保后，才出现了资金链断裂，之后才慢慢开始向社会上借款；3.被告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与其他案件相比较轻，被告人在出逃之前都一直在按时付息，之前的几年也一直在努力工作，加班加点，积极处置三间房屋问题，但因为土地出卖人的原因，导致了资金链彻底断裂。按照当时的估价，三间房屋市场价是350万元，足以偿还借款，被告人法律意识淡薄，又患上了抑郁症，如果被告人当时可以和被害人好好沟通并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问题，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被告人与其丈夫在出逃前没有对家庭和工厂资产进行任何处置，也没有故意转移、隐匿财产；4.被告人无违法犯罪前科，是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其仅支付了女儿第一年的留学费用，被告人也没有携款潜逃，反而把企业里的设备、车都留在家里面、工厂里，不具备非法集资的构成要件；6.本案的犯罪金额应当剔除许某和黄某的金额后予以认定，被告人许菊萍是没有文化的农村妇女，认罪悔罪，在庭审中承诺继续还款，其家中还有一个未成年儿子与年老的父母，希望法庭结合被告人的量刑情节从轻处罚。审理认为，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对不特定对象的认定，对涉及“亲友”的，如果先期仅向亲友“借款”，没有扩大，后来再转为向不特定对象，该亲友的“借款”可不认定为犯罪数额，但本案被告人系通过亲友向社会公众吸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存的同时，亦向亲友吸存，则亲友的吸存数额不应从犯罪数额中剔除；被告人许菊萍在资金链断裂后，并未穷尽努力把损失降到最低，亦未积极与被害人进行沟通协商制作还款方案，而是采取放下未成年儿子走出逃之路，其社会危害性较大；被告人许菊萍归案后虽交代自己欠款，但并未详述事实，不具法律意义上的坦白，故对剔除亲属借款、认定坦白和社会危害性较轻之辩不予采纳，其他所辩从轻情节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为了维护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许菊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退赔赃款人民币三百零三万五千五百六十元，返还各被害人（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止。罚金和赃款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退，追赃情况详见附件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汪 霞
人民陪审员 陈玲蓉
人民陪审员 陈 冰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代书 记员 肖艺苑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追赃清单
被害人姓名
借款金额（元）
|
已还利息（元）
|
应追赃款（元）
许国春
|
530000
|
184000
|
346000
许菊贞
|
80000
|
23040
|
56960
任友德
|
300000
|
本300000
|
已归还
陶福莲
|
200000
|
103200
|
96800
陶大福
|
100000
|
18000
|
82000
陶春莲
|
250000
|
72000
|
178000
徐菊芳
|
120000
|
87120
|
32880
丁春红
|
170000+40000
|
65280+本30000
|
114720
江月秋
|
220000
|
29000
|
191000
王灵宾
|
160000
|
107800
|
52200
周新民
|
120000
|
2000
|
118000
黄道华
|
460000
|
/
|
460000
徐小丽
|
85000
|
18000
|
297000
潘仙根
|
230000
丁椒斌
|
400000
|
/
|
400000
徐仙荷
|
100000
|
/
|
100000
徐伟波
|
40000
|
/
|
40000
郑宝法
|
610000
|
140000
|
470000
合计
|
4215000
|
1179440
|
30355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