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9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联俊饲料店，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经营者：温锦潮，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泽滢，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琼，男，197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胜，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洁，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文，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要梅，女，197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胜，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洁，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联俊饲料店（以下简称联俊饲料店）因与被上诉人陈琼、梁伟文、谢要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乐民初字第169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联俊饲料店的经营者温锦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被上诉人陈琼及其与谢要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胜，被上诉人梁伟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俊饲料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琼、梁伟文向联俊饲料店支付货款2038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3.改判谢要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琼、梁伟文、谢要梅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本案中，提货单上登记的“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与登记在陈琼名下的“开平市锦鹰养殖场”实为同一主体，经营地点为同一处。联俊饲料店与陈琼、梁伟文自2011开始就有货物交易往来，每次都是依据两人指示送货至特定地点，即两人对外挂牌所称的“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交易过程中，联俊饲料店一直认为陈琼、梁伟文所经营的农场名为“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故在送货单上将提货方记载为“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或“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陈琼”。联俊饲料店跟随本案财产保全承办法官亲自到该农场查封财产时，才知道该农场于2014年3月26日另行登记为“开平市月山镇锦鹰农场”，经营者为陈琼。所以，本案送货单上所记的“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实际就是“开平市月山镇锦鹰农场”。
二、联俊饲料店提供的提货单上所记载的项目包括当天送货数量、金额、还款记录及实欠货款；而每张提货单所记载的还款记录均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从银行流水单可看出，货款由陈琼或梁伟文女朋友伍某所支付。因此，提货单上虽没有陈琼本人签名，但经他人（如张某、严某）签名的提货单所记载的货款记录也是由陈琼支付的。由此可证明，涉案货物交易相对方正是陈琼与梁伟文。
三、从证据录音可知，陈琼对于拖欠联俊饲料店货款及其与梁伟文是拍档的事实予以承认。但原审判决对该证据却只字不提。联俊饲料店在一审提供了向陈琼催收货款的电话录音，该录音明确反映陈琼对于拖欠货款事实予以承认；同时，其对于与梁伟文是合作关系的事实也并未予以否认。因此，该录音足以证明陈琼与梁伟文是合伙关系且其拖欠联俊饲料店货款的事实。
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联俊饲料店补充上诉意见如下：联俊饲料店与陈琼及梁伟文之间的交易是从2013年底开始的。在开庭前，梁伟文把本案有关的证据提供给法庭，联俊饲料店才回忆起这个事实，甚至连当时转账的银行卡都忘记了。有一张提货单是陈琼本人提货的。因为时间相隔太久，所以之前联俊饲料店的所述有与事实不符的地方。
陈琼与谢要梅共同答辩称：联俊饲料店在上诉状中所反映的事实及理由严重与事实不符。
一、联俊饲料店称“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与开平市月山镇锦鹰养殖场（以下简称锦鹰养殖场）实为同一主体与事实不符。
二、联俊饲料店关于与陈琼在2011年开始就有货物交易往来，每次都是依据陈琼与梁伟文的指示送货至特定地点，即对外挂牌“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与事实不符。陈琼在2013年年底才进入锦鹰养殖场，之前没有在“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待过，不可能从2011年开始与联俊饲料店有货物交易往来。
三、联俊饲料店提到的流水账只是陈琼的一些支付款项凭证，不代表陈琼与其之间存在合同买卖关系，更不代表陈琼是联俊饲料店货物交易的相对方。
四、联俊饲料店在一审提交的录音可以反映出陈琼与其经营者温锦潮在电话中所提及的该笔款项应由联俊饲料店直接向梁伟文追讨。
综上，陈琼、谢要梅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纳恰当，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梁伟文辩称：梁伟文在2004年开办了“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到2013年与村委会签订了合同，将该农场转让给伟森农场，之后伟森农场又转让给陈琼经营。陈琼成立了锦鹰养殖场与“锦鹰饲料店”。“锦鹰饲料店”登记的经营者是周某，管理人是伍某，但实际经营者是陈琼。“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锦鹰养殖场、伟森农场实际上是同一个地方，一直都向联俊饲料店采购饲料。由于联俊饲料店的经营者温锦潮很少去开平，可能不清楚农场的变更情况，其一直以为还是梁伟文在经营。但梁伟文二审提供的农场执照、转让合同、工资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在2013年底，农场实际上由陈琼经营。
联俊饲料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琼、梁伟文向联俊饲料店支付货款203813元；2.陈琼、梁伟文向联俊饲料店支付违约金25838.96元（自2015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203813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四倍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5838.96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琼、梁伟文及谢要梅负担；4.谢要梅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2月16日，联俊饲料店共向提货方“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送货13次（在送货单“提货方”处，部分提货单提货方为“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陈琼”部分为“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至2015年2月16日最后一次送货时，梁伟文在购销合同兼提货单“提货经手人处”签字确认尚欠联俊饲料店货款203813元。在购销合同兼提货单上，双方约定“自提货起，买方应于10日内付清货款，逾期付款者每天按1%计算并支付违约金”。
一审另查明，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未进行工商登记。锦鹰养殖场于2014年3月26日注册2014年12月5日核准成立，经营场所为开平市月山镇金居村白沙洞，梁伟文2013年12月至2015年10月在锦鹰养殖场工作。
一审再查明，陈琼与谢要梅于1997年9月4日登记结婚，本案债务发生在二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交易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主要争议是：与联俊饲料店进行交易的主体是谁。联俊饲料店认为是陈琼和梁伟文合伙经营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因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未进行工商登记，因此是二人与联俊饲料店进行交易，请求二人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琼认为与联俊饲料店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欠联俊饲料店货款，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方是联俊饲料店与梁伟文。梁伟文认为，联俊饲料店送货是事实，但是是往锦鹰养殖场，是联俊饲料店送货，梁伟文作为打工的签名，因此应当由锦鹰养殖场经营者陈琼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根据送货单的记载，案涉货物提货方部分为“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陈琼”部分为“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陈琼未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因此并非本案交易的相对方不应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联俊饲料店起诉谢要梅是基于陈琼和谢要梅的夫妻关系，因陈琼无需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故谢要梅也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伟文答辩称自己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锦鹰养殖场的员工，根据（2017）粤07民终3071号判决的认定，梁伟文于2013年12月至2015年10月在锦鹰养殖场工作，但是，本案中，提货单上登记的提货方并非锦鹰养殖场，而是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因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并非合格的民事主体，故梁伟文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梁伟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受陈琼的委托代理陈琼进行收货的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梁伟文在2015年2月16日在购销合同兼提货单“提货经手人处”签字确认尚欠联俊饲料店货款203813元的行为，应视为梁伟文的个人行为，应当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在梁伟文签字的提货单上，双方约定买方应于10日内付清货款，逾期付款的每日按1%计算并支付违约金，联俊饲料店自愿在起诉时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梁伟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联俊饲料店支付货款2038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联俊饲料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44.77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共4264.77元，由梁伟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联俊饲料店及梁伟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该部分证据，本院将在下文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联俊饲料店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陈琼、谢要梅是否应对诉争债务承担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联俊饲料店在一审提交的部分购销合同兼提货单，即送货凭证，记载的提货方为“开平市月山墟岗农场陈琼”，即联俊饲料店在供货时即认为陈琼为其交易相对人，其在本案中请求陈琼承担责任，符合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交易相对人的理解。
其次，依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涉诉交易的部分货款由陈琼支付。陈琼对此辩称是其经营的锦鹰养殖场向“锦鹰饲料店”购买饲料，后者的货物由联俊饲料店供应，故其受“锦鹰饲料店”老板梁伟文、伍某的委托将货款直接支付予联俊饲料店经营者温锦潮。但一方面，陈琼上述所谓受托事项并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联俊饲料店的货物是由“锦鹰饲料店”收取。另一方面，陈琼对于“锦鹰饲料店”由梁伟文、伍某经营同样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另外，梁伟文对于陈琼此项抗辩明确予以否认。可见，陈琼此项抗辩缺乏证据支持，其主张并不可信，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琼对于付款予联俊饲料店的原因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后者认为其实为买受人并请求其清偿诉争欠款合理有据。
再次，联俊饲料店在一、二审期间提供了多段录音资料、手机短信通讯记录等证据，以证明陈琼为本案债务人。从录音资料的对话内容来看，联俊饲料店经营者温锦潮曾多次向陈琼催收诉争债务，陈琼虽多次提议联俊饲料店经营者温锦潮向梁伟文追讨，但其在交谈中一直未否认欠债，并多次作出另约见面时间商谈债务处理事宜的陈述，其在诉讼中辩称并非本案债务人明显与录音反映的内容相悖。另外，虽然陈琼对联俊饲料店提交的短信不予确认，但该部分短信反映的事实与本案的交易、付款事实相吻合，可信程度较高。
综合上述理由，联俊饲料店主张陈琼应对诉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并对联俊饲料店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诉争债务形成于陈琼与谢要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该债务存在上述法条规定的应属个人债务的情形，因此，联俊饲料店请求谢要梅与陈琼共同清偿本案债务有理。
因梁伟文并未就本案提起上诉，故其在二审期间所提各项异议不在本院审查范围之内，本院依法不作审查认定并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联俊饲料店的上诉主张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联俊饲料店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对本案进行改判，但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所作裁判不属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乐民初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乐民初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陈琼、梁伟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联俊饲料店支付货款2038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谢要梅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被上诉人陈琼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44.77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共4264.77元，由被上诉人陈琼、梁伟文、谢要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57.20元，由被上诉人陈琼、梁伟文、谢要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儒峰
审判员 刘 坤
审判员 何希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