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恩彪，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秀娟，女，194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党兵，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霖，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香，女，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汪恩彪因与被上诉人郭秀娟、陈庆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2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恩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秀娟对汪恩彪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民间借贷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郭秀娟将其本人和丈夫唐自德的2007年至2017年期间活期储蓄所有的折取记录全部作为借款证据，未用作其他消费，与常理不符。且2007年1月14日至2015年11月22日的折取记录约262300元，与2015年11月20日陈庆香确认的借款53万元相差甚远，如超出款项皆为利息，也已经超过最高利率标准。其次，2015年7月11日的4万元《交款收据》系伪造，据陈庆香所述，该收据上加盖的中国邮政集团南京邮务局公章为假章，交款收据的右上角有涂改，签收人盖的是陈庆香的个人印章，而非陈庆香的个人签名，其真实性不明。再次，郭秀娟提交的2015年11月20日两份《银行代收业务收费凭证》中经办人虽为陈庆香，但收费凭证并不等于借条，且2015年10月20日，汪恩彪与陈庆香已经协议离婚，该借款仅陈庆香一人认可，无法代理汪恩彪，故本次办理的收费凭证与汪恩彪无任何关联。又次，2017年5月11日出具的收条系陈庆香单方确认且内容简略，其上并未提及借款时间，郭秀娟也没有证明该收条上的53万元指的是2007年以来的借款，故该收条不应被认可。郭秀娟提交的2017年的手机短信截图，不能证明与其对话的即为陈庆香本人。同时两人的对话中只提及了借款还款，并未提及借款还款的具体金额和期限，故短信截图不能作为支持57万元借款的依据。2.郭秀娟、唐自德与陈庆香的民间借贷不应当一并处理，债权人唐自德应当另行起诉。3.郭秀娟提供的借款证据均只有陈庆香的个人印章或者签字，汪恩彪并没有事后追认，其效力只能及于陈庆香一人，陈庆香总借款高达57万元，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笔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汪恩彪承担责任。郭秀娟辩称，1.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是真实的。同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庆香认可借款总额是几年时间积累下来的。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1月20日对以前借款进行了结算，因此借贷事实客观存在。2.2015年11月20日是结算时间并不是借款时间，根据陈庆香的陈述，借款发生在汪恩彪与陈庆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3.汪恩彪与陈庆香在离婚时约定将所有的财产都归汪恩彪所有，汪恩彪的行为是故意帮助陈庆香转移财产的行为。4.在汪恩彪与陈庆香离婚以前的借款过程中，汪恩彪也曾经多次开车带陈庆香到郭秀娟家中取款。陈庆香二审中未发表意见。郭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庆香、汪恩彪返还借款本金57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4.4%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陈庆香、汪恩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庆香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工作人员，郭秀娟因办理银行业务而与其相识。2007年起，陈庆香以理财为由陆续向郭秀娟借款。2015年7月11日，陈庆香向郭秀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郭秀娟，4万元，2年，4.7%利率”。2015年11月20日，陈庆香向郭秀娟出具两份借款凭证，一份载明：“唐自德，16万元，1年，4.4%”，另一份载明：“郭秀娟，37万元，1年，4.4%利率”。2017年5月11日，陈庆香出具收条一份，对2015年11月20日的两份借款凭证载明的借款本息再次进行确认，收条载明：“收到郭秀娟现金53万元欠利息”。综上，郭秀娟共向陈庆香出借本金57万元。借款到期后，陈庆香未能按约还款，郭秀娟催要未果诉至法院。郭秀娟与唐自德系夫妻关系。陈庆香、汪恩彪于1994年9月6日登记结婚，2015年10月20日离婚。陈庆香、汪恩彪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存款、有价证券、股权、房产、汽车等夫妻共同财产归汪恩彪所有等。一审法院认为，郭秀娟与陈庆香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郭秀娟出借借款本金后，陈庆香应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郭秀娟出借的57万元本金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收条、借款凭证为证，陈庆香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庆香出具的收条载明4万元的借款利率为4.7%，借款凭证载明53万元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4%。郭秀娟主张自2017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4.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未超出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庆香、汪恩彪离婚时，陈庆香明知其有大量债务未予清偿，仍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全数归汪恩彪所有，明显损害了郭秀娟的债权利益，应认定为逃避债务履行的行为。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陈庆香、汪恩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庆香、汪恩彪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一方个人债务。郭秀娟与陈庆香并未明确约定借款用途，而金钱为不特定物，陈庆香收到借款后即与其自身财产发生混同，故本案所涉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陈庆香、汪恩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郭秀娟本金57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0日起，以57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850元，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8170元，由陈庆香、汪恩彪负担。二审期间，汪恩彪提交其名下尾号1746招商银行卡在2016年2月及2017年1月的数笔网上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汪恩彪陈述上述转账记录系其在离婚后替陈庆香对外归还欠款的记录。用以证明汪恩彪和陈庆香在离婚时并不涉嫌转移财产。郭秀娟质证意见：汪恩彪提交的转账记录均系复印件。即便经查明属实，该组证据也仅反映了汪恩彪向陈庆香及案外人汇款的事实，不能进一步证明系为陈庆香还款。且汪恩彪自述离婚后3次汇款给陈庆香8万余元，说明汪恩彪虽然与陈庆香离婚，但双方之间仍存在经济往来。陈庆香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汪恩彪所提交转账记录均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实，且转账记录仅反映了汪恩彪在2016年及2017年与陈庆香及案外人有经济往来，与本案借贷关系并无直接关联，本院对汪恩彪所提交转账记录复印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唐自德与郭秀娟系夫妻关系。唐自德于2016年12月因病去世。郭秀娟与唐自德育有两子为唐继军、唐继勇。郭秀娟、唐继军、唐继勇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唐自德名下所有遗产均由郭秀娟继承。同时唐继军、唐继勇也同意本案诉讼中唐自德的所有权利均由郭秀娟主张。本院还查明，郭秀娟庭审中陈述，从2007年开始，其和丈夫唐自德便将多余的退休金、做生意赚的钱以及儿子赠予的钱款交给陈庆香代为购买理财产品，每年到期后将本金利息再次放在陈庆香处转存，并且逐年增加本金投入，2017年5月11日的53万元收条来源于2015年11月20日两份金额分别为16万元和37万元的银行代理业务收费凭证。因2015年7月11日的4万元交款收据期限约定的是两年，换据时尚未到期，所以没有并入53万元的收条之中。陈庆香在一审中陈述，欠郭秀娟的款项总额认可，手机短信截图也属实，但借款的事情汪恩彪不知情。陈庆香原先是与保险公司合作，客户有需求便将钱放到陈庆香个人处，陈庆香拿到钱后没有存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而是放到保险公司那边。2015年11月20日两份收费凭证上的款项金额是几年累积下来的，结算后出具了金额为53万元的收条。以上事实有收条、交款收据、银行代理业务收费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短信对话截图、离婚协议书、婚姻关系证明、当事人陈述、户口迁移证、户籍查询证明、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郭秀娟与陈庆香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及借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2.本案诉争债务是否属于陈庆香与汪恩彪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即郭秀娟与陈庆香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及借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郭秀娟与陈庆香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有陈庆香出具的收条、交款收据、银行代理业务收费凭证、以及短信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且郭秀娟与陈庆香两人关于借款经过和金额的陈述亦基本一致，应当依法予以确认。虽然郭秀娟在案涉纠纷中主张的金额中包括了唐自德的16万元，但唐自德与郭秀娟系夫妻，且唐自德去世后，唐自德的继承人均明确表示唐自德名下所有遗产均由郭秀娟继承，故郭秀娟将唐自德的16万元债权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并无不当。因陈庆香未归还郭秀娟款项，故郭秀娟有权要求陈庆香偿还57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0日起，以57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本案诉争债务是否属于陈庆香与汪恩彪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郭秀娟出借款项主要是基于对陈庆香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工作人员的信任，郭秀娟提供的交款收据、银行代理业务收费凭证上均加盖了所谓的“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南京邮务局”的印章和陈庆香私章，而没有汪恩彪的签名或签章。郭秀娟与陈庆香亦均认可该借款57万元是用于购买理财产品，远远超出了陈庆香和汪恩彪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现郭秀娟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陈庆香和汪恩彪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出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汪恩彪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汪恩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司法解释在二审期间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2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二、陈庆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秀娟57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0日起，以5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郭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850元，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8170元，由陈庆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郭秀娟负担4850元，汪恩彪负担4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夏志阳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