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05刑初296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内蒙古包头市昆都仑区。系本案的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8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系本案的被害人。
二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蒲慧鑫、罗春香，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人刘某强，男，197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雷州市人，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雷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6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明礼，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福，男，198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雷州市人，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雷州市，2007年9月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刑期至2007年9月25日。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6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
辩护人冯翔，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以穗海检诉刑诉[2017]3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本院适用速裁程序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不适宜适用速裁程序审理，依法变更为普通程序审理。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冯某、黄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为国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冯某、黄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蒲慧鑫、罗春香，被告人刘某强及其辩护人陈明礼，被告人王某福及其辩护人冯翔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1月19日21时许，同案人郑某宇（另案处理）在本市海珠区石榴岗路自编X号X饭店内宵夜砂锅粥，借故粥内有烟头与该店老板冯某新发生争执，拿出随手携带的伸缩棍打砸店内的电视屏幕、餐桌椅、餐具等。后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等人到X饭店门口，持胶凳、啤酒瓶参与打砸，导致被害人黄某受轻微伤，店内玻璃门、灯箱、餐桌椅、炉具等物品受损（价值人民币5880.11元）。2016年12月12日，被告人刘某强被抓获；同年12月26日，被告人王某福被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无视国家法律，结伙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惟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王某福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下、对被告人刘某强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下。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连带赔偿财产损失费41188元、误工费523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赔偿医疗费18161.88元、护理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3075元。
被告人刘某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并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被告人刘某强辩称原告人的赔偿要求过高，相关损失不是其造成的不同意赔偿。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某强认罪悔罪；2、被告人刘某强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刘某强对于之前郑某宇闹事的情况不知情，其参与犯罪属于临时起意，只是扔了一个啤酒瓶，在共同犯罪中仅起到次要作用，应认定是从犯；4、被告人刘某强无前科，是初犯、偶犯；5、现场监控录像可以看到并没有造成鉴定意见中那么多的物品损坏，鉴定意见不全面有瑕疵；6、被告人刘某强有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的意愿；7、冯某作为证人是不能参加庭审的，其出庭所做证言不应采信。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刘某强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被告人王某福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并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被告人王某福辩称原告人的赔偿要求过高，相关损失不是其造成的不同意赔偿。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福主观恶性较小，情节轻微；2、被告人王某福与受害人一方之前发生过矛盾的，是事出有因；3、被告人王某福是从犯；4、本案的财物损失和被害人伤势不是由被告人王某福造成的而是他人造成的；5、冯某作为证人是不能参加庭审的，其出庭所做证言不应采信，其提供的视频资料不能排除经过编辑篡改的合理怀疑，该视频内容也不能证明玻璃门、灯箱的损害情况；6、鉴定意见不是对实物进行鉴定，故该意见不客观不全面，鉴定价格不合理，不能反映实际的损失。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王某福判处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9日21时许，同案人郑某宇（另案处理）根据被告人王某福的授意，到本市海珠区石榴岗路自编X号X饭店内吃砂锅粥宵夜，借故粥内有烟头与该店老板冯某发生争执，拿出携带的伸缩棍打砸店内的电视屏幕、餐桌椅、餐具等物品。后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等人与从店内出来的同案人郑某宇到X饭店门口，持胶凳、啤酒瓶参与打砸，导致被害人黄某受轻微伤，饭店的1扇玻璃门、4个餐桌、12张餐椅、4个火锅炉具、86套碗碟餐具（上述财物共价值人民币3880.11元）等物品受损。2016年12月12日，被告人刘某强被抓获；同年12月26日，被告人王某福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侦查报告、到案经过、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的户籍资料、前科材料【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雷法刑初字第2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视听资料（案发现场视频监控录像），被损害玻璃照片，伸缩棍1根，广州市海珠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2016】108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6】10515、【2016】1051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罗某、陈某、王某的证言，被害人冯某、黄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同案人郑某宇的供述，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足以认定。
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黄某于2016年11月20日至12月10日在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0天，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头痛（淤血内阻），西医诊断：1、脑震荡；2、头皮下血肿（额部）；3、泌尿道损伤。出院医嘱：1、普通饮食，适量运动，保持心情舒畅，注意休息，避免过度劳累；2、遵医嘱按时服药，定期复查；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出院后，被害人黄某有继续到门诊治疗。被害人冯某与被害人黄某是夫妻关系，X饭店（工商登记名称为X美食店）系冯某个人独资企业，由被害人冯某、黄某共同经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证实上述事实，庭审中出示了南方医科大学中西结合医院的诊断证明书、病历、出院记录、费用清单、收费票据，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收据、保修卡、送货单、点菜单、店内物品损坏清单等证据，并经原、被告人双方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无视国家法律，结伙以打砸的方式任意损毁公私财物，并致一人轻微伤，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某福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惟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某福的辩护人提出冯某出庭所做证言以及提供的视频资料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冯某是本案刑事部分的被害人以及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原告人，作为当事人有权参与本案的诉讼，其作为被害人参照证人出庭程序接受控辩双方的质询符合法律规定，其提供的监控视频反映了案发现场的情况，其中在场人员的行为活动轨迹与各自所作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固定物与现场勘验检查的位置一致，视频内容连贯没有断点，没有证据反映有经过编辑篡改的迹象，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被损毁财物的认定问题，经查，辩护人认为监控录像不能反映玻璃门、招牌灯箱被打砸损毁，根据被害人冯某庭审中所述其事后才发现灯箱的框和脚坏了，便把灯箱丢弃另行购买了新的灯箱，监控录像并没有记录到招牌灯箱被打砸的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招牌灯箱损毁系因本案打砸犯罪行为所致，故本院不予认定，监控录像是侧对玻璃门并没有拍摄到全貌，但从中可见二被告人及其同案人有持啤酒瓶等砸向玻璃门方向，啤酒瓶有碰到硬物破碎反弹回来的轨迹，根据社会生活经验可以判断足以造成玻璃门的损毁，该事实另有二被告人的认罪供述、被害人冯某、黄某的陈述、证人王某、黄某的证言以及被害人提供的玻璃门破裂损毁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打砸造成一扇玻璃门破裂损毁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根据被害人冯某庭审中所述另外一扇玻璃门是双方在争执过程中推拉所致门框损坏，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因本案打砸犯罪行为所致，故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鉴定意见不全面有瑕疵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涉案物品的价格鉴定意见系由有鉴定资质的部门依法独立做出的，具有客观性和专业性，鉴定意见反映的是财物受损价值问题，不是反映财物受损事实问题，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不予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行为造成招牌灯箱和一扇玻璃门损毁的事实并不影响对鉴定意见中其他财物的损毁价值的采信和认定，故上述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均直接实施了打砸行为，并且同案人郑某宇还指证被告人王某福指使其参与实施犯罪，证人罗某的证言、被害人冯某的陈述亦佐证同案人郑某供述内容，故本案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并非仅起到次要、辅助作用，依法不应认定为从犯，该项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量刑建议与各自被告人的罪责刑不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除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对其犯罪行为造成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赔偿的范围、数额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并有相关证据证实。因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与其他同案人实施的亦是共同侵权行为，依法应对原告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黄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人黄某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证据据实计算共计18161.88元，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原告人黄某在医院住院20天，出院后有继续门诊治疗，结合其所受伤情，本院认定其误工天数为25天，X饭店由原告人冯某、黄某夫妇共同经营，原告人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能够反映其二人收入情况，原告人主张按照261.5元/天（根据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申报收入总金额188295.13元÷12个月÷2人÷30天＝261.5元/天）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告人黄某的误工费为261.5元/天×25天＝6537.5元，原告人冯某没有受到人身伤害就医，故不存在原告人冯某本人的误工费问题，其主张的因陪护黄某产生的误工费实际上属于黄某护理费的赔偿范围，该诉请的费用在护理费中解决。3、护理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的伤情，住院期间确有护理必要，本院酌情按护理人员一人，护理期限按住院20天计，计得护理费为5230元（261.5元/天×2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共住院20天，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计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0元（100元/天×20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主张2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的伤情，其主张营养费1000元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500元。6、交通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但其主张1000元不合理，本院酌情调整为人民币200元。7、财产损失费，本院刑事部分已认定本案打砸犯罪行为造成玻璃门、餐桌椅、炉具、碗碟餐的损毁价值为人民币3880.11元，同时还认定电视屏幕被打砸受损，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其他财物损失的价值，主张的客人没有买单的损失不属于财物被毁坏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故其主张超出3880.11元部分的财产损失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在本案中可获得的赔偿为财产损失费3880.1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在本案中可获得的赔偿包括医疗费18161.88元、误工费6537.5元、护理费5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2629.3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2017年9月11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
三、扣押的伸缩棍1根，予以没收（由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代为执行）。
四、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财产损失费人民币3880.11元。
五、被告人刘某强、王某福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32629.38元。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韦晓明
人民陪审员 梁艳梅
人民陪审员 祝得云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磊程
冯志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