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汇龙镇人民中路683号。
法定代表人：殷炜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法远，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新，男，197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利霞，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涛涛，男，198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占荣，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家涛，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正新、何涛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6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启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法远，被上诉人刘正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蒋利霞，被上诉人何涛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家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正新的诉讼请求或由何涛涛支付刘正新工程款；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正新、何涛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韩小彤并非启安公司员工，其与刘正新签订协议时，韩小彤也已不在启安公司缴纳社保，故没有证据证明韩小彤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授权委托书》载明须有启安公司盖章后才生效，而《人防通风工程协议书》没有启安公司盖章确认，故该协议对启安公司没有约束力。《竣工移交证书》上也没有启安公司盖章确认，故不能证明启安公司从刘正新处接受了竣工移交工程。故韩小彤的行为不属于表见代理，启安公司并非《人防通风工程协议书》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2.《人防通风工程协议书》载明涉案工程付款日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根究启安公司提交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学术报告厅及配电室工程于2014年12月24日竣工验收，涉案工程的验收日期不会晚于该日期，而刘正新催款律师函发出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启安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出具的结算书是对启安公司与何涛涛之间的结算，与刘正新主张的合同不同，故不应认定其诉讼时效中断。3.根据协议内容，《人防通风工程协议书》与《协议书》涉及的是同一工程。刘正新在2017年5月3日谈话中，确认其与何涛涛、于荣坤为同一班组，统一与启安公司结算工程款，三方内部再分配具体份额。在之后后的庭审中又作出相反陈述。4.韩小彤与何涛涛签订的《协议书》经过了启安公司认可，故启安公司与何涛涛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书》，在支付何涛涛工程款之前，启安公司不知道刘正新其人。启安公司已经尽到充分审慎的审查义务，故刘正新的工程款应由何涛涛支付。5.启安公司如实陈述韩小彤并非启安公司员工，且主动告知韩小彤社保缴纳情况，根据调取的社保记录也无法证明韩小彤为启安公司员工，故一审法院以启安公司否认韩小彤为本公司员工为由要求启安公司支付调取证据的费用，缺乏依据。
刘正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韩小彤的授权委托书以及一审调取的韩小彤社保信息，以及韩小彤全权负责工程事宜的情况，可以认定韩小彤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可以代表启安公司。韩小彤就涉案工程与刘正新单独签订合同，单独验收，可以说明刘正新的工程与何涛涛工程不同。一审判决说的启安公司可以向何涛涛主张权利不是实体认定，而是程序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结算时间不是诉讼时效中断的起点，而是诉讼时效起算的起点，本案未经过诉讼时效。
何涛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意刘正新的意见。本案与何涛涛无关。
刘正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启安公司与何涛涛连带支付工程款23万元及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2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启安公司与何涛涛支付因调取证据发生费用10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5日，启安公司向韩小彤出具授权委托书（启安经14第03060701号），记载：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公司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韩小彤（身份证号×××）为学术报告厅及配电室项目的现场执行经理，负责该项目的现场施工管理的工作，凡涉及工程项目变更后的经济洽商、项目专业分包合同、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及项目上材料合同的签订和变更，必须由我公司追加盖章后方可生效。有效日期：2014年3月15日至2014年9月30日。
2014年6月，启安公司（甲方）与何涛涛（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学术报告厅及配电室。工程承包范围：电梯及安装、空调、通风设备及安装、消防工程、室内强电、暖通、给排水工程、高压配电室施工及报审验收（即室内外装饰工程以外的施工内容）。结算方式1、按照乙方的实际施工的进度上报给业主，按比例支付给乙方；……3、工程完工后，乙方15日内作出施工范围内的结算书，上报甲方，待拨款后机房支付乙方结算书中的剩余款项。2014年8月6日，韩小彤代表启安公司（甲方）与刘正新签订《人防通风工程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学术报告厅及配电室。施工范围及内容：地下二层至三层屋面图纸内的通风工程：通风管道制作、安装；风机风阀、风口安装。合同金额23万元。2016年1月6日，启安公司与何涛涛签订《结算书》，约定：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艺术研究院学术报告厅及配电室工程项目部刘儒生、韩晓彤与何涛涛机电承保班组工作内容如下：电梯及安装、空调（包括人防通风空调部分）、消防工程、电气（不含高低压配电室）、暖通、给排水。刘儒生和韩晓彤与何涛涛签订班组承包协议如下：送审价为2808797.03元，现经甲方审计：审计价为1599500.6元整，总包方补贴班组人工差价10万元及管理费74000元整。给总包处理的送审表中的四项其他2：同意给予180000元整。同时补足承包班组因施工承包协议中高低压配电未施工补偿68500元。本应退总包的结构阶段机电预埋的180000元预埋款作为协议中高低压配电未给何涛涛班组承包补偿，不再退给总包。设计总结算价为（1599500+174000+180000+68500）=2022000元。目前班组已领工程款1698500元，另有85000元待何涛涛与于荣坤双方签字确认后再支付。……本次支付32000元累计支付至1900500元。余下电梯余款36500元由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北京泛欧电梯有限公司。至此刘儒生、韩小彤与何涛涛2014年6月所签署的协议书中所包含的班组承包的工程款全部结清不欠认可材料费、人工费等其他任何费用。就此协议书不再有任何争议。如出现材料商、何涛涛再次转包等人员起诉、或上门讨要工程款与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关，由此引起的一些经济、法律责任由何涛涛承担。何涛涛实际已收取工程款1985500元。
庭审中，刘正新提交证据如下：1.人防通风工程协议书，启安公司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工程在2014年9月15日已经完工，刘正新诉求超过诉讼时效，与我方无关。涉案工程应该是何涛涛施工的，何涛涛和于荣坤是一个班组的，我们并不知道刘正新这么个人。何涛涛称真实性无法核实。2.授权委托书，启安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工程协议书未加盖公司公章，与其公司无关。何涛涛对真实性不认可。3.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该汇总表记载：证明1.此项视为于荣坤班组所施工；2.此包死价由韩小彤确定；3.我方未付此款。落款为何涛涛。另记载：按投标价格23万元包死。落款为韩小彤。启安公司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由此看出此项工程并非刘正新施工。何涛涛对真实性不认可。4.竣工移交证书，记载：致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兹证明施工单位刘正新施工队施工的中国艺术研究院学术报告厅及配电室地下人防通风工程，已按施工合同的要求完成，并验收合格，即日起该工程移交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落款为韩小彤签字。启安公司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何涛涛对关联性不认可。5.养老保险交费记录，证明韩小彤为启安公司员工。启安公司对真实性认可，认可涉案工程由韩小彤实际负责。但认为在授权期间其公司未向韩小彤交纳保险。何涛涛对真实性认可。6.交通费票据，启安公司及何涛涛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启安公司提交结算书一份。刘正新称没有证据证明其施工的工程是何涛涛班组完成的。在2016年1月6日韩小彤依然作为启安公司代表签字，两个合同是独立的。如果启安公司认为与何涛涛签订的合同包含刘正新施工内容，不应再另行签订合同。结算书也没有启安公司签字，但其公司也予以认可。
刘正新申请于荣坤出庭作证。于荣坤称其和何涛涛之间不存在任何遣使关系。刘正新是通过于荣坤认识的启安公司。于荣坤跟着何涛涛在一个班组干活，和涉案工程没有关系。于荣坤带着何涛涛多次找启安公司办事处主任张岳要钱，并告诉他不要把钱给何涛涛。但对方说两个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给了何涛涛，让我们找何涛涛要。何涛涛表示和他无关，2015年12月何涛涛就写了一个证明，即汇总表上的内容。于荣坤称韩小彤是项目负责人，所有的合同都是他签的。韩小彤找到于荣坤，让他做涉案工程。于荣坤不做，推荐刘正新。刘正新出了预算，签了合同，包死价23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韩小彤为启安公司职员，涉案工程由韩小彤实际负责，韩小彤与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员进行对接，故韩小彤作为涉案工程启安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签署一系列文件应属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效力应及于启安公司。故上述《人防通风工程协议书》、《汇总表》、《竣工移交证书》具有法律效力，应作为双方确定涉案工程款之依据。启安公司否认《人防通风工程协议书》、《竣工移交证书》之抗辩理由，缺乏必要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启安公司虽称涉案工程已与何涛涛进行结算，但并不能否认《人防通风工程协议书》、《竣工移交证书》之效力。启安公司另称涉案工程由于荣坤负责，但于荣坤称其推荐刘正新，由刘正新实际完成涉案工程。《人防通风工程协议书》约定工程款为23万，且启安公司对工程款数额予以认可，因此启安公司仍应向刘正新支付工程款23万元。启安公司依据《结算书》主张23万已支付何涛涛，可另案解决。关于利息，因《竣工移交证书》未载明利息，该院依据《结算书》确认利息给付日期。刘正新要求启安公司、何涛涛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启安公司在庭前谈话中否认韩小彤为其公司员工，双方仅为委托关系。刘正新申请调取启安公司对韩小彤养老保险交费记录，由此导致刘正新诉讼成本增加，该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启安公司于2016年1月6日进行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因此刘正新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正新工程款二十三万及利息（以二十三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二、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正新一千零七十元。三、驳回刘正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韩小彤为启安公司职员及涉案工程实际负责人，签署一系列文件应属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效力应及于启安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人防通风工程协议书》、《汇总表》、《竣工移交证书》等具有法律效力，是正确的。启安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已与何涛涛进行了结算，但目前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判令启安公司承担《人防通风工程协议书》、《竣工移交证书》约定的义务，即向刘正新支付工程款23万元，并无不妥。对于启安公司关于驳回刘正新的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启安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因此刘正新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启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岚岚
审 判 员 张 慧
审 判 员 石 煜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 赵 凯
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