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民终2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淑玲，女，1977年4月3日出生，住大庆市红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华，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鸿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喇嘛甸富强村。
法定代表人：许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江平，男，1975年6月10日出生，住大庆市让胡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君，黑龙江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纪淑玲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鸿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5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淑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华，被上诉人大庆市鸿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江平、宋晓君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纪淑玲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5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大庆市鸿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鹏公司）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四个月工资80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000元，合计9000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的分析和认定也是错误的。2016年1月之前，上诉人与大庆杜邦力得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杜邦公司与第四采油厂生产准备大队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鸿鹏公司接手，上诉人等几十人的人事关系转移到被上诉人处。2016年5月底，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等几十人解除劳动关系，并发放一定数额的经济补偿金。由于给的钱少，上诉人拒绝签字，被上诉人不管不问，故寻求法律途径解决。根据医疗保险缴费信息单显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了2016年1月到8月的医疗保险，该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实际缴纳了1月到5月的保险，为了不断档上诉人自行缴纳了6月到8月的保险。即便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证明是真实的，也是确认的6月到8月的保险，这与事实并不相悖。上诉人称2016年4月中标，5月签订外包合同，但这是其与生产准备大队的关系，与本案无太大关联。实际上被上诉人在中标之前就已经接收了园林绿化工程，并让上诉人等几十人开始工作。根据劳动仲裁笔录和裁决书显示，李大红是被上诉人员工，由其负责为农民工发放工资。很显然，如果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为何为上诉人缴纳保险，为何要发放工资，这才是与事实相悖，有违常理。二、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是错误的。证人是上诉人的同事，由于已经领取了经济补偿并签了字，才没有提起诉讼。由于被上诉人与所有农民工都没有订立合同，证人也就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存在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也为证人缴纳了医疗保险，并有解除劳动关系发放经济补偿金的证据。一审法院以此否认证人证言的效力，明显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鸿鹏公司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与事实不符，我方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纪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鸿鹏公司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补偿金8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前，被告鸿鹏公司参加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四采油厂组织的属于其下属生产准备大队服务区域内的绿化园区、晨曦绿地的树木种植、养护、场地平整、设施维护、池塘沟渠清理、粪肥拉运等劳务服务的招投标活动。2016年4月15日，该公司作出由被告中标的中标通知书。根据该通知，被告与招标人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劳务外包服务合同，后被告按照该合同约定自2016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原告自述，2016年1月前原告与大庆杜邦力得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此后与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原告由被告安排在被告承揽的前述劳务外包工程中从事园林绿化工作，每月工资人民币2000元。2016年5月31日，被告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关系，但双方未能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供了医疗保险缴费信息单及银行卡交易明细单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从而主张劳动者依法享有的各项费用，但该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交能够证明原告在被告的管理、指挥、带领下为被告提供劳动以及被告接受原告提供的劳动成果并向原告支付相应劳动报酬的其他证据。相反，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既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没有被告认可已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的行为，故该证据足以反驳原告主张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纪淑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纪淑玲与被上诉人鸿鹏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
一、因双方当事人未能提交其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双方是否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在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一般可以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具体要求进行认定。（一）鸿鹏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其与被上诉人纪淑玲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前提条件。（二）虽然纪淑玲未能提交“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其系鸿鹏公司员工的相关凭证，但从证人魏景波的陈述中，能够认定纪淑玲接受鸿鹏公司管理并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在鸿鹏公司中标并承包绿化工程之前，与纪淑玲成立劳动关系的是杜邦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杜邦公司履行了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定期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根据大庆市医疗保险局红岗分局出具的医疗保险缴费信息显示，在2016年1月至7月期间，并没有用人单位逐月为纪淑玲缴纳医疗保险，但在2016年8月时，鸿鹏公司为其缴纳了医疗保险，并同时对前七个月的医疗保险进行了补缴。（四）2016年6月27日，鸿鹏公司的财务人员李大红向纪淑玲的个人账户汇款5817元，在鸿鹏公司不能说明李大红个人与纪淑玲之间存在何种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应当将该汇款行为视为鸿鹏公司的行为。综合以上论述，本院认为，为职工交纳社会保险、发放劳动报酬，是用人单位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的主要表现形式，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结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在纪淑玲的劳动内容、时间和劳动报酬等方面外化的表现形式，应当认定鸿鹏公司与纪淑玲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在计算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时，应当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确定：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鸿鹏公司自用工之日起已超过五个月未与纪淑玲订立书面合同，因此纪淑玲要求鸿鹏公司支付四个月的另一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因解除劳动合同而要求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也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纪淑玲工资金额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鸿鹏公司应当发放的月工资金额的有力证据，但纪淑玲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记载杜邦公司发放的月工资金额为2000元左右，证人魏景波出庭证明纪淑玲的月工资为2000元，因此本院在此基础上认定月工资金额为2000元。纪淑玲主张的标准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纪淑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5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
二、大庆市鸿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纪淑玲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8000元、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大庆市鸿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铁峰
审 判 员 杨社娟
审 判 员 齐少游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邢智超
书 记 员 苏麟诺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