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豫法刑三终字第00135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浩然，男，汉族，1988年10月1日出生，大专文化，原系河南盛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河南省民权县，捕前住郑州市郑东新区。因涉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犯罪于2014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玉印，河南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卢怀敦，河南xx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浩然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郑刑二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浩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4年6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李浩然隐瞒路虎、奔驰等多辆汽车系其向租赁公司租赁的真相，同时虚构在电视台缴纳有1000万元保证金等事实，骗取了被害人王某乙、崔某的信任。通过将租赁的车辆质押给王某乙、崔某，并伪造这些车辆的登记证书、购车发票等证明材料，以月息4分至6分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多次向二人借款。其中李浩然向王某乙出具借据金额共计人民币1180万元（部分借据中已包含利息），王某乙通过其和张某甲银行账户实际转账1044.4万元给李浩然，李浩然亦多次通过其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分别向王某乙还款187.35万元和70.2万元；李浩然向崔某出具借据金额共计人民币200万元，李浩然于2014年9月14日和16日分别收到崔某转款95万元和47万元。2014年10月17日前后，因李浩然拖欠租赁公司的费用，质押给王某乙、崔某的十辆轿车被租赁公司强制收回。上述款项被李浩然挥霍和支付租车费用，无法追回。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证实：其和李浩然是普通朋友，认识后李浩然开始用一些路虎、奔驰等轿车向其质押借款，李浩然借款时称这些车是他朋友的。从2014年6月至9月李浩然先后向其质押了14辆车，并提供了这些车辆的登记证书和销售发票，后李浩然编造理由从其处先后开走5辆质押的车辆，一直到案发后都没有再开回来，剩余质押的车辆在2014年10月17日前后被人强制开走了。其向李浩然借款共计1180万元，李浩然给其打的都有借条。其借款给李浩然时约定的月息一般都在4分以上，扣除利息和保证金后直接转到李浩然银行账户上，同时李浩然也通过他本人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向其有部分还款，并详细提供了李浩然具体借款时间及实际转账金额。李浩然向其借款时大部分都用车辆作质押，还有一小部分借款没有任何抵押，因李浩然称其在电视台有1000万元广告保证金，其才借款给他。还有几次李浩然向其质押借款时，其手头没有钱，便先向卢某借款后再转账给李浩然，还让其亲戚张某甲直接给李浩然转了一部分。其同时还证实2014年9月12日李浩然在其经营的酒庄用豫Ａ×××××蓝色莲花牌路特斯轿车向崔某借款100万元。
2、被害人崔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9月12日，李浩然用一辆车牌号为豫Ａ×××××蓝色莲花牌路特斯轿车向其质押借款100万元，其和李浩然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于9月14日向李浩然提供了100万元借款，李浩然还向其提供了该辆车的行车证、机动车登记证书以及购车发票。2014年9月16日，李浩然又提出向其借款50万，其和李浩然商量的借款利息是月息6分，其事先扣除了3万元的利息，然后通过张涛银行账户给李浩然转账47万元，李浩然给其质押了一辆车牌号是豫Ａ×××××的黑色路虎越野车，并向其提供了该车的登记证书和销售发票。其还陈述李浩然借款时称质押的车是他朋友的，同时还称在电视台缴纳有1000万元的广告保证金，其后来才知道李浩然向其质押的车辆是租赁的。
3、证人宋某（系报案人）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2号，李浩然用一辆车牌号是豫Ａ×××××蓝色莲花牌路特斯轿车向崔某质押借款100万元，并提供了该辆车的行车证、机动车登记证书以及购车发票。2014年10月17日早上其发现李浩然质押给崔某的这辆车在其住处被人强制开走了，遂来报案。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和王某乙系亲戚，2014年8月14日，王某乙说李浩然找她借钱，她手头紧，遂让其给李浩然转账30万元；同年9月2日，王某乙又让其给李浩然转账47.5万元；同年9月4日，王某乙又让其给李浩然转账50万元，其没有那么多钱，实际给李浩然转账28.5万元。这三次转款都是通过其中信银行转账给李浩然的，这些钱是王某乙向其借的款。
5、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和王某乙是2014年6月份经朋友介绍认识的，后王某乙陆续向其借款，又介绍了一个名叫李浩然的男子向其借款，因其不相信李浩然，每次都是王某乙向其质押车辆借款，其把钱直接借给王某乙，借款合同和抵押清单也是和王某乙签订的。后王某乙质押给其的车辆被租赁公司开走了。
6、证人郭某（系郑州xx汽车租赁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李浩然于2014年7月在其公司租赁了三辆汽车，这些车的日租赁费用是1500元。合同到期后，李浩然始终不向其公司还车，还拖欠其公司20多万元的租车费用，其和李浩然多次联系未果，遂安排公司员工在2014年10月17日前后将这三辆车全都收回来了。其还证实李浩然租赁的这些车辆手续都在其公司保险柜中锁着，没有外借过。其还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李浩然的租车合同。
7、证人张某乙（系郑州xxx汽车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李浩然从2014年6月14日至同年9月22日从其公司租赁了七辆轿车，这些车的日租赁费用从900元至1500元不等。到2014年10月20日左右，李浩然拖欠了其公司很多天的租车费用，其和李浩然多次联系都未能联系上，遂安排公司员工将这些车全都强制收回来了。其还证实租车时没有给李浩然提供这些车的登记证书和购车发票，李浩然称他在山西开有金矿，老家民权县开发有房地产项目，在郑东新区千玺广场买有一层楼盘，在联盟新城买有一套别墅等。其还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李浩然的租车合同。
8、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李浩然在郑州经营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其本人没有负责开发房地产项目，也没有听说过李浩然与他人合伙在商丘民权县开发有房地产项目。
9、证人王某甲（系盛韵传媒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李浩然系河南盛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董事长，公司主要业务是做郑州电视台、郑州交通广播电台和郑州地铁视频等单位的广告投放工作。该公司的业务一直都很差，没有任何盈利，还拖欠公司员工两个多月工资。其还证实李浩然平时出手很大方，经常更换不同品牌的高级轿车，还有很多人找李浩然要账等。证人范某关于李浩然公司经营状况、拖欠员工工资、喜欢排场等证言与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基本一致且能够相互印证。
10、证人马某甲（系李浩然的司机）的证言证实：2014年7、8月份，李浩然当时经营了一家文化传媒公司，其给李浩然当了两个月的司机。在此期间，李浩然找其借了5万元钱，到现在都没有还。其还证实李浩然平时生活非常奢侈，住宿都是总统套房，在女人身上花钱很大方，平时吹的很大，到处借钱。
11、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实：李浩然以前多次向其借款，李浩然于2014年6月23日向其还款12000元，同年9月底向其还款100万元。
12、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李浩然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李浩然这个人说话水分很大，做事不靠谱，称他经营的有金矿，开发的有楼盘，在郑东新区联盟新城花800多万买有房屋一套，经常开宝马、奔驰、宾利等高级轿车去接送她，并称这些车都是他自己的。
13、公安机关调取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从2014年6月14日至2014年9月16日，李浩然向王某乙出具借据金额共计人民币1180万元，向崔某出具借据金额200万元。王某乙通过其工商银行（6222081702001996005）实际转账938.4万元给李浩然，王某乙同时让张某甲通过其中信银行（6217681100864431）向李浩然转账106万元，合计转款1044.4万元给李浩然；崔某于2014年9月16日通过张涛银行账户向李浩然转账47万元（张涛银行账号62×××18）。
14、公安机关调取的李浩然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10月17日，李浩然的工商银行账户（62×××67）向王某乙还款187.35万元，李浩然的农业银行账号（62×××70）向王某乙农业银行账号（62×××17）还款70.2万元，共计还款257.55万元给王某乙。
15、被告人李浩然供述称：2014年6月份前后为了扩大公司经营和将钱借给朋友收取高息，其开始通过王某乙进行资金拆解，主要途径就是将从租赁公司租赁的车辆交给王某乙向其借款，其共向王某乙借款有六、七百万元。其先后租赁了大概十三辆路虎、宝马、奔驰等轿车质押给王某乙，但双方未签订任何借款合同或者协议。其中间找一个叫李令强的男子伪造了租赁车辆的登记证书和购车发票，并于2014年9月份一次性给了王某乙。经其辨认，这些登记证书和购车发票是其找人伪造的。
2014年9月12日，其用租赁的车牌号为豫Ａ×××××的蓝色莲花轿车向崔某质押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崔某于同年9月14日给其转款95万元。其还用路虎轿车向崔某质押借款一次，并伪造了这两辆车的登记证书和销售发票给崔某。
二、2014年9月16日，被告人李浩然虚构其是郑州市电视台广告部一级代理商，并在郑州电视台缴纳有10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同时隐瞒郑东新区联盟新城的房屋系其租赁的真相，通过向被害人方某出示虚假的购房合同、购房发票、押金条等证明材料，骗取了方某的信任，向方某借款160万元，方某通过其银行账户实际转账150万元给李浩然。现该款被挥霍，无法追回。
另查明，案发后，李浩然家属代其向被害人方某退还赃款共计人民币25万元。
以上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方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9月16日上午，其接到朋友卢涛（又名卢某）的电话，称郑州市电视台广告部的一级代理商李浩然现在急需借款160万元，可以用房子做抵押，其随后与李浩然取得了联系。李浩然将其带到联盟新城小区50号楼1单元3层305房间看房，称该房子是他花400多万元购买的，并向其出示了购房合同和发票，其信以为真。接着李浩然就用购房合同、发票、郑州电视台出具的1000万元押金条、保时捷轿车和其签订了借款合同、二手房抵押合同、二手车质押合同。其扣除4万元利息后，实际向李浩然转账150万元。后其向有关部门查询发现李浩然根本不是郑州电视台广告部的一级代理商，郑州电视台出具的1000万元押金条也是伪造的，李浩然联盟新城的房子和保时捷轿车都是他租赁的，其感觉被骗，遂到公安机关报案。证人张某乙和程某关于李浩然在郑东新区联盟新城购有房屋的证言与被害人方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
2、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份一天，李浩然向其借款160万元，其手头没钱，遂介绍了方某向李浩然借款，后李浩然在其办公室用联盟新城的购房合同、电视台10**万元的押金条和一辆保时捷轿车的发票作抵押，和方某签订了借款合同。
3、证人马某丙（系郑州电视台广告部副主任）的证言证实：2013年，李浩然代理了其广告部两个名叫“幸运百分百”和“车影随行”的广告栏目。其广告部没有“一级代理商”这种说法，和李浩然之间的业务往来签订的都有协议，李浩然没有向广告部或电视台交纳有1000万元的押金或保证金，李浩然目前还欠其广告部140万元代理费。
4、公安机关调取的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9月16日李浩然和方某签订了160万元的借款合同，同时和方某签订了二手房和二手车抵押合同。方某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给李浩然转账150万元。
5、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和联盟新城物业中心出具的证明显示：联盟新城七期50号楼1单元305室业主为鲁佳琪。
6、李浩然与郑州市电视台两个栏目“车影随行”和“幸运百分百”签订的广告代理协议显示：李浩然应交广告费200万元，实际缴纳60万元，还欠郑州市电视台1**万元广告费。
7、收条、申请书、保证书及询问笔录证实：2015年4月27日和5月12日李浩然家属代其分别退赔被害人方某50000元和200000元损失，方某撤回对李浩然的刑事控告。后李浩然的父亲李某又承诺于2015年5月15日前将民权县的一套房屋产权转让给方某，因李某食言，方某对李浩然的行为不再谅解。
8、被告人李浩然供述称：2014年9月份的一天，其在王某乙酒庄和方某签订了一份16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这笔钱的使用期限是15天，利息是13万，方某第二天向其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47万元。李浩然当庭承认购房合同和押金条均系伪造。
另有刑事案件立案登记表，被告人户籍证明，被害人户籍证明，调取证据清单，扣押物品清单，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购车发票，押金条，抓获经过，到案经过，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等综合证据在案佐证。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浩然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50万元；责令被告人李浩然将违法所得退赔被害人。
上诉人李浩然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诈骗王某乙、崔某、方某财物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其将取得的财物除归还部分之外用于挥霍的证据不足；公诉人当庭向法庭提交的公安机关在本案进入法院审理阶段以后调取的证据系程序违法，依法不应采信。
其辩护人辩护称：一审判决认定李浩然向王某乙、崔某、方某借款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借款被李浩然挥霍的证据不足，李浩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故意的证据不足；公诉人当庭向法庭提交的公安机关在本案进入法院审理阶段以后调取的证据系程序违法，应依法不予采信；认定李浩然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判决李浩然无罪。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李浩然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一审判决认定李浩然向王某乙、崔某、方某借款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判决其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乙、崔某、方某的陈述，证人张某乙、郭某、马某丙等人的证言，借条、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及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销售发票、押金条等证据证实，李浩然在向他人借款时，隐瞒其以租赁来的车辆或房屋为抵押的真相，伪造相关机动车登记证书、销售发票、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明材料，并虚构自己是郑州电视台的一级代理商，在郑州电视台缴纳有巨额保证金、有开发项目等事实，骗取被害人的信任，从三被害人处取得大量资金用于租赁车辆、归还个人欠款及日常挥霍，给三被害人造成特别巨大的损失无法挽回。李浩然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浩然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一审判决认定李浩然将取得的财物除归还部分之外用于挥霍的证据不足，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故意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郭某、张某乙、马某乙、马某甲、王某甲、范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李浩然将诈骗钱款主要用于其个人挥霍、归还欠款和支付租车费用，而没有用于公司经营和放高利贷。李浩然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给他人造成特别巨大的损失无法挽回，主观上非法占有的故意明显。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浩然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公诉人当庭向法庭提交的公安机关在本案进入法院审理阶段以后调取的证据系程序违法，应依法不予采信”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郑州市人民检察院补充收集的证据在一审开庭时已经举证、质证，补充侦查活动本身亦符合法律规定，不违反法定程序，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浩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共计1078.8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浩然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彭晓东
审 判 员 李 晔
代理审判员 董丽丽
二○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蕴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