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222刑初1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健明，男，1967年9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东省化州市人，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化州市。因本案分别于2016年10月10日、2017年3月14日、6月12日被取保候审。
始兴县人民检察院以始检公诉刑诉〔2017〕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健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7日、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始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健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始兴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经本院决定，同意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3月，始兴县阿公岩影业基地及旅游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始兴县人民政府签订《始兴阿公岩影业基地项目投资开发合同书》。被告人苏健明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全权负责阿公岩山场投资开发工作，在没有办理占用林地许可的情况下，该公司在2015年12月底—2016年3月开始施工，挖掘位于始兴县沈所镇沈所林场黄所4林班13-1、13-2小班的阿公岩山场林地，并用水泥硬化。经鉴定，被占用、毁坏的公益生态林(已水泥硬化部分)面积为5.4亩。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出示照片给被告人辨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健明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批准，非法占用、擅自毁坏林地，数量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苏健明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在“阿公岩”山场开发、进行水泥硬化是公司的决议，即使构成犯罪，也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不应由其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1日，始兴县阿公岩影业基地及旅游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始兴县人民政府签订《始兴阿公岩影业基地项目投资开发合同书》。2014年6月18日登记成立始兴县阿公岩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5日，该公司委托苏健明代表其单位进行阿公岩山场开发工作，全权决定开发过程中的所有事务。2015年12月底至2016年6月，被告人苏健明在负责该项目工程期间，在没有办理占用林地许可、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开工建设，挖掘位于始兴县沈所镇沈所林场黄所4林班13-1、13-2小班的阿公岩山场林地（该山场属于省级生态公益林），并铺设水泥硬化。经鉴定，被占用、毁坏的公益生态林(已水泥硬化部分)面积为5.4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始兴县公安局森林分局接始兴县林业局移交线索后，于2016年7月6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苏健明经传唤到案接受调查的情况。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苏健明的出生年月等身份情况，已达到应负刑事责任年龄。
4.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苏健明无犯罪前科记录。
5.停工通知书，证实始兴县林业局在2015年12月向始兴阿公岩影业基地及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发出停工通知，要求该公司立即停止毁坏林地的违法行为。
6.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发还凭证，证实始兴县公安局森林分局扣押了挖掘机一台，且扣押的挖掘机已发还给吴某。
7.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始兴县阿公岩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某。
8.始兴阿公岩影业基地项目投资开发合同书、始兴县阿公岩影视城项目投资建设计划、施工合同、“歇马庙”修复工程协议书、租用集体土地协议书，证实2014年3月11日始兴县人民政府与始兴县阿公岩影业基地及旅游综合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始兴县阿公岩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与广东省化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始兴县沈所镇黄所村村委会与始兴县阿公岩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歇马庙”修复工程协议，始兴县阿公岩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与始兴县沈所镇黄所村刘屋坝村民小组签订租用集体土地协议书。
9.林权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及四至范围图，证实涉案林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属情况。
10.广东省生态公益林现场界定书、广东省林业局关于同意调整省级生态公益林的批复、始兴县生态公益林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林地为省级生态公益林。
11.始兴县林业局林政股出具的证明，证实始兴阿公岩影业基地开发公司在沈所镇沈所林场黄所4林班13—1、13—2小班（地籍号05232101401301、05232101401302）改变林地用途已用水泥硬化面积5.4亩未办理征占用林地相关手续。
12.始兴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始兴阿公岩影业基地开发公司有关办理用地手续的证明，证实该公司未向国土局申请办理用地手续，在该局没有土地登记相关资料。
13.委托书、始兴县阿公岩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始兴县阿公岩山场开发工作的决定，证实2015年12月25日，该公司委托苏健明作为代理人，代表其单位进行阿公岩山场开发工作，全权决定开发过程中的所有事务。
（二）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始兴县沈所林场黄所4林班13-1、13-2小班，现场铺设有六个非连续性水泥硬化的水泥坪，其中有四个水泥硬化坪扎有四个大小不一的板房，有一个水泥硬化坪正在扎板房。
（三）鉴定意见
始兴县沈所镇阿公岩擅自改变林地用途鉴定意见书，证实阿公岩擅自改变林地用途（已水泥硬化部分）现场面积为5.4亩。
（四）证人证言
1.证人田某1、黄某均证实，受深圳板房老板的雇请，2016年3月中旬开始在阿公岩山场搭板房，加上田某2共三个人。
2.证人陈某证实，钟某雇请我去管理阿公岩山场施工，我主要负责工程实体质量工作、水泥硬化及搭建板房，吕文雄负责挖掘林地。2016年5月上旬开始水泥硬化坪，接着就搭建板房。
陈某现场指认2016年5月上旬工人在始兴县沈所镇黄所村阿公岩山场硬化水泥坪搭建板房的具体位置及范围。
3.证人王某证实，我是始兴阿公岩影业基地开发公司的法人代表，阿公岩山场的投资开发工作是我公司委托苏健明全权负责，他也是阿公岩影业基地项目单位负责人，他具体怎么做我也不清楚。我之前不知道公司没有办好林地审批手续，停工后，苏健明才告诉我。
4.证人钟某证实，我公司广东省化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承包到始兴阿公岩影业基地开发公司在始兴县沈所镇黄所村阿公岩山场挖掘林地、硬化水泥坪搭建板房的工程施工。我在我公司担任项目经理，主要负责阿公岩山场工程的施工。我请吴某从2015年12月下旬开始挖山场林地，负责挖掘林地施工的管工是吕文雄，负责硬化水泥地坪搭建板房的管工是陈某，他们都是我雇请的。2016年3月下旬开始硬化水泥坪搭建板房，阿公岩山场总共铺建有6块水泥硬化坪。
钟某现场指认从2015年12月下旬开始工人在始兴县沈所镇黄所村阿公岩山场挖掘林地、硬化水泥坪搭建板房的具体位置及范围。
5.证人刘某（沈所镇黄所村刘屋坝小组组长）证实，村民发现“阿公岩”山场开工后，苏健明就找我说签协议补偿我们，我们就同意了。
6．卢某1（原沈所镇黄所村矮岗头小组组长）证实，“阿公岩”山场搭建工棚的地方有部分是我们村小组的山。听卢某2说是始兴阿公岩影视基地开发公司在建设，老板叫苏健明，卢某2经常去送材料，他比较清楚。
7.伍某（沈所镇南方村侧凤小组组长）证实，始兴阿公岩影业基地开发公司在“阿公岩”山场建设工棚强占了我们村小组的山场。2016年4月20日，我和村民去工地上找苏健明要毁坏土地、幼苗的补偿。苏健明拿了一份与刘屋坝小组签订的租用集体土地协议给我们参考，还给了一张他的名片，问我们是否同意签协议，我们不同意，就没有签协议。
经辨认混杂照片，伍某辨认出苏健明。伍某还提交了一份刘屋坝村民小组与始兴县阿公岩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租用集体土地协议书及一张苏健明的名片。
8.证人卢某2证实，是始兴阿公岩影业基地开发公司在“阿公岩”山场搭建的工棚，负责人是苏健明。苏健明介绍我给承建工程的钟某送沙石、水泥之类的建筑材料。工棚是2016年4月左右搭建起来的。
经辨认混杂照片，卢某2辨认出苏健明。
9.证人吴某证实，阿公岩影视基地的负责人苏健明雇请我的挖掘机在阿公岩开挖林地，我请李帆去做工。2015年12月初开挖。2016年6月1日下午我被林业局执法人员告知工地未办理相关手续。我是被苏健明雇请来挖掘林地，钟某是苏健明雇请的施工总包工头，苏健明说我的工钱结算和其他劳务合同的签订都找钟某，所以我才和钟某签订了劳务协议。我的工钱是和钟某、苏健明结算的。苏健明代钟某结算了12万元工钱给我，因当时钟某不在始兴县，苏健明是始兴县阿公岩影视基地的总负责人，所以我就找苏健明要工钱。
经辨认混杂照片，吴某辨认出苏健明。吴某提交了一份土方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工程包工协议（复印件）、收据两份（复印件）。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苏健明的供述和辩解，苏健明到案后做了3份供述。其第一份供述：我是阿公岩影业基地项目单位负责人。2015年11月开始挖掘林地，2016年3月开始硬化水泥坪然后就搭建板房，挖掘林地5亩多，硬化水泥坪6块。我公司在没有取得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阿公岩山场挖掘林地硬化水泥坪搭建板房是公司开会决定的，始兴县旅游局、沈所镇黄所村委会都盖章同意我公司在阿公岩山场挖掘林地硬化水泥坪搭建板房。在阿公岩山场挖掘林地硬化水泥坪搭建板房的责任由我公司负责。始兴县林业局曾因我们挖掘林地对我们发了停工通知书，并要求我们对挖掘的林地进行复绿，我们也花了1万多元买树苗种了下去，但村民把复绿的树苗都拔了不允许我们种。其第二份供述：2014年3月11日我公司与始兴县人民政府签订始兴阿公岩影业基地项目投资开发合同书，公司委托我来管理这个项目，全权负责阿公岩山场的投资开发工作，约2015年11月，公司开始在阿公岩山场开发，在开发过程中未办理林地审批手续，我和公司汇报工作情况后，公司派承建商到阿公岩山场进行挖掘林地、硬化水泥坪、搭建板房等工作。始兴阿公岩影业基地开发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王某，他之前不知道阿公岩山场挖掘林地、硬化水泥坪、搭建板房的事，项目停工后我才向王某汇报了这件事。公司现在还没有取得林地审批手续，审批手续正在办理中。公司和黄所村委会签订关于修复大庙的合同，其中黄所村委会免费提供2000平方米土地给我司修复大庙，为了推进项目进度，虽然我司未取得林地审批手续，但还是在阿公岩山场挖掘林地、硬化水泥坪及搭建板房。其第三份供述：阿公岩山场挖掘林地、硬化水泥坪及搭建板房是我本人决定的，并由我本人承担法律责任。当时公司开会作出的决定是委派我到始兴全权负责阿公岩的开发事务。
庭审中被告人苏健明向法庭提交了始兴阿公岩影业基地项目投资开发合同书、关于协作筹建设立六祖禅寺的协议、租用集体土地协议书、施工合同、委托书、收据、微信聊天截图、图片（均为复印件），拟证实其是根据公司的安排、指示在阿公岩山场工作，不应由其承担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健明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健明的行为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本院在庭审后书面建议公诉机关追加起诉始兴县阿公岩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单位，公诉机关坚持对被告人苏健明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刑事责任，故本院依法审理，对被告人苏健明按照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身份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苏健明辩解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责任应由公司承担，不应由其承担刑责的意见，经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主体既包括单位，也包括自然人。根据在案证据，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委托书、关于始兴县阿公岩山场开发工作的决定等书证、证人王某、刘某、伍某、卢某2、吴某的证言及苏健明在案供述均证实，被告人苏健明受始兴县阿公岩旅游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负责该公司在阿公岩山场的项目开发工作，作为该公司项目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未办理任何用地手续的情况下对涉案土地进行平整、铺设水泥硬化及搭建板房，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提交的证据不能体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考虑涉案土地为公司项目开发所用，并与部分村小组签订了租用土地协议，且占用时间较短，占用土地刚超过非法占用农用地数量较大的标准，案发后涉案土地已得到及时复耕，未使非法占用的农用地遭到永久性毁坏，可对被告人苏健明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苏健明的犯罪事实、情节及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苏健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雷武锋
审判员 卢德和
审判员 赖丽梅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刘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