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新行初字第1号原告韩军富，男，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周予岭。被告中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中牟县。法定代表人潘开名，系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赵镇软，河南则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孟宇，河南则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住所地中牟县。法定代表人张伍发，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朱文志，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法制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兆才，河南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中牟县。法定代表人刘星，系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张晓国，中牟县刁家乡司法所所长。委托代理人孙志永，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军富诉被告中牟县人民政府、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4年4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4）新行初字第2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韩军富起诉。宣判后原告韩军富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郑行终字第336号行政裁定书，撤销本院（2014）新行初字第20号行政裁定书，并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受理后，于2015年2月9日向被告送达了原告向本院邮寄的新行政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军富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予岭、被告中牟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孟宇、被告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朱文志、王兆才、被告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晓国、孙志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军富诉称，被告不出据任何手续的情况下，也不依法按照程序，于2013年3月8日动用公安局和机械设备，强拆原告所建韩家村五层3300平方米的商业大楼，并对原告所建的商业楼设施不依法进行评估和资产清点登记，拆后被告私自将拆除的大批钢材全部拉走占为己有，也不清除强拆后的建筑垃圾，导致原告无法正常营业和正常的生存，被告的违法行为导致原告这几年的上访诉案，也造成原告的家庭困难无法正常生活，被告的违法行为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依法赔偿原告的全部财产损失，承担全部的违法责任。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新建3300平方米商业大楼违法；2、依法确认被告将原告商业大楼强拆后全部拉走拆除的大批量钢材长期占有至今不赔分文的行为违法；3、依法确认被告强拆原告3300平方米商业大楼前不依法评估和财产清点登记违法，并依法承担不利后果责任；4、依法判令被告应承担本案违法行为的全部赔偿责任；5、依法判令被告强拆原告商业楼后应承担清除全部建筑垃圾的责任；6、依法判令被告因强拆原告新建的商业大楼导致原告无法正常营业的全部损失20万元；7、依法判令被告限期恢复强拆3300平方米的商业大楼。如果不依法限期恢复原告的商业大楼，应依法按照原告提供的工程合同预标造价以现金的方式赔偿给原告253.44万元；8、被告应依法承担与本案有关的全部费用。原告提交的证据第一组：1、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2013）第5010号；2、送达回证；3、北京西长49次至郑州火车票1张和北京国内挂号信函收据2张；4《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2004）年2号一份；5、原告承包的原地毯厂实地图及实地图说明1份；6、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2份；7、工程承包协议1份；8、《投标总价》1份。第二组：1、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一份；2、集体土地使用证1份，牟集用（2004）第128号；3、中牟县长效机制领导小组牟群通（2013）5号文件1份；4、信访处理意见书1份；5、照片4个图像1张；6、照片8个图像1张；7、强拆商业楼期间商品损失的票据135张计171175元。被告中牟县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1、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的诉求，对证据5、7有异议，原告建房没有办理相关许可证明，承包方也没有资质证明，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并非第一被告的拆迁行为，证据8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诉求。对第二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依法不能够证明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1、2、3、5、6、7、8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讼目的，对证据4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不能证明建设局参与拆除原告的建筑物。被告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是：同意第二被告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从原告的证据看，不能证明刁家乡政府实施了拆除原告违法建筑物的行为。被告中牟县人民政府辩称，中牟县人民政府没有参与拆除行为，按照《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实施拆除的是乡级人民政府。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辩称，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没有参与拆除行为，请求驳回原告对其起诉。被告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辩称，1、原告无权就行政赔偿单独提起行政诉讼；2、主体不适格，因为该地属于刁家乡韩家村所有，且已经补偿到位，已经发给原告319860元土地补偿款，地上附属物补偿款510000元；3、原告的建筑是违法建筑，作出拆除原告违法建筑的具体行政行为并非是刁家乡人民政府作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牟县人民政府、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共同提交的证据：1、中牟县刁家乡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争议土地为集体土地；2、刁家乡拆迁补偿名单4页，证明韩军富领取了补偿款；3、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证明一份，证明韩军富建钢构房未取得乡村规划许可证；4、责令停止违法通知书一份，证明韩军富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5、中牟县城乡规划局证明一份，证明韩军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6、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证明一份，证明韩军富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7、送达回证；8、照片5张，证据7、8证明韩军富拒收限期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书及拒收照片；9、中牟县刁家乡韩家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韩军富与村委会的承包合同违法；10、牟群通（2013）5号文件，证明由于韩军富违法建房，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了处理；11、牟文（2011）16号文件，证明中牟县城乡违法建设专项整治行动指挥部是中共中牟委、中牟县人民政府成立。原告韩军富对三名被告共同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合同是合法的，民事案件已经中牟法院判过；对证据2有异议，补偿款是补偿原来公路扩宽冲掉的，是县政府红线内的补偿，原告诉的是红线外没有补偿的部分；对证据3、5、6有异议，土地证上注明是商业用地，是规划过的，按照《规划法》41条规定，原告是合法建筑；对证据4有异议，原告没有收到，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收到；对证据7有异议，当事人当时在北京；对证据8有异议，照片不能证明被告送的是啥东西，没有月、日，只显示原告爱人，照片上的房屋与原告照片一样；对证据9有异议，是刁家乡政府自己写的，原告从没见到，与原告无关；对证据10、11有异议，证明不了原告有这个文件，不知道啥事。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2、3、4、6、7、8、第二组证据1、2、3、4、5、6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本身能够客观反映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5原告承包的原地毯厂实地图及实地图说明1份系原告方所绘，但就具体位置及补偿过的范围原被告双方意见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7强拆商业楼期间商品损失的票据135张171175元，经核实票据为136张，票据为销货清单、出库订单、收据等，无印章或销货人、部分为手写白条，部分票据上购货人分别为韩永超、韩军富（付）、韩家超市、刁家乡、韩老板等，部分票据上无购货人，时间为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购买物品为五金电料、日杂用品等，数额因部分票据的票面数额记录混乱无法总计核实，该证据不能证实存放于原告所建的商业楼内，也不能证实强拆时被损坏，也无其它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三被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证据1、2、3、4、5、6、7、8、10、11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本身能够客观反映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中牟县刁家乡韩家村委会关于韩军富与村委会的承包合同违法证明一份，因村委会无权就合同是否违法作出判定，且原告庭后提交的中牟县人民法院（2014）牟民初字1626号民事判决书对此已作出裁判，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诉辩、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04年2月12日，原告韩军富与中牟县刁家乡韩家村委会签订合同，将该村油路南沿原地毯厂承包给该村村民韩军富，承包期为终身，现金一次付清12000元，合同自订立之日起生效。2004年8月2日，中牟县人民政府颁发牟集用（2004）第12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人均为韩家村委会，土地用途为商业，使用面积为1200平方米。2012年因刁黄路实施拓宽改造，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于2013年3月5日、12日向韩军富发放该土地及原有房屋拆迁补偿款829860元。2012年10月20日，原告韩军富直接与陶本强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建中牟县刁家乡韩家万福源超市大楼（原有房屋拆后邻刁黄公路承包地内另建），约定包工包料、包设备，一至五层总造价为316.80万元，工期为2012年10月20日至2013年5月1日，其中所购钢材实腹柱、钢梁、压型钢板楼板、钢梯等钢材共计2238003.18元。2012年12月26日被告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实原告韩军富建房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3年1月8日、1月24日，中牟县国土资源局刁家国土资源所两次向韩军富发出责令停止违法占地建房的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2013年3月1日，被告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出具证明，证实原告韩军富建房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3年3月3日，中牟县城乡规划局出具证明，证实原告韩军富建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3年3月5日，中牟县违法建设专项整治行动指挥部办公室向韩军富发出（2013）第5010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要求原告韩军富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并自行清理现场。2013年3月8日，被告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根据中牟县委、县政府的指示，配合该县相关执法部门对原告韩军富、韩永超父子的钢结构建筑物强制拆除，被告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对钢结构房的钢材进行扣留，委托拆迁公司相关人员把拆除的钢材全部拉走。原告韩军富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三名被告支付原告合法建房款253.44万元重新建造商业营业房超市及赔偿违法拆除原告合法建房造成的20万元经济损失。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以原告既未对其认为的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也未对其提起行政诉讼而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为由，作出（2014）新行初字第2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韩军富起诉。宣判后原告韩军富不服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以原告韩军富可以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为由，作出（2014）郑行终字第336号行政裁定书，撤销（2014）新行初字第20号行政裁定书，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立案后，原告韩军富重新提出八项诉讼请求，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查，2011年2月21日，中牟县委、中牟县人民政府成立中牟县违法建设专项整治行动指挥部，办公室设在城乡建设管理局。本院认为，原告韩军富诉被告中牟县人民政府、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可以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被告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2014年1月7日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显示，拆除原告韩军富的钢结构房是根据中牟县违法建设专项整治行动指挥部办公室向韩军富发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由其配合相关执法部门具体实施，被告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对钢结构房的钢材进行扣留，证实被告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参与拆除行为。被告中牟县违法建设专项整治行动指挥部是中牟县委和被告中牟县人民政府成立的，被告中牟县人民政府作为主导成立该指挥部并负责实施的行政机关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三名被告均否认参与拆除原告韩军富房屋的理由，因有上述证据证实，且三名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根据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显示参与的部门较多，但具体部门不清，且原告韩军富有权选择被告起诉。三名被告在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和实施拆除原告房屋过程中，存在未听取原告韩军富的陈述、申辩意见，违反正当程序原则；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也不是以行政机关名义作出；拆除时没有通知原告到场、没有清点财物等行为，其拆除行为应当确认为违法。原告韩军富新建商业大楼，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取得合法用地手续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应当视为违法建筑物，应当自行拆除，在原告不拆的情况下，被告中牟县人民政府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组织被告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刁家乡人民政府等单位强制拆除。原告韩军富所建的商业大楼虽然应确定为违法建筑，三名被告有权拆除，但原告韩军富对其被拆除的商业大楼的建筑材料应当享有权利，在原告未放弃建筑材料的情况下，被告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扣留拆除原告建筑物钢材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给原告任何答复和法律手续，其扣留行为违法，被告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作为被告中牟县人民政府的下属机关，按照其指示实施行政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牟县人民政府作为主管机关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于被告中牟县人民政府、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拒不承认参与拆除行为，也否认扣留原告建筑物上拆除的钢材，且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未提出明确质证意见，也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按照原告当庭出示的工程承包协议及投标总价中列明的所购钢材2238003.18元确定钢材金额，但该证据没有确定建筑物面积，所有证据只是证明该建筑为3000多平方米，因已拆除无法核实实际面积。原告韩军富要求三名被告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营业损失、清除全部建筑垃圾、限期恢复商业大楼等诉讼请求，因其所建商业大楼应为违法建筑，也未竣工投入使用，不存在实际营业损失，建筑垃圾应当自行清理，限期恢复商业大楼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赔偿其钢材以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名被告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驳回原告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中牟县人民政府、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中牟县刁家乡人民政府2013年3月8日拆除原告韩军富新建商业大楼的行为违法；二、被告中牟县人民政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韩军富钢材价款2238003.18元。三、驳回原告韩军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磊人民陪审员  张富彬人民陪审员  王法文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刘慧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