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2民终1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兵花，女，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崇阳县人，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康，湖北紫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学祥，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崇阳县人，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云（系徐学祥之妻），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爱，湖北顺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兵花因与被上诉人徐学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兵花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徐学祥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徐学祥提供的借条载明的时间为2004年11月12日，至今有十余年，上诉人叶兵花丈夫万贤甫于2012年去世，被上诉人徐学祥及其妻从未向上诉人催讨债务。被上诉人徐学祥起诉的借条，根本不是被上诉人的债权，且真正的债权人已经收回了借条原件，未再起诉，原审判决错误。2.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诉讼时效已过，被上诉人徐学祥曾在民事诉状中陈述万贤甫承诺1年的借款期限，被上诉人徐学祥超过3年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徐学祥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叶兵花丈夫出具的借条、上诉人与万贤甫婚姻登记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与万贤甫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所持的借条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债权，无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之夫万贤甫出具的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还款，上诉人对于万贤甫借款是完全清楚的，被上诉人对万贤甫去世及上诉人系低保户深表同情，但上诉人应讲诚信；3.一审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徐学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兵花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22000元整，并按约定支付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叶兵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叶兵花与万贤甫于2004年9月登记结婚。被告叶兵花之夫万贤甫以偿还信用社借款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于2004年11月12日，万贤甫向原告徐学祥出具借条一份，借款10000元，约定利息为每月100元1元；2004年12月17日，万贤甫向原告徐学祥出具欠条各一份，欠款7000元，原告自认为双方原来借款结算时所欠利息；同日又出具借条一份，借款人民币5000元，约定利息为每月利息每100元1元2角，原告自认为双方原来借款结算时所欠借款本金。以上借、欠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诉称自2006年正月16日开始直至2012年7月万贤甫因病死亡前多次向债务人催讨借款，但从未见到债务人本人。2012年7月，万贤甫因病去世后。原告向被告叶兵花催讨时，被告叶兵花以对万贤甫向原告借款不知情为由，拒绝还款。原告为此于2013年5月1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叶兵花立即偿还原告借款22000元整，并按约定的月息12%支付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被告叶兵花以与原告徐学祥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3）鄂崇阳民初字第399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被告叶兵花偿还原告徐学祥借款22000元，其中10000元自2004年11月13日起按月利率10‰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被告叶兵花不服该判决，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鄂咸宁中民终字第3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3）鄂崇阳民初字第3998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重审。2016年5月30日，原告徐学祥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鄂1223民初5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徐学祥撤回起诉。原告徐学祥又于2017年4月20日起诉，要求判准原告上述所请。审理中，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的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诉讼时效计算的相关规定，原告的债权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为此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主张不成立。同时，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存在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为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审理中，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不违背法律和公序良俗，可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叶兵花偿还原告徐学祥借款22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75元，由被告叶兵花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证据一为原审法院庭审笔录，拟证明徐学祥自认2004年12月17日的借条和欠条系第一次借款下欠的余款和利息，7000元为利息，5000元是下欠的本金；证据二为2003年9月万贤甫与其前妻达成的民事调解书，拟证明万贤甫离婚时不仅房屋、责任山林田地归其前妻所有，还补偿前妻3万元并负担3个子女的学习生活等费用，万贤甫未给过钱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徐学祥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周武、谢正华均证明与徐学祥之妻吴金云到上诉人住处催讨欠款，但二人均证实未找到过上诉人。被上诉人证据二为简红丹2004年12月23日取款9990元的凭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向简红丹借款7000元，与自己的3000元合计10000元借给了万贤甫。上诉人叶兵花对于周武、谢正华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提出二人与被上诉人关系密切，陈述的事实不合逻辑；对于简红丹取款凭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徐学祥自认下欠本金5000元、利息7000元，简红丹的取款与徐学祥陈述的事实互相矛盾，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周武、谢正华出庭作证曾与被上诉人徐学祥妻子吴金云找万贤甫、叶兵花催讨欠款，但两人均证明未遇见过万贤甫、叶兵花。因民事权利应向债务人主张，而证人证明未与万贤甫或叶兵花见面，因此，上述证人的证明材料不能达到被上诉人提出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的证明目的。对于被上诉人徐学祥提供的有关取款凭证，不能证明与本案债权存在关联性，且被上诉人徐学祥也无法提供10000元的欠款凭证的原件，被上诉人提交的有关取款凭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同时，作为出借人徐学祥本人曾当庭陈述本案7000元欠条是前期借款下欠的利息，5000元借条是前期借款下欠的本金，因此，在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反的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对于被上诉人主张欠条上载明的款项当时实际支付，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庭审过程中，本院要求被上诉人徐学祥提交2004年11月12日10000元借条的原件，被上诉人徐学祥提出该张借条已由其他人替上诉人偿还了欠款，该张借条被收回，被上诉人徐学祥主张的债权总额为12000元。经审理查明：叶兵花与万贤甫于2004年9月登记结婚。叶兵花之夫万贤甫多次向徐学祥借款。2004年农历12月17日，万贤甫向徐学祥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上载明的欠款金额为7000元，徐学祥自认为双方原来借款结算时所欠利息；同日又出具借条一份，借款人民币5000元，约定利息为每月利息每百元1元2角，徐学祥自认为双方原来借款结算时所欠借款本金。以上借、欠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徐学祥诉称自2006年正月16日开始直至2012年7月万贤甫因病死亡前多次向债务人催讨借款，但从未见到债务人本人。2012年7月，借款人万贤甫因病去世后。徐学祥向叶兵花催讨时，叶兵花以对万贤甫向徐学祥借款不知情为由，拒绝还款。徐学祥为此于2013年5月1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叶兵花立即偿还借款22000元整，并按约定的月息12%支付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月止。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3）鄂崇阳民初字第399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叶兵花偿还徐学祥借款22000元，其中10000元自2004年11月13日起按月利率10‰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叶兵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鄂咸宁中民终字第3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3）鄂崇阳民初字第3998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重审。2016年5月30日，徐学祥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鄂1223民初5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徐学祥撤回起诉。徐学祥又于2017年4月20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准上述所请，徐学祥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叶兵花是否对其夫万贤甫生前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要确定上诉人叶兵花是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应从被上诉人徐学祥与万贤甫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本案的债务是否能够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本案的债权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等三个方面进行分析认定。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徐学祥能够提交万贤甫向其借款的证据一是署名为万贤甫的欠条一张，金额为7000元；另一张为借条，金额为5000元。作为本案的出借人被上诉人徐学祥，自认7000元是前期借款下欠的利息，借条为下欠的本金。虽然上诉人叶兵花对于万贤甫签名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上诉人并未对该签名提出鉴定申请，因此，对于本案二笔合计12000元的债务，本院确认系真实的借贷关系。对于上诉人叶兵花应否承担万贤甫的债务，即应审查确认该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满足夫妻共同家庭生活的需要，或者为夫妻双方共同经营等事宜，向出借人借款产生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夫妻共同债务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亦规定，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抚养义务所负债务，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债务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应从夫妻有无共同举债合意及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两个方面判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一方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借款事实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第二，经夫妻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共同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第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因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为夫妻共同利益而借款，且该借款事宜取得了双方同意的，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虽然债务凭条记载的时间是在叶兵花与万贤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叶兵花与万贤甫重新组合家庭的时间为2004年9月，而该债务凭条上载明的时间为2004年农历12月17日，相隔仅3个月时间，而万贤甫出具7000元欠条及5000元借条时，徐学祥当时并未向万贤甫交付上述借款。因此，作为债权人的徐学祥即应举证证明万贤甫举债时，系万贤甫与叶兵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学祥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对该待证事实予以证明。其次，徐学祥自述与万贤甫较为熟悉，万贤甫与其前妻离婚的时间为2003年9月，万贤甫放弃了绝大部分财产，并承担其与前妻所生三个子女的抚养费以及高等教育、婚嫁费用，且2004年农历12月20日应向其前妻支付生活10000元等，徐学祥向万贤甫借款时并未告知上诉人，更未取得上诉人同意，而万贤甫前后数年的农历12月均应向其前妻支付10000元生活费，综上，叶兵花抗辩万贤甫所负债务非基于夫妻双方的合意及夫妻未分享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等上诉理由，证据较为充分。再次，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公民在民事诉讼中应禁止反言，即在民事活动中对对方提出的不利于自己的事实或证据进行承认后，不得随意撤销。被上诉人徐学祥向原审人民法院起诉时，其民事起诉状记载借款期限为一年，被上诉人如果要否认其证明力，即需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否则，其重新作出的有利于自己的陈述人民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如果借款期限为一年，即使被上诉人与证人提出向上诉人催讨过欠款，但被上诉人及证人均陈述未见到过债务人，即未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的债权因超过了诉讼时效而丧失了胜诉权。因此，上诉人叶兵花提出本案的债务不能确定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和本案债务不应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等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未依据证据规则审核查明本案借款是否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本案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学祥对叶兵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均由徐学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汤兆光审判员 杨荣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董才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