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12民初11086号
原告：李洪波，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为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民安东路268号国际金融中心B座11楼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唐家燕，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姝，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新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7588594170）。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集士港镇丰成村，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为浙江省宁波市和义路168号万豪中心12楼。
法定代表人：王天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盼攀，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钱湖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1681084480H）。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青山村竹夹岙宁波华茂东钱湖酒店***室，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为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友谊路2号三生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黄金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其先，湖北先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启满，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为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研发园C15幢5楼。
委托代理人：陶星星，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洪波为与被告浙江新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旺公司）、宁波钱湖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陈启满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于2018年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姝、被告新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盼攀、被告游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其先、被告陈启满的委托代理人陶星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根据被告新旺公司项目部实际负责人陈启满联络，承接了被告新旺公司承包的东钱湖游艇俱乐部建设工程的拖拉机作业。在2016年12月18日，被告新旺公司向原告出具“工程款代付协议”一份，确认截止2016年12月28日尚应支付原告拖拉机作业费8万元，被告新旺公司同意由被告游艇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再由被告新旺公司、游艇公司在今后双方工程款结算时扣除该拖拉机作业款。后被告新旺公司和游艇公司迟迟未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款，已给原告造成损失，直至2017年3月15日，被告新旺公司通过陈启满向原告支付了1万元，其余未付。被告陈启满作为被告新旺公司涉案项目工地的代表，以及被告新旺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和经办人，履行职务行为中未能将原告的工程款兑现，也应该承担责任。故请求判令：一、被告新旺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价款7万元，并自2016年12月2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为2030元）；二、被告游艇公司在欠付被告新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清偿责任；三、被告陈启满在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新旺公司答辩称：被告陈启满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新旺公司在施工中对于原告的施工情况并不知情，被告新旺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新旺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游艇公司答辩称：三被告就分包工程做过结算，具体结算条件合同均有明确约定，目前被告游艇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于原告与被告新旺公司、陈启满之间的具体欠款金额，被告游艇公司并不清楚。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游艇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启满答辩称：被告陈启满不清楚原告与被告新旺公司之间的代付协议，该代付协议即使是真实的也系原告与被告新旺公司之间的结算，被告陈启满并没有参与。被告陈启满与原告并不认识，原告施工也不是被告陈启满找来的，原告要求被告陈启满承担责任缺乏依据。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工程款代付协议1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新旺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法律关系，截止2016年12月28日尚应支付原告拖拉机作业费8万元，以及被告新旺公司同意由被告游艇公司支付的事实；
2、手机短信截图1份，拟证明被告新旺公司通过被告陈启满在2017年3月15日支付1万元的事实。
被告新旺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项目管理承包责任协议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被告陈启满，施工人员也是被告陈启满所找的事实。
被告游艇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协议书》1份，拟证明被告游艇公司已经向被告新旺公司、陈启满支付了8900万余元，最终工程款结算要以德威公司审定造价为准，目前工程尚未结顶无法结算，被告游艇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事实。
被告陈启满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民事调解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陈启满与被告新旺公司已就垫付款进行过结算，原告的代付款协议在调解书之后出具的事实；
2、备忘录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陈启满已经在2015年2月退出涉案工程的事实。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被告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定意见如下：对证据1，被告新旺公司对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代付协议中已经载明付款主体系陈启满，费用在结算时扣除，该协议并非原告与被告新旺公司的结算；被告游艇公司、陈启满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陈启满认为在代付协议上并无陈启满签字，无法证明经陈启满授权，该协议仅仅代表被告新旺公司意愿。该工程款代付协议由被告新旺公司出具，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综合阐述。对证据2，三被告对真实性均有异议，被告陈启满确认向原告支付过1万元，但认为系借款。因该证据系短信截图打印件，原告未能提供手机进行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原告、被告陈启满均确认的1万元款项，原告自认为拖拉机作业款，结合原告实际参与涉案工程拖拉机作业、被告新旺公司出具的工程款代付协议、被告陈启满曾与被告新旺公司签订《项目管理承包责任协议书》等事实，足以证明原告的说法属实；而被告陈启满虽主张为借款，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确认由陈启满支付给原告的1万元为拖拉机作业款。
对被告新旺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是与被告新旺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即使原告是被告陈启满找来的，被告陈启满也是履行职务行为；被告游艇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表示其清楚被告新旺公司与陈启满之间的关系，但农民工工资由谁去结算的其并不清楚；被告陈启满对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其曾承包过涉案工程，但在2015年2月份已经退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综合阐述。
对被告游艇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新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份协议能够证明被告陈启满系涉案工程实际负责人；被告陈启满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其中途退出了工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综合阐述。
对被告陈启满提供的证据，原告、两被告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定意见如下：对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对调解内容不知情；被告新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被告陈启满的实际施工人地位；被告游艇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对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被告陈启满在2015年2月已经退出；被告新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的工程费用发生早于2015年2月；被告游艇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综合阐述。
综上，本院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所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游艇公司将其东钱湖游艇俱乐部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新旺公司施工。2012年3月12日，被告新旺公司与被告陈启满签订《项目管理承包责任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新旺公司将涉案东钱湖游艇俱乐部建设工程以包工包料、责任管理、自负盈亏的方式转包给被告陈启满施工，被告陈启满上缴按财税部门规定的各种税金及行政管理部门的各种规费和公司的管理费为工程造价（以结算为准）的7.5%。2015年2月12日，三被告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被告新旺公司截止2015年2月10日已完成本项目工程土建施工项目除部分打墙、粉刷、瓦片、门窗等零星工程未完工外至结构封顶的进度；各方确认剩余后续工程由被告游艇公司自主选择其他第三方施工。2015年11月16日，三被告就涉案工程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新旺公司与游艇公司曾就宁波钱湖游艇俱乐部建设工程项目签订协议，被告新旺公司委派被告陈启满施工队伍承建的本工程项目在完成土建施工至结构封顶除部分打墙、粉刷等零星工程未完工外，各方已经达成由陈启满施工队退场不再继续进行本项目工程施工的一致意见；被告新旺公司委派的陈启满施工队已完工工程量及应结算的工程款按被告新旺公司与游艇公司达成的约定，待本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完毕后，由宁波德威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定意见为准；各方确认被告游艇公司已就本项目工程向被告新旺公司和陈启满共计支付了8973.10万元工程款，包括合同外补偿工程价款600万元，具体以工程竣工结算时宁波德威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审定的结算意见为准，被告新旺公司和游艇公司将根据上述审价单位决算审价意见，完成工程价款结算；被告新旺公司和陈启满均不得以其自行拖欠民工工资或建筑材料款以及项目工程亏损等事宜，而向被告游艇公司索要所谓工程款项或补偿款，所有问题均应由被告新旺公司和陈启满自行解决，与被告游艇公司无涉。2016年4月11日，被告新旺公司起诉被告陈启满，要求被告陈启满立即归还垫付款9158196元，经本院调解，双方于2016年8月12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被告陈启满向被告新旺公司返还垫付款9158196元，在2016年11月12日前支付300万元，余款在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
2016年12月28日，被告新旺公司向原告出具工程款代付协议一份，内容为：由于宁波东钱湖游艇俱乐部项目尚未结算完成，浙江新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项目实际负责人陈启满的授权，同意宁波钱湖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直接支付李洪波（）拖拉机作业费用8万元，待新旺集团与甲方宁波钱湖游艇俱乐部的工程款结算时扣除该款项。后续被告陈启满向原告支付拖拉机作业费用1万元。
本院认为，对于原告为涉案东钱湖游艇俱乐部建设工程实施拖拉机作业，并尚有拖拉机作业费8万元未付的事实，被告新旺公司已在2016年12月28日出具的工程款代付协议中予以了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与原告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被告新旺公司还是被告陈启满。对该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新旺公司从被告游艇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根据建设工程施工行业的惯例，在施工场所对外公示的工程承包主体应为被告新旺公司；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我们认为他（陈启满）是项目经理，工地上有牌子的，写的是新旺公司，陈启满自己也说是项目经理”，故原告虽然陈述系被告陈启满叫其去工地干活，也从被告陈启满处收到过工程款，但其从主观上认为被告陈启满系被告新旺公司项目经理，其系与被告新旺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亦符合常理。2016年12月28日，被告新旺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工程款代付协议，在该协议中，被告新旺公司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表示“同意宁波钱湖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直接支付李洪波（）拖拉机作业费用8万元，待新旺集团与甲方宁波钱湖游艇俱乐部的工程款结算时扣除该款项”，进一步对原告与被告新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进行了确认。故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与原告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系被告新旺公司而非被告陈启满。根据工程款代付协议，原告与被告新旺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约定由业主方被告游艇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拖拉机作业费8万元，待被告新旺公司与被告游艇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再扣除该款项，上述条款属于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但在本案中，被告游艇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拒不履行向原告付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扣除原告自认后续已经收到的1万元款项，被告新旺公司还应当向原告支付拖拉机作业费7万元，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认为，工程款代付协议中并未对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而原告在当时也认可了从业主被告游艇公司获取款项的约定，但其后原告并未及时向被告游艇公司主张权利，由此导致的工程款迟延支付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在本案起诉后，被告游艇公司明确表示拒不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新旺公司也未付款，本院认为，被告新旺公司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7年9月8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相应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对原告该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新旺公司抗辩称其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告陈启满，其无需承担付款义务，但被告新旺公司所提供的《项目管理承包责任协议书》系被告新旺公司与被告陈启满之间的内部协议，并未对外公示，难以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而《协议书》、《备忘录》、民事调解书也系被告新旺公司、陈启满与发包人被告游艇公司三方之间或两方之间达成的协议，并不产生对外公示的效力，均难以证明原告在施工之时知道被告陈启满承包了涉案工程，系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故对被告新旺公司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游艇公司在欠付被告新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认为，被告新旺公司与被告游艇公司均确认工程尚未完工、工程价款尚未结算，而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游艇公司尚欠被告新旺公司的工程价款金额，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陈启满对被告新旺公司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启满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陈启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浙江新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洪波支付拖拉机作业费7万元，并自2017年9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李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601元，由原告李洪波负担51元，被告浙江新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旭霞
人民陪审员 王奋明
人民陪审员 王 芳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代书 记员 杨利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