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1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王城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魏振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六良，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伟，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宜阳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季冬芳，女，汉族，1967年12月10日生，住宜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卫，河南法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宜阳分公司。住所地：宜阳县城关镇人民北路。
负责人：王晓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伟，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六良，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集团）因与上诉人季冬芳及原审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宜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宜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7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运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六良、胡国伟（同时系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季冬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运集团上诉称：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二、依法改判为:1、上诉人与季冬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无须支付季冬芳经济补偿金2263.74元和双倍工资16601元。三、上诉费由季冬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确认上诉人与季冬芳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季冬芳在劳动仲裁开庭中自认其银行工资流水不是其一人所得，单凭工资表上显示有的住房公积金等保险金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季冬芳只是售票承包的照头人，公司对季冬芳不考勤，劳务费由其名下的几个跟车售票临时用工自行分配。二、季冬芳属于非全日制用工，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判认定双倍工资11个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不存在双倍工资问题，其次，即便存在，对超出时效的2个月也不能再算。因为，双倍工资是具有惩罚性质的处罚金，其时效超出多少月就是放弃多少月，超11个月就不再处罚。
季冬芳辩称，交运集团的上诉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且与事实不符，应驳回其上诉。
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述称，同意交运集团上诉意见。
季冬芳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确认双方自1996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判令交运集团补交上诉人1996年至今的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判令交运集团支付上诉人2016年10月至11月15日工资2325元；判令交运集团支付2014年8月至今的双倍工资37200元；判令交运集团支付上诉人工作期间的加班费；判令交运集团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判令交运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间错误。第一，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2012年2月收入日报表》《收入分配表》以及之后2013年、2014年、2015年和2016年的大量的同类收入分配表，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至少是从2012年2月份就在被上诉人处一直从事售票员工作。上诉人提供的工作服、从业资格证、上岗证、工资卡、工资卡银行流水、照片、证人证言等都能够证明上诉人从1996年起就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第二，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庭审后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供的《快速通道售票员工资表》，与上诉人提供的收入分配表对应日期的记载完全一致。但是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从2012年2月份以来的对应《快速通道售票员工资表》，也没有提供相应的《收入日报表》《收入分配表》否定上诉人提供的《收入日报表》《收入分配表》的真实性，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收入分配表》真实有效，并认定被上诉人拒不提供由其掌控的相应《收入日报表》《收入分配表》或者《工资表》。第三，一审中被上诉人以提供的所谓全部职工的《工资表》中没有上诉人的名字为由，否认上诉人在其处工作的事实。但是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所谓全部职工《工资表》，也没有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期间提供的《快速通道售票员工资表》中显示上诉人和其他售票员的名字。因此，完全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真相，拒不提供由其掌控的可能对其不利的《收入日报表》《收入分配表》或者《工资表》证据。第四，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辩解上诉人工作的车辆不是被上诉人拥有全部所有权的车辆，辩解是车主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工资。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应的上诉人是其他车主雇佣售票员，而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的证据。《收入日报表》《收入分配表》都有被上诉人管理人员签字。被上诉人处车辆的所有制形式不同，不影响上诉人必须按照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车辆)、工作内容和工资收入等。被上诉人以车辆所有制的不同否定上诉人作为其售票员与其没有劳动关系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在劳动仲裁期间只提供了两份两个月的《快速通道售票员工资表》，庭审后被上诉人向劳动仲裁提供了六份六个月的《快速通道售票员工资表》。该事实完全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掌控有相应《快速通道售票员工资表》的事实。一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全部职工《工资表》中却没有其在劳动仲裁期间提供的《快速通道售票员工资表》中显示的职工名字。该事实完全可以印证被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供了虚假的、或者不完全、不真实的《工资表》和《快速通道售票员工资表》。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39条等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支持上诉人的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交运集团及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共同辩称，季冬芳的上诉违反法律规定且与事实不符，应驳回季冬芳的上诉请求。
交运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交运集团与季冬芳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决交运集团无需支付季冬芳2015年9月至2016年5月的双倍工资13510元；3、请求法院判决交运集团无需支付季冬芳经济补偿金2263.74元。
季冬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自1996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补交1996年至今的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医疗保险金31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双倍工资372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作期间的加班费；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600元；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冬芳于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在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从事售票员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交运集团、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未为季冬芳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8月31日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告知季冬芳不再从事售票工作，经季冬芳申辩，该又安排其从事保洁工作。2016年9月季冬芳到宜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11月10日，宜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宜劳人仲案字[2016]第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依法确认季冬芳与交运集团于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交运集团应支付季冬芳2015年9月至2016年5月之间的双倍工资13510元；三、依法解除季冬芳与交运集团之间劳动关系；四、交运集团应支付季冬芳经济补偿金2263.74元；四、驳回季冬芳其他仲裁请求。双方不服仲裁起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季冬芳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509.16元。交运集团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出租汽车客运、货运站经营、班车客运、包车客运、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货物专用运输等。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根据《公司法》第14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应负的民事责任应由交运集团承担。
关于双方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996年至2015年6月期间季冬芳与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是否成立劳动关系问题，季冬芳称其一直接受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的安排从事售票工作，对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证人的身份是否是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职工，双方说法不一无法认定。其次，登记在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名下的车辆性质是存在差别的，有挂靠经营、股份制经营等多种经营方式，经营方式的不同决定着用工主体的不同。在1996年至2015年6月期间季冬芳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提供劳动的对象是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其诉称1996年至2015年6月与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双方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问题，季冬芳在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从事售票员工作，所服务的车辆系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独立经营，且按月为季冬芳发放报酬，季冬芳的工作系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二者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应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在此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关于双倍工资的支付期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人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82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当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满一年的当日起计算，季冬芳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6年9月，双倍工资计算11个月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故交运集团应支付季冬芳双倍工资16601元（1509.16元／月×11个月）。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未给季冬芳缴纳社会保险，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季冬芳虽未明确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主张有经济补偿金，实质是以自己的行为表示解除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四十七条的规定交运集团向季冬芳支付经济补偿金2263.74元。
关于季冬芳主张的要求交运集团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问题，因社会保险的征收与缴纳具有社会管理性质，社会保险征缴的争议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因季冬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故对其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交运集团称季冬芳工资不是一个人的工资，但工资表显示其工资包含住房公积金、失业保险金、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等内容，该辩称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季冬芳与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依法解除季冬芳与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三、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季冬芳经济补偿金2263.74元；四、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季冬芳双倍工资16601元；五、驳回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季冬芳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三、四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元，由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季冬芳与交运集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季冬芳称其自1996年起就与交运集团存在劳动关系，交运集团称其与季冬芳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问题，虽然季冬芳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长期在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从事售票工作，但由于登记在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名下的车辆有挂靠经营、股份制经营等多种经营方式，经营方式的不同决定着用工主体和用工关系的不同。宜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后认定，季冬芳在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从事售票员工作，所服务的车辆系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独立经营，且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按月为季冬芳发放报酬，故确认季冬芳与交运集团于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双倍工资问题。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人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82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且季冬芳申请仲裁的时间未超过应计算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故交运集团应支付季冬芳11个月的双倍工资，除已经发放的工资外，还应支付16601元。季冬芳与交运集团宜阳分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交运集团应支付季冬芳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263.74元并无不当。季冬芳要求交运集团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主张，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因季冬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交运集团与季冬芳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上诉人季冬芳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国欣
审判员 沈可可
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