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3民终2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等28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某办事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某物业管理服务中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丁等76人。
上诉人吴某某等28人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某某办事处、某某物业管理服务中心、原审被告76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鞍西民二初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某某等28人上诉状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某某物业管理服务中心因收费产生维修责任，不排除该中心由于维护不到位或维护过程中遗落砖头或其他维修物的可能，没有尽到提醒注意义务，应承担责任。2、某某办事处办公地点为该小区5号楼3单元1层（全部），多年来直接参与小区的管理与经营，例如：小区内的绿地建设、小区内的违建及小区楼里通道内杂物的清理。作为小区唯一的行政机构与唯一的实际管理机构，有责任做到提醒及警示的义务。3、该楼为16层3单元楼房，3个单元之间存在外部三个应急逃生消防通道及楼顶安全门应急通道，以上四个通道均可使人员完全流动于整个楼内，因整栋楼内存在人员流动的极大可能性，不应单独把3单元作为单一被告及赔偿主体。故应将1单元及2单元全体住户同时认定为被告及赔偿主体。部分上诉人提出其不在发生伤害事故的3单元楼房居住；在事发当时其不在家、家中无人；即使在家没有扔砖头的时间和能力；居住的楼层达不到打死人的标准，所以其不应该给付补偿款。
被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没有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某某办事处没有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某某管理服务中心未提起上诉。
其余原审被告未到庭答辩。
被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一审的诉讼请求：原告受到的经济损失为：抢救费5085.59元，死亡赔偿金261738元，丧葬费245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621元，共计30万元，原告庭审后将诉讼请求变更至20万元，要求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受害人王XX于2014年10月10日上午10时许，在某某单元楼西侧，被楼上落下的砖头击中头部，送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鞍山医院救治，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王XX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原告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XX系19XX年1月8日出生，户籍地址XX甲-100。王XX受伤后，公安机关对此案进行了调查。目前，仍不能确定投掷、坠落砖头的具体侵权人。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王XX在自家居住的某某单元楼前休息时，被楼上坠落的砖头砸伤头部致死。在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无法确定具体侵害人的情况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一、关于责任承担一节。依照上述条款规定，判决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分担损害，理由有以下三点：1、在投掷物、坠落物致人损害而加害人不明的情况下，受害人相对于众多可能的加害人而言，处于弱势地位。如果非要其明确具体加害人后方能获得救济，无疑是对受害人雪上加霜，由可能成为加害人范围内的民事主体对损害进行合理分配，体现了对无辜受害人的特殊保护；2、作为建筑物的实际使用人，在使用期间对建筑物造成的损害负担责任，是其本应承担的风险；3、高空抛掷物、坠落物的损害威胁针对着不特定公众的公共利益，对其科以分担损害的责任机制，符合多数人的意愿。同时警示建筑物管理人加强安全管理，避免因疏忽大意或管理不到位造成危险行为和危险后果发生。因此，本案应当判令不能排除侵权可能的被告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补偿。关于原告主张2单元9楼及以上住户承担责任一节，原告主张2单元与3单元在9楼处有消防通道，2单元9楼及以上住户可通过消防通道至3单元，存在对受害人造成损害的可能。本案中2单元与3单元虽然可以通过消防通道联通，但2、3单元均分别装有独立电梯及楼梯，原告该项主张扩大了责任主体，故对原告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某某办事处、某某管理中心承担责任一节，原告主张二被告单位未尽到其安全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某某办事处、某某管理中心不是可能加害建筑物使用人，原告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部分被告抗辩称，其住所位于底层或背向事故发生地，不可能抛掷物品致伤王XX，不应承担责任。抛掷物致人损害纠纷中，建筑物使用人需承担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举证责任。通常情况下，建筑物使用人能证明自己所处的位置客观上不具有造成抛掷物致人损害的可能性时是可以免责的。但本案有其特殊性，各楼层楼梯间均建筑有窗户，且窗户处有可能抛掷物品到王XX受伤地点，而楼梯间是公共区域，某某栋3单元所有住户均为使用人，故3单元所有住户也因此而存在加害可能性。关于部分被告提出事发当天房屋空置或上班情况的辩称，作为房屋使用人、管理人，在本案损害事故发生时对其房屋仍有控制权，不能排除业主本人或相关人员进出该楼的可能，故相关被告仍应承担可能加害人的损害补偿责任。关于部分被告辩称其房屋出租出去，非本人实际居住，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承租人亦未能到庭予以说明，故对于该项辩称，该院不予支持。上所述，本案应当由某某栋3单元60户实际使用人分担原告的合理损失。二、关于原告的损失范围。三原告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确定。（一）、医疗费。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5085.59元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提供了收据证明其花费了医疗费5085.59元，故对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5085.59元，该院予以确认。（二）、死亡赔偿金。关于原告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261738元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死者王XX死亡时系71周岁，依据辽宁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应得的死亡赔偿金为29082元/年×9=261738元，故对原告的死亡赔偿金损失为261738元，该院予以确认。（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621元一节，因本案为抛掷物致人损害案件，由建筑物使用人承担补偿责任，是一种特殊情形下相对合理的分摊风险的手段和方法，补偿范围应以受害人物质上遭受的实际损失为限。精神损害抚慰金是用以填补和抚慰受害人精神上遭受的损害，不宜纳入补偿责任的范围。故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这一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四）、丧葬费。关于原告要求赔偿丧葬费24555元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依据辽宁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故对原告的丧葬费损失为24555元，该院予以确认。故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085.59元、死亡赔偿金261738元、丧葬费24555元，合计291378.59元，原告庭审后自愿将诉讼请求变更至20万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发时建筑物使用人的情况，该院确定由某某单元60户住户分担原告的合理损失20万元，每户分担3333元，即被告王某丁等承担的补偿为3333元。被告王某戊、邢某某在某某栋3单元有两处房，承担的补偿为66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丁等54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补偿原告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3333元；二、被告王某戊、邢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补偿原告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6666元；三、驳回原告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已预交），返还原告案件受理费1500元，剩余4300元由被告王某丁等54人分别承担71元，由被告王某戊、邢某某分别承担142元，各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陈述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的理由，被上诉人为进一步证明其在原审时主张的事实成立提出了反驳意见。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本案受害人王XX在自家居住的某某栋3单元楼前休息时，被楼上坠落的砖头砸伤头部致死。在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无法确定具体侵害人的情况下，使处于弱势地位受害人能获得及时救济，使无辜受害人能够得到特殊的保护，使建筑物的使用人受到警示，要求建筑物管理人加强安全管理，使不特定公众人员在楼下经过时的安全不受到威胁，应该适用本条规定，并且受害人系砖头砸至头部死亡，本案砖头坠落的原因不能确定，砖头是谁放置及放置的时间不能确定，是坠落还是抛出不能确定，所以均不能排除放置或抛出砖头的可能，所以原审法院判决某某栋3单元60户实际使用人分担死者亲属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的合理损失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某某物业管理服务中心因收费产生维修责任，不排除该中心由于维护不到位或维护过程中遗落砖头或其他维修物的可能，没有尽到提醒注意义务，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可能的加害人是建筑物使用人，鞍山市铁西区房产物业管理服务中心不是建筑物使用人，虽然收取了公共设施维修费，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是公共设施维修造成的，由于本案不能确认砖头坠落的原因，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某某办事处办公地点为该小区5号楼3单元1层（全部），多年来直接参与小区的管理与经营，例如：小区内的绿地建设、小区内的违建及小区楼里通道内杂物的清理。作为小区唯一的行政机构与唯一的实际管理机构，有责任做到提醒及警示的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可能的加害人是建筑物使用人，铁西区永发街道办事处不是建筑物使用人，虽然铁西区永发街道办事处是负责管理卫生，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本次伤害是属于卫生管理不当造成的，由于本案不能确认砖头坠落的原因，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该楼为16层3单元楼房，3个单元之间存在外部三个应急逃生消防通道及楼顶安全门应急通道，以上四个通道均可使人员完全流动于整个楼内，因整栋楼内存在人员流动的极大可能性，不应单独把3单元作为单一被告及赔偿主体，故应将1单元及2单元全体住户同时认定为被告及赔偿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1单元与2单元虽然可以通过消防通道通过，但1、2单元均分别装有独立电梯及楼梯，防火通道是紧急通道，用于发生故障或事故时紧急情况使用，正常情况没有必要使用该紧急通道，所以将1单元及2单元全体住户同时认定为被告及赔偿主体没有事实依据，故对该部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部分上诉人提出其不在发生伤害事故的3单元楼房居住；在事发当时其不在家、家中无人；即使在家没有扔砖头的时间和能力；居住的楼层达不到打死人的标准，所以其不应该给付补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该规定的物品包括抛掷的物品和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虽然其不在发生伤害事故的3单元楼房居住，在事发当时其不在家、家中无人，即使在家没有扔砖头的时间和能力，但是由于本案不能确定是抛掷的物品还是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致人死亡，亦不能确定致人死亡的砖头是何人在何时放置及坠落的原因。至于部分上诉人所主张的居住的楼层达不到打死人的标准的问题，现不能确定是抛掷的物品还是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致人死亡，所以各上诉人均不能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均有加害的可能，故对各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吴某某等26人各承担46.66元。王某戊、邢某某各承担93.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智禹
审判员 杨兴棠
审判员 程义明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宝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