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民终1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炼，男，198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南瑶族自治县亿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连南瑶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陈伟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民嵩，男，系连南瑶族自治县亿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灿，男，198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代理人：唐红炬，广东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炼因与被上诉人连南瑶族自治县亿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通公司）、彭灿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6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炼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依法改判彭灿向亿通公司支付管理费53710.25元。3、改判彭灿向亿通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4、改判彭灿将车牌号为粤Ｒ×××××的桑塔纳小型客车停回亿通公司指定场所。5、改判彭灿将车牌号为粤Ｒ×××××的桑塔纳小型客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原件，道路运输证原件及车辆购买附加费证原件交还亿通公司。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段炼与彭灿汽车转让协议未经过亿通公司同意为由，判决段炼系涉案车辆纠纷责任人属认定错误,段炼与彭灿汽车转让协议事实上是经过亿通公司同意的。段炼在一审时提交了亿通公司2013年预拨油补签收表、段炼与亿通公司管理层聊天记录及段炼直接提供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均可证明亿通公司是清楚段炼与彭灿签订汽车转让协议。根据签收表形式，签收表应当为亿通公司签收人签字之前打印出来的，签收表应当打印车主名字，燃油补贴应当根据协议打给车主，由车主领取燃油补贴并签字。根据段炼与亿通公司管理层的聊天记录，亿通公司在查找涉案车辆应当第一时间寻找车主，而后再联系段炼，足以证明亿通公司同意段炼与彭灿汽车转让协议。最后，我方提供直接的证人证言也可证实上述事实。
亿通公司口头答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一审起诉状一致。
彭灿口头答辩称：一、我方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二、在本案中我方与段炼之间的汽车转让协议与本案的实际挂靠合同是两份完全不同的合同，是两个法律事实关系。因此我方与段炼之间的汽车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
亿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炼交回粤Ｒ×××××车辆办理报废和户籍注销手续；2.判令段炼交回粤Ｒ×××××车辆的行驶证原件、道路运输证原件及车辆购买附加费证原件；3.判令段炼支付管理费5,371.25元及赔偿金7,104元（赔偿金从2014年10月13日始计算至还清管理费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为7,104元）；4.判令段炼支付违约金3万元；5.判令段炼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蔡X清，并向其提交了彭灿的机动车驾驶证、身份证复印件，蔡X清安排彭灿报考从业资格证。彭灿签名领取了2013年1月至12月的燃油补助。至2016年1月21日止,粤Ｒ×××××桑塔纳牌轿车尚拖欠亿通公司管理费5,371.25元，且该车辆至今未停回亿通公司处未办理报废等手续。亿通公司多次催促段炼未果，遂引发本诉。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转让协议是否经过亿通公司同意。段炼就此抗辩的主张有二：一是亿通公司的惯例是转让时经部门经理口头同意即可，其在转让时已口头告知并经同意；二是亿通公司向彭灿发放燃油补贴，证明亿通公司已经同意转让。针对抗辩主张一，段炼提供了证人证言，但该份证据未被原审法院采信。反观亿通公司与段炼签订的《自购车辆租牌经济责任合同》，该合同对车辆的过户或转包约定了严格的程序：1、书面申请；2、经亿通公司同意；3、亿通公司每次收取手续费1000元；4、新承包者须与亿通公司重新签订新的合同。从亿通公司提交的《出租汽车转包协议》来看，段炼从其前手肖刚要处受让车辆时签订了书面合同，这与《自购车辆租牌经济责任合同》的约定一致，因此段炼的这一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抗辩主张二，彭灿在亿通公司处领取过燃油补贴能否推定亿通公司同意转让。原审法院认为，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如前所述，段炼不能证明存在转让车辆经亿通公司口头同意即可的惯例，亿通公司亦未就此有过任何的明示或口头承诺，亿通公司的意思表示应根据其与段炼签订合同的约定条款来判断，双方签订的合同对车辆转让约定了严格明确的程序，收取受让人个人信息资料及向其发放燃油补贴并不包括在其中；再者，从社会层面来看，随意转让对出租车公司的利益影响甚大，以此推定亿通公司同意转让显然不符合亿通公司的意思表示和出租车行业的管理要求。因此，仅凭收取个人资料和发放燃油补贴无法推定亿通公司同意转让；亿通公司主张的收取个人资料和报考从业资格证是为了签订合同做准备，燃油补贴是跟车走的主张更具有可信度，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自购车辆租牌经济责任合同》内容合法，是亿通公司和段炼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受合同的约束。从庭审查明情况看，段炼向彭灿转让车辆并未向亿通公司提交书面申请，段炼未能举证证明转让经过亿通公司同意，而1000元的手续费是否收取无法查明，彭灿作为新承包者亦未与亿通公司签订合同，因此，段炼抗辩已将车辆转让给彭灿，亿通公司应向彭灿提出诉求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车辆有无拖欠管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段炼作为合同履行义务方应对此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段炼主张无拖欠管理费，但未就此提供过任何证据。而段炼主张燃油补贴可与管理费抵扣，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段炼未提出反诉，因此不在本案处理范围。依合同约定，段炼负有向亿通公司支付管理费的义务，故亿通公司请求段炼支付管理费5371.25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根据《自购车辆租牌经济责任合同》第四条第3点的约定，在合同期内自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10月11日的管理费应当于2014年10月11日前向亿通公司交纳，《自购车辆租牌经济责任合同》还约定，段炼必须在规定的日期交齐各种费用，如不按时缴付，每日按拖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三缴纳赔偿金给亿通公司。段炼未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14年10月11日前足额缴纳管理费7800元，至今仍欠有5371.25元未缴，已经构成违约，应当从2014年10月12日开始每日按管理费5371.25元的千分之三计付赔偿金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亿通公司请求从2014年10月13日开始计算赔偿金至2015年12月31日止，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以确认；亿通公司诉求的赔偿金7104元未超出依合同约定方式计算所得（5371.25元×0.003×445天=7170.62元），应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亿通公司诉求的违约金是否有依据。其与段炼签订的《自购车辆租牌经济责任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本合同期满前两天，乙方需将车辆停回甲方指定的停车场并办理过户或按相关法规进行报废，甲方代办过户或报废手续，但相关手续费由乙方支付。如不按时停回车场办理手续的，按乙方违约处理，并赔偿甲方人民币叁万元整……”，再根据该合同的第三条第2点约定，合同的期限至2015年10月11日止，段炼至今未将车辆停回车场办理手续，已构成违约，应依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故亿通公司主张段炼承担违约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7年5月9日判决：一、段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连南瑶族自治县亿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5,371.25元及赔偿金7,104元；二、段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连南瑶族自治县亿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三、段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车牌号为粤Ｒ×××××的桑塔纳小型客车停回连南瑶族自治县亿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指定的场所，并协助其办理车辆报废手续；四、段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车牌号为粤Ｒ×××××的桑塔纳小型客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原件、道路运输证原件及车辆购买附加费证原件交还连南瑶族自治县亿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五、驳回连南瑶族自治县亿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32元，由段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无新证据提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法院（2016）粤1826民初367号案第一次开庭庭审笔录记载：“审：锻炼你受让车时肖刚要也是无需向原告申请的？被一（段炼）：是的，也是蔡宇清办理的，是蔡经理拿了协议给我们签，后来我们再转让时就不用签了。审：原告对此有无意见？原委（亿通公司）：不同意被告所说的，所有没有签的都是没有资格证的，帮他们报名了，不是不去考就是考不过。所以合同一直无法签订。蔡经理收了报名钱，帮彭灿报名，彭灿也考了几次都考不过。车辆的转让是他们私下交易的，交易完成后才打电话通知蔡经理的。审：彭灿与原告签订过合同吗？原委：没有。审：没有证也让彭灿开？原委：车是在广州，我们是控制不了的。”
彭灿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涉案车辆由其本人实际控制及使用。
本院认为，结合段炼的上诉请求与亿通公司及彭灿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段炼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一。2013年11月12日，段炼与彭灿就转让涉案车辆事宜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签订后，涉案车辆粤Ｒ×××××的桑塔纳小型客车即由彭灿控制和使用。对于以上事实，段炼和彭灿均无异议。彭灿受让涉案车辆后，段炼与亿通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否由彭灿承接。从庭审中亿通公司、段炼及彭灿的陈述，亿通公司是清楚段炼与彭灿之间转让关系的。按照亿通公司与段炼之间协议的约定，段炼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彭灿后，彭灿应另行与亿通公司签订《自购车辆租牌经济责任合同》，段炼与亿通公司之间协议即行终止。但彭灿在受让涉案车辆后，并没有与亿通公司签订上述协议。据查明的事实，段炼将车辆转让事宜告知了亿通公司在广州区的业务经理蔡宇清，并向蔡宇清提交了彭灿的机动车驾驶证、身份证复印件，蔡宇清安排彭灿报考从业资格证，彭灿还领取2013年的燃油补助。亿通公司还明确因彭灿未能通过从业资格考试，致双方没有签订《自购车辆租牌经济责任合同》。通过亿通公司上述行为可得知，其收取个人资料及报考从业资格证是为签合同做准备，亿通公司与彭灿的实际行为确认彭灿承接段炼的权利义务，原审判决由段炼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亿通公司在原审中并未对彭灿提出相关诉讼请求，因此，本案不应对亿通公司与彭灿间的法律关系作出处理。
综上所述，段炼的部分上诉理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粤18民初3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连南瑶族自治县亿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32元，减半收取220.00元，由连南瑶族自治县亿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32元，由连南瑶族自治县亿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慧玲
审 判 员 肖惠文
审 判 员 何 燕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婧
书 记 员 邓海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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