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25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英特博国际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市。
法定代表人斯蒂夫·T.梵，首席执行官。
委托代理人李淑华，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秋香，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樊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微银（杭州）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力，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丹，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英特博国际公司（简称英特博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9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10月12日，上诉人英特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秋香，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樊莉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系第6244521号商标（详见附件），由玉环方迪机械有限公司（简称玉环方迪公司）于2007年8月27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7类的海滩作业车上。
引证商标系第1149053号商标（详见附件），申请日为1996年12月24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的车辆减震器等。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8年2月6日，现商标权人为英特博公司。
被异议商标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公告后，英特博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就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针对该异议，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52304号裁定书，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英特博公司不服，于2012年2月6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
在商标评审阶段，英特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英特博公司的相关信息、英特博公司商标的使用、宣传等主要证据。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9月2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58970号《关于第6244521号“英特博INTERPARTS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所指的情形；英特博公司认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所指之情形；英特博公司认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所指之情形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英特博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英特博公司明确表示其不再主张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其商号权益及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无法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英特博公司在先享有的著作权，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英特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达到驰名的程度，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英特博公司的诉讼请求。
英特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英特博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引证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经长期的宣传使用，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英特博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被异议商标是对英特博公司享有一定知名度的在先商标的抄袭、复制和翻译，极易误导公众，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玉环方迪公司的主体资格处于吊销状态，自始至终未参加异议、异议复审及诉讼程序，应对该项因素予以考虑。
商标评审委员会、被异议商标原申请人玉环方迪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另查：
诉争商标已于2016年7月13日被商标局核准转让给微银（杭州）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微银品牌管理公司）。
在原审诉讼阶段，英特博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包括涉案图形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英特博公司就其作品在商标局及美国专利局申请商标注册的信息，载明：申请者英特博公司经英特博工业公司转让，于2002年5月3日取得美术作品《INTERPARTSLogos》（共2副，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图样相同），在全世界范围的著作权，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2年7月3日，用以证明英特博公司对引证商标图样享有在先著作权，被异议商标与其享有著作权的图形（简称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
第二组证据包括慈溪宏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企业情况介绍及中文翻译、英特博公司合资企业生产的产品照片，用以证明英特博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商誉已经使引证商标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该组证据或为自制证据，或未显示时间，或显示时间为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后；
第三组证据包括2004年至2007年英特博公司从中国进口产品的数据统计及中文翻译、单据、在中国发行的产品目录、以“INTERPARTS”及“英特博”为关键字进行国家图书馆检索查询结果，用以证明英特博公司在中国市场上的商誉已经使其商标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该组证据或为自制证据，或未显示商标，或为域外形成的证据且未经有资质的翻译机构翻译，或显示时间为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后；
第四组证据包括互联网关于海滩作业车的介绍和“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查询的玉环方迪公司吊销信息，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
在二审诉讼阶段，英特博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9份证据：
1、涉案作品在先发表的证明材料的公证认证件及出版物原件，用以证明英特博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
2、美国汽车零部件再制造协会出具的涉案作品在先发表的证明材料的公证认证件及出版物原件，用以证明根据在先判决的认定标准，可以认定英特博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
3、英特博公司关联公司英特博工业公司存续良好以及英特博公司总裁杨宏达先生的身份证明，用以证明英特博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
4、（2014）高行终字第532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英特博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
5、（2014）高行（知）终字第3684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
6、（2007）商标异字第02673号异议裁定及公告，用以证明玉环方迪公司具有抢注他人知名商标的不诚信行为，并多次被他人提出异议或诉讼，商标局及法院也对其恶意抢注行为进行了规制；
7、（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428号行政判决书及针对本案一二审的相关报道，用以证明玉环方迪公司注册被异议商标系对英特博公司的引证商标及涉案作品的恶意抢注；
8、涉案作品在美国的著作权申请文件及登记证书，载明：作品题目为INTERPARTS，作者为英特博公司，完成时间为1993年，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8日，用以证明英特博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
9、英特博工业公司上海代表处登记证及工作证，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其在先商号权益。
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大多数证据在商标评审阶段并未提交，并非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应不予采信，并告知本院，诉争商标已被核准转让给微银品牌管理公司。
英特博公司明确表示放弃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英特博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及玉环方迪公司的主体资格处于吊销状态，自始至终未参加异议、异议复审及诉讼程序，应对该项因素予以考虑的上诉理由。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以上事实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商标异议裁定、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被异议商标已于2016年7月13日由原申请人玉环方迪公司转让予微银品牌管理公司，故本院以微银品牌管理公司取代本案原审第三人，即被异议商标的原申请人玉环方迪公司的诉讼地位，列为本案第三人。玉环方迪公司不再列为本案当事人。
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关于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的认定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侵害英特博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英特博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2、3仅能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英特博公司的相关产品目录及第三方的出版物等上有引证商标的标志，并不能证明英特博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证据4所涉案情与本案不同，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所涉案情与本案不同，不具有关联性；证据6、7与本案无关；证据8不能证明英特博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证据9因英特博公司明确表示放弃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英特博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与本案无关。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一般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构成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海滩作业车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车辆减震器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差异，未构成类似商品。英特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海滩作业车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亦不能证明其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经宣传使用具有知名度。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英特博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本案中，英特博公司主张的在先权利为在先著作权。英特博公司主张依据“英特博INTERPARTS及图”及“INTERPARTS及图”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结合相关材料及报道认定其享有“英特博INTERPARTS及图”及“INTERPARTS及图”作品的在先著作权。本院认为，著作权登记证书虽属于中国著作权行政管理机关颁发的用以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但鉴于中国著作权登记机关在进行著作权登记时仅进行形式审查而不进行实质审查，故著作权登记证书这一证据对于登记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登记的主体是否系著作权人以及自述的作品完成时间是否属实，并无当然的证明力，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仍要结合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美国的著作权申请文件及登记证书亦是如此。且在案证据显示，该两份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登记日期均为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后。仅凭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后取得登记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只能证明两件作品完成时间不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结合英特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英特博公司对“英特博INTERPARTS及图”及“INTERPARTS及图”作品享有著作权。英特博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本案中，英特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经宣传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达到驰名的程度，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英特博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英特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英特博国际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辉
审判员 刘庆辉
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