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民再13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咏冰，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双鸭山市尖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亚军，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志刚，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龙煤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营销公司职工，住双鸭山市尖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慧，黑龙江中程佳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雨石，男，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双鸭山市尖山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义，男，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双鸭山市人民医院科员，住双鸭山市尖山区。
申诉人赵咏冰因与被申诉人张志刚、孙雨石、赵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双民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7]2300000013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黑民抗1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亮怡、刘双双出庭。申诉人赵咏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亚军、被申诉人张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慧、被申诉人孙雨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赵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双民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
首先，原判决认定“张志刚处理的是其与赵咏冰共同经营的煤场内的煤炭”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张志刚在人民法院庭审过程中认可“孙雨石、赵义已经拉走515吨原煤”，亦承认“解除合伙后，其对煤场存放的全部煤炭已全部处理，煤场已不存在”。因张志刚的庭审自认，孙雨石、赵义二人已经完成张志刚侵权事实的举证责任。张志刚主张其处理的是与赵咏冰共同经营的煤场内的煤炭，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其次，原判决未支持孙雨石、赵义要求张志刚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公民的物权受法律保护，当物权受到侵害，给物权人造成损失时，物权人有权请求赔偿。
具体结合本案，孙雨石、赵义作为诉争1000吨原煤的所有权人，其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张志刚未经权利人的许可，擅自处分了剩余的485吨原煤，属于无权处分，侵犯了孙雨石、赵义的原煤所有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张志刚主张其与赵咏冰解除合伙时，双方口头约定将煤场现有物品（包含煤炭在内）抵顶张志刚50万元投资款，双方不再进行清算。但张志刚对该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且该主张亦不能作为其处分孙雨石、赵义二人原煤的依据。因张志刚不具有处分他人财产的权利，故张志刚应对原煤权利人孙雨石、赵义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赵咏冰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
张志刚辩称，对于孙雨石、赵义是否将原煤存放在张志刚与赵咏冰经营的煤场一事其并不知情，更不可能知道何时存放、存放多少，孙雨石、赵义都是与赵咏冰协商的，与张志刚无关。张志刚在与赵咏冰解除合伙关系时，将煤场存放的原煤全部处理，是基于张志刚与赵咏冰之间合伙经营的清算，不是无偿取得煤炭，如果孙雨石、赵义所诉存放煤炭一事属实的话，也是赵咏冰侵权处分了孙雨石、赵义的财产，张志刚属于善意取得。本案实际侵权人是赵咏冰，孙雨石、赵义的诉讼主张已得到支持，现赵咏冰与孙雨石、赵义恶意串通、捏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目的是为侵吞张志刚的财产。
孙雨石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孙雨石、赵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咏冰、张志刚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给付煤款2522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由赵咏冰、张志刚承担。
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尖民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赵咏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雨石、赵义经济损失252200元；二、张志刚不承担对孙雨石、赵义的民事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83元，由赵咏冰负担。判后，孙雨石、赵义、赵咏冰不服，提起上诉。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双民终字第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3）尖民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双鸭市尖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孙雨石与赵义合伙经营煤炭生意，2011年6月23日，二人与赵咏冰口头约定将二人共有的1000吨煤炭无偿存放在赵咏冰与张志刚共同经营的位于双鸭山市尖山区马鞍山的煤场内，双方未约定保管期限。2011年7、8月份，赵咏冰电话通知孙雨石，让孙雨石将存放的煤炭拉走，称其要退出该煤场，孙雨石与赵义于2011年10月份将所存放煤炭中的515吨煤炭拉走，赵咏冰退出煤场管理后，剩余的485吨煤炭去向不明。庭审时，赵咏冰对孙雨石、赵义存放的原煤单价为520元/吨予以认可。赵咏冰称孙雨石、赵义存放煤炭时煤场是其与张志刚合伙经营，孙雨石、赵义存放煤炭经过张志刚同意，剩余的485吨煤炭是被张志刚私自拉走，张志刚对此事实予以否认。张志刚陈述，2011年8、9月份，其与赵咏冰解除合伙时，双方口头协商将煤场现有物品抵顶张志刚投资款，双方不再进行清算，解除合伙后，张志刚对煤场煤炭已全部处理，现煤场已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决：一、赵咏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雨石、赵义经济损失252200元；二、张志刚不承担对孙雨石、赵义的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孙雨石、赵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3元，由赵咏冰负担。
孙雨石、赵义、赵咏冰不服一审判决，孙雨石、赵义的上诉请求：应由张志刚、赵咏冰连带赔偿原煤款及利息；赵咏冰的上诉请求：改判张志刚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孙雨石、赵义将原煤存放于赵咏冰经营的煤场时，双方即形成了保管合同法律关系，赵咏冰系保管义务人，应当承担对保管物灭失的赔偿责任。张志刚与赵咏冰虽为合伙关系，但张志刚对孙雨石、赵义经赵咏冰同意将原煤存放在经营煤场事实予以否认，孙雨石、赵义、赵咏冰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张志刚对存放原煤一事知情，故孙雨石、赵义、赵咏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6元，由孙雨石、赵义负担5083元，由赵咏冰负担5083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孙雨石、赵义称二人将共有原煤1000吨存入赵咏冰经营的煤场，在拉走515吨原煤后，剩余的485吨原煤被与赵咏冰共同经营煤场的张志刚拉走，孙雨石、赵义认为赵咏冰、张志刚构成侵权，故诉至法院，形成本案诉讼。本案孙雨石、赵义存煤时，是赵咏冰与张志刚合伙经营煤场期间，现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张志刚同意存煤及张志刚知道孙雨石、赵义存煤的吨数为1000吨，张志刚虽然认可处理了煤场剩余原煤，但并未认可包括孙雨石、赵义的原煤，而是认为处理的系自已煤场的煤炭。本院认为，赵咏冰同意孙雨石、赵义将原煤存入其经营的煤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的规定，孙雨石、赵义与赵咏冰之间形成保管合同纠纷，此亦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赵咏冰作为保管人有妥善保管储存物的义务，现保管物部分灭失，其无证据证明没有重大过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赵咏冰、孙雨石、赵义称剩余的485吨煤被与赵咏冰合伙经营煤场的张志刚所卖，孙雨石、赵义在一、二审法院审理时亦表示选择侵权之诉，但从诉的利益角度出发其二人希望赵咏冰、张志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且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故赵咏冰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张雨石、赵义虽然选择侵权之诉，但二人并未放弃对赵咏冰的权利，本案现提出申诉的为赵咏冰，张雨石、赵义并未提出异议。即便赵咏冰主张孙雨石、赵义的损失系张志刚所致，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不能免除赵咏冰先行向孙雨石、赵义承担赔偿的责任，而张志刚是否应为本案的“终局责任人”、赵咏冰与张志刚之间的关系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赵咏冰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双鸭山中级人民法院（2015）双民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一琦
审判员 罗林成
审判员 李雪松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何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