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7民终2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荣，女，1962年4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福泉市金山办事处东门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官玉华，女，1953年9月29日生，汉族，重庆市人，现住贵州省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春，男，1974年2月19日生，汉族，重庆市人，现住贵州省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利，女，1975年11月11日生，汉族，重庆市人，现住新疆哈巴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强，男，1979年3月14日生，汉族，重庆市人，现住重庆市合川区。
原审第三人：都艳丽，女，1989年2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福泉市金山办事处东门开发区。
上诉人刘兴荣因与被上诉人官玉华、王世春、王小利、王华强（以下简称官玉华等四人）及原审第三人都艳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兴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王某与官玉华已于1991年之前自行协商解除同居关系，且对子女抚养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王世春、王小利归官玉华抚养，王华强由王某抚养。原判认定王某与官玉华的婚姻关系一直存续至王某死亡，属认定事实错误。刘兴荣与王某自1992年一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根据《婚姻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刘兴荣与王某属于合法的事实婚姻关系。此外，王某对都艳丽尽到了相应的抚养义务，都艳丽也对王某尽到相应的赡养义务，因此都艳丽亦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近亲属，应有权参与分配王某的死亡赔偿款。综上，刘兴荣与都艳丽均是王某法律意义上的近亲属，有权参与分配王某的死亡赔偿款。
官玉华等人二审均未答辩。
都艳丽二审也未作陈述。
官玉华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兴荣返还因王某死亡所得赔偿款38万元；2、撤销王世春、王小利、王华强与刘兴荣于2017年3月24日达成的王某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3、本案诉讼费由刘兴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王某原名为王术明，户籍地为重庆市××街道柿子村××号，自1956年至1981年一直以王术明的身份在该户籍地居住生活，王某与官玉华于1972年至1981年在原尖山乡共同居住生活。直至王某死亡，二人一直未办理离婚手续。后王某于1991年来到贵州省，于1992年7月王某与刘兴荣共同生活至王某死亡。于2011年在福泉市金山办事处东门开发区××号居住，并在公安机关重新以王虹锟的名字办理新户口，刘兴荣与前夫之女都艳丽一并上户在以王某为户主的户口上。2017年3月16日，王某在贵州省××都县因交通事故死亡，2017年3月17日双方达成赔偿调解协议，共计赔偿死者王某人身损害赔偿费48万元。2017年3月19日王世春、王华强，王小利共同向刘兴荣出具了三份授权委托书，委托刘兴荣全权办理王某在交通事故中的人身损害赔偿金8万元的事宜。2017年3月24日，王世春、王华强与刘兴荣在王小利不知情的情况下，达成内部协议约定：王华强领取8万元作为王某的安葬费，继母刘兴荣领取20万元作为养老金，剩余的20万元由王世春、王小利、王华强各一份划分。2017年5月24日，王世春、王华强，王小利共同向刘兴荣出具了三份授权委托书，委托刘兴荣全权办理王某在交通事故中的人身损害赔偿金40万元的事宜。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都支公司向王华强支付了8万元的安葬费，交通事故责任人周光均向王华强支付了2万元。于2017年5月25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都支公司已将38万元的人身损害赔偿金支付到刘兴荣的个人账户中，后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支持如前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明，王某父母均先于王某死亡，王某生前与官玉华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即本案王世春、王小利、王华强，再无其他子女，王某生前与官玉华未收养任何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因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且因官玉华与死者王某未办理离婚手续，故二者属事实婚姻关系。虽刘兴荣与死者王某自1992年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至王某死亡，但在官玉华与死者王某的婚姻关系未解除之前，其婚姻关系一直存续，故刘兴荣与死者王某不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不是法律上的配偶、近亲属，其第三人都艳丽与死者王某亦不存在父女关系。刘兴荣没有合法理由取得死者王某的死亡赔偿金，故官玉华等人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对于王世春、王华强与刘兴荣在王小利不知情的情况下，达成的王某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内部分配协议，系当事人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且官玉华作为权利人不知情，故该内部协议应予撤销。但鉴于刘兴荣作为委托人在死者王某的人身损害赔偿中全权代理赔偿事宜，应对其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故酌情从该人身损害赔偿金中扣除2万元作为刘兴荣的代理费用，剩余的36万元刘兴荣应予返还。综上所述，因无合法理由取得他人财产，给他人造成损失的，构成不当得利的债务关系，应由不当得利的债务人负责返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王世春、王小利、王华强与被告刘兴荣于2017年3月24日达成的王某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二、被告刘兴荣向原告官玉华、王世春、王小利、王华强返还因王某死亡所得赔偿款36万元。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被告刘兴荣承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刘兴荣上诉认为其与王某（王术明）之间系合法的婚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5条“事实婚姻关系的一方又于第三人形成新的事实婚姻关系，凡前一个婚姻关系的一方要求追究重婚罪的，无论其行为是否构成重婚罪，均应解除后一婚姻关系”的规定，本案刘兴荣虽与王某形成新的事实婚姻，但根据上述规定，该事实婚姻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故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同时，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刘兴荣与王某之间虽无合法的婚姻关系，但二人自1992年遂一起生活至王某死亡，双方已经形成了在生活上相互扶助的事实。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13条的规定，同居期间另一方死亡，可根据双方相互扶助的具体的情况，参照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可以将王某死亡而获得的该死亡赔偿款适当分配给刘兴荣。因此，结合刘兴荣与王某生活已有二十五年之久，以及王某与原配偶官玉华及其子女的分居情况，可酌情在本案扣除8万元丧葬费后，在40万元的份额内分配给刘兴荣15万元。刘兴荣在领取了38万元的赔偿款内，应返还官玉华等四人23万元。
综上所述，刘兴荣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5条、第1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福泉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刘兴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官玉华、王世春、王小利、王华强返还因王竑锟死亡所得赔偿23万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官玉华、王世春、王小利、王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已减半收取3500元，上诉人刘荣负担2100元，被上诉人官玉华、王世春、王小利、王华强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上诉人刘荣负担4200元，被上诉人官玉华、王世春、王小利、王华强负担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颖敏
审判员 李家荣
审判员 蔡云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