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27民初1802号
原告：唐鹏飞，男，住诸暨市。
委托代理人：张伯灿，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仁龙，男，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代理人：包清谦，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茅永水，男，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告：浙江中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谢塘镇灵惠街13号。
法定代表人：沈卫星，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金才,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靖洁，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唐鹏飞与被告施仁龙、茅永水、浙江中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鹏飞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伯灿、被告施仁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包清谦、茅永水、中企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陆金才、朱靖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鹏飞诉称：2006年9月5日，浙江诸永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将诸永高速公路项目诸暨、东阳、磐安段项目房建工程第FJ-5施工合同段工程承包给中企集团。接着中企集团将该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施仁龙和茅永水，施仁龙、茅永水又将全部水电安装工程转包给原告，并签订《水电班组承包协议》一份，并约定了各项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保质保量地按时完成全部水电安装工程，经工程结算审核，水电安装工程款为3543748元，另有审计在土建工程决算书中的工程量63597元及补贴款120万元，合计工程款为4807345元。但施仁龙、茅永水只先后支付了2280000元工程款，尚欠原告工程款2527345元。包含本纠纷水电工程的诸永高速公路北段于2009年1月2日通车使用。故被告应当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自2009年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的利息损失。请求判令：1、施仁龙、茅永水立即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2527345元，并支付自2009年1月2日起止实际付清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8月2日，约为105万元）；2、中企集团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施仁龙辩称：原告现无权向答辩人要求支付工程款及支付利息，理由为：1、原告应得的工程款为3483283元，而不是3543748元，结算审核汇总表中的安装工审价包含了部分由被告施工的工程，不应计算在原告的工程量中，两项均为细目编号030204018004，户外智能控制电箱落地砖基础SLC-30，定额50000元，该二项合计10万元应在工程造价中扣除。同时，原告主张的按照工程审计在土建工程内的工程量，被告方认可其中8、9、10项，合计39535元，其余部分属于钢结构施工，包括沿沟及下水管是被告分包给案外人施工，故造价总额为3483283元。2、本案补贴款，答辩人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折价赔偿应以工程量清单计价标准的单位为依据结算给原告，即第三方出具的审计报告。补贴款显然不属于上述范围，被告不应当支付。即使被告要支付，也不是原告主张的120万元，而是工程款的30%，即1044985元。3、原告已收取工程款231万元。4、原告应支付被告新增单价部分6.5%的施工管理费150563元。5、因施工质量问题造成水费损失30000元，浙江诸永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向中企集团扣款，该损失应由原告承担。6、原告已收取231万元，但未提供任何材料发票及人工工资清单，导致中企集团无法将该部分列入企业成本支出。依照相关税法规定，中企集团出于避免自身损失扩大的考虑和避免再追偿的繁琐，将部分工程款予以扣留，故答辩人也未支付给原告。7、答辩人认为不应当计算利息，原告依据通车使用时间主张是不能成立的，该工程交工期为2010年10月5日，签发交工合格证书为2010年12月30日，涉案工程结算日为2015年5月4日。依据协议约定，付款方法具体按省、市指挥部结算日期为准。在结算之前，工程量无法确定，不具备付款条件。该工程至今未全部竣工。答辩人已适当支付部分款项，剩余款项是原告未妥善履行自身义务，被中企集团扣留，责任不在答辩人，故不应支付利息。
被告茅永水辩称：工程情况属实，工程已竣工完成，在工程合格的情况下，工程款理应支付。但本人无责任承担和义务负责本案的相关法律和经济责任。1、本人于2009年1月1日退出了本合同全部经营权和承包权，今后所有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全部由施仁龙承担并负责。退出前，我也口头告知原告实情，他愿意继续和施仁龙合作。本人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对本人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中企集团辩称：1、中企集团并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合同，双方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应当向对方施仁龙、茅永水要求支付工程款。2、原告与施仁龙、茅永水签订的《水电班组施工合同》无效，被告方不应当支付利息，不应当支付120万元补偿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及质证意见有：
原告唐鹏飞提交的证据。
证据一、《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中企集团承建了本案涉诉工程。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二、《水电班组承包协议》原件一份，证明茅永水与施仁龙将讼争的水电工程分包给了原告，约定了付款方式、计价单价等。被告施仁龙对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其中关于付款的约定，被告方认为应以省市指挥部结算日期为准，而不是通车使用日期。即使被告方要支付原告补贴款，金额也不应当是120万元，根据该协议约定，指挥部审核的计量款的30%。被告茅永水没有异议，认为120万补贴款的意思是30%是分配的比例，付款进度，工程款之外总共补贴原告120万元。被告中企集团认为真实性不清楚，即使真实的也是无效合同，根据无效合同也仅仅是返还工程款，不存在支付补贴款及利息。本院经审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三、FJ-5合同结算审核汇总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的工程量为3543748元。被告施仁龙认为审定价确实为3543748元，但该审定价是有误的，因此不应按此计算。被告茅永水、中企集团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四、工程变更报告单原件三份、变更单价审核表一份、证明一份，证明审计在土建工程决算书中的工程量金额为63597元，同时证明还有很多雨棚工程也是原告做的。被告施仁龙认可审计在土建工程决算书内部份工程量的三、四、五、八、九、十认可，对于一、二、六、七项有异议，并不是原告方施工。对于证明不认可，证明内容实质上是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询问。被告茅永水、中企集团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查，除冯国忠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定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五、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及通车新闻各一份，证明该路段于2009年1月2日通车使用及2010年12月30日该路段已交工验收。被告施仁龙对通车时间没有异议，但是不代表已经竣工验收。被告茅永水无异议。被告中企集团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付款应以竣工验收为准。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施仁龙提交的证据。证据一、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安装工程审定价中包含了部分非由原告完成的工程。同时证明变更增加的安装工程造价为2316342.96元，涉及到管理费的计算。原告唐鹏飞对报告书三性没有异议，但是全部工程均由原告方施工的并非施仁龙施工。对于变更联系单汇总，数字现在无法统计，表格中所列的工程是变更工程，并不是新增工程，这是两个概念。新增工程交6.5%的管理费是合理的，但是这些是变更工程，所以不能达到施仁龙的证明目的。被告茅永水、中企集团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二、合同通用条款（第68页）复印件一份，证明交工验收、竣工验收等事实。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这个通用条款指的是公路工程，本案讼争的是房建工程。涉案工程应以原告与施仁龙签订水电班组承包协议计算。被告茅永水、中企集团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三、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交工验收日为2010年12月30日，通车使用不代表工程竣工验收及合格，所以原告方要求通车使用之日起计算利息被告方不认可。原告认为该证据所确定的是竣工后的验收时间，与竣工时间有时间差，从通车时间可以证明，通车时已经竣工了，就应该支付工程款。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上，完成工程量以后支付90%，竣工验收以后支付5%，与该份交工验收无关。被告茅永水无异议。被告中企集团认为付款应以竣工验收为准。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四、支付凭证，证明原告方领取工程款231万元的事实。原告认为其中2015年10月24日汇款的一万元及2016年2月5日从中企集团收到的2万元均是施仁龙要我办资料所需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被告茅永水无异议。被告中企集团认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是不同的两个概念，交付工程款时间应以竣工验收为准。被告茅永水无异议。被告中企集团认可2016年2月5日的2万元系替施仁龙垫付，但具体什么款项不清楚。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五、《企业所得税法》第四条、第八条，依据相关规定承建建筑工程的单位和个人都应当提交发票，在被告方支付200多万的工程款后，没有交付任何发票，人工工资清单。原告唐鹏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是法律不属于被告的证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没有约定需要开具发票为前提。被告茅永水无异议。被告中企集团认为原告方确实需要提供发票给施仁龙，我们保留向施仁龙和茅永水主张的权利。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六、工作联系单一份，证明因施工质量问题被扣除的3万元损失，由原告方造成。原告唐鹏飞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证据只能证明浙江诸永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向中企集团要求三万元的损失，不能证明施仁龙有三万元的损失，所以与我方没有关联性，且该份是通知单，无法证明是否已实际扣款。被告茅永水无异议。被告中企集团认为3万元肯定要向施仁龙处扣回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未能证明损失实际产生，故不予认定。
被告茅永水提交的证据。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方的所有责任都应由施仁龙承担的事实。原告唐鹏飞认为真实性不确定，就算是真实的，这份协议书是施仁龙与茅永水的协议，与我方没有关联。被告施仁龙没有意见。被告中企集团对该协议不清楚，中企集团与茅永水之间无接触。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中企集团提交的证据。证据一、《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证明浙江中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把诸永高速公路项目磐安段项目房建工程FJ-5合同段给施仁龙、茅永水承包。并在该合同中约定“2.5乙方确因本工程需要对外签订合同，必须经甲方同意，后报甲方备案，项目计算时需提供合同履行完毕，债权债务全部结清的证明，如未结清则应由甲方按需扣除相应款项。乙方中外面拖欠的材料款及人工费等均由乙方自理，与甲方无关。”所以被告施仁龙、茅永水需自行对与其签订协议的原告唐鹏飞承担合同义务，被告浙江中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需承担责任。原告唐鹏飞认为恰证明了原告要求补贴款的合理性。被告施仁龙与茅永水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费用清单一份，证明我方垫付2万元的事实。原告唐鹏飞与被告茅永水无异议。被告施仁龙认为垫付的是工程款。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诸永高速公路项目诸暨、东阳、磐安段项目房建工程第FJ-5施工合同段由中企集团承包施工。中企集团承包后将该项目发包给被告施仁龙、茅永水。被告施仁龙、茅永水承包后将给合同段（除场外波纹管以外）的全部水电工程发包给原告唐鹏飞。
2008年7月27日，唐鹏飞（乙方）与施仁龙、茅永水（甲方）签订《水电班组承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1、承包范围：浙江中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诸永高速公路FJ-5标合同段（除波纹管、化粪池、窨井）的全部水电安装工程。2、工程单价：甲方安装诸永高速公路FJ-5标合同段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的单价为依据结算给乙方，甲方补贴给乙方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正，乙方实行盈亏自负，补贴款甲方按乙方完成的工程量（以指挥部审核的计量款按30%支付，如计量款壹佰万元则支付叁拾万元），至全部付清完工。3、付款方式：根据业主合同条款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后先付9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5%，余款5%两年结清，具体按省、市指挥部结算日期为准…7、新增单价部分甲方扣除6.5%的施工管理费支付，付款按指挥部审核工程款支付。
2009年1月2日，诸永高速公路北段通车使用。
2009年4月23日，浙江诸永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款（质保金110万元于2016年1月28日支付）支付给中企集团。
2010年12月30日，诸永高速公路诸暨、金华段项目房建工程第FJ-5合同段交工验收。
另查明，被告施仁龙、茅永水于2009年1月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茅永水退出诸永高速公路FJ-5标合同段的承包等相关事宜。同时，茅永水电话告知将此事唐鹏飞，唐鹏飞表示愿意继续和施仁龙合作。
原告唐鹏飞收到款项为231万元，其中2万元系资料费。
本院认为，被告中企集团将诸永高速公路FJ-5标合同段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被告施仁龙、茅永水，施仁龙、茅永水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原告唐鹏飞，原、被告所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均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由原告实际完成施工，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对于付款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茅永水与施仁龙于2009年1月1日已达成协议，该工程由施仁龙施工完成，原告唐鹏飞知晓并愿意继续与施仁龙合作。故茅永水不再承担付款责任。原告唐鹏飞要求被告中企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原告直接从施仁龙处承包案涉工程，被告中企集团并非合同相对人，故本案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应为施仁龙。
对于工程款计算的问题。1、被告施仁龙辩称两项细目编号030204018004的户外智能控制电箱落地砖基础SLC-30由被告施工的工程，工程审计在土建工程内的工程量中的1、2、6、7项分包给案外人施工，不应计算在原告的工程量中。但被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补贴款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被告补贴原告人民币120万元整，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原告该部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3、新增单价部分的施工管理费问题。被告辩称新增单价部分的审定价为2316342.96元，应付管理费150563元。本院认为，被告提出异议的细目名称在《建设单位工程咨询报告书》中注明其内容为“变更增加内容”，其包含合同变更内容。故被告未能对新增内容提供充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在原告提交的2009年9月10日的《诸永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工程变更报告单》及《诸永高速公路建设工程设计变更方案确认单》中显示同意增加浮球阀、闸阀等内容，共计金额12877元。故本院认定施工管理费为837元。4、水费损失问题，因被告未提供该损失已实际发生的相关证据，故本案不作处理。5、发票问题。被告辩称原告未提供发票，其有权以此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但双方的协议未约定原告需提供发票，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另有约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工程款价款为2516508元。
对于利息计算问题。被告辩称不应当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协议中约定“实际完成工程量后现付9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5%，余款5%两年结清，具体按省、市指挥部结算日期为准”，故90%工程款付款时间以通车使用日期（2009年1月2日）计算；本案涉案工程系房建工程，竣工验收与公路工程竣工验收不等同，5%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以交工验收时间（2010年12月30日）计算，最后5%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以诸永高速公路金华段项目房建工程第FJ-5合同段《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报告日期（2015年1月19日）计算。
原告唐鹏飞诉请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施仁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唐鹏飞工程款251650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2264857.2元的利息损失从2009年1月2日起计算；其中125825.4元的利息损失从2010年12月30日起计算；其中125825.4元的利息损失从2015年1月19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唐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709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22709元，由原告唐鹏飞承担4739元，被告施仁龙负担179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卢 烨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陈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