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青01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赫斯特堡家具经营部,经营场所西宁市城北区。
经营者：骆敏，公民身份号码XXXX，女,汉族,1978年5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军,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有林，公民身份号码XXXX，男,汉族,1982年2月7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西宁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进国,方圆第一法律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拥军，公民身份号码XXXX，男，汉族，1968年8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浠水县。
原审被告：刘长国，公民身份号码XXXX，男，汉族，1980年4月9日出生，住西宁市城西区。
上诉人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赫斯特堡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赫斯特堡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蔡有林、原审被告高拥军、刘长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6）青0105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赫斯特堡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军、被上诉人蔡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进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长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高拥军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亦未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赫斯特堡经营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有林对赫斯特堡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事实与理由:1、关于蔡有林遭受电击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困果关系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错误，蔡有林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遭受电击时，无摔落跌倒受伤的情况，遭受电击之后，也没有摔落跌倒受伤的情况，蔡有林确认损伤是由电击直接形成的，其自认的事实，排除了在遭受电击时以及电击后，受外力所致受伤的可能。青海科研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电击直接形成该损伤无法解释，考虑到电击伤后至就诊的时间阶段，无法排除电击时或电击后左肩部遭受直接外力所致成该损伤。简言之，电击不可能直接形成该损伤，电击与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在蔡有林无法证明电击伤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时，认定因高拥军、刘长国及赫斯特堡经营部无其他证据证实蔡有林伤情有其他外力造成，故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高拥军、刘长国及赫斯特堡经营部没有任何依据的。证人刘天禄在旁听了庭审的整个过程之后，蔡有林才提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已经了解了全部的案情和庭审情况，不能再出庭做证。证人刘天录的笔录，没有经过法庭的质证，不符合证据的要求，不应采纳。2、一审判决对赫斯特堡经营部与高拥军、刘长国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劳务合同错误的，根据赫斯特堡经营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高拥军、刘长国在装修时是报过价的，而且高拥军、刘长国及赫斯特堡经营部是根据他们的报价支付费用。所有装修的人员由高拥军、刘长国召集，所有的工具自备。所雇佣的人员的人数、工资标准，都是由高拥军、刘长国确定，赫斯特堡经营部与高拥军、刘长国之间是独立的，不存在服从和被服从，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高拥军、刘长国只是完成约定的装修工作，交付装修成果，然后由赫斯特堡经营部支付报酬，应为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3、本案中赫斯特堡经营部与高拥军、刘长国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蔡有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高拥军、刘长国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进行答辩。
蔡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赫斯特堡经营部、高拥军、刘长国支付各项经济219177.14元，其中1、医疗费3313.34元；2、住院伙食补助1610元；3、营养费9000元；4、护理费7800元；5、误工费36000元；6、伤残补助费147253.8元；7、后续治疗费12000元；8、鉴定费1200元；9、交通费1000元；庭审中变更医疗费为3320.6元，鉴定费为1900元，合计219884.4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2月26日赫斯特堡经营部就其位于居然之家万家家博园七楼《华美居》展场的内部装修与高拥军、刘长国签订《建筑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高拥军、刘长国雇佣蔡有林在施工场地从事木工工作，2016年3月5日晚蔡有林在施工时被电击伤，于次日晚前往青海省人民医院急诊救治，经拍片诊断为左肩骨折，并做出石膏固定治疗的治疗方案，因蔡有林个人原因未实施，后因病情加重蔡有林于2016年3月8日前往西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左肩胛粉碎性骨折、左肩部软组织挫伤，并进行对症治疗23天后出院，期间赫斯特堡经营部垫付医药费48000.00元并支付经济补偿2000.00元。2017年3月31日，蔡有林伤情及病理经青海科研司法鉴定所鉴定，做出科研司鉴（2017）临鉴字第053号鉴定结论：1、电击直接形成该损伤无法解释，考虑到电击伤后至就诊的时间段，无法排除电击时或电击后左肩部遭受直接外力所致形成该损伤；2、蔡有林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3、蔡有林因损伤所致误工期9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60-90日。
另查明：赫斯特堡经营部与高拥军、刘长国就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内容在蔡有林讼诉前已结算并已履行完毕。
关于赔偿主体及责任划分，一审法院认为，蔡有林原告受高拥军的邀请在高拥军、刘长国劳务承包范围内从事木工工作，高拥军、刘长国以每日320元向其支付工资，且接受高拥军、刘长国的工作管理，双方雇佣关系明确，且在从事劳务工作中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观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高拥军、刘长国作为《建筑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履行主体及雇主，应对蔡有林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刘长国、高拥军在合同履行中虽然施工内容、分工不同、但均疏于安全管理，该行为均可造成蔡有林的损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刘长国、高拥军对蔡有林的损害结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难以确认二者责任大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高拥军、刘长国应对蔡有林的损害结果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高拥军、刘长国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赫斯特堡经营部就其位于居然之家万家家博园七楼《华美居》展场的内部装修与高拥军、刘长国签订《建筑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高拥军、刘长国质证意见虽为事后补签，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予以佐证，且赫斯特堡经营部提交费用报销单、家具城装修人工工资发放明细、预算单、付款凭证予以佐证，双方均已按合同内容实际履行的事实，故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在合同中对于承包方式、施工期限、劳务价款的支付等进行约定，从双方合同履行内容上分析，刘长国、高拥军应为在合同约定期间内，从事赫斯特堡经营部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并由该经营部按约定给付报酬，双方之间符合服从与被服从、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务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高拥军、刘长国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交付工作成果的承揽合同关系，基于《建筑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施工范围包括室内电力设施，但赫斯特堡经营部作为发包方未审查刘长国、高拥军的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且未按合同履行安全保险督促、监管义务，对蔡有林的损害结果与刘长国、高拥军承担连带赔偿义务。故赫斯特堡经营部辩解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及与蔡有林无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蔡有林在施工中明知带电作业，但未采取佩戴绝缘手套、阻断电源等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适当减轻高拥军、刘长国及赫斯特堡经营部的赔偿责任。结合蔡有林的损害结果、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过错，酌定蔡有林应承担损害结果30%的民事责任。高拥军、刘长国及赫斯特堡经营部应承担70%的民事责任。
关于损害结果与遭受电击是否存在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蔡有林为证明其于2016年3月6日在施工中遭受电击致伤，前往青海省人民医院简单就诊，后因病情加重于2016年3月8日前往西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左肩胛粉碎性骨折、左肩部软组织挫伤，并进行对症治疗后出院的事实，向本院提交青海省人民医院条码02971805、00008824的门诊就诊单四份、西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证一份予以佐证。高拥军、刘长国及赫斯特堡经营部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对于原告在施工中遭受电击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蔡有林于2016年3月5日受伤，但其于2016年3月8日入院治疗，期间蔡有林并未向高拥军、刘长国及赫斯特堡经营部主张诉求，故无法排除蔡有林电击后左肩部遭受其他直接外力所致形成该损伤的事实。赫斯特堡经营部提交青海科研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科研司鉴（2017）临鉴字第053号鉴定结论予以佐证。蔡有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鉴定报告中已确定蔡有林于2016年2月6日8时31分在医院就诊时，伤情经拍片显示为左肩胛粉碎性骨折，提示为新鲜骨折的事实，故排除蔡有林遭受其他外力致伤的原因。
一审法院认为，蔡有林在第一次庭审中对于遭受电击后无摔落、跌倒且在受伤三日后前往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伤情是否由电击造成经青海科研司法鉴定所鉴定，做出科研司鉴（2017）临鉴字第053号：电击直接形成该损伤无法解释，考虑到电击伤后至就诊的时间段，无法排除电击时或电击后左肩部遭受直接外力所致形成该损伤的鉴定结论。据此高拥军、刘长国及赫斯特堡经营部认为不排除在此期间蔡有林可能遭受其他外力致伤的可能。但结合蔡有林在事发次日前往青海省人民医院急诊救治，经拍片显示其左肩部骨折，治疗措施为石膏固定的诊疗经过及证人刘天录亦证实蔡有林受伤在家中静养的事实，不排除因电击致伤的可能。高拥军、刘长国及赫斯特堡经营部虽有异议但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蔡有林伤情由其他外力造成，故高拥军、刘长国及赫斯特堡经营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并确认损害结果与电击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赔偿数额及计算依据，1、医疗费，蔡有林两次前往医院治疗，由赫斯特堡经营部垫付医药费48000.00元、蔡有林自行交付医疗票据为3251.8元合计51251.8元；2、伤残赔偿金：依照西宁市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4542.35元×20年×八级伤残系数0.3=147254.1元；3、误工费：蔡有林无固定收入，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2015年青海省西宁地区部分工种（职业）工资指导价位其他装饰、装修人员月平均工资3325元÷30日×误工期135日（司法鉴定误工期为90-180日，一审法院折中酌定为135日。营养期的计算方法与此相同）=14962.4元；4、护理费：参照2015年青海省西宁地区部分工种（职业）工资指导价位护理人员月平均工资3878元÷30日×护理期60日=7756元；5、营养费：参照青海省国家工作人员省内伙食补助费标准70元/人×营养期52日=3640元；6、伙食补助参照青海省国家工作人员省内伙食补助费标准70元/人×住院23天=1610元；7、交通费、本院结合原告住院治疗陪护情况及提交的证据酌定230元；8、后续治疗费，依据西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预算证明意见，酌定为10000.00元；9、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238604.3元。蔡有林以上诉求有医疗票据、交通费票据、收条等予以佐证，予以已确认。但蔡有林主张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超出部分无据可依不予支持。赫斯特堡经营部认为蔡有林为农业户籍，伤残补助金应根据当地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但蔡有林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中国电信公司客户单、刘天录证言予以证实其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居住务工，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事实。以上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予以确认，故赫斯特堡经营部辩解意见无据可依不予采信。综上，扣减蔡有林自行承担的（238604.3元*30%）71581.29元及赫斯特堡经营已先行垫付医疗费48000.00元、经济补偿金2000.00元，高拥军、刘长国及赫斯特堡经营部仍需支付238604.3元-50000元-71581.29=117023.01元。遂判决：一.高拥军、刘长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有林医疗费51251.8元、伤残赔偿金147254.1元、误工费14962.4元、护理费7756元、营养费3640元、伙食费1610元、交通费23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238604.3元，扣减原告自行承担的30%即71581.29元及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赫斯特堡家具经营已先行垫付医疗费48000.00元、经济补偿金2000.00元，合计应向原告支付117023.01元；二、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赫斯特堡家具经营部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蔡有林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除对赫斯特堡经营部是否承担责任有争议外，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蔡有林的损害结果与其遭受电击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赫斯特堡经营部主张无法排除蔡有林电击后左肩部遭受其他直接外力所致形成损伤的事实，蔡有林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的结果与其触电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赫斯特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未就该辩解意见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损害结果与电击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本院认为，赫斯特堡经营部将其位于居然之家万家家博园七楼《华美居》展场的内部装修交由高拥军、刘长国完成，并就装修工程的承包方式、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协商确定，合同履行期间，高拥军、刘长国雇佣蔡有林在施工场地从事木工工作，蔡有林的劳动报酬由高拥军、刘长国支付，基于以上基本事实，本院认为，赫斯特堡经营部与高拥军、刘长国签订的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性质，赫斯特堡经营部与高拥军、刘长国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关系，蔡有林与高拥军、刘长国之间形成雇佣关系。
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对蔡有林的赔偿责任及责任划分问题。1、高拥军、刘长国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高拥军、刘长国与蔡有林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高拥军、刘长国作为雇主应当对蔡有林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2、赫斯特堡经营部应承担的责任问题，赫斯特堡经营部与高拥军、刘长国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赫斯特堡经营部作为承揽人，将涉案工程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高拥军、刘长国，其具有选任过失，赫斯特堡经营部应对蔡有林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蔡有林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蔡有林作为一名长期从事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人员，对自身安全疏于防范，未尽到必要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
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高拥军、刘长国对蔡有林的损失应承担40%的责任，赫斯特堡经营部承担30%的责任，蔡有林自行承担30%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损失的赔偿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蔡有林的各项损失数额为238604.3元，高拥军、刘长国承担40%即95456.12元，赫斯特堡经营部承担30%即71592.0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还应向蔡有林赔偿21592.09元，蔡有林自行承担30%即71592.09元。上诉人赫斯特堡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6）青0105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
二、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赫斯特堡家具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蔡有林损失21592.09元；
三、高拥军、刘长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蔡有林损失95456.12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88元，均由高拥军、刘长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有林
审判员左志萍
审判员张薇
二○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岳文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