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粤高法民终字第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达明，男，汉族，1951年9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
委托代理人：康一丰，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奥斯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
法定代表人：陈志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建军，广东凡立（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秒华，广东凡立（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
法定代表人：劳锦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振旅，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开平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
负责人：刘裕发，清算组组长。
上诉人黄达明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奥斯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斯码公司）、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建安公司）、开平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辉华公司）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珠中法民三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黄达明起诉称，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奥斯码公司与被执行人开平建安公司等借款及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08）珠中法执恢字第30号]中，冻结了开平建安公司在广州商业银行机场路支行开设的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专用账户800113463612013，并已于2011年10月27日将该账户工人工资保证金存款595837.99元扣划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工人工资保证金专用账户所扣划3710401元工人工资保证金存款中有本金595837.99元及利息4195.68元为黄达明挂靠开平建安公司承建广州市元岗经济发展公司办公楼、宿舍楼和厂房工程时依据有关规定向该账户存入的工人工资保证金。该工人工资保证金本金595837.99元由黄达明从自己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天河区龙洞源发土石方工程部的账户于2010年3月8日汇至开平建安公司在广州商业银行机场路支行开设的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专用账户，账号：800113463612013。
黄达明只是挂靠开平建安公司承建工程项目，所承建项目的收益属于黄达明所有，开平建安公司只是收取管理费，前述工人工资保证金本金595837.99元是黄达明为承建的具体项目存入开平建安公司开设的由天河区劳动局监管的工人工资保证金专用账户的工资保证金，在建设项目拖欠工人工资时应依《广州市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以该工资保证金支付工人工资，在建设项目完工且不拖欠工人工资时，应将该工人工资保证金退还给黄达明，故该工人工资保证金不属于开平建安公司的资金。
该本金595837.99元及利息4195.68元属黄达明所有，并非开平建安公司资金，现该工程尚未完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划扣工人工资保证金引起了广大施工工人的紧张。
黄达明于2012年6月依法提出执行异议，但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明知该笔资金是黄达明作为工资保证金缴纳至开平建安公司工资保证金专用账户，仍不肯确认该笔资金属于黄达明所有；黄达明借款缴纳工人工资保证金一方面证实黄达明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正因为黄达明是实际施工人黄达明才借款缴纳工人工资保证金，执行裁定否认黄达明缴纳工人工资保证金，完全是置客观事实于不顾。另外，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认为黄达明尚未取得劳动部门同意退付该笔资金的证明，即使该笔资金属于黄达明所有，黄达明也不能支取，表明其明知工人工资保证金是由劳动部门冻结的专项资金，其支取、使用需要劳动部门审批，更不应将这笔资金执行划扣来清偿与相应建设工程毫无关系的不良债权。即使黄达明现在尚未取劳动部门同意支取的证明，但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不能执行划扣该笔资金，而应确认该笔资金属于黄达明所有，将资金退回到开平建安公司的工人工资保证金专用账户，由黄达明按《广州市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办理支取手续。
因此，黄达明特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尊重事实和法律，支持黄达明的诉讼请求，以便黄达明按规定向劳动局申请退款，以便黄达明结清所欠农民工工资，保障社会安稳。请求：1、确认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从开平建安公司工人工资保证金专用账户800113463612013（开户行：广州银行机场路支行）扣划的黄达明为承建广州市元岗经济发展公司办公楼等工程而缴存的工人工资保证金595837.99元及孳生利息4195.68元属于黄达明所有（利息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自2010年1月8日计至2011年9月20日）；2、判令将属于黄达明缴存的工人工资保证金595837.99元及利息4195.68元退回开平建安公司工人工资保证金专用账户800113463612013，由黄达明按《广州市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向劳动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退款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奥斯码公司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黄达明的起诉不符合广东高院关于执行异议立案标准的暂行规定第7条的规定，案外人提出异议应当在对该执行标的的执行终结前提出，涉案款项已经执行完毕且已向我司支付，黄达明提起本案诉讼已经不符合法律规定。2、款项是动产，应属于开平建安公司所有，黄达明与开平建安公司之间所谓的挂靠关系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是法律所禁止的，不应得到支持。3、无证据证明黄达明对工程实际施工。4、黄达明的第二项诉请要求退还款项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请求驳回黄达明的诉请。
开平建安公司认可黄达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31日，开平建安公司（甲方）与黄达明（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广州市元岗经济发展有限公司6层设计办公楼、宿舍楼各1幢和3层设计厂房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地点为天河区元岗广州水暖厂南侧，在甲方对项目管理总的监控下，由乙方严格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主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组织施工人员或劳务承包队伍/机械设备进场施工。同时约定：乙方按工程结算价款的9%向甲方上缴集团公司管理费用（包括营业税、企业所得税、工程定额测定费等）。如税费有变化，按新规定执行。
开平建安公司（甲方）、广州市商业银行机场路支行（乙方）、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丙方）三方共同签订《工资支付保证金专户管理协议书》，就甲方位于天河区元岗广州水暖厂南侧的广州市元岗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办公楼建筑工程项目工资支付保证金进行约定，甲方承诺：（一）同意于2009年12月2日之前在乙方开立工资支付保证金专户；同意由建设单位按照规定从应支付的首期工程款中，一次性存入人民币万元进该账户。该专用存款账户的资金只能用于支付甲方工人被拖欠的工资，专款专用，不得擅自支取或挪用。（二）承建的建筑工程项目发生拖欠工人工资情况，未按照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规定时限改正，同意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通知银行从保证金专户内，直接将相应的金额划拨到被拖欠工资的工人个人工资账户。银行接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通知后，有权划拨相应的资金。……
2009年11月25日，广州市天河区龙洞源发土石方工程部向开平建安公司在广州市商业银行机场路支行账号为800113463612013的账户汇入595837.99元。广州市天河区龙洞源发土石方工程部系由黄达明经营的个体工商户。
2009年12月2日，广州市商业银行机场路支行出具《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存储凭证书》，确认开平建安公司为涉案工程项目缴款595837.99元。在该凭证书底部注明“缴款单位持此凭证书，到所选择银行办理存储手续后，再持本凭证书到建设行政部门办理施工许可证，并送达管辖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备案。”
2010年9月至2011年1月期间，开平建安公司多次开具收据，收取黄达明交纳的涉案工程的应收代支款等费用。黄达明主张为了避税目的，将《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管理费在收据中写为代支款。
另查明，广东省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平支行（以下简称广发行开平支行）与开平建安公司、开平辉华公司、开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辉华发展有限公司借款及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作出（2006）粤高法民四终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判令开平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广发行开平支行借款本金24900000元和相应的利息。因开平建安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依照广发行开平支行的申请，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月9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08）珠中法执字第30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依据广发行开平支行的申请，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4日将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遂未再对该案继续执行。后，依据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申请，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恢复了对上述案件的执行，另立案号为（2008）珠中法执恢字第30-1号。依据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申请，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7日，将该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奥斯码公司。
2011年10月9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珠中法执恢字第30-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开平建安公司、开平辉华公司名下财产或银行存款，查封、冻结、划拨的金额以人民币8000万元为限。依据该裁定，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7日从开平建安公司在广州银行机场路支行账号800113463612013内划款3710401元。
黄达明以其对上述款项中的595837.99元及其利息4195.68元（以下简称涉案款项）享有所有权为由，向珠海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珠中法执外异字第46号民事裁定，驳回黄达明的异议请求。黄达明对此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黄达明与开平建安公司在《工程项目施工管理承包协议书》中的约定，即由黄达明对涉案工程项目组织实际施工、开平建安公司按工程结算款的9%向黄达明收取管理费，由此可知黄达明与开平建安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属无效协议。
正是基于双方的挂靠关系，黄达明以其自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天河区龙洞源发土石方工程部的名义向开平建安公司工资支付保证金专户内汇款595837.99元。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存于开平建安公司账户内的涉案款项的所有权归属问题。
原审法院对此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当黄达明以其自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天河区龙洞源发土石方工程部的名义将涉案款项转账汇入开平建安公司的账户时，该款项的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即涉案款项归开平建安公司所有。其次，根据《工资支付保证金专户管理协议书》的内容可知，对汇入保证金专户的涉案款项进行支取存在严格条件。一种情况为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形，则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通知银行直接将相应金额划拨至工人个人账户，此时开平建安公司对涉案款项不得另行支配。另一情况为工程完工且不存在拖欠工人工资情况时，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确认开平建安公司可对涉案款项进行支取，则黄达明此时可要求开平建安公司对款项予以返还，在开平建安公司未能履行返还义务时，黄达明对开平建安公司具有主张返还款项的债权。再次，开平建安公司作为账户的名义存款人，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提取、销户等手续必须以开平建安公司的名义向劳动保障部门申请方能进行，而黄达明虽自称为实际存款人，但其不能自主的控制开平建安公司账户内的资金流向，鉴于开平建安公司对其账户的实际操控能力和对资金的分配权利，从责任、权利与义务对等的角度，开平建安公司作为名义存款人对外承担权利义务，亦是公平合理的。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在名义存款人与实际存款人不一致时，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应当按照账户记载的存款人认定账内资金的归属，则本案存于开平建安公司账户内的涉案款项的所有权属于开平建安公司。黄达明主张开平建安公司广州银行机场路支行账户800113463612013内的工人工资保证金595837.99元及其利息4195.68元为其所有并据此要求上述款项退回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同时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为工人工资保证金性质，对于法院查封、扣划该笔款项的执行行为是否恰当，由于黄达明对涉案款项不享有所有权，因此黄达明无依据对法院的执行行为的恰当与否提出异议，本院对黄达明的该种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因黄达明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对黄达明的异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7月8日作出判决：驳回黄达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33元，由黄达明负担。
当事人的二审意见
黄达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3）珠中法民三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一审法院从被执行人开平建安公司工人工资保证金专用账户（开户行：广州银行机场路支行，帐号：800113463612013）扣划的上诉人为承建广州市元岗经济发展公司办公楼等工程而缴存的工人工资保证金595837.99元及孳生利息4195.68元属于上诉人所有（利息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自2010年1月8日计至2011年9月20日）。3、一审法院停止对该划扣款项的执行，将上诉人缴存的工人工资保证金595837.99元及孳生利息4195.68元退回被执行人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工人工资保证金专用账户800113463612013，解封该银行帐户，由上诉人按《广州市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向劳动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退款手续。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从上诉人缴纳工人工资保证金这一资金来源和上诉人挂靠开平建安公司施工的事实，应当确认案涉工人工资保证金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是挂靠开平建安公司承建工程，上诉人不欠开平建安公司款项，没有向开平建安公司付款的义务，本案所涉资金是上诉人为缴纳工资保证金而支付至开平建安公司工资保证金专用帐户，并没有转移资金所有权给开平建安公司的合同依据和意思表示。因为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才为建设项目缴纳工人工资保证金，上诉人实际履行该工程项目的施工合同，不管挂靠施工相关合同合法不合法，该笔资金明显都不属于开平建安公司，不能被作为开平建安公司的资金来执行。（二）一审法院枉法解释《物权法》第23条规定，在没有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依据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为自己承建的项目缴纳工人工资保证金构成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明显是违背事实和法律的枉法判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所有权中的支配权受限制不影响所有权的归属，就如保管合同中标的物由保管人占有并不影响标的物的所有权归属一样。一审法院明知工资保证金是由劳动部门冻结的专项资金，其支取、使用需要劳动部门审批，在上诉人没有拖欠工资的情况下，上诉人都不能支取工人工资保证金，而一审法院却要强制将这笔资金执行划扣来清偿与相应建设工程毫无关系的不良债权，一审法院是不顾农民工的生存利益，枉法判决。
奥斯码公司答辩认为，1、本案执行异议的标的早已在2011年11月由执行法院将款项支付给奥斯码公司，对该执行标的的执行措施已经终结，上诉人提出本案执行异议法院不应受理。而且，上诉人直至2012年6月才提出本案执行异议也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法院亦不应受理本案执行异议。2、本案中的《工资支付保证金专户管理协议书》是开平建安公司与劳动部门以及银行签订的，该账户中的款项属于开平建安公司，由上诉人或其他单位将款项支付至开平建安公司的工资保证金账户，并不能影响该款项属于开平建安公司所有的性质。3、货币是一种特殊商品，具有不特定化的特点，对他人占有的货币，行使的请求权只能依据债权而非所有权。因此，无论上诉人与开平建安公司之间是否有真实的挂靠关系，上诉人只能依据债权向开平建安公司追索该款项，而不能依据所有权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开平建安公司答辩认为，黄达明提出执行异议的是被一审法院扣划的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工人工资保证金制度是国家为了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引发的社会矛盾而专门设立的一项制度。根据《国务院关于解决农民工问题的若干意见》及有关部委的相关规定，所谓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是指在工程开工之前，由建设工程项目审批行政部门负责通知，并监督建设单位按照工程合同价款的一定比例向银行专户存储的工资专项资金。涉案《工资支付保证金专户管理协议书》中明确写明，该协议书是根据《广州市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管理办法》（2009年6月1日印发）的有关规定拟定的。该《办法》第二条明确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工资支付保证金制度是指建筑工程项目施工建设前，建筑施工企业开立银行专用存款账户，由建设单位从预付的工程款中预支规定比例的资金存入该账户，用于保障建筑施工企业依法按时支付工人工资的一种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从本办法实施之日起，建筑施工企业与建设单位签订首个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应在工程项目所在地的银行设立保证金专用账户，在办理施工许可证前，建设单位应按照合同总造价的2%（不超过300万元，不低于10万元），一次性提取资金存入建筑施工企业保证金专用账户”。第六条还明确规定：“在办理建筑施工许可证前变更建筑施工企业的，原施工单位应将建设单位已支付的保证金及利息全额退回建设单位”。在涉案《工资支付保证金专户管理协议书》也有相关约定。所以，不管工资支付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是从何账户转入的，从其性质上说，它都要从建设单位的工程款中列支，其所有权应当归属建设单位，而不是归属开平建安公司。
一审判决罗列了该项资金归属开平建安公司的三条理由，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一条援引《物权法》二十三条的规定，显属误解。第二条说根据《工资支付保证金专户管理协议书》的内容可知，对涉案款项支取有严格条件，一种是在拖欠工人工资时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通知银行直接将相应金额划拨至工人个人账户；另一种是工程完工不存在拖欠工人工资情况，开平建安公司对涉案款项进行支取。问题是现在工程尚未完工，届时是否拖欠工人工资尚不得而知。此时一审法院迫不及待地将工资保证金划走，直接破坏了国家设立工人工资保证金账户制度的规定，届时一旦无钱支付工人工资，将导致破坏社会稳定的严重后果。第三条说工资支付保证金专户的开户人为开平建安公司，专户资金的提取、销户等手续须以开平建安公司名义进行。如前所述，黄达明仅是挂靠开平建安公司承揽工程，开平建安公司只收取管理费，承建项目的收益属于黄达明所有。所以，工程完工前，专户中的款项归属建设单位，完工结算后，如拖欠工人工资，将用以支付；如不拖欠工人工资，则归入施工收益，属黄达明所有，与开平建安公司无关。当然，黄达明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要具体负责支付施工工人的工资，故他们对专户中的资金在工程建设期间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应当将扣划的涉案资金划回原来账户。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黄达明是否拥有被上诉人开平建安公司名下账户中595837.99元人民币的所有权。
黄达明上诉主张其与开平建安公司是挂靠关系，其为缴纳工资保证金而将涉案款项支付至开平建安公司工资保证金专用帐户，并没有转移资金所有权给开平建安公司的合同依据和意思表示，该款项的所有权应属于黄达明。本院认为，涉案的广州银行机场路支行账户800113463612013是开平建安公司作为其工资支付保证金账户开设的，黄达明依据其与开平建安公司的约定将涉案的595837.99元人民币汇入上述账户后，黄达明在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账户内资金有控制权的情况下，该款项的所有权即已发生转移，属开平建安公司所有。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商品，具有不特定化的特点。在不能对其特定化，使其从其他货币区分出来的情况下，对他人占有的货币行使请求权，只能依据债权而非所有权。因此，黄达明主张涉案款项属于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黄达明提出涉案款项是由劳动部门冻结的专项资金，其支取、使用需要劳动部门审批，一审法院却强制将这笔资金执行划扣来清偿与相应建设工程毫无关系的不良债权，逼迫黄达明拖欠农民工工资。但由于涉案款项属于开平建安公司所有，一审法院依据生效法律文书进行划扣并无不当。如出现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形，根据《工资支付保证金专户管理协议书》的规定，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向开平建安公司追索；如工程完工且不存在拖欠工人工资情况，黄达明可依照其与开平建安公司的合同向开平建安公司主张债权。黄达明对涉案款项不享有所有权，其无权对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涉案款项的执行行为是否恰当提出异议。因此，黄达明的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达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33元，由黄达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桂宏
代理审判员 蓝中伟
代理审判员 赵盛和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淑婷
附：相关裁判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