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1刑终744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明蝉，女，52岁（1965年6月22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大学文化，原北京市财政局行政政法处副处长，住北京市西城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6年2月5日被羁押，同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春雷，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王淼，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明婵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6）京0108刑初16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明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周明婵，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核实有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2005年4月至2008年12月间，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15号的北京市财政局分别与北京艾图紫网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图紫网公司）、北京艾图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图科技公司）签订软件开发合同，委托上述两家公司开发软件。被告人周明婵身为北京市财政局行政政法处副处长，直接负责上述软件的开发进程，滥用职权，明知上述两家公司开发的软件尚未达到合同要求仍同意支付合同款，致使国家利益遭受损失共计人民币1241.58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二、2007年10月至2009年1月间，被告人周明婵利用担任北京市财政局行政政法处副处长的职务便利，在北京市财政局委托艾图科技公司开发软件期间，为艾图科技公司谋取利益，分多次非法收受艾图科技公司钱款共计30万元。
三、2009年12月，被告人周明婵利用先后担任北京市财政局行政政法处副处长等职务便利，为艾图科技公司谋取利益，向北京艾图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索取30万元。
被告人周明婵于2016年2月5日被抓获。涉案赃款60万元已退缴，现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周明蝉的供述，证人吉某、钟某、吴某1、宗某、鞠某、袁某、李某1、石某、王某1、郭某、马某、张某、王某2、吴某2、吴某3、周某、李某2、杨某的证言，户口信息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年度考核登记表、公务员考核登记表、干部履历表、北京市财政局行政政法处工作职责说明，公文批办单、请示报告、北京市财政预算拨款监控专网信息系统项目评审报告、开发与实施服务合同、付款说明、总体设计方案、总体验收报告，请示报告、记账凭证、电子转账凭证、发票、科目明细表，公文批办单、请示报告、北京市财政预算执行监控管理信息系统总体设计方案、实施组织方案、测试方案、测试报告、运维手册、开发与实施服务合同，批办单、请示报告、中标通知书，项目周报、项目验收报告、会议纪要，项目情况说明、项目建设总结报告、监理总结报告，2008年信息化建设项目预算执行责任书，请示报告、记账凭证、发票、授权支付凭证、电汇凭证、拨款审批单，艾图科技公司收入总登记表，情况说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存取款凭条、汇兑凭证，现金记账本、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身份信息等证据在案证实。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明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应予惩处；其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亦应惩处。鉴于被告人周明婵到案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考虑其滥用职权行为在危害后果的产生中作用相对较小，其所犯受贿罪涉案赃款予以退缴，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所犯受贿罪有索贿情节，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周明婵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在案扣押的赃款人民币六十万元，予以没收。
上诉人周明蝉的上诉理由是：其不应对试点阶段后两笔合同价款及推广阶段的全额合同价款损失承担直接责任，且其没参与中期验收阶段准备材料的工作；一审判决认为其滥用职权罪情节特别严重，又认定其滥用职权行为在危害后果产生重作用相对较小，前后矛盾；周明婵在2009年11月提出理财一事，而吉某在2009年10月准备钱款，时间存在矛盾，不能认定周明婵存在索贿情节；其在检察机关讯问过程中，主动交待了纪委和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有关受贿方面的犯罪行为，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其多次向纪委和检察机关检举揭发王某2、王某4、王某3等人的违法行为，应认定其具有立功情节；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庭依法改判。
上诉人周明婵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周明婵的行为仅构成受贿罪一罪，不应重复认定为滥用职权罪进行数罪并罚；周明婵与钟某是朋友关系，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系借款，不应认定为受贿；周明婵举报王某3滥用职权及王某4受贿50万元的事实，应认定构成立功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庭依法对周明婵从轻、减轻处罚。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周明蝉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周明婵申请法庭向监理公司和项目公司调取出具虚假报告的证据。
对于上诉人周明婵所提其不应对试点阶段后两笔合同价款及推广阶段的全额合同价款损失承担直接责任，且其没参与中期验收阶段准备材料的工作的辩解以及其申请法庭向监理公司、项目公司调取相关书证的诉讼请求，经查：经一审庭审举证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证明，在整个项目开发过程中，周明婵作为行政政法处副处长，直接主管试点项目及推广项目，却不履行职责，没有监督检查，认真核实该项目是否已经在试点单位及63家单位安装端口，能否实现数据上报；其在明知试点项目未上线运行的真实情况下，仍授意工作人员起草书面报告，谎称系统试点开发实施成功，建议在行政政法处联系的市属63家委办局推广使用，在材料上签字同意后提请处长以及主管副局长审阅，使推广项目获得批准；其在明知推广项目的系统开发实施没有实际完成，该系统未上线运行的真实情况下，授意工作人员起草书面材料，谎称推广项目开发实施完成，可以实现数据上报，达到合同要求，建议信息中心组织总体验收，并在材料上签字提请处长王某3审阅，故周明婵应对其参与的试点阶段和推广阶段造成的1241万余元经济损失承担责任，上诉人周明婵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周明婵所提调取相关证据的诉讼请求，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本院亦不予准许。
对于上诉人周明婵所提一审判决认为其滥用职权罪“情节特别严重”，又认定其滥用职权行为“在危害后果产生中作用相对较小”，前后矛盾的上诉理由，经查：周明婵的滥用职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达到1200万余元，已超过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标准，应当认定构成滥用职权罪，属于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而一审判决根据事实和证据认定周明婵在滥用职权犯罪后果的产生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属于量刑范畴，二者之间并不矛盾，对于上诉人周明蝉所提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周明婵所提其在2009年11月提出理财一事，而吉某在2009年10月准备钱款，时间存在矛盾，不能认定其存在索贿情节以及辩护人所提周明婵与钟某是朋友关系，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系借款，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证明，周明婵因在系统开发时为艾图公司提供帮助，后以理财为由向钟某索要30万元，二者之间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且直至周明婵直至案发仍未偿还该笔钱款，故该笔钱款符合权钱交易的特征，不属于民间借贷；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09年10月，吉某让其向杨某要23万元，该时间虽早于周明婵向钟某索要30万元的时间，但并不能据此否定周明婵具有索贿情节。综上，对于上诉人周明婵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周明婵及其辩护人所提周明婵主动交代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从轻、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周明婵在滥用职权罪侦查期间主动交代受贿行为，虽然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属于不同罪名，但其如实供述的受贿犯罪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滥用职权罪在法律、事实上密切关联，应认定为同种罪行，故无法认定其所犯受贿罪具有自首情节，对于上诉人周明婵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明婵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予惩处；周明婵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亦构成受贿罪，依法亦应惩处，并与其所犯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对于周明婵的辩护人所提周明婵的行为仅构成受贿罪一罪，不应重复认定为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周明婵到案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考虑其滥用职权行为在危害后果的产生中作用相对较小，其所犯受贿罪涉案赃款予以退缴，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所犯受贿罪有索贿情节，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对于上诉人周明婵及其辩护人所提周明婵揭发检举他人的犯罪事实，具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因相关事实未被查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周明婵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辛建
代理审判员 吴 迪
代理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