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9刑终218号
抗诉机关新泰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平库，男，1984年9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新泰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新泰市。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5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月7日被逮捕，同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燕西海、王超，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昌留，男，1959年12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新泰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新泰市。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5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曹立敬，男，1984年9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新泰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新泰市。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5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被逮捕，同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
新泰市人民法院审理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平库犯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李昌留犯妨害作证罪、曹立敬犯包庇罪一案，于二Ｏ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作出（2016）鲁0982刑初1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文涛、陈成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平库及辩护人燕西海、王超、原审被告人李昌留、曹立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1月20日10时许，被告人李平库驾驶牌号鲁Ｊ×××××小型普通客车沿244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新泰市楼德镇柴城路段时，与对行的被害人张某1驾驶二轮助力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张某1当场死亡。李平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案发后李平库为逃避法律追究，电话通知其父亲李昌留的司机被告人曹立敬来现场为其顶包，并电话告知李昌留劝说曹立敬帮其顶包，李昌留遂劝说曹立敬为李平库顶包。曹立敬到达现场后，李平库将其大衣披在曹立敬身上，让曹立敬为其顶包后，即从案发现场逃逸。曹立敬在现场被公安人员带至公安机关后，向公安机关供述其系肇事司机，后李昌留以曹立敬的名义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协议，赔偿被害人亲属35万元，取得谅解，为曹立敬办理取保候审，并向曹立敬表示不会亏待曹立敬。2012年3月26日，新泰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2）新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曹立敬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6年7月21日经新泰市人民法院再审，撤销了（2012）新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2016年7月13日新泰市人民法院准予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指控曹立敬犯交通肇事罪的起诉。2016年7月23日张某1亲属对李平库、李昌留、曹立敬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三人的刑事责任。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李平库、李昌留、曹立敬的供述与辩解，张某2、张某3、李某1、高某、赵某1、李某2等证人的证言，辨认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体检验报告，死亡证明，赔偿协议、谅解书，发破案经过、（2016）鲁0982刑再2号刑事裁定书、（2016）鲁0982刑再2－1号刑事裁定书，户籍证明等。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平库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后，找人顶包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昌留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曹立敬明知他人是犯罪的人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被告人李平库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让曹立敬到现场顶替，其根本目的是使自己逃避法律的追究，是一种交通肇事后的“逃跑”行为，不应再以妨害作证罪重复评价，故公诉机关指控李平库犯妨害作证罪不成立。但其找人顶罪的行为妨害了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可以交通肇事逃逸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平库、李昌留、曹立敬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从轻处罚，适用缓刑对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李平库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以妨害作证罪，判处被告人李昌留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以包庇罪，判处被告人曹立敬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宣判后，新泰市人民检察院以“该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李平库指使曹立敬作伪证、冒名顶罪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为由，提出抗诉。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相同的支持抗诉意见。被告人李平库辩护人认为，找人顶替是交通肇事逃逸的具体方式之一，不应单独评价。本案应由李昌留承担妨害作证的刑事责任，不应由李平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量刑适当，应予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交通肇事罪
2011年11月20日10时许，被告人李平库驾驶鲁Ｊ×××××小型普通客车沿244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新泰市楼德镇柴城路段时，与对行的被害人张某1驾驶二轮助力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被害人张某1当场死亡。被告人李平库为逃避法律追究，电话通知被告人曹立敬前来顶包后即从案发现场逃逸。被告人李平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张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
（二)妨害作证罪、包庇罪
2011年11月20日10时许，被告人李平库在新泰市楼德镇柴城路段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打电话通知其父亲李昌留的司机曹立敬，唆使被告人曹立敬帮忙顶罪。被告人李昌留明知被告人李平库交通肇事的事实，为帮助李平库逃避法律追究，指使曹立敬为李平库顶罪，并许诺给曹立敬一定好处。被告人曹立敬明知被告人李平库驾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在李平库、李昌留的唆使、利诱下同意为李平库顶罪，在事故现场主动向交警部门投案并向司法机关做虚假证明包庇李平库。2012年3月26日，新泰市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曹立敬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李平库因此逃避了法律制裁。2016年7月21日经新泰市人民法院再审，撤销了新泰市人民法院（2012）新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2016年7月13日，新泰市人民法院准予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撤回对曹立敬犯交通肇事罪的起诉。三人的犯罪行为严重侵害了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
2016年7月23日，张某1亲属对李平库、李昌留、曹立敬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三人的刑事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平库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平库、李昌留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曹立敬明知李平库是犯罪的人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均应依法惩处。关于李平库犯罪行为的定性，经审理认为，李平库指使他人冒名顶罪的行为不应被评价为交通肇事罪中的逃逸行为。李平库在事故发生后未积极实施保护现场、抢救伤者的法定义务，在曹立敬抵达后随即逃离现场，其为逃避法律追究，不履行应当且能够履行的法定义务，其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是刑法意义上的“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其指使他人冒名顶罪的行为侵害了不同种类、性质的法益，已超出“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的范围，不能认定为交通肇事罪的量刑情节，应当单独予以评价，该行为妨害了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扰乱司法秩序，应定性为妨害作证罪，故李平库构成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应当数罪并罚，新泰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泰安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李平库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2刑初11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李平库犯交通肇事罪的定罪部分、对被告人李昌留、曹立敬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2刑初11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李平库犯交通肇事罪的量刑部分；
三、被告人李平库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舰
审 判 员 刘启瑞
代理审判员 张胜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