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松洲永睿食品商行，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注册号：440111600988636。个体经营者：潘慕婵。委托代理人：张文中，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世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法定代表人：关云创关立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云创关立创，男，汉族，住开平市三埠街道办事处长沙东兴。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松洲永睿食品商行（以下简称“永睿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世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邦公司”）、关云创关立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开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永睿商行是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世邦公司是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关云创关立创是开平市长沙绿洲酒楼的个体经营者。开平市长沙绿洲酒楼于2015年1月23日经经营者申请注销了工商登记。永睿商行于2014年5月10日和同年6月9日两次将“振粤排骨粒”等食材交由给姓名为黄春嫦的人签收，该送货单上也注明了收货单位为开平世邦酒店（绿洲点心）、开平世邦酒店有限公司（绿洲），但该送货单上既没有上述收货单位的盖章，也没有上述收货单位的法人或代理人签名确认。永睿商行以此为由诉至原审法院，逐成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永睿商行主张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唯一证据是《广州市永睿食品商行送货单》，而该《送货单》是永睿商行自行制作的，虽然有黄春嫦的签名，但既没有世邦公司的盖章，也没有世邦公司的法人签名确认。同时，永睿商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春嫦是世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或工作人员，黄春嫦的身份情况不清晰。此外，原审法院为了全面地、客观地查清案件事实情况，在庭审中已准许永睿商行在合理期限内补充提供证据证明黄春嫦的身份情况，但永睿商行在逾期后仍没有补充证据提交。因此，永睿商行主张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永睿商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82元,由永睿商行承担。上诉人永睿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证据的分析运用上是错误的。首先，该案是四件系列案中的其中一件，四系列案中被告一均为世邦公司。世邦公司与四系列案的被告二均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基于财务核算需要，世邦公司要求永睿商行供货均需供至世邦公司处，再由世邦公司分配给下属店铺，本案关云创关立创经营的绿洲餐厅就是其中一个下属店铺。2014年4月，永睿商行开始为关云创关立创经营的餐厅开平市长沙绿洲酒楼供应食材，由世邦公司收货后分配至关云创关立创经营的绿洲酒楼。送货单已注明使用人为关云创关立创经营的绿洲酒楼。截至2014年6月30日止，双方累计未结算货款94565元，货款确认单上有世邦公司员工黄春嫦签名确认。该系列案，前三个案已作出生效判决，分别为（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326、327、328号，三案均判决支持永睿商行的主张。这三件案子开庭时，世邦公司及相应的被告均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并确认了货款确认单上黄春嫦为世邦公司的员工，认可世邦公司及关联企业拖欠货款的事实。本案由于关云创关立创经营的餐厅已经注销，需要查询该企业情况，因此延后了提起诉讼。本案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均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缺席判决的法律意义是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对永睿商行所提出的证据丧失抗辩的权利。这种权利的丧失可以区分为真正意义上的丧失和不真正意义上的丧失。若是对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未能送达而公告送达的，应为不真正意义上的丧失；若是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收到传票和诉讼文书，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是真正意义上的丧失。该案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应是真正意义上丧失了对永睿商行提出证据的抗辩权利，同时知悉永睿商行的诉请和提交的证据，并承担可能面临的败诉风险。由生活常理和客观事实不难看出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对永睿商行的诉请是没有异议的。其次，当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无正当理由缺席参加庭审后，法官仅需站在中立的角度对案件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作出形式审查，审查通过法院应采信永睿商行提供的证据。本案中，永睿商行提交了双方往来交易的货款确认单作为证据。该证据形成于双方交易中，是双方合意的表现，并有世邦公司的员工签收，合法性毋庸置疑；同时该证据与其他三案形式一致，签收人一致，笔迹和规格一致，而其他三案的判决结果在本案判决时均已生效，已对同类证据作了认定，世邦公司在其他三案的庭审中也承认了“黄春嫦”为其员工，此证据客观性和关联性也是毋庸置疑的。该证据能客观真实的反应了永睿商行和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交易往来的事实，可以作为判决的依据。最后，本案中的主审法官执意要求永睿商行证明黄春嫦为世邦公司的员工。永睿商行遂提交了326、327、328号案其中之一的民事判决书以供法庭参考，虽当时该三案尚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根据世邦公司在前三案开庭时自认的事实，以及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完全可以得出待证事实是与前三案完全一致的，单据的打印规范以及世邦公司员工“黄春嫦”的签收均是一致的。种种客观事实均可支持永睿商行的诉请，但原审法院却要求永睿商行提供“黄春嫦”的身份的情况，这明显是增加诉累。同时，主审法官采用的也是绝对证据主义，这明显是错误的。证据的采纳与采信，其实并不是因为证据的绝对真实性，而在于证据的可接受性。这种可接受性才是理性司法的真谛。这称之为证据的相对主义。正因为证据是相对的，所以才要强调证据的关联性、证据能力和证明力，强调证明的过程和证明的标准。反观本案和结合上述分析，永睿商行的证据完全可以作出支持永睿商行诉请的判决。然而本案主审法官依据与前三案相同的证据，在同一法院中却作出与前三案不同的判决。请二审法院对上述问题认真审查，合理、公正作出判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向永睿商行清付拖欠的货款9456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世邦公司和永睿商行承担。被上诉人关云创关立创答辩称：对永睿商行的诉讼请求并无异议，因资金尚未能落实，故无法偿还永睿商行的款项，何时才能偿还无法确定，但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尽快偿还。被上诉人世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也无提供答辩意见。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开平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永睿商行起诉世邦公司及开平市三埠伴溪酒店买卖合同纠纷【（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326号】一案中，永睿商行提供的两张送货单据与本案中的送货单据格式基本相同，收货单位为“开平世邦酒店”，括号后注明（新伴溪点心），“黄春嫦”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世邦公司、开平市三埠伴溪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关云创关立创，世邦公司、开平市三埠伴溪酒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在开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9日开庭庭审中确认黄春嫦是世邦公司的仓管。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永睿商行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是否与永睿商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是否欠永睿商行货款。永睿商行对其与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据予以佐证。送货单据注明收货单位为世邦公司（绿洲），送货单载明送货单位、收货单位名称、货物名称、数量及金额，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也有相关人员签名。虽然送货单中没有世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或世邦公司的盖章，但在现实生活中不乏有收货单位的员工或实际用工人员签名而没有盖单位公章的情况。因在现实中存在不少公司没有为对公司的实际用工人员购买社保的情况，债权人可能无法从社保记录中查询到实际用工人员身份情况，特别是企业已被注销的情况下。因此，不宜单纯以送货单据中是否有单位盖章或要求债权人对签收人员的身份承担举证责任来判断交易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应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陈述或抗辩及其他相关证据来综合认定或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中，永睿商行提供的送货单据内容形式完备具体，永睿商行关于其与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陈述也合乎日常生活经验，不存在疑点；永睿商行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原审法院已受理类似三件永睿商行起诉世邦公司所欠货款的案件，永睿商行在一审中也陈述过其与世邦公司存在其他交易往来且基本采取相类似的形式，送货单单据内容形式和世邦公司的签收人员与本案的送货单位及签收人员基本相同。本案中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在一审中并未出庭应诉答辩及举证，应视为放弃对永睿商行所举证据质证的权利，上述证据基本可以佐证永睿商行与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尚欠永睿商行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以永睿商行提供的送货单无世邦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的盖章或签名，也无法证明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的黄春嫦是否为世邦公司的员工为由驳回永睿商行的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在二审期间，世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云创关立创明确承认与永睿商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尚欠永睿商行涉案货款的事实；查明的事实显示在原审法院审理的永睿商行起诉世邦公司所欠货款的另案中，世邦公司确认的送货单据内容形式及签收人员与永睿商行在本案中提供的送货单据及签收人员基本相同，世邦公司在另案中也确认签收人员黄春嫦是世邦公司的员工。因此，永睿商行与世邦公司及关云创关立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世邦公司及关云创关立创尚欠永睿商行货款的事实清楚，对于永睿商行请求世邦公司及关云创关立创支付尚欠货款94565元及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7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理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上诉人开平市世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松洲永睿食品商行支付货款94565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日止以945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元，合计3246元，应由被上诉人开平市世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和关云创关立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萍辉审 判 员  蔡镇海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