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李亚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凤，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元明，男，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支应军，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朱林，男，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元明、原审被告支应军、朱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551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元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被保险人朱元明因被保险车辆导致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被保险人朱元明因被保险车辆导致的损失不是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首先，从概念上来看，被保险人无法被纳入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标的是被保险人在法律上应负的损害赔偿责任。而被保险车辆对被保险人造成的损失，相当于自己对自己造成的损失，显然不属于责任保险范围。如果将第三者的概念扩大到被保险人，则会推导出自己对自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谬论。其次，从保险条款来看，交强险条款及商业三者险条款均将被保险人排除在了第三者的范围之外。交强险亦属于责任保险的范畴，交强险条款对保险责任的规定是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的规定一致的。《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交强险条款亦规定，交强险合同中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规定，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以上条款内容均未将被保险人列为第三者，亦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再次，从身份上来看，被保险人自保险合同成立时起即成为被保险人，该身份不能因空间的变化而变化。所以，不能仅因被保险人可因被保险车辆致损，即可将其归入第三者。最后，从社会效果上来看，将被保险人纳入责任险中第三者的范围，可能会引发道德风险。如果将被保险人纳入责任险第三者范围，可能会引发故意利用被保险车辆损害自己财物，骗取保险理赔的情形。因此，从道德风险规避方面来看，被保险人也不适宜归入责任险第三者的范围。二、被保险人朱元明受伤并非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和保险范围，不属于赔偿范围。根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本案中，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之规定，被保险人受伤不属于保险事故。换句话说，也并非投保人买了该险种之后，只要受伤，保险公司都负责赔偿。三、被保险人朱元明受伤系特种车辆在“作业”时发生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均明确被保险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或者在通行时发生事故致第三者损害的，由交强险予以赔偿。因此，本次事故系在“作业”时发生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的合法权益。
朱元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属交通事故，应是第三者，应在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赔偿范围。1、根据《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投保人在保险单中签字确认告知免责条款；2、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无论是否交通事故，均应对伤者进行赔偿；3、保险法中没规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能成立第三者，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确定的人。4、道德风险应以现场勘察情况，不能将道德风险将第三人排除在三者以外，同样的人、同样的事，别人受到伤害，能够得到救助，买保险的人就不能救助，此事不公平，不符合保险法的目的。现在社会是家族企业和家庭经济，家家有车，自己车伤到自己人很多，不能以道德风险把伤者排除在三者之外，道德不等于法律，不能以道德为理由，成立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道德由法律来约束。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害人的解释，普通人认为，在本车上受伤是车上人员，在车下受伤就是第三者。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保险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受害人的权益，上诉费由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承担。在买保险时，只给了一张发票和一张保险单，没有其他说明或者附则，也没有告知还有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以交通事故的条例，拒赔特种车适用条例不正确，其购买的是特种车保险，应适用于特种车条例，如适用特种车条例，就没有是否交通事故之争，其在购买保险时已注明是特种车。
支应军未作陈述。
朱林未作陈述。
朱元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应军、朱林、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赔偿朱元明医疗费79883元、残疾赔偿金63090元、误工费40000元、护理费13416元、后续取钢板护理费175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后续鉴定去钢板费10000元、拐杖、轮椅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00元、其它费用1210元，以上合计2297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支应军、朱林、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4日，朱林受雇于支应军，驾驶鲁AX**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仲宫十字路口西600米处吊装工型钢材时，因操作不当滑钩，朱元明被钢材砸伤。事故发生后，朱元明被送往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两次，第一次住院治疗21天，支出医疗费72114.72元，被诊断为右胫骨远端开放粉碎骨折。第二次住院治疗4天，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支出医疗费4769.64元。根据朱元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XX司法鉴定所对朱元明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含后续治疗期间）、护理时间及人数（含后续治疗期间）、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6年11月8日，山东XX司法鉴定所作出鲁XX鉴[2016]临鉴字第XX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朱元明损伤致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180天；护理时间为9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需1人护理；伤后营养时间为90天；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0元；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时间为30天，需1人护理15天。朱元明支出鉴定费3100元。朱林驾驶的鲁AX**重型专业作业车登记车主为支应军，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朱元明主张两次住院共支出医疗费76883元，提供住院病案及发票一宗。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认为应在朱元明所支出的医药费中扣除医保承担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支应军、朱林、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朱元明支出的医药费有病例及医药费发票相印证，属合理支出，一审法院确认朱元明伤后支出医药费76883元。2、残疾赔偿金。朱元明主张根据鉴定意见书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依照2015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1545元标准计算，主张63090元，提交户口本复印件、村委会证明，予以证实其为居民，无耕地。支应军、朱林、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认为应以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朱元明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不以土地为主要收入来源，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朱元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朱元明主张根据鉴定意见书伤后误工时间180天，后续治疗期间误工时间30天，另做鉴定之前误工30天，共计240天，按照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工人工资每人每月5000元计算为40000元。提供机动车驾驶证证实其从事司机工作。支应军、朱林、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只认可鉴定意见书中的210天，并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朱元明提供的机动车驾驶证只能证实其具备相应驾驶资质，与其是否从事交通运输业无必然联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超出鉴定意见书载明的误工时间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误工费应按山东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1545/365天*210天=18149元。4、护理费。朱元明主张第一次住院期间由妻子支某、儿媳胡某护理，按护工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计算；鉴定之前住院7天，加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护理时间90天共97天，均由妻子支某护理，护理费共计11316元。提供支某工资发放表证实其月工资3500元。支应军、朱林、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只认可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护理时间，同意按济南一般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对护理时间朱元明存在重复计算问题，根据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确认伤后护理时间90天。朱元明只提供支某工资发放表，未提供扣发工资的证明，无法证实支某因护理朱元明而实际减少的收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计算标准为济南一般护工劳动报酬100元/天，护理费为：（21天+4天）*100元*2人+65天*100元=11500元。5、后续取钢板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朱元明主张后续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15天，按护理人员支某月工资3500元计算。支应军、朱林、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不予认可，同意按护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酌定护理费计算标准按照济南一般护工劳动报酬100元/天，护理费为：15天*100元*1人=1500元。6、营养费。朱元明主张营养期间90天，每天按照50元计算为4500元。支应军、朱林、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认为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定，朱元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营养费45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朱元明主张住院21天，按2人计算，每人每天50元，计算为2100元。支应军、朱林、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认为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定，朱元明主张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但按2人计算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21天*50元=1050元。8、后续治疗费。朱元明主张根据鉴定意见书后续治疗费10000元。支应军、朱林、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后续治疗费已经发生，以第二次住院实际花费为准。即便需要后续治疗费，也应扣除医保承担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朱元明陈述其第二次住院只取了钢钉，钢板尚未取出，且鉴定在二次住院治疗之后。故，一审法院确认后续治疗费10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朱元明主张伤后购买拐杖、轮椅费1000元，提供定额发票、拐杖、轮椅照片予以证实。支应军、朱林、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朱元明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于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交通费。朱元明主张交通费500元，未提供交通费支出票据予以证实。支应军、朱林、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朱元明虽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但其在伤后确需支出一定数额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朱元明伤后支出交通费3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朱元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支应军、朱林、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认为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定，朱元明因此次交通事故构成一处十级伤残，给朱元明造成较大的精神伤害，故酌定朱元明的精神抚慰金为1000元。12、被扶养人生活费。朱元明主张其母袁某，现已84岁，需要扶养，按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5年为3300元。提供袁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袁某育有三个子女。支应军、朱林、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被抚养人的身份确定，朱元明主张按2015年山东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应按山东省2015年度农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8748元*5年*0.1/3人=1458元。13、其它费用。朱元明主张去医院、法院等支出1666元，支应军、朱林、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不予认可。朱元明对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朱林与支应军系雇佣关系，朱林在驾驶鲁AX**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吊装工型钢材时，因操作不当滑钩，致使朱元明被钢材砸伤。根据“雇员过错，雇主责任”，原则，支应军应当对朱元明人身和财产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1、特种车辆在施工作业过程中致被保险人人身损害，交强险应否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起重机在作业过程中因驾驶员操作不当致第三人（被保险人）损害而引发的纠纷。首先分析，本案的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是否在交强险的理赔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特种车辆不能等同于一般的车辆，一般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是其常态，而特种车辆“作业”是其常态，更多的事故发生在作业过程中。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保险，其设立目的是以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为目的。本案中，涉案事故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被保险的车辆作为特种车辆，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这一点在投保人投保时保险人应是明知的，因此机动车通行宜作扩大解释，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据此，特种作业车在作业过程中致人损害的可以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其次，再分析本案事故的受害者朱元明是否系交强险合同所指的受害人？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条例及交强险保险条款虽然将本车人员及被保险人排除在交强险合同受害人之列，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首先，何谓车上人员？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及《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的规定，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允许搭乘人员的机动车的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因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的受害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时间身处保险车辆的位置为依据，即在车上为“车上人员”在车下为“第三者”，两者可以因特定的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事故发生时，伤者朱元明并不在车内，其受伤的地点在车外，朱元明应视为保险合同所指的受害人。且在此情况下，将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也不符合制定《交强险》的初衷与精神，交强险系强制性保险，保险合同的部分内容由法律法规直接规定，其目的不仅仅是转移被保险人的风险，更重要的目的在于以分散风险的手段让保险事故的受害方得到及时便捷的补偿，机动车作为高度危险的交通工具，国家通过投保交强险的强制规定来分散转移风险，让保险公司来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让伤者得到更多的社会救助。综上，朱元明在本案事故中符合交强险合同受害人的定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对其各项损失予以赔偿。2、特种车辆在施工作业过程中致被保险人人身损害，商业三者险应否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商业三者险是否理赔，需要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内容来判断。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拒赔的理由：是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车上的人员”。《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四）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本次事故中的伤者为被保险人朱元明本人，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不构成机动车第三者的保险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免责，但未向法庭提交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且投保人朱元明对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予认可。综上，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依据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朱元明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不成立，其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朱元明的损失。综上，对于朱元明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支应军予以赔偿。因朱元明放弃要求支应军赔偿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干涉。应由侵权人支应军负担的费用，由朱元明自行负担。朱元明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下：医疗费76883元；残疾赔偿金63090元；误工费18149元；护理费130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5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鉴定费31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元明医疗费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元明误工费18149元。三、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元明护理费13000元。四、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元明残疾赔偿金63090元。五、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元明被扶养人生活费1458元。六、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元明交通费300元。七、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元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八、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元明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九、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朱元明医疗费66883元。十、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朱元明营养费4500元。十一、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朱元明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十二、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朱元明后续治疗费10000元。第一至十二项给付共计190430元，限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十三、驳回朱元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6元，鉴定费3100元，由朱元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朱元明提交《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拟证明不属于交通事故，如果按照特种车的话，就没有是不是交通事故这一说，特种车不属于交通事故。经质证，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真实性没有异议。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保险人朱元明因被保险车辆作业过程中致伤的损失是不是交强险的赔偿范围问题，首先，被保险人朱元明受伤系特种车辆在“作业”时发生事故，应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特种车辆不能等同于一般的车辆，一般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是其常态，而特种车辆“作业”是其常态，更多的事故发生在作业过程中。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保险，其设立目的是以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为目的。本案中，涉案事故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被保险的车辆作为特种车辆，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这一点在投保人投保时保险人应是明知的，因此机动车通行宜作扩大解释，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据此，特种作业车在作业过程中致人损害的可以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本案中，朱林驾驶鲁A299**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吊装工型钢材时，因操作不当滑钩，钢材将朱元明砸伤，事故发生时，朱元明并不在车上，朱元明应视为保险合同所指的受害人，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
关于被保险人朱元明因被保险车辆作业过程中致伤的损失是否系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的问题。本案中，关于朱元明是否系第三者、能否按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的问题，双方在理解上发生争议。依据公平原则，第三者责任险旨在确保第三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及时得到保险上的救济，是为了不特定的第三人的利益而订立的。现朱元明因涉案事故受伤，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订立案涉保险合同时针对第三者的范围，已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事故发生后，双方对第三者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作出对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不利的解释，故一审法院判令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朱元明的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立营
审判员 武绍山
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