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再1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江苏省江宁监狱，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淳化乡新庄。
法定代表人：王颖，江苏省江宁监狱监狱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云龙，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琳，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梁太宁，男，1960年9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南京市海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古旺村。
法定代表人：李海，南京市海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200号。
法定代表人：张进荣，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风，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江苏省江宁监狱（以下简称江宁监狱）因与被申请人梁太宁、南京市海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业公司）、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开民初字第1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苏01民申2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江宁监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来云龙，被申请人梁太宁，被申请人华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风到庭参加诉讼。海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宁监狱申请再审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江宁开民初字第15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江宁监狱对被告海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改判华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1、一审法院对华荣公司、海业公司之间是转包、挂靠还是违法承包关系没有查清；2、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没有查封保全裁定，不能以梁太宁第一次起诉海业公司、华荣公司案件时冻结华荣公司在江宁监狱的质量保证金的财产保全措施移植到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江宁监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梁太宁辩称，本人第一次起诉时申请保全华荣公司在江宁监狱的质量保证金，诉讼中华荣公司主张已经把钱给了海业公司，本人在一审法院写撤诉状的同时又写了起诉状，撤诉就是为了再次起诉时把江宁监狱也作为被告。这两个案子本是同一件事情，本人也没有申请撤销保全。如果江宁监狱在第一次诉讼时没有把钱给华荣公司，本人的钱还保全在那里，就能拿到钱，这跟李海和华荣公司都没有关系。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华荣公司辩称，华荣公司与海业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华荣公司已向海业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华荣公司与梁太宁之间没有关系，原审法院的保全裁定未向华荣公司送达，一审法院关于华荣公司的判决正确。
梁太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海业公司、华荣公司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等款项191331.18元，被告江宁监狱在未付工程质保金范围内对海业公司、华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6月，江宁监狱与华荣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江宁监狱将其医院楼改造工程发包给华荣公司，华荣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海业公司，海业公司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梁太宁，江宁监狱确认梁太宁为施工人；2014年1月29日，海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茆立荣向海业公司出具一份关于梁太宁承包工程结算情况汇报，其中载明梁太宁承包总价为326331.18元，已付135000元；茆立荣同时又将该报告交给梁太宁一份，作为双方结算凭证；梁太宁曾于2015年2月6日向法院起诉，但未将江宁监狱作为被告，后撤诉；2015年8月，梁太宁再次诉至法院，因被告海业公司下落不明，法院向海业公司公告送达了开庭传票，但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在该案审理中曾向茆立荣进行调查，茆立荣称其在海业公司负责对外包工进行审核，对梁太宁的工程量审核后，其出具了两份内容一致的汇报，分别交给公司和梁太宁；梁太宁在第一次起诉前，法院根据其诉前保全申请冻结了华荣公司在江宁监狱的工程质量保证金210000元，2015年6月25日，在法院未对江宁监狱解除查封时，江宁监狱将工程质量保证金667071.15元全部支付给华荣公司，华荣公司于2015年7月2日将工程质量保证金500000元支付给海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判决：一、被告海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梁太宁工程款191331.8元。二、被告江宁监狱对被告海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梁太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126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686元，由南京市海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中，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有关认定海业公司与华荣公司是转包关系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海业公司于2010年2月26日由南京海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业市政公司）变更为南京市海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2009年11月22日，海业市政公司与华荣公司南京分公司针对江宁监狱中心监区改扩建等系列工程项目，签订一份《联营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至第三条约定：乙方（海业市政公司）作为甲方（华荣公司南京分公司）的一个独立工程处（项目部），实行承包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依法纳税，承担自身所接工程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承包时间为江宁监狱项目开工至竣工结束；承包上缴管理费15万元整。2011年6月4日，海业公司以华荣公司的名义与江宁监狱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江宁监狱中心监区改扩建项目3号厂房、会见楼及医院土建、水电安装及装饰新装修工程”由华荣公司进行总承包，但该工程的施工实际由海业公司独自组织进行。在原审法院审理梁太宁诉华荣公司和海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即（2015）江宁开民初字第206号案（以下简称206号案）中，华荣公司提供了上述《联营协议书》（复印件）并主张其与海业公司系挂靠关系，案涉工程实际由海业公司组织施工，华荣公司对施工情况既未参与也不清楚。
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江宁监狱是否应在给付华荣公司的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范围内对梁太宁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二、华荣公司对梁太宁主张的191331.18元工程款应承担何种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江宁监狱与华荣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此前，海业公司以内部挂靠的方式与华荣公司约定承包了上述施工合同的全部项目，当上述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海业公司将合同中的部分项目非法分包给梁太宁个人施工，该非法分包行为，依法无效，因上述工程项目竣工后已由发包方江宁监狱验收使用，故梁太宁作为部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主张欠付工程款的权利。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江宁监狱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依法应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至本案再审中，江宁监狱已向工程承包方华荣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全部价款，原审判决江宁监狱对欠付的实际施工人梁太宁工程款191331.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江宁监狱在被法院查封冻结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未被解封情形下，擅自支付给华荣公司，显属过错行为，对此，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并未对江宁监狱采取司法保全措施，故原审法院以江宁监狱将前案冻结的华荣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给华荣公司为由，判决江宁监狱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系挂靠人海业公司以被挂靠人华荣公司的名义与发包人江宁监狱签订，该合同实际履行后，因海业公司欠付实际施工人梁太宁工程款而发生本案诉讼纠纷，对此，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海业公司欠付梁太宁的191331.8元工程款，华荣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被申请人的部分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开民初字第1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南京市海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梁太宁工程款191331.8元”;
二、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开民初字第15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江苏省江宁监狱对被告南京市海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梁太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南京市海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梁太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686元，由南京市海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686元，由南京市海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 萍
审 判 员 刘 杰
代理审判员 陈海波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郑双双
速 录 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