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环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原中昌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42号1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37794458K。法定代表人：林上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钟，男，195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守忠，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环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业环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3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2月16日，中昌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公司）与金钟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金钟从事集团公司总经理工作，工作地点杭州市，劳动合同固定期限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同日，中昌公司与金钟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合同期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金钟月工资为税后41667元，年增长10%，每月15日发放月工资的60%（实际每月发放1万元，其余1.5万元在每一季度末以现金形式发放），月工资40%的余额在年底一次性发放。工资的增减，奖金、津贴、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的发放，以及特殊情况下的工资支付等，均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政策以及本合同约定的执行。协议第十条约定，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金钟享有中昌公司4%的股权。当金钟按合同期限服务满，中昌公司以现金方式在15天内一次性向金钟支付上述约定的4%股权，但最低不少于税后人民币400万元（若资产发生贬值等不确定因素出现时，中昌公司保证不减少上述数额；除双方另有约定，逾期支付的须加付每日千分之三违约金）；金钟劳动报酬按税后年薪人民币50万元执行，60%按月支付，40%年终一次发放。每满一周年时，按上一年年薪总额递增10%确定下一年度的年薪，支付按比例不变。中昌公司若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时，中昌公司应当向金钟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本合同期第三年后为税后人民币400万元，并在7天内支付；等等。2016年4月19日，中昌公司向金钟发送《员工意向调查表》称，环投水务控股有限公司可能与北京首创股份有限公司合作，有关合作成功与否，劳动合同改签为环投水务还是继续保持劳动合同关系，还是申请辞职，终止现有劳动合同关系等，请金钟慎重选填意向，并于2016年4月21日17：00前交至行政人事部。2016年5月5日，中昌公司再次向金钟发函，要求其收到函之日起三日内填写《员工意向调查表》并按照要求将该表提交至中昌公司倪席平董事长或采用其他书面方式表明具体的劳动意愿等。2016年5月15日，金钟回复中昌公司称，如果环投水务与首创合作成功，金钟愿意与环投水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条款另行商定；请中昌公司尽快支付拖欠金钟的薪酬工资。2016年5月26日，中昌公司向金钟发函，称金钟一直未明确表达劳动关系意向，致使到目前为止无法达成共识，根据双方的劳动合同第七条第八款约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即劳动合同终止，但因金钟与中昌公司劳动合同期内遗留问题一直未解决，中昌公司仍按正常工资标准支付金钟2016年2月1日至今的全部工资。即日起暂时终止一切与中昌公司相关的活动，无须出勤上班，可自行安排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待双方就劳动关系遗留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解决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但之后金钟仍继续上班并打卡考勤至2017年1月。后环投水务控股有限公司与北京首创股份有限公司合作成功，环投水务控股有限公司名称于2016年7月12日变更为首创环投控股有限公司。后金钟与中昌公司协商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2016年9月16日，金钟通过电子邮件向中昌公司发送草拟的《关于终止的协议》，金钟称草拟的协议是按上次谈的他作了文字上的整理。该草拟的协议提到，截止2016年1月31日，按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中昌公司需支付金钟以现金清算的股份400万元，欠付劳动工资1114204.17元和经济补偿金82500元，合计5196704.17元。经双方协商，就终止劳动合同的有关事宜达成相关约定，等等。2016年9月29日，金钟通过电子邮件向中昌公司负责人倪席平发送草拟的《关于房产抵款的协议》，金钟称草拟的协议是根据昨天他们达成的意见修改而成。该草拟的协议提到，2011年2月16日，中昌公司与金钟签订《劳动合同》，中昌公司聘任金钟担任集团公司总经理，现劳动合同期限已届满，中昌公司仍欠付金钟合同期内薪酬工资519.67万元，经友好协商，双方就以房抵款事宜达成相关约定，等等。2017年1月3日，中昌公司（甲方）、金钟（乙方）与丙方林青梅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2011年2月16日，甲乙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甲方聘任乙方担任集团公司总经理，期限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劳动合同期限现已届满，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约定：一、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乙方按照法律和集团公司规定办理相关离司及工作移交手续。二、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以丙方名下的位于杭州下沙经济开发区保利东湾鹭沙郡府24幢102室的房产（房产证号：杭房权证经移字第131917**号）作为甲方对乙方补偿。三、一旦丙方名下房产过户到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名下，即甲、乙、丙三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即2011年2月16日《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自动终止）。2017年1月23日，中昌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中昌公司与金钟、林青梅三方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之第二条中“甲方对乙方补偿”的实际内容是：中昌公司应该按劳动合同欠付金钟的所有薪酬工资。金钟于2017年1月25日向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中昌公司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7日拖欠的工资共计692050.04元，并要求首创环投控股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连带责任。2017年5月12日，下城区仲裁委作出下劳人仲案字【2017】第01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昌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金钟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日的工资共计636655.45元。后中昌公司不服，于2017年5月26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环业环境公司无须支付金钟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日的工资共计636655.4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钟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中昌公司名称于2017年2月23日工商变更登记为环业环境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第一，中昌公司与金钟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补偿是否包含劳动合同期满后金钟的工资报酬；第二，中昌公司与金钟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还是2017年1月3日。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根据环业环境公司提供的一系列双方协商终止劳动关系的邮件，2017年1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中昌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可以确认，双方所协商的以房抵款的补偿均特指书面劳动合同期内对金钟的股权、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的补偿。补充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并用括号解释是对2011年2月16日《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自动终止，再无争议，并未明确中昌公司与金钟再无其他劳动争议，且中昌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再一次明确所补偿的内容为按劳动合同欠付金钟的所有薪酬工资。因此，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补偿不包含劳动合同期满后金钟的工资报酬。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金钟已提供考勤记录证明其一直继续上班，环业环境公司、金钟双方提供的电子邮件可证明双方就终止劳动关系事宜一直在协商过程中，双方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亦可证明至签订协议时双方才正式终止劳动关系，金钟需按规定办理相关离司和工作移交手续。因此，环业环境公司诉称其与金钟于2017年5月26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故环业环境公司仍需支付金钟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日的工资636655.4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11月19日判决：一、环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钟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日的工资共计人民币636655.45元；二、驳回环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环业环境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环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环业环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补偿已包含劳动合同期满后金钟的工资报酬。（一）金钟在2016年9月的协商过程中及协议草案中主张需额外给付2016年2月至劳动关系正式终止之日的工资，但在2017年1月3日达成正式协议时，金钟同意删除该条款，金钟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表述环业环境公司不同意在给付房子之外再另行给付2016年2月后的工资，故表明金钟自愿放弃额外再支付工资的要求，双方最终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包括了劳动关系期间的各项待遇。（二）原审判决认为双方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2011年2月16日《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自动终止，再无争议”将补偿范围限定在书面劳动合同期限内，然在双方签订的协议草稿中，当金钟明确了需额外支付工资的情况下，该条文也是存在的，所以该条文并非本案争议所在，只是为了重申双方的一切“劳动争议”终止，避免金钟反复纠缠于补偿事宜。（三）环业环境公司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亦不能表明环业环境公司需要额外支付金钟2016年2月后的工资。该份《承诺书》由金钟起草，为了明确涉案房产过户的费用承担问题，第一条内容仅是为了强调双方已无争议，明确补偿已包括“所有薪资工资”，如果是为了明确原《协议书》不包括2016年2月后的工资则完全可以表达清楚，且《协议书》是2017年1月3日签署，当初环业环境公司即不同意另行支付2016年2月后的工资，时隔没几天不可能就同意再另行支付金钟2016年2月后的工资，不符合常理。综上，环业环境公司与金钟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待遇支付问题最终于2017年1月3日达成一次性补偿协议，且环业环境公司已履行完毕协议内容，双方确实再无其他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了该补偿协议有效，另一方面又认为协议达成后双方仍存在其他争议纠纷，明显违背了《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法律规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二、退一步而言，即使《协议书》不包含金钟2016年2月后的工资，环业环境公司明确通知金钟自2016年5月26日起不要再出勤，一审判决此后仍按照正常工资标准发放亦适用法律错误。（一）环业环境公司因股权转让事宜，所有员工劳动关系都需要重新确定，环业环境公司于2016年4月向金钟征询劳动关系变更事宜，金钟未作出选择，环业环境公司于2016年5月份后发函给金钟，金钟仍未答复，鉴于环业环境公司实际上已无业务，且之前已因担保问题账户被查封，故于2016年5月26日发函告知金钟，无需再出勤，此后环业环境公司搬离原办公场所国能中心23楼，即原公司所在地归首创环投控股有限公司使用，金钟此后进出23楼并非属于出勤，环业环境公司也未安排其任何工作，也停发了其工资，停缴了社会保险。综上，即使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持续到2017年1月3日，则参照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停工停产歇业期间有关工资待遇的批复》（浙劳社厅字[2003]123号）：“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时间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劳动者未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需支付给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基本生活费的标准为当地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80%，基本生活费包含职工个人交纳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的规定，2017年5月26日以后，环业环境公司处于停工停产期间，环业环境公司按规定也仅需支付金钟基本生活费。（二）金钟提交的考勤记录没有公司名称，可能是新公司的考勤记录，环业环境公司已经于2016年5月之后停业，金钟据此主张环业环境公司应支付工资、补缴社保的理由不能成立。（三）金钟提交的日记仅是其日记本中的一两页，未提交日记的全部内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不符合事实，且金钟属于公司高管，不适用一般员工的情形。三、一审程序存在瑕疵。仲裁裁决后，环业环境公司进行了名称变更，一审法院认定以中昌公司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问题，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环业环境公司无需向金钟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日的工资共计636655.4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钟承担。被上诉人金钟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依据补充协议、承诺书的约定，认定双方于2017年1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不包括劳动合同期满之后金钟的工资报酬，正确。（一）承诺书由环业环境公司盖章确认，应对该承诺书的全部内容承担责任和义务，环业环境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环业环境公司上诉提出其未注意到承诺书第一条的约定，系二审中新提出的观点，其在仲裁及一审过程中均未提出。按常理，其不可能未注意到该约定。（三）环业环境公司上诉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解释（三）》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审法院并未定合同无效，环业环境公司据此提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二、2017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不包括合同期满后的工资报酬。即合期满后是双方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在此期间，金钟一直在上班，且双方一直在协商。关于2017年1月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一条明确了金钟在签定协议后在办理相关离职及工作交接手续。环业环境公司认为2016年5月26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未予采纳，是正确的。三、环业环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5月26日公司停工停产，环业环境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公司报表，系伪造。一审判决已经进行认定，环业环境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进行了名称变更。环业环境公司每个月都有盈利收入的，不可能存在停工停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环业环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环业环境公司与金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往来邮件所载明的协商过程，以及最终达成的《补充协议》、《承诺书》所载明的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所协商的以房抵款的补偿均特指书面劳动合同期内对金钟的股权、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的补偿，并不包括书面劳动期满之后金钟应得的劳动报酬，且《补充协议》载明的三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指的是书面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自动终止，再无争议。故环业环境公司主张其履行补充协议后，双方再无争议的理由不能成立，环业环境公司应支付金钟2016年2月1日起至劳动关系终止之日止的劳动报酬。对于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至2017年1月3日方终止。对于此期间的工资标准，环业环境公司主张其此期间已停工停产，仅需发放基本生活费。本院认为，环业环境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已经停工停产。故环业环境公司应支付金钟2016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日的工资636655.45元。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环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克来审判员  徐 丹审判员  盛 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丽萍????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