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再366号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泌阳县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花园路中段。负责人：刘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坡，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飞，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无锡广畅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太湖镇。法定代表人：李志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菲，北京舟之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无锡市雪浪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法定代表人：顾逸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世文，江苏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博，江苏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志红，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无锡广畅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菲，北京舟之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泌阳县分公司（系由河南省电信公司泌阳县电信局改制为中国网通（集团）有限公司泌阳县分公司，后变更为现名。以下简称泌阳分公司）与被申诉人无锡广畅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畅公司）、一审被告无锡市雪浪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雪浪公司）、一审被告李志红购销合同质量纠纷一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发生法律效力的（2008）豫法民提字第99号民事裁定后，泌阳分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民监〔2014〕20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抗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最高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永刚、书记员魏海彤出庭。申诉人泌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坡、王高飞，被申诉人广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菲，一审被告雪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世文、单博，一审被告李志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豫法民提字第99号民事裁定查明，1999年1月12日和同年5月12日，泌阳分公司与广畅公司签订两份购销光缆合同。合同签订后，广畅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总货款为1032759元。泌阳分公司收货后，仅支付货款4万元，尚欠货款992759元。为追要剩余货款，广畅公司于2001年6月19日依法向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2001年7月23日，泌阳分公司以广畅公司生产的光缆有质量缺陷为由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广畅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但被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驻民初字第51-1号民事裁定驳回。广畅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广畅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应予采纳。该院于2001年12月13日作出（2001）豫法立民字第195号民事裁定，决定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移送到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泌阳分公司分别于2002年5月13日和5月27日两次以“证据不足，没有诉讼之必要”为由申请撤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6月3日作出（2002）锡民二初字第092号民事裁定：准许泌阳分公司撤回起诉。在撤诉之后第九天，泌阳分公司又将该案在泌阳县人民法院起诉。由于泌阳县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该院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报告，要求将该案指定其管辖。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7月5日作出（2002）驻法民立指字第15号院函，指定该案由泌阳县人民法院管辖。泌阳县人民法院收到指令管辖函后，向广畅公司送达了应诉通知。广畅公司收到应诉通知后，向泌阳县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泌阳县人民法院对于广畅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没有依法作出裁定，而是迳行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广畅公司提起上诉后，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决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在重审期间，广畅公司再次提出管辖权异议，被泌阳县人民法院（2004）泌民初字第930号民事裁定驳回。广畅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驻立民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并于2006年9月12日作出（2006）驻民三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维持泌阳县人民法院（2005）泌民初字第930号民事判决。广畅公司不服该二审裁定和二审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又查明，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为了证明本案光缆质量，向法庭提交四份检验报告，其中委托检验报告三份，进网检验报告一份。还查明，二审诉讼中，广畅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两份新证据，一份是质检中心给广畅公司写的复函，证明委托检验仅对来样负责，不涉及同批次产品的质量。另一份是质检中心出具的证明广畅公司委托送检的光缆是合格产品的检验报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豫法民提字第99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与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01）驻民初字第51-1号案件是基于同一合同事实，应认定为同一个案件。关于本案的管辖权，该院在2001年12月13日就已经作出（2001）豫法立民字第195号民事裁定，即认定广畅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决定撤销一审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述裁定说明，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泌阳县人民法院均无管辖权。泌阳分公司向泌阳县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发生在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之后，这是泌阳分公司第二次就同一案件向无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该起诉应予驳回。如泌阳分公司认为本案确有重新起诉之必要，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从证据上看，质检中心在每一份委托检验报告上都注明“委托检验仅对来样负责”。由此说明，委托检验报告只能证明送检样品的质量，不能证明广畅公司生产的同批次产品的质量。依据信息产业部《通信用室外光缆进网检验实施细则》的规定，证明广畅公司生产的同批次光缆是否合格应以进网检验报告为准。鉴于委托检验报告不能证明本案光缆的质量，原判据此认定本案光缆质量不合格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裁判在管辖和实体上均有错误，应予纠正。广畅公司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应予采纳。裁定：一、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驻民三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和泌阳县人民法院（2005）泌民初字第930号民事判决及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驻民立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和泌阳县人民法院（2004）泌民初字第930号民事裁定。二、驳回泌阳分公司的起诉。泌阳分公司遂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豫法民提字第99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驳回泌阳分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泌阳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泌阳分公司认为其从广畅公司购买的光缆质量存在问题，向法院起诉要求更换光缆并赔偿损失，提起的是侵权之诉，因光缆使用地即侵权行为地在泌阳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条规定，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泌阳县人民法院对泌阳分公司提起的侵权之诉有管辖权。第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豫法立民字第195号民事裁定并未否定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的管辖权。该裁定的理由为：“钓桥村委会诉泌阳县电信局偿付货款纠纷一案，已先由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现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因同一合同产生的侵权赔偿纠纷立案，可能造成不同法院对同一合同事实的不同认定，本案应合并到先立案的法院一并审理为宜，……”可见，该裁定理由主要是为了避免不同法院对同一合同事实作出不同认定而将案件移送合并审理，并非是基于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第三，泌阳分公司在撤诉后再次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符合本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起诉，必须受理；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按照申诉处理，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4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撤诉或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当事人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泌阳分公司在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后，再次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中的“一事不再理”情形，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泌阳分公司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关于“鉴于委托检验报告不能证明本案光缆的质量，原判据此认定本案光缆质量不合格显然不能成立”的认定，确有错误。本案之所以对涉案光缆取样进行检验，目的就是为了确认广畅公司出售给泌阳分公司的光缆质量是否合格，经双方共同取样的送检样品，对泌阳分公司购买的同类光缆的质量具有代表性，其检验结果应当作为认定涉案光缆质量的依据。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质检中心作出的（2003）质检字132号检验报告，是在法院的主持下，由泌阳分公司、广畅公司共同取样、共同封存、共同监督整个检验过程而产生，检验程序合法，检验结论为光缆有水渗出，质量不合格。虽然广畅公司对检验报告提出异议，但却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者提供其他足以推翻检验报告的证据，因此，该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认定广畅公司销售给泌阳分公司的光缆质量不合格的依据。泌阳分公司申诉称，1、广畅公司没有对已经生效的民事管辖二审裁定进行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超出了广畅公司的再审申诉范围。2、泌阳分公司起诉广畅公司的案件和被起诉的主体完全不一样，不存在一事不再理的问题。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当同一事实既是侵权纠纷又是合同纠纷的时候原告有权选择有利于自己的案由。本案在起诉的时候原告已经选择了有利于自身的侵权纠纷没有选择合同纠纷。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裁定擅自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超出了原告的请求范围，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4、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泌阳县人民法院管辖是有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豫法民提字第99号民事裁定，维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驻民三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广畅公司辩称，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豫法民提字第99号民事裁定认为“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泌阳县人民法院均无管辖权”、“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该起诉应予驳回”是正确的。泌阳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泌阳分公司在撤诉后再次向泌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错误的，其仅可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泌阳分公司就光缆涉及的两份合同在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并再次向无管辖权的泌阳县人民法院起诉的行为是为了恶意规避诉讼管辖。综上，请求维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豫法民提字第99号民事裁定。雪浪公司辩称，检察机关的抗诉书中对雪浪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未进行说明，请求雪浪公司对非承担责任部分维持。雪浪公司是江南光缆厂的主管部门，工商资料证明可以显示雪浪公司已经完成了出资。江南光缆厂具有法人资格，应独立承担责任。李志红请求维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豫法民提字第99号民事裁定。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并注意到泌阳县人民法院（2005）泌民初字第93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及产品责任纠纷”，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驻民三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本案案由是“产品质量纠纷”；泌阳分公司在本院开庭审理时明确本案无论是合同纠纷还是侵权纠纷，争议的基础均是案涉购销合同，即供方为锡山市江南光缆厂，需方为泌阳县电信局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锡山市江南光缆厂因改制等原因所涉诉讼事务先后由江苏省XXX雪浪镇钓桥村民委员会，江苏省XXX进溪桥小学以及广畅公司、雪浪公司、李志红参加），在该合同中无诉讼管辖约定；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豫法立民字第19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钓桥村委会诉泌阳县电信局偿付货款纠纷一案，已由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现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因同一合同产生的侵权赔偿纠纷立案，可能造成不同法院对同一合同事实的不同认定，本案应合并到先立案的法院一并审理为宜……；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分析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时有如下表述：第一，本案是否构成特殊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构成产品质量特殊侵权，产品存在缺陷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条件，而本案中光缆质量虽然不合格，但并不符合产品质量法中关于缺陷产品的规定，所以，本案不是一个产品质量特殊侵权案件。第二，本案是否构成一般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构成产品质量一般侵权须具备四个要件：一是广畅公司有侵权行为的存在。广畅公司生产并出售不合格光缆给泌阳分公司，泌阳分公司安装使用后造成通信网络时有中断、信号受干扰，广畅公司生产、销售不合格光缆给泌阳分公司这一行为就是侵权行为。二是泌阳分公司有损害后果。泌阳分公司通信网络中断、信号受干扰以后，造成通信网络无法畅通，不仅造成自己收益减少，而且也影响了网络用户的使用。三是泌阳分公司的损失是由于广畅公司的侵权所致。四是广畅公司有过错。广畅公司作为国家依法批准的专业的光缆生产企业，明知国家关于光缆生产的行业标准而不严格执行，生产出质量不合格产品，其过错系过失行为所引起。因此，本案也是一个一般侵权案件，即本案构成法律竞合。第三，既然本案构成法律竞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泌阳分公司有权选择有利于自己的诉因和法律提起诉讼。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在供方提起追索合同货款诉讼之后，需方以货物质量存在问题给其造成损害为由向另一法院提起诉讼，该法院处置是否得当？这是本案不容模糊的关键问题。本案诉讼中，泌阳分公司一再强调虽然争议的基础是案涉购销合同，但也存在着供方的产品质量问题所产生的侵权行为，在发生竞合的情况下，广畅公司提起的是合同之诉，泌阳分公司提起的是侵权之诉，因此本案一审法院有侵权之诉管辖权。其认为此说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那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等法律是否支持泌阳分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行为呢？也就是说，法律规定的选择侵权诉讼的前提条件在本案中是否已经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按照本条的规定，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受损害人可以选择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请求对方承担。但是，行使侵权责任请求权要具备“依照其他法律”这一必备条件。本案讼争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尚未颁布实施，因合同产品质量问题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律规范主要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运输者、仓储者对此负有责任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很明显，上述法律规定为选择行使侵权责任请求权设置了前提条件，即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一是产品存在缺陷，即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二是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泌阳分公司在诉讼中所主张的合同对方生产并出售不合格光缆，泌阳分公司安装使用后造成通信网络时有中断、信号受干扰，不仅造成自己收益减少，而且也影响了网络用户的使用的情况，显然与法律规定的前提条件不相符合，也就是说，就本案而言，法律规定的选择侵权诉讼的前提条件并未成就。本案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及产品责任纠纷”后，二审法院并没有认可本案因产品责任构成侵权之诉。然而，其认为“本案也是一个一般侵权案件，即本案构成法律竞合。”于是，一起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在供方提起追索合同货款诉讼之后，需方以货物质量存在问题给其造成损害为由向另一法院提起诉讼，该法院便顺理成章的取得了侵权案件的管辖权。如此置法定条件于不顾自定标准，法律依据何在？如此任性，国家的法度何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这是合同案件确定管辖法院的基本规定。当然，我国法律承认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但是并不意味着完全放任当事人选择请求权而不作任何限制。如果因买卖合同普通质量纠纷，允许当事人任意选择，动辄以侵权责任作为请求权基础，上述法律规定必然形同虚设。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一经发现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当受理泌阳分公司提起的所谓侵权之诉，认为可能造成不同法院对同一合同事实的不同认定，本案应合并到先立案的法院一并审理为宜。该处置正确。泌阳分公司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明确将案件移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已经在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买卖合同质量纠纷起诉，泌阳分公司理应在该诉讼中积极举证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但泌阳分公司连续两次以“证据不足，没有诉讼之必要”为由申请撤诉，且在法院准许撤诉之后第九天，又将本案在泌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与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01）驻民初字第51-1号案件是基于同一合同事实，应认定为同一个案件。而本案已经移送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泌阳县人民法院均无管辖权。泌阳分公司向泌阳县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发生在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之后，这是泌阳分公司第二次就同一案件向无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该起诉应予驳回。如泌阳分公司认为本案确有重新起诉之必要，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至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然而，在认定一二审法院均无本案管辖权的情况下，却对原判认定本案光缆质量是否合格的实体问题亦作出相关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对本案实体纠纷在裁定中一并认定虽有不当，但裁定驳回起诉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豫法民提字第99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姜 伟审判员 陈 佳审判员 李相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