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1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爱国，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云梦县人，户籍地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萍萍，女，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现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斌，应城市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志勇，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团风县人，户籍地湖北省团风县。上诉人许爱国与被上诉人方萍萍、原审被告江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98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被告江志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鄂09民终451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鄂098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许爱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爱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许爱国在50万元范围内向方萍萍承担保证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方萍萍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6日，许爱国在向方萍萍出具的承诺书明确只对江志勇的5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之后，“江志勇欠（50万）”的字样被抹去，而该字样被抹去的行为未得到许爱国的认可，故许爱国只应在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方萍萍答辩称：1、许爱国是在江志勇的债务到期后提供担保，实际上是自愿代替江志勇偿还债务，不是担保关系。2、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方萍萍有理由相信许爱国是为江志勇的100万元欠款提供担保。3、许爱国在原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981民初856号判决后未提出上诉，依法视为其服从该判决，认可其应当承担100万元的保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萍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志勇和许爱国及时连带清偿方萍萍借款人民币130万元及利息(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第一笔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6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第二笔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5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第三笔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8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江志勇和许爱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6日，江志勇向方萍萍出具借条(第一笔)，载明：“借到方萍萍现金伍拾万元整。借款人江志勇”。该借条下方同时载明：“九月还款，9月16日还款。担保人赵友奇”。当日，方萍萍通过其尾数为“6624”的银行账号向尾数为“9873”的江志勇银行账号分别转存入金额30万元和20万元，该笔50万元借款方萍萍和江志勇无异议，予以确认。但江志勇辩称，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4分，其当日取现金2万元支付给了方萍萍第一个月的利息，故实际借款本金应当只有48万元。对此，方萍萍不认可收到了该2万元的利息。2014年8月15日，江志勇向方萍萍出具一份欠条(第二笔)，载明：“欠到方萍萍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00)。欠款人江志勇”。对此欠条，江志勇的代理人在重审前的原庭审中抗辩系“高利贷形成”(原庭审笔录第5、6页)，现重审中更改抗辩意见为该欠条是对上述第一笔借款的确认，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方萍萍主张支付的是现金，为证明其有出借该50万元现金的实力和能力，重审中方萍萍提交其在经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420981600351794)应城市大兴家私城过程中，与部分租户蔡某某、孙某某、陈某某等九人签订的“大兴家私城铺面租赁合同书”九份，以及分别于2014年8月1日收取租金1.5万元、8月10日收取租金6.7万元、8月11日收取租金6.6万元、8月12日收取租金5.63万元、8月13日收取租金6.3万元、8月13日收取租金4万元、8月14日收取租金2.48万元、8月14日收取租金3.75万元、8月14日收取租金5.58万元、8月14日收取租金5.74万元，共计收取2014年度下半年租金48.28万元的收款收据十份，另加上部分现金，合计50万元支付给了江志勇。针对借款的起因、用途和支付过程。2014年8月15日江志勇向方萍萍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江志勇承诺所欠方萍萍2014年7月16日和2014年8月15日所欠款项用途用于应城市恒源国际项目购买材料款。承诺人江志勇”。庭审中，方萍萍称因何宏青是其丈夫，所以借款均是由其丈夫何宏青经手以其名义出借给江志勇的，且其对何宏青的出借行为表示均予以认可。何宏青作为证人出庭证明，其是2013年通过吴某某(原应城市公安局副政委)认识江志勇的，认识后其与江志勇之间一直有借贷关系，且均是现金交易。因许爱国经营的项目工程(应城市恒源国际项目)工地急需资金购买建筑材料(江志勇是施工方)，2014年7月份其妻子方萍萍账户当时刚好有资金，其便以方萍萍的名义直接转账出借给了江志勇第一笔资金50万元。后没过半个月江志勇又找到何宏青，以工地资金缺口大为由，要求继续借钱。当时其夫妻经营的应城市大兴家私城正好有下半年的租金收入，因此有大量资金，故在8月15日当天中午12点左右，何宏青用装大米的蛇皮袋子，在其办公室内将50万元(第二笔)的现金亲手支付给了江志勇。当时因不放心，当日还让江志勇就两笔借款的用途向其书写了一份上述“承诺书”。对于第二笔借款50万元的期限，庭审中何宏青陈述当时与江志勇口头约定的是年底还清。2015年3月6日，许爱国向方萍萍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许爱国为彭大勇担保以下材料：加气块砖(205元/M2)、水泥(350/T)、沙石(95/方)、小砖。以上材料款和以前所欠款向(项)和“江志勇欠(50万)”【此处文字被划掉】所欠，由本人承诺4月28日前付清。江志勇欠方萍萍的款向(项)由本人担保还清。彭大勇以上四项材料款付利息10万元(壹拾万元)。承诺人许爱国，2015.6/3”。方萍萍主张许爱国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的原因是江志勇有工程款需向许爱国结算，其担保还清的应是2015年3月6日之前发生的江志勇所借本金100万元；而江志勇和许爱国的代理人则抗辩认为，从被划掉涂改的“江志勇欠(50万)”以及江志勇实际仅借款50万元的事实来看，许爱国当时真实意思担保的只是50万元而非100万元，许爱国仅对借款50万元承担偿还责任。2016年3月8日，江志勇向方萍萍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方萍萍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欠款人江志勇。还款日期：6月份30日之前还款壹拾万元整。七月份贰拾万元整还清”。对于该30万元欠款的形成，方萍萍自认系江志勇同意以借款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4分计算，扣除江志勇已支付的利息后，再转为本金的形式作为向其借款。以上案涉争议借款的还款情况，江志勇向法院提交数份银行“资金流水明细表”，证明江志勇于2014年7月16日当天取现2万元，按月息4分计算后支付给了方萍萍第一个月的利息。对此方萍萍以没有收到而予以否认。其他江志勇分别于2014年8月21日支付2万元、10月17日支付2万元、11月26日支付2万元、12月16日支付2万元、2015年2月8日支付1.5万元、3月17日支付5万元(汇入何宏青雇员王林账户)，合计支付14.5万元。江志勇代理人主张均系偿还的是利息；方萍萍认可收到14.5万元，但认为并不是案涉借款的还款，而是双方的其他生意资金往来。由于江志勇借款未能偿还，方萍萍向法院提交一份录音证据(附U盘)，证明其夫何宏青曾于2016年7月10日通过打电话向江志勇进行过催要，同时证明江志勇承认向其借款数额为130万元，双方约定的月息为4分。对此，江志勇的代理人辩称，对录音的内容无异议，但该录音是在江志勇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形式不合法；且录音中也没有说明130万元的来源和具体组成，其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虽为方萍萍的丈夫何宏青具体经手，并以方萍萍名义出借，但方萍萍或者何宏青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方萍萍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属主体适格。案涉争议借款共分三笔：第一笔借款50万元，因有借条以及支付凭证予以证明，且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故应认定成立生效。至于江志勇的代理人抗辩借款当天取现支付了2万元的利息，实际借款只能按48万元认定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理由，一是江志勇无证据证明已支付2万元；二是即使有支付的事实，该行为也不能认定为预先扣除利息，而系提前支付利息。其法理是，方萍萍通过转账的方式实际上已履行了出借50万元的支付义务，该50万元的所有权已转归由江志勇所有。第三笔借款30万元，因方萍萍自认系由本转息所形成，由此支付行为实际并未发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实践性特征，故法院不予认定。因此，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意见，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方萍萍与江志勇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第二笔借款50万元借贷关系，也即方萍萍或者何宏青是否将第二笔借款50万元现金交付给了江志勇。二、许爱国出具承诺书的定性和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第二笔借款50万元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在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纠纷中，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是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本案中，首先，方萍萍提供了由江志勇本人书写的欠条这一关键性的证据，并主张现金交付。该欠条载明“欠到方萍萍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00)。欠款人江志勇”。江志勇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前后作出了不一致的抗辩。一是在重审前的原庭审中辩称该欠条系“高利贷形成”(原庭审笔录第5、6页)；二是重审中更改抗辩意见为该欠条是对第一笔借款的确认，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二次抗辩意见均不同，其合理性值得怀疑。在此情形下，方萍萍还是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是否将5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给了江志勇。但由于方萍萍主张是现金交付，无法提供直接证据，仅能提供其出借前在经营应城市大兴家私城过程中有下半年的租金收入48.28元，证明其具有该笔50万元的出借能力。其次，方萍萍的丈夫何宏青还详细陈述了该笔50万元借款的原因、交付的时间、交付地点、交付方式等具体细节的事实，具有一定的可信度。最后，方萍萍提交了由江志勇于2014年8月15日向方萍萍出具的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江志勇承诺所欠方萍萍2014年7月16日和2014年8月15日所欠款项用途用于应城市恒源国际项目购买材料款。承诺人江志勇”；以及何宏青于2016年7月10日通过电话与江志勇联系催要借款130万元(包括上述法院不予认定的30万元)，江志勇并未予以否认的事实，亦可间接证明。因此，方萍萍已尽到了款项交付的相应举证责任，而江志勇却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且庭审中法院询问为何没有将未支付的欠条50万元予以收回？以及既然是对第一笔借款的确认而为何要在承诺书上书写两笔借款时？回答的却是“要了没给”、“江志勇不太懂，叫写就写了”的非合理解释，并且法院另传票通知要求江志勇本人务必到庭查明基本事实时，其亦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至于江志勇抗辩何宏青与江志勇的对话录音来源形式不合法的意见，因该录音证据并非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式取得，且与方萍萍的其他证据能够互为佐证，故依法确认该录音证据的证明力。综合方萍萍所举证据，从高度盖然性占优势的证明规则，法院认定方萍萍与江志勇之间存在第二笔50万元的借贷关系。江志勇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许爱国出具承诺书的定性和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当事人各方均认为许爱国与方萍萍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保证担保。一审法院认为，保证是保证人向债权人承诺，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中，许爱国向方萍萍出具的承诺书中，尽管文字上记载有“江志勇欠方萍萍的款向(项)由本人担保还清”，但鉴于许爱国向方萍萍出具承诺书时，江志勇的债务属已到期且为已实际发生的债务，故许爱国作出的“担保”，实际上是对江志勇已到期债务自愿承担替代江志勇偿还的意思表示，而非一般意义上的提供担保。许爱国的承诺实际上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即许爱国成为新加入的债务人与江志勇共同连带向方萍萍承担偿还借款债务的法律关系。若许爱国承担偿还责任后，其应可以向江志勇追偿。结合上述分析评判，江志勇总共下欠方萍萍借款本金实为100万元及其利息，许爱国于2015年3月6日作出承诺“江志勇欠方萍萍的款向(项)由本人担保还清”，故许爱国和江志勇应在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范围内向方萍萍承担共同的连带偿还责任。许爱国的代理人抗辩认为因“承诺书”上有“江志勇(50万)”文字被他人涂改的痕迹，因此，许爱国当时的真实意思只是在本金50万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被涂改的部分既可能确实是本金50万元，但也不能排除双方后又口头变更为100万元的意思表示，故该涂改金额并不具有唯一性和确定性。在许爱国没有提交充足的反驳证据情况下，法院根据查明和认定的实际借款金额，对许爱国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已还利息，因江志勇庭审中承认双方约定有月利息4分，并且其已实际支付偿还利息14.5万元。因此，法院认定双方的借款约定有利息。方萍萍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收到的是双方其他生意资金往来，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故法院认定，江志勇总共偿还方萍萍借款利息为14.5万元。由于该利息无法分辨出具体是偿还的哪一笔借款的利息，加之双方约定的月息4分已超出法律保护的上限，故法院根据法律的规定，按照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以年利率24%对本案的利息支付作出处理。因第一笔借款本金50万元的出借日期是2014年7月16日，第二笔借款本金50万元的出借日期是2014年8月15日，相隔一个月。故本院扣除第一个月已支付的利息1万元(50×24%÷12×1)后，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5日的次日(即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后再扣除江志勇已支付的利息13.5万元(14.5－1)，确定计算江志勇还应承担支付的利息数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志勇、许爱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方萍萍借款本金100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时间从2014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后扣除江志勇已支付利息13.5万元)。许爱国履行支付义务后，有权向江志勇追偿；二、驳回方萍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方萍萍负担3808元，江志勇、许爱国共同负担12692元(此款方萍萍已预交，江志勇、许爱国于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向方萍萍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2016年3月6日许爱国向方萍萍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看，如果许爱国只是担保了江志勇的欠款50万元，之后许爱国书写的“江志勇欠方萍萍的款向(项)由本人担保还清”的内容显属多余。许爱国上诉提出其当时承诺只对江志勇的5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因其举证不能，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许爱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许爱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晓春审判员  丁福生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