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1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淦，男，汉族，1958年3月13日出生，住闽侯县。
委托代理人王威、郭展辉，福建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三正实业发展公司福州羽绒制品厂，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工业路484号。
法定代表人张德官。
委托代理人余玲、池建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连淦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三正实业发展公司福州羽绒制品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福建省土产畜产进出口公司福州羽绒被服厂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于1986年2月20核准成立。1997年，福建省土产畜产进出口公司福州储运公司兼并福州羽绒被服厂。1998年8月6日，福建省土产畜产进出口公司福州储运公司更名为福建三正实业发展公司。被告福建三正实业发展公司福州羽绒制品厂于1998年4月17日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法定代表人为张德官。1998年8月20日，余春生被聘为福建三正实业发展公司经理。
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于1998年3月在原劳动部基础上组建。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其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用人单位的名称、劳动者的姓名、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条款。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未载明原告的工作内容及劳动报酬等条款，合同仅载明双方身份信息及劳动合同期限，其他均为空白。原审法院认为，该《劳动合同书》缺乏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此外，该《劳动合同书》的签订时间为1997年8月23日，合同上被告法定代表人为余春生，鉴证机关为福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经查，被告成立时间、余春生的任命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组建时间均为1998年，迟于合同签订时间，故该《劳动合同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二、原告提交的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工资发放表，表中列明的原告银行账户，经原审法院查明该帐户的户名为“王炜炜”，并非原告，故该工资发放表，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其三、从其他的辅证看，被告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分支机构，职工的入职、解除劳动关系均有严格完备的流程。每个职工均有职工档案、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合同上写明工种岗位、劳动报酬等）、被告为职工缴纳医保社保等。而原告当庭确认被告并未为原告办理医保社保，也未按月支付工资给原告，原告也没有职工档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故原告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连淦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陈连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连淦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根据福建三正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三正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该企业成立于1993年12月1日，余春生也早于1997年前就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1997年8月19日余春生作为福建省土产畜产进出口公司福州储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羽绒被服厂的兼并协议上签字。而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福建三正实业发展公司福州羽绒制品厂的成立日期也是错误的，其认定的依据是被上诉人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但工商登记显示的成立日期有矛盾之处：首先，被上诉人是三正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如三正公司更名日期是1998年8月6日，作为该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成立日期只会迟于三正公司，而不可能早于三正公司，但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的恰恰相反，分支机构先成立，总公司后成立，这明显错误；其次，被上诉人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其1998年参与年检，根据1996年12月13日国家工商总局颁布的《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第3条，年检是针对上一年度企业的营业执照进行年检，1998年年检是针对被上诉人1997年的营业执照予以年检，如果被上诉人1998年才成立，根本不需要在当年进行年检，从该事实看出被上诉人于1997年就已领取工商营业执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约
定的劳动期限是1997年9月1日至2006年8月31日止，《劳动合同法》是2008年1月1日起实施，故认定《劳动合同书》的法律依据应是1995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法》。一审认为参照《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关于劳动合同应具备“用人单位名称、劳动者姓名…”等形式要件，而《劳动合同书》缺乏该形式要件，上诉人认为根据《劳动法》第19条“劳动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并具备以下条款（一）劳动合同期限；（二）工作内容；（三）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四）劳动报酬；（五）劳动纪律；（六）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七）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当事人可以协商约定其他内容”。对照该条文，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中已详细约定了劳动期限、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劳动纪律、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关于工作内容和劳动报酬，由于被上诉人当时已处于停产状态，故在合同第8条对工作内容和报酬进行了约定，在一审中上诉人已将其在被上诉人食堂工作的证据提交给法院，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福建三正实业发展公司福州羽绒制品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1．已有证据证明余春生是1998年8月20日担任福建三正实业发展公司的经理，这一事实正确无误。2．福建三正实业发展公司系1998年8月6日由福建省土产畜产进出口公司福州储运公司更名而来，储运公司早在1993年即已成立，与其分支机构福建三正实业发展公司福州羽绒制品厂成立于1998年4月17日并无矛盾。上诉人是在偷换成立与更名的概念。3．被上诉人于1998年成立，这是企业登记信息中表明的客观事实，与是否当年年检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并不是适用而是参照《劳动合同法》。2．一审法院的核心观点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合同书》未载明工作内容及劳动报酬等条款，仅载明双方身份信息及劳动合同期限，缺乏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关于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无论是1995年起实施的《劳动法》，还是2008年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其对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都有要求。至于上诉人说到的工作内容与劳动报酬未约定是因为被上诉人当时已停产，这一陈述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已经停产了为什么还要招收员工，显然，被答辩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不仅不符合形式要件也不符合事理，是伪造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合法权益。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上诉人陈连淦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兼并协议》，证明：1、被上诉人于1997年8月19日被福建省土产畜产进出口公司福州储运公司兼并，余春生在兼并时已经担任福州储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关于余春生的任命时间是1998年属于事实方面的认定错误；2、福州羽绒制品厂是福州储运公司的分支机构，因此余春生作为法定代表人既代表福州储运公司也代表福州羽绒制品厂，《劳动合同书》签订时间是1997年8月23日，余春生在《劳动合同书》上的盖章合法有效。上诉人陈连淦还申请证人陈某、许某、王某出庭作证，认为根据证人的陈述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福建三正实业发展公司福州羽绒制品厂对上诉人陈连淦提交的证据《兼并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对三位证人陈述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
被上诉人福建三正实业发展公司福州羽绒制品厂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993年6月及1994年6月的工资汇总表，证明陈某的证言是虚假的。原因是上述证据证明1993、1994年的被上诉人职工的月工资仅有一百多元，与陈某陈述的500元是完全不符合的。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三位证人的陈述的证明力亦不足，故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缺乏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该《劳动合同书》的签订时间为1997年8月23日，合同上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为余春生，鉴证机关为福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而被上诉人成立时间、余春生的任命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组建时间均为1998年，迟于合同签订时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工资发放表，表中列明的原告银行账户，已查明该帐户的户名为“王炜炜”，并非上诉人。另外，被上诉人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分支机构，职工的入职、解除劳动关系均有严格完备的流程，每个职工均有职工档案及被上诉人为职工缴纳医保社保等。而被上诉人并未为上诉人办理医保社保，也未按月支付工资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职工档案。综上，本案现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连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文伟
代理审判员 陈秀瑜
代理审判员 陈 嘉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卢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