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71民初17772号原告：张富存，男，196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倩，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珍勇，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苍溪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黎茗，广东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梅丽，广东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中山市华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XXXX1115。法定代表人：陈俊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涛，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坦洲镇工程建设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组织机构代码67XX-4。主要负责人：吕志兴。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枫，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桥容，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伏和英，女，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苍溪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黎茗，广东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富存与被告罗珍勇、中山市华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中山市坦洲镇工程建设中心（以下简称坦洲建设中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据原告申请，追加伏和英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富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倩，被告罗珍勇、伏和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黎茗，被告华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俊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涛，被告坦洲建设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枫、梁桥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富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四被告向原告连带清偿工程款527125元及违约金（从2015年3月3日起至工程欠款1019375元付清之日止，按2000元/天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066000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罗珍勇签订一份顶管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罗珍勇位于中山市××村社区雨××（××）污水主干管工程提供DN800钢筋混凝土顶管劳务（不包括检查井、工作井、接收井、止水桩、场地围闭等施工），管材按1050元/米（检查井拼管数量在内，不含税金）结算，结算方式按现场实际安装工程量×单价计算。原告依约于2014年7月25日至2015年2月4日、2015年11月8日至2016年2月29日施工。工程完成后，原告与罗珍勇分别签订还款协议、中山市坦洲镇十四村雨水分流环洲南污水主干管工程施工计量表确认工程款结算事宜。后，罗珍勇以坦洲建设中心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为由，拖欠原告工程款527125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原告认为罗珍勇与华创公司存在工程挂靠关系，华创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坦洲建设中心为发包人，应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伏和英与罗珍勇为夫妻关系，应对罗珍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罗珍勇辩称，1.原告没有依顶管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及时施工，亦没有完成相应的工程量，其拖延工期的行为导致中标公司另找他人施工完成工程，因此被告需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及工程成本增加的损失。由于原告未提交施工记录及其他验收资料，工程至今尚未验收，原告应对中标公司、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与被告未对工程进行丈量，未交付相关的施工记录，且未对工程进行结算。其提交的还款协议是被告在其受胁迫之下签订。另，原告主张按每天2000元计算的违约金过高；3.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顶管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是双方签订，华创公司、坦洲建设中心对此不知情，且被告所承包并施工的工程款项已经结清，华创公司、坦洲建设中心无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华创公司辩称，1.原告以被告为中标单位起诉被告没有事实依据，被告的主体不适格。被告与原告没有关系，并不知晓原告与罗珍勇签订顶管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工程款有否存在也与被告无关；2.罗珍勇已收取承包的涉案工程款，即使有未结工程款，原告也无权向被告与坦洲建设公司主张权利。罗珍勇未及时施工的行为造成被告巨大的损失，且罗珍勇未提供施工记录供验收使用导致工程至今尚未验收。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就罗珍勇的损失及被告的损失，无权主张本案的工程款及违约金；3.本案中被告被冻结的银行账户系用于支付其他工程项目的款项，因被冻结无法使用导致被告只能对外借款，由此产生的借款利息应由原告承担。被告坦洲建设中心辩称，1.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合同，对于原告有否与罗珍勇签订合同，有否进场施工，被告并不知情。被告并非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2.华创公司通过公开招标取得涉案工程，被告与华创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签订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合同价为8594561.21元，工期为5个月。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进度款按每月实际进度，经建设方认可，按70%上报拨款。被告依据华创公司的申请分八次共向其支付工程进度款5400200元，没有拖欠进度款；3.若原告为实际施工人，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涉案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因此，被告无需承担责任。被告伏和英辩称，被告系罗珍勇的妻子，且有自己独立生活来源。罗珍勇的生产经营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告以被告与罗珍勇系夫妻关系为由向被告主张承担连带责任不合理亦不合法，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日，罗珍勇（甲方、发包方）与张富存（乙方、承包方）签订顶管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罗珍勇将中山市坦洲镇环洲南顶管工程（工程名称：坦洲镇十四村社区雨污分流环洲南污水主干管）劳务分包给张富存；工程地点在环洲南；承包范围：承包DN800钢筋混凝土顶管顶进包管材施工工序，不包检查井、工作井、接收井、止水桩、场地围闭等施工；承包方式及工作内容：本工程采用机械顶管包工包料、包机械设备进退场、包机具及辅助材料、包工具、包人工等；承包单价（不含税金）、工程量：按1050元/米（检查井拼管数量在内）结算，工程量约1300米，总价约1365000元，按实际安装工程量×单价计算；工程款支付：甲方按照乙方完成工程的进度付款，按照每月月底乙方完成的工作量，经甲方验收合格（顶管每段完工满5天，甲方不验收的作合格处理），于下个月5日前支付上月进度款：管材按400元/M×数量的100%，施工按650元/M×数量的85%给付给乙方，每期余下的施工费待工程全部完成10天内验收，合格后一次支付清（顶管全部完工满20天，甲方不验收的作合格处理）；乙方常驻工地负责人为杨翔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罗珍勇在甲方处签名确认，张富存在乙方处签名确认。张富存提交的还款协议书（甲方为罗珍勇、乙方为张富存、日期为2015年2月5日）显示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发包给乙方承包坦洲镇十四村社区雨污分流（环洲南），乙方于2014年7月25日进场施工至2015年2月4日完成工程量及其他如下：完成顶管施工含管材共计937.5米，每米施工含管材为1050元，共计984375元；余下管材10条计25米，每米合同价为400元总计10000元；因43号#至41号#机头遇岩石需开挖，机头没有及时开挖泡水49天，甲方应承担25000元；以上合计1019375元。甲方承诺在2015年2月5日前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完施工含管材款、误工费及修理费共计1019375元；如甲方不能按时全额支付上述款项，甲方要承担工人等候工资期间及甲方违约金共计每天2000元。自2015年2月6日起至甲方向乙方支付完1019375元全额为止。罗珍勇在甲方一栏签名捺印，乙方一栏有杨翔辉（代）的签名字样。张富存提交的施工计量表（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显示的主要内容为：后期增加工程工期：2015年11月8日至2016年2月29日，顶进米数为182.5米，单价为700元/米，合计12775元、该表备注：后期增加工程顶管……，期间补偿46号井停工人工资30000元，承包方未支付。罗珍勇在发包方一栏签名捺印。关于已支付的工程款，张富存认为罗珍勇向其支付700000元（2015年2月6日450000元、3月19日违约金50000元、10月21日100000元、11月4日100000元），故尚欠工程款为：527125元（1019375元-4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27750元+30000元）。坦洲建设中心（发包人）与华创公司（承包人），双方于2014年4月21日签订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2009年版）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内容为污水主管安装，规模为2850米，价格为8594561.21元，工期为开工之日起5个月内（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9月18日）。2014年4月10日，华创公司（甲方）与罗珍勇（乙方）签订项目承包责任协议书，约定：华创公司将坦洲镇十四村社区雨污分流（环洲南）污水主干管工程交由罗珍勇负责，建设规模为：按招标文件规定，施工工期为150天（具体开工日期以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8594561.21元，承包方式为按各单项工程施工设计图纸及施工承包合同进行施工，并负责按照华创公司与建设单位结算价款全额承担工程所有税费，罗珍勇须向华创公司交纳工程总额的13%的管理费用。华创公司与罗珍勇签订工程项目结算说明：由于本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遇到不明地质（如石头、流砂等）、电缆管线拆迁等问题，加上承包人罗珍勇资金周转困难、机械技术设备及人力无法跟上，造成本工程没有正常进行施工甚至停工状态，对剩余部分工程项目内容无法施工完成，对未完成的工程项目内容由华创公司另外安排施工班组进行施工。2016年9月20日，华创公司与罗珍勇对其承包的工程进行确认：实际完成工程量总价款为6717531.33元，扣减工程管理费用（13%）873279.07元，应付工程款5844252.26元，已付5815902元，剩余工程款23850.26元。华创公司认为其对罗珍勇与张富存签订的顶管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的行为不知情，罗珍勇对此不持异议。张富存提交罗珍勇与伏和英的结婚登记申请书显示，登记日期为1996年3月5日。罗珍勇与伏和英确认结婚登记申请书属实，但伏和英认为自己有收入来源，未参与到罗珍勇的经营活动中，故张富存主张伏和英共同承担责任，不合法也不合理。庭审中，张富存、罗珍勇、华创公司、坦洲建设中心均确认罗珍勇、张富存没有相关的施工资质；坦洲建设中心认为已经依约支付合同工程进度款5400200元，未拖欠工程款，且其对华创公司与罗珍勇签订的项目承包责任协议书毫不知情。华创公司对此不持异议；罗珍勇认为其与张富存未对涉案工程进行丈量及结算。确认向张富存支付工程款700000元。确认付款计划书及施工计量表上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捺印，但签名捺印系在受张富存胁迫下签订，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罗珍勇就此辩称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坦洲建设中心将坦洲镇十四村社区雨污分流（环洲南）污水主干管工程发包给华创公司，华创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罗珍勇，罗珍勇将其转包工程中的顶管工程分包给张富存。因张富存与罗珍勇均没有相关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顶管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合同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于支持”、第十四条（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虽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华创公司将涉案工程收回占有并另找他人补充施工完成的事实可视为涉案工程已竣工。涉案合同虽无效，但罗珍勇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现张富存提供了还款协议书及施工计量表证明涉案工程已实际施工并进行了工程结算。罗珍勇确认付款计划书及施工计量表上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捺印，其辩称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上述协议及计量表，为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签订还款协议后，罗珍勇亦向张富存支付工程款700000元，故本院对罗珍勇的辩解不予采信。张富存主张罗珍勇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张富存依据无效合同认为罗珍勇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有50000元为违约金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罗珍勇尚欠的工程款为477125元（1019375元-700000元+127750元+30000元）。罗珍勇应对张富存承担清偿工程款477125元的责任。关于华创公司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华创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转包给罗珍勇，其转包行为未取得坦洲建设中心的同意,属违法转包行为，其应对罗珍勇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坦洲建设中心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张富存主张坦洲建设中心对罗珍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坦洲建设中心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张富存承担责任。关于伏和英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工程发生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为罗珍勇及伏和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伏和英未举证证明上述债务是罗珍勇的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为张富存所知晓，故上述罗珍勇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伏和英应对罗珍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张富存依据无效合同主张从2015年3月3日起按2000元/天计算违约金的诉求，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张富存的实际损失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其主张的违约金实为逾期付款利息，应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从付款之日即2015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为宜，现张富存主张从2015年3月3日起计付，本院予以准许。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合理之处，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珍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张富存支付工程款项4771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尚欠工程款为本金，从2015年3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伏和英对上述被告罗珍勇应付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中山市华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罗珍勇应付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中山市坦洲镇工程建设中心对在欠付被告中山市华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涉案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张富存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张富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3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413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富存负担16909元，被告罗珍勇、华创公司、伏和英负担7229元（三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罗晓冰审判员  张剑峰审判员  陈 睿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嘉婷杨万红李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