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7民终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义县。
负责人：许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巨，辽宁永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金，男，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明，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艳，女，197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玉林，男，1965年11月14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利，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宝金、刘宝明、刘宝艳、姚玉林、张书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7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巨，被上诉人刘宝金、刘宝明、刘宝艳、姚玉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书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判决赔偿应该按30%的责任上免赔10%来进行赔偿；2、依法对被上诉人刘宝金、刘宝明、刘宝艳精神损害抚慰金重新判决；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6日14时，张书利驾驶辽G996**/辽GH5**挂车在义县大榆树堡镇岔路口加油站路段与刘清瑞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清瑞当场死亡。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清瑞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书利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辽G996**车在人保义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辽GH5**挂车在义县支公司投保保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当事人张书利驾驶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的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是形成此起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我公司与辽G996**/辽GH5**挂车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18条的约定，张书利改装了肇事车辆，我公司拒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另外按照该条款的约定，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比例，由于车辆超载，我公司在30%的赔偿基础上免赔10%。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按照4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付，并且未免赔10%有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2342元无法律依据，刘清瑞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并没有考虑事故的责任比例，全部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对保险公司不公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保险公司不是实际侵权人，只是基于法律规定参与到诉讼中来，涉及本案程序性费用不是保险理赔范围，因此对诉讼费我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宝金、刘宝明、刘宝艳辩称，我们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我们不懂法律，就是请求法院给个说法。
姚玉林辩称，我上保险与出事都是这台车，当时照相的车也是这台车辆，那时保险公司也没说我改装不给保。我认为保险公司应该全额赔偿。
刘宝金、刘宝明、刘宝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致原告近亲属死亡赔偿金150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6日14时30分许，被告张书利驾驶辽G996**/辽GH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鞍羊公路义县大榆树堡镇岔路沟路段与三原告父亲刘清瑞（身份证号码210727194304151816）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刘清瑞当场死亡，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当事人刘清瑞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是形成此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张书利驾驶拼装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的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是形成此起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清瑞驾驶的电动车购买于2014年4月，价格3600元。刘清瑞遗体火化时，三原告支付遗体整容费2000元。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被告姚玉林，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限额为112000元和1000000元。刘清瑞的电动车在事故中损毁。被告姚玉林为刘清瑞垫付丧葬费24555元。
一审法院认为，投保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赔偿的范围应当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案被告姚玉林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营销业务部部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有效。被告张书利驾驶投保车辆与刘清瑞相撞，造成刘清瑞死亡，被告张书利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三原告因此次事故受到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营销业务部应在交强险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分担，因被告张书利驾驶的车辆改变原车结构，装载的货物超载，并造成刘清瑞因交通事故死亡，综合此起交通事故的成因，被告张书利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此款应当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营销业务部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刘清瑞损毁的电动车，本院酌定价值2000元。刘清瑞因此起交通事故死亡，遗体需要整容，因遗体整容费用不属于正常的丧葬费用支出，故被告应当进行赔偿。刘清瑞因此次交通事故突然离世，必然给近亲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被告应当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义县支公司营销业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宝金、刘宝明、刘宝艳经济损失142188元（其中赔付原告刘宝金、刘宝明、刘宝艳117633元，支付被告姚玉林垫付款24555元）；二、驳回原告刘宝金、刘宝明、刘宝艳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减半收1650元，原告刘宝金、刘宝明、刘宝艳负担5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营销业务部负担1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3.一审诉讼费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本案二审庭审后，上诉人提交投保人声明、投保单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主张投保单上有被上诉人姚玉林签字，上诉人已将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免责事由对其进行了明确告知。因本起事故投保车辆存在改装及超载，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如果赔偿应在30%的责任上再免赔10%而非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被上诉人姚玉林的车辆是在投保前而非在保险期间进行的改装，且上诉人同意投保，故不符合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条件。另外，虽然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方负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但该格式条款的设定限制了被保险人直接向保险人求偿的权利，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违背了被保险人投保的目的，且与《保险法》分散社会风险和及时补偿被保险人的立法目的相悖，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为无效条款，不应作为保险人按责赔偿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被上诉人姚玉林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虽然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但根据中国保监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的72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11万元死亡伤残限额的赔偿范围。故对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由于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该免责事由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姚玉林进行了明确告知，故一审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姚玉林承担，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有误，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7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7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为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上诉人刘宝金、刘宝明、刘宝艳负担50元，由被上诉人姚玉林负担16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负担3250元，由被上诉人姚玉林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龙
审判员 方结平
审判员 李 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凤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