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洪英，女，191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武辉，厦门市禾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金龙，男，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洪进军，男，195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杨希元，男，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杨丽霞，女，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琴，女，193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再审申请人洪英因与被申请人杨金龙、洪进军、杨希元、杨丽霞及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终字第4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洪英申请再审称，（一）一审认定洪英、杨琴及杨水莲已通过公证表示放弃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和继承权，由杨亚珠一人继承，意思表示明确，从而认定赠与行为有效是错误的。1.案涉同字第24990号、24991号房产系杨清和、周桃、洪英、杨琴、林亚珠、杨水莲名下共有房产，一直未分家析产。1998年厦门市集美区公证处作出(98)厦集（民）证字第440号公证书是仅针对被继承人杨清和遗产部分，而非对共同财产的分家析产。即使公证书对于处理被继承人杨清和遗产部分有效，对于洪英、杨琴及杨水莲放弃所谓的所有权应当是指继承的部分，而不是指原有的共有财产权。从公证书的内容看，仅是涉及被继承人杨清和的部分，而不包括全部共有权。因此，杨亚珠即使根据(98)厦集（民）证字第440号公证书取得的也仅是杨清和共有部分的权利，而非对全部房屋享有权利。杨亚珠将全部房屋赠送给杨金龙、洪进军是无效的。2.1998年10月8日厦门市集美区公证处作出(98)厦集（民）证字第440、441号公证书存在错误。杨亚珠签订赠与合同时间为1998年10月7日，而继承公证时间是1998年10月8日在后，证明杨亚珠在未取得继承权的情形下将继承遗产财产赠与杨金龙、洪进军。原审认定洪英、杨琴及杨水莲、杨金龙等人在厦门市集美区公证处询问中均表示对以上房产自愿放弃所育权和继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厦门市集美区公证处询问笔录中并没有杨亚珠（配偶：王添寿）签字确认或捺印，是洪进军冒名盗刻王添寿私章，私自盖章隐瞒欺骗串通公证处违法违规办理作出的。而且赠与人杨亚珠出生时间和被继承人杨清和死亡时间都是错误的。杨亚珠与洪进军没有任何亲属关系，虚假公证询问笔录进一步证实洪进军想尽办法利用关系与公证处串通勾结，利用隐瞒欺骗等非法手段抢夺洪英、杨琴、杨水莲（已病故）、杨金龙、杨丽霞等人依法继承的房产及老宅基地。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五条规定，在办理公证过程中须公证员亲自办理的事务，不得指派公证机构工作人员办理，该规则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委托他人代理申办公证，但申办遗嘱、遗赠扶养协议、赠与、认领亲子、收养关系、解除收养关系、生存状况、委托、声明、保证及其他与自然人人身有密切关系的公证事项，应当由其本人亲自申办。公证员、公证机构的其他工作人员不得代理当事人在本公证机构申办公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房地产赠与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只有在赠与人把房地产实际交付给受赠人，受赠人接受赠与房地产之后，该房地产赠与合同才生效。房地产赠与合同一旦生效，赠与人就不得再行撤回赠与。1998年10月7日，洪进军欺诈隐瞒串通杨金龙，设计由他事先和公证员串谋写好内容的笔录拿到洪英、杨琴及杨水莲各自住家内盖手印，而且还欺骗杨金龙要为他办理产权证手续必须按照这样制作。洪英、杨琴及（杨水莲已病故）等人都从未见过公证员，不可能当面作公证笔录及签字。上述《规则》第二十八条规定，公证机构应依法进行核实，应当遵守有关法律、法规和有关办证规则的规定。公证机构派员外出核实的，应当由二人进行，但核实、收集书证的除外。特殊情况下只有一人外出核实的应当有一名见证人在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规定,本案中洪进军虽然与杨亚珠个人签订赠与合同,但是至今都未办理过户登记,而且杨亚珠已经病故，此合同无法履行，依法应认定赠与合同无效。本案讼争同字第24990号、24991号房产至今都未依法变更产权及继承遗产权登记，也未移交物权，该赠与合同也是无效的。（二）原审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洪英二审上诉请求虽超过原审诉讼范围，但主要强调杨亚珠继承公证及赠与合同公证无效，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未对此进行审理，以其超过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是错误的。综上，洪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洪进军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一）关于(98)厦集（民）证字第440号《公证书》是否仅涉及遗产继承问题。《公证书》中洪英、杨琴、杨水莲处分原共有份额及放弃遗产继承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不存在洪英所谓的仅涉及部分遗产处理。坐落于厦门市集美区坂山社同字第24990号、24991号同安县土地房产所有证项下相应土地房产原为洪英、杨琴、周桃、杨清和、杨水莲、杨亚珠六人的共有财产。1979年10月11日杨清和病故，生前无遗嘱，其所属房产份额，由配偶洪英、子女杨琴、杨水莲、杨亚珠共同继承，遗产分割前，该部分房产属于该四人共有。1998年10月7日，洪英、杨琴、杨水莲将自已所有的遗产的份额以公证方式（即(98)厦集（民）证字第440号《公证书》）处分给杨亚珠，杨亚珠因此享有全部遗产的权利。而洪英、杨琴、杨水莲三人在处分遗产的同时，也于公证处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放弃自己对同字第24990号、24991号土地房产所有证项下相应土地房产的共有份额，归杨亚珠一人所有。《公证书》主文也体现了洪英、杨琴、杨水莲三人放弃所有权和继承权的内容。因此，(98)厦集（民）证字第440号《公证书》不仅涉及遗产处理，还涉及洪英、杨琴、杨水莲三人原共有份额的处分。（二）关于洪英提出赠与时间早于继承公证时间的问题。首先，这是洪英恶意曲解事实。事实上各方放弃继承、处分共有份额以及赠与等一系列行为，都是于1998年10月7日同一天一并完成的，有关放弃继承、处分共有以及赠与公证的询问笔录均是10月7日所作，赠与合同也是10月7日签订，但因制作公证书需要时间，要隔天才能出具，故最后公证文书主文落款只能是10月8日。其次，即便按洪英所述，那也只是涉及杨亚珠无权处分问题，但是无权处分合同并非无效合同。而且事后杨亚珠也己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杨亚珠在合同订立后取得处分权，《赠与合同》也合法有效。（三）关于洪英提出赠与的撤销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合同》的撤销必须由赠与人作出撤销的意思表示，且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能任意撤销。因此杨亚珠和洪进军、杨金龙签订的《赠与合同》并不存在可以撤销的情形。（四）洪英提出赠与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权属转移前，合同无效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赠与合同属于诺成合同，而非实践性合同。具体到本案杨亚珠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受赠人洪进军和杨金龙表示接受赠与，故《赠与合同》已然成立并生效。讼争房产过户与否并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五）二审中洪进军等人不同意对洪英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一并审理，二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不予审查，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洪英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案涉(98)厦集（民）证字第440号《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杨清和于一九七九年十月十一日死亡，死后遗留有属于个人的财产房屋叁座（坐落于坂山社，产权证号同字第24990号和24991号）死者生前无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和第十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配偶洪英、子女杨琴、杨水莲、杨亚珠共同继承。现洪英、杨琴、杨水莲均自愿放弃所有权和继承权，故上述遗产由杨亚珠一人继承。”即洪英、杨琴、杨水莲在该份《公证书》中已明确表示自愿放弃所有权和继承权，故洪英主张被继承人杨清和只能处分其个人房产部分，杨亚珠只继承部分房屋，而无权将全部房屋赠送给杨金龙和洪进军，缺乏事实依据。（二）根据厦门市集美区公证处所作的询问笔录，洪英等人放弃对讼争房屋的所有权，杨亚珠接受赠与的日期为1998年10月7日，而杨亚珠将房屋赠予给杨金龙和洪进军的日期也是同一天，仅是两份公证文书落款时间不一致而已。故洪英现以两份公证文书落款时间不一致为由主张杨亚珠无权处分讼争遗产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洪英主张其是受欺诈在公证机关的询问笔录上签名及公证机关在公证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等事由，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也与其本案诉讼请求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杨清和去世和杨亚珠的出生的时间，即便公证机关认定的时间与实际情况不一致，并不影响公证其他事项的真实性。（三）讼争赠与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洪英以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为由主张讼争赠与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讼争房产由杨亚珠赠与，且赠与合同经过公证，洪英并非本案赠与人，无权主张撤销赠与。（四）洪英于本案二审增加诉讼请求，已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且洪进军等人不同意一并审理，二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不予审查并无不当。综上，洪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洪英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 扬审判员 林 毅审判员 刘云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