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民终1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鼎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虹桥镇六圩港大道。
法定代表人：薛中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锦章，江苏卓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重型机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佛祖岭工业园佛祖岭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杜琢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国，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薛中华，男，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锦章，江苏卓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泰州市奥佳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马甸镇晶莹路***号。
法定代表�：付遥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莺莺，上海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华鼎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重型机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重公司）、原审被告薛中华、原审第三人泰州市奥佳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锦章，被上诉人武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国，原审被告薛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锦章，原审第三人奥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莺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武重公司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武重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武重公司与武汉善福重型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福公司）虽为关联企业，但系独立法人主体，武重公司未经华鼎公司同意将产品交由善福公司生产，违约在先。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九条第（2）项约定每台机床大件产出后，需经甲方确认后方可继续生产，武重公司未通知甲方验收确认大件并继续生产，由此导致损失扩大，此后实际发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3、武重公司证明损失的善福公司自制会计凭证并不能证明支出费用全部用于WZ1250×80/18数控重型卧式车床生产，在华鼎公司不认可且武重公司未补强证据的情况下，不应对凭证的全部金额予以采信。4、合同约定案涉机床的定作费为312万元，而华鼎公司解除合同需赔偿金额及承担税费合计320余万元，两者比较显失公平。5、一审法院对WZ1250×80/18数控重型卧式车床是否生产完毕，存放何处及现状的事实均未予查证，亦不能确定该机床的剩余价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三）一审判决落款时间早于补充质证的时间，存在未审先判，程序违法情形。
武重公司辩称，案涉机床由武重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善福公司生产，并不属于转让合同义务给第三方，而是武重公司作为大型国企内部管理形式的体现。案涉设备为非通用设备，无市场需求，华鼎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后，应对武重公司制造成本损失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薛中华及奥佳公司同意华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武重公司向一�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武重公司、华鼎公司及奥佳公司三方于2013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2、华鼎公司赔偿武重公司定制设备货款312万元；3、薛中华在欠缴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华鼎公司、薛中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6日，奥佳公司与武重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奥佳公司向乙方武重公司购买CK5116B数控单柱立式车床一台，C5263E×40/63双柱立式车床一台、WZ1250×80/18数控重型卧式车床一台，金额分别为139万元、539万元、312万元。交（提）货时间分别为7个月、7个月、8个月。交货地点为甲方工厂，由乙方负责安装调试。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合同总额30%预付款后，合同生效；（2）每台机床大件产出后，经甲方确认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5%进度款；（3）预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合同总额55%货款后乙方发货；（4）终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5%款，乙方开据全额发票；（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一年满时，五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付清余款给乙方。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附有三台车床的技术协议。合同签订后，奥佳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向武重公司支付了预付款300万元，次日武重公司向奥佳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39万元的C5263E×40/63双柱立式车床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单价为4606837.61元，税额为783162.39元）。
合同签订后，武重公司向其全资子公司善福公司下达制造WZ1250×80/18数控重型卧式车床的生产计划。善福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生产完上述产品，进入预验收阶段。2013年1月10日，奥佳公司向武重公司发出《延期提货说明》，通知武重公司延期交货。
2013年9月6日，因奥佳公司经营困难，无�继续履行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甲方奥佳公司、乙方武重公司、丙方华鼎公司三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奥佳公司将其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有偿转让给华鼎公司；转让标的为：1、甲方在2012年2月6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2、甲方在合同签订后已付款300万元；3、乙方已开具增值税发票中甲方已抵扣的税款不在转让之列。转让金额为200万元（不含甲方已抵扣税款）；除本合同重新约定或变更的条款外，丙方将遵循2012年2月6日合同中约定的条款不变。《协议》还约定：1、因合同主体发生改变，甲乙之间延迟履行的时间和责任将作废，乙丙之间的交货时间和付款方式将重新开始计算；2、原合同约定的三台车床的交货期限不变，但须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重新计算；3、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丙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20%的进度款，款到后乙方启动生�CK5116B数控单柱立式车床、C5263E×40/63双柱立式车床交货期为7个月，WZ1250×80/18数控重型卧式车床为现货，付款方式更改为全款提货；4、乙方已开具给甲方的增值税发票部分将不再重复开具给丙方；5、原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将继续适用乙方和丙方。协议还约定乙丙未尽事宜，双方可通过其他协议另行约定，其它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
2013年9月26日，华鼎公司向武重公司寄送一份《告知书》称：2013年9月25日泰兴市国土资源局向华鼎公司下达了《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华鼎公司退还非法占用33902平方米土地，自行拆除、依法没收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对华鼎公司罚款近40万元。在此情况下，华鼎公司已无法组织生产，情势发生重大变更，导致华鼎公司履行不能，故华鼎公司要求解除三方协议并由武重公司退还华鼎公司预付款2216837元�为此，华鼎公司诉至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兴法院），要求解除三方协议，并要求武重公司返还华鼎公司预付款。2014年3月26日，泰兴法院作出（2013）泰虹商初字第000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武重公司与奥佳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名为购销合同，但双方在合同及附件技术协议中对合同标的物的主要技术性能、技术参数、性能及结构特点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体现了奥佳公司对于合同标的物本身及其加工过程有特殊要求，并且该标的物在合同签订之前并不存在，再结合双方合同中关于按技术协议验收及安装调试等内容约定，应认定本案合同标的物为满足奥佳公司特殊需求的特定物。综上，本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承揽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依照该规定，华鼎公司依据其与武重公司、奥佳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已取得了奥佳公司在其与武重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即取得了定作人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据此，作为定作人的华鼎公司依法享有合同任意解除权，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武重公司后，即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因本案合同已解除，故武重公司依法应将收取的预付款300万元返还给华鼎公司，同时亦应扣除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所缴纳之税费。另外，虽然华鼎公司对于本案合同依法享有任意解除权，但是如其行使合同解�权给武重公司造成损失，武重公司当然有权另行主张。判决：1、确认华鼎公司与武重公司之间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关系已于2013年9月27日解除；2、武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华鼎公司预付款2216837元（3000000元-（4606837.61元×17%））。武重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中院），泰州中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泰中商四终字第0033号民事判决，驳回武重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武重公司是由原武汉重型机床厂改制建立的现代制造企业，隶属于中国兵器工业集团公司。中国兵器工业集团公司占武重公司80%的股份，武汉市国资委占武重公司20%的股份，是大型国有企业。该公司下设九个专业化子或分公司（厂），分别为武汉武重铸锻有限公司、善福公司、武汉武重装备再制造工程有限公司、武汉武重金属结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武汉武重矿山机械有限公司、武重机床公司、武重大件加工厂、武重中小件加工厂和资产经营公司等。善福公司系武重公司全资子公司。善福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公司在武重公司下达生产任务后即开始组织生产WZ1250×80/18数控重型卧式车床，整个制造成本由1、原材料（自制零件）2、外购件3、制造费用4、管理费5、包装费共五部分组成。其中自制零件373842.74元、外购件1008644.6元、制造费用866047.6元、包装费44735.04元共计2293269.98元资金全部是由我司先行垫付的，是已实际发生的费用；再加上相应管理费用176325.94元。因此，我司为定制设备WZ1250×80/18数控重型卧式车床的制造成本为2469595.92元。
华鼎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企业活期明细显示华鼎公司实际注册资本为10500万元，其中薛中华出资为98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13）泰虹商初字第000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武重公司与奥佳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华鼎公司依据其与武重公司、奥佳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已取得了奥佳公司在其与武重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即取得了定作人地位。武重公司要求解除三方协议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由三方协议所确定的承揽合同关系已被（2013）泰虹商初字第0008号民事判决确认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华鼎公司作为定作人已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了其与武重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武重公司损失的，其应赔偿损失。在华鼎公司通知解除合同时，武重公司已完成定制机床的生产工作，定制产品的生产费用即武重公司的实际损失�武重公司为生产定制机床实际发生了2469595.92元费用，华鼎公司应向武重公司赔偿该损失费用。武重公司要求华鼎公司按定制设备货款312万元来主张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仅应对其实际发生的损失予以支持。关于华鼎公司辩称武重公司未自己生产而是向善福公司购买定制设备构成违约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武重公司自行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善福公司系武重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善福公司也已说明了武重公司对外总承接订单后再交由下属专业化子公司来生产这一情况。武重公司作为国内研发制造重型、超重型机床的大型骨干企业，由集团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再交由下属专业化子公司来进行生产，符合大型国企的管理现状，未违反法律规定，善福公司作为武重公司的专业化下属子公司为武重公司生产的设备应视作为武重公司生产的设备，故对华鼎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武重公司请求华鼎公司股东薛中华在欠缴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华鼎公司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华鼎公司提交的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企业活期明细证明薛中华已履行了出资义务，武重公司主张薛中华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且该条法律规定的是对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对武重公司该项连带责任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华鼎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重型机床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469595.92元；二、驳回武汉重型机床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60元，�全费5000元，由武汉重型机床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352元，江苏华鼎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940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华鼎公司庭审中向本院提交证据保全申请，请求对案涉WZ1250×80/18数控重型卧式车床进行封存。本院认为：鉴于WZ1250×80/18数控重型卧式车床在《协议》签订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为现货，武重公司已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再次自认该机床仍现实存在，且已由该公司或该公司指定单位封存保管，该机床不存在紧急灭失风险。此外，华鼎公司在本案一审及二审辩论终结前未申请对该机床剩余价值进行鉴定，且该机床残值与本案要件事实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保全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协议》所确立华鼎公�与武重公司之间承揽合同关系，已通过定作人华鼎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并被另案生效判决确认于2013年9月27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华鼎公司对该承揽合同解除造成武重公司的损失，应予赔偿。
武重公司就其损失举证了善福公司实际支出的会计凭证及报表，华鼎公司虽抗辩该证据不能证明支出全部用于案涉机床生产，但既未提交反证予以反驳，亦未提出具体应扣减的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在核对相关证据原件并审查证据关联性基础上，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以该证据汇总金额作为武重公司实际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的证据采信规则，并无不妥。定作人因行使任意解除权给承揽人造成的损�，与承揽合同约定报酬之间无必然关联，故定作人的赔偿责任不应以约定报酬数额为限。定作人在决定任意解除权行使与否时，对相关商业利益和法律责任风险有机会作出全面考量和理性选择，故即便存在定作人解约责任大于约定报酬的情况，也不能证明该情况显失公平。华鼎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对损失金额均予认定及其解约风险大于履约成本有违公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已查明，武重公司作为国内研发制造重型、超重型机床的大型骨干企业，依产品专业化和技术细分需求，而下设九个专业性子或分公司（厂），由武重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再根据产品特点交由下属专业化子公司生产，而善福公司即属前述武重公司专门化全资子公司之一。可见，善福公司虽登记为独立法人，但与武重公司关联关系明显，在一定程度上，善福公司的专业化技术能力即为武重公司的生产技术优势，武重公司将案涉机床交由善福公司生产的履约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制的承揽人未经定作人同意将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可能妨碍定作人对承揽人人身信赖的情形。且即便作出相反认定，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仅为定作人有权解除承揽合同，并不当然免除定作人因行使任意解除权而应负担的赔偿责任。鉴于华鼎公司在解除承揽合同时已在任意解除权和违约解除权之间选择了前者，且已行权完毕，故在本案所审理的武重公司因华鼎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而主张的损失求偿之诉中，武重公司是否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行为已与本案要件事实缺乏关联，亦不由此产生减轻或免除华鼎公司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华鼎公司关于武重公司擅自转交产品生产构成违约应免除华鼎公司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包括华鼎公司在内的缔约方在《协议》中均确认WZ1250×80/18数控重型卧式车床已为现货，且约定付款方式为全款提货，交货期间为《协议》签订后8个月。上述约定已实际变更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针对WZ1250×80/18数控重型卧式车床付款方式中按生产进度分步付款的约定。华鼎公司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大件产出经定作方确认的付款方式约定主张武重公司未经确认继续生产导致损失扩大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
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义务为交付特定工作成果，该义务履行内容并不包括转移定作物所有权，故承揽加工中及完成后的定作物所有权均归属于定作人，而非承揽人，此亦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的承揽人留置权的行使前提。华鼎公司虽已行使任意解除权导致案涉合同解除，但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并不改变定作物所有权归属。从此意义上讲，案涉机床的现状、保存情况及剩余价值均系华鼎公司取回该物时需查证事实，与本案无关。在华鼎公司未证明案涉机床因灭失等原因交付不能或武重公司已同意作相应抵扣的情况下，该机床现值不能用于抵扣华鼎公司赔偿责任金额。华鼎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对案涉机床现状、保存情况及剩余价值未予查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一审法院对补充质证的证据在判决中均进行了分析评述，并据此认定了相关事实，故本案不存在华鼎公司所称未审先判情况。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及处理结果均正确，华鼎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华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7元，由江苏华鼎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小丹
审判员 王 赫
审判员 方 庆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