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02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寿情，男。
委托代理人：陈范燕，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旅客运输公司，住所地新疆奎屯市3-D区乌鲁木齐东路13-3号。组织机构代码23049070-3。
法定代表人：娄奎云，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少林，男。
委托代理人：许孝元，新疆燎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寿情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旅客运输公司（以下简称兵团奎屯客运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市乌尔禾区人民法院（2015）乌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寿情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范燕、被上诉人兵团奎屯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少林和许孝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27日8时许，韩寿情在乌尔禾客运站以14元购买11号座位车票，乘坐仝奎驾驶的兵团奎屯客运公司名下的新D067**号金龙牌大客车前往白碱滩，客车行驶至217国道321公里加800米处，与前方同向行驶左转弯驶出道路的王宣驾驶的无号牌斗山牌轮式挖掘机相撞，致使新D067**号金龙牌大客车上乘客韩寿情及其他29人受伤、1人死亡。经克拉玛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乌尔禾大队认定，王宣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仝奎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韩寿情于2015年5月27日至6月10日在克拉玛依市第二人民医院外科住院治疗14天，其伤情医院诊断为“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侧）、创伤性气胸（双侧）、创伤性胸腔积液（双侧）、肺挫伤（双侧）、面部擦伤、肩胛骨骨折（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住院期间医嘱重点陪护8天，一般陪护6天。出院后韩寿情休病假90天，共计误工104天。韩寿情支出复查医疗费2844.30元（含医疗辅助器具费800元）。
另查明，新D067**号金龙牌大客车登记车主为兵团奎屯客运公司，仝奎与兵团奎屯客运公司就新D067**号金龙牌大客车签订客运车辆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该车2013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挂靠兵团奎屯客运公司运营。兵团奎屯客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韩寿情垫付住院医疗费34363.56元，并预支韩寿情赔偿款1000元。
韩寿情现年61岁，系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城镇户籍，在乌尔禾乡查干草村居住从事放牧，无固定收入。韩寿情受伤后其放牧的120只羊委托他人代牧5个月，产生代牧费12000元，购买牧草3600元。
在诉讼过程中，韩寿情依法申请对其伤情进行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及护理期限鉴定，经双方当事人依法选定鉴定机构，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依法作出新恒法临鉴字（2015）第18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韩寿情因车祸致胸部损伤，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右侧3-5肋，左侧2-5肋），构成10级伤残一处；右肩部损伤，构成10级伤残一处。韩寿情行内固定取出术需后续治疗费9000元，护理期为60日。韩寿情支出鉴定费1975元。
原审法院认为，韩寿情购买车票乘坐兵团奎屯客运公司营运的新D067**号金龙牌大客车前往白碱滩，双方之间公路旅客运输合同成立并有效。兵团奎屯客运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保障韩寿情作为乘客的旅途安全。客车行驶途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韩寿情身体受伤，兵团奎屯客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韩寿情受伤的损害赔偿责任。因兵团奎屯客运公司的客车未将韩寿情运输至目的地白碱滩，构成合同违约，韩寿情主张返还车票款14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韩寿情虽系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城镇户籍，但在乌尔禾乡查干草村居住并从事放牧，无固定收入。应依据新疆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8742元标准计算韩寿情的损失情况。韩寿情主张的医疗费204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120元／天×14天）均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韩寿情主张的医疗辅助器具费1121元，其中有发票的800元依法予以支持，将医疗辅助器具费800元并入医疗费确认为2844.30元。韩寿情主张的护理费10136.08元（54407元／年÷365天×（8天×2人＋52天×1人）），护理期限60天有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与韩寿情的病情相适应，对韩寿情主张的护理费10136.08元依法予以支持。韩寿情主张的误工费23551.48元（54407元／年÷365天×158天）计算标准、天数错误，应按新疆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8742元标准计算，其病假天数加住院天数共计104天，韩寿情未举证证明其持续误工至定残日，其误工费应计算为2490元（8742元／年÷365天×104天）。因误工导致韩寿情的其他损失15600元（120只羊代牧费12000元＋购买草料款3600元）符合实际，并有乡政府证明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韩寿情主张的误工费2490元与因误工导致的其他损失15600元系重复计算，依法确认其误工费为15600元。韩寿情主张的复印费21元、鉴定费1975元系合理支出，依法予以支持。韩寿情主张的交通费2793.10元，支持合理交通费1000元。韩寿情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3802.54元（23214元／年×19年×19%）计算标准、赔偿比例错误，其伤情构成两处10级伤残，多等级伤残赔偿系数应按12%计算较为合理，依法确认其残疾赔偿金19932元（8742元／年×19年×12%）。韩寿情主张的后续治疗费9000元有鉴定意见书相佐证，依法予以支持。韩寿情主张的营养费5000元因无医嘱证明及相应票据，依法不予支持。韩寿情主张的住宿费200元，住宿发票上记载的付款单位（个人）为“克拉玛依市五尔和区”，不能证实与案件有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旅客运输公司赔偿韩寿情车票款14元、医疗费2844.30元、误工费15600元、护理费1013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残疾赔偿金19932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21元、鉴定费1975元，共计62202.38元，扣减已支付的1000元，余款61202.38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韩寿情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韩寿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对误工费的数额没有异议，但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有异议。二、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其户籍系白碱滩区城镇户籍。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按照上诉人的城镇户籍地即住所地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3214元／年）。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在乌尔禾乡查干草村有120只羊为由，就认定上诉人为农村居民并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与事实不符。三、上诉人构成伤残部位为两处，均为10级，至今不能完全恢复，不能再从事体力劳动，并时常伴有疼痛，而这均是由于被上诉人违约所致。基于此，上诉人认为伤残赔偿金的计算系数按照0.15计算较为合理。四、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因该案而发生住宿费用，因此上诉人因该案支付的200元住宿费为合理和必要开支，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名称不符合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可上诉人因前往乌鲁木齐做伤残鉴定而产生的交通费、鉴定费，因上诉人文化程度不高、开发票时将名称写错而不予认定，请求二审法院结合已查明事实予以支持。五、上诉人骨折且年逾60岁，营养费应当属于合理支出，应当支持上诉人主张的5000元营养费。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无医嘱和票据为由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营养费，缺乏依据，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医嘱仅仅是参照而不是必要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依法改判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为66159.90元（23214×（20-1）×0.15），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住宿费200元、营养费5000元，其他部分依法给予维持。
被上诉人兵团奎屯客运公司答辩称，1、关于误工费。原审法院支持了上诉人请他人代牧羊群而支付的15600元，该费用已包含了上诉人的误工费。2、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根据我国《民法通则》规定，公民以经常居住地为住所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审判实务，计算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时分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平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平均纯收入两个标准，而对受害人身份的确定，是以实际居住地为准。上诉人虽然是白碱滩区城镇户口，但上诉人自述早年就来到乌尔禾区乌尔禾乡查干草村定居并从事放牧工作，上诉人原审时主张在乌尔禾乡查干草村放羊120余只的事实即可充分证明。原审法院据此以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器伤残赔偿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伤残赔偿金系数。《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202）附则中专门规定了两处以上伤残等级的综合计算方法，根据该计算方法，多处伤残的以最高的伤残级别为基准，其他按1-10级级别，对应按10%-1%增加。上诉人两处10级伤残，伤残赔偿金应计算为10%＋1%=11%。原审判决按此计算并无不当。4、关于住宿费、营养费。上诉人所提供的住宿发票上付款人是和上诉人无关的“克拉玛依市五尔和区”，上诉人解释是因为上诉人文化程度不高而写错，没有文化不等于就可以不遵守法律。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上诉人没有需加强营养的医嘱证据，无法得到判决支持在所难免。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上诉人韩寿情误工费的计算标准。2、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3、伤残赔偿金系数如何计算。4、住宿费是否应当支持。5、营养费是否应当支持。
1、关于误工费问题。上诉人虽然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有异议，但对误工费的数额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误工费数额予以确认。
2、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计算标准，这里的“城镇居民”、“农村居民”是以居民的户籍为划分标准，而非以居民的住所地是在城镇还是在农村为划分标准。韩寿情户籍所在地系白碱滩区，属城镇户籍，应当按照新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以韩寿情在乌尔禾乡查干草村居住并从事放牧，且无固定收入为由，依据新疆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于法相悖，应予纠正。
3、关于伤残赔偿金系数如何计算问题。《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202）附则中专门规定了两处以上伤残等级的综合计算方法，根据该计算方法，多处伤残的以最高的伤残级别为基准，其他按1-10级级别，对应按10%-1%增加。韩寿情的伤情构成两处10级伤残，原审法院将伤残赔偿金系数按12%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4、关于住宿费200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韩寿情主张的住宿费200元，住宿发票上记载的付款单位（个人）为“克拉玛依市五尔和区”，不能证实系韩寿情因住宿发生的费用，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5、关于营养费5000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韩寿情未提供需加强营养的医嘱证明及相应票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韩寿情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克拉玛依市乌尔禾区人民法院（2015）乌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旅客运输公司应向上诉人韩寿情赔偿车票款14元、医疗费2844.30元、误工费15600元、护理费1013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残疾赔偿金52927元（23214元／年×19年×12%）、后续治疗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21元、鉴定费1975元，共计95197.38元，扣减已支付的1000元，余款94197.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韩寿情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共计2795元，由上诉人韩寿情负担1106.63元，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旅客运输公司负担1688.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孔书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匡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