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女，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某，男，199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罗某，系柯某之母亲，身份情况同后。
委托代理人：凌晓国，湖北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刘长华，湖北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王某乙（系王某甲之母亲），194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罗某，系柯某之母亲，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凌晓国，湖北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刘长华，湖北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柯某及原审第三人罗某、原审第三人王某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1）汉巡民初字第0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21日，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柯某与王某甲按照《姐弟协议》继承柯某甲遗产房产两套，银行存款、国债、基金的金额以法院调查的金额为准分割。依据继承法的规定，柯某应当多分，分得遗产的60%，王某甲应当少分，分得遗产的40%。柯某不同意将武汉市武昌区东湖村57号701室房屋卖掉后作为遗产分割；2、王某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柯某甲生前系湖北省委党校工作人员，与王某乙1977年2月15日登记结婚，1979年12月5日生育王某甲。1993年12月20日，柯某甲向湖北省委党校交购房集资款11300元，购该校福利房。柯某甲与王某乙1995年4月27日离婚。1997年9月2日，柯某甲向湖北省委党校交购房款6700元，购买湖北省委党校位于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园路129＃8栋3单元4层2号的福利房，并取得该房屋70%的所有权。1999年12月27日，王某乙所在工作单位湖北省黄石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王某乙未参加本单位房改，湖北省直单位房改时，柯某甲与王某乙以共同的工龄作折扣，参与房改。2000年5月15日，柯某甲补足房款8121.84元，取得该房屋的另30%所有权，并取得该房屋100%的所有权。2003年3月4日，柯某甲在武汉市房产管理局办理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园路129＃8栋3单元4层2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武房权证省直字第200314**号），该所有权证上注明所有权人为柯某甲，该房屋建筑面积110.33平方米。2003年12月15日，在武汉市城市规划土地管理局江汉分局办理了土地使用证（证号：江国用改2003第69239号），土地使用权人为柯某甲。2007年6月，柯某甲购买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东湖新村57号701室房屋，该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1998年，柯某甲与罗某同居，1999年11月24日，柯某甲与罗某生育柯某，2011年3月5日，柯某甲因病死亡。当日，柯某与王某甲签订《姐弟协议》，协议载明：一、房屋现有两套，万松园一套属两人共同所有，各占50%；东湖新村一套房存在不确定性，若拆迁还面积房产属弟弟所有，若拆迁还款，则此款再购房，房产属弟弟所有。二、万松园住房出租，租金80%付弟弟，20%付姐姐，姐姐负责租赁事宜。若房屋未出租，生活费从弟弟存款中扣除。三、父亲遗留存款属姐弟俩共同所有，各占50%，万松园房屋过户费用双方共同承担。四、柯某的抚养教育主要由其母负责。柯某与王某甲的伯父柯亚夫在《姐弟协议》上见证签名。2011年3月11日，王某甲向其堂兄柯凯出具签名的书面《证明》载明，“1、东湖新村集贸市场楼上701房款收条（壹拾万元）现存王某甲处。2、国债有两份，其一（壹拾陆万元）其二（肆万元）。定期存折壹张（叁万元），基金（叁万元），共计贰拾陆万元（现已查明），其中分配予柯某拾贰万，现存于王某甲处，未查明财产待清理完成后再协商分配。”柯凯证实，20万元国债两份、3万元的定期存折，3万元的基金是经过清点后，王某甲所写。2011年3月30日，以柯某甲为客户名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871059980101526049账号有余额541980.72元，王某乙当日转账支取540000元；王某甲当日支取1980元、2011年4月23日支取1500元，2011年5月25日支取100元，2012年3月15日支取25元，王某甲共支取3605元。截止至2012年3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1.36元，存折在王某甲处，王某甲的支取及账户余额相加为3606.36元。因柯某与王某甲对遗产的处分不能达成一致，柯某提起本案诉讼。
位于武汉市汉阳区丽湖健康小区1号4-3-1房屋系王某乙2004年所购买。
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王某乙以原告身份另行起诉柯某、王某甲，主张对位于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园路129＃8栋3单元4层2号房屋有二分之一产权。本案需等待该案的审理结果，一审法院遂裁定中止本案诉讼。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判决：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园路129＃8栋3单元4层2号房屋由王某乙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该判决已于2014年12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被继承人柯某甲生前未立遗嘱，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柯某作为柯某甲的非婚生子，与王某甲享有同等的继承权，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柯某系未成年人，缺乏劳动能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予以照顾，其要求对遗产中银行存款、国债、基金分得60%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柯某在签订《姐弟协议》时，系未成年人，王某甲在诉讼中不同意按《姐弟协议》分割房产，且姐弟协议分割房产的内容侵害了王某乙的利益，故柯某要求按照《姐弟协议》继承柯某甲房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某甲要求按法定继承的辩论意见予以采纳。柯某甲与王某乙已离婚，与罗某没有办理结婚登记，王某乙、罗某均不属于法定继承人的范围，故王某乙、罗某主张继承柯某甲遗产的意见，不予支持。位于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园路129＃8栋3单元4层2号的房屋，已由生效的（2014）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确定王某乙对该房屋享有50%的所有权，故柯某甲对该房屋享有50%的所有权份额属遗产，柯某继承该房屋的30%，即对该房屋享有30%的所有权份额；王某甲继承该房屋的20%，即对该房屋享有20%的所有权份额。该房屋购房款总计26121.84元，王某乙与柯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交购房款11300元，柯某甲在离婚后交购房款14821.84元，王某乙取得该房屋50%的所有权份额，应补足柯某甲所交购房款14821.84元中的50%作为遗产，即7410.92元，由柯某与王某甲继承。柯某按60%继承，分得4446.6元；王某甲继承40%，分得2964.4元。以柯某甲为户名，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871059980101526049账号，2011年3月30日被王某乙转账支取的540000元，王某甲支取的3605元，该账户余额1.36元，合计543606.36元，系柯某甲的遗产，柯某要求继承该存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柯某按60%继承，分得326163.8元；王某甲按40%继承，分得217442.5元。此款中有540000元由王某乙转账支取，应由王某乙向柯某支付324000元，向王某甲支付216000元。王某甲与其堂兄柯凯清点后自认有国债200000元、定期存折存款30000元，基金30000元，系柯某甲的遗产，王某甲辩称王某乙支取的540000元包含了自己认可的银行存款、国债、基金共计260000元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011年3月11日，王某甲向柯凯出具的《证明》已自认有国债200000元、定期存折存款30000元，基金30000元。王某乙在柯某甲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871059980101526049账号转账支取540000元为2011年3月30日，说明在王某乙转账支取540000元前，已有国债200000元、定期存折存款30000元，基金30000元存于王某甲处。柯某按60%继承国债、定期存折存款、基金，分得国债中的120000元、定期存折存款中的18000元、基金中的18000元；王某甲按40%继承国债、定期存折存款、基金，分得国债中的80000元、定期存折存款中的12000元、基金中的12000元。国债、定期存折存款、基金均在王某甲处，应由王某甲向柯某给付。位于武汉市汉阳区丽湖健康小区1号4-3-1号房屋系王某乙的房屋，罗某主张分割该处房产的意见不予支持。罗某主张柯某甲生前曾说其名下的房产、存款、有价债券书籍、股票、字画给柯某，因没有证据，不予支持。柯某甲购买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东湖新村57号701室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王某甲主张卖掉后作为遗产分割，因柯某不同意，待产权确认后另行主张权利。该房现由柯某居住使用，继续由柯某居住使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园路129＃8栋3单元4层2号房屋，被继承人柯某甲50%的产权份额，柯某继承其中30%产权份额，王某甲继承其中20%产权份额；二、王某乙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柯某支付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园路129＃8栋3单元4层2号房屋购房款4446.6元；向王某甲支付购房款2964.4元；三、被继承人柯某甲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871059980101526049账户的543606.36元，系被继承人柯某甲的遗产，王某乙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柯某支付在被继承人柯某甲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871059980101526049账户转账支取的人民币326163.8元；向王某甲支付在被继承人柯某甲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871059980101526049账户转账支取的人民币213836.2元；四、王某甲在被继承人柯某甲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871059980101526049账户转账支取的人民币3605元及账户上的余款1.36元由王某甲继承；五、在王某甲处的国债200000元、定期存折存款30000元，基金30000元，系被继承人柯某甲的遗产，王某甲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柯某支付国债120000元、定期存折上的存款人民币18000元，基金18000元；六、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东湖新村57号701室房屋由柯某居住使用；七、驳回柯某与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10元，由柯某负担12606元，王某甲负担8404元（此款柯某已预付，王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柯某8404元）。
判后，王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能认定柯某甲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871059980101526049账户的543606.36元，全部是被继承人柯某甲的遗产。该银行卡为柯某甲的工资卡，而柯某甲从1993年至2011年的总收入为515378.90元，期间柯某甲有大量生活支出。事实上，该存款中包括国债20万元、基金3万元。另外，按照法律规定分配遗产应当均等。
被上诉人柯某及原审第三人罗某均辩称，柯某系未成年人，缺乏劳动能力，在分割遗产时依法应当予以照顾，柯某甲的遗产由王某乙、王某甲控制并恶意转移，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某乙同意王某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柯某甲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871059980101526049账户为国债及基金交易联系账户。2011年3月29日，该账户有余额316.25元，2011年3月30日分别有到期国债本息341209.12元和赎回基金款项200455.35元，截止当日该账户总余额为541980.72元，2011年4月20日，又到账1634.10元，后有结息，合计存款543606.36元。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柯某甲账户余额543606.36元包括争议的20万元国债到期本息和3万元基金赎回款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同等的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柯某系未成年人，缺乏劳动能力，故一审据此判决分配遗产时对柯某适当多分并无不当，王某甲请求与柯某均等继承遗产的上诉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继承人柯某甲的遗产中存款的数额，因柯某甲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871059980101526049账户为国债及基金交易联系账户，账户余额543606.36元包括争议的国债到期本息和基金赎回款项，一审判决在分割该款项后又判决分割国债和基金，属重复处理，显属不当，王某甲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某甲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1）汉巡民初字第01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1）汉巡民初字第0139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在王某甲处的定期存折存款30000元，系被继承人柯某甲的遗产，由王某甲继承12000元，由柯某继承18000元，此款由王某甲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柯某支付完毕。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10元，由柯某负担12606元，王某甲负担840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35元，由柯某负担12561元，王某甲负担83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斌成
审判员 叶玉宝
审判员 张 红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