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联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华路5号南洋小商品城1号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80732383H。
法定代表人：郑伍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立扬，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聪，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洛溪明杰厨具批发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沙溪村沙头顶广州市新沙五金塑料城第966、967号。
经营者：李少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蓉，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联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联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洛溪明杰厨具批发部（以下简称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南联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货款金额与事实不符。涉案货物的交付均由运输公司员工黄国新负责，其仅负责签收货物并将货物运输到海南交付给海南联兴公司，但其无权就货物价格作出承诺。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以收货人员不负责确认价格，在销售单据上擅自标注价格达到不法目的。经核实，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罗列的价格高出市场价格约30％，为此双方进行了长期价格协商，但一直未能达成合意。因此才出现了本案所谓的“未及时付款”。销售单据中的货物价格并未获得海南联兴公司的确认，故不应作为认定涉案货物价格的依据。（二）海南联兴公司并不存在拒付货款的行为。由于双方间对货物价格存在严重分歧，为此海南联兴公司也多次与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沟通对账及付款事宜。由于双方的交易是建立在多年合作所形成的信任基础上，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双方的沟通主要是以电话沟通为主，并未能形成书面的证据。但从常理而言，涉案货款形成已有多年，双方不可能不就货款结算进行沟通。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海南联兴公司拒付货款并不合适，而是由于双方未能完成对账而导致的无法支付货款。（三）本案交易双方对货物价格约定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按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计算。
被上诉人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海南联兴公司的上诉请求。
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南联兴公司支付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货款100495元；2.海南联兴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逾期利息直至全部支付为止（自2016年2月1日起算）；3.海南联兴公司承担本次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与海南联兴公司自2002年以来有经济往来。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向海南联兴公司提供各种类型的厨房用品。自2015年8月5日至2015年12月16日，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共计分10次向海南联兴公司出售各类出具，均通过货运公司员工黄国新到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溪新沙五金塑料城966-967档的铺位装货，签收销售单，并发往海南，由海南联兴公司收取货物。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表示每次发货前，均电话与海南联兴公司的员工郑志民沟通好货物种类、数量、价格，然后通过物流送至海南联兴公司处。海南联兴公司确认已收到10份销售单中黄国新签收的相关货物，也确认郑志民为海南联兴公司员工，但未能向法庭告知其在公司担任何职务。10份送货单中统计的货物总价为164227元。因部分货物存在问题，海南联兴公司通过物流，以24张退货单向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退回部分货物。海南联兴公司表示退货单上的货物价格均按照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销售单中的价格所列，因双方对具体厨具的价格尚未谈妥，退货单上的货物价格也不应作为计价依据。经核实，24张退货单合计金额为11337元。原审法院当庭要求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对销售单、退货单分别制作清单，注明单号、金额、时间，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代理人所制作的退货单仅填写单号、金额，未计算合计退货金额，经原审法院计算为11337元，并非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在诉状及证据清单中所写退货金额8732元。
2015年10月18日、2015年12月9日，海南联兴公司难过公司员工郑创辉向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各支付货款30000元，共计6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款项为支付部分货款。
另查明，2013年12月30日，郑志民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966档货款伍仟元正（5000.00）”。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通过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提供的销售单、退货单、银行流水，以及双方当庭陈述，可确认双方存在事实上的货物买卖关系。根据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提供的销售单、退货单，可推定有销售单标价合计金额为164227元的货物双方尚未结算，该部分货物中存在部分退货，退货部分货物按照销售单的标价合计金额为11337元，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主张的退货金额8732元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述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海南联兴公司分两次共计向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支付货款60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按照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所提供的销售单所主张的货物单价计算货款。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主张按照销售单的货物单价计算货款，海南联兴公司则抗辩称其仅仅委托货运公司员工黄国新收货及运输，并未同意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对货物单价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存在多年的经济往来，且双方为经营方便，未签订具体的买卖合同，故原审法院需依据法律的规定探讨本案应适用何标准计算涉案货物的单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约定不明确，对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销售单中已经标注了货物的具体单价，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单价作了相关约定。海南联兴公司如对上述销售单中所标注的货物具体单价有异议，应当及时与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沟通，并通过签订补充协议来确定。然而本案中，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自2015年8月5日至2015年12月16日长达四个月的时间里，通过10次送货完成货物的交付义务。海南联兴公司通过24次退货单完成相关货品的退货工作，并于2015年10月、12月分别支付货款30000元。海南联兴公司有充足的时间与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就货物单价问题进行协商，而海南联兴公司却一直以双方未确认货物单价、未对该次货物买卖进行结算为由拒付剩余货款，海南联兴公司的抗辩显然让人难以信服。在收到原审法院传票并提交管辖异议之前，海南联兴公司似乎已忘记了支付剩余货款，也忘记与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对货款进行相关协商结算。海南联兴公司仅有上述抗辩，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原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共计向海南联兴公司送货金额为164227元，退款金额为11337元，海南联兴公司支付货款60000元，故海南联兴公司仍向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支付货款92890元。
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要求海南联兴公司支付海南联兴公司员工郑志民所写欠条中的货款5000元，但该欠条中的欠款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也承认自2002年双方就有多笔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销售单均发生在2015年，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未能说明该欠条中的拖欠货款时郑志民个人所欠，还是海南联兴公司所欠，也未能说明为何在2013年12月至2015年8月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未对该笔欠款进行处理的原因，故对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该5000元的主张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拖欠货款的利息，因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并未能提供证据支付货款时间的约定，海南联兴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的利息损失，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可主张按照未支付货款9289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主张超出上述利息计算的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海南联兴公司应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清偿货款9289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货款9289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10日，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
二、驳回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一审受理费2320元，由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负担176元，海南联兴公司负担2144元。管辖异议受理费100元，由海南联兴公司负担。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海南联兴公司确认双方此前交易均未签订合同，在对账结算时确定货物价格，基本围绕销售单的价格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与海南联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现双方二审主要就货物价格的确定存在争议。对此，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交易货物的单价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双方的交易事实并结合此前交易习惯作出认定。本案中，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出具的销售单已明确记载货物单价、数量、金额，虽海南联兴公司主张其收货人员无权确认货物价格，但双方在长期交易往来中均以销售单作为对账结算的基础凭据，故其司在收取案涉货物后自应及时核对货物价格，现并无证据证实海南联兴公司曾就货物价格问题向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提出异议，反之在其自行制作的退货单中亦按照销售单价格进行确认，并已实际支付部分货款，即海南联兴公司已以其事实行为对广州明杰厨具批发部的货物价格进行了确认。故原审法院对案涉货物价格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海南联兴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市场价格结算货款，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上诉人海南联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芳
审判员 汤 瑞
审判员 杨 凡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李泳筠
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