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426刑初8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强，男，1981年6月7日出生于广东省平远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址平远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平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亦辉，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7﹞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强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珍、代理检察员童世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强及其辩护人吴亦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6年5月31日凌晨1时多，被告人林某强在东某2住家接到黄某2（已起诉）电话，得知陈某1（已起诉）在吃夜宵时被被害人洪某（已死亡）等人用粥泼伤了，准备报复洪某，黄某2让林某强将借用的陈某1的号牌为粤Ｍ×××××东风牌商务车交还，并将黄某1（已起诉）接到大柘。林某强接到黄某1后，两人驾乘粤Ｍ×××××商务车至大柘镇新建路榆园，将车交还陈某1，当时现场已聚集有陈某1、黄某2、黎某、刘某、林某4（均已起诉）等20多人，正在商量如何报复洪某。之后林某强前往关柘路一夜宵店，黄某1则驾驶粤Ｍ×××××商务车搭载刘某等人前往老氮肥厂路口、河陂水老桥聚集。在河陂水老桥，林某2（已起诉）和林某5（在逃）将2把枪支和子弹交给陈某1等人后，驾乘号牌粤Ｍ×××××白色起亚K5汽车前往关柘路夜宵店找林某强，林某2将车交给林某强后离开，期间，陈某1和洪某两方相约打架。凌晨3时多，陈某1一方13人（驾乘粤Ｓ×××××起亚牌汽车）在大柘镇梅某1东某1互相枪击，陈某1、黎某、刘某开枪导致洪某一方5人伤亡，其中洪某死亡，林某6（已起诉）、林立强、林立建、姚汉青等人受伤。林某5得知陈某1等人开枪打死了洪某一方的人后，叫林某强开车载他前去超竹高速路口找陈某1等人，拿回其提供给陈某1等人作案用的枪支。林某强驾驶号牌粤Ｍ×××××汽车载林某5到超竹高速路口，从陈某1等人那里取回3把枪支和剩余的子弹，并放到粤Ｍ×××××汽车尾箱，随后，林某强驾驶粤Ｍ×××××汽车将林某5送回东某2，3把枪支和子弹被林某5带走处理。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控方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林某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四）项之规定，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某强提出如下辩解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其是碍于兄弟情份送林某5去拿枪支，其自己未为他人犯罪提供帮助。
被告人林某强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行为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的指控缺乏证据，林某强仅是归还车辆而不是提供车辆供他人作案，亦无参与聚集、商量、追逐斗殴等行为；被告人载林某5接枪行为是被动的，无事先商量，也未导致严重后果；林某强碍于情面只能载林某5去接枪，但具有拒绝意图事后亦有劝说林某5交出枪支行为；被告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仅是对行为性质提出辩解，不影响认罪态度的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31日前二、三天被告人林某强将陈某1的号牌为粤Ｍ×××××东风牌商务车借来使用，5月31日凌晨1时多，林某强得知陈某1在吃夜宵时因被被害人洪某等人用粥泼伤而准备报复洪某，遂与黄某1两人驾乘粤Ｍ×××××商务车至大柘镇新建路榆园，当时现场已聚集有陈某1、黄某2、黎某、刘某、林某4等20多人，正在商量如何报复洪某。林某强将车交还陈某1，之后前往关柘路一夜宵店，黄某1则驾驶粤Ｍ×××××商务车搭载刘某等人先后前往老氮肥厂路口、河陂水老桥聚集。在河陂水老桥，林某2和林某5（已抓获）将2把枪支和子弹交给陈某1等人后，驾乘号牌粤Ｍ×××××白色起亚K5汽车前往关柘路夜宵店找林某强，林某2将车交给林某强后离开，期间，陈某1和洪某两方相约打架。凌晨3时多，陈某1一方13人驾乘汽车在大柘镇梅某1东某1与驾乘汽车的洪某一方互相枪击，陈某1、黎某、刘某开枪导致洪某一方5人伤亡，其中洪某死亡，林某6、林立强、林立建、姚汉青等人受伤。林某5得知陈某1等人开枪打死了人后，叫林某强开车载他前去超竹高速路口找陈某1等人拿回其提供给陈某1等人作案用的枪支，林某强遂驾驶号牌粤Ｍ×××××汽车载林某5到超竹高速路口，从陈某1等人那里取回枪支和剩余的子弹，并放到粤Ｍ×××××汽车尾箱里，随后，林某强驾驶粤Ｍ×××××汽车将林某5送回东某2，枪支和子弹被林某5带走处理。
经鉴定，死者洪某符合被霰弹枪类近距离射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林立强、林立建、林某6、姚汉青的损伤程度均评定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立案登记表，证实侦查机关于2016年5月31日凌晨接到群众报警后到现场处警，于同日予以立案情况。
2、处警及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5月31日平远县公安局大柘派出所民警接指令后于4时04分到达现场查处情况；及2017年4月27日被告人林某强被抓获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可证实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车辆遗弃现场的勘验检查情况。
4、提取笔录及扣押决定等材料，可证实事发后侦查机关从案发现场及作案车辆、砍刀被丢弃地点提取的枪支、弹杯、铅弹、钢珠、砍刀等相关物证情况。
5、行车轨迹及卡口照片，可证实被告人林某强在事发当晚驾乘的号牌粤Ｍ×××××小车的行车路线情况。
6、手机开户信息及通话清单，可证实侦查机关调取相关涉案人的手机通话记录用于证明事发当晚被告人林某强与相关涉案人通话情况。
7、情况说明，可证实部分同案人未抓获归案情况。
8、鉴定意见，可证实号牌为粤Ｍ×××××东风牌商务车的相关情况、死者洪某的死因、其余伤者的伤情。
9、身份证明及无犯罪记录证明，可证实被告人林某强为完全刑事责任人，此前曾因寻衅滋事及赌博二次被治安处罚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1证言：2016年5月31日凌晨3时40分许，其被一声枪响惊醒后又听到家中大门被撞击的响声，接着又是二声枪响，其遂报警，手机显示时间为3时44分，然后其从窗户看到一辆起亚牌商务车车头撞在其家大门上，旁边还有一轿车和一商务车，车外有十多人在大声喧哗，接着那二辆车离开。其下到一楼时，看到有人在抬起亚牌商务车上的人，随后便有一辆汽车来接其中二名伤者去抢救，剩下二男子在现场，警察来后听这二男子说车上有五、六个人受了伤，均是先前离开的二辆车上的人打伤的。
2、证人黄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事发凌晨其得知陈某1要聚集人手和洪某打架，便和林某强将陈某1的尾数556的车送回新建路蓝文龙住家门口，林某强先离开，现场有陈某1等十多人和二辆车，听到是在商量纠集人手找洪某打架的事，后来又来了十几个人，全部人上车去老氮肥厂门口、河陂水老桥聚集，看到林某2和林某5站在老桥上，陈某1从黎某的黑色大众车上拿出一把短枪，大家离开该处去富港酒店侧，下车时其看到556车上刘某座位底下放了一支枪，陈某1和先行到达的林某4在商量，待梅县的十多名男子到来后，平某这边的人乘坐556商务车和黎某的大众车便在县城寻找洪某等人，其乘坐的556商务车到达东某1时，看到陈某1和黎某的黑色大众车将对方的车逼停在一户人家门口，大众车上的人下车后，其听到枪声，刘某也从车窗处开了一枪，随后大家逃离现场到超竹高速路口，其电话叫林某强来接，林某强和林某5驾乘起亚汽车来后，其直接上了后排位置，林某强、林某5和陈某1说话，几分钟后二人回到车上开车回东某2。2017年5月11日其对林某强进行了辩认。
3、证人陈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事发前二、三天其将号牌为粤Ｍ×××××东风牌商务车借给林某强使用，事发当晚其被粥泼伤后，大家在榆园小区门口集中时，此车被送回来，后大家转移到老氮肥厂路上时林某4说他女朋友也被粥烫伤所以从梅县叫了人上来，其与姚某、黄某2驾驶林某4的黑色丰田小车去河陂水老桥拿家伙，从林某2处拿了二支枪和子弹放在黎某的黑色大众车上，其发现粤Ｍ×××××车上也有一支枪，林某4说与洪某等人约在梅某2，等梅县的人上来后再打，随后大家便在富港等梅县的人，等到来人后，大家离开富港酒店，在平岗路口红绿灯处发现洪某等人的车，便一直追赶，至东某1时，双方开枪，后来其乘坐的车将洪某乘坐的车逼停，发现打伤人后其与黎某乘坐粤Ｍ×××××车离开现场，在超竹高速路口时车内有人说把枪拿走，其下车走了一会回来此枪便被拿走了。2016年6月6日其对林某强进行了辨认。
4、证人黎某证言：事发当晚洪某等人在夜宵店打了陈某1，陈某1纠集人员要打回洪某，后在东某1时双方持枪对打，其与陈某1、刘某均开了枪，逃离东某1时三支枪均放在其所有的黑色大众车上。
5、证人刘某证言：事发当晚洪某等人在夜宵店打了陈某1，陈某1纠集人员要打回洪某，在东某1其开了一枪，此枪是陈某1给的，后逃跑至超竹高速公路时，林某5驾驶白色起亚小轿车来到，听到林某5对陈某1说还有一个弹壳没拿回给他且一直在骂陈某1。
6、证人林某2证言：其得知陈某1被打后赶到新建路蓝文龙家门口，陈某1说被洪某打了，要打回去，随后其驾驶粤Ｍ×××××车上东某2接到林某5返回大柘，在氮肥厂路口见到陈某1和黎某各拿一支枪，大家转移到河陂水老桥时其听陈某1说决定要和对方打，其与林某5驾驶粤Ｍ×××××车离开河陂水老桥来到新建路夜宵店，将车留给其哥林某强。
7、证人黄某2证言：事发凌晨其与黎某接到陈某1后，在蓝文龙家门口时，陈某1电话叫人，此后陆续来了十多个人，林某4对陈某1说约了洪某等人在环北路梅某2再打一遍，于是陈某1叫大家去氮肥厂路口汇集，在河陂水老桥陈某1从林某2手中拿到二支枪，林某4说梅县也有人上来收拾洪某。在东某1时双方互相开枪，听到伤了人大家逃离到超竹，后大家各自逃跑。
8、证人黄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事发凌晨其与刘某听到陈某1被打后到达新建路蓝文龙家门口，陈某1说要报复，说对方约在梅某2那边打架，林某强说要有枪才保险，556车上已放着一把长枪，在河陂水老桥时林某2和一男子站在起亚轿车旁边，商量后由陈某1、黎某、刘某负责拿枪，在东某1开枪后发现有人受伤大家便逃离现场。在超竹高速路口，大家商量如何处理车辆和枪支等工具，随后林某强和河陂水老桥时的那男子来到说把枪放回他们的白色起亚轿车上，接走了三支枪。2016年6月29日、30日其对林某强及接枪地点进行了辨认。
9、证人林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大家逃离到超竹高速路口时，林某强和一男子驾乘尾数444的白色起亚轿车来到，林某强说把枪放到尾箱里去，其拿了二支黄某3拿了一支枪放到白色起亚轿车尾箱，那另一男子对陈某1说“把子弹拿出来清点”，发现少了一颗子弹，后来林某强和那男子离开。2017年7月13日、14日其对林某强及接枪地点进行了辨认。
10、证人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事发凌晨其听钟志松电话说陈某1被人打了后到达新建路蓝文龙家楼下时，现场已有陈某1、黎某、林某强等十多人，有陈某1的粤Ｍ×××××车等五部车，后大家转移至老氮肥厂路边、河陂水老桥，在老桥时林某2确定黎某、陈某1、刘某拿枪，林某5从尾数444的白色起亚小车拿出塑料袋和子弹，随后安排人员放哨，大家便到富港酒店等梅县上来的人，待梅县人来到后，陈某1叫大家在县城寻找洪某等人，在新岭路红绿灯处发现洪某等人，遂追逐至梅某1东某1，在那打枪伤到人后大家逃离至超竹高速路口，其乘坐的尾数556的车上放着三支枪，在高速路口林某5和林某强驾驶尾数444的白色起亚小车来接走了枪，当时还听到林某5问还有一个弹壳在哪，林某强则说手机会被监控叫大家把手机给其，后来林某5和林某强往206国道走了。2016年6月19日其对林某强及接枪地点、丢弃砍刀地点进行了辨认。
四、被告人供述
林某强供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5月31日凌晨0时多，其在东某2住家接到电话得知陈某1被洪某等人用粥泼伤欲报复对方、要其送回陈某1的车的消息后，便驾驶陈某1的尾数为556的车载黄某1到达新建路蓝文龙住家将车交回陈某1，在场有二十多人和二辆车，在商量如何找洪某等人，要和对方打架，后陈某1等人驾驶这三辆车离开去寻找洪某等人；其告诉陈某1已将车停放好后就到关柘路一夜宵店，后来林某2、林某5也来到这店里，林某2先回，其则驾驶林某2的尾数为444的起亚牌小车和林某5兜风，林某5说其拿了三支枪给陈某1要把枪拿回来才放心，当兜风到南湖时，林某5接到一电话后叫其驾车到超竹高速路口，并告诉其说陈某1等人用枪打中了对方的一个人。其遂驾车载林某5到超竹高速路口，看到陈某1几人在那，得知开了三枪，林某5便将所有的子弹和枪均拿回来放到尾数444的起亚牌小车尾箱里，其驾车载林某5及枪、子弹回东某2。2017年4月28日其对交车和接枪地点进行了辨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强明知他人相约斗殴仍为他人提供积极帮助，并在事后帮忙处理作案工具，是积极参与者，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依法惩处。控方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能当庭承认基本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林某强明知他人相约斗殴，明知他人受纠集欲参与斗殴仍载送他人到达纠集地点，事后明知他人有犯罪行为仍为他人处理作案工具，其行为主观故意明确，事实清楚，已构成犯罪，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某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8年1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秀兰
人民陪审员 徐鹏宇
人民陪审员 姚良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