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602刑初539号
公诉机关武威市凉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焦某，男，1961年7月7日生，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住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
辩护人罗文喜，甘肃华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1，男，1980年3月6日生，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住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1月24日被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席建军，甘肃华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2，男，1976年10月25日生，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住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1月24日被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焦平，甘肃华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男，1982年7月26日生，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住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1月24日被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建民，甘肃姜学濂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凉检公诉刑诉字（2016）4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焦某、张某1、张某2、郑某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建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焦某、张某1、张某2、郑某及其辩护人罗文喜、席建军、焦平、马建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天祝天源萤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10月18日在天祝藏族自治县毛藏乡境内成立后，自2011年4月起为甘肃星源矿业集团公司的子公司。天祝天源萤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所属的半阳河萤石矿开采矿种为萤石，生产规模2万吨/年。该公司半阳河萤石矿在生产过程中先后于2013年7月27日、2014年5月22日、2014年9月16日，发生安全事故3起，死亡3人，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56万元。事故发生后，天祝天源萤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及相关监管单位未按规定程序报告事故情况，2016年1月11日武威市人民政府成立了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经调查，3起事故全部为生产安全事故，且全部瞒报。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天祝藏族自治县毛藏乡人民政府存在领导责任落实不力、日常监督不到位等问题。被告人焦某在工作中未严格落实安全生产法律法规规定，未能正确履行其职责，对事故发生负有监管领导责任；被告人张某1、张某2在工作中未能正确履行职责，疏于监督管理，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监管责任；被告人郑某在毛藏乡政府分管安全生产工作，在工作中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属地监管责任，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监管责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焦某、张某1、张某2、郑某在依法履行公务期间，严重不负责任，致使被监管企业多次发生事故，致3人死亡并瞒报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56万元。四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玩忽职守罪。现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焦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解被监管的企业确实发生了事故，在工作中有失误，若其行为构成犯罪，自愿认罪，请求从宽处理。
辩护人罗文喜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焦某犯玩忽职守罪的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有以下从轻、减轻情节。1、各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从卷内证据材料看，各被告人在检察机关还没有立案尚在一般性初查阶段就起诉指控的事实如实进行了供述，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特殊自首的认定。2、被告人焦某的行为与犯罪结果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犯罪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受害人未严格遵守安全生产规范造成的，各被告人的监管行为只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3、关于损失大小的认定。起诉书指控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56万元证据不足。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是必然发生的且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合理损失。本案事故发生后，企业为隐瞒事故，自愿给被害人赔偿超过法定数额的部分，不能认定为直接经济损失。对事故损失的认定应当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不能仅依据企业赔偿数额作为认定直接损失的依据。另外，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对事故大小的认定均是按单次的损害后果予以认定，起诉书以三起事故累计计算损失，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4、各被告人因企业瞒报事故，案发前并不知情，案发后积极配合侦查机关调查，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庭审中能当庭认罪；各被告人也无违法前科；在履行监管职责过程中，由于监管企业较多，工作任务繁重，客观上也难以做到及时、准确地发现所有企业违反安全生产法规的情形。综上，根据本案的实际，综合考量被告人的行为，对被告人做出罪责刑相适应的判决。
被告人张某1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解被监管企业发生了安全事故，工作中存在失误，若其行为构成犯罪，自愿认罪，请求从宽处理。
辩护人席建军的辩护意见与第一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基本一致。建议对被告人张某1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某2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解意见与被告人焦某的辩解意见基本一致。
辩护人焦平的辩护意见：对起诉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被告人有以下从轻情节：1、被告人在履行监管责任期间，已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天祝萤石矿在采矿期间违规造成的，且该矿瞒报事故，造成严重后果。故被告人只承担监管不力之责。2、事故的发生与被告人履行职责之间没有因果关系。3、由于体制的原因，使被告人无法认真落实监管。综上，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被告人量刑时应结合全案实际综合考虑。
被告人郑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解他的职责是协助监管部门对辖区内的企业进行监管，在具体的监管过程中，已履行了监管义务，但该矿还是发生了安全事故，说明他的工作不细、不到位，其行为应该是工作上的一般失职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由于自己对法律的理解比较浅薄，若法庭认为其行为构成犯罪，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马建民的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严重不负责任”，这一指控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1）被告人郑某虽然在履行职责时存在过失，但未达到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严重程度，只是工作中存在一定的失误。（2）从职务和职责范围结合其履行实际工作职责情况来看，被告人郑某在其工作范围内已履行了相关的监管职责。2、被告人郑某的监管工作缺失和监管不力的行为与造成的重大损失之间，不具有刑法上必然的直接因果关系。3、对于直接损失界定256万元没有法律依据。4、被告人郑某的行为缺乏期待可能性，具有阻却责任的事由。5、被告人郑某的行为若构成犯罪，其具有特别自首的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6、其他情节。（1）被告人郑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履职的经过。（2）被告人郑某一贯表现好。综上，鉴于上述事实及本案的特殊情节，请求法庭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前提下，正确区分玩忽职守罪与工作失误的界限，依据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主客观要件及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依法对被告人做出客观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2年10月18日天祝天源萤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天祝藏族自治县毛藏乡境内成立，天祝天源萤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所属的半阳河萤石矿开采矿种为萤石，生产规模2万吨/年。根据属地监管和分级管理原则，该公司成立以来一直由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天祝藏族自治县毛藏乡人民政府履行监管职责。该矿在生产过程中于2013年7月27日发生安全事故1起，死亡1人，天祝天源萤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及相关监管单位未按规定程序报告事故情况；2014年5月22日、2014年9月16日该矿先后又发生安全事故2起，死亡2人，天祝天源萤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亦未按规定程序报告事故情况。2016年1月11日武威市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调查，经调查3起事故全部为生产安全事故，且全部瞒报。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天祝藏族自治县毛藏乡人民政府存在领导责任落实不力、日常监督不到位等问题。被告人焦某在工作中未严格落实安全生产法律法规，未能正确履行其职责，对事故发生负有监管领导责任；被告人张某1、张某2在工作中未能正确履行职责，疏于监督管理，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监管责任；被告人郑某在毛藏乡政府分管安全生产工作，在工作中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属地监管责任，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监管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焦某、张某1、张某2、郑某在依法履行监督管理责任期间，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被监管的企业多次发生安全事故，二年内先后致3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四被告人在依法履行监督管理职责过程中，未按规定的频次对所辖企业例行监督检查；涉案企业发生第一起安全生产事故后，未依法立案查处；在日常监管工作中，没有发现该企业违法承包矿山施工的事故隐患；发现该企业存在”六大系统”未建成的严重违规行为后，未暂扣安全生产许可证，亦未提请局务会研究报请政府关闭，导致该企业长期违规生产期间先后发生三起安全生产事故，其行为均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持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持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经庭审，公诉机关已出示的证据证明该案侦查机关已掌握了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决定立案侦查被传唤后，各被告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应属坦白，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鉴于本案中各被告人在履行监管过程中，已查出被监管单位的主要违法行为，结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焦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张某1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张某2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郑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王福海
审判员 闫会德
审判员 王卫东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王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