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民再3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金华，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钟，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吴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吴航街道航华路66号。法定代表人：林进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宇，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州市盖山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白湖亭。法定代表人：张友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军英，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金华因与被申请人福建省吴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航建筑公司）及福州市盖山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盖山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闽民申18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华申请再审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从杨金华提交决算书之日起算工程款利息。2.15#、16#楼桩基修补部分的工程量已得到监理单位的签证。3.盖山房地产公司与吴航建筑公司关于桩基工程款的结算款不止858万元。综上，请求在原判基础上增加改判吴航建筑公司向杨金华支付15#、16#修补工程款390845元，并改判尚欠工程款的利息起算点为2006年11月22日，盖山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吴航建筑公司答辩称，1.欠付工程款利息自杨金华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2.15#、16#楼修补的原因系杨金华班组施工时放样错误导致，该部分工程款390845元应由杨金华自行承担。3.如果本案认定的工程造价大于一审认定的数额，则盖山房地产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盖山房地产公司�辩称，1.其已经向吴航建筑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问题。2.应采纳鉴定方案一880万元作为讼争桩基工程总造价。3.15#、16#楼修补工程款390845元应由杨金华自行承担。综上，请求维持原判。杨金华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盖山房地产公司和吴航建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2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43351.66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自2006年11月22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应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认定事实：2005年8月25日，盖山房地产公司向吴航建筑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05年9月26日，盖山房地产公司与吴航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6年5月8日，杨金华（乙方）与吴航建筑公司（甲方）签订《PHC管桩桩基工程�工内部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盖山投资区后坂小区二期（佳美世纪城）桩基工程；承包内容：代购桩、压桩（压桩力按设计图纸要求），电焊接桩、送桩；承包范围：桩机进退场、工程代购桩、压桩、电焊接桩、送桩，共893根桩，型号为Ф500mm—100A及Ф400mm—95A，桩长38-43m,压桩力3500KN,共约41000m；桩基压桩数量：以实际施工工程量为准，每根桩桩长按配桩以及现场实际入土深度为准，工程量从自然地面起算到桩尖；质量等级为合格；工程价款：按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管桩桩基工程合同为准；付款方式：在甲方收到建设单位该项目桩基工程款时，扣除营业税、个人收入调节税、企业所得税、防洪税等税收及管理费共6.6%后，现金付款给乙方；本桩基工程质量确保达到合格标准，若乙方打桩造成不合格桩，则由乙方承担基础承台补强的�用等等。合同签订后，杨金华依约进场施工。2006年5月9日，杨金华向吴航建筑公司报送《轴线、标高基准点引测报验申请表》、《试桩记录》、《选桩记录》。2006年9月8日，杨金华向吴航建筑公司、盖山房地产公司提交《12#、13#、14#、15#、16#及地下室静压PHC管桩工程决算书》，载明工程造价6,018,265.27元（其中Ф500mm—100A桩36031.32米，Ф400mm—95A桩2794.45米），经盖山房地产公司审核确认工程造价为5,188,350.9元。2006年11月22日，杨金华向吴航建筑公司、盖山房地产公司提交《1#、2#、3#、4#、5#、6#楼静压PHC管桩工程决算书》，载明工程造价3，639，206.77元（其中Ф500mm—100A桩20223.35米，Ф400mm—95A桩1551.4米），经盖山房地产公司审核确认工程造价为3,167，841元。2007年1月15日、25日、10月25日，杨金华分别向吴航建筑公司提交7#-16#楼的《桩基竣工验收报告》。2007年1月30日、10月25日，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签署《子部分工程质量验收记录》。2006年6月至2010年2月，盖山房地产公司向吴航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8,580,000元。2006年12月至2008年5月，杨金华在吴航建筑公司出具的付款凭证上签字，总金额为1,792,500元。2006年6月至2008年11月，杨金华在盖山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签字，总金额为7,180,000元。另查,庭审中杨金华确认已收到吴航建筑公司工程款是7,533,971.87元，吴航建筑公司认为已支付给杨金华的工程款7,933,971.87元。一审认为，根据诉争工程全部工程款与吴航建筑公司实际已付工程款的数据，吴航建筑公司应再向杨金华支付的工程款为345,006元。据此,判决：一、福建省吴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金华支付工程款345,00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345,0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2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杨金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吴航建筑公司、盖山房地产公司立即向杨金华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及自2006年11月22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应付工程款的利息。二审认为，杨金华与吴航建筑公司签订的《PHC管桩桩基工程施工内部合同》，因杨金华没有承包讼争工程的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由于讼争工程已建设完工，杨金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关于应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由于杨金华未能提供证�证明讼争工程的具体交付、竣工结算或工程款结算的具体日期，故一审法院认定应付利息的起算日期为本案的起诉之日，并无不当，可以维持。杨金华主张自2006年11月22日（杨金华提交决算书之日）起计付应付工程款的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鉴定结论方案二中“工程鉴定造价汇总表”第13项（15#、16#楼桩基修）、第14项（15#、16#楼桩基补）所对应的工程价款390,845元应否由盖山房地产公司和吴航建筑公司承担。杨金华主张15#、16#楼桩基修、补工程款为390,845元，应计算入工程造价，由盖山房地产公司和吴航建筑公司承担。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工程15#、16#楼桩基修、补系福建省吴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故杨金华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故该部分的工程款390,845元不应计入工程造价。根据鉴定结论方案二的结论，本案工程造价为：9,254,847元（其中15#、16#楼桩基修、补工程款为390,845元）。杨金华主张依据吴航建筑公司代开建安发票、纳税申报表仍然可以证明案涉工程总价款应为人民币13,406,000元，于法无据且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按照杨金华与吴航建筑公司的合同约定，吴航建筑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是扣除各项税费6.6%后的价款，故一审法院确定吴航建筑公司应向杨金华支付的全部工程款项为8,278,977.87元[即：（9,254,847元-390,845元）×(1-6.6%)]，并无不当，可以维持。杨金华主张吴航建筑公司无权收取管理费，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吴航建筑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金额，一审法院确认杨金华收到的款目应为7,933,971.87元符合客观实际，可予维持。吴航建筑公司应再向杨金华支付的工程款为345,006元（即：8,278,977.87元-7,933,971.87元）。盖山房地产公司与吴航建筑公司关于本�诉争工程款已结清，杨金华主张盖山房地产公司、吴航建筑公司共同支付本案剩余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杨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期间，杨金华向本院提交《预应力管桩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及《隐蔽工程验收报验申请表》各一份，拟证明15#、16#楼修补工程款390845元所对应的桩基工程业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抽查评定合格，应当计价结算给杨金华。吴航建筑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杨金华的主张，杨金华因自身施工原因导致发生15#、16#楼桩基修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盖山房地产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吴航建筑公司一致。本院认为，杨金华所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仅能证明15#、16#楼桩基经修补后合格，无法证明该部分修补费用应由谁承担，故不予采信。再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涉案项目的监理单位福建诚信工程建设监理事务所周莉（涉案项目工地的总监代表、工程专业监理工程师）作了调查，其表示涉案工程15#、16#楼桩基修补的原因系因为杨金华施工班组放样错误造成整体偏移，所以才进行桩基的设计变更并进行修补。15#、16#楼桩基修补的工程量监理单位依照设计变更后的图纸进行确认。因时间太久已过内页资料保存期，故不清楚当时对该放样错误有无做书面记录。吴航建筑公司、盖山房地产公司均认可周莉的上述陈述。杨金华对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周莉关于桩基班组放样错误的陈述缺乏证据证实。本院认为，监理单位系业主盖山房�产公司聘请的专门用于监督工程质量及进度的机构，具备一定的专业性及中立性，其总监代表所陈述内容可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应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虽然没有证据表明涉案工程具体的交付时间及工程款结算时间，但杨金华分别于2006年9月8日、2006年11月22日向吴航建筑公司、盖山房地产公司提交《12#、13#、14#、15#、16#及地下室静压PHC管桩工程决算书》及《1#、2#、3#、4#、5#、6#楼静压PHC管桩工程决算书》，各方对上述决算书的提交时间并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的规定，应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应从杨金华提交上述竣工结算文件之日2006年11月22日起算。原审认定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涉案15#、16#楼桩基修补的工程价款390845元应否计入工程造价问题。首先，杨金华未能举证证明15#、16#楼桩基修补系因吴航建筑公司或盖山房地产公司之原因所致。其次，根据福建诚信工程建设监理事务所周莉接受本院调查时所作陈述，涉案工程15#、16#楼桩基修补的原因系杨金华施工班组放样错误造成整体偏移，故需进行桩基的设计变更并进行修补。该施工错误责任在于杨金华一方。根据杨金华（乙方）与吴航建筑公司（甲方）签订的《PHC管桩桩基工程施工内部合同》第十条第4项“本桩基工程质量确保达到合格标准，若乙方打桩造成不合格桩，则由乙方承�基础承台补强的费用”的约定，杨金华应当自行承担15#、16#楼桩基的修补费用。第三，根据杨金华分别于2006年9月8日向吴航建筑公司、盖山房地产公司提交的《12#、13#、14#、15#、16#及地下室静压PHC管桩工程决算书》内容，杨金华并未将15#、16#楼桩基修补工程量列入工程款决算范围，仅在附后的《静压预制桩施工汇总表》中体现。故，原审认定涉案15#、16#楼桩基修补费用390845元不计入工程造价并无不当。关于盖山房地产公司应否对尚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及再审中，吴航建筑公司和盖山房地产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关于涉案桩基工程的工程价款均已结清，杨金华诉请盖山房地产公司对尚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金华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33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省吴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金华支付工程款345,00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345,0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6年11月22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福建省吴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原一、二审判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庭岗审 判 员  陈 蔚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叶舒燕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