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79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某1，男，汉族，1962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某，男，汉族，1938年11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女，汉族，1942年8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招志南，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某，男，汉族，1991年5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森，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徐某2，男，汉族，1987年6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李某、卢某、一审第三人徐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7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确认徐某1与王漫宇订立的口头合同有效，徐某1名下的房产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改判驳回王某、李某的诉讼要求；3.如果要将徐某1的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那么也应将王漫宇生前为其弟和其子购买的房产作为徐某1与王漫宇的夫妻共同财产处理；4.请求对王漫宇名下的其他遗产（住房公积金和有价证券）一并处理继承份额；5.本案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王某、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一审判决未对徐某1于2017年10月10日提供的《补充证据及诉求》和相关证据予以审查和认定。徐某1提供相关证据足以补充证明王漫宇为其弟偿还购房按揭贷款的事实，但在判决书中未有认定，徐某1请求将王漫宇其他遗产在本案当中一并处理没有被采纳。二、一审判决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不当。一审认为“被告徐某1主张其与王漫宇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但就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已就此达成书面协议，故本院对被告徐某1的主张不予采纳”，明显与我国《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不相符合。徐某1所提供的许多证据足以证明徐某1与王漫宇的口头合同一直是被双方履行的，如王漫宇在不同阶段分别为其弟和其子购买广州市的房产，为其父、其弟汇款等，这些均是王漫宇的自主行为，并未征得徐某1的同意。作为共同生活了近十六年的当事人，双方一直以来是遵守口头合同约定的。三、一审判决没有体现法律延续性和公平、公正。虽然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要求“应采用书面形式”，但并没有要求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合同法》也认可口头形式的合同，应平等对待《合同法》和《婚姻法》的效力，应考虑我国《婚姻法》的延续性，双方结婚时已有口头约定，也符合我国《合同法》和1980年版的《婚姻法》的规定。在财产继承发生时，徐某1在花都区的房产还存在需要偿还房屋抵押贷款76.8万元，如果按照一审执行，那么徐某1后来偿还的贷款是否也应分割处理？因此一审判决明显不公。四、如果法院坚持认定徐某1的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那么根据平等的原则，王漫宇生前为其弟和其子购买的房产也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五、一审判决不利于解决矛盾，不利于社会和谐，如果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将来对这两处房产的处置必然存在无穷的矛盾，徐某1在花都的房屋还未装修，不能使用，要使其发挥功能还需要投入，随着时间的推移，矛盾将会越来越复杂。六、对于王漫宇的其它遗产，如住房公积金、有价证券等亦请求法院查清后一并解决。七、本案诉讼费分配不公，王某、李某很清楚王漫宇生前的收入都为其弟和其子购买了房产及给他们汇款，也知道夫妻的收入是各自管理的，这次诉讼完全不顾事实，因此诉讼费应由王某、李某承担。针对徐某1的上诉意见，王某、李某共同答辩称：徐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徐某1声称财产归各自所有并没有书面的约定，我国《婚姻法》已有明确的规定，房屋应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某、李某一审已经陈述过房屋都是王漫宇支付首期，大部分也是王漫宇还贷的。虽然是登记在徐某1名下，但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王某、李某应当继承其份额。二、由于徐某1没有提供王漫宇其他遗产的银行账号，王某、李某保留继续通过诉讼分割王漫宇其他遗产的权利。三、徐某1的第三、四项上诉请求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应在本案处理。四、徐某1在答辩状强调卢某、徐某2是分开抚养的，说明徐某2与王漫宇之间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的，所以徐某2是不具备继承权的。一审判决认定，徐某1与王漫宇结婚时徐某213岁，就推断徐某2有继承权是错误的，继承权的法律关系是继父母长期稳定地对子女的照顾。王漫宇在没有抚养徐某2的前提下，王漫宇和徐某2不可能一起生活就形成抚养关系。五、徐某1明知道涉案房屋王某、李某有继承权的情况下，出售涉案房屋，是严重损害王某、李某权利的行为。卢某、徐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进行答辩。王某、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广州市天河区燕塘路30号202房产被继承人王漫宇的二分之一份额由王某、李某、徐某1、卢某共同继承，其中王某、李某和徐某1、卢某各占有八分之一份额；2.请求法院确认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泰福东二街3号106房产被继承人王漫宇的二分之一份额由双方共同继承，其中王某、李某和徐某1、卢某各占有八分之一份额；3.判决徐某1、卢某协助王某、李某办理诉请第1、2项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徐某1、卢某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概述如下：王某、李某为王漫宇的父母。王漫宇与徐某1于××××年××月××日结婚，双方均为再婚，婚后双方未共同生育子女。王漫宇与前夫育有一子即卢某，徐某1与前妻育有一子即第三人徐某2。王漫宇于2016年5月28日因从高空坠落而死亡，王漫宇生前未立有遗嘱。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路30号202房（以下简称：202房）以及位于广州市花都区XX街3号106房（以下简称：106房）均购买于王漫宇与徐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房屋均登记在徐某1名下。王某、李某主张202房以及106房的二分之一产权属于王漫宇的遗产，要求予以继承。徐某1主张其与王漫宇约定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202房以及106房均属于其个人财产。对此，徐某1提交了：证据一、王彤宇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拟证实王漫宇为其弟弟王彤宇支付了购买房屋的款项。证据二、王漫宇向王彤宇转帐13000元的凭证，拟证明王漫宇向王彤宇支付了款项。证据三、王漫宇向王某转款的凭证，拟证实王漫宇向王某、李某支付过款项。证据四、卢某的奶奶罗运秋及卢某写给王漫宇的信，拟证实卢某是需要王漫宇抚养。证据五、王彤宇与陈亚冰签订的买卖合同、抵押合同、黄石西路1402房产权证、购房发票，拟证实王彤宇现有的明月金岸花园房屋的来龙去脉。证据六、明月金岸房屋装修款的两份收据，拟证实王漫宇出资为王彤宇购买的房屋装修。证据七、卢某作为借款人的贷款抵押合同，拟证实王漫宇出资为卢某购买了一套房子。证据八、王漫宇与卢某签订的代持物业合同，拟证实王漫宇为出资为卢某购买了白云区明月金岸的广州市白云区环洲四路924号1301房。证据九、银行短信通知，拟证实106房的按揭款项都是由徐某1支付。证据十、徐某1作为借款人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拟证实106房是由徐某1购买的，由徐某1负责偿还按揭款。证据十一、王彤宇妻子与徐某1的电话通话录音，拟证实王彤宇购买房屋时，王漫宇进行了出资。经质证，王某、李某、卢某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徐某1的主张。一审第三人徐某2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卢某主张白云区明月金岸花园（广州市白云区环洲四路924号1301房）的房屋系其个人财产。对此，提交了：（2013）粤广广州第054482号公证、交付首付款的收据、不动产发票、抵押贷款合同。经质证，王某、李某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徐某1和一审第三人徐某2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购买该房屋的款项实际上是由王漫宇出资。王某、李某主张王漫宇的死因是高空坠死，徐某1作为配偶，未尽到照顾及扶助义务，应减少其继承份额。徐某1主张王某、李某对王漫宇的遗产应予以少分。对此，提交了：证据一、王漫宇与其前夫卢荣桂离婚时的调解书，拟证实王某、李某与王漫宇关系不好，导致王漫宇与其前夫离婚。证据二、王漫宇与其妹妹王憬宇短信记录，拟证实王漫宇的家人对王漫宇照顾不好。证据三、王彤宇妻子与徐某1的电话通话录音，拟证实王某、李某与王漫宇关系不好。经质证，王某、李某与卢某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徐某1的主张。一审第三人徐某2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徐某1主张在其与前妻离婚后，一审第三人徐某2由其抚养，一直跟随其一起生活，一审第三人徐某2已与王漫宇形成抚养关系。对此，提交了：证据一、徐某2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据二、（1996）岸新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经质证，王某、李某和卢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第三人徐某2的户口于2005年3月15日迁入王漫宇的户籍地址，此时徐某2已年近18周岁，故一审第三人徐某2与王漫宇并未形成抚养关系，一审第三人徐某2不属于王漫宇的继承人。一审第三人徐某2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主张其自2000年初中开始和王漫宇共同生活，其是先到广州之后户口才迁移来的。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王漫宇并未留有遗嘱，对于王漫宇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对于202房、106房是否属于王漫宇与徐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202房、106房虽然登记在徐某1名下，但均取得自徐某1与王漫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徐某1主张其与王漫宇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但就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已就此达成书面协议，故法院对徐某1的主张不予采纳。202房、106房应属于王漫宇与徐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分配王漫宇的上述遗产时，应当先将共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徐某1所有，其余的才作为王漫宇的遗产进行分割。配偶、子女、父母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对于一审第三人徐某2是否属于王漫宇继承人的问题。一审第三人徐某2的户口虽然在2005年其接近成年时才迁入王漫宇的户籍地址，但户籍地址的变迁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不能以此作为认定一审第三人徐某2是否与王漫宇形成抚养关系的唯一依据。纵观本案，一审第三人徐某2在徐某1与其生母离婚后，系由徐某1携带抚养。在徐某1与王漫宇结婚时，一审第三人徐某2只有13岁尚未成年，此后一审第三人徐某2随同徐某1与王漫宇一起生活，王漫宇对一审第三人徐某2进行了生活上的抚养、教育，因此一审第三人徐某2与王漫宇之间已经形成了抚养关系。故一审第三人徐某2与王某、李某以及徐某1、卢某均是被继承人王漫宇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王某、李某主张徐某1应当少分遗产，徐某1主张王某、李某应当少分遗产，但双方就此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王某、李某以及徐某1的主张均不予采信。综上，202房、106房应由徐某1各享有五分之三产权份额，王某、李某以及卢某、第三人徐某2各享有十分之一产权份额。鉴于王某、李某可凭生效的裁判文书直接向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或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无需徐某1、卢某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故法院对王某、李某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一审判决：一、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燕塘路30号202房由徐某1享有五分之三产权份额，由王某、李某以及卢某、第三人徐某2各享有十分之一产权份额；二、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泰福东二街3号106房由徐某1享有五分之三产权份额，由王某、李某以及卢某、第三人徐某2各享有十分之一产权份额；三、驳回王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6800元，由王某、李某负担9360元，徐某1负担28080元，卢某负担4680元，第三人徐某2负担468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王某、李某提供了一份房地产异议登记，拟证明徐某1在本案审理期间出售涉案房屋，因此王某、李某去房管局做异议登记。徐某1质证称，其没有实际出售涉案房屋，认为王某、李某此举志在争夺房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当中，审查两造当事人在一、二审阶段的诉辩主张，徐某1上诉请求的第三、四项属于二审新增加的主张，因其在一审阶段并没有提出反诉，而被上诉人王某、李某既不同意在本案当中处理亦不同意调解，故本院对该两项上诉请求均不予调处，徐某1可以另循途径解决。同理，徐某1在上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提到其与王漫宇之间有夫妻共同债务需要分割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的规定，徐某1可以另诉解决。关于争议的202房、106房是否属于徐某1与王漫宇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首先在法律适用上,《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是婚姻家事类纠纷，一审适用我国《婚姻法》和《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徐某1称应当适用我国《合同法》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在事实认定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当中，虽然徐某1坚持认为其与王漫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财产分开的口头约定，但其在一、二审中均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足的责任。即一审对争议的202房、106房认定为徐某1与王漫宇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妥。另外，关于本案继承人的主体资格、继承的顺序及继承份额等事实部分的认定，一审已经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等作出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一审判决，合理合法，理由阐述充分，本院均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徐某1既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以推翻一审的认定，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0元，由上诉人徐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吴桐泳黄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