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4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仁城乡（北京）科技发展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潘家恩，理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龙，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秀霞，女，1955年6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春梅，女，1981年4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振，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伟，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仁城乡（北京）科技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国仁城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甄秀霞、甄春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4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仁城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龙，被上诉人甄春梅、甄秀霞与甄春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仁城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甄秀霞、甄春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国仁城乡中心与柳林村村委会的合作项目对外以“小毛驴柳林社区农园”的名义经营，从未以国仁城乡的名义对外经营，小毛驴柳林社区农园的地点在柳林村村委会的农用土地上。甄玉芳在小毛驴市民农园上从事的工作包括农具关联、蔬菜配送等，均为农业劳动，并非务工。即使在国仁城乡中心与村委会的合作协议框架下，甄玉芳也系村集体组织安排的务农。
甄秀霞、甄春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甄秀霞、甄春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甄玉芳与国仁城乡中心从2014年5月21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国仁城乡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甄秀霞系甄玉芳之妻，甄春梅系甄玉芳之女。甄玉芳出生于1954年5月20日，是海淀区苏家坨镇柳林村村民，2016年3月7日在位于该村的“小毛驴市民”农园内突发急性心肌梗死亡。
2012年3月16日柳林村村委会（甲方）与国仁城乡中心（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双方决定建立战略合作关系，实现柳林村与“小毛驴市民”农园的优势互补，借助柳林村优越的农业条件、小毛驴市民农园成熟的都市农业模式和社会公信力，共同打造以“生态农业、环保农村”为主题的“柳林生态新村”。合作框架协议第三条合作方式及内容约定：1、共建“农业三产化服务”为主的市民农园。柳林村按国仁城乡中心的项目实施进度和生产计划提供农园所需的土地与相关硬件条件，国仁城乡中心授权农园使用“小毛驴市民农园”品牌，并派出专门管理人员负责农园的经营。2、建立有机蔬菜、畜禽和其他生态产品生产基地。由柳林村提供土地，协调本村劳动力就业；双方共同引入相关生�设施、设备；国仁城乡中心负责基地的组织、管理、技术指导和市场营销。3、开展农家乐为主的生态旅游活动。在柳林村范围内，授权一部分村民或通过招商发展农家乐等多种形式的生态旅游，授权其使用“小毛驴”品牌，为前来消费的市民提供餐饮、住宿、娱乐和文化活动等一系列旅游服务。4、繁荣乡村文化事业。5、调查研究和人才培养。审理中，国仁城乡中心主张柳林村小毛驴市民农园的运作模式是合作模式，分为两块业务，一块是配送业务，即村民在农园种植有机蔬菜再配送给其会员，另一块是劳动份额业务，即将农园分块租给市民，让市民自己种植，后期由村民进行维护；其每年固定支付给柳林村村委会18万元费用，如果农园经营有盈利再进行分红，因农园一直亏损未进行过分红；其负责管理农园的财务，通过现金形式向农园工作人员发放工资，工资从�园的经营收入中支出；其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后进场，并于2017年1月撤场。甄秀霞、甄春梅主张柳林村小毛驴市民农园的运作模式是国仁城乡中心租用柳林村土地经营农园，向柳林村村委会固定支付租金；业务有两块，一块是种植有机蔬菜进行销售，另一块是将土地分块租给市民进行种植，国仁城乡中心聘用包括甄玉芳在内的村民对农园进行种植和管理，并发放工资。
甄秀霞、甄春梅曾起诉要求确认甄玉芳与国仁城乡中心于2012年1月至2016年3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海淀区法院（2017）京0108民初11748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一中院（2017）京01民终53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甄玉芳与国仁城乡中心于2012年3月16日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此后因甄玉芳于2014年5月2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双方是劳务关�。此次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中，甄秀霞、甄春梅向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考勤表、加班奖励表示、出库单、工具管理记录表、丧葬费明细表等相关证据材料，材料中有国仁城乡中心的员工“张某”和“吴某”的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在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具有劳务关系时，可考虑下列因素：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国仁城乡中心与柳林村村委会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名为合作，但从该协议内容及运作模式来看，实际上是国仁城乡中心利用柳林村的土地，以其品牌“小毛驴市民农园”的名义对外经营柳林村小毛驴市民农园，而柳林村委会获得固定收益，不参与该农园的管理，不承担�农园的经营风险，由此可见，国仁城乡中心是该农园的用工主体单位。其次，考勤表、加班奖励表、出库单等证据上有“张某”和“吴某”的签字确认，国仁城乡中心亦认可这两人是其派到柳林村小毛驴市民农园的员工，以上可证明甄玉芳在该农园从事工人管理和产品配送管理工作。再者，国仁城乡中心管理柳林村小毛驴市民农园的财务，通过现金向甄玉芳等人发放工资。甄玉芳死亡后，国仁城乡中心还承担了甄玉芳的全部丧葬费用。综合以上情况，甄玉芳与国仁城乡中心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认定标准。甄玉芳于2014年5月2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后甄玉芳不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劳务关系。因此，法院确认双方于2014年5月21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确认甄玉芳与国仁城乡（北京）科技发展中心于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国仁城乡中心与甄玉芳系劳务关系，原因如下：首先，从国仁城乡中心与柳林村村委会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的内容及运作模式看，系国仁城乡中心利用柳林村的土地，以其品牌“小毛驴市民农园”的名义对外经营，而柳林村村委会获得固定收益，不参与该农园的经营，不承担该农园的经营风险，由此可知，国仁城乡中心系该农园的用工主体单位。其次，考勤表、加班奖励表、出库单等证据上均有“张某”、“吴某”的签字确认，国仁城乡中心认可该二人是其派到柳林村小毛驴市民农园的员工，且国仁城乡中心以现金方式向甄玉芳发放工资，由此可知，甄玉芳受该农园的管理，从事该农园安排的工作。甄玉芳于2014年5月2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后甄玉芳不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双方系劳务关系。
综上所述，国仁城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国仁城乡（北京）科技发展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清
审 判 员 秦顾萍
审 判 员 吴博文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江南
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