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4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林，男，1965年6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委托代理人：黄挺，四川耀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富（曾用名张荣福），男，1971年4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村民，初中文化，住四川省会东县。上诉人李刚林因与被上诉人张荣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6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刚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3.6万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分两次出借资金，第一次为2014年1月30日向江琴交付款项28.2万元，2014年11月25日向上诉人交付款项32万元。2014年1月30日被上诉人出借的28.2万元资金并非出借给攀枝花市江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丰公司）而是出借给江琴。其后江琴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2014年11月25日被上诉人再次出借32万元资金给江琴后，江琴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并加盖公司印章。上诉人认为江丰公司是有偿还能力的，因此才提供了担保。2014年1月30日的借款根本没有通过江丰公司，完全是江琴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借贷关系，而一审法院却认为本案的借款人是江丰公司，这一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张荣富是否履行了交付8万元现金义务，这一点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整个庭审过程中也只是被上诉人的口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对出借8万元现金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不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交付8万元现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庭审查明江丰公司于2014年的1月30日、3月4日、4月29日、8月29日、9月29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1.8万元款项共计9万元。这9万元是在被上诉人出借第一笔款项28.2万元给江琴后偿还的。如果要认定江琴2014年1月30日的借款28.2万元属于江丰公司的债务，那么偿还的这9万元理应在本金内扣除，但一审法院却以这些还款发生在第二次借款前为由认为不能扣除本金。这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荣富辩称，1、一审判决公正，我是通过李刚林的介绍才认识江琴，我也是出于相信李刚林本人，他同意担保我才借钱。2、李刚林从未向我支付过一分钱，现上诉状说向我返还，这是无稽之谈。2017年9月6日，第一次开庭时，李刚林在庭审时并未出庭，他作为担保人把责任全部推卸，我因证据不足，就撤诉了。2017年11月28日，我第二次起诉，我对担保人李刚林进行了起诉，也得到了一审法院的公平判决。3、对方所说的江丰公司和江琴，我与他们都不认识，李刚林作为担保人，约定是以6分/月的利息计算的。4、2014年1月30日我是转了28.2万元在江琴卡上，有银行凭证；2014年11月21日，我、江琴、李刚林在会东宾馆左手第一间房交了8万元现金给江琴，借条是江琴打的，李刚林在场，打了70万元的借条。5、付款9万元给我是事实，这是利息，按月利息6%来计算的，2014年11月21日以前江丰公司按月利率6分付清了之前的28.2万元借款利息。因一审开庭时证人未出庭作证，这点并未采纳我的意见，所以一审法院把9万元作为偿还本金来计算。张荣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万元；2、自2015年3月2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30日，原告张荣富向江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琴出借款项30万元，实际交付28.2万元。同年11月21日，江琴以江丰公司名义由被告李刚林担保向原告张荣富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江丰公司再向原告李刚林借款40万元并将前一笔借款本金30万元（实际交付28.2万元）一并计入此笔借款本金。“借条”载明：“今借到张荣福¥700000.00元整。大写：“期限2014年11月21日到2015年3月20日”。主债务人江丰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江琴在“借条”上签名。被告李刚林同意担保并在“借条”上签名、捺指印。当日，原告张荣富向江琴交付现金8万元。同年11月25日，原告张荣富向被告李刚林转账交付款项32万元。“借条”借款期限到后，主债务人江丰公司未返还借款，被告李刚林亦未承担保证责任。因无法与江琴取得联系，原告张荣富催讨未果，遂在每一次保证期间届满前与被告李刚林协商，由被告李刚林继续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李刚林分别于2015年8月26日在“借条”上书写“担保人继续担保至2015年12月30日止”并签名、捺指印，于2015年12月11日在“借条”上书写“担保到此款付清”并签名、捺指印，于2017年6月20日在“借条”上书写“继续担保”并签名、捺指印。另查明，江丰公司于2014年的1月30日、3月4日、4月29日、8月29日、9月29日分别向原告张荣富支付1.8万元款项共计9万元；于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26日、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8日分别向原告张荣富返还借款本金1.8万元、3.8万元、2.4万元、4000元共计8.4万元。2017年6月28日，原告张荣富以江丰公司、李刚林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又以证据不足为由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主合同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是否超过保证期间？一、本案主合同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被告李刚林在书面答辩状中自认“从江丰公司出具借条后，被答辩人都一直在找答辩人主张权利”，证明原告张荣富向被告李刚林主张权利未曾间断过，且被告李刚林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也印证了原告李刚林向其主张过权利，还有原告张荣富曾于2017年6月28日向会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丰公司和被告李刚林共同承担责任，故本案主合同的诉讼时效因原告张荣富一直向被告李刚林主张权利而连续发生中断，本案主合同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李刚林关于本案主合同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超过保证期间？虽然法律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但法律并不禁止担保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继续对债务提供担保。本案中被告李刚林在第一次约定的保证期限届满后，同意继续担保至2015年12月30日，又于2015年12月11日同意“担保到此款付清”，再于2017年6月20日同意“继续担保”。被告李刚林的上述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他人利益，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李刚林应当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被告李刚林关于本案超过保证期间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张荣富、主债务人江丰公司、被告李刚林之间的借贷关系、保证合同关系符合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张荣富与被告李刚林未约定保证方式，被告李刚林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张荣富可以要求主债务人江丰公司返还借款，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李刚林承担连带保证的偿还责任。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张荣富与被告李刚林未对保证担保的范围进行约定，被告李刚林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原告张荣富要求被告李刚林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被告李刚林应当返还借款本金的数额为原告张荣富实际交付的68.2万元而非“借条”载明的70万元，扣除主债务人江丰公司已经返还的8.4万元，被告李刚林还应当返还借款本金59.8万元。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原告张荣富要求被告李刚林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原告张荣富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部分超过法律规定，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逾期利息应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6%从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被告李刚林在清偿了债务后，有权向主债务人江丰公司追偿。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刚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荣富借款本金59.8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59.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二、被告李刚林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后，有权向主债务人江丰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张荣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原告张荣富负担510元，被告李刚林负担4890元（被告李刚林履行此项义务后，有权向主债务人攀枝花市江丰工贸公司追偿）。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荣富在二审庭审中自认2014年11月21日以前江丰公司按月利率6分付清了2014年1月30日28.2万元借款利息。本院认为，一、2014年1月30日借款28.2万元的借款人是江丰公司还是江琴。2014年11月21日，江琴以江丰公司名义由李刚林担保向张荣富出具的《借条》及张荣富转款的行为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江丰公司与张荣富的民间借贷关系及李刚林与张荣富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2014年11月21日，江琴以江丰公司名义向张荣富出具《借条》中的“700000.00元”包含了2014年1月30日的借款28.2万元，借条上有江丰公司的印章，也有法定代表人江琴的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本院认定江丰公司是本案借款人。李刚林在借条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名，也是对《借条》中70万元金额的保证。故，对上诉人“2014年1月30日的借款根本没有通过江丰公司，完全是江琴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借贷关系，而一审法院却认为本案的借款人是江丰公司，这一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张荣富是否实际交付8万元现金。在此问题上，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本院根据《借条》内容、李刚林的保证、江丰公司之后的还款情况、张荣富的经济能力、交易习惯等综合判定，张荣富已实际交付了8万元现金。故，对上诉人“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不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交付8万元现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2014年1月30日，张荣富向江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琴出借款项30万元，实际交付28.2万元。张荣富在一二审庭审中自认该28.2万元约定月利率为6分，出具70万元借条前江丰公司还款9万元是给付的利息。江丰公司在出具借条前分5次给付的每次1.8万元共计9万元的给付情况，其还款金额具有一定规律性，与出具借条前以6分每月计算的30万元的利息相吻合，结合《借条》中“700000元”的借款金额，本院认定该9万元是给付2014年11月21日前借款的利息，对上诉人“9万元应在本金内扣除”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同时，张荣富在二审庭审中自认2014年11月21日以前江丰公司按月利率6分付清了2014年1月30日28.2万元的借款利息。张荣富在庭审中自认对己不利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李刚林虽未直接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但其上诉请求中明确对一审判决归还的本金提出异议，张荣富自认江丰公司在2014年11月21日前已给付的每月6分利息与本案本金认定有着直接关联性，本院视为李刚林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2014年1月30日到2014年11月21日期间，江丰公司借到张荣富28.2万元后共计9个月零21天，按月利率6分计算产生的利息为16.4124万元（江丰公司出具借条前分5次给付的每次1.8万元共计9万元包含在此款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为8.2062万元，应抵扣为归还的本金，即28.2万元-8.2062万元＝19.9938万元。加上2014年11月21日张荣富向江琴交付现金8万元及2014年11月25日张荣富向李刚林转款32万元，截止2014年11月25日，江丰公司向张荣富借款本金应为59.9938万元。因70万元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2014年11月21日后，江丰公司还款的8.4万元应抵扣本金，即，江丰公司应向张荣富归还本金51.5938万元。2015年3月20日是最后还款日，逾期利息应从2015年3月21日起算。一审判决“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刚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6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二、由李刚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荣富借款本金51.5938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51.593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三、李刚林履行上述第二项义务后，有权向主债务人攀枝花市江丰工贸公司追偿；四、驳回张荣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张荣富负担510元，李刚林负担4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张荣富负担1480元，李刚林负担9320元。（李刚林履行诉讼费给付义务后，有权向主债务人攀枝花市江丰工贸公司追偿。）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黎审判员 海来迪波审判员 刘 忠 霞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逢 娟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