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3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市实验幼儿园。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定鼎南路文宣巷。
法定代表人：常明，该园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虎，河南精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华，河南精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郊区史家屯乙区*排**号。
法定代表人：胡超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社湘，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祥杰，河南耀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洛阳市实验幼儿园（以下简称实验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实验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虎、孙华华，被上诉人信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社湘、叶祥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实验幼儿园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信昌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信昌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中信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实验幼儿园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而一审判决结果为实验幼儿园向信昌公司支付744448元，根据信昌公司的利息计算方法，744448元并非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而属于垫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超出信昌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二、信昌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实验幼儿园于2008年12月15日，将最后一笔工程款543030元支付给信昌公司，2009年12月18日，将社保费用7万余元支付给信昌公司后，双方就案涉工程的一切款项已经支付完毕，自2009年12月18日之后，信昌公司一直未向实验幼儿园要求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直至2015年向西工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信昌公司未举证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证据，依法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书所认定的，“庭审中，信昌集团(原告)提交了金巧玲(被告洛阳市实验幼儿园前任园长)2015年3月2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其曾多次催要延迟付款的利息”。关于判决书中所载的《证明》，上诉人从未见过，庭审中也未见信昌公司举证，更未经质证。没有证据证明信昌公司向实验幼儿园主张工程款利息。三、原审判决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和计算结果错误。1、从2004年1月开始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双方约定工程结算以财政局审定的为准。财政局2008年8月1日的审计结果出来前，实验幼儿园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更没有支付利息的义务。即使计算利息，也仅应计算2008年8月之后支付的50余万元工程款利息。并且财政局决算审核一拖再拖的责任在于信昌公司。原审判决依据2005年8月26日的《还款计划》支持支付利息错误。该《还款计划》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依据该计划，其前提条件是信昌公司退出所占用实验幼儿园的四间教室，由于信昌公司没有退出所占用的四间教室，当然不应支付利息，并且该承诺中也没有约定利息的标准，信昌公司要求按贷款利息计算没有依据。原审判决一方面依据《还款计划》支持支付利息，另一方面又不按照该《还款计划》确定的还款时间计算利息，自相矛盾。依据《还款计划》的约定，2005年9月1日前支付80万元，2005年12月底支付决算总造价的90%，剩余部分在2006年6月底支付完毕。原审判决从2004年1月开始计算利息，完全错误。2、原审判决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的基数认定错误。原审判决按全部工程款作为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的基数完全错误，即使计算利息，也应按相应时间应付款的数额而不是全部工程款的数额作为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的基数。3、原审判决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的利率标准错误。原审判诀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的利率标准是五年期利率标准，不符合逾期付款的对应时间期间，完全错误。四、应依法支持实验幼儿园一审的反诉请求。自2004年8月交工后至2012年9月，信昌公司先后占用上诉人教室4间和平方1间，实验幼儿园在一审中提交了大量证据，并经证人出庭作证，且得到信昌公司的部分承认，证明信昌公司占用实验幼儿园教室及平房的事实以及经济损失的情况，依法应支持实验幼儿园一审反诉请求信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另外，向实验幼儿园提交竣工资料及工程竣工报告既是信昌公司的合同义务，也是其法定义务。不能提交竣工资料，致使实验幼儿园的案涉工程不能办理竣工备案和房屋产权证，造成实验幼儿园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
信昌公司辩称：一、2002年10月18日答辩人和上诉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答辩人承包了实验幼儿园综合楼工程，2003年4月实验幼儿园综合楼工程才开工建设。开工时，由于市财政给幼儿园拨款仅为150万元，为此答辩人不得不垫资施工。因为是垫资施工，所以施工合同中，“按施工形象进度付款，拨付至90%，交验再付5%，余5%做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的条款没有履行。2004年8月25日，答辩人将实验幼儿园综合楼交付使用，按土建定额95版计算，实验幼儿园综合楼工程总造价为5193259.72元。2005年8月25日。因上诉人仍不支付工程款，于是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了还款计划，根据还款计划约定，上诉人不能按还款计划承诺兑现的时间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愿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答辩人垫资部分的利息，可见，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价款利息包括垫付工程款的利息。原审判法院判决没有超过诉讼请求的范围。二、上诉人既然承诺支付垫资部分的利息，利息计算的起算点就是答辩人垫付资金之日，答辩人垫资施工是从2003年4月起开始，2004年4月答辩人已全部完成了垫付资金的支付。为此，答辩人要求以2004年4月1日开始计算息，实际已经是少要利息了。另原审判决计算利息是以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公布的银行贷款利率来计算利息的，计算利息的方法和结果没有错误。三、为了证明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在一审中答辩人向法院提交了金巧玲的证言，还出示了开庭前金巧玲作为中间人在上诉人和答辩人之间调解的短信息，这些证据都证明，答辩人一直在向上诉人讨要欠款，上诉人也承认欠上诉人钱的事实。因此，答辩人的本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四、2005年9月，答辩人将实验幼儿园综合楼工程中的教室全部交给上诉人使用，在此之后，答辩人仅占用平房一间，2012年9月答辩人将占用的这间平房交给上诉人使用。在答辩人占这间平房期间，这间平房还是上诉人和被上诉共同作为仓库使用。答辩人占用平房一间仅是在宣示双方工程款上没有结算清楚的事实。因此，答辩人没给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另上诉人要求的工程竣工资料答辩人也交付给了质检部门。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综上，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信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实验幼儿园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7444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实验幼儿园承担。实验幼儿园的反诉请求为：1、判令信昌公司向实验幼儿园交付实验幼儿园综合楼工程完整竣工资料及工程竣工报告，配合实验幼儿园完成工程验收及备案（包括在相关验收意见上盖章、出具相关文件），配合实验幼儿园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判令信昌公司赔偿实验幼儿园损失8.5万元；3、判令信昌公司赔偿实验幼儿园房屋损失776400元；4、本案反诉费由信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0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信昌公司承建实验幼儿园综合楼，工期自2002年10月21日至2003年7月10日，合同价款200万元。由于实际施工的图纸与投标时的图纸不符，原、被告于2003年4月5日签订了《施工补充协议》，约定按实际施工所依据的图纸进行结算，结算时以财政局审定为准。工程竣工后，实验幼儿园于2005年8月26日向信昌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贵公司承担我园教学综合楼的施工任务，工程总造价约500余万元。由于我园招生在即，急需使用教学楼，贵公司体谅我园困难，于2004年8月25日在仅支付200余万元工程款的情况下将综合楼的绝大部分交付我园使用。为了尽快偿还所欠余款，我园郑重承诺：一、财政下达的116万元，于2005年9月1日前偿还80万元，所余部分决算审核结束后一个月之内偿还；二、今年底再偿还决算总造价的90%，其余欠款于2006年6月底前全部付清。以上承诺若不能兑现，愿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贵公司垫付部分的利息。”实验幼儿园未按《还款计划》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于2003年6月4日付款100万元，2003年8月22日付款35万元，2003年11月17日付款31万元，2004年4月30日付款20万元，2004年7月15日付款20万元，2004年9月29日付款3万元，2005年2月2日付款2万元，2005年9月28日付款80万元，2006年1月18日付款36万元，2008年7月29日付款70万元，2008年8月22日付款46万元，2008年12月15日付款543030元，余款70523.7元于2009年12月28日付清。信昌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迟延付款利息共计744448元，其多次向实验幼儿园催要未果，遂起诉来院。庭审中，信昌公司提交了金巧玲（实验幼儿园前任园长）2015年3月2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其曾多次催要迟延付款的利息。
信昌公司起诉后，实验幼儿园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其认为信昌公司自2004年9月至2012年9月占用其教室两间和平房，使其无法投入教学使用，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信昌公司予以赔偿，并于庭审中让实验幼儿园的两名工作人员出庭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主张权利、履行义务。原告信昌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被告实验幼儿园应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实验幼儿园未按其出具的《还款计划》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故其应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关于利息部分，原告信昌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实验幼儿园辩称原告信昌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及其反诉要求信昌公司交付完整竣工资料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其主张的经济损失现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市实验幼儿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支付744448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市实验幼儿园的反诉请求。如果洛阳市实验幼儿园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诉讼费11240元、反诉费6207元，共计1744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市实验幼儿园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信昌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信昌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一直主张工程款利息，故实验幼儿园关于信昌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实验幼儿园称一审判决超出信昌公司诉讼请求问题，经审查，一审判决并未超出信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实验幼儿园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实验幼儿园称一审认定的工程款利息计算有误问题。本院认为，实验幼儿园既未能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履行付款义务，也未能按照其于2005年8月26日出具的《还款计划》支付工程款。而信昌公司垫付大量资金进行施工，于2004年在实验幼儿园仅支付部分工程款的情况下将工程交付实验幼儿园使用，但直到2009年实验幼儿园才付清全部款项，给信昌公司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实验幼儿园应支付信昌公司迟延付款的利息。但信昌公司主张实验幼儿园应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为744448元，该数额计算有误，理由如下：一、依据双方所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实验幼儿园按施工形象进度付款至90%，交验后再付5%，余5%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涉案工程于2004年8月25日竣工交付，但信昌公司就涉案欠付的全部工程款从2004年1月1日起主张利息。二、实验幼儿园于2008年8月22日付款46万元，2008年12月15日付款543030元，但信昌公司从2008年8月22日起仍按欠款数额1081627.36计算利息至2009年6月30日，并未对上述二笔款项进行相应的扣减。此外，信昌公司在工程竣工后，并未及时交付全部房产，于2005年9月才将教室全部交付实验幼儿园，占用学校一间平房至2012年，其该行为明显不当，其辩称占用平房仅是宣示双方工程款没有结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信昌公司应对其占房行为造成实验幼儿园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酌定实验幼儿园支付信昌公司迟延付款利息58万元为宜。本案中，信昌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将涉案工程的竣工资料交付了实验幼儿园，实验幼儿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信昌公司不履行相关义务致使其无法办理房产证，故对实验幼儿园要求信昌公司交付竣工资料，配合其完成工程验收及备案以及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实验幼儿园的部分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市实验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580000元；
三、驳回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洛阳市实验幼儿园其他反诉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诉讼费11240元、反诉费6207元，共计17447元，由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由洛阳市实验幼儿园负担13947元。二审案件受理23658元，由信昌建设集团（洛阳）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由洛阳市实验幼儿园负担188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国欣
审判员 沈可可
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