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48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津姿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泰山路***号*层*号*号。
法定代表人：董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重，天津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艳，该公司副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市大邱庄津姿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大邱庄镇珠峰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福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坤，该公司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刚，天津树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姚文艳。
再审申请人哈尔滨津姿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津姿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天津市大邱庄津姿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津姿公司）及一审被告姚文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民终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哈尔滨津姿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涉四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鉴定意见的采纳影响案件正确审理。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四份合同的真实性所作的鉴定结论与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作出的鉴定结论截然相反，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否认了案涉四份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以公安机关作出的鉴定报告非法院委托为由，对案涉四份合同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缺乏说服力。因本案管辖权问题由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一中民三终字第391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本案双方自2005年起未再签订书面合同，天津津姿公司提交的合同不真实，应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二）黑龙江中达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能全面准确地反映交易的真实状况、交货的实际数量和货款金额，应重新进行司法鉴定。2012年12月21日天津津姿公司在天津市静海县人民法院起诉时提交的送货单中有部分没有单价和金额，而在2014年4月15日提交给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送货单中却添加了单价和金额，其提供的《证据目录》中载明有送货单、送货数量、价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但总货款数额与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不相符，说明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数额不是实际的交易数额。天津津姿公司在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时以各种理由拒绝提供发货单，而鉴定机构又不接受哈尔滨津姿公司提交的自己留存的发货通知单。在缺少原始证据的情况下，哈尔滨津姿公司不同意鉴定机构以双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付款为依据的鉴定方法，认为应以天津津姿公司的发货单为依据，再一一对应入账的发票，鉴定结论才能全面客观。但黑龙江中达司法鉴定所在未核对发货单的情况下，以天津津姿公司开据的发票金额45140434.94元与哈尔滨津姿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41911063.69元之差的凭证记录为依据得出哈尔滨津姿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不能真实反映交易状况。（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具及抵扣与交易行为是否真实并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天津津姿公司未能提供双方往来的交货证据，且双方实际履行中发票开具的时间及数额与实际履行行为没有对应关系，存在先开票后付货的情况。一审法院仅以鉴定意见和哈尔滨津姿公司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依据确定交易的数额，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进行审理，适用法律错误。（四）2006年底之前双方为代销关系，2007年开始变更为买卖关系。天津津姿公司为哈尔滨津姿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和授权证书。因此2006年底之前天津津姿公司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支持。2007年开始哈尔滨津姿公司多支付的货款天津津姿公司应予返还，反诉请求应获支持。原审混淆了双方合作关系的变化，造成判决错误。（五）本案存在关系案、人情案之嫌，判决存在明显的倾向性，应当再审。
天津津姿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对案涉四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鉴定意见及黑龙江中达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的采纳客观正确。双方的增值税发票系根据货物交易据实开具，有双方的账目及相关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客观准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确定并减少欠款数额不正确。本案双方一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代销关系。原审审理程序合法，应当驳回哈尔滨津姿公司的再审请求。
天津津姿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未予认定的1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货物交易有送货单相对应，可以证明哈尔滨津姿公司收到了相应的货物。双方的对账明细也能证明该货物交易客观存在。双方人员在天津市静海县人民法院核对货款数额时，哈尔滨津姿公司自认的欠货款数额也与一审判决基本一致。故该部分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认定。二审判决认定有误，应予撤销。一审判决客观公正，应予维持。
哈尔滨津姿公司提交意见称，天津津姿公司未能提供双方往来的交货证据，双方交易过程中发票开具时间、数额与实际履行行为没有对应关系。一审判决以鉴定意见为依据错误，二审判决仅纠正了一审判决的部分错误，对其余货款也应予以纠正。天津津姿公司的再审申请不成立，应予驳回。
姚文艳同意哈尔滨津姿公司的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否系伪造的问题。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一审法院基于哈尔滨津姿公司的申请，委托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合同上加盖的公司印章及姚文艳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并作出鉴定结论，与检材合同中加盖的哈尔滨津姿公司合同专用章进行对比的文检样本亦系哈尔滨津姿公司自己提供，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哈尔滨津姿公司举示的公安机关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不足以否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合法程序委托并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一中民三终字第391号民事裁定书系对哈尔滨津姿公司就本案管辖权异议问题所进行的程序性审查，其内容亦不足以否定原审经司法鉴定及实体审理后认定的案件事实。且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哈尔滨津姿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购销关系并无异议，原审也并非依据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内容确定哈尔滨津姿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故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否系伪造的事实对本案的判决结果并不构成直接影响，不构成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情形。哈尔滨津姿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
关于案涉欠款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依天津津姿公司的申请，委托黑龙江中达司法鉴定所对本案双方2002年至2010年间的业务往来会计账目进行审计，并依据双方账面及凭证记录认定了哈尔滨津姿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哈尔滨津姿公司主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真实反映双方交易情况而应以天津津姿公司开具的发货单与入账发票进行核对的方法进行审计。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送货单系当事人单方制作，未经双方签字确认，亦未经双方财务入账，送货单上载明的送往单位涉及多地、多个单位，无法确定单据真实性以及欠付货款数额和欠款主体，不能真实反映双方交易往来。且哈尔滨津姿公司在上诉请求中针对审计鉴定结论陈述：鉴于该鉴定意见基本能够客观反映双方交易的大部分情况，哈尔滨津姿公司基本同意以鉴定意见为依据确定双方的交易金额。其现主张审计鉴定结论不能真实反映双方交易情况而应重新鉴定，与其在上诉请求中的陈述不符，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审计鉴定方法及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当重新进行鉴定的情形。故原审采纳审计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案涉货物欠款的判决依据，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哈尔滨津姿公司主张黑龙江中达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方法错误，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的再审主张理由不成立。对于争议的案涉1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货物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实际履行中发票开具的时间及数额与实际履行行为没有对应关系。天津津姿公司申请再审中举示的21张送货单在一审时已经提交司法鉴定机构，但鉴定机构因没有哈尔滨津姿公司收到案涉1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货物的证据对该部分货款未予认定。且经本院审查，该21张送货单载明的单价及金额存在后期填写及手写涂改痕迹，单据没有哈尔滨津姿公司的盖章和签字。因此不足以认定该21张送货单与案涉1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存在对应关系，进而认定案涉1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货物已经实际交付。二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认定案涉1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项下货物已经实际交付并对该部分货款未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津津姿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
关于哈尔滨津姿公司提出的天津津姿公司相关诉讼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等主张，经审查，哈尔滨津姿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2006年12月之前双方系代销关系，此后变更为买卖关系，以及交易方式的变化影响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后续还款行为所对应的款项，故其主张天津津姿公司对2006年底之前的欠款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其关于原审判决存在明显倾向性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
综上，哈尔滨津姿公司、天津津姿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哈尔滨津姿涂料有限公司、天津市大邱庄津姿涂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董 华
审 判 员 武建华
审 判 员 潘 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侯 望
书 记 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