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7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昌，男，198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委托代理人：梁文华，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江城区。经营者：杨泽礼，该批发部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陈仪，阳江市江城区南恩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展恩，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陈文昌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江城区兴杨食品批发部（以下简称兴杨批发部）、余展恩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兴杨批发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泽礼，陈文昌、余展恩为兴杨批发部的员工，两人负责开车送货工作，平时同在兴杨批发部的员工宿舍居住。2014年4月23日晚上9时左右，陈文昌与余展恩开车送货回来，将车钥匙交回宿舍门卫处后，在二楼宿舍吃晚饭时，因讲到工作的事情发生争执，后余展恩走下一楼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返回二楼，并与陈文昌发生推打，过程中余展恩持刀先后砍了陈文昌的左边手臂及左手肘各一刀，后双方被现场的工友拦开。陈文昌受伤后，即被送往阳江市人民医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为：1、左肱骨外上髁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上肢软组织利器伤。陈文昌住院期间留陪人一人，花费医疗费19298.15元，于同年5月9日出院。出院时医生建议休息五个月，门诊治疗五个月，加强营养。出院后，陈文昌于2014年11月7日自行委托广东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评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粤漠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4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文昌的损伤应是锐器砍斩所致；2、左肱骨干下段外髁上骨折可吸收钉内固定术后，按交通事故伤残标准评定为人身损害十级伤残。另查明：2014年7月21日，余展恩因故意伤害被抓获，同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刑事诉讼中陈文昌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余展恩赔偿损失：1、医疗费：19298元；2、误工费：21000元；3、伙食补助费：1520元；4、后续医疗费：13000元；5、评伤费：2500元。合共57318元。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认定陈文昌的损失为：1、医疗费：19298.15元；2、误工费：16700元（3000元/月×5个月+100元/天×17天）；3、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天×17天）；4、护理费：1700元（100元/天×17天）；5、营养费：3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42398.15元。陈文昌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伤残鉴定费是陈文昌自行进行鉴定产生的，没有经过余展恩的允许，也没有经过法院的批准，对该两项费用在该案中不予处理。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阳城法刑初字第5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余展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二、被告人余展恩赔偿陈文昌经济损失42398.1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三、缴获被告人余展恩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后陈文昌于2015年7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兴杨批发部赔偿陈文昌的经济损失177770.11元；二、判令余展恩对陈文昌的上述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再查明：中山市建信建筑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9日出具的证明证实陈文昌于2013年1月6日至同年7月8日在该公司任司机职务，月薪3000元；兴杨批发部于2014年11月6日出具的证明证实陈文昌于2013年8月12日至2014年4月30日在兴杨批发部任司机职务，月薪3000元。陈文昌住院期间无工资收入。陈文昌的被扶养人包括其父亲ＸＸ盛（1953年12月13日出生）、大儿子陈东阳（2011年2月13日出生）、二儿子陈天宇（2012年7月12日出生）。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闸坡镇下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ＸＸ盛、邓国瑛夫妻生育儿子陈文昌、女儿陈东柳。一审庭审中，余展恩称开车送货回来，将车钥匙交回宿舍门卫室即为下班。兴杨批发部主张陈文昌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情进行伤残鉴定，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协商，该鉴定意见无证明力。兴杨批发部还称，证人李孟丰提供的证明证实兴杨批发部的老板杨泽礼在陈文昌治疗期间预借款20000元给陈文昌支付医疗费，陈文昌对此予以否认。原审判决认为：余展恩在与陈文昌争执的过程中，用刀将陈文昌砍伤，侵害了陈文昌的身体权、健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余展恩应当赔偿陈文昌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对于兴杨批发部是否应当承担赔偿陈文昌损失的责任问题。虽然陈文昌与余展恩均是兴杨批发部聘请的员工，但其两人发生争执是在工作下班后，并非执行兴杨批发部的工作任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因此，陈文昌请求兴杨批发部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对于陈文昌的损失问题。陈文昌请求的损失有：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扶慰金、伤残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九项。因原审法院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已判决余展恩赔偿陈文昌的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损失共42398.15元，现陈文昌再次请求余展恩赔偿上述损失，应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陈文昌请求赔偿精神损失，应不予支持。由于陈文昌在城镇工作一年以上，月薪3000元，有中山市建信建筑有限公司以及兴杨批发部出具的证明证实，应予以采信，故陈文昌的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和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陈文昌请求，余展恩应赔偿陈文昌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10%）；伤残鉴定费：2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018元[（22171.9元∕年×15年+22171.9元∕年×2年+22171.9元∕年×3年×1/2）×10%]，合共103903.8元。兴杨批发部主张陈文昌自行委托的伤残鉴定意见无证明力，由于其未能举证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兴杨批发部主张杨泽礼在陈文昌治疗期间预借款20000元给陈文昌支付医疗费，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陈文昌不予认可，应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余展恩应赔偿103903.8元给陈文昌，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文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5元，由余展恩负担。上诉人陈文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余展恩和兴杨批发部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77770.11元给陈文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陈文昌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并改判。一审是在江门监狱开庭，因硬件设置的限制，庭审过程采取了手写记录，因手写速度的局限性，庭审笔录中漏记了余展恩陈述的“开车回公司，交完数，吃完饭，离开宿舍才算下班”，因此导致了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陈文昌与余展恩发生争执是在下班后，致错误认定事实及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片面理解了“因执行工作任务”的内涵，导致错误判决。一审判决驳回陈文昌对兴杨批发部的诉讼请求基于两点，一是错误认定侵权发生在下班时间，二是非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侵权发生时是否是工作时间，前面已作陈述；对“因执行工作任务”问题，一审对法条作了片面理解，经生效判决确定陈文昌与余展恩是因工作上的安排、执行等问题而引发争议，“因执行工作任务”并不能仅仅理解为一名“司机”仅在开车时致人损害才是因执行工作任务致人损害。陈文昌履行雇主委派的工作任务，安排其他雇员如何有序开展工作，应视为“因执行工作任务”的延伸，是广义的执行工作任务，陈文昌并非因私人问题与余展恩发生争执，两人之间矛盾还是因为工作。这样的法理精神是现行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中也有同样的例子，比如在工伤认定的法律规定，上下班合理路线发生并非因本人主要原因的事故仍认定为工作，这就是对“因工作”的合理、必要的延伸，广义的因工作遭受伤害。三、因本案的特殊人际关系，应从多条法律规定综合予以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同时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陈文昌与余展恩同为兴杨批发部的雇员，不但考虑余展恩是否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陈文昌损害，还应考虑陈文昌是否因从事工作遭受到人身损害。在生效的刑事判决中已认定陈文昌是因从事工作（或与从事工作有内在联系）中遭受人身损害。综上所述，请求支持陈文昌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兴杨批发部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经营活动中，应从以下三方面考虑，一是雇员从事的工作性质，从事的工作是否是其应当的事；二是还应考虑雇员的工作时间；三是雇员是否出现在雇佣活动中应当出现的场所。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余展恩的侵权行为、时间、地点均是不符合上述的三点要件。陈文昌上诉主张其在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并要求兴杨批发部赔偿并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兴杨批发部领取了营业执照，具备用工的资格，如果陈文昌认为其在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其应按劳动争议向劳动部门申请劳动仲裁。被上诉人余展恩未提供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余展恩及陈文昌是不是因执行工作任务致人受伤或因此受伤，即兴杨批发部是否应对陈文昌的受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从本案当事人确认的事实可认定，陈文昌是在事发当晚8点多差不多9点时与余展恩发生争执而被余展恩致伤。陈文昌与余展恩发生争吵时，两人已将车钥匙交到了宿舍门卫处，并且是晚饭后发生争吵，因此，其两人发生争吵及打架致陈文昌受伤的时间并非工作时间；而且陈文昌与余展恩因工作的事情发生争吵，引发争吵的事项虽然与工作有一定的关联，但这并不当然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陈文昌上诉称原审漏记了余展恩的陈述，由此认定损害发生在工作时间之外，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余展恩在一审庭审后并没有申请补正该庭审笔录，陈文昌主张原审庭审笔录漏记没有依据；其次，按陈文昌、兴杨批发部等人在庭审的陈述反映，陈文昌、余展恩在兴杨批发部宿舍居住，如两人在宿舍居住，陈文昌上诉主张余展恩说过“开车回公司，交完数，吃完饭，离开宿舍才算下班”，与其在庭审陈述相矛盾；且陈文昌、余展恩均在宿舍居住，陈文昌主张离开宿舍才算下班，亦理据不足。陈文昌上诉主张其受伤时间发生在工作时间内，及陈文昌将其与余展恩发生争吵后致伤的行为理解为“因执行工作任务”导致受伤，并据此请求兴杨批发部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由于陈文昌并非因执行工作任务而受伤，余展恩并非因执行工作任务致陈文昌受伤，故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文昌对兴杨批发部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陈文昌上诉主张兴杨批发部应对其受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855元，由上诉人陈文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代理审判员  施震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曾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