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承龙，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贺文胜，老河口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淑清，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义宽，男，汉族，系张淑清之夫。
委托代理人郑琦红，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承龙因与被上诉人张淑清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苏轶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彭云飞、刘雯莉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承龙及其委托代理人贺文胜，被上诉人张淑清的委托代理人李义宽、郑琦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淑清在原审诉请：1、解除双方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刘承龙按协议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即三年半（2012年元月-2015年6月30日）的租金损失35万元和粮补损失51253元；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实际支出费由刘承龙承担。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在原审诉请：1、判令张淑清履行合同义务，交付租赁标的代湾水库及未交付的土地、鱼池；2、判令双方的代湾水库租赁期限从张淑清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并承担违约责任；3、反诉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张淑清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张淑清于2005年6月21日经老河口市国土资源局批准依法取得了位于老河口市张集镇代湾水库及水库北侧的土地使用权。2007年3月16日张淑清与张俊安签订了一份《代湾水库承包合同》，张淑清将其名下的水库及其滩涂地发包给张俊安（案外人），期限自2007年3月16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2011年5月23日，张淑清（甲方）与刘承龙（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约定：一、张淑清将其位于张集镇代湾农垦基地使用权和经营权以分次出租的方式给刘承龙，由刘承龙自行投资打造绿色生态农业园，由刘承龙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二、租期为20年，自2011年5月23日至2031年12月底。（2011年5月23日至2011年12月底为免租无偿使用。其中，水库自2013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止）。三、付款方式：2016年12月底前的各项租金和乙方认可的给予甲方的补偿100万元整（含2013年元月至2016年12月水库租金），由刘承龙采用分期分批支付，即2014年12月底向甲方支付30万元，2015年12月底支付30万元，2016年12月底支付40万元。2017年元月1日至2021年12月底五年土地租金共计50万元，于2016年12月底向甲方一次性付清。2017年元月至2021年12月底水库租金5年50万元，于2018年12月底一次性付清。从2021年12月底至2031年12月底这10年租金，在不低于前十年平均年租金基础上，双方另行约定。协议第五条约定：这宗土地和水库在乙方承租期内所涉及的国家有关政策性补偿和相关惠农补贴，均由甲方独自享有，乙方对此无异议。第六条约定：协议期内由乙方投资生产性基础设施等，在协议期满后，有第三人接受的，可作价由第三人付款给乙方；无第三人接受的，由乙方自行撤离或拆除，甲方不予接收。协议第八条约定：作为本协议附加项，2012年12月甲方保证在同等条件下做好原承包人放弃水库承包权，优先考虑代湾水库给乙方经营。第九条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达成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协议第十条约定：作为本合同的附加项，甲方必须保证从合同签定之日起到2012年12月底，乙方养鹅所需五亩滩涂水面和生产用水在代湾水库的无偿使用，不影响乙方正常生产、经营。第十一条：现有地面上杨树和庄稼，甲方负责在2011年6月1日前全部砍伐、收获、清理完毕，不得影响乙方后续的耕种和生产、经营等。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若有任何一方违约，除依法赔偿经济损失外，另外加罚违约金30万元。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合同于2011年5月23日双方签字生效后，张淑清将其土地使用权和经营管理权交由刘承龙经营和管理。因砍伐林木须在林业部门办理砍伐批准手续，张淑清未依约于同年6月1日前将现有地面上杨树和庄稼全部砍伐、收获、清理完毕。林业部门批准砍伐证的时间是同年7月22日，同年7月25日张淑清（甲方）与刘承龙（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由于甲方未能及时依约在2011年6月1日前将地面上杨树砍伐、清理完毕，影响了乙方正常耕种和经营，对甲方此次违约行为，甲、乙双方协商后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赔偿乙方2011年秋季经济损失费10万元整，抵乙方上交的承包费。考虑到甲方目前的经济情况，同意甲方暂缓支付违约金30万元整。2、对遗留在地里面的树和树疙瘩，甲方同意由乙方全权处理，费用由甲方承担，费用为2.2万元，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对树和树疙瘩的清理不再作为违约责任追究。3、本协议双方签字后即刻生效。合同生效后，张淑清依约向刘承龙支付了处理费用2.2万元。
双方的《租赁协议》签订后，刘承龙又私自篡改协议，通过计算机扫描和重新排版打印的方式，将协议第五条中的“这宗土地和水库在乙方承租期内所涉及的国家有关政策性补偿和惠农补贴，均由甲方独自享有，乙方对此无异议”，更改为“这宗土地和水库在乙方承租期内所涉及的国家有关政策性补偿和惠农补贴，均由乙方独自享有，甲方对此无异议”。2011年11月9日，刘承龙利用更改后的协议，通过有关部门将所租赁土地的国家政策性惠农补贴办理登记在自己的名下，截止目前，刘承龙已从老河口市张集财政所领取了惠农补贴款51253元（该数额不含2012年之前刘承龙所领取的1890元）。
原审判决另认定，合同签订后，张淑清交付刘承龙土地中的附着物有：原襄樊农垦局承建的砖瓦结构房屋16间，2亩鱼塘一处。现刘承龙自行拆除原房屋5间，翻建6间两层砖混结构楼房一栋，并在此翻建的房屋后面盖了4间小平房，保留原有砖瓦结构房屋5间，双方未将交付土地上的附着物使用情况在所签订的合同中作出约定。
原审判决又认定，2012年12月底，在张淑清与张俊安（案外人）签订的《代湾水库承包合同》即将到期前，按协议约定，张淑清本应将水库优先租赁给刘承龙，但张淑清却在无证据证明其已通知了刘承龙而刘承龙拒绝租赁的情况下，于2012年12月3日通过老河口市广播电视台发布广告，直接将代湾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对社会公开发包，通过媒体广告，张淑清将其代湾水库承包经营权发包给了案外人陈继宏、徐智，并与陈继宏、徐智签订了《水库租赁合同》，租期6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租金125万元。
原审判决再认定，2012年2月16日张淑清以刘承龙违约，导致协议无法履行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并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审理中，刘承龙提出反诉，要求原告张淑清继续履行协议，全面交付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并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2日判决解除双方的《租赁协议》后，刘承龙不服提出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4年6月6日判决驳回了张淑清要求解除《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张淑清又不服并提出上诉，后因未交上诉费二审按张淑清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5年1月7日，张淑清以刘承龙又产生到期不交租金、继续骗领惠农补贴等新的违约为由，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解除协议之诉。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对租赁现场进行了查看，经现场查看被告刘承龙目前所租赁的土地上种植的农作物均为玉米。
原审判决还认定：自双方2011年5月23日签订《租赁合同》至今，刘承龙一直未向张淑清支付租金。
本案在原审审理期间，张淑清在变更诉讼请求时虽提出要求刘承龙承担5000元鉴定费，但在庭审过程中又明确表示自愿放弃该项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张淑清与刘承龙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及2011年7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及强制性规定，张淑清、刘承龙双方均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签订的合同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如违约，依法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对张淑清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否解除，既要考察合同的效力，又要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和解除条件。本案中的合同虽然有效，但自合同签订后，双方均不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淑清明知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中也包含水库，但当水库已具备交付条件的情况下，视合同义务于不顾，在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其已通知刘承龙而刘承龙明确拒绝承租的情况下，擅自通过电视台发布招租公告，致使水库被案外人陈继宏、徐智承租，而优先权人刘承龙却无法承租，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刘承龙在合同签订之初，即缺乏诚信意识，利用打印合同之机篡改协议内容，骗取本应由张淑清领取的惠农补贴51253元；在未征得出租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对租赁土地上的附属房屋进行拆除和翻建。鉴于双方建立租赁关系以来，相互缺乏诚信意识，各自故意违约，损害对方利益，合同履行期间纠纷不断，长期卷入诉讼，继续维持租赁关系对双方均为不利。且在2014年6月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1604号判决书驳回张淑清解除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后，双方在继续履行协议期间，刘承龙又未按双方约定于2014年12月底向张淑清交纳首期租金，再次产生新的违约。故张淑清再次起诉要求解除租赁协议的请求理由充分，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刘承龙要求履行合同义务，交付租赁标的代湾水库及未交付的土地、鱼池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基于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据此刘承龙应向张淑清返还其已经接收的全部租赁物。对租赁土地上已经种植的农作物即玉米，待刘承龙收割后移交土地。对于租赁土地上附属的简易房屋，由于刘承龙在经营期间，已擅自拆除原有房屋5间，又翻建6间两层砖混结构楼房一栋，考虑到双方签订的合同期限较长，预期利益可观，刘承龙之所以斥资翻建房屋，本意有长远经营打算，张淑清坚持解除合同，使刘承龙获得远期利益的目的落空，综合刘承龙的出资情况及本案实际，原审法院认为，在解除合同的前提下，从公平原则出发，由张淑清支付刘承龙10万元作为房屋出资补偿，以平衡双方的利益。本案中，鉴于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双方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基于原审法院2014年6月6日作出的（2013）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1604号民事判决中已对双方的违约情况作出了实体处理，且违约金条款不是重复使用的条款，故双方在本案中再次提出违约金请求，均不予支持。对刘承龙因篡改合同所领取的惠农补贴51253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由刘承龙返还给张淑清。对张淑清要求刘承龙赔偿租金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张淑清虽未全部交付租赁物，但对已经交付的部分，依据公平原则，应当享有收取租金的权利，而刘承龙作为承租人，对已经取得部分的租赁物，在其享有收益的同时，也应当交纳租金。根据双方约定的“2016年12月底前的各项租金和乙方认可的给予甲方的补偿共计100万元（含2013年元月至2016年12月水库租金），由乙方于2014年12月底付30万元，2015年底付30万元，2016年底付40万元”，以及“2011年5月23日至2011年12月底为免租无偿使用”的约定，亦即自2012年元月至2016年12月底，四年总额为100万元。双方庭审中又陈述，这100万元中，土地租金为50万元，水库租金为40万元，补偿费为10万元，合计为100万元。解除合同后，刘承龙的实际使用期限为三年十个月（自2012年元月起至2015年10月止），按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即张淑清提出的三年半的租金为35万元的数额换算，三年零十个月的租金数额应为38.3万元「（35万元÷42月）×46月」。该项38.3万元的租金应由刘承龙支付给原告张淑清。同时，张淑清应按2011年7月25日《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刘承龙的损失10万元，相互冲抵后，刘承龙尚应支付张淑清租金28.3万元。张淑清在变更诉讼请求时虽提出要求被告承担5000元鉴定费，但在庭审过程中又明确表示自愿放弃该项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对此不再审理。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解除张淑清与刘承龙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租赁协议》；
二、刘承龙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其已接收的租赁物腾退完毕交付给张淑清。另，租赁土地上已经种植的农作物（玉米）收益权归刘承龙，所占用的土地待刘承龙收割后移交。土地上附着的房屋按现状移交，刘承龙不得拆除，但张淑清应于刘承龙交付后支付给刘承龙100000元作为翻建房屋的补偿费；三、刘承龙支付张淑清租金383000元（2012年元月至2015年10月），并返还已领取的惠农补贴51253元，两项合计434253元；四、张淑清应按双方2015年7月25日的补充协议约定赔偿刘承龙的经济损失100000元；以上二、三、四项款额相互冲抵后，刘承龙尚应支付张淑清234253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五、驳回张淑清的其它诉讼请求，驳回刘承龙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00元，财产保全费2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合计41770元。由张淑清、刘承龙各负担20885元。
上诉人刘承龙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淑清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全部的租赁物交付，而且约定的租金含土地租金、水库租金、补偿款等，并未细化各个标的物租金金额，按照补充协议，上诉人已经支付了100000元租金，故不存在未交纳租金的违约行为。另外，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已交付的土地面积为200亩，并以此计算租金使用费用错误。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7为老河口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宗地图，标注的在海拔136.5米为基准，其四至范围内总面积为786亩，而非土地面的为200亩，上诉人并未实际接收200亩土地，故该节事实亦认定错误。其次，原审判决将上诉人自建房屋作价100000元认定错误，在无国家认可的评估机构情况下，枉然作出判断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最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篡改合同骗取粮食补贴错误，与事实不符，颠倒黑白。（二）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但没有交纳相应诉讼费用及立案的证据，原审法院即将租金的计算时间和租金按照被上诉人变更后的请求予以支持，显属程序违法。另外，上诉人在原审反诉中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00000元经济损失的请求，仅为证明上诉人已交纳了100000元租金的事实。但原审确擅自变更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100000元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的该处理亦属程序违法。最后，原审法院存在遗失上诉人交纳的证据的情况，而且涉及重要的涉案原始的协议，这些均可能存在原审承办人枉法裁判的情况和其他违纪情况，而导致裁判的不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将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本院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淑清针对上诉人刘承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公正。上诉人刘承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张淑清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系其于2013年1月5日与陈继宏、徐智签订的水库租赁合同。约定将代湾水库及库下20多亩鱼池、土地以及泄洪道出口处3间砖木结构房屋出租。期限6年，租金合计1250000元。用以证明，本案诉争的水库及库下鱼池，上诉人刘承龙未参与租赁，被上诉人不得以发包给他人的事实。上诉人刘承龙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陈继宏与徐智未到庭，无法判断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另外，按照双方的租赁协议，该水库及鱼池应当租赁给上诉人刘承龙，被上诉人张淑清出租给他人的行为已属违约。而且据上诉人了解，目前水库尚在原承租人张俊安掌控，也与被上诉人所述不符。故该证据不能被上诉人主张。对被上诉人张淑清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刘承龙在租赁土地上种植的玉米已采收，二审期间，在租赁土地上种植的为小麦。
在二审中，本院限定上诉人刘承龙在指定时间内提交其翻建承租房屋投入的有效证据。但其在本院规定时间内未予提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承龙与被上诉人张淑清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原审判决对双方合同的效力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在合同关系确定后，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并严格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以保证合同履行的可持续性。纵观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刘承龙与被上诉人张淑清自2011年5月23日签订《租赁协议》至今，双方因租赁土地上的种植物清理事宜、书库及鱼池的承租争议、合同违约等纠纷一直在发生纠纷及诉讼。现又因租赁费的交付产生争议。且已生效的（2013）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1604号民事判决也已确定了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存在违约的事实。另外，现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约定的代湾水库，被上诉人张淑清已承租给他人，不可能向上诉人刘承龙交付，该现状已导致了与双方《租赁协议》约定不符，且产生履行之争议。造成双方之间的持续纠纷，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协商约定不详尽，以及履行合同中缺乏沟通，作出正确的处理态度密不可分。也导致了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各自为政、互不信任的状态，均已丧失了履行合同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契约精神。此类合同的继续履行，已缺乏了基本的诚实信用和公序良俗原则，只会增加双方的争议和纠纷，与双方均不利。加之，按照现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刘承龙已存在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纳租金的违约事实，且亦无交纳的意思表示。同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包含的代湾水库，也因已租赁第三方，而无法交付给上诉人刘承龙承租的可能。在双方未协商变更合同的情况下。现双方的合同已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的事由。故被上诉人张淑清请求解除与上诉人刘承龙签订的《租赁协议》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刘承龙上诉提出其不存在拖欠租金的主张仅为分析理由，但与本院查明的合同履行事实不符，对该请求，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其还提出被上诉人张淑清交付土地数量与约定不符，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印证，对该请求，亦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承龙提出的其翻建房屋的投入，原审判决认定为100000元错误的请求，二审中，本院给予其合理的时间提供房屋翻建的投入证据，但其在规定时间内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原审法院依据经现场勘查房屋现状、翻建时间及当地经济消费水平等综合酌定为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刘承龙还提出原审法院存在违纪违规情形，该请求不属本案民事诉讼程序解决范畴，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但是，原审判决第二项中表述的租赁土地上的农作物（玉米）收益权的判项，因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刘承龙已对玉米予以处置，现租赁土地上的种植物为小麦，基于农作物的季节性和种植连续性，加之本案实际执行的时间段等多因素考虑，虽上诉人刘承龙对租赁土地上种植的农作物具备收益权，但直接表述为玉米不妥，且也与二审查明存在差异，故对该表述应予变更为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诉讼费分担按原审判决确定执行；
二、将（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为“刘承龙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已接收占用的租赁物腾退完毕交付给张淑清。另租赁土地上已种植的当季农作物收益权归刘承龙，所占用土地待刘承龙对地上种植当季农作物处置后，将土地移交张淑清。租赁土地附着房屋亦按上述确定给付时间，保持现状向张淑清移交，刘承龙不得拆除，但张淑清应于刘承龙交付后立即支付刘承龙100000元翻建房屋补偿费”。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4元，由上诉人刘承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轶
审判员 彭云飞
审判员 刘雯莉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岳伟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