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1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靖，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科松，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琼，女，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慎富，男，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依安县。
上诉人夏靖因与被上诉人方琼、王慎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靖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夏靖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总金额认定错误。1、夏靖提交的服务协议及借款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及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惠民公司）和信和财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财富公司）对于借款总金额包括了四公司服务费是达成一致的。2、夏靖一审中提交的四份由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和信和财富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详细记录了收款时间、交款人、收款人、收款单位、收款金额、收款名称，足以证明夏靖已代方琼、王慎富向四家公司交纳了相应服务费。3、交款方式仅是形式要件，并无约定或法律规定交纳服务费一定要银行转账，四家公司出具的收据同样能证明交款的事实。4、四家公司是否开具发票等正式财务凭证与认定是否交纳了相关费用无关；即使未开具发票也不能推定四家公司未收到服务费。5、方琼、王慎富未提出夏靖未支付服务费，一审法院未向四家公司核实也未要求夏靖提供补强证据，就否定既有书面证据的证明效力，是不妥当的。二、一审法院酌情核减代理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借款协议》第六条第4款明确约定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由借款人承担。2、夏靖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并未超过《浙江律师费收费计算标准》。3、法院仅能对没有约定、约定畸高或畸低、无效约定等进行酌情处理，但本案代理费系双方约定，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计收的金额也在合理范围。
夏靖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方琼、王慎富偿还借款本金266741.41元；2.判令方琼、王慎富偿还逾期日前一个月的借款利息5334.82元；3.判令方琼、王慎富支付利息、逾期违约金和罚息（从2016年7月18日起，以剩余本金266741.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4.判令方琼、王慎富支付律师费8445元。一审庭审中，夏靖将诉讼请求第2、3项合并为：判令方琼、王慎富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违约金、罚息（以剩余本金266741.41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靖系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和信和财富公司的股东。2015年10月12日，方琼、王慎富签署《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一份，载明：尊敬的方琼，王慎富先生/女士：您好！由于信和公司对您的家庭/企业进行了实地考察，因此要收取200元的信访咨询费；信访咨询费在您借款成功匹配时，出借人从实际借款金额中代您向我公司支付，本告知书解释权归信和汇诚公司所有等内容。2015年10月19日，夏靖与方琼、王慎富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合同编号05790200336）。协议载明：“方琼、王慎富为甲方（共同借款人），夏靖为乙方（出借人）。一、借款本金数额400112.12元，每期偿还数额18834.67元，还本付息方式为每期等额本息，服务费支付方式为提款时一次性支付，还款分期期数24个月，每月18日为还款日，还款起止日期为2015年11月18日至2017年10月18日，首期还款日为2015年11月18日。二、付款方式：网上银行汇款，由乙方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方式将款项汇入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甲方专用账号中。三、甲乙双方对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借款相关信息全部认可，自主自愿依据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内容，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在本协议签署后，经甲方同意及授权乙方将本协议第一条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替甲方应交纳给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和信和财富公司四家公司收取的咨询费、审核费、居间服务费、信息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甲方专用账号中（本条有关事项及具体金额参见甲方与信和汇金、信和汇诚、信和惠民及信和财富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四、……五、……六、违约规定。若甲方晚于规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1）逾期违约金：如未按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期应付未付金额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期单独计算。（2）罚息：罚息利率为每日0.3%，当期逾期每日按当期应付未付金额的0.3%收取罚息，当期逾期罚息计算公式为：当期应付未付金额×逾期天数×0.3%，每期独立计算后求和，直至清偿本息为止。若甲方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按照先后顺序为罚息、逾期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乙方有权改变上述顺序。（3）如甲方擅自改变协议规定的借款用途或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15天及以上），乙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在乙方提出终止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4）因甲方未还款带来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乙方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七、……八、……九、其他。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后，本协议于文首所载日期成立；本协议自乙方将本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在扣除甲方应支付给信和汇金的咨询费、信和汇诚的审核费、信和惠民的居间服务费及信和财富的信息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至甲方专用账号之日起生效。”2015年10月19日，方琼、王慎富（甲方）与信和汇金公司（乙方）、信和汇诚公司（丙方）、信和惠民公司（丁方）、信和财富公司（戊方）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一份，约定：甲方经丁方推荐，与特定的出借人于2015年10月19日签署《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00112.12元，借款编号为05790200336，甲方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咨询费，向丙方支付审核费，向丁方支付居间服务费，向戊方支付信息服务费。经甲方同意，甲方授权戊方在出借人向甲方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咨询费、审核费、居间服务费、信息服务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咨询费、审核费、居间服务费、信息服务费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乙丙丁戊四方，其中咨询费为48044.85元，审核费为2402.24元，居间服务费为21620.18元，信息服务费为48044.85元，共计120112.12元。2015年10月22日，夏靖向方琼账户转入人民币279800元。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和信和财富公司于同日分别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夏靖代方琼、王慎富支付的咨询费48044.85元、审核费2402.24元、服务费21620.18元和信息服务费48044.85元。嗣后，方琼、王慎富分八期归还款项共计150677.36元，余款至今未归还。夏靖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8445元。
一审法院认为，夏靖与方琼、王慎富因借款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本金数额，是否应包含代付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和信息服务费等费用。鉴于夏靖自认是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和信和财富公司的股东之一，上述公司为夏靖出具的收款凭证仅为收据，并非发票等正规财务凭证，夏靖也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依据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夏靖向以上四家公司实际支付了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和信息服务费，应由夏靖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夏靖出借给方琼、王慎富的借款金额为279800元。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应予支持；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本案中，方琼、王慎富按照不超过月利率3%支付的部分利息，系其自愿履行债务利息，不强制要求返还。关于方琼、王慎富的数笔还款。2015年11月18日偿还的18834.67元。以2798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9日按月利率3%算至2015年11月18日的利息为8394元。夏靖主张该期间利息为4324.54元（按年利率12.97%计算），未超过该期间以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8394元，符合法律规定，则剩余部分14510.13元（18834.67元-4324.54元）应充抵本金。故截至2015年11月18日，利息结清，本金尚欠265289.87元。以此类推，方琼、王慎富在2016年6月18日偿还最后一笔18834.67元后，利息结清，本金尚欠159231.53元。现第九期借款本息的还款已逾期超过15天，夏靖有权按协议要求方琼、王慎富提前全额归还借款本息。方琼、王慎富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的，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的利息、逾期违约金和罚息总计超过了年利率24%，夏靖要求方琼、王慎富按年利率24%自2016年6月19日起支付利息、逾期违约金和罚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夏靖要求方琼、王慎富承担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结合方琼、王慎富的欠款金额及夏靖的委托代理协议，酌情确认方琼、王慎富应承担的律师代理费用为5200元。综上，夏靖合法有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方琼、王慎富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方琼、王慎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夏靖借款159231.53元并支付利息、逾期违约金和罚息（以159231.53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方琼、王慎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夏靖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5200元；三、驳回夏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8元，由夏靖负担2406元，由方琼、王慎富负担3582元；公告费650元，由方琼、王慎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虽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本金为400112.12元，但方琼、王慎富实际所得款项金额为279800元，另120112.12元由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信和财富公司以咨询费、审核费、居间服务费、信息服务费的名义收取。由于夏靖仅提供了上述四家公司出具的收据，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而夏靖系四家公司的股东，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仅凭该收据无法充分证明夏靖已经实际代付120112.12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夏靖实际支付的279800元为本案借款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客观实际，对律师代理费金额作出调整，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夏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夏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范继军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