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五号区北江二路22号。负责人：梁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祝启欢，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清新温矿泉旅游渡假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三坑镇。法定代表人：郑家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亮，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芳，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远清新温矿泉旅游渡假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新温矿泉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6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30日，清新温矿泉公司向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投保了清新温矿泉旅游渡假区营运保险合同（2011-2012年度保险合同），包括：财产一切险、营业中断险、公众责任险（自营项目）、雇主责任险、雇员忠诚担保保险、现金险。保险期限自2011年5月1日零时起至2012年4月30日二十四时止。其中《公众责任险》约定的业务范围：经营及管理清新温矿泉旅游渡假区内酒店、别墅区内21栋别墅、旅游渡假区的娱乐设施、射箭场、滑草场、商贸中心、攀岩、水上漂流、卡丁车、电瓶车、红鹰训练营及温泉区等项目。承保范围：保障被保险人由于业务的关系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物损坏所负的法律上责任和经保险人事先同意的诉讼费用。赔偿限额：7500000元。另，公众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责任免除第六条，下列属于其他险种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三）对于未载入本保险单而属于被保险人的或其所占有的或以其名义使用的任何牲畜、车辆、火车头、各类船只、飞机、电梯、升降机、自动梯、起重机、吊车或其他升降装置造成的损失保险；……。《公众责任险扩展条款内容》约定，下列特别条款适用于本保险单的各个部分，若其与本保险单的其他规定相冲突，则以下列特别条款为准。……第(八)条娱乐设施条款“本保单扩展承保由投保人在营业处所内所拥有的娱乐设施，在保险期间所引致的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之法律责任”。保险合同签订后，双方加具公章，清新温矿泉公司并在合同边上加盖了骑缝章。2012年3月3日下午，案外人劳锦胜通过广东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接受清新温矿泉公司提供“骑马两圈”娱乐活动，不慎坠落并被马匹拖行受伤。事发后，清新温矿泉公司立即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将劳锦胜送医救治，并为劳锦胜垫付医疗费用1056.50元。2012年9月19日，就劳锦胜坠马意外发生时为其垫付的医疗费用1056.50元，清新温矿泉公司向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发出索赔申请书。2013年2月5日，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以保险索赔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为由拒赔。随后，劳锦胜起诉广东省中国青年旅行社，2014年9月19日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穂越法民一初字第4252号民事判决：广东省中国青年旅行社赔偿劳锦胜150621.27元。2015年1月14日广东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向劳锦胜支付了赔偿款150621.27元。2015年1月14日，广东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向责任保险承保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索赔，该保险公司向广东省中国青年旅行社赔偿了保险金172218.27元，包括劳锦胜损失150621.27元、法律费用18700元、受理费2897元。2015年11月，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就前述劳锦胜理赔责任向清新温矿泉公司行使追偿权。2015年12月20日，广东省清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清新法太民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清新温矿泉公司对劳锦胜的人身损害后果应承担50％的责任，即承担76759.14元的责任。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5月5日，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8民终字305号判决，维持原判。2016年6月6日，清新温矿泉公司根据该生效判决向太平保险支付赔偿款及诉讼费共77619元。清新温矿泉公司在2016年6月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支付赔偿款77619元后，要求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依约承担公众责任险的保险赔偿责任，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仍以该保险事故属于牲畜责任的免赔范围为由拒绝给予保险赔偿。原审法院认为：清新温矿泉公司向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交纳了保费，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向清新温矿泉公司出具了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关系依法有效成立，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1、清新温矿泉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劳锦胜在2012年3月30日受伤后，即对所受到伤害造成的损失向广东省中国青年旅行社要求赔偿，之后广东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索赔，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赔偿后，又向清新温矿泉公司提出赔偿的诉讼，直至2016年5月5日，案经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清新温矿泉公司对劳锦胜的人身损害后果应承担50％责任（即承担76759.14元的责任）的判决后，清新温矿泉公司主张诉讼权利的时效开始计算。清新温矿泉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焦点2、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是否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双方所签订的《清新温矿泉旅游渡假区营运保险合同》共有六个险种，为一体装钉本。纵观各个合同内容，条款的字体除了免责条款加黑外，其他条款均有不同程度的加黑，且免责条款的字形、字体、大小与其他条款并无任何区别，并不能达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效果。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明已向清新温矿泉公司明确说明公众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三）款“对于未载入本保险单而属于被保险人的或其所占有的或以其名义使用的任何牲畜、车辆、火车头、各类船只、飞机、电梯、升降机、自动梯、起重机、吊车或其他升降装置造成的损失保险”为免责条款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对于清新温矿泉公司主张所加盖的骑缝盖章是保证合同的完整性，符合一般的签约习惯，对此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而根据《公众责任险扩展条款内容》约定，本保险单的各个部分，若其与本保险单的其他规定相冲突，则以下列特别条款为准：第（八）条娱乐设施条款“本保单扩展承保由投保人在营业处所内所拥有的娱乐设施，在保险期间所引致的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之法律责任”。“骑马项目”属于清新温矿泉公司的娱乐活动范围，劳锦胜因骑马造成受伤，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应对清新温矿泉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清新温矿泉公司所受到的损失为赔偿款77619元、医疗费860.85元[（1056.50元-100元×90%）]，合共78479.85元。对清新温矿泉公司请求的利息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人未及时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清新温矿泉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向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索赔被拒，给清新温矿泉公司造成利息损失，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应予以赔偿。因此，清新温矿泉公司请求利息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粤1802民初6275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清远清新温矿泉旅游渡假区有限公司保险金78479.85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2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清远清新温矿泉旅游渡假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1元，由清远清新温矿泉旅游渡假区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871元。宣判后，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上诉人已经于2013年2月5日向被上诉人发出拒赔通知书，明确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上诉人对该损失不予理赔。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2月5日起开始计算两年，被上诉人于2016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涉案《清新温矿泉旅游渡假区营运保险合同》是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制定的特定合同，有一定的针对性，被上诉人作为法人组织和合同一方的当事人，有能力也有义务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条款进行审查。被上诉人持有涉案保险合同的原件，且其已在合同上加盖公章、骑缝章，应当视为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就保险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作出了明确说明，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属于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骑马项目”为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范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骑马项目”未列入《公众责任险保单明细表》的业务范围内，即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并未设置“骑马项目”或已经明确不将其列入保险范围；其次，根据《新华字典》对“设施”的解释可知，本案的“骑马项目”不能归于娱乐设施。本案事故是案外人劳锦胜进行骑马项目时发生意外造成的，根据公众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六条第三款“对于未载入本保险单而被保险人的或其所占有的或以其名义使用的任何牲畜、车辆……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上诉人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不予理赔。（四）涉案事故属于免责事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诉求没有依据，且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的计算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清新温矿泉公司答辩称：（一）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以确定由答辩人承担有关事故责任并明确具体金额后开始起算，本案事故责任的确定应为2016年5月5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定事故责任及赔偿金额后开始起算。故根据《保险法》第二十八条及有关指导意见的规定，答辩人于2016年11月1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保险合同法》第十九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以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且上诉人在一审、二审过程中均陈述，认可其未向答辩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三）涉案保险合同的娱乐设施条款包含了骑马项目产生的责任事故范围，答辩人经营的业务范围也包括了答辩人为经营渡假区而提供的有关项目，且答辩人也有另外购买扩展的娱乐设施险，故上诉人应当对骑马发生的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答辩人已在另案中向案外人劳锦胜承担了赔偿责任，因此，即使答辩人未尽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也无法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责任，上诉人仍需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事故中的马匹并非是作为交通工具在使用过程中造成第三方的损害，而是答辩人使用马匹为案外人劳锦胜提供娱乐活动时未完全尽到安全提示义务造成的意外事故，故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免责条款不应适用于本案。（四）因上诉人未履行法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也未履行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其应当赔偿理赔款的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补充请求涉案赔偿款的利息计算至上诉人付清保险赔偿金之日止。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本案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范围；三、涉案赔偿款的利息是否予以计算的问题。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被上诉人自2016年5月5日经法院终审判决确定其责任份额且向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后，被上诉人开始取得对上诉人的保险金赔偿请求权。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范围。本案中，涉案合同的公众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保险责任第三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在本保险有效期限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地点范围内依法从事生产、经营等活动以及由于意外事故造成下列损失或费用，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一）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二）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诉讼费用；（三）发生保险责任事故后，被保险人为缩小或减少对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其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公众责任险的业务范围包括：经营及管理清新温矿泉旅游渡假区内酒店、别墅区内21栋别墅、旅游渡假区的娱乐设施、射箭场、滑草场、商贸中心、攀岩、水上漂流、卡丁车、电瓶车、红鹰训练营及温泉区等项目。公众责任险扩展条款内容第（八）项娱乐设施条款“本保单扩展承保由投保人在营业处所拥有的娱乐设施，在保险期间所引致的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之法律责任”为特别条款，适用于双方约定的保险单的各个部分。涉案事故因案外人劳锦胜参加被上诉人提供的“骑马两圈”娱乐活动时不慎坠马受伤所致，该“骑马项目”是被上诉人在经营场所范围内提供的娱乐活动项目，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范围。故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对于涉案事故所致损失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涉案赔偿款的利息是否予以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如上文所述，本案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予以赔偿，但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理赔申请后却拒绝理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由此造成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赔偿。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即从2016年6月12日起计算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清赔偿款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丽飘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