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金海，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珂，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培基，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春，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四川苍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汇金世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中段**号*栋**层*号。法定代表人：张世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映兵、沈雷，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原审第三人：谢述军，男，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映兵、沈雷，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于金海与被上诉人沈培基、李阳春、四川汇金世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汇世公司)、原审第三人谢述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因于金海不服（2016）川0104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金海的委托代理人赖珂，被上诉人沈培基、李阳春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璐，被上诉人汇世公司、原审第三人谢述军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沈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金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沈培基、李阳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一、汇世公司自成立以来，于金海共出资1120万元，汇世公司一直隐瞒公司财务状况，于2013年为规避税务风险以“借款”方式向于金海进行分红，故双方实际上不存在借款关系，法院应强制要求汇世公司出示财务凭证进行查账核实；二、汇世公司与李阳春、沈培基之间“债权转让”不成立。1.即使汇世公司与于金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汇世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李阳春、沈培基的保证责任转让给于金海，不属自身债权的处分，与“债权转让是指债权人通过债权转让形式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将属于债权人的债权的全部或部分转移于第三人，第三人取代原债权人成为原合同关系的新的债权人”不相符合；2.汇世公司向其股东谢述军对外债务提供担保并未召开股东大会，更未经过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及汇世公司章程第十六条“公司受让、转让重大资产或者对外提供担保等事项，必须经股东大会作出决议，董事会应当及时召集股东大会会议，由股东大会就上述事项进行表决，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代表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的规定。汇世公司的股东未对汇世公司向谢述春进行担保事宜进行商讨、表决，且汇世公司向法院出具的“股东会特别会议”是一次特殊会议并不是股东会会议，召开时间不明确，签字股东未签署日期，未按法律规定在公司章程中进行体现，不属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不能作为汇世公司为第三人谢述军提供担保的依据，故汇世公司为第三人谢述军对外提供担保的行为是无效的；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汇世公司将其对于金海的债权转让给李阳春、沈培基应通知于金海，汇世公司提交的快递单并不能证明快递内容系对债权转让的通知。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债权人仅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或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汇世公司对李阳春、沈培基仅存在保证责任而不是债务，其无权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将其保证责任转移给于金海，李阳春、沈培基也无权要求保证人的债务人向其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李阳春、沈培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汇世公司、谢述军均答辩称，汇世公司与于金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李阳春、沈培基与谢述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合法有效，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沈培基、李阳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余金海向沈培基、李阳春支付欠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200万计算从债权受让之日起至该欠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每月按2%计算)；2.汇世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7日，四川汇金世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汇金公司）与余金海（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汇（内部）字［2013］A00《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00万元，借款用途：公司经营周转，借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确定本合同借款利率，即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27日12时至2015年1月26日15：30时止。实际借款发放时间与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不一致时，以实际借款发放时间为准计算借款期限。乙方违反本合同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逾期五日以下，按借款金额每日2‰计收违约金；逾期5日以上15日以下，按借款金额每日3‰计收违约金；逾期15日以上按借款金额每日6%计收违约金。出现其它违约情形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5%的违约金。汇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世渝和余金海在《借款合同》最后一页签名捺印。同日，张世渝通过受托人熊磊的银行账户（账号：62×××12）向余金海转款600万元。张世渝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其与余金海签订《借款合同》系职务行为，出借方为汇金公司，《情况说明》上汇世公司加盖印章。熊磊也出具了《代持账户说明书》，说明熊磊所持（户名为熊磊，账户62×××12）银行账户系熊磊替汇金公司代持，该账户款项的所有权及基于该款项产生的相应权利义务均归属于汇金公司。余金海于同日出具了《收款确认函》，载明：余金海与汇金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了金额为600万元的《借款合同》，现我已收到了该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出借人已完全履行了《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义务。2014年3月19日，汇金公司名称变更为汇世公司。2015年4月22日，甲方（出让人）汇世公司与乙方（受让人）李阳春、沈培基，丙方（债务人）谢述军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其中一、转让原因说明：1.2014年8月29日，李阳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丙方提供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9月27日止，甲方就丙方的该笔借款向李阳春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2014年9月9日，沈培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丙方提供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10月8日止，甲方就丙方的该笔借款向沈培基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3.截至本协议签订时止，丙方尚欠李阳春借款本金65万元，尚欠沈培基借款本金60万元，共计125万元；4.三方确定，丙方尚欠乙方的借款利息的计算及支付方式，按甲丙双方于2015年3月11日向乙方出具的《债权确认及还款承诺书》执行。二、转让标的说明：1.2013年5月27日，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余金海提供借款600万元，2.转让标的：甲方自愿将该债权中的本金债权200万元让与给乙方，沈培基、李阳春二人同意共同受让该本金债权。三、保证及承诺条款：甲丙双方自愿为乙方受让的该笔债权提供无限连带责任反担保，担保范围为乙方向余金海主张债权后未得到完全清偿的债权及乙方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2015的3月11日，谢述军向李阳春出具了《债权确认及还款承诺书》，载明：尚欠借款本金65万元和借款利息，现予确认。谢述军自愿承诺：1.借款本金在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归还，2.借款利息的支付标准、日期及条件如下：（1）2014年12月31日前的借款利息仍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2）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3）2015年4月30日前，结清前期全部利息；2015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的每月月底前支付；3.若谢述军违反上述承诺，则自2015年1月1日起的利息仍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且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谢述军承担。该承诺书上有谢述军、张世渝的签名及汇世公司加盖的印章。2015年5月12日，汇世公司向余金海邮寄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快递回单显示余金海于2015年5月15日签收。2015年5月25日，余金海向汇世公司出具了《债权转让异议既查账清产告知书》，载明：贵公司准备将本人以现持贵公司股份为担保物的债务中的200万元及利息、实现债权费用转让给沈培基、李阳春，本人对此不予认可。本人现持有贵公司1020万元的股权，为公司大股东。但贵公司所有对外举债、债权债务转移等事务均未通知本人召开股东大会讨论并决议，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原审另查明，汇世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第二款载明，公司受让、转让重大资产或者对外提供担保等事项，必须经股东大会作出决议，董事会应当及时召集股东大会会议，由股东大会就上述事项进行表决，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汇世公司召开股东会特别会议，通过以下股东会决议：一、同意公司向股东提供借款，借款金额不超过股东投资股本金的90%。二、因本公司股东众多，故股东会特别授权董事会在公司监事会参与下，行使股东会的一切权利。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沈培基、李阳春提交的沈培基、李阳春、于金海、谢述军身份证复印件、汇世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特快专递、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债权确认及还款承诺书》，于金海提交的公司章程，沈培基、李阳春和汇世公司共同提交的《借款合同》《代持账户说明书》《转账委托书》、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回单、《收款确认函》《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异议告知书》《情况说明》，汇世公司单独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书》以及各方当事人一致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余金海是否应当向沈培基、李阳春支付200万元欠款及其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款合同》最后一页有汇世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世渝和余金海签名捺印，张世渝本人说明该签字行为乃职务行为，汇世公司也予以认可，故该合同为汇世公司与余金海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处的权利义务。余金海所抗辩的6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公司红利，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汇世公司已通过熊磊的账户按合同约定向余金海转款600万元，余金海对汇世公司负有600万元债务。2015年4月22日，汇世公司与李阳春、沈培基及其谢述军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将汇世公司对余金海的600万元债权中的200万元转让给李阳春、沈培基，并告知了余金海，根据余金海向汇世公司2015年5月25日出具的《债权转让异议既查账清产告知书》，可知余金海已知晓以上事实，对于余金海认为其未收到汇世公司转让债权通知的抗辩不予采信。余金海认为，汇世公司与谢述军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余金海认为，如果谢述军与李阳春、沈培基之间的债权债务真正存在，应当提供转账凭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汇世公司转让其债权的生效要件仅仅是通知债务人余金海，即汇世公司将债权转让于李阳春、沈培基对余金海发生效力，余金海应当向李阳春、沈培基支付200万元欠款。再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之规定，故余金海应当向李阳春、沈培基支付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从债权转让次日起即2015年4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第二，汇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汇世公司和谢述军自愿为沈培基、李阳春受让的该笔200万元债权提供无限连带责任反担保，担保范围为沈培基、李阳春向余金海主张债权后未得到完全清偿的债权及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沈培基、李阳春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谢述军主张担保责任，汇世公司应当就余金海对沈培基、李阳春的200万元债务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余金海认为，汇世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未经股东大会作出决议而无效，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公司法第十六条对公司对外担保问题规定：“公司向其它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股东大会的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该条款并未明确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该条款也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公司章程的约定乃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不得约束第三人，且依据该条款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安全。故汇世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未经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在本案中不影响担保行为的效力。据此，原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余金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培基、李阳春款项200万元，并给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3日起至还清时止，利率按月息2%执行)；二、汇世公司对余金海的上述债务向沈培基、李阳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汇世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可以向余金海追偿。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余金海、汇世公司负担，汇世公司承担后可向余金海追偿。经二审审理查明，除于金海对一审查明的“汇世公司与于金海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于金海与汇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汇世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张世渝出具的《情况说明》、熊磊出具的《代持账户说明书》、于金海出具的《收款确认函》、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回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于金海与汇世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于金海否认存在借款关系并主张其收到的600万系分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于金海应当对双方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而系分红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但其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于金海关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汇世公司与李阳春、沈培基之间债权转让的效力。1.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汇世公司对于金海享有债权，通过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方式将其享有的债权部分转让于沈培基、李阳春，系对自身债权的处分，符合上述规定。债权能否转让并不取决于汇世公司与沈培基、李阳春之间的法律关系，故于金海认为汇世公司作为谢述军与沈培基、李阳春之间借贷关系的担保方，无权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法律并未规定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时，债权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担保法律关系应合法有效，而且，公司法第十六条关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故于金海认为汇世公司为谢述军提供担保的行为是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汇世公司提交的特快专递单、于金海向汇世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异议既查帐清产告知书》，充分证明于金海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于金海辩称汇世公司转让权利，未向其通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对于金海主张汇世公司与沈培基、李阳春之间的债权转让不成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原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汇世公司就谢述军向沈培基、李阳春的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汇世公司、李阳春、沈培基、谢述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三方确定由汇世公司通过转让其对于金海的债权来履行债务，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六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认定该转让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对于金海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0元，由上诉人于金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长军审判员  王晓川审判员  谈光丽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聂彪峰速录员  唐清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