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商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超威电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明明。
委托代理人：朱怀志。
委托代理人：许云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苏中电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维新。
委托代理人：王桂国。
上诉人超威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苏苏中电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3）湖长商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超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怀志、许云伟，被上诉人苏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桂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5月15日，苏中公司与超威公司签订《产品委托加工（贴牌）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双方约定超威公司委托苏中公司生产6-DZM-12、6-DZM-20两种规格的电动助力车用铅酸蓄电池，苏中公司依据超威公司下达的生产计划要求未在约定时间内提出异议视同接受超威公司委托加工订单，并保证按照订单要求如期向超威公司交付满足要求的产品；6-DZM-20成品电池加工费每只28.27元、6-DZM-12成品电池加工费每只20.08元；产品退货损失，由苏中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并负责按实际退货数量给予超威公司或超威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理赔，8个月内退回的新电池苏中公司退一补一给超威公司，退回电池统一集中于超威公司处，苏中公司派员到场共同检测确认，凡报废电池，由超威公司处理并按超威公司自己统一处理的实际价格结算给苏中公司，其余电池由超威公司统一处理，能够配组成专用电池、维护电池、周转电池的，超威公司按照新电池销售价格的80%、70%、50%计价并按每批次结算给苏中公司，由超威公司维护处理的电池超威公司按每只10元收取处理加工费；电池销售后，扣除已经支付的电池加工成本、7%的营销费用、6%售后费用后的差额平均分配；苏中公司为超威公司加工生产过程中产生的不配组电池，由苏中公司配组处理，分别符合专用电池、维护电池、周转电池质量标准，超威公司按照新电池销售价格的80%、70%、50%计价并按每批次结算给苏中公司，其余报废电池由苏中公司自行负责处置。2013年1月4日，因双方已有停止合作合意，苏中公司发函至超威公司，提出以前加工的电池8个月内换新电池，事实上超威公司已经不可能生产新电池，8至15个月换维护电池超威公司也无法加工维护电池。并建议，在双方约定的售后服务费占总销售额6%的前提下，综合考虑8个月换新和8至12个月换维护的实际情形，按售后三包费用占销售总额4.5%的比例，对合作期限内所供产品销售总额一次性结算兑现售后总费用，以后所有三包服务由超威公司负责。2013年1月7日，超威公司复函答复称，鉴于双方目前已暂停合作，对苏中公司加工的电池三包售后服务所产生的一系列困难表示理解，经研究同意产品售后服务一次性买断的办法，但买断的费用应根据《产品委托加工（贴牌）协议》中计提的6%售后服务范围费为基础扣除苏中公司在合作期间已经承担的售后服务费，同意签订补充协议，以明确双方的责任和义务。2013年3月8日，双方签订《产品委托加工（贴牌）终止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签订的《产品委托加工（贴牌）协议》及《补充协议》自终止协议签订之日终止履行；超威公司支付苏中公司货款200155.58元，于终止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结清；超威公司购入苏中公司的电池在质保期内的售后服务除苏中公司已经承担的售后服务电池外，其余全部由超威公司负责，苏中公司不再承担售后服务，超威公司在货款结算中计提的15个月售后服务费除已经返还的外，其余也不再返还给苏中公司；协议签订之日起，未经超威公司书面许可，苏中公司不得进行组装、加工等任何形式生产苏中公司品牌电池，不得使用超威公司任何标识，同时也不得将超威公司标识的产品流入市场。终止协议签订后，超威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苏中公司货款200155.58元，苏中公司多次催讨未果。2013年4月24日，超威公司发函给苏中公司，要求苏中公司按照退一补一的约定，向超威公司返还新电池6365只，其中6-DZM-12电池3483只，6-DZM-20电池2882只。
苏中公司一审请求判令：1.超威公司支付苏中公司货款200155.58元、违约金4033元（按照年利率6.2%从2013年3月16日计算至2013年6月16日），合计204188.58元；2.诉讼费由超威公司承担。
超威公司一审答辩并反诉称：超威公司结欠苏中公司货款200155.58元是事实，但超威公司未向苏中公司支付货款是因为苏中公司未向超威公司返还6365只电池。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委托加工（贴牌）终止协议》，双方一致同意超威公司购入苏中公司的电池售后服务，除苏中公司已经承担的售后服务电池外，其余全部由超威公司承担，苏中公司不再负责。在《产品委托加工（贴牌）终止协议》签订前的2012年9月11日、2012年9月27日、2012年10月30日、2012年11月28日，苏中公司根据协议从超威公司处领回市场退回的电池8411只。《产品委托加工（贴牌）协议》第四条第2项第（4）点约定，产品退货损失，由苏中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并负责按实际发生的退货数量给予超威公司或超威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理赔。《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点约定，对于市场退回的电池，8个月内退回的电池苏中公司退一补一给超威公司。为此，超威公司多次与苏中公司联系，要求苏中公司退回给超威公司6365只电池，并且，超威公司在2013年4月24日给苏中公司的回复函中更是明确提出，苏中公司没有异议。超威公司要求苏中公司按照约定返还超威公司电池6365只，如果不能返还6365只电池，按照双方的计价，6-DZM-12电池3483只，每只77.34元，计价269375.22元，6-DZM-20电池2882只，每只118.34元，计价341055.88元，合计610431.1元，故反诉请求：1.苏中公司退还超威公司6-DZM-12电池3483只，6-DZM-20电池2882只，合计6365只，或支付超威公司折价款610431.1元；2.反诉费用由苏中公司承担。
苏中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法院受理超威公司的反诉不妥，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提出反诉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超威公司提出的反诉已经超过了反诉期限。超威公司的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解决本案的纠纷应以超威公司与苏中公司于2013年3月8日签订的《产品委托加工（贴牌）终止协议》为依据，超威公司反复强调要按照2012年5月15日的两份协议，2013年3月8日的终止协议签订之日就是原协议解除之时，超威公司要求明显违反2012年3月8日协议第4条的禁止性规定。超威公司称苏中公司应当退还电池给超威公司，但无论是2012年5月15日的两份协议还是2013年3月8日的终止协议，没有规定苏中公司退货。2013年3月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是一揽子解决协议，双方一次性解决所有纠纷，只有超威公司向苏中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没有返还电池的义务。综上，请求依法支持苏中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超威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苏中公司与超威公司签订《产品委托加工（贴牌）协议》、《补充协议》、《产品委托加工（贴牌）终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一）关于本诉。苏中公司要求超威公司支付货款200155.58元，超威公司对货款数额没有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委托加工（贴牌）终止协议》约定超威公司在五日内支付苏中公司货款200155.58元，苏中公司要求超威公司支付货款200155.5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苏中公司要求超威公司按照年利率6.2%支付违约金4033元，虽然终止协议上未约定违约金，因超威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属违约，苏中公司实际主张为逾期付款利息，故超威公司应支付苏中公司逾期付款利息4033元。（二）关于反诉。超威公司要求苏中公司返还电池6365只，或者支付折价款610431.1元。苏中公司辩称双方于2013年3月8日签订的终止协议是一揽子解决协议，双方一次性解决所有纠纷，只有超威公司向苏中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没有返还电池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1月4日，苏中公司发函至超威公司，提出已经无法生产新电池，无法执行8个月内换新电池、8至15个月内换维护电池的条款，要求按照实际情形进行结算，以后的售后服务由超威公司负责。超威公司于2013年1月7日回函表示理解苏中公司的困难，同意产品售后服务一次性买断的办法。双方于2013年3月8日签订的终止协议约定，超威公司购入苏中公司的电池在质保期内的售后服务除苏中公司已经承担的售后服务电池外，其余全部由超威公司负责，苏中公司不再承担售后服务。超威公司认为其主张的6365只电池系苏中公司已经承担售后服务的电池，苏中公司应按退一补一的约定返还超威公司上述数量的新电池。因双方签订终止协议主要是暂停加工电池后对售后服务的约定，苏中公司实际上已经无法生产新电池，其要求双方进行结算后不再承担8个月内换新电池、8至15个月内换维护电池的售后服务，双方在终止协议中也明确超威公司在货款结算中计提的15个月售后服务费除已经返还的外，其余也不再返还给苏中公司。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应是一揽子解决双方遗留问题的协议，且终止协议也未约定苏中公司返还超威公司电池型号、数量条款，签订协议后超威公司继续要求苏中公司履行售后服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超威公司支付苏中公司货款200155.58元、逾期付款利息4033元，合计204188.5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超威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63元，由超威公司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苏中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4952元，由超威公司承担。
超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断错误。1.超威公司与苏中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签定《产品委托加工（贴牌）协议》，同日又签定了《补充协议》。双方履行至2013年3月8日签定了《产品委托加工（贴牌）终止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一致同意甲方购入乙方电池的售后服务除乙方已承担的售后服务电池外，其余全部由甲方负责，乙方不再负责。”在终止协议签署前的2012年9月11日、9月27日、10月30日、11月28日，苏中公司根据协议从超威公司处领回市场退回的电池共8411只，按协议第四条第2项第（4）点“产品退货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负责按实际发生退货数量给予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理赔”；《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点“对于市场退回的电池，8个月内退回的新电池乙方退一补一给甲方”。为此，超威公司多次电话与苏中公司联系，要求苏中公司退还至今没有退回给超威公司的6365只电池，超威公司在2013年4月24日给苏中公司的《回复函》中更是明确的提出，要求苏中公司按双方协议退还6365只电池。苏中公司如果不能退还6365只电池，根据双方的计价，应返还610431.1元。对此，苏中公司不仅当时没有提出异议，在一审法庭上也没有异议。2.苏中公司对超威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五份领料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认为是“从2012年11月6日开始加工电池提供超威公司”，显然不符合事实。一审对时间为2012年9月11日、2012年9月27日、2012年10月30日的三张领料单及2012年11月28日的两份领料单不予采信是错误的。超威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五份领料单的真实性应该是没有异议的，超威公司与苏中公司之间的业务包括江苏永达、安徽超威、江苏超威等，苏中公司是从2012年6月就开始提供产品给超威公司的控股子公司江苏超威。苏中公司在向法院提交的表中也可以证明五份领料单的真实性。二、6365只电池是苏中公司已经承担的售后服务电池。“售后服务电池”是苏中公司将生产好的贴牌电池交超威公司，超威公司按协议支付价款，销到市场后，由于质量不合格，退回的电池。6365只电池符合终止协议第三条约定，应该返还或折价。三、超威公司与苏中公司之间的业务包括江苏永达、安徽超威、江苏超威等。江苏永达、安徽超威、江苏超威等是超威公司的控股子公司，江苏永达、安徽超威、江苏超威等没有与苏中公司签订过合同，是按超威公司的指令与苏中公司履行超威公司与苏中公司之间的合同（协议），苏中公司和一审法院把超威公司与江苏永达、安徽超威、江苏超威等割裂开来是错误的。四、超威公司整个集团公司只有一个“处旧”，控股子公司按超威公司指令履行超威公司与苏中公司之间的合同（协议），由超威公司的“处旧”对市场退回的电池全部进行处理，这符合超威公司与苏中公司之间的合同（协议），苏中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五、一审认定终止协议“是一揽子解决协议，双方一次性解决所有纠纷”是错误的。终止协议解决的是以后的事，并不是对以前的业务终止，以前的业务是已经发生了的，也是终止不了的。超威公司主张的是以前的，不是以后的，是“乙方（苏中公司）已经承担的售后服务电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超威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苏中公司承担。
苏中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解决本案纠纷当然应以双方于2013年3月8日所签订的《产品委托加工（贴牌）终止协议》为准。苏中公司的一审起诉有《产品委托加工（贴牌）终止协议》为依据，超威公司的一审反诉则无依据，且有以下误区：1.超威公司的一审反诉状强调按2012年5月15日的两份协议，苏中公司应“退一补一”，而终止协议明确表明终止协议签订之日就是原协议解除之时，如按反诉要求“退一补一”明显违反了终止协议第四条的禁止性规定；2.超威公司的一审反诉状称，按双方协议，苏中公司应退还电池给超威公司，纯属子虚乌有，终止协议并无约定。二、超威公司一审提供的5份所谓《生产领料单》毫无事实依据。首先，《生产领料单》仅为超威公司内部的传递单，跟苏中公司毫无关系。其次，“结算汇总表”表明：超威公司是2012年11月6日开始收货，江苏永达是2012年9月16日开始收货，江苏超威是2011年6月6日开始收货。再次关于已排除的3份《生产领料单》之外还有2012年11月28日的2份《生产领料单》，虽然时间标注在2012年11月，看上去符合超威公司向法庭所提供的“总部购苏中电池结算汇总表（对比）”的交易日期，但并不能说明就是苏中公司领取的，因为苏中公司并无《生产领料单》上的“胡亚平”，也无所谓的车牌号予以佐证。三、终止协议是双方解决售后问题的一揽子协议；四、上诉状称“6365只电池是苏中公司已经承担的售后服务电池，应该返还或折价，纯属无稽之谈。五、截至2013年3月8日，超威公司结欠苏中公司售后服务费1385448.19元。苏中公司放弃这一笔超威公司应该返还而未返还的款项是因为超威公司首先承诺从3月8日起，不再要求苏中公司承担售后服务（包括不再要求退还电池），苏中公司才作出放弃承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超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材料向本院提交。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苏中公司是否应向超威公司返还6365只电池或相应的折价款。超威公司主张，苏中公司曾于《产品委托加工（贴牌）终止协议》签订前向超威公司领取6365只电池，该些电池属于《产品委托加工（贴牌）终止协议》第二条所指的苏中公司“已经承担的售后服务电池”，故苏中公司应按《产品委托加工（贴牌）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向超威公司承担退一补一的责任，或赔偿6365只电池的折价款。为支持其主张，超威公司一审提供了五份《生产领料单》，但苏中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超威公司不能证明在领料单上签名的领料人是何身份、能否代表苏中公司领取电池，故现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能证明苏中公司领取了超威公司所主张的6365只电池。从2013年1月4日苏中公司的《函》及2013年1月7日超威公司的《回复函》内容来看，双方签订《产品委托加工（贴牌）终止协议》的目的即在于终止双方的合作，并对终止合作后苏中公司所加工电池的售后服务等有关问题作出处理。如果确实存在超威公司所主张的6365只电池，那么对该些电池的处理应当在《产品委托加工（贴牌）终止协议》中予以体现，但该协议中并无有关6365只电池的内容。从双方协商终止合作的整个过程以及双方往来函件和《产品委托加工（贴牌）终止协议》的内容来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产品委托加工（贴牌）终止协议》认定为双方一揽子解决双方遗留问题的协议，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15元，由上诉人超威电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闵海峰
代理审判员 陈 浩
代理审判员 朱国斌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