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3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苓，男，195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宫惠芳，女，195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钦煌，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思迪，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旗（曾用名陈进玉），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坚，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梅山，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赖世和，男，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上诉人张祥苓、宫惠芳因与被上诉人陈国旗、原审第三人赖世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祥苓、宫惠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国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两张《借据》上，均是陈国旗单方添附利息及收款人、收款账户，因此讼争借款利息应认定为没有约定。2、讼争借款实际上是赖世和与陈国旗之间的借款，且赖世和2012年月之后还的1238.66万元不应是偿还其所欠陈国旗的2105万元借款，否则到2012年12月，赖世和不可能欠陈国旗2300万元。3、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陈国旗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陈国旗答辩称：1、张祥苓、宫惠芳所称借款人为原审第三人赖世和没有相应证据，相反《借据》上是由张祥苓本人签字。2、讼争借款利息、收款账户等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予履行。陈国旗不存在添加或更改等行为。赖世和2012年4月后的还款并非用于本案的借款。3、本案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祥苓、宫惠芳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赖世和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国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祥苓、宫惠芳向陈国旗偿还借款本金11924700元，并支付利息（以119247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3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1日，张祥苓在一份出借人为陈国旗、借款人为张祥苓的《借据》上予以签字确认，根据该《借据》载明，兹有借款人张祥苓向出借人融鑫达公司陈国旗借到1000万元，期限贰个月，借款人张祥苓承诺于2011年5月30日前还本付息，本人并自愿以个人全部的资产做无限担保。《借据》上并注明：“利息按月息4.5%支付”、“建行湖里支行（指定收款账户）赖世和4××9”。2011年5月23日，中信银行厦门分行出具一份《证明书》，证明叶丽英于2011年3月31日转账1000万元至赖世和前述账户。2011年4月28日，张祥苓在一份出借人为陈国旗、借款人为张祥苓的《借据》上予以签字确认，根据该《借据》载明，兹有借款人张祥苓向出借人陈国旗借到800万元，期限叁个月，借款人自愿以个人全部的资产做无限担保。《借据》上并注明：“利息按月息4.5%支付”、“指定收款人：叶善教6××9”“建行湖里支行（指定收款账户）赖世和4××9”、“瑞景银行：赖世和6××5”。当日，张祥苓在一份《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收到向陈国旗借款800万元。2013年5月28日，陈国旗委托律师沈惠斌向张祥苓寄送一份《律师函》，催促张祥苓履行还款义务；次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下称鹭江公证处）作出一份（2013）厦鹭证内字第05658号《公证书》，就前述《律师函》的邮寄过程及邮寄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书》证明：2013年5月28日沈惠斌将《律师函》原件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邮寄给张祥苓（地址：福建省厦门市湖滨南路2号御景苑A幢13楼）；《律师函》于邮寄当日投递并签收（单位收发章收）。2014年10月15日，陈国旗再次委托律师向张祥苓寄送一份《律师函》；2014年10月18日，该《律师函》投递并签收（张祥苓本人签收）；2014年10月20日，鹭江公证处作出一份（2014）厦鹭证内字第23286号《公证书》，就陈国旗再次委托律师沈惠斌向张祥苓邮寄一份《律师函》的邮寄行为及过程给予保全证据公证。又查，2011年4月25日、4月28日，陈国旗通过不同银行分别向赖世和各转账200万元；2011年4月29日、5月3日，陈国旗分别向叶善教账户转账200万元和168万元；上述转账共计768万元。2012年4月14日，陈国旗（甲方、债权人）与赖世和（乙方、债务人）等人签订一份《债务确认与还款计划书》，确认乙方向甲方借款2300万元，并就乙方拖欠甲方借款的偿还事宜进行约定；之后，赖世和多次向陈国旗借款，并先后与陈国旗签订多份《借款协议》、《借款合同》、《借据》及《收款收据》、《收条》等。审理中，赖世和、陈国旗均确认自2012年4月14日至2012年10月3日期间，赖世和向陈国旗借款共计2105元；自2012年4月2日至2012年12月9日，赖世和向陈国旗还款1238.66万元。陈国旗确认截至2012年4月2日共收到张祥苓通过赖世和或其他案外人陆续偿还讼争款项共计1175万元。另查，陈国旗与叶丽英系夫妻关系；张祥苓、宫惠芳亦为夫妻关系。审理中，张祥苓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陈国旗提交的两份《借据》及《收款收据》上的手写笔迹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1月18日，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作出一份闽历思司鉴所（2016）文鉴字第15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依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认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28日”的《借据》内容部分的手写笔迹“陈国旗”、“捌百万元整”、“8000000”、“叁个月”、“瑞景农行：赖世和6××7”、“2011年4月28日”、“其中200万4月25号”是张祥苓本人所写。2、依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认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28日”的《收款收据》中落款日期手写笔迹是张祥苓本人所写。3、依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认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31日”《借据》中内容部分的手写笔迹“张祥苓”、“融鑫达公司陈国旗”、“2011年5月30日”与纸张下侧书写的手写笔迹“利息按月息4.5%支付”、“建行湖里支行（指定收款账户）赖世和4××9”是同一人所写。4、依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认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31日”《借据》中内容部分的手写笔迹“壹仟万元”、“10000000”、“贰个月”与纸张下侧书写的手写笔迹“利息按月息4.5%支付”、“建行湖里支行（指定收款账户）赖世和4××9”不是同一人所写。5、依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认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28日”《借据》中内容部分的手写笔迹“张祥苓”、“陈国旗”、“捌百万元整”、“8000000”、“叁个月”与纸张下侧的手写笔迹“利息按月息4.5%支付”、“指定收款人：叶善教6××9”不是同一人所写。6、依委托方提供的现有材料，认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28日”《借据》中内容部分的手写笔迹“张祥苓”、“陈国旗”、“捌百万元整”、“8000000”、“叁个月”与纸张下侧的手写笔迹“瑞景农行：赖世和6××7”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主要争议焦点有：1、陈国旗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张祥苓是否应承担向陈国旗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及实际应偿还款项的具体金额多少？陈国旗认为，其已于2013年5月28日、2014年10月15日先后向张祥苓发出催讨借款的《律师函》，并以公证送达的方式送达，在该证据中明确可以看出，张祥苓已签收该《律师函》，且对陈国旗的两次催讨，从未提出异议，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此外，借据上的文字系由其公司财务与张祥苓书写于张祥玲签字之前，张祥苓既在借据上签字就应接受借据的约束，履行还款义务；陈国旗确认截至2012年4月2日共收到张祥苓付款共计1175万元，但认为该款项系包含按照三分计算的利息，多余款项用于抵扣本金；张祥苓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2年4月2日，故其主张自2012年4月3日起计算利息，因双方约定利率4.5%过高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主张，因此，张祥苓尚欠陈国旗借款本金1192.47万元及利息。张祥苓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早已届满，陈国旗依法丧失胜诉权；讼争款项18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及还款人均系赖世和，与张祥苓无关，且赖世和已还清所有借款，不存在欠付情形。赖世和则主张，其系本案讼争款项18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及还款人，赖世和后来又陆续向陈国旗借款2105万元，赖世和已支付的1175万元系偿还本案讼争借款1800万元本金，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赖世和已全部还清其向陈国旗所借的讼争款项。综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陈国旗于2013年5月28日向张祥苓所在单位公证送达催款《律师函》，陈国旗以张祥苓工作单位为送达地址符合常理，工作单位可视为有效的送达地址，且单位亦予以签收，结合张祥苓的身份，可以推定其能够在单位收到该《律师函》。故陈国旗于2013年5月28日向张祥苓公证送达《律师函》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后陈国旗又于2014年10月15日向张祥苓公证送达《律师函》，再次中断诉讼时效；之后2年之内，陈国旗于2016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陈国旗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张祥苓是否应承担向陈国旗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及实际应偿还款项具体金额的问题。本案中，根据陈国旗提交的两份《借据》，张祥苓已确认其在《借据》落款“借款人”处签字，尽管其抗辩系在空白《借据》上签字后，陈国旗事后添注其他条款，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张祥苓应当预见其在《借据》中的借款人处签字将会使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根据闽历思司鉴所作出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2011年4月28日的《借据》主文手写部分及“瑞景农行赖世和6××5”确为张祥苓书写，故张祥苓应对其书写借条及签名的行为负责，受《借据》所载内容的约束。由陈国旗提供的《证明书》可知，在第一次借款中，陈国旗配偶叶丽英于2011年3月31日向张祥苓指定的收款人赖世和转账借款1000万元；在第二次借款中，张祥苓确认其在《收款收据》上签字，故认定张祥苓收到陈国旗借款800万元；且赖世和在庭审中也确认本案讼争借款总计1800万元。综上，陈国旗与张祥苓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张祥苓向陈国旗借款共计18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之后赖世和又陆续向陈国旗借款2105元及先后签订《债务确认与还款计划书》、《借款协议》等情形，系赖世和与陈国旗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张祥苓向陈国旗的借款系属两个不同的借贷关系，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若张祥苓认为其并非讼争18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其可在偿还陈国旗尚欠款项之后另行向赖世和主张。鉴于陈国旗已确认截至2012年4月2日共收到张祥苓付款共计117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虽然借贷双方对是否约定利息各执一词，且根据前述鉴定意见，有关《借据》中的手写笔迹“利息按月息4.5%支付”与手写笔迹“张祥苓”不是同一人所写，但根据日常生活判断，借款数额高达1800万元的巨款不可能不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故张祥苓所还1175万元应优先抵充1800万元的借款利息。鉴于借贷双方在《借据》中约定月息4.5%的借款利率超过法定最高标准，陈国旗自愿将已还款项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优先抵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张祥苓未按时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陈国旗要求张祥苓偿还借款本息的诉求，予以支持。鉴于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现陈国旗自愿将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亦予以准许。另，宫惠芳作为张祥苓的配偶，理应对张祥苓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4月20日判决：张祥苓、宫惠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国旗借款本金11924700元，并支付利息（以119247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3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案件受理费79377元，由张祥苓、宫惠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祥苓、宫惠芳提出如下异议：1、原审第三人赖世和向原告借款2105万元不仅有本金，还有利息；2、《债务确认与还款计划书》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24日，而非2012年4月14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表示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应予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张祥苓、宫惠芳申请对2011年3月31日《借据》中“‘张祥苓’、‘融鑫达公司陈国旗’、‘壹仟万元整’、‘10000000’、‘贰个月’、‘2011年5月30日’、‘利息按月息4.5%支付’、‘建行湖里支行（指定收款账户）赖世和4××9’”与该《借据》右下脚“张祥苓”形成时间在前在后比对；对2011年4月28日《借据》中“‘利息按月息4.5%支付’、‘指定收款人：叶善教6××9”与该《借据》右下角“张祥苓”的形成时间在前在后比对，但之后又撤回该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予。还查明，张祥苓曾为厦门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是否存在讼争月利息4.5%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1、本案存在多处手写，因此利息手写并未违反常理；2、利息的行文上不仅载明月利息，还写明收款人、银行账户，同时这也与陈国旗举证证明的还款方式相符；3、张祥苓、宫惠芳申请对月利息与其签名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但之后又撤回该鉴定申请，因此其主张月利息是在其签字后由陈国旗自行添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4、讼争借款数额高达1800万元，根据日常生活法则，也理应存在利息的约定。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存在讼争月利率4.5%的约定，一审中陈国旗自愿将已还款月利率调整为3%，未还款的月利率调整为2%属于处分自身权利，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二、讼争借款的实际债务人。本院认为，讼争《借据》借款人均载明张祥苓，同时张祥苓也作为借款人在《借据》及对应的《收条》上签字确认。因此，本案讼争借款的实际债务人为张祥苓，而非赖世和。基于此，张祥玲、宫惠芳以赖世和转账给陈国旗的款项为由主张讼争借款已还清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张祥苓、宫惠芳所称其转账给赖世和相关款项问题与本案属于不同的借款关系，其可另案向赖世和主张。三、陈国旗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方面，讼争《借据》上载明了张祥苓的工作单位地址为厦门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且陈国旗于2013年5月28日向张祥苓所在单位公证送达催款《律师函》亦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祥苓的工作单位为有效送达地址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另一方面，张祥苓曾系厦门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因此，厦门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签收行为可推定张祥玲能够在单位收到上述催款的《律师函》。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并无不当。综上，陈国旗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张祥苓、宫惠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祥苓、宫惠芳的全部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判决上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348.2元，由上诉人张祥苓、宫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池审 判 员  王欣欣代理审判员  陈 石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汪林辉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