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22民初4637号原告：安徽省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新城开发区燎原路。法定代表人：许成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尹伟，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叶世茂，公司员工。被告：朱冠军，男，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被告：刘宏伟，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天津市武清区。现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王兴龙，河北孙福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徽省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北农公司）与被告朱冠军、刘宏伟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包正明独任审判，于2017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北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伟、叶世茂，被告朱冠军，被告刘宏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兴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北农公司诉称：2017年4月20日，原告经浏览网页时发现，二被告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通过新浪博客“荆门眼”网络门户、新农村新闻、“法制与社会”网站、民主法制网、蒙阴信息港等网站，发表了严重捏造事实的系列文章——《安徽省合肥市: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单方面撕毁合同造成朱冠军巨额损失》等，该系列文章内容严重违背事实，严重扰乱原告的生产经营，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负面影响。原告与被告朱冠军一直合作多年，双方签订《饲料经销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在合作期间，被告朱冠军违反合同约定，企图扰乱原告的市场经销秩序，获取不当利益。被告无视自己的违约行为，反而企图虚构事实、恶意诽谤，诋毁原告商业信誉。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直接影响原告的经营收入高达数百万元。鉴于二被告捏造事实，给原告造成了严重伤害。故诉请法院依法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撤销网络发表的系列侵权文章，并登报赔礼道歉，消除给原告造成的不当影响；2、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3、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合理费用。被告朱冠军辩称：大北农公司起诉网络侵权纠纷不能成立，因为：1、我和大北农公司在2016年1月18日签订《饲料经销协议书》，在协议履行期间，大北农公司断货行为违反了饲料经销协议的义务条款，因此，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的（2017）皖012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北农公司给我返利款406492.50元，合肥中院也维持了这一判决，现在这个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表明在买卖合同纠纷中过错方在大北农公司，因此各个网站给大北农公司曝光是真实的；2、曝光的是荆门眼等网站，这些网站有自己的后台和密码，网站如何发布与我无关，我只是提供了饲料经销协议书和大北农单方断货的违约事实，网站的发布者是蒋杰、张文利，这些都与我无关；3、大北农公司要求我们赔偿100万元是错误的，我不是网络侵权文章的发布者和后台密码拥有者，也不是文章采写者，更不是百度百科自动搜索引擎；4、大北农向我索赔1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假如我构成侵权也应该在50万元以下给予赔偿，且与其他32家曝光网站及百度共同分担这50万元。被告刘宏伟答辩称：1、大北农公司起诉我为本案的第二被告是诉讼主体错误。北京京迪律师事务所与朱冠军因饲料纠纷一案签订有正式的《授权委托书》和《委托代理协议》，北京京迪律师事务所是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组织，大北农公司以网络侵权责任纠纷将自然人的我列为被告起诉到法院，诉讼主体错误，应当起诉北京京迪律师事务所；2、大北农公司以网络侵权责任纠纷起诉，诉讼对象指向错误。根据大北农诉状中的陈述，诉讼对象指向的应当是荆门眼”网络门户、新农村新闻、“法制与社会”网站、民主法制网、蒙阴信息港等网站，如果上述网站构成网络侵权的话，上述网站应当是本案的被告，而我与本案的网络侵权责任不存在任何的直接和间接的因果关系。在该案的证据交换期间，我浏览并研判了网络上的相关文章，该负面报道的素材提供者、文章撰写者、网络发布者均不是刘宏伟，因此，大北农公司诉讼对象指向错误；3、大北农以新浪博客作为该文的发布和首发是错误的。首先，我的新浪博客确实转载的该篇文章，即《安徽省合肥市；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单方面撕毁合同造成朱冠军巨额损失的新闻调查》，但该文显示文章的来源是《央视法律监督在线》，我的新浪博客是转载，不是文章的作者，也不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所以毫无疑问我不是网络侵权的责任主体。上述互联网属于网络媒体，媒体就是批评报道和针砭时弊，朱冠军与大北农公司从2014年就开始合作，双方签订的《饲料购销协议书》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契约，真实有效应当履行，朱冠军依据协议书的义务条款履行了付款义务，而大北农公司在去年4月却以“捣货”嫌疑为由单方撕毁合同，属于大北农实质违约，行为人主观上违法，客观上造成了朱冠军的直接和与其可得利益损失，损害结果与大北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大北农主观上具有过错，所以，互联网媒体完成的该新闻报道是真实客观的，根本不构成网络侵权；4、上述网络对大北农公司在与朱冠军饲料购销协议中单方毁约进行网络发布属于正常的新闻监督，不构成网络侵权。上述网络文章在百度的收录与刘宏伟没有因果关系，因为百度百科属于自动搜索引擎，而非人工检索，上述网络的发布和百度的检索都是真实客观的。刘宏伟对上述文章既不是素材的提供者，文章的撰稿者，也不是上述网络的发布者。刘宏伟也不掌握上述网站的密码和后台，大北农公司起诉刘宏伟是被告不适格，主体错误，对象错误；5、大北农公司要求我赔偿损失100万元无事实根据，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为100万元，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我并非网络服务提供者也非文章的作者，且应追加网络提供者“荆门眼”网络门户等为被告，如果大北农公司放弃追究上述被告的责任，则原告向我主张的赔偿数额应将其他被告应当承担责任份额予以扣除。另外，大北农公司诉我网络侵权有几个前置条件：被告适格；网络侵权责任存在；大北农是因“人身权益受到侵害”而造成财产损失；如果我是侵权人还因此获得了利益。在上述条件成立的情况下我才承担具体案情50万元以下的赔偿，且该赔偿应当由32个共同侵权主体按比例分担。综上，大北农公司起诉刘宏伟主体错误，被告不适格，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大北农公司的起诉或裁定不予受理。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8日,本案原告大北农公司与被告朱冠军了签订《饲料经销协议书》，双方在履行该协议的过程中产生纠纷，朱冠军于2017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大北农公司因合同违约断货赔偿损失5187015元（1、根据前期销售量估计全年销售量为4000吨，扣除被告供货812.985吨，销售量应为3187.015吨，按每吨利润1500元计算，利润应为47805222.50元；2、已销售812.985吨，按合同约定每吨返利500元，为406492.50元，合计5187015元）；2、判令大北农公司赔偿违约金1000000元（按赔偿额20%计算）；3、案件诉讼费由大北农公司负担。本院在审理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以下认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饲料经销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备注：大北农公司）不让原告（备注：朱冠军）订货还是原告朱冠军没有订货。从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看，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不让原告订货。原告销售量812.985吨绝大部分为2016年1至4月份订货，7月份订货3200包（每包25KG）。如果被告自4月份开始不让原告订货，原告在7月份就不能订货。从双方短信记录来看，是原告不愿订购合肥生产的预混料。据此，原告诉称被告违约不让其订货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赔偿款4780522.50元及违约金1000000元，是自己估算的数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返利款406492.50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被告的辩称意见，经查，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裸价饲料没有返利，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关于此事已通知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故被告的辩称意见不符合本案事实，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以后，原被告双方均不服，都上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2016年11月19日，“荆门眼“网站发表了发布者为admind的文章《安徽省合肥市：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单方面撕毁合同造成朱冠军巨额损失……》，文章的内容是朱冠军向媒体曝光上述案件的事实和观点：“……朱冠军接着说：从2016年4月15号以前都和大北农公司合作的很好。从4月15号以后，他们给我打个电话说我是‘捣货’嫌疑对象，他没有拿出实质性证据，就把所有的货都给停了。我5月份到公司开年会，才把2016年的合同拿来，我一直给他们打电话要和他们商量给我发货，到了7月份，他们商量才给我发了XX吨牛饲料，就因为给我发货他们领导还斗起来，以后就再也不给我发货了，怎么谈都不给我发货，到9月初，我跟他们谈：你们不给我发北京总部生产的产品，就给我算账，他们也同意了，9月4日我就开车到合肥去了，9月5日上午朱超跃给我拿财物打印出来的总销量是XXX吨，给我拿出来一个他们几个领导在3月份签的一个字据说：你这个XXX多吨什么都没有，连总销量都不给算。安徽大北农也太过分了，大北农集团下属分公司，安徽大北农就这样给客户算账的吗？合同签署的年销量XXX吨，每吨XXX元，我的总销量XXX吨，但是看他们的算账完全不符合实际情况，这样做事情也极大的影响了大北农集团的形象”。“由于他们实质性违约，直接导致我的损失，……。安徽大北农公司故意违约，单方撕毁合同，造成我巨大的直接损失和与其可得利益数百万之巨……”。该文章还报道了对朱冠军的代理律师北京京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宏伟的专访：“朱冠军与大北农从2014年就开始合作，双方签订的《饲料购销协议书》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契约，真实有效应当履行，朱冠军依据协议书的义务条款履行了付款义务，而大北农公司在去年4月却以“捣货”嫌疑为由单方撕毁合同，属于大北农实质违约，行为人主观上违法，客观上造成了朱冠军的直接和与其可得利益损失，损害结果与大北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大北农主观上具有过错”。“刘宏伟律师气愤的说：‘诚实信用原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也就是法制经济的内在要求；诚信体现在市场交易的各个环节，产品的生产、运输、储存、销售和交易要严格守信，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物权法》、《债权法》、《民法通则》对违反城市信用原则的法律事实和行为均有严格的法律义务要求。大北农公司面对生效的合同，以没有确实证据的‘捣货’嫌疑单方终止合同是对生效合同的蔑视，也是对社会主义法制的践踏”。2016年11月18日，刘宏伟的新浪博客也转载了该篇文章。2017年11月1日，企业新闻网以《安徽省合肥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欺诈》为标题对该事件进行了报道。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荆门眼网站发布的文章、刘宏伟新浪博客的文章、企业新闻网的文章，被告朱冠军提供的肥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012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书、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01民终5379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将刘宏伟列为本案被告是否主体适格。被告刘宏伟辩称应将北京京迪律师事务所列为被告，而不是刘宏伟，虽然在朱冠军与大北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是北京京迪律师事务所与朱冠军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及《授权委托书》，且有明确授权范围，但在相关媒体上公布的文章中，刘宏伟发布的言论，是代表其个人观点，并不是代表律师事务所的观点，其发布言论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而不是刘宏伟律师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以，刘宏伟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2、被告朱冠军、刘宏伟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第一，两被告辩称自己不是网络侵权文章的发布者和后台密码拥有者，也不是文章采写者，更不是百度百科自动搜索引擎，所以不能成为侵权的主体。虽然两被告不是文章的发布者和后台密码拥有者，也不是文章采写者，但朱冠军、刘宏伟是媒体文章中言论的表述者。所以，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第二，从两被告在网络文章中发布的言论的性质来看。首先，两者言论不符合事实。两被告在网络文章中均提及：大北农公司在以“捣货”嫌疑为由单方撕毁合同，属于大北农实质违约，主观上违法，客观上造成了朱冠军的直接和与其可得利益损失。但该案经本院一审和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大北农公司并不是单方撕毁合同，没有实质性违约，也没有判决大北农公司赔偿朱冠军的“损失”。所以，两被告在媒体文章中发表的言论与事实严重不符，是自己单方面发表的具有倾向性的言论。在案件审判结果未确定之前，作为案件当事人和委托代理人，应当在媒体上谨慎发表相关言论，以免干扰司法审判的公正，更不能发表与事实不符的言论，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其次，刘宏伟作为法律工作者的律师，对自己的言论和行为应该负有比一般人更高的注意义务，而其在媒体文章中提及:“大北农公司面对生效的合同，以没有确实证据的‘捣货’嫌疑单方终止合同是对生效合同的蔑视，也是对社会主义法制的践踏”，该措辞已侵犯了大北农公司的名誉；第三，从主观上看，被告朱冠军主动找到媒体并发表了言论，主观上对自己的行为是明知的，而且放任了这种行为，其主观具有过错。被告刘宏伟在媒体上发表不符合案件客观事实的观点，而且对含有该观点的文章转载于个人的新浪博客，作为执业律师，应该熟知律师执业规范和纪律，应该明知这些行为的后果，但刘宏伟对自己的行为持放任态度。所以对其辩称主观没有过错的观点不予采纳；第四，从两被告言论造成的影响来看，包含两被告言论的文章被30家网络媒体转载，并被企业新闻网以更具有负面影响的措辞予以转载，可见两被告行为给原告的名誉造成了一定的损害，而且影响的范围较大，影响程度较深。综上，被告朱冠军、刘宏伟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大北农公司的名誉权。3、关于原告大北农公司的损失。被告的言论客观原告的名誉造成损害，但原告不能举证证明由于被告的行为导致自己经营收入的减少，所以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0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冠军、刘宏伟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安徽省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并在本案判决生效五日内在转载上述侵权文章的网站公开向原告安徽省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赔礼道歉，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驳回原告安徽省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被告朱冠军、刘宏伟共同承担4000元，由原告安徽省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2900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包正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丁 波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赔偿损失；（八）支付违约金；（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赔礼道歉。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