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讷刑初字第199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系被害人马某乙之父，1950年1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讷河市，住黑龙江省讷河市。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系被害人马某乙之母，1952年1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讷河市。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丙，系被害人马某乙之长女，1997年8月13日出生。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丁，系被害人马某乙之次女，2005年9月30日出生。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马某丁的法定代理人刘某某，系被害人马某乙之妻。
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顾大全，黑龙江顾大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孟，出生于黑龙江省讷河市，住黑龙江省讷河市。2015年1月1日因本案被指定处所监视居住，2015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讷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单既才，黑龙江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讷河市拉哈洪顺隆洗浴休闲广场，住所地黑龙江省讷河市拉哈镇东北街。
法定代表人孟某某，职务经理。
诉讼代理人宫克正，讷河市拉哈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讷河市人民检察院以黑讷检公诉刑诉（2015）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等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对本案进行了补充侦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2016年1月18日二次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讷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孟祥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赵某甲、刘某某、马某丙、马某丁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顾大全，被告人刘孟及其辩护人单既才，讷河市拉哈洪顺隆洗浴休闲广场（以下简称洪顺隆洗浴）的诉讼代理人宫克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讷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31日21时许，被告人刘孟酒后受朋友之约，到讷河市拉哈镇醉得意歌厅唱歌，同在歌厅的刘孟母亲让刘孟等人离开，刘孟感觉在朋友面前没有面子，生气离开歌厅。刘孟来到拉哈镇洪顺隆洗浴，用脚将浴池门玻璃踹碎，由破损处进入浴池，径直走到浴池二楼休息大厅，将休息室床头的三台小液晶电视用脚踹坏，并辱骂休息的洗浴人员，并让众人不要抬头。在床上休息的杨某某看刘孟一眼，刘孟便上前用脚踹杨某某左侧头部耳根处一脚，将杨某某踹倒在床上，被害人马某乙喊洗浴服务员查看其表弟杨某某伤情时，刘孟又上前用右拳打马某乙的左侧脸部一拳，几秒钟后马某乙倒在地上，刘孟见状继续殴打杨某某，并让杨某某将�某乙叫醒未果后，用矿泉水浇淋马某乙面部见无效果后逃离现场。马某乙被亲友送往医院后，确认死亡。经鉴定：马某乙系饮酒后因左侧椎动脉粥样硬化，血管破裂，引起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所受外力作用等，可作为其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诱发因素。
公诉机关以相应证据证实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刘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出判处刘孟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赵某甲、刘某某、马某丙、马某丁诉称，1、要求追究被告人刘孟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依法从重处罚。2、要求被告人刘孟、洪顺隆洗浴广场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下同）94147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521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2274元，丧葬费22018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
被告人刘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刘孟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刘孟殴打被害人致其死亡，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犯罪构成。3、刘孟具有坦白、无前科劣迹的从轻处罚情节。4、建议判处刘孟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洪顺隆洗浴广场辩称，洪顺隆洗浴广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被害人的损害后果是刘孟造成的，与洗浴广场无关。2、洗浴广场在提供服务时，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1日21时许，被告人刘孟酒后受朋友之约，到讷河市拉哈镇醉得意歌厅唱歌，同在歌厅的刘孟母亲让刘孟等人离开，刘孟感�在朋友面前没有面子，生气离开歌厅。刘孟来到拉哈镇洪顺隆浴池，用脚将浴池门玻璃踹碎，由破损处进入浴池，径直走到浴池二楼休息大厅，将休息室床头的三台小液晶电视用脚踹坏，并辱骂休息的洗浴人员，并让众人不要抬头。在床上休息的杨某某看刘孟一眼，刘孟便上前用脚踹杨某某左侧头部耳根处一脚，将杨某某踹倒在床上，被害人马某乙（男，殁年40岁）喊洗浴服务员查看其表弟杨某某伤情时，刘孟又上前用右拳打马某乙的左侧脸部一拳，几秒钟后马某乙倒在地上，刘孟见状继续殴打杨某某，并让杨某某将马某乙叫醒未果后，用矿泉水浇淋马某乙面部见无效果后逃离现场。马某乙被亲友送往医院后，确认死亡。经鉴定：马某乙系饮酒后因左侧椎动脉粥样硬化，血管破裂，引起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所受外力作用等，可作为其蛛�膜下腔出血的诱发因素。
经侦查，被告人刘孟于2015年1月1日在讷河市人民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案发现场血迹、鞋印（照片），证实证实案发现场状况。
书证
1、案件来源、到案说明。证实案件来源系他人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刘孟系抓获到案。
2、讷河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说明及讷河市公安局拉哈派出所说明，证实洪顺隆浴池工作人员范某某报警的经过。
三、证人证言
证人赵某乙、杨某某、孟某某、范某某、宣某某的证言，证实案件的起因及案发的经过。
四、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刘孟的供述与供述机关的指控一致。
五、鉴定意见
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中心（2015）病鉴字第FE1154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马某乙系饮酒后因左侧椎动脉粥样硬化，血管破裂，引起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所受外力作用等，可作为其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诱发因素。
六、现场勘验、辨认笔录
讷河市公安局勘验等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李兆荣、范某某在11张照片中辨认出案发当晚在洪顺隆洗浴撞碎门玻璃的人是刘孟；证人范某某在11张照片中辨认出案发当晚在洪顺隆洗浴殴打他人的人是刘孟。
七、视听资料
洪顺隆洗浴监控资料，证实被告人刘孟的作案经过。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赵某甲、刘某某、马某丙、马某丁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等合理部分损失为人民币83647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2609元×20年=452180元，被抚养人马某甲生活费16467元×16年÷2人=131736元，被抚养人赵某甲生活费16467元×18年÷2人=148203元，被抚育人马某丙生活费16467元×1年÷2人=8233.5元，被抚育人马某丁生活费16467元×9年÷2人=74101.5元），丧葬费22018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讷河市公安局户口薄（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赵某甲、刘某某、马某丙、马某丁的自然身份情况及居住地等情况。
2、讷河市拉哈镇西城区社区证明及马某乙房照（复印件），证实被害人马某乙于2003年从同义镇启民村搬迁到拉哈镇西南街居住。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关联一致，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成立。刘孟犯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鉴于刘孟庭审中自愿认罪，且考虑被害人原先患有左侧椎动脉粥样硬化病史，其死亡原因属多因一果等情节，可以对刘孟从轻处罚。刘孟用右拳打马某乙的左侧脸部一拳，其主观上能够认识到其行为可能会伤害被害人的身体健康，客观上拳击行为是被害人死亡因素之一。因此，对被告人应当按照其所实施的行为性质以故意伤害定罪。虽然死亡结果超出其主观意愿，但这恰好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拳击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对被害人左侧脸部拳击一下的行为，一般情况下不会产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但其拳击的危害行为，与被害人饮酒、左侧椎动脉粥样硬化等因素介入，致血管破裂，引起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综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及量刑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刘孟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近亲属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被害人死亡原因系多因一果，可适当减轻刘孟的赔偿责任。洪顺隆洗浴广场作为经营单位，在刘孟实施加害行为时，阻拦不利，未完全进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对该洗浴广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等，本院酌定刘孟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月6日止。）
二、被告人刘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赵某甲、刘某某、马某丙、马某丁经济损失人民币501883.2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在被告人刘孟不能全部赔偿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讷河市拉哈洪顺隆洗浴休闲广场167294.4元范围内承担承担补充责任；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赵某甲、刘某某、马某丙、马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义波
代理审判员 孙宏英
人民陪审员 陶永珠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养斌
本判决书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未经本人同意摘取其器官，或者摘取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的器官，或者强迫、欺骗他人捐献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违背本人生前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或者本人生前未表示同意，违反国家规定，违背其近亲属意�摘取其尸体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