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5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训金，男，汉族，1948年9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增俤，女，汉族，1951年1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毅，男，汉族，1973年9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月英，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华，福建博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训湘，男，汉族，1945年8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衡，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梁训金、王增俤、梁毅与被上诉人梁训湘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训金、王增俤、梁毅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内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落款“立卖房屋人：梁训金，妻王增俤，子梁毅；证明人：梁依木、梁训其；公元一九九二年一月二十六日立”的买卖协议不符合合同构成的形式要件，未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不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该买卖协议落款只由案外人梁浩生代签字、梁训金、王增俤、梁毅按印，而没有梁训湘的签字按印。该买卖协议完全是梁训金为躲避个人债务，由案外人梁浩生代写代签字的一份虚假协议草稿，该文件中所涉及的内容梁训金、王增俤、梁毅并未与梁训湘协商。梁训湘一审提供协议草稿仅有梁训金、王增俤、梁毅一方签字，合同未成立。（二）从该份买卖协议的内容来看，其属于附条件生效的合同，截止至今该协议所约定的条件未成就，合同未实际未履行，该协议未生效。按照法律规定，未生效的合同不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该份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交款签字生效”，本该协议无梁训金、王增俤、梁毅与梁训湘双方签字，且梁训金、王增俤、梁毅未收到15000元购房款。梁训湘当庭自述交款时间与提供的协议不一致，该买卖协议显示协议形成时间为1992年1月26日，应为农历九一年十二月二十二，而协议中备注，交款时间为农历一九九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并非是梁训湘自述的1992年1月29日。梁训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梁训金、王增俤、梁毅一方交付购房款，故梁训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协议所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即合同未生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梁训湘在一审中提供的买卖协议中无梁训湘签字或盖章，合同未成立。本案所涉及的买卖协议既未成立，协议所附的交款生效条件至今未成就，合同根本未生效，不是合法有效的协议。故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15条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内容超出梁训湘一审的诉讼请求。梁训湘一审起诉时提出第1项诉请为：判令原被告于1992年1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而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为：落款“立卖房屋人：梁训金，妻王增俤，子梁毅；证明人：梁依木、梁训其；公元一九九二年一月二十六日立”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按照法律规定，法院判决事项不能超出原告诉讼请求事项。而本案判决内容与梁训湘作为原告的诉请不一致，属于超范围判决。梁训湘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请无理，应予以驳回。一、梁训金、王增俤、梁毅签订本案讼争房屋买卖协议系真实的，不存在虚假协议问题。1992年梁训金因欠巨额赌债，被逼债，为了偿还债务，梁训金、王增俤、梁毅便将讼争房屋中属于他们所有的一半产权以15000元出售给梁训湘，并出具房屋买卖协议给梁训湘，协议里明确约定了房屋四至、买卖价款、房屋交付、见证人等情况，约定不反悔，协议由双方的亲戚代书后，梁训金、王增俤、梁毅分别摁手印确认。一审中，双方的至亲梁美华、陈争芬已出庭作证，证明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的。二、协议签订后，梁训金、王增俤、梁毅将房屋交付给梁训湘占有使用至今。2000年左右，梁训湘对房屋进行装修和过水房进行加建，2003年12月17日福州市国土资源局第三分局对讼争房屋所有产权进行了土地使用权征询公告，从公告中可以看出，梁训湘已经拥有了讼争房屋的所有产权，梁训金、王增俤、梁毅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且至今讼争房屋水电均由梁训湘一家支出，现讼争房屋用于出租，由梁训湘与租客签租赁协议，收取租金。三、梁训金、王增俤、梁毅认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虚假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反观梁训金、王增俤、梁毅签订协议均有前述三个事实证明协议是真实的，可见，不存在虚假协议的问题。讼争房屋买卖协议系梁训金、王增俤、梁毅与梁训湘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摁手印与签名依法具有同等效力，梁训金、王增俤、梁毅在协议上摁手印系他们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他们认可该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根据该法条规定，摁手印的法律效力等同于签字或者盖章。协议签订后，梁训湘依约向梁训金、王增俤、梁毅支付了15000元购房款，梁训金、王增俤、梁毅向梁训湘交付了讼争房屋，梁训湘占有使用讼争房屋至今，可见，协议已经履行，不存在未生效问题。四、一审认定适用法律正确，梁训金、王增俤、梁毅诉请无理，应予以驳回。本案讼争房屋买卖协议系三上诉人与答辩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梁训金、王增俤、梁毅在协议摁手印确认，表示认可该协议，协议合法有效。为此，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确认讼争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梁训金、王增俤、梁毅诉请无理，应予以驳回。五、一审判决并未超出梁训湘一审之诉讼请求。诉争的协议只有一份协议，即落款“立卖房屋人：梁训金，妻王增俤，子梁毅；证明人：梁依木、梁训其；公元一九九二年一月二十六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并未有第二份争议的协议，这份协议与梁训湘一审诉请的协议是同一个协议，因此，不存在一审超范围判决的问题。梁训湘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原、被告于1992年1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2.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原属梁训金、王增俤、梁毅共有的房产归梁训湘所有；3.由梁训金、王增俤、梁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梁训湘与被告梁训金系兄弟关系，被告梁训金与被告王增俤系夫妻关系，被告梁毅系被告梁训金、王增俤之子，前述四人的户口均在仓山区。1992年1月26日，由案外人梁浩生代笔书写一份买卖协议，内容为“立卖房屋人梁训金因负债无法偿还，今将与胞兄梁训湘合盖四扇三间民房的一半东至小街巷路，南至梁守寿屋交界，西至后门小路，北至梁训湘交界围墙，其中包括楼上楼下前面过水房屋，后门厨房，天井计大小六间，全部卖给胞兄梁训湘永远为业，计卖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即日交款签字生效，不得反悔。（农历九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交款，九二年正月初五搬家）。立卖房屋人：梁训金，妻王增俤，子梁毅，证明人：梁依木、梁训其”。庭审中，原告梁训湘与被告梁训金均确认协议书中的“梁训金、王增俤、梁毅”的签名均系梁浩生所签，三人的手印系梁训金、王增俤、梁毅自己捺印的。2003年12月福州市国土资源局第三分局发布《土地使用权征询公告》，内容为“使用者梁训湘，用地地址城门镇梁厝村，用地面积（该部分破损缺失），东至邻路，西至邻瓦房，南至邻弄，北至邻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落款“立卖房屋人：梁训金，妻王增俤，子梁毅；证明人：梁依木、梁训其；公元一九九二年一月二十六日立”的买卖协议中的签名虽由案外人梁浩生所签，但被告梁训金自认手印系由梁训金、王增俤、梁毅自己捺印的，三被告以捺印的行为表明对协议的认可，该协议系三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诉请该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主张福州市国土资源局第三分局发布的《土地使用权征询公告》确认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产全部归原告所有，原审法院认为，该征询公告记载的是土地使用权，地址为城门镇梁厝村，面积不明确，四至也不明确，且该公告系土地使用权征询公告，并非产权登记证明，无法证明梁厝村梁厝26号房产全部归原告所有，故原告诉请城门镇梁厝村梁厝26号“原属三被告共有”的房产归原告所有，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落款“立卖房屋人：梁训金，妻王增俤，子梁毅；证明人：梁依木、梁训其；公元一九九二年一月二十六日立”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梁训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原告梁训湘负担1190元，被告梁训金、王增俤、梁毅负担1190元。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本案二审期间，梁训金、王增俤、梁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梁训湘认为梁训金、王增俤、梁毅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梁训金、王增俤、梁毅的证据系逾期提供，其逾期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1992年1月26日，由案外人梁浩生代笔书写的买卖协议，落款“立卖房屋人：梁训金，妻王增俤，子梁毅，证明人：梁依木、梁训其”。梁训湘与梁训金均确认协议书中的“梁训金、王增俤、梁毅”的签名均系梁浩生所签，三人的手印系梁训金、王增俤、梁毅自己捺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摁手印与签字或者盖章都具有将意思表示的内容与意思表示的主体联结起来进而确认合同主体的作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系梁训金、王增俤、梁毅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梁训金、王增俤、梁毅主张该协议系梁训金为躲避个人债务而由梁浩生代写的虚假协议草稿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梁训金、王增俤、梁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梁训金、王增俤、梁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吴筱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 奕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