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524刑初5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印岭，男，1948年2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市，汉族，高中文化，退休职工，住邢台市。1987年3月至2016年1月任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场长、支部书记。2007年5月因贪污罪被宁晋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2014年11月11日因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2015年1月4日被柏乡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5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7年8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史建胜，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印岭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一案由柏乡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20日以柏检公诉刑诉（2016）6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冀0524刑初9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孙印岭不服上诉至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冀05刑终250号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柏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利川、李清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印岭及其辩护人史建盛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报经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柏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10月29日，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原场长孙印岭在未向上级主管部门邢台市民政局任何领导和邢台市国资部门请示、报告，未经安置农场集体研究的情况下，与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张某）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同意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征用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土地约40亩。协议中没有约定任何安置补偿方面的内容。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该块土地手续过程中，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原场长孙印岭未向上级主管部门民政局任何领导请示、报告，未经安置农场集体研究，在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国土部门提交的（编号为：Z-0002、Z-0003、Z-0004、Z-0005）《土地登记申请书》界址标示上签字并加盖“河北省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印章，并同意邢台市国土资源局将农场该块土地原土地证收回灭失，把该块土地除去修建兴达路和莲池大街占地后，分成四块土地共计34.78亩，连同占用北小汪村土地5.52亩，办为四个土地证，土地使用权人均变更为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性质均为国有划拨土地，土地证号分别为邢市国用（2005）第Z-0002号、第Z-0003号、第Z-0004号、第Z-00**号，用于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济适用房建设。自2004年10月29日，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与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征地协议书》至今，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征用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的土地未作出任何补偿。上述土地经柏乡县价格认证中心（柏价认字（2014）第068号《价格认证报告书》）鉴定，价值为541.73万元。
2003年3月28日，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原场长孙印岭未向民政局任何领导请示、报告，以安置农场的名义全权委托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代理农场办理集资建房的全程服务。并于2004年3月17日，在未经农场党支部集体研究、未向市国资部门申报并办理有关手续的情况下，与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在《开工通知书》办好后，农场按每平方米86元的价格和规划面积（20500平方米）支付约定的协议款项176.3万元。2005年1月15日，孙印岭又以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的名义给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关于在自有土地上建造职工住宅楼办理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申请”，让范某用于在市规划局办理“建设工程设计方案”。2005年3月18日，孙印岭未向邢台市民政局任何领导请示、报告，未经农场党支部集体研究、未向市国资部门申报并办理有关手续的情况下于2005年3月22日在涉及该快土地变更的土地登记申请书界址标示上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同意邢台市国土资源局将安置农场下属的福利厂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证号为邢市国用（1994）字第13050311-**号，办证时间为1994年9月，面积为10185平方米，土地用途为生产厂房生活用地）收回灭失，并于2005年3月23日将该块土地过户到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土地证号邢市国用（2005）第X-**号，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国有划拨，面积10185平方米。）。2006年3月15日，因农场违约，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将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起诉到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年10月20日，法院判决农场赔偿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146.92万元，2007年5月25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农场向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赔偿60万元并支付市中院诉讼费1.5万元。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原场长孙印岭滥用职权，致使国有资产损失61.5万元。综上所述，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原场长孙印岭滥用职权，为国家造成重大损失，致使国有资产损失603.23万元。
公诉机关对以上指控的事实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视听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孙印岭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应以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孙印岭适用缓刑或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孙印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辩称，涉案土地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被北小汪村民抢占，之后安置农场、民政局找省市县三级政府均未解决此事，直到2004年北小汪村村民将该块土地卖给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张某），经与时任市民政局局长李某1请示后，其才与张某签订了征地协议。其在接到纪检部门或柏乡县公安局的电话后，均主动到办案单位如实陈述了事情的经过，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辩称，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有其存在历史背景，即该宗土地被北小汪村实际占用，省市政府均作出批文，将土地划拨给了安居公司，签订该协议时口头请示了民政局领导李某1。2、《价格认证报告书》不能作为被占土地的实际价格。3、孙印岭足额收回了补偿款。4、被告人孙印岭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孙印岭无罪或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29日，时任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场长的被告人孙印岭与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同意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征用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土地约40亩。协议中没有约定任何安置补偿方面的内容。2005年6月9日《邢台市人民政府关于邢台市经济适用房-
温馨家园小区征用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说明》中载明，转用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国有土地34.78亩，按照规定并与农场协商，每亩安置补偿费8万元，共需补偿278.256万元。2005年7月6日邢台市人民政府在给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温馨家园小区用地的批复》中批复如下：你单位用地经河北省人民政府冀政转征函〔2005〕0155号批准为国有建设用地，现同意向你单位供地2.6865公顷，用于温馨家园经济适用住房建设。2005年7月11日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安置农场转款60万元。2005年7月25日安置农场将该60万元以土地补偿金名义入账。2005年9月21日邢台市人民政府〔2005〕27号秘书长办公会会议纪要证实，市民政局安置农场与房地产开发公司私自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不符合法律法规和国家土地政策，该协议无效，对安置农场的补偿，按照每亩2万元的标准给予补偿。上述土地经柏乡县价格认证中心柏价认字（2014）第068号《价格认证报告书》鉴定，价值为541.73万元。
2003年3月28日，被告人孙印岭以安置农场的名义全权委托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代理农场办理属安置农场的原福利厂土地上集资建房的全程服务。接受委托后，顺意公司对安置农场现有房屋向邢台市房屋安全鉴定处申请危房鉴定，并垫付了鉴定费用，该处于2003年6月出具了鉴定报告。2003年7月16日邢台市民政局向市政府作出邢民〔2003〕62号关于翻建“安置农场”职工住房的请示。顺意公司依据鉴定报告和请示向市政府进行项目批准办理。7月22日市政府主管部门出具实施意见并报主管市长同意。2003年8月21日邢台市规划局向市政府出具规划意见，该意见显示“规划黄河路以东约16.5亩土地，用来安置农场职工住房”。邢台市国土资源局也以邢国土资〔2003〕191号意见同意农场翻建并纳入经济适用房建设的计划。2003年8月邢台市住房委员会依据《请示》也出具了〔2003〕11号意见。根据上述主管部门的意见。2004年2月市政府主管科室报主管市长批准后，同意了该局的请示意见。根据市政府的意见，2004年3月3日邢台市规划局办理2004年22号《项目选址意见书》。依照该意见书邢台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邢台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邢发改投资〔2004〕129号《批复》批准了安置农场建设计划。被告人孙印岭代表安置农场于2004年3月17日与顺意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在《开工通知书》办好后，安置农场按每平方米86元的价格和规划面积（20500平方米）支付约定的协议款项176.3万元。协议签订后，顺意公司又向邢台市桥西供电局申请了项目用电计划，向邢台市供水总公司申请了用水计划和邢台市燃气公司申请了燃气管网规划。2004年7月2日邢台市民政局向市政府作出邢民〔2004〕60号关于安置农场集资建房有关情况的报告，不同意安置农场集资建房计划，请求市政府将原申报材料退回。2005年3月18日，邢台市人民政府作出邢政拨函〔2005〕60号关于安居房地产开发公司用地的批复，将孙印岭委托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办理前期集资建房的15.28亩地块收回，将该地块划拨给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建设温馨家园经济适用房项目。2006年3月15日，因农场违约，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将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起诉到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年10月20日，法院判决农场赔偿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146.92万元，2007年5月25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农场向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赔偿60万元并支付市中院诉讼费1.5万元。
另查明，2014年11月10日，柏乡县公安局办案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人孙印岭2014年11月11日14时到柏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接受讯问，2014年11月11日12时，被告人孙印岭到达柏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再查明，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就本案所涉土地与北小汪村存在权属纠纷，诉争土地自上世纪80年代一直由北小汪村实际占有。2004年10月29日，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超）与北小汪村村委会就其与安置农场原厂长孙印岭签订征地协议的同一地块签订了《征地协议书》，2006年4月29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偿补充协议书》，就该地块的土地补偿问题达成了协议且该补充协议已经履行完毕。
上列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质证、核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孙印岭的供述。2004年下半年，其时任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厂长，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张某在开发温馨家园小区过程中，需占用其单位北侧（现莲池大街两侧）、现兴达路两侧土地进行经济适用房温馨家园小区开发，因该土地原属其单位的土地，其单位有土地证，是1994年办理的农场生产用地土地证，土地证标注占地面积74.72亩，该土地虽属其单位土地，但在1988年或1989年北小汪村就抢占了该土地证其单位北侧部分的土地，听张某说，他的公司就占用该块土地情况已经同北小汪村说好，要使用其单位这个农场生产用地的土地使用证（占地面积74.72亩）办理有关手续，并说，可以按占用其单位的实际面积（扣除兴达路和莲池大街道路占地）和市委、市政府的规定的每亩土地补偿2万元的标准给我单位土地补偿款。在没有向民政局领导或党委、国有资产管理机构汇报请示的情况下，2004年10月29日，其代表农场同张某签订的转让34.78亩土地的征地协议书，其在协议书上签了字。该协议没有涉及土地补偿方面的内容。
2003年，其打算在安置农场所属原福利厂土地上集资建房，改善职工住房条件。当时，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下面简称”邢台顺意公司”）的经理范某找到其，表示有意为其单位提供服务，完成其单位集资建房所需手续，经有关房产开发的部门测算，了解到房产开发前期手续费等所需费用在每平方米130元到140元之间。由于其单位自己没有能力完成前期开发手续，所以就和范某达成合作意向，让范某垫资帮助其单位完成集资建房所需手续，在前期开发手续完成后，其单位以每平方86元计算，按建筑面积实际面积结算，向邢台顺意公司支付前期开发手续垫资和服务费。其在没有向民政局领导请示、汇报的情况下，于2004年3月17日代表民政局安置农场和顺意公司签订的委托办理集资建房前期手续的协议。协议签订后，范某跑了一段时间，办理了集资建房所需的80%手续，在这种情况下，时任民政局局长李某1让其单位放弃集资建房。后来，主管副局长席某也同其说，李某1不让其单位在福利厂的原址上搞集资建房，也不能继续办理集资建房的相关手续了。李某1为此还向市政府打了一份报告，具体内容其不清楚。
2、证人苏某的证言。其任市民政局书记负责工作期间，其原来不知道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原场长孙印岭委托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经理范某办理单位集资建房的前期手续并签订协议，后来因安置农场违约，范某将安置农场起诉到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其才知道此事，其安排时任副局长、副书记席某具体办理涉及该官司及赔偿事宜，由担任该局法律顾问张之永任律师，法院判决赔偿100多万元，事后经调解赔偿了几十万元，具体数其记不清了，都是由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张某垫付的。其不知道市民政局安置农场现办公场所东侧、北侧，兴达路两侧、莲池大街两侧原属安置农场34.78亩生产用地，变更转让给张某所属公司的事。在其负责市民政局工作期间，农场没有得到补偿。
3、证人范某的证言。其在1998年5月份创办了邢台市顺意房地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房产中介服务单位），其是法人。大约是2004年春天，根据河北省政府关于各单位可以在自有土地上职工集资建房的规定精神，听说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有闲置土地，单位职工要求集资建房，其就找到该农场时任主任孙印岭，商谈为其搞房地产开发的前期服务工作。经协商后，该农场和其签订了一份协议，农场委托其公司为之办理该项建设项目的前期手续，协议约定，由其公司垫付前期费用，该单位在其公司办好《开工通知书》后，大约按85元/㎡的标准，向其公司支付全部前期费用。签订协议后，其公司按照协议规定，先后找相关部门垫资办理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项建设工程审批手续。2004年底，我到邢台市规划局办理《规划许可证》时，需要该农场土地证的原件，其就多次找孙印岭要土地证，孙要么说证件保管人不在，要么说土地证找不到，直到2005年底，其公司听说该农场把上述建设用地转让给张某的公司了，其就多次找农场主任孙印岭，孙一直拖延此事，说不出所以然。在没办法情况下，其就委托律师在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了该农场，追究其违约责任。邢台市中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判决邢台市安置农场赔偿其公司140多万元。判决生效后，该农场没有给其支付赔偿款。后来，其和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时任主任李某2签订了一份执行和解协议书，该农场支付了其55万元的赔偿款，并向市中院缴纳了5万元的诉讼费及滞纳金。
4、证人李某1的证言。1998年4月其调任邢台市民政局局长、党委书记，2005年8月任邢台市民政局调研员，2010年6月正式办理退休手续。其不知道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法人孙印岭）2004年3月17日与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法人范某）签订的协议和2004年10月29日与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张某）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在该协议签订前，没有人向其汇报过。
2004年7月或8月其在市政府开会时听说我局申请翻建职工住房的事，向市政府递交了邢台市民政局邢民[2003]62号关于翻建”安置农场”职工住房的请示，其感到很震惊，心想其局没有这样的请示呀。回到局里后问办公室主任赵杰是谁盖的章，赵杰告诉我是孙印岭拿着请示来盖民政局的章，其当时没有在局里，电话联系不上，就给席某打了电话，席某同意盖上的民政局章。其就把赵杰和席某叫到其办公室批评了一顿。后经局党委研究，向市政府报送了一个请示，内容就是以前的请示作废，请求退回。其不知道安置农场与范某签有委托合同。孙印岭或席某都没有同其说过如果停止办理农场征地手续，违约需要向范某进行赔偿一事。
“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及温馨家园部分占地示意图”，图中标注的①②③④部分是民政局安置农场有土地使用证的生产用地，⑤不是安置农场的地。这些土地权属的变更没有人向其汇报过，其不知情。也不知道安置农场是否得到补偿。
5、证人席某的证言。其1993年5月调任邢台市民政局副局长，2003年到2008年年底都是我分管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工作。2005年后半年或是2006年初，其听说安置农场北侧、东侧，位于兴达路和莲池大街两侧属农场的70多亩生产用地上（图标注的①②③④部分，修建兴达路和莲池大街占地后有34亩多一点），归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某所有。这部分土地权属的变更，安置农场没有向其本人、民政局汇报过，也没有向市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申报过权属变更手续。
其分管市民政局安置农场期间，关于农场职工集资建房一事，农场场长孙印岭同邢台市顺义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法人范某签订协议，事先没有向其汇报过。后来范某把安置农场告到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传唤单到了农场，因孙印岭退二线了，时任农场厂长李某2给其汇报了，其向苏某汇报，请其单位法律顾问张之勇负责该官司。法院判定安置农场赔偿范某100多万元。安置农场没有钱赔偿，范某请求法院强制执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农场土地，农场没有办法办公，就找到法院，经过协商，最后达成协议，赔偿范某60万元左右，当时农场财务比较困难，没有钱赔偿，60万元是由安居房地产开发商垫资的。
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1980年4月到1997年7月任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办公室主任，1998年8月任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副场长。2004年3月17日安置农场与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和2004年6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孙印岭和范某签的，其不知道这两份协议，后来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经理范某起诉到法院，其才知道有此协议。2006年孙印岭离岗后，范某将农场起诉到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市中院通知我单位应诉，其单位委托张之永律师全权代理，市中院于2006年下半年作出的判决。判决我单位赔偿范某140多万元。后来通过庭下和解，最终签订协议，我单位赔偿范某55万元，还支付范某5万元滞纳金。
农场北侧原属农场的70多亩生产用地，张某建设温馨家园小区办理土地证实际占用34亩多，关于该块土地其不知道二零零四年十月二十九日民政局安置农场与张某所签订的征地协议书，该协议，孙印岭在任何场合也没有提过，别人也没有给其说过，具体占地亩数、赔偿标准和赔偿数额其都不知道。
7、证人刘某1的证言。1984年4月到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工作，2004年4月任安置农场办公室主任至今。任安置农场办公室主任后，其单位的场务会议或党支部会议记录都有其记录。
其不知道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法人孙印岭）2004年3月17日与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法人范某）签订的协议和2004年10月29日与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张某）签订的征地协议。在其参加的安置农场会议上没有说过签订这个协议的事，其没有做过这样的会议记录。
8、证人汪某的证言。1980年到民政局安置农场工作，1993年在安置农场任生产股长，2004年初任安置农场副场长。其不知道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法人孙印岭）2004年3月17日与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法人范某）签订的协议和2004年10月29日与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张某）签订的征地协议。在其参加的安置农场会议上没有说过签订这个协议的事，
9、柏乡县价格认证中心柏价认字（2014）第068号价格认证报告书证实，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位于莲池大街与兴达路交叉口处，划拨三级生产用地4块，总计占地面积23187平方米（34.78亩），宗地1【土地证号刑市国用（2005）第Z-0002号】、宗地2【土地证号刑市国用（2005）第Z-0004号】、宗地3【土地证号刑市国用（2005）第Z-0003号】、宗地1【土地证号刑市国用（2005）第Z-00**号】，鉴定价格为541.73万元。
10、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邢台市救灾物资储备仓库）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系事业单位。
11、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及温馨家园部分占地示意图。
12、征地协议书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孙印岭代表安置农场与张建超的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定了征地协议。
13、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实，2005年10月，邢台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部门为邢台市安居房地产有限公司颁发了土地使用证。宗地1【土地证号刑市国用（2005）第Z-0002号】、宗地2【土地证号刑市国用（2005）第Z-0004号】、宗地3【土地证号刑市国用（2005）第Z-0003号】、宗地1【土地证号刑市国用（2005）第Z-00**号】。
14、土地登记申请书、国土资源局档案资料证实，邢台市安居房地产有限公司办理土地登记的有关手续。
15、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与邢台市顺义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2004年3月17日《协议》及2004年6月2日的补充协议证实，被告人孙印岭与范某的邢台市顺义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完成集资建房所需手续的协议。
16、邢台市民政局关于翻建“安置农场”职工住房的请示证实，2005年1月15日，孙印岭又以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的名义给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关于在自有土地上建造职工住宅楼办理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申请”，让范某用于在市规划局办理“建设工程设计方案”。
17、邢台市民政局邢民【2004】60号关于安置农场集资建房有关情况的报告。
18、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与邢台市顺义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在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材料证实，2006年3月15日，因农场违约，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将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起诉到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年10月20日，法院判决农场赔偿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146.92万元，2007年5月25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农场向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赔偿60万元并支付市中院诉讼费1.5万元。
19、邢台市顺义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2006年11月22日NO0346876收据及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实，2006年11月12日该公司收到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还款20万元。
20、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记账凭证及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实，2007年6月7日，该农场向邢台市顺义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支出40万元（执行费）。
21、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证实，2007年5月11日，该院收到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执行费15321元。
22、邢台市财政局《关于市民政局安置农场相关问题的回复》证实，邢台市安置农场2001年至2006年未向该局国资部门申报土地变更、处置等相关手续。
23、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07）宁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7年5月21日，宁晋县法院以孙印岭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24、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1月10日，柏乡县公安局办案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人孙印岭2014年11月11日14时到柏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接受讯问，2014年11月11日12时，被告人孙印岭到达柏乡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对其办理传唤手续，后进行讯问。
25、2005年9月21日邢台市人民政府秘书长办公会会议纪要证实，市民政局安置农场与房地产开发公司私自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不符合法律法规和国家土地政策，该协议无效。对安置农场的补偿按每亩2万元予以给付。
26、2005年9月21日邢台市民政局局长办公会议纪要证实，农场与周边村庄的土地纠纷是历史形成的，是历届民政局班子想解决未解决的遗留问题。土地补偿按每亩2万给予民政局补偿，主要用于安置农场的职工安置问题。
27、2005年7月11日工商银行进账单及2005年7月25日安置农场记账凭证证实，安置农场已将安居公司转来的土地补偿金60万元入账。
28、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孙印岭的身份情况。辩护人提交的证据：2004年10月29日，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小汪村村委会就其与安置农场原厂长孙印岭签订征地协议的同一地块签订了《征地协议书》，2006年4月29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偿补充协议书》，就该地块的土地补偿问题达成了协议且该补充协议已经履行完毕。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查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有罪的证据，应当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案的焦点在于被告人孙印岭是否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了重大损失，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印岭的第一项犯罪事实，孙印岭虽在未向主管领导请示及集体研究的情况下，于2004年10月29日与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征地协议，但该协议没有约定补偿内容，未实际履行。后来的2005年9月21日邢台市人民政府秘书长办公会会议纪要对此也予以了证实，市民政局安置农场与房地产开发公司私自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不符合法律法规和国家土地政策，该协议无效。2005年6月9日《邢台市人民政府关于邢台市经济适用房-
温馨家园小区征用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说明》中载明，转用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国有土地34.78亩，按照规定并与农场协商，每亩安置补偿费8万元，共需补偿278.256万元。2005年7月6日邢台市人民政府在给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温馨家园小区用地的批复》中批复如下：你单位用地经河北省人民政府冀政转征函〔2005〕0155号批准为国有建设用地，现同意向你单位供地2.6865公顷，用于温馨家园经济适用住房建设。被告人孙印岭在看到上述省、市人民政府的批文后，才于2005年7月11日代表安置农场接收了安居房地产开发公司转款60万元（该单位于2005年7月25日将该60万元以土地补偿金名义入账）。2005年7月19日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国土部门提交（编号为：Z-0002、Z-0003、Z-0004、Z-0005）《土地登记申请书》，在该四份申请书审查意见栏中，均写明于2005年7月6日，经省人民政府同意，按冀政转征函〔2005〕0155号以划拨方式取得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建议为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公司办理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孙印岭在四份《土地登记申请书》界址标示上签字并加盖“河北省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印章，同意邢台市国土资源局将农场该块土地原土地证收回灭失，把该块土地除去修建兴达路和莲池大街占地后，分成四块土地共计34.78亩，连同占用北小汪村土地5.52亩，办为四个土地证，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土地证号分别为邢市国用（2005）第Z-0002号、第Z-0003号、第Z-0004号、第Z-00**号，用于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济适用房建设。该四本土地证的发证时间均为2005年7月20日。孙印岭在四份《土地登记申请书》界址标示上签字并加盖“邢台市民政局安置农场”印章的行为，完全是在安居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经济适用房过程中为配合省市政府和市民政局的工作部署而为，其行为是正确的履职行为，孙印岭签字盖章的行为是按上级机关的要求而为，并非滥用职权私自所为，其行为不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关于涉案土地的价值问题，虽然侦查机关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但根据邢台市人民政府在2005年6月9日《邢台市人民政府关于邢台市经济适用房-
温馨家园小区征用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说明》中已对涉案土地的价值作了明确要求。且后来安居公司已向安置农场付补偿款60万元，现在仍然欠安置农场218.256万元。若按2005年9月21日邢台市人民政府[2005]27号秘书长办公会议纪要规定，每亩土地补偿标准2万元计算，34.78X2=69.56万元，安居公司现在仍欠安置农场9.56万元，虽然被告人孙印岭的行为未给国家造成任何损失，故对其第一项指控，被告人孙印岭不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无疑。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孙印岭第二项犯罪事实，被告人孙印岭虽在着手进行集资建房活动前，向主管局长席某进行了汇报，并征得了其同意，2003年7月16日邢台市民政局向邢台市政府提交了邢民（2016）62号《关于翻建“安置农场”职工住房的请示》，虽时任局长李某1称该请示其不知情，未经其同意，但该请示是孙印岭向主管局长席某请示并经其同意后，才加盖的邢台市民政局的公章，提交到市政府的。该请示如未经主管局长同意，是不能加盖公章的，时任民政局局长李某1也证实当时的办公室主任赵杰告诉他其是向席某请示后，才加盖的公章。故安置农场进行集资建房，是被告人孙印岭向主管局长席某汇报后，经其同意后才着手进行的，并不是被告人孙印岭擅自做主。但2004年3月17日被告人孙印岭代表农场与顺意公司签订协议书，应属被告人孙印岭擅自做主。顺意公司依据该请示，去各个行政主管部门跑手续，在大部分手续已经办好的情况下，后局长李某1不同意进行集资建房，将该项目叫停。2005年3月18日，邢台市人民政府作出邢政拨函〔2005〕60号关于安居房地产开发公司用地的批复，将该地块收回，并将该地块划拨给邢台市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建设温馨家园经济适用房项目。安置农场与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形成诉讼，造成损失。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印岭虽在着手进行集资建房活动前，向主管局长席某进行了汇报，并征得了其同意。但其并没有证据证实其2014年3月17日代表安置农场和顺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席某知情并同意。且在李某1叫停该项目时，孙印岭也无证据证实其向李某1汇报了该协议的具体情况及可能造成的损失数额。可见，造成安置农场和邢台市顺意房产置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后经诉讼造成安置农场61.5万元的损失是多种原因造成的，但孙印岭作为安置农场的负责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应对自己2004年3月17日私自决定与顺意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最终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印岭的第二项犯罪事实，罪名成立。被告人孙印岭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但该项损失是多种原因造成的，系多因一果，考虑到安置农场的历史背景和特殊情况，且被告人孙印岭也是为了解决本单位职工的实际困难，其主观恶性较低，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孙印岭犯罪后，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结合公诉机关对其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建议，及其有贪污犯罪被宁晋县人民法院判处缓刑的前科情况，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印岭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贾增岁
审 判 员 贾宝记
人民陪审员 侯丽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