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六松。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猛。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段玉宏，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鑫瑞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束学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国民，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光文。
原审第三人：朱世仓。
上诉人王六松、胡猛与上诉人安徽鑫瑞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峰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光文、朱世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舒民二初字第0172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六松、胡猛及鑫瑞峰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六松、胡猛诉称：2012年9月，鑫瑞峰公司承建舒城县城关镇金虎康居点一期十二标土建工程，并组建项目部进行施工，李光文、朱世仓为该项目部负责人。2012年9月12日，李光文、朱世仓作为被告方代表与王六松、胡猛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王六松、胡猛独家供应该项目23、24、25、26号楼所需全部钢材，货到当日付款，逾期按当期所欠款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此后，王六松、胡猛分批向被告施工工地供货，鑫瑞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对未有支付的货款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28日和8月12日出具欠条三张，总金额为876820元。2014年9月，王六松、胡猛申请对鑫瑞峰公司账户采取了诉前保全措施。鑫瑞峰公司给付货款200000元，余款未有支付。请求法院判令鑫瑞峰公司立即支付所欠钢材款67682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原审被告鑫瑞峰公司辩称：一、鑫瑞峰公司于2012年年底至2014年2月分批支付了承建工程的所有工程款，该全部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原告销售的钢材款。原告将销售清单提交给鑫瑞峰公司，说明双方货物买卖关系终结。二、李光文、朱世仓与王六松、胡猛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出具的欠条与公司无关，理由为：1、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公司并不知情；2、合同乙方的签名人是李光文、朱世仓，而不是公司单位公章；3、合同中加盖的不是被告单位的合同专用章，也不是公司法人章，是资料章，该资料章不具有签订合同的效力。综上应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李光文述称：一、金虎十二标工程实际是23号、24号、25号、26号楼工程，其与李克荣共同承建的是24号、25号、26号楼的全部工程和23号楼的基础工程。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垫资的1000000元按月利率2.5%计息，合同还约定除垫资外，货到付款。因资金没有及时到位，货款也没有及时支付，欠原告的货款含有按月利率4.2%计算的利息。二、24号、25号、26号楼的全部工程和23号楼基础工程的全部钢材均购于原告，其在23号楼基础工程结束退出时，尚有几十吨钢材未用完。三、购货清单的持有人为李克荣。
原审第三人朱世仓述称：一、一张500000元和一张200000元的欠条是其本人签名，但签名的原因系李光文文化有限，其是代表李光文签名，其不是建设工程的合伙施工人，至于另一张17万多元欠条其并不知情。二、24号、25号、26号楼的全部工程和23号楼的基础工程所用钢材系原告提供。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26日，鑫瑞峰公司与舒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承包建设舒城县城关镇金虎康居点一期十二标21号楼、22号楼、23号楼和24号楼的土建、安装工程。后由于拆迁等原因舒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变更被告承建的工程楼号，将建筑面积、户型、施工图及工程量完全相同的26号楼替换21号楼，25号楼替换22号楼。2012年9月12日，李光文、朱世仓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并加盖金虎康居点一期十二标项目部资料章，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一、原告提供钢材的使用范围为金虎康居点十二标23号、24号、25号、26号所需全部钢材约1000吨，按市场同等价格随市定价；二、原告就该工程垫资1000000元，期限为2个月，月利率为2.5%。此后原告向工程供货，李光文、朱世仓应于供货当日支付全部货款，否则应赔偿原告当期所欠款日计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此后原告向该工程提供钢材，并附购货清单，李光文、朱世仓、李克荣在购货清单上签名后购货清单有效，再后被告通过向李光文、朱世仓、李克荣的账户转款支付工程款，并收取原告出具的购货清单，折合价款为205万余元，但对原告提供的钢材款及约定利息和违约金未有付清。2014年1月27日和1月28日，胡猛与李光文、朱世仓就余欠钢材款、约定利息和违约金进行结算，李光文、朱世仓以金虎十二标的名义出具欠款额分别为500000元和200000元的欠条两份。2014年8月12日，李光文以个人名义向原告胡猛出具欠款额为176820元的欠条一份。因被告一直未有支付欠条载明的货款，原告于2014年9月5日向该院申请诉前保全，冻结了被告账户的存款。经双方协商，被告支付原告200000元（为该院扣划），原告同意对被告账户予以解封。2015年10月8日，原告具状来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货款67682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李光文、朱世仓的行为由谁来承担责任；二是双方所举证据证明力的大小，进而对欠条的认定。关于焦点一。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金虎康居点十二标24号、25号、26号楼系李光文、朱世仓实际施工没有异议，只是对李光文、朱世仓在承建工程中的身份产生争执。该院认为无论李光文、朱世仓是挂户经营还是分包经营，金虎康居点十二标工程的承包方为被告，为该工程所产生的债务理应由承包方即被告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二。1、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据的主要是购销合同和欠条，被告反驳原告依据的主要是涉案工程每幢楼招标计划书中的钢材用量、其收回的购货清单和付款材料。即便按被告提供的招标计划书中的钢材总用量是564.02吨（未含23幢楼的基础工程），其收回的购货清单表明的钢材用量只为519.377吨，两比该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购货清单不能涵盖原告提供的全部钢材；再原告与李光文、朱世仓签订购销合同时约定了垫付资金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在抗辩时也未将该应当计算的部分计算在内，在被告不能举证证明2014年1月27日和1月28日欠条存在过高利息的情形下，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但2014年8月12日的欠条，仅有李光文的个人签名，没有标注工程欠款范围，原告又未有进一步证明该个人欠条与被告承建工程的关联性，故该张欠条该院不予认证。2、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高于或低于实际造成的损失，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或适当减少，本案中即便欠条上包含过高利息被告也没有行使减少违约金的请求权。综上原告向被告承建的工程项目提供所需的钢材，被告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因被告未有支付全部货款，致原告具状来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余欠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余欠货款700000元，比除被告于2014年支付的200000元，还应支付5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鑫瑞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王六松、胡猛余欠货款、约定利息及违约金计50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六松、胡猛其他诉讼请求。三、第三人李光文、朱世仓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6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3430元。
王六松、胡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已就尚欠货款500000元进行了认定，在判决主文中将500000元欠款误写为是货款、利息及违约金的混同，二审应予纠正。再者，依据束传存陈述，鑫瑞峰公司中标舒城县城关镇金虎康居点一期十二标土建工程后，公司组建项目部进行施工，李光文、朱世仓为该项目部的负责人。李光文应属本案利害关系人，其虽陈述700000元欠条是货款、利息及违约金的混同，原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应将其陈述认定为案件的法律事实。二、原判决以2014年8月12日的176820元欠条仅有李光文的个人签名，没有标注工程欠款范围，上诉人又未进一步证明该欠条与鑫瑞峰公司承建工程的关联性，不予认证。殊不知上诉人在原审中就提供了李光文在该案诉前保全过程中，在祝法官的办公室，李光文当着双方的面书写的三张欠条系金虎十二标工程所用的钢材款。该证据足以证明该欠条的欠款范围为钢材款且与鑫瑞峰公司承建的工程具有关联性，货物确实用于金虎十二标工程。上诉人对此提供了充分证据，只是原审没有注意到。依据证据规则，该欠款事实能够认定，并应依法得到支持。三、原审查明，舒城县城关镇金虎康居点一期十二标土建工程是鑫瑞峰公司的中标工程，中标后公司组建项目部进行施工，李光文、朱世仓为该项目部的负责人。2012年9月12日李光文、朱世仓作为公司代表与上诉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上诉人独家供应该项目23#24#25#26#号楼所需全部钢材，货到当日付款，逾期按当期所欠款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据此，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依法全部应由鑫瑞峰公司承担。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出现的违约行为，鑫瑞峰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在原审也进行了相应变更，即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主张在鑫瑞峰公司确实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况下，理应获得法律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变更原判第一项为鑫瑞峰公司给付上诉人钢材欠款500000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鑫瑞峰公司再给付钢材欠款176820元；3、增加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500000元支付自2014年1月27日至还款日止、176820元支付自2014年8月12日至还款日止；4、判令鑫瑞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
鑫瑞峰公司辩称：我方不认可给付500000元；176820元欠款与鑫瑞峰公司无关联性，原审法院认定正确；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明确提出诉讼请求，在二审中没有依据要求增加违约金；我方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鑫瑞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王六松、胡猛与第三人之间三张欠条界定的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不知其真实性，更与上诉人无关。据第三人陈述，案涉欠条中包含不受法律保护的高利息。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且已全额支付工程款。原审认定第三人因该工程产生的债务应由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案涉工程招标钢材总量按中标书规定为564.1吨，实际用钢材为519.377吨。对此，上诉人举证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招标钢材数量、价格表、舒城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证明、银行转账历史数据机付款（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王六松、胡猛在上诉人付款后出具给上诉人购货清单及第三人李光文情况说明。王六松、胡猛唯恐第三人无清偿能力，债权难以实现，却串通第三人捏造事实，企图将第三人的债务转移到上诉人名下。王六松、胡猛明显具有过错。二、原审程序违法。本案有多方当事人，争议标的大，法律关系复杂，依法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当事人及代理人身份混乱。原审法院对鑫瑞峰公司在一审中于2015年10月23日要求调取第三人李光文、朱世仓等人的资金去向，银行账户明细未能够完整调取，致使鑫瑞峰公司对三张欠条不具有真实性的事实举证不能。第三人李光文是本案认定事实的关键，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当事人，而李光文在原审中缺席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三人向王六松、胡猛提供欠条，该第三人为李光文、朱世仓，我方认为该第三人也应该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仅判决鑫瑞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
王六松、胡猛辩称：一、本案系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欠款，而非鑫瑞峰公司认为的民间借贷欠款。二、涉案工程是鑫瑞峰公司中标，中标后鑫瑞峰公司组建项目部施工。李光文、朱世仓是项目部负责人，二人是代表公司与王六松、胡猛签订的买卖合同。虽然加盖项目部印章，但因项目部不能成为主体，故我方认为应由鑫瑞峰公司承担责任，原审并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理。三、鑫瑞峰公司称钢材款和工程款已经全额支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四、鑫瑞峰公司钢材用量数字是不真实的，其在诉讼当中提出的申请中认可570吨，上诉状中认可519吨，两个数字均不是钢材的实际用量。五、原审在程序中没有错误。
王六松、胡猛与鑫瑞峰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一致，相对方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鑫瑞峰公司应否按欠条的内容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李光文对外以项目部名义签订合同时虽无鑫瑞峰公司的授权，事后亦未取得该公司追认，但案涉购销合同乙方签字盖章处同时加盖有安徽鑫瑞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虎康居点一期十二标项目工程资料专用章。李光文系金虎十二标项目部负责人，王六松、胡猛将钢材交付至该项目部所在工地并实际用于鑫瑞峰公司所承建的工程。综合本案合同的缔结时间、印章的加盖、钢材的交付方式与地点、鑫瑞峰公司后期支付200000元货款等各种因素，可以认定李光文的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王六松、胡猛完全有理由相信李光文的行为代表项目部。因项目部是鑫瑞峰公司所承建下设的临时性机构，不具有民事法律行为能力，故其对外责任应由公司承担。鑫瑞峰公司以其对购销合同不知情为由主张买卖行为与其无关，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因购销合同内容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买卖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王六松、胡猛在实际供货后，李光文、朱世仓以金虎十二标项目部名义出具欠条，足以证明双方已就欠付货款进行结算。李光文虽称涉案欠条中包含部分高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鑫瑞峰公司虽称其已全部结清货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将款项汇至李光文、朱世仓等人名下，除保全时扣划的200000元之外，并无其他向王六松、胡猛支付货款的证据。即使鑫瑞峰公司已将货款全额转付至李光文处，王六松、胡猛据以主张权利的欠条亦足以说明李光文未全额支付货款。鑫瑞峰公司与李光文之间内部有关责任承担的约定仅限于公司与李光文之间，鑫瑞峰公司不得以二者之间款项的交付拒绝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2014年1月27日的欠条明确载明欠款性质为钢筋款，故原审法院判决鑫瑞峰公司承担货款、利息、违约金合计500000元，属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176820元的欠条仅注明欠款人为李光文，并未明确该欠款系因金虎十二标项目产生，王六松、胡猛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欠条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原审对此欠条未作处理并无不当，王六松、胡猛可另行主张。因购销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过高，王六松、胡猛主张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王六松、胡猛关于500000元系货款以及鑫瑞峰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鑫瑞峰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5）舒民二初字第017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判决，即二、驳回原告王六松、胡猛其他诉讼请求；三、第三人李光文、朱世仓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
二、变更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5）舒民二初字第017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鑫瑞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六松、胡猛货款500000元，并自2014年1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给付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20元，减半收取6860元，保全费4905元，合计11765元，由安徽鑫瑞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负担8400元，王六松、胡猛负担3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安徽鑫瑞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00元，王六松、胡猛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世如
代理审判员 高 华
代理审判员 蔡金贺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袁 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