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72民再4号
监督机关：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肖运宜，男，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林，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霜，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曹忠良，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平，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山市中喜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大雁工业区广兴路（廖景云工业区厂房第一幢一至四层）。
法定代表人：肖运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叶敏，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肖运宜因与被申诉人曹忠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年5月20日作出的（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向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提起申诉，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二区民监[2016]2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粤207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肖运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林和黄霜、被申诉人曹忠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因追加中山市中喜电器有限公司（下称中喜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6年12月1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申诉人肖运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林和黄霜、被申诉人曹忠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平、中喜公司法定代表人肖运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叶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二市区检察院提出再审建议，认为本院在审理（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144号案件中，向肖运宜送达相关诉讼文书时，存在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情形，本案应当再审。
肖运宜称，1、肖运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曹忠良根据涉案纠纷，已清楚了合同的相对性，并且已经十分清楚形成涉案欠款凭证的原因及其处理结果，曹忠良已经确认只追究中喜公司的欠款责任，不认为肖运宜将承担本案的责任。2、本案并不涉及双方债务的转让，涉案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方是曹忠良和中喜公司，与肖运宜无关，送货单反映的收货单位是中喜公司，肖运宜从来没有在送货单上签名，肖运宜作为中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款凭证》上签字，是代表中喜公司，涉案货款的相对方是中喜公司。曹忠良也承认是其与中喜公司做生意，当然应由中喜公司付钱。因此，公司债务不应由肖运宜个人承担。曹忠良一直不追加中喜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其不认为肖运宜和中喜公司作为债权主体。曹忠良认为是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必然发生原债权的消失，新债权的产生，只能是一个债权主体，不存在两债权主体。肖运宜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曹忠良要求诉求为肖运宜和中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曹忠良辩称，中喜公司与肖运宜应连带支付所欠货款450000元给曹忠良，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清还之日止按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事实和理由：曹忠良和肖运宜之间从2010年开始有业务往来，由曹忠良向肖运宜供应功率管。截止到2013年7月31日，肖运宜共欠曹忠良货款总金额450000元。肖运宜在欠下货款后出具欠款凭证给曹忠良，并且将双方所有交易凭证收回。肖运宜在向曹忠良出具欠款凭证后却没有按约定向曹忠良支付货款，曹忠良多次催促未果。曹忠良送货给中喜公司，中喜公司对货款应当负有清偿责任，肖运宜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自愿代公司清偿债务，是他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其承担公司债务是他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另外，肖运宜本人所作的交易和公司的交易是混同的，没有明确的区分。从付款方式可以看出，大部分货款支付都不是从中喜公司财务账上支付的，是肖运宜与他妹妹肖容华个人财产支付的，因此，肖运宜以个人财产支付货款是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中喜公司已经停止营业，没有进行清算，没有清算的责任在于公司的股东，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对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以，曹忠良主张中喜公司与肖运宜连带清偿货款，是有法律依据的。
中喜公司述称：1、曹忠良应就交易过程的客观真实性及合同相对性原则考虑其主张。（1）我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具有与曹忠良建立合同关系的民事行为能力，至曹忠良起诉时，我公司处于正常的经营运作期。（2）曹忠良自2009年开始就与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2013年，货物金额近千万元，曹忠良一直向我公司交付货物，我公司一直向曹忠良支付货款。（3）涉案债务是我公司结欠曹忠良的货款债务，即便存在《欠款凭证》对账方式内容，但该对账内容经过我公司委托律师调查，曹忠良接受调查，得以清晰确认。因此，不再存在所涉债权债务相对性问题。至2013年7月31日，我公司确实尚有450000元货款未支付给曹忠良，曹忠良有权向我公司主张权利。2、曹忠良向我公司法定代表人肖运宜主张权利应属错误，涉案债权至今并没有发生转移，更未发生相关债务人加入行为的事实。（1）肖运宜代表公司与曹忠良结算，内容不影响曹忠良与我公司形成的结算结果，曹忠良也在2013年11月1日接受调查过程中作出了充分的表述。（2）肖运宜代表公司行使职权，公司对此承担责任。（3）我公司与曹忠良结算时，处于正常营业状态，双方计算时由我公司收回送货单原件，再出具支票给曹忠良以支付货款，从未由肖运宜以个人名义向曹忠良支付货款的情形。3、曹忠良主张按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最高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而非按同期同类最高贷款利率计算。
曹忠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肖运宜支付曹忠良货款45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清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最高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存在买卖关系，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功率管。原告提交的欠款凭证载明截止到2013年7月31日被告欠原告货款450000元，被告承诺从2013年10月开始还款，所有截止到2013年7月31日之前送货至中喜公司的送货材料单据（与中喜公司实际收货入仓单据一致）已收回。该凭证下方“欠款人”下有“肖运宜”签名并按指模，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8日。原告称其在中喜公司当场看着被告在上述欠款凭证上签名，凭证内容是由被告打印的。另查明：中喜公司登记成立于2011年7月15日，住所在中山市黄圃镇大雁工业区广兴路26号，注册资本30万元，投资者为肖运宜、肖运传、肖容华，分别占出资额的98%、1%、1%，法定代表人为肖运宜，该公司现已停止经营。本院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提交的由被告出具的欠款凭证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虽然被告是中喜公司的投资者及法定代表人，原告供应的货物有可能是由该公司收取使用，但被告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款凭证，应当认定为被告的个人债务，故本院对原、被告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定。被告在欠款凭证上确认了所欠货款金额为450000元，并承诺了付款时间，其未按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现请求被告支付货款4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院对案件的审判。本院原审判决：被告肖运宜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曹忠良货款45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被申诉人曹忠良与被告中喜公司有业务往来，由曹忠良供应电子元件给中喜公司，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8月8日，申诉肖运宜立下《欠款凭证》给被申诉人曹忠良，内容如下：“我肖运宜身份证号码422723197601091513欠曹忠良货款，截止到2013年7月31日合计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正(￥450000元)，本人承诺从2013年10月开始还款，所有截止到2013年7月31日之前的送货到中山市中喜电器有限公司的送货材料单据（与中山市中喜电器有限公司实际收货入仓单据一致）已收回，如有未收回送货单据将作无效处理。特此证明！欠款人：肖运宜。日期：2013年8月8日”。《欠款凭证》中的欠款人“肖运宜”是肖运宜的亲笔签名，落款日期为手写，其他字为打印字。2013年11月1日，中喜公司委托谢福林、高叶敏向曹忠良进行调查，形成了《调查笔录》，在该笔录中，曹忠良确认其与中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肖运宜作为中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订上述的《欠款凭证》，对于该凭证为何有“我肖运宜”等内容，曹忠良表示并不在意，感觉看到中喜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就放心了，在如处理该债权时，曹忠良表示向中喜公司主张债权，不认为肖运宜个人需要承担相关债务。庭审中，对《欠款凭证》的签订，肖运宜承认，因陈绍波要入股中喜公司经营，陈绍波不希望公司进入正常的清算程序，而希望协商清算不影响公司的经营运作，以结算方式来清算，因而签订了《欠款凭证》。中山市中喜电器有限公司登记成立于2011年7月15日，住所在中山市黄圃镇大雁工业区广兴路26号，注册资本30万元，投资者为肖运宜、肖运传、肖容华，分别占出资额的98%、1%、1%，法定代表人为肖运宜,核准登记时间是2013年1月22日，经营截止日期为2015年7月14日。该公司已于2013年11月停止经营。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诉人曹忠良原向申诉人肖运宜主张货款450000元，提供了《欠款凭证》为证，以证明申诉人肖运宜欠货款的事实，但申诉人肖运宜及被告中喜公司均认为该货款是中喜公司所欠的，为此，肖运宜提供了《调查笔录》为证。经开庭质证，曹忠良也承认该450000元货款是供货给中喜公司的货款。因此，结合双方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本院认定，中喜公司欠曹忠良货款450000元。再审中，曹忠良要求肖运宜和中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予以支持？首先是中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因中喜公司已于2013年11月起没有实际经营，而现在该公司的经营期限已满，但没有清算注销，故该公司主体还存在，因此，中喜公司还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给曹忠良的责任。其次是肖运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从肖运宜签订的《欠款凭证》内容看，其是作为欠款人而签订该凭证的，其有愿意作为债务人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且对该凭证签订的背景，肖运宜也承认是因陈绍波加入公司经营进行清算而签订的，即结算清楚陈绍波加入公司前的公司债务。因此，应认定肖运宜是对中喜公司债务的加入以结清公司的债务。虽然曹忠良在肖运宜提供《调查笔录》中表示以后只向中喜公司主张货款，不向肖运宜主张。但这是曹忠良当时的一种表态，并不是合约，对曹忠良不具有约束力，不影响曹忠良以后的变更，因此，现曹忠良要求肖运宜对中喜公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所以，曹忠良要求肖运宜、中喜公司连带支付货款4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理由，肖运宜、中喜公司认为，只由中喜公司来支付曹忠良货款450000元，肖运宜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中喜公司与肖运宜没有支付货款450000元给曹忠良，确实造成了曹忠良的损失，故曹忠良要求肖运宜与中喜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至清还货款之日止计付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中山市中喜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曹忠良货款450000元，并从2014年2月24日起至清付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三、申诉人（原审被告）肖运宜对被告中山市中喜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为4025元（被申诉人已预付），由被告中山市中喜电器有限公司、申诉人肖运宜负担。被告中山市中喜电器有限公司、申诉人肖运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冼伍根
审判员 李世寅
审判员 潘国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叶科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