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18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索凌路8号A1号楼东5单元1层商9号。
法定代表人：丁永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薇薇，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昂，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霞，女，汉族，1979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鄢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娟，河南怀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华，河南怀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
法定代表人：梁志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重阳，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会霞、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
诉讼代理人刘薇薇、苏昂、被上诉人杨会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娟、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重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7）豫0105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会霞、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公开道歉、消除影响、恢复上诉人名誉，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万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公证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的产品取得批准文号，无法证明被告杨会霞在网上发布的内容对其构成侵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以偏概全。1、上诉人所销售的个别产品未取得批准文号并不是被上诉人发布侵权网络贴文的全部内容，其侵权的核心在于对上诉人经营行为及产品质量的诋毁。2、上诉人的加盟费低不等于圈钱、骗钱，仅是占领市场的营销模式，而被上诉人却以“跑马圈地骗钱”这样的表述，是故意诋毁上诉人。3、侵权网贴称上诉人产品铅汞成分严重超标，导致客户皮肤受损，引起起痘发痒等症状。对于该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被毁容的顾客和被毁容的事实真实存在，而一审过程中并未就该主张进行举证。一审判决完全无视上述情况，严重有失偏颇。4、上诉人产品是否取得批准文号属于行政问题，而被上诉人杨会霞发网帖内容歪曲事实是民事侵权问题，行政违法并不导致民事权利不受保护。二、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因被上诉人杨会霞的诋毁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三、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未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应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被上诉人杨会霞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2017）豫0105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请。
杨会霞辩称，一、被答辩人的经营行为及其产品、技术均存在违法现象。被答辩人销售的祛斑产品没有取得特殊化妆品的批准文号，销售的祛斑后保养和修复的普通化妆品没有取得备案，其采用的液氮冷冻祛斑技术也未取得相应的许可证明及资质。所以，被答辩人不管是经营行为还是其销售的产品、技术均存在违法现象。法律保护的是公民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的违法行为，明显不属于法律的保护范畴，更不会有答辩人侵犯其名誉权一说。二、答辩人的行为不具备侵犯名誉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因而不能构成侵权行为。被答辩人不存在名誉受到损害的事实，且杨会霞的行为只是在叙述、反映事实，并没有诽谤。因此答辩人杨会霞的行为不构成对答辩人名誉权的侵犯。三、被答辩人不存在经济损失，且有重复起诉之嫌。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符合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因此，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百度公司不予处理的情形，上诉人于2017年1月16日对涉案文章进行了保全，同年1月20日上诉人向百度公司发函，1月24日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证据并未显示其向百度公司投诉后涉案文章仍存在于百度百家，无法证明百度公司在接到上诉人的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致使涉案文章造成上诉人损害扩大的事实。2、百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尽到法定的注意义务。百度百家是百度公司向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网络用户分享、传播及获取信息的网络平台，百度百家上网络用户制作、复制、发布、传播的任何内容，百度公司自身不进行推荐、排名、选择、编辑、整理或修改。为防止百度百家出现或可能出现侵权内容，百度公司通过设置《百家号平台服务协议》提示网络用户不得利用百度百家服务侵害他人的名誉权等，且设置了投诉路径。3、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应使用避风港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杨会霞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在省级报纸上登报道歉，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删除侵犯原告名誉权的网络新闻内容，在“百度百家”网络上公开道歉，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被告杨会霞、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四、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8日，原告与被告杨会霞签订项目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兹有原告授权被告杨会霞销售原告产品，被告杨会霞首次代理金额350000元，产品价格以附件价格表为准，原告授权被告杨会霞在四川省从事奕菲祛斑祛痘项目的治疗、代理和加盟工作。合同有效期为1年，自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8月28日。
2017年1月9日，作者“潘东子”在“百度百家”发布“河南某美容公司使用伪劣违禁产品，客户毁容没商量”的文章，主要内容显示：“跑马圈地”骗钱财，“瞒天过海”害客户，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使用伪劣违禁产品对其客户“毁容”没商量。奕菲公司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杨会霞在不知情的合作过程中，发现奕菲公司产品为违禁、非法的三无产品，产品名称、包装标识和功效说明，不符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卫生部令第3号）第十条生产特殊用途的化妆品，必须经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取得批准文号后方可生产。并以奕菲5天面膜为例详述。2017年1月16日，根据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苏昂的请求，在公证员李某工作人员邸文菲的监督下，对上述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2017年1月20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薇薇、苏昂向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发律师函一份，告知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见函于一日内立即删除涉诉文章，并将作者“潘东子”的实名身份信息于三日内复函告知原告律师。
2016年11月23日，根据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易镁金的申请，在公证员张某工作人员朱双的监督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百度“权利声明”、“意见反馈”等相关内容进行了公证保全。
2017年3月11日，根据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洁的申请，在公证员刘某和工作人员朱双的监督下，对“百家号”的相关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百家号平台服务协议》中4.4“平台使用规范“中规定不得利用百家号账号或百家号平台服务侵害他人名誉权、肖像权、知识产权、商业秘密等合法权利。
2017年3月14日，根据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怡然的申请，在公证员刘某和工作人员朱双的监督下，对“百家号”的相关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2017年3月21日，郑州市金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对被告杨会霞投诉举报事项回复通知书，内容显示：经审查，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销售未取得批准文号的特殊用途化妆品，已将其扣押封存，违法事实存在，予以立案。
庭审中，被告杨会霞称其2017年1月9日发布涉诉文章，在2017年2月7日，原告律师因网上发帖一事联系被告杨会霞时，被告杨会霞于当日删除该贴。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称在原告起诉之后2017年2月20日收到法院的传票和原告的起诉书，核实涉案文章已经不存在于百家号上。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根据郑州市金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对被告杨会霞《投诉举报事项回复通知书》，郑州市金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经审查，认定原告销售未取得批准文号的特殊用途化妆品，违法事实存在，予以立案。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的产品取得批准文号，无法证明被告杨会霞在网上发布的内容对其构成侵权，原告要求被告杨会霞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要求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公开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要求被告杨会霞、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提交了2016年12月11日杨会霞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通话记录一份，（2017）豫0105民初10097号案件卷宗中取得，由杨会霞提交，拟证明杨会霞明知上诉人经销产品均由有正规资质的厂商生产，并配有质量检测报告、卫生经营许可证等正规手续，但杨会霞要求上诉人向其提供三无产品，以便后期贴牌，在上诉人回绝后仍以上诉人销售三无产品为由向外散布虚假信息，诋毁上诉人名誉。
上诉人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名誉权受到损害，并由此产生经济损失，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发表举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无关。
被上诉人杨会霞提交了如下证据：由南京市食药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三份，处罚的产品是加盟合同的产品，拟证明上诉人的产品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取得批准文号；上诉人公司的宣传页（复印件）三张，拟证明上诉人的产品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取得批准文号及相关资质。
被上诉人杨会霞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均为复印件。
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同意杨会霞的举证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相一致外，另查明，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的祛斑液、黄褐斑A、B膜未取得国务院卫生许可部门的批准文号。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会霞提交了南京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结合其他案件中杨会霞提交的郑州市金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对杨会霞投诉举报事项回复通知书、郑州市金水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书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未取得批准文号特殊用途化妆品的违法事实；杨会霞在网上所发布的帖子内容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且该帖点击量较小，影响面有限。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请求杨会霞、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公开道歉、消除影响、恢复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的名誉，并赔偿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郑州奕菲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逢春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贾建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