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6刑初7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绍祥，绰号“三毛”，男，1976年7月26日出生于�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土家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住云南省文山市。曾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3月17日被原铜仁市人民法院（现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7年5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仁市碧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彭仲兵，贵州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文婷，贵州邦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以铜检公诉刑诉[2017]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绍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胡某荣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5日在本院第一审判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冉强、任华松出庭支�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荣及代理人彭某，被告人杨绍祥及辩护人彭仲兵、黄文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杨绍祥与被害人谢某1曾是男女朋友关系。2005年2月15日14时许，杨绍祥去原县级铜仁市河西街道办陆场路“一碗香”旁，找万某1欲购买毒品吸食，在万某1家遇见了被害人谢某1，杨绍祥从万某1家退出欲离开。而后谢某1跟随杨绍祥到了万某1家屋外，就之前相处男女朋友时被杨绍祥踢了一脚向其讨要说法，二人为此发生纠纷。谢某1手持西瓜刀在铜仁汽车南站旁一路口的坝子里追砍杨绍祥，杨绍祥逃至碧江区鹭鸶岩路原一碗香粉馆人行道处巷子内一台阶上被红砖绊倒，欲用红砖砸以阻止谢某1的追砍时，被谢某1手持西瓜刀砍杀，杨绍祥用左手遮挡时受伤，随即右手持弹簧刀朝谢某1左腹部刺杀�将谢某1杀伤。当日，谢某1被送往原铜仁地区人民医院（现铜仁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铜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谢某1系胸部被锐器刺杀造成心脏破裂死亡。
被告人杨绍祥作案后潜逃，于2017年5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1.物证、书证；2.证人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绍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庭审中，出庭公诉人提出被告人杨绍祥的行为系防卫过当，被害人存�过错，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绍祥在庭审中辩解自己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被害人持刀砍杀被告人杨绍祥是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并造成了被告人身体受伤，而被害人未停止伤害，杨绍祥不得已持刀制止不法侵害，其防卫可以无限度，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绍祥与被害人谢某1曾是男女朋友关系。2005年2月15日14时许，杨绍祥去原县级铜仁市河西街道办陆场路“一碗香”旁，找万某1欲购买毒品吸食，在万某1家遇见了被害人谢某1，杨绍祥从万某1家退出欲离开，谢某1跟随杨绍祥到了万某1家屋外，就之前相处男女朋友时被杨绍祥打了向其讨要说法，二人为此发生纠纷。谢某1手持西瓜刀在铜仁汽车南站旁一路口的坝子里追砍杨绍祥，杨绍祥逃至碧江区鹭鸶岩�原一碗香粉馆人行道处巷子内一台阶上被红砖绊倒，欲用红砖砸以阻止谢某1的追砍时，被谢某1手持西瓜刀砍杀，杨绍祥用左手遮挡时受伤，随即右手持弹簧刀朝谢某1胸部等部位刺杀，将谢某1杀伤。当日，谢某1被送往原铜仁地区人民医院（现铜仁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铜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谢某1系胸部被锐器刺杀造成心脏破裂死亡。
被告人杨绍祥作案后潜逃，于2017年5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原告人及被告人杨绍祥的亲属进行调解，双方达成由杨绍祥之姐杨某1代为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已全部兑现）。原告人出具了建议对被告人杨绍祥从轻处罚的谅解书。
认定上述事实，主要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05年2月15日下午2时57分，原铜仁市公安局（现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刑侦重案中队接到该局驻河西派出所中队电话，称河西辖区陆杨路“一碗香”门口处发生一起伤害致人死亡案，一名女青年被杀后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犯罪嫌疑人已潜逃。原铜仁市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载明被告人杨绍祥于2017年5月24日10时许在云南省文山州文山市新闻路被抓获，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杨绍祥的健康档案，手部受伤照片，载明杨绍祥被抓获时左手掌心、掌背均有受伤的疤痕，其余无异常。
4、被告人杨绍祥户籍证明载明杨绍祥出生于1976年7月26日，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及释放证明，载明被告人杨绍祥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3月17日被碧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02年8月30日至2003年8月29日，在铜仁市看守所留所执行，于2003年8月29日刑满释放。
6、调解书、收条、谅解书，载明杨绍祥亲属杨某1代为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万元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杨绍祥表示谅解。
（二）证人证言
1、杨某1的证言，2005年2月15日15时许，我弟杨绍祥（小名叫三毛）到谢桥我开的网吧找我，我看见他手在流血，裤子上也有血，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刀子是打开的，大约有八寸左右，宽有半寸，他说和别人打架，杀着人了，叫我拿点钱给他。我陪他到谢桥卫生院给他手被刀划的一条口子缝了六、七针，然后让他就坐车回和平乡龙鱼村池塘老家去了。
2、杨某2后的证言，在十一二年前的一天晚上，我儿子杨绍祥手绑着纱布，不记得是哪一只手了，回到家里不久又出去了，接着我女儿杨某1打电话说杨绍祥在铜仁杀人了。我打110报警，警察来没有找到杨绍祥。2016年，杨绍祥才打电话给我说他在外地，我和他在云南见过面，当时我劝他去自首，他说小孩还小，他下不了决心。
3、万某1的证言，2005年2月15日14时许，谢某1以前的男朋友“三毛”来到我家里和谢某1谈他们以前相好的事情，二人发生了争吵。他们走到“一碗香”旁边巷子里继续吵，我跟在后面看见谢某1从身上拿出一把一尺多长的西瓜刀追砍“三毛”，我在后面追谢某1时摔了一跤没追上。此时我看见“三毛”用刀子杀谢某1。我即跑过去看见谢某1抱着肚子蹲在那里说不出话，她身上到处是血。我拦一辆的士车将谢某1送到铜仁地区人民医院抢救，后来抢救无效死亡。
4、万某2的证言，我弟弟万某11974年出生，他的小名叫“小三”，2012年因病去世了。我听人说他的女朋友被前男友在运输公司陆场路“一碗香”那里杀死了。
5、刘某的证言，在我十岁那年，我母亲就被人杀死了。我一直跟我外婆胡某荣一起生活。
6、谢某2、胡某荣证言，均证实谢某1在于2005年在铜仁城区被人杀死了，是在铜仁殡仪馆火化的。谢某1与前夫已经离婚，其儿子刘某是胡某荣在养。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2005年正月中旬的一天12时许，我从和平龙鱼家中到铜仁城区鹭鸶岩“一碗香”店后面找“小三”（万某1）购买毒品海洛因时，看见谢某1也在里面，我和万某1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我走到运输公司“一碗香”前面的巷子里时，谢某1跟了过来，万某1也跟在后面。因为案发前我与谢某1谈恋爱时，发现谢某1与万某1在一起，于是我打了谢某1。我与谢某1边走边说，她就问我之前打了她，去医院住了几天院，这事情准备怎么样处理，我讲只能给她1000元钱。这时谢某1突然从身上摸出一把西瓜刀砍我，我绕着球场跑，谢某1在后面追。我从球场通往“一碗香”的巷子跑的过程中被一些散落在地上的砖绊倒，我准备从地上捡砖砸谢某1，但我怕砸到她。这时谢某1已经在我面前了，当时我是半蹲的，谢某1拿着西瓜刀朝我头部乱砍，我用左手去挡时，左手手掌和手背被砍伤。我用右手从身上拿出弹簧刀朝谢某1左边胸腹部捅了两下就起身拿着刀跑了。我在“一碗香”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到了谢桥我姐杨某1开的网吧，杨某1看到我手上都是血，就带我到谢桥卫生所缝了针。后来我坐车回家，当天晚上我返回铜仁，在铜仁小十字找到冉老四买海洛因时，冉老四讲谢某1死了，接着我把海洛因拿到清水塘位置铁路涵洞里吸食。第二天我醒来后，我走路到桃映溪口对面一苗族寨子里，我在寨子里躲了半个月。后来我一段一段的坐短途车到了威宁，最后到达云南昆明，又到景洪，后在开远回收垃圾卖。从2005年9、10月份开始，我便使用“龙昌明”这个假名字至今。2007年，我在云南开远通过电话办理了一张龙昌明的假身份证及户口册，身份证号为，地址为湖南省凤凰县阿拉营镇龙合村龙家寨。之后我用该身份证与李院美在云南砚山民政局办理了结婚证。前段时间我爹妈和姐姐一起到云南，家里人劝我自首，我想等娃娃大一点再自首。自己的外号叫三毛。庭审中供述，与谢某1交往中发现她与万某1在一起，自己将她从床上拖到街上，并踢了两脚。
（四）鉴定意见
（1）鉴定意见通知书、谢某1尸检报告及照片，载明谢某1左胸距左腋中线2cm、平乳头处有1.8×1cm梭形创口一个，左锁骨中线上第五肋间有4.2×1cm创口一个，�过创口可见胸腔内组织，创周组织游血，创缘上部较锐（致命伤）。左肩关节处有3.6×1.5cm创口一个，呈梭形，创道向右斜行，深7cm，未进入胸腔。尸体解剖后，从胸骨切迹沿前正中线绕经脐左至耻骨联合处剖开胸腹腔检见：左胸腔内有400ml血液及凝血块。左肺上叶检见有3cm长创口一个，已穿通。对应心包上检见3.2cm长创口一个，剖开心包检见心包内有40ml血液存留。左心房壁上有2.5cm创口一个，创道进入心房内。
（2）亲子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经亲子鉴定，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杨某2后是杨绍祥的生物学父亲。
（五）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2005年2月16日10时47分至11时30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勘查发现，发案现场位于铜仁市（碧江区）河西办事处陆家场路127号粉馆西侧巷道内。该处巷道呈南北走向。巷道东侧是陆家场127粉馆；西侧是木板房和水泥砖瓦机构二层楼；北侧是东西向的陆家场，该路西侧通往鹭鸶岩，东侧通往客车站。中心现场位于该巷道内水泥台阶上，该水泥台阶共11台在由上至下第5个台阶东侧地上勘见红色砖头3块。由上至下第4个台阶东侧地上堪见褐色砖头一块。
（2）杨绍祥辨认笔录：载明2017年7月14日，杨绍祥对被害人谢某1被杀死亡后的头部照片进行了辨认；7月13日，在万琛的见证下，杨绍祥对其杀谢某1的地点进行了辨认，即现场位于碧江区鹭鸶岩路原一碗香粉馆人行道处的巷子内；杨绍祥对其被谢某1持西瓜刀追砍的坝子位于碧江区铜仁汽车南站旁一路口的坝子，该处现已建房。
（3）谢某2辨认笔录、胡某荣辨认笔录证明：谢某2、胡某荣通过现场照片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就某本人。
上述证据能够客观证实被告人杨绍祥因与被害人发生纠纷，被被害人持刀追砍，而持刀刺杀被害人致其死亡的事实，证据收集程序合法，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绍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规定，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绍祥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害人谢某1与被告人杨绍祥因之前在交往中产生纠纷，案发当日二人发生争执，被害人谢某1即持西瓜刀追砍杨绍祥的过程中将杨绍祥左手指和手掌砍伤。此时杨绍祥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刺向被害人，其行为属于针对正在对自己身体进行的不法侵害进行防卫，应认定为正当防卫。但鉴于案发当日谢某1持刀追杨绍祥的目的是为之前的纠纷索要赔偿费；被害人谢某1系吸毒人员，身体瘦小，而杨绍祥身体较高大，虽被绊倒，但并未实际倒下，仅是侧身并处于水泥台阶上方，可以采取其他方式阻止被害人的行为；杨绍祥用弹簧刀刺杀被害人谢某1心脏等要害部位导致被害人受伤后死亡，在客观上已对谢某1造成了重大损害，而杨绍祥只是手部受了一点轻微伤，两相比较，杨绍祥的行为明显超过了防卫的必要限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它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规定，被告人杨绍祥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但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杨绍祥和辩护人提出杨绍祥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及出庭公诉人提出被告人杨绍祥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提出杨绍祥的行为系针对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进行的防卫，其防卫可以无限度，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被告人杨绍祥到案后及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的规定，可以认定杨绍祥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其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谢某1有明显过错，可酌情对杨绍祥从轻处罚。诉讼中，杨绍祥的亲属与原告人之间就民事赔偿达成了协议并按要求全部赔偿完毕，原告人出具了建议对杨绍祥从轻处罚的书面谅解意见，对此，可酌情对被告人杨绍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绍祥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的规定，其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杨绍祥的犯罪性质、情节、后果及社会危害性，决定对被告人杨绍祥予以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绍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5月24日起至2020年5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何 伟
审 判 员 任 利
审 判 员 李志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任镜积
书 记 员 冉茂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