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11刑初20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洪超，男，1992年9月24日出生于吉林省四平市梨树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湛江市麻章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方强，广东泽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曲晓贤，女，1989年9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市，汉族，专科毕业，无业，住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市，因本案于2017年4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湛江市坡头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永福，山东蓬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检察院以麻检公诉刑诉[2017]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洪超、曲晓贤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文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洪超及其辩护人陈方强、被告人曲晓贤及其辩护人刘永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洪超自2016年6月开始，先后注册了zhang837248877（昵称：和谐村-
村长开）、zhang8372488777(昵称：查档加名片)、qaz837248877（昵称：信诺车贷、张某159××××1818）等多个微信帐号充当中介，利用赵某（在逃）微信号×××(昵称：森林)等上线提供的车辆档案信息、人员户籍信息，贩卖给位于湛江市麻章区太平镇的黄小龙（已判决）微信号×××(昵称：冰红茶)等下线，并从中赚取差价。至案发时止，张洪超非法买卖车辆档案信息3850条，人员户籍信息74条。
被告人曲晓贤自2016年7月开始，在担任山东省蓬莱市公安局登州派出所户籍协警期间，通过民警张某3数字证书登录公安系统内网私自查询车辆档案信息、驾驶证信息，并将查询结果用微信拍照的方式发给其男友赵某，赵某再贩卖给其他下线。至案发时止，曲晓贤非法查询并提供的车辆档案信息1351条，驾驶证信息646条。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提交麻检公诉量建[2017]72号量刑建议书，认为被告人张洪超非法买卖公民个人信息，其中车辆档案信息3850条、人员户籍信息74条，情节严重；被告人曲晓贤非法查询并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其中车辆档案信息1351条，驾驶证信息646条，情节严重，其二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洪超、曲晓贤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洪超、曲晓贤六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张洪超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并当庭认罪。其辩护人辩称：一、公诉方不考虑被告人作为吉林省四平市平信诺贷款公司客户经理掌握相关车辆档案信息3850条及人员户籍74信息为了贷款业务的方便的事实，将被告人所有持有的信息均确认为非法信息同时确认为已出售信息数额，属于证据不充分。二、认定的车辆档案信息3850条及人员户籍信息74条没有内容，无法核实信息内容真实性，属于事实不确定。三、本案没有被害人且信息获得者（购买方）仅有黄某从被告人手中获得不确定的少量信息。四、法律对哪些信息属于公民个人信息没有明确，是否属于非法没有法律依据。五、被告人自愿的认罪，简化了法庭审理的程序，提高诉讼效率，节约了司法资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可以减轻基准刑的10%以下的处罚。六、被告人行为的社会危害不具有现实性，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主观恶性小，由于被告人文化水平不高，法律意识较为淡薄，只是单纯的想着为客户提供方便，不知其行为触犯法律的规定。七、被告人归案前一贯表现良好，是初犯、偶犯，没有前科。被告人在归案前一向遵纪守法，没有任何的不良嗜好和不良记录，更没有犯罪前科，这次犯罪源于被告人文化水平不高，法律意识较为淡薄，没有充分的认识到事情的性质，属于初次犯罪、偶然犯罪。八、被告人张洪超归案后如实供述，其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归案后，对整个作案过程中清楚确定的做了详细的供述，认罪态度好，坦白交待了所有的犯罪事实，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查清案件的事实。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社会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尽管被告人已经认罪，但被告人行为性质仍存在很大争议。从量刑上，请考虑八点意见，同时考虑被告人只是因为文火水平不高，法律意识较为淡薄才犯下了错误。被告人无论是从行为动机，还是在归案后的态度上，都可以看出被告人的行为社会危害性不大，犯罪主观恶性小且已经深刻认识到其行为的错误。在这个前提下，法律应对被告人以教育为主，提高被告人的法律意识，以惩罚为辅，给被告人一个改正自新、回报社会的机会。恳请合议庭在量刑上对其给予缓刑的刑事处罚。
曲晓贤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并当庭认罪。其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被告人曲晓贤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主动中止犯罪未对社会造成损害后果，希望合议庭对被告人曲晓贤免除处罚。一、起诉书指控事实表述可能产生歧义。起诉书中曲晓贤将查询结果发给其男友赵某，赵某再贩卖给其他下线。实际上曲晓贤并不知道赵某贩卖出售信息，曲晓贤只是为了帮助赵某方便经营二手车生意而查询车辆信息，没有出售获利的主观故意。曲晓贤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原因是赵某提出要求并非主动提供。二、曲晓贤坦白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公安机关传唤曲晓贤时，曲晓贤全面如实供述自己非法提供信息给赵某的情况，坦白交代了犯罪事实，其深刻认识到自己构成犯罪并后悔因男女朋友关系而违反规定给赵某提供信息。公安机关到案材料也足以证明曲晓贤到案后如实供述的情况，辩护人会见时曲晓贤也深刻表达了认罪悔罪的态度。三、曲晓贤没有犯罪前科，没有获取违法所得，犯罪危害程度较小。曲晓贤虽然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给赵某但没有获利，赵某因男女朋友关系而发红包给曲晓贤，曲晓贤也发红包给赵某。为帮助赵某经营二手车买卖曲晓贤还通过银行卡、支付宝等打款给赵某，赵某不仅骗取曲晓贤的感情，还骗取其金钱。曲晓贤没有犯罪前科，就是因为认识赵某并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后被赵某利用，并被其送上犯罪的道路。虽然曲晓贤提供了公民个人信息给赵某，但是该部分信息仅仅是被用于二手车交易，没有给社会造成严重危害，犯罪危害程度较小。四、辩护人认为应认定曲晓贤中止犯罪，可以对其免除处罚。曲晓贤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供述：发现赵某要求她查询的信息越来越多感觉到有问题时，就拒绝给赵某再查询提供任何信息，2017年1月份再没有给赵某提供过任何信息。《刑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的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曲晓贤完全符合该条的规定，应认定犯罪中止。《刑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中止犯罪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车辆档案信息、驾驶证信息，通过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可以正常获取，曲晓贤私自查询并提供给赵某就已经构成犯罪，但曲晓贤提供给赵某的车辆档案信息及驾驶证信息并没有对社会造成危害后果。曲晓贤在认识到可能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就拒绝再为赵某查询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因此辩护人认为可以适用《刑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其免除处罚。五、曲晓贤现在尚年轻，辩护人请求合议庭本着治病救人的宗旨，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对其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洪超自2016年6月开始，先后注册了zhang837248877（昵称：和谐村-
村长开）、zhang8372488777(昵称：查档加名片)、qaz837248877（昵称：信诺车贷、张某159××××1818）等多个微信帐号充当中介，利用赵某（在逃）微信号×××(昵称：森林)等上线提供的车辆档案信息、人员户籍信息，贩卖给位于湛江市麻章区太平镇的黄小龙（已判决）微信号×××(昵称：冰红茶)等下线，并从中赚取差价。至案发时止，张洪超非法买卖车辆档案信息3850条，人员户籍信息74条。
被告人曲晓贤自2016年7月开始，在担任山东省蓬莱市公安局登州派出所户籍协警期间，通过民警张某3数字证书登录公安系统内网私自查询车辆档案信息、驾驶证信息，并将查询结果用微信拍照的方式发给其男友赵某，赵某再贩卖给其他下线。至案发时止，曲晓贤非法查询并提供的车辆档案信息1351条，驾驶证信息646条。
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于2017年4月18日抓获张洪超，并对其人身、车辆、住所进行搜查，并扣押了银行卡十二张、笔记本一本、手机卡七张，手机三部，平板电脑一部，身份证一张，电脑硬盘一个；于2017年4月24日抓获曲晓贤，并对其人身进行搜查，并扣押了手机一部,银行卡一张。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等程序性文书，扣押的银行卡十三张、笔记本一本、手机卡七张，手机四部，平板电脑一部，身份证一张，电脑硬盘一个，被告人张洪超、曲晓贤及证人张某1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资料，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入所健康检查表、收押回执，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被告人张洪超、曲晓贤及同案犯黄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材料，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其对赵某的辨认，指认手机微信截图材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洪超、曲晓贤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买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的规定，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洪超、曲晓贤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支持和采纳。被告人张洪超、曲晓贤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法庭上认罪，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张洪超、曲线贤的作案工具银行卡十三张、笔记本一本、手机卡七张，手机四部，平板电脑一部，身份证一张，电脑硬盘一个，依法予以没收。
对于被告人张洪超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洪超是初犯，偶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合，依法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曲晓贤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曲晓贤坦白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没有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合，依法予以采纳。但被告人曲晓贤辩护人提出曲晓贤是犯罪中止，可以对其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据被告人曲晓贤的供述，其在担任山东省蓬莱市公安局登州派出所户籍协警期间，多次通过民警张某3数字证书登录公安系统内网私自查询车辆档案信息、驾驶证信息，并将查询结果用微信拍照的方式发给其男友赵某，属完整的犯罪构成，不属于犯罪中止，因此，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洪超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2月1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曲晓贤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三、扣押的作案工具银行卡十三张、笔记本一本、手机卡七张，手机四部，平板电脑一部，身份证一张，电脑硬盘一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陈景忠
审 判 员 朱 武
人民陪审员 曹凤英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麦彩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