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商终字第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道吉，男，195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代理人牛凤永，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德孚威律师事务所（原山东德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于毅，主任。
委托代理人姚蕊，山东德孚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道吉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德孚威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德孚威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13日，黄道吉与山东德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德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第一页载明委托方为黄道荣、黄普、黄生根（甲方），受委托方为德孚律师事务所（乙方），合同最后一页黄道吉在甲方一栏签字，未在甲方代表人一栏签字；德孚律师事务所在乙方一栏盖章，负责人于毅在乙方代表人一栏签字。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委托德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德孚律师事务所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于毅、姚蕊为甲方第一审诉讼、第二审诉讼、申请执行的法律事务代理人，甲方指定黄道吉同志作为甲方的联络员，协助德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工作。违约责任方面，合同约定，如德孚律师事务所在甲方未缴纳全部代理费的情况下已经履行了全部工作，则德孚律师事务所除有权要求甲方如数交清代理费外，还可以要求甲方支付未缴清部分每日5%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甲方委托人理解并尊重乙方受托人的如下立场，德孚律师事务所提供的服务，不仅体现在时间及体力上的消耗，还体现为对其知识技能的运用，其表现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根据有关法律对本案事实的分析意见，对相关法律的诠释及对案件处理在程序上及实体上最佳渠道及方案的选择意见。代理费及支付办法方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协商收费，遵循特别约定条款。《委托代理合同》用单独一页载明了特别约定条款，该条款第一条约定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德孚律师事务所支付2.6万元律师代理费，该2.6万元无论案件的审理结果如何，甲方都不得要求德孚律师事务所退回；第二条约定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302房屋产权证过户到黄道荣名下，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305房屋产权证过户到黄普名下，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303、2-0304号房屋产权证过户到黄生根名下，在上述房屋产权证办理完毕后三日内甲方向德孚律师事务所支付10.9万元律师代理费。对上述特别约定条款，黄道吉在甲方一栏签字，德孚律师事务所在乙方一栏盖章。2011年10月3日，黄道吉向德孚律师事务所支付了2.6万元。
2011年12月28日，黄道吉与德孚律师事务所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就《委托代理合同》特别约定条款第二条变更如下，第一，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305房屋（章丘市香港街二期10号楼184铺）产权证过户到黄普名下以及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303房屋（章丘市香港街二期1号楼119、213铺）产权证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304房屋（章丘市香港街二期3号楼101、201铺）产权证过户到黄生根名下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6万元；第二，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302房屋产权证过户到黄道荣名下或将该套房屋总房款为1242880元经过乙方协调、法院执行等方式到位后三日内，甲方应将剩余律师代理费4.9万元付清。在《补充协议（一）》上，黄道吉在甲方一栏签字，德孚律师事务所在乙方一栏盖章，德孚律师事务所负责人于毅在乙方负责人一栏签字。
在黄道荣诉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黄道荣的委托代理人德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姚蕊出庭参加诉讼，在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1）章民初字第3186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判令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将位于章丘市明水铁道北路西段北侧香港街二期第四幢三层302号房的房产登记到原告黄道荣名下，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道荣支付违约金12428.8元。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发院提起上诉，二审黄道荣委托代理人为德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姚蕊、刘海虎。后该案以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撤诉结案。
在黄生根诉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黄生根的委托代理人德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姚蕊出庭参加诉讼，在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1）章民初字第3187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判令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将位于章丘市明水铁道北路西段北侧香港街二期第三幢一、二层106号房［香港街二期3号楼101、201铺］及香港街二期第一幢一、二层102号房［香港街二期1号楼119、213铺］的房产登记到原告黄生根名下，并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生根支付违约金21516.98元。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发院提起上诉，二审黄生根委托代理人为德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姚蕊、刘海虎。后该案以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撤诉结案。
在黄普诉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黄普的委托代理人德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姚蕊出庭参加诉讼，在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1）章民初字第3188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判令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将位于章丘市明水铁道北路西段北侧第八幢一层101号房［香港街二期10号楼184铺］的房产登记到原告黄普名下，并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普支付违约金4643.1元。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发院提起上诉，二审黄普委托代理人为德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姚蕊、刘海虎，后该案以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撤诉结案。
2013年2月6日，德孚律师事务所变更名称为山东德孚威律师事务所。
2013年5月24日，委托方黄道吉与受委托方德孚威律师事务所签订《补充协议（二）》，就《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中约定代理费支付事宜达成补充条款，约定因本案一、二审都已胜诉，现进入执行阶段，为了加大执行力度，甲方自愿将《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约定内容修改为甲方在黄普、黄生根、黄道荣收到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交纳过付款时优先支付乙方代理费1万元，剩余5万元在黄普、黄生根的房屋产权证办理完毕后三日内向乙方一次性付清；《补充协议（一）》第二条约定的内容，继续按照《补充协议（一）》第二条约定执行。在《补充协议（二）》上，黄道吉在甲方一栏签字，德孚威律师事务所在乙方一栏盖章，德孚威律师事务所负责人于毅在乙方负责人一栏签字。2013年6月29日，黄道吉向德孚威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万元。
另查，2013年6月28日，位于章丘市香港街二期184铺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305）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证书，所有权人为黄普；位于章丘市香港街二期1号楼119、213铺（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303）及章丘市香港街二期3号楼101、201铺（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304）的房产已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证书，所有权人为黄生根；位于章丘市香港街二期4幢302（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302）的房产已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所有权人为黄道荣。
庭审过程中，黄道吉称在涉案房产买卖过程中，黄道吉代黄道荣、黄普、黄生根将相应房款交付给了开发商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对于黄道吉为何要为黄道荣、黄普、黄生根三人缴纳购房款，黄道吉称是还黄道荣、黄普、黄生根之前借给黄道吉的钱，其中2005年黄道荣借给黄道吉5**万元，同年黄普借给黄道吉2**多万元，2006年黄生根借给黄道吉2**多万元。对于其上述陈述，黄道吉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委托代理合同》，德孚威律师事务所称在签订该合同时候没有提供黄道荣、黄普、黄生根委托黄道吉的授权委托书，而黄道吉称向德孚威律师事务所提供了上述授权委托书，对此，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黄道吉在《委托代理合同》最后一页和特别约定条款所在页的甲方一栏签字确认，也在《补充协议（一）》甲方一栏签字确认，尤其是在委托方为黄道吉的《补充协议（二）》的甲方一栏签字确认，在黄道吉未提供除《委托代理合同》之外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是黄道吉与德孚威律师事务所所签，其合同目的为通过德孚威律师事务所办理黄道荣、黄普、黄生根与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第一、二审诉讼和案件执行，来实现委托人黄道吉追求的涉案房屋过户到黄道荣、黄普、黄生根名下的结果。上述合同主体为黄道吉和德孚威律师事务所，上述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因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德孚威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姚蕊参加黄道荣与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黄普与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黄生根与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第一审诉讼和第二审诉讼，并最终使章丘市香港街二期184铺的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305）过户到黄普名下，章丘市香港街二期1号楼119、213铺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303）及章丘市香港街二期3号楼101、201铺的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304）过户到黄生根名下，章丘市香港街二期4幢302的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302）过户到黄道荣名下，且黄普、黄生根、黄道荣三人均获得了相应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因此德孚威律师事务所完成了委托事务，实现了合同目的。委托人黄道吉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关于黄道吉所称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德孚威律师事务所指定两位律师于毅和姚蕊进行法律事务代理，而实际上仅是姚蕊律师参加的诉讼，德孚威律师事务所的主任于毅没有出庭，不应收取相应的劳务费的主张，因《委托代理合同》的受托方为德孚威律师事务所，且合同约定，受托方提供的服务不仅体现在时间和体力的消耗，还体现为对知识技能的运用，其表现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根据有关法律对本案事实的分析意见，对相关法律进行诠释、对案件处理在程序及实体上最佳渠道及方案的选择意见，因此，于毅律师虽未参加第一审诉讼和第二审诉讼，但并不排除曾提供过相关分析意见、进行过法律诠释、对案件处理在程序及实体上最佳渠道及方案进行过选择。且《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涉及财产关系的案件，在基础服务费基础上，按照标的额大小分段累进计算。因此，对于黄道吉所称的德孚威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于毅没有出庭，因此代理费金额应为9.9万元一半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黄道吉应当按照约定，自2013年7月1日前向德孚威律师事务所支付9.9万元律师代理费，因此，对于德孚威律师事务所主张的黄道吉立即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9.9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道吉未按合同约定，于2013年7月1日前向德孚威律师事务所支付9.9万元律师代理费，违反了《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因此，黄道吉应向德孚威律师事务所支付违约金。《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如德孚威律师事务所在黄道吉未缴纳全部代理费的情况下已经履行了全部工作，则德孚威律师事务所除有权要求黄道吉如数交清代理费外，还可以要求其支付违约金，以未缴清部分为基数，按每日5%计算。德孚威律师事务所要求违约金以9.9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28日起计算至代理费全部清偿之日止，对此，黄道吉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德孚威律师事务所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数额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予调整，法院酌定违约金以9.9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7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对于德孚威律师事务所主张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德孚威律师事务所主张的黄道吉承担其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德孚威律师事务所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道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德孚威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9.9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9.9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于2013年7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山东德孚威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元减半收取1140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2410元，由原告德孚威律师事务所负担110元，被告黄道吉负担2300元。
上诉人黄道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我承担律师代理费是错误的，我只是黄普、黄生根、黄道荣的代理人，该事实已经被《委托代理合同》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所确定；2、原审判决认定代理费金额为9.9万元是错误的。合同约定德孚威律师事务所的出庭律师为于毅和姚蕊，并约定代理人的服务不仅体现在时间和体力的消耗，还体现为对知识技能的运用等。我认为该服务包括递进的两层含义，一是“不仅”表述的范围，接下来是“还”所体现的范围。一审判决完全隔裂“不仅”与“还”的递进关系，是错误的。本案涉及的代理服务，应由两个律师按约定提供服务，但只有一个人提供服务，应支付原合同约定一半的报酬。
被上诉人德孚威律师事务所答辩称：1、黄道吉的上诉已严重超越上诉期限，二审法院应依法裁定驳回上诉；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黄道吉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黄道吉与德孚威律师事务所2013年5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委托方为黄道吉，同时明确本协议与之前两份协议约定条款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代理费支付主体问题。黄道吉与德孚威律师事务所因处理黄普、黄生根、黄道荣三人与山东华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及执行问题，而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上述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虽然上述三份合同记载的甲方（即委托方）的主体不一致，《委托代理合同》中的委托方系黄普、黄生根和黄道荣，同时约定了黄道吉为甲方的联络员。《补充协议（一）》未明确委托方，仅有黄道吉签字。最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明确委托方为黄道吉，并对本案所涉律师代理费的支付条件进行重新约定，同时明确本协议与之前两份协议约定条款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上述三份合同甲方落款处均由黄道吉签字确认。黄道吉虽主张其是受黄普、黄生根、黄道荣三人委托与德孚威律师事务所签订合同的代理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综上，黄道吉和德孚威律师事务所最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系针对前两份合同中关于律师代理费支付事宜（包括支付主体、支付条件）重新达成的一致意见，黄道吉的身份为委托方，即支付律师费的义务人。故本案律师代理费的支付应依据《补充协议（二）》之约定履行，原审判决认定黄道吉为本案律师代理费的支付义务人符合双方协议约定。
关于应支付律师费的数额问题。虽然《委托代理合同》指定两位律师于毅和姚蕊进行法律事务代理，但并未明确两位律师必须同时出庭，德孚威律师事务所已经完全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中的委托事项，实现了合同目的，即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黄道吉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其以于毅律师未出庭诉讼为由，要求减付一半律师费的上诉理由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黄道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上诉人黄道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大平
审 判 员 宋海东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党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