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成，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可维，男，195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化州市，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颜，男，197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系陈可维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彦，男，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化州市，现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粤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华福里40号首层。法定代表人：熊文强，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泽，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永俊，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锡桂，男，195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赵志成、陈可维、陈立彦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粤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华公司）、原审被告黄锡桂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志成、陈立彦、上诉人陈可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颜以及被上诉人粤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泽、原永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锡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志成、陈可维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粤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粤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赵志成与粤华公司之间有房屋买卖事实，在粤华公司不能交付赵志成所购买的房产且不能清偿其享有的债权的情况下，赵志成协助其股东陈可维盘活房产和对少量房屋进行必要的装修，这完全符合民法公序良俗的精神，并未对粤华公司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赵志成、陈可维的行为构成侵权，与事实不符；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以及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是侵权行为构成要件的必备环节。即特定的损害事实是否是行为人的行为必然引起的结果，只有当二者间存在因果关系时，行为人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赵志成、陈可维的行为没有导致损害事实的发生，反而是增加了涉诉财产的价值，因此赵志成、陈可维的行为根本不构成侵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粤华公司对赵志成、陈可维的上诉答辩称：黄锡桂作为粤华公司的监事，其无权对粤华公司的业务进行经营及管理，如果黄锡桂自己进入涉案项目，或者委托他人对涉案项目大楼进行装修，属于侵权行为。黄锡桂在2017年8月1日的问话笔录中，承认了委托陈可维及赵志成进入涉案项目大楼进行装修，而陈可维与赵志成在一审答辩中，均承认了是受黄锡桂的委托而进入项目大楼进行装修的，因此黄锡桂、陈可维、赵志成构成了共同侵权，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赵志成声称购买了粤华公司的房屋，实际上是赵志成向粤华公司出借了500万元，此后粤华公司已归还了150万元，赵志成与粤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尚未可知。即便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有效的，赵志成也不能未经粤华公司的同意即进入涉案项目大楼进行装修，其必须等待涉案大楼竣工验收，并且由粤华公司交付给赵志成后，才可以装修自己的房屋。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志成、陈可维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陈立彦对赵志成、陈可维的上诉述称：同意赵志成、陈可维的上诉请求。陈立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粤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粤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对回迁户委托XX公司进行大楼装修的主张不予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陈立彦除提交回迁户给予XX公司的书面授权委托书外，主审法官还当庭询问旁听的其中一位回迁户陈某关于书面委托书的真伪，陈某当庭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即使一审认定陈立彦在派出所的陈述为不利事实，当陈立彦已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书面证据，并已当庭得到委托人的认可，且陈立彦身份确为XX公司法定代表人，法院应当采信陈立彦当庭陈述之事实；二、依据第一项可知，一审判决认定陈立彦个人承担侵权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认定错误。回迁户委托的是XX公司，陈立彦为XX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职权，个人非一审适格被告；三、一审判决认定“未经粤华公司同意擅自进入该大楼进行装修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认定错误。陈立彦作为XX公司代表，代表回迁户对其确权的房屋进行装修，不存在侵权行为。一审庭审过程中，粤华公司股东黄锡桂是主管回迁户安置的工作，其已明确承认已代表粤华公司告知各回迁户房屋确权。一审法院也认定装修行为均按照规划图纸装修，即上述行为为回迁户的自力救济，作为受托人的XX公司进行装修，不存在侵权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粤华公司对陈立彦的上诉答辩称：陈立彦与陈可维为父子关系，陈可维与陈立彦均承认是陈立彦协助陈可维进入涉案大楼进行装修的，陈立彦是共同侵权人，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立彦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赵志成、陈可维对陈立彦的上诉述称：同意陈立彦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黄锡桂未到庭陈述意见。2017年4月1日，粤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志成、陈可维立即停止侵权，退出粤华公司所有的广州市XX路351-367号大楼；2.赵志成、陈可维、黄锡桂、陈立彦立即拆除对项目所添附的附着物并恢复原状（具体为：[1]拆除一楼铁门，砌墙、恢复围墙的状态；[2]拆除一楼西北角的门，砌回原有墙体；[3]安装一楼北面中梯的门；[4]拆除一楼西南角间隔，恢复毛坯状态；[5]将四至九楼已经装修的房屋拆除装修物并恢复到毛坯状态；[6]拆除一至九楼已经安装的铝合金玻璃窗；[7]拆除整栋楼私拉的电线和水管；[8]清除装修期间遗留的垃圾和材料；[9]拆除一至九楼北面中梯所做的墙体扇灰和扶手）；3.赵志成、陈可维、黄锡桂、陈立彦共同向粤华公司支付从2016年9月至撤场之日的水电费，暂计至2017年7月的水费合计2890.96元，暂计至2017年8月2日的电费合计6337.33元；4.本案诉讼费由赵志成、陈可维、黄锡桂、陈立彦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2年粤华公司经批准对原本市XX路351-367号地段进行征用拆迁兴建商住楼，后粤华公司在该地址建设了一栋大楼，但没有完善水电装修和房屋的间隔等设施，处于烂尾状态，大楼至今未通过规划验收及办理大确权。粤华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是李某和黄锡桂，分别占80%和20%的股权。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间，陈可维、赵志成、陈立彦曾进入讼争大楼内进行装修。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及经双方当事人确认，陈可维、赵志成、陈立彦装修的范围和部位为：1、一楼北面中梯的门被拆卸；一楼西北面原规划配电房处，拆除了墙体变更为铁门；一楼西南角原规划的停车库与饭堂的间墙由赵志成、陈可维、陈立彦加建（上述一楼的装修工程由陈立彦负责）。2、一楼到九楼的不锈钢扶手梯由赵志成、陈可维、陈立彦加建（包括西北梯和东北梯）；中梯一到三楼楼梯铺了水泥沙；西北梯四至六楼的楼梯铺了水泥沙；东北梯四至九楼的楼梯铺了水泥沙。3、一到九楼原所有窗框由赵志成、陈可维、陈立彦加装了铝合金窗扇。4、西北梯四楼自编1号房由赵志成、陈可维、陈立彦铺设地面、间隔墙体、内墙批荡、加装房门、厕所门、阳台门。四楼自编3号房屋被上锁，双方当事人对房屋被谁上锁有争议。5、西北梯五楼自编1号房、3号房由赵志成、陈可维、陈立彦铺设地面、间隔墙体、内墙批荡、加装房门、厕所门、阳台门。自编3号、4号房被上锁，双方当事人对房屋被谁上锁有争议。6、西北梯六至九楼情况一致，其中自编1、3、4号房被上锁，双方当事人对房屋被谁上锁有争议。7、东北梯四到九楼自编5号、6号房由赵志成、陈可维、陈立彦装修，装修内容与西北梯一致。其中四楼、五楼自编6号房及八楼自编5号房中有家具，五楼自编5号房有家具电器。（上述西北梯四楼、五楼自编1号房的装修由陈立彦负责）。上述的装修工程是依据规划部门批准的规划图纸进行装修。粤华公司的大股东李某及其家属在大楼东梯4-6楼居住。粤华公司认为赵志成、陈可维、黄锡桂、陈立彦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曾向龙津街派出所报警。龙津街派出所曾向当事人了解情况。陈立彦在派出所陈述：父亲陈可维向黄锡桂购买粤华公司20%的股权后，陈可维行使股东的权利进入XX路351号工地。由于赵志成购买了该栋大楼其中12套房屋，赵志成委托陈立彦进场装修。赵志成陈述2017年2月14日与粤华公司的股东之一陈可维到工地准备拉电线施工，后李某阻止，大家争吵起来，后派出所要求双方去做笔录。另黄锡桂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到庭旁听，黄锡桂当庭承认委托陈可维进入大楼进行装修。一审庭审中，粤华公司提供了自来水公司的水费收费短信和电费缴费通知单和统计表，证明粤华公司的水电费损失。水电费通知单反映的数额多于粤华公司的统计数额。赵志成、陈可维、黄锡桂、陈立彦质证认为，粤华公司的大股东在讼争大楼的东梯4-6层居住，粤华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如建筑公司也在大楼其他部位搞装修，上述单据不能反映赵志成、陈可维、黄锡桂、陈立彦水电费的使用状况。一审法院认为：粤华公司是讼争大楼的开发商，对大楼享有管理和使用权。未经粤华公司的同意，擅自进入该大楼进行装修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公司法规定，公司的经营活动由股东大会表决决定。由于粤华公司的股东只有两人，故公司的经营活动应由两股东协商一致进行，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应按照股权比例的大小来决定。黄锡桂虽然是公司的股东，但由于大股东的不同意黄锡桂进场装修的意见，故黄锡桂个人的意见不能代表公司的意见，黄锡桂委托陈可维进场装修的行为违背了公司法的规定，属于侵权行为。由于黄锡桂的单方面决定进场装修的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受托人陈可维的装修行为也侵害了粤华公司的利益，属于侵权行为。赵志成与陈可维一起到大楼拉电缆施工，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也损害了粤华公司的利益。陈立彦在派出所称是受赵志成委托进场装修，本案审理期间又改说是回迁户委托XX公司装修才进入讼争大楼，其陈述前后矛盾。因陈立彦在派出所的陈述是事发后最早的陈述，通常较为真实可信，故一审法院对陈立彦称是回迁户委托XX公司进入大楼装修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黄锡桂等人抗辩大股东怠于履行回迁安置义务，所以为了公司及回迁户的利益才进场装修的理由，需区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分析。若大股东的行为损害了小股东的利益，黄锡桂可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向大股东主张权利。若回迁户的回迁利益受损，回迁户可以依据征用拆迁补偿合同向粤华公司主张权利。上述两种情况的权利主体和义务主体均不同，不能混为一谈。综上，赵志成、陈可维、黄锡桂、陈立彦未经粤华公司同意擅自进入大楼进行装修属于侵权行为。现粤华公司要求赵志成、陈可维、黄锡桂、陈立彦退出讼争大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粤华公司要求赵志成、陈可维、黄锡桂、陈立彦拆除装修物的问题，因赵志成、陈可维、黄锡桂、陈立彦装修时是按照规划图纸装修，且装修后没有减少房屋的价值，部分的装修与原有的房屋已经形成镶嵌物，也不宜拆除，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水电费问题，粤华公司提供的水电费通知单无法区分大股东与赵志成、陈可维、黄锡桂、陈立彦使用量，考虑到粤华公司主张的水电费数额低于通知单的数额，且赵志成、陈可维、黄锡桂、陈立彦进场装修必然会产生水电费，故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赵志成、陈可维、黄锡桂、陈立彦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应支付的水电费合共为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赵志成、陈可维、黄锡桂、陈立彦退出广州市XX路351-367号大楼，将上述房屋交还粤华公司管业使用；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赵志成、陈可维、黄锡桂、陈立彦向粤华公司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的水电费5000元；三、驳回粤华公司要求赵志成、陈可维、黄锡桂、陈立彦拆除装修物、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志成、陈可维、黄锡桂、陈立彦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粤华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作出后，粤华公司的股权发生了变动，李某、黄锡桂不再是粤华公司的股东，现在广东君安贸易有限公司持有粤华公司90%的股份，林少雁持有粤华公司10%的股份。赵志成、陈可维、陈立彦确认该陈述属实。二审庭询中，赵志成、陈可维、陈立彦确认其三人尚未退出涉案大楼，将房屋交还给粤华公司管业。黄锡桂在本案上诉期内向本院递交了上诉状，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已口头裁定按黄锡桂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赵志成、陈可维、陈立彦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审查。粤华公司是涉案大楼是建设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粤华公司基于合法建造的事实原始取得对涉案大楼排他地管理、使用的权利。赵志成、陈可维、陈立彦未经粤华公司的许可，擅自进入涉案大楼进行装修，已构成侵权。赵志成、陈可维、陈立彦所提出的赵志成与粤华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受小股东黄锡桂的委托行使股东权利或受回迁户的委托进场装修等事由，均不足以排除其行为的违法性，一审法院判令赵志成、陈可维、陈立彦、黄锡桂退出涉案大楼，将房屋交还粤华公司管业使用的处理并无不当。赵志成、陈可维、陈立彦未经粤华公司同意即进驻涉案大楼，已构成对粤华公司行使排他管理、使用涉案大楼权利的妨碍，损害结果已经发生，且该损害结果与赵志成、陈可维、陈立彦的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侵权行为已然成立。赵志成、陈可维辩称其进驻涉案大楼未造成损害事实的发生，与事实不符，据此辩称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黄锡桂作为粤华公司的原占20%股份的股东，其行使股东权利应当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方式和权利范围，其股东权利并无包括直接处分公司财产或直接代替公司作出意思表示的权限，故陈可维以黄锡桂委托其行使股东权利为由，主张其进驻涉案大楼装修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陈立彦在派出所已陈述其受赵志成委托进场装修，在本案二审期间亦确认其目前尚未退出涉案大楼，故粤华公司主张陈立彦停止侵权、退出涉案大楼，责任主体并无不当，至于XX公司是否存在对粤华公司的侵权，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理，本案不予审查处理。综上，赵志成、陈可维、陈立彦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赵志成、陈可维共同负担100元，陈立彦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培娟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