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1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被告）北京快睡好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8号5层c-610。
法定代表人陆剑，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居琨，1971年11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被告）王雪，女，1986年1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谢常中，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快睡好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睡好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0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快睡好眠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居琨，被上诉人王雪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常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雪在一审法院起诉称，王雪于2014年9月17日入职快睡好眠公司，担任店面拓展主管，约定工资6000元。在职期间快睡好眠公司克扣王雪2015年3月工资，并拖欠2015年4月工资，王雪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诉讼请求：1、确认2014年9月17日至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快睡好眠公司支付王雪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000元；3、快睡好眠公司支付王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500元；4、快睡好眠公司支付王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期间工资6000元。
快睡好眠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快睡好眠公司不同意王雪的诉讼请求。王雪于2014年9月17日入职，2014年10月10日前快睡好眠公司已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工资约定为3500元（税前）。王雪从2015年3月起就经常无假条请假，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快睡好眠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第一项结果，不同意其他仲裁裁决结果。请求判令快睡好眠公司无需支付：1、2015年4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382.75元；2、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195.33元；3、诉讼费用由王雪承担。
王雪对快睡好眠公司的起诉辩称，不同意快睡好眠公司的诉讼请求。坚持王雪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雪于2014年9月17日入职快睡好眠公司，该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于每月10日至15日左右向王雪支付上一自然月工资。2015年5月4日起王雪未再出勤。
快睡好眠公司主张王雪系该公司人事、行政助理，负责签署及保管劳动合同，该公司曾于2014年10月15日与王雪签署劳动合同，快睡好眠公司提交了工作日记、员工入职登记表予以佐证。其中工作日记显示王雪确曾负责招聘、社保等事宜，但未见有涉及签署或保管劳动合同等事项；员工入职登记表系打印表格，抬头手写注明为“应聘：行政助理”，落款处主管意见手写标注为“人事助理、综合部门3500＋”，薪资待遇处载明试用期薪资为5000元（打印），转正后薪资为3500＋（手写）。王雪对工作日记的真实性认可，对员工入职登记表中手写标注内容不予认可，其他内容予以认可。王雪主张从事店面拓展主管工作，不负责签署劳动合同，快睡好眠公司未与其签署书面劳动合同。
王雪主张2014年9月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自2014年10月起调整为6000元，通过快睡好眠公司账户及张居琨个人账户分别支付，每月发放2笔工资。王雪提交了银行明细单予以佐证，该明细单显示2014年10月张居琨曾向王雪支付2300元，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快睡好眠公司、张居琨每月向王雪支付一定款项，2014年11月数额分别为3140元、3587元，2014年12月数额分别为4814元、1500元，2015年1月数额分别为3140元、3000元、2015年2月数额分别为4520元、2365元、2015年3月分别为3140元、2500元。快睡好眠公司对银行明细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王雪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税前），该公司以其公司账户发放工资，每月支付1笔，其他费用均为办公费用及报销费用。就2014年10月张居琨曾向王雪支付的2300元，快睡好眠公司认可系发放王雪2014年9月工资。
就2015年3月至4月工资实际支付情况一节，王雪与快睡好眠公司均认可快睡好眠公司按照3500元标准向王雪支付工资，2015年3月实发工资数额为3058元；2015年4月实发工资数额为2020元，代扣社保费用为423元。就上述期间王雪实际出勤情况一节，王雪主张2015年3月1日至28日期间正常出勤，此后休病假至2015年4月4日，2015年4月5日至4月21日期间正常出勤，2015年4月22日至4月30日休病假；快睡好眠公司主张2015年3月至4月期间王雪存在多次迟到、请假情况，该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显示王雪2015年3月出勤21日，期间休病假12小时（2015年3月16日至27日11小时、2015年3月30日1小时，对应出勤日标注为“1小时”、“△1.5小时”等），2015年3月31日休病假；2015年4月1日至3日、4月24日至30日期间休病假，2015年4月16日至17日休事假，其他工作日标记有“1小时”、“1.5小时”等字样，但未进行标注。快睡好眠公司亦对标注小时数为请假时长或出勤时长表述不一。王雪对于考勤表中标准的出勤天数没有异议，但主张出勤时在考勤表中打勾一次并非上下午均打勾。
快睡好眠公司主张曾于2015年5月收到王雪邮寄的诊断证明书，包括2015年3月29日诊断证明书（内容载明早期妊娠，休息一周）、2015年4月22日诊断证明书（内容载明早期妊娠，休息二周）、2015年5月7日诊断证明书（内容载明早期妊娠、先兆流产，建议休息一个月），经该公司核实2015年5月7日诊断证明书系伪造，快睡好眠公司提交了快递单、海淀医院证明予以佐证，其中快递单显示交寄时间为5月22日，邮寄内容为诊断证明书，海淀医院证明载明2015年5月7日诊断证明书并非该医院所开具，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8日。王雪对快递单不持异议，对海淀医院证明不予认可，其认可2015年3月29日诊断证明书、2015年4月22日诊断证明书系其本人向快睡好眠公司提交，亦认可曾通过快递方式向快睡好眠公司提交诊断证明书，但主张邮寄内容为2015年5月4日诊断证明书、2015年5月18日休假证明书复印件，否认2015年5月7日诊断证明书系其本人提交。王雪主张自2015年5月4日起休病假，并提交了2015年5月4日诊断证明书、2015年5月18日休假证明书、2015年5月26日休假证明书予以佐证，上述3份证明均载明王雪存在先兆流产情况，需全休2周。经法院向北京市海淀医院门诊办公室核实，上述三份证明均为该医院出具。
快睡好眠公司主张该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以旷工为由与王雪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了《解约通知书》予以佐证，内容载明：“由于您4月23日向公司递交了请假条，期限是2周，到期后您至今未来公司说明情况，属于无故旷工……公司决定与您解除劳动关系……”，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王雪认可2015年5月22日快睡好眠公司以旷工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亦认可曾收到《解约通知书》，但不认可上述解除理由，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今。
另查，王雪曾以确认与快睡好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该公司支付工资差额、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裁决：一、确认快睡好眠公司与王雪于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快睡好眠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82.75元；三、快睡好眠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雪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195.33元；四、驳回王雪的其他仲裁请求。王雪与快睡好眠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王雪起诉在先。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京海劳人仲字（2015）第7489号仲裁裁决书、银行明细单、诊断证明书、休假证明书、海淀医院证明、员工入职登记表、工作日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快睡好眠公司提交的员工入职登记表显示王雪试用期薪资为每月5000元（打印），转正后薪资手写标注为3500＋，明显与常理不符，该公司未就其所持王雪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税前）之主张提交进一步证据。反而王雪提交的银行明细单显示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快睡好眠公司、张居琨每月均向王雪支付一定款项，支付周期较为稳定，数额亦在6000元左右，确与王雪所述2014年10月起工资标准调整为6000元之主张相符，且快睡好眠公司认可2014年10月曾通过张居琨个人账户向王雪支付2014年9月份工资，即快睡好眠公司存在通过张居琨个人账户发放工资之事实，故法院完全有理由相信快睡好眠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及张居琨账户向王雪支付工资。鉴于此，法院采信王雪之主张确认其2014年9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2014年10月起调整为6000元。
就2015年3月至4月期间工资差额一节，快睡好眠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中统计王雪2015年3月出勤21日，期间休病假12小时（2015年3月16日至27日11小时、2015年3月30日1小时），2015年3月31日休病假。鉴于2015年3月16日至27日期间王雪并未提交相关医院出具的病假证明，故法院对于其请假时长按照事假处理。现快睡好眠公司按照3500元标准向王雪支付2015年3月工资，确存在差额。经核算，快睡好眠公司应向王雪支付2015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874.9元。快睡好眠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显示王雪2015年4月1日至3日、4月24日至30日期间休病假，王雪对此予以认可，对此法院不持异议；2015年4月16日至17日期间显示王雪系事假，对此法院予以确认。2015年4月7日至15日、17日至23日期间显示王雪出勤，但部分出勤日标注为“1小时”、“1.5小时”等字样，快睡好眠公司对上述标注时长陈述不一，故法院比照2015年3月考勤统计确认上述时长系请假。鉴于王雪未能提交2015年4月7日至21日期间病假证明，故法院确认为事假。快睡好眠公司已向王雪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工资2020元，还需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差额755.9元。
王雪与快睡好眠公司均认可王雪于2014年9月17日入职，对此法院不持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快睡好眠公司最迟应于2014年10月16日与王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虽快睡好眠公司主张曾于2014年10月15日与王雪签署劳动合同，且王雪系该公司人事、行政助理，负责签署及保管劳动合同，但快睡好眠公司均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故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快睡好眠公司应向王雪支付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608.27元。
就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存续一节，快睡好眠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以旷工为由与王雪解除劳动关系，故王雪于2015年5月期间是否存在旷工事实成为本案争议焦点。对此法院认为，快睡好眠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5月通过快递方式收到王雪提交的诊断证明书，包括2015年3月29日诊断证明书、2015年4月22日诊断证明书、2015年5月7日诊断证明书，但该公司出具的《解约通知书》中载明王雪曾于2015年4月23日向该公司公司递交了期限为2周的请假条，上述二事实明显存在矛盾之处，据此法院有理由相信快睡好眠公司最晚于2015年4月23日收到王雪提交的2015年4月22日诊断证明书，进而法院采信王雪之主张确认其于2015年5月22日邮寄的诊断证明书系2015年5月4日诊断证明书及2015年5月18日休假证明书复印件。结合上述事实可知，快睡好眠公司确曾收到王雪提交的诊断证明书，且已明知王雪怀孕并存在先兆流产之情形，在王雪通过快递方式向快睡好眠公司提交休假证明的情况下，快睡好眠公司以旷工为由与王雪解除劳动关系，确属违法解除，故法院对于王雪要求确认自2014年9月17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快睡好眠科技有限公司与王雪自二Ｏ一四年九月十七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快睡好眠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雪二Ｏ一五年三月一日至二Ｏ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一千八百七十四元九角；三、北京快睡好眠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雪二Ｏ一五年四月一日至二Ｏ一五年四月三十日期间工资差额七百五十五元九角；四、北京快睡好眠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雪二Ｏ一四年十月十七日至二Ｏ一五年四月三十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万五千六百零八元二角七分；
快睡好眠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一、判决快睡好眠公司无需支付王雪2015年3月1日到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874.9元；二、判决快睡好眠公司无需支付王雪2015年4月1日到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755.9元；三、判决快睡好眠公司无需向王雪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608.27元；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雪承担。上诉理由是：快睡好眠公司当时只招聘王雪一人负责行政助理人员招聘，王雪除办理社保和招聘，还负责保管合同，王雪称快睡好眠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与事实严重不符；王雪在2015年4月7日至4月22日期间无故不来上班，也没有请假，快睡好眠公司根据规章制度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并已邮寄送达书面通知，在此之后的2015年5月23日王雪又通过快递提交了其造假的2015年5月7日的海淀医院的假条，对此快睡好眠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已经与王雪解除了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书中关于工资的确认有误，王雪的工资3500元，其他款项是张居琨暂借给王雪给公司办公费的周转金。
王雪同意一审判决并答辩称，王雪转正后的工资是6000元，与工资打卡记录的工资相吻合；快睡好眠公司分两个工资卡发放工资是为了规避税，这个事实快睡好眠公司也是认可的；王雪不负责保管合同，对外签订合同和招聘也是由快睡好眠公司的代理人张居琨负责，快睡好眠公司没有与王雪签订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支付双倍工资；王雪在仲裁的时候已经提交了三份假条，与病历本相互对应；5月7日的假条不是王雪提交的，一审法院已经调查核实了，这个假条是交换证据后增加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快睡好眠公司承担；根据工资标准和入职登记表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雪工资每月6000元。
在本院审理期间，快睡好眠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人事邮件截图报销票据，二、合同邮件往来，以上二份证据证明王雪工作内容，负责人事招聘、电话面试、招聘合同以及王雪参与合同签订、管理的事实；三、微信请假截图，证明王雪试用期工资3500元，之后工资5000元。由于其有请假、迟到，不能保证正常连续工作，所以工资发放数额为3500元；四、邮件报销记录、人事工作（工资及报销表），证明王雪分责人事和行政工作的事实，证明银行为工作预借款及报销往来；五、财务报销单据，证明王雪收到的现金是公司备用金报销；六、2013年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宣传材料，证明快睡好眠公司依据此材料一直要求员工带劳动合同去办理社保转入或新办；七、王雪报销清单，证明银行支付记录和报销清单记录之间只有4000多元没有回来发票，其他都是走报销流程代办。王雪并没有为公司垫付一分钱。
王雪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王雪有保管劳动合同的职责，王雪只是把招聘简历发给张居琨，由其决定是否招聘；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显示公司的合同由王雪保管；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且没有工资标准的显示；证据四真实性不认可，是张居琨自己的报销。因为张居琨不能给自己填报销单，所以王雪负责填写报销单；证据五认可报销单上报销人的签字王雪帮张居琨填写的，且帮张居琨贴的票据，但报销款并不给王雪的；证据六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七真实性不认可，且与快睡好眠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
在本院审理期间，王雪提交以下证据：一、社保缴费凭证。二、存档服务卡。证明王雪去办理的是自己的社保不是快睡好眠公司其他员工的社保，办理社保是不需要劳动合同的；三、工作记录本，证明王雪的工作是选找店面信息。快睡好眠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之一为王雪的月工资标准。本案中，快睡好眠公司主张王雪的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并提交了员工入职登记表作为证据，其提交的员工入职登记表显示：王雪试用期薪资为每月5000元，转正后薪资为3500＋。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表格中试用期工资的“5000元”为打印体，转正后工资的“3500＋”系手写体，存在随意填写的可能性，且王雪对手写体的“3500元”真实性不予认可，快睡好眠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3500元”的转正后工资数额系已与王雪协商并达成一致；其次，通常情况下，转正后工资应高于或等于试用期工资，但该表格中的转正后工资明显低于试用期工资，与常理不符；第三，王雪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快睡好眠公司、张居琨每月均向王雪支付一定款项，支付周期较为稳定，数额亦在6000元左右，且快睡好眠公司认可2014年10月快睡好眠公司通过张居琨个人账户向王雪发放过工资的事实。快睡好眠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王雪的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因此，本院对快睡好眠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采信王雪之主张，确认王雪2014年9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2014年10月起调整为6000元。
双方争议焦点之二为，快睡好眠公司应否向王雪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快睡好眠公司与王雪于2014年9月17日建立了劳动关系，但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按照规定向王雪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快睡好眠公司主张曾于2014年10月15日与王雪签署劳动合同，且王雪系该公司人事、行政助理，负责签署及保管劳动合同，但快睡好眠公司在一审、二审期间未就其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争议焦点之三为，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存续。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快睡好眠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5月收到王雪通过快递方式提交的诊断证明书，包括2015年3月29日、4月22日以及5月7日的诊断证明书。但快睡好眠公司2015年5月22日发出的《解约通知书》中载明：由于王雪2015年4月23日向公司递交的请假条期限为2周，到期后至今未来公司说明情况，属于无故旷工，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由此可以看出快睡好眠公司至迟于2015年4月23日已经收到了王雪4月22日的病假证明，只是由于两周病假期满后，即自2015年5月6日起王雪没有再提交病假证明，视为旷工，从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是，从上述事实不难看出，快睡好眠公司在一审的陈述与《解约通知书》中载明的内容自相矛盾，且无合理解释；而王雪确实持有2015年5月4日的诊断证明书以及2015年5月18日的休假证明书，因此，本院对快睡好眠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采信王雪之主张确认其于2015年5月22日邮寄的诊断证明书系2015年5月4日诊断证明书及2015年5月18日休假证明书复印件。快睡好眠公司在收到王雪通过快递方式提交休假证明的情况下，仍以旷工为由与王雪解除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之规定，本院确认王雪与快睡好眠公司自2014年9月17日至其起诉止劳动关系存续。
就2015年3月至4月期间工资差额一节，快睡好眠公司按照3500元标准向王雪支付2015年3月工资，存在差额，应向王雪支付2015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874.9元。快睡好眠公司已向王雪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工资2020元，还需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差额755.9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快睡好眠公司的上诉理由全部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快睡好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快睡好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斌
审 判 员 刘俊霞
代理审判员 邾映映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