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3民再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嘉军，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现在秦皇岛市海港区东方明珠城G3-1-262。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伟，河北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负责人：赵永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凡，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琳，该公司职工。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与宋嘉军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7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判决，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冀03民终179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宋嘉军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冀民申17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凡、韩琳，宋嘉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18日，宋嘉军在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为其×××号车辆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险别中包含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113900元，且附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保险期间为自2015年1月20日零时起至2016年1月19日二十四时止。合同签订后，宋嘉军依约缴纳了保险费。
2015年4月20日上午7时，宋嘉军发现其停在楼下的投保车辆被他人恶意损坏，致使车辆多处被毁损。宋嘉军见状立即报警并通知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海港派出所出警后到达现场，确认了本次事件的发生，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亦到场进行了查勘。本次事件发生后，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以不属于保险责任为由，拒绝赔偿，宋嘉军为此提出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经宋嘉军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北圣元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宋嘉军受损的被保险车辆×××进行了评估，确定该车辆损失金额为48625元，另宋嘉军还支付公估费1500元、施救费500元。另查明，双方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三）外界物体坠落、倒塌；（四）暴风、龙卷风；（五）雷击、雹灾、暴雨、洪水、海啸；（六）地陷、冰陷、崖崩、雪崩、泥石流、滑坡；（七）载运被保险机动车的渡船遭受自然灾害（只限于驾驶人随船的情况）。第七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第十三项内容为被保险人或驾驶人的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第八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按照下列免赔率免赔，该条第（二）项内容为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应当由第三方负责赔偿的，无法找到第三方时，免赔率为30%。另外，双方未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部分对有关车辆停驶时第三方致被保险车辆损坏的赔偿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亦未就有关内容做出过特别约定。投保时，宋嘉军在投保提示、投保单处均签名。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该案所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宋嘉军被保险车辆在停放期间被人为故意损坏，有宋嘉军提交的接警证明及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为证，该事实足以认定。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主张该案事故是故意行为造成的，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予赔偿，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案事故系被保险人或驾驶人的故意行为所造成，故对其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且双方亦未对第三方故意造成被保险标的的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在合同中作出明确约定，对此应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即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应当赔偿宋嘉军的损失。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的损失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约定的无法找到第三方时免赔30%的内容，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依法应享有的权利的条款，应属无效条款，故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对宋嘉军的合理损失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全额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二：关于宋嘉军损失的认定。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对宋嘉军提供的车辆损失公估报告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且该公估报告系经法院委托有权机构依法做出的，原审法院对该报告结论予以采信，其损失数额48625元亦未超出保险责任限额，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应予赔偿。宋嘉军因事故支付的施救费500元、公估费1500元有票据为证，且系为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或减少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亦应承担。综上，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共计赔偿宋嘉军50625元，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赔偿后即可获得对第三者的追偿权。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赔偿宋嘉军50625元人民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负担（与赔偿款一并付给宋嘉军）。
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查勘员第一时间到现场查勘，经查该事件是故意行为造成，不属交通事故，也未向交警报案，没有事故认定书和事故证明。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合同双方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已列明保险责任，第七条第（七）项亦写明：因污染造成的损失属于责任免除，被保险人即投保人承保时，被上诉人本人已在投保提示单上签字，证明上诉人已履行明确告知、说明义务，此次事件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不予赔偿，诉讼费等费用亦不予认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二审期间，上诉人变更上诉理由，认为本案车损不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与免责条款规定的因污染造成的损失没有关系。
宋嘉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车辆毁损行为并非被上诉人故意所为，故该车损失应属上诉人赔偿范围，保险条款中也未载明不属赔偿范围。上诉人上诉所述因污染造成的损坏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被上诉人车辆损坏是他人故意损毁造成。上诉人也没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保险条款中未规定此种情形属免责范围。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4月20日拍摄的车辆损失照片6张，是被上诉人报案后上诉人去现场拍摄的，拟证明车辆损坏及污染车辆内饰属人为恶意行为。被上诉人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均是被他人故意毁损行为所致，并非上诉人所述的污染行为。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宋嘉军在上诉人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为其×××号车辆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且附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原审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三）外界物体坠落、倒塌；（四）暴风、龙卷风；（五）雷击、雹灾、暴雨、洪水、海啸；（六）地陷、冰陷、崖崩、雪崩、泥石流、滑坡；（七）载运被保险机动车的渡船遭受自然灾害（只限于驾驶人随船的情况）。对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述条款作了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宋嘉军停在楼下的车辆被他人恶意损坏致多处毁损的情况，不在车损险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故对于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理赔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处理欠妥，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海港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嘉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均由被上诉人宋嘉军负担。
宋嘉军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本人车辆被砸系与外界物体直接碰撞产生的撞击痕迹，符合碰撞的含义，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其车辆损失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并无车辆被砸属于免赔的情形。
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宋嘉军车损不属于保险条款规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其公司不应予以赔偿，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原一、二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碰撞、外界物体坠落等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而碰撞是指保险车辆或其符合装载规定的货物与外界固态物体之间发生的、产生撞击痕迹的意外碰撞。宋嘉军所属案涉车辆被砸符合保险车辆与外界固态物体之间发生的意外撞击即”碰撞”的含义，且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中亦未对第三人故意损坏车辆作出免责的明确约定。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宋嘉军再审申请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冀03民终179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判决。即：人寿财险秦皇岛中心支公司赔偿宋嘉军50625元人民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崔冠军
审判员史林波
审判员贾晟途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