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刑初字第9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江西省鄱阳县。2013年3月18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经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周健，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尧男，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以石新检刑诉（2013）2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彦珠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诉讼代表人周某某、王某甲、付某某、卢某某、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周健、刘尧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2011年8月3日，王某某、陈某某二人与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许某某签订了石家庄市新华区党家庄星河湾.艺墅.家项目1#、2#、3#楼的清包劳务合同，2011年8月4日，王某某与陈某某签订协议，解除了合伙人关系，双方约定由王某某独立自主经营管理该项目，并招揽劳务工人。
2012年12月10日，王某某占用工人工资100万元后，造成工人工资不能及时发放并逃匿，导致农民工陆续到石家庄市新华区劳动监察大队进行投诉。新华区劳动监察大队2013年1月25日给王某某通过张贴的方式送达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二）、截至2013年2月，王某某拖欠下列农民工工资：1、星河湾艺墅家项目1#楼的钢筋班周某某等15名农民工工资290977元，2013年2月5日浙江城建许某某垫付60000元，剩余230977元没有支付；2、泥工班王某甲等53名农民工工资1173786元，浙江城建许某某垫付1000000元（通过陈某某2013年1月25日转账700000元、2013年1月31日300000元），剩余173786元没有支付；3、二次结构班王某乙等6名农民工工资197612元，浙江城建许某某垫付160000元（2013年1月26日40000元、2013年2月5日120000元＋15000元），剩余32095元没有支付；4、木工班余某某等26名农民工工资927095元，浙江城建许某某垫付880000元（通过陈某某2013年1月25日转账300000元、2013年1月26日100000元、2013年1月31日400000元、2013年2月5日80000元），剩余31495元没有支付；5、钢筋班桑某等21名农民工工资284811元、浙江城建许某某垫付180000元（通过陈某某2013年2月5日转账180000元），剩余104811元没有支付；6、架子班王某丙等8名农民工工资333948元，浙江城建许某某垫付194200元（通过陈某某2013年1月25日转84200元、2013年2月21日80000元、2013年2月5日30000元），剩余153948元没有支付；7、压力焊班朱某某等3名农民工工资66195元，浙江城建许某某垫付6600元（通过陈某某2013年1月26日转账30000元、2013年2月2日转账36000元）；8、木工班蔡长兵等3名农民工工资126000元，浙江城建许某某垫付60000元（通过陈某某2013年2月5日转账给王鹏飞60000元），剩余66000元没有支付；9、木工班付某某等5名农民工工资32680元；10、木工班卢某某等3名农民工工资60000元，浙江城建许某某垫付50000元（通过陈某某2013年2月3日转账50000元），剩余10000元没有支付；11、项目管理人员冷秀忠等6人工资269907元，浙江城建许某某通过陈某某转账垫付269907元。综上，王某某拖欠149名农民工工资3763011元，浙江城建许某某垫付农民工工资2935302元，剩余827709元没有支付。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劳务清包合同、核算单、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对账单工程造价报告书、司法鉴定报告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我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承包星河湾工程，我前后垫付了工人工资100余万元，由于当时借了高利贷110余万元充当了前期费用，在工程进行到14层时，对方催着还款，我便从许某某通过陈某某转给冷秀忠的账上取走了100万元用于偿还高利贷，不是我无故取走了农民工工资。之所以造成拖欠大量农民工工资的情况，是因为浙江城建的许某某一直拖欠我们的工资，没有打钱给我，造成我没有能力给工人发工资，因此，我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责任，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辩护人周健、刘尧男的的辩护观点是：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与陈某某在2011年8月3日合伙同浙江城建许某某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后，第二天王某某与陈某某签订协议解除了二人的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独自自主经营管理该项目与事实不符；二、起诉书指控王某某占用100万工人工资并逃匿与事实不符。合同付款的义务人许某某首先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造成工人工资被拖欠。被告人王某某在履行垫付后迟迟拿不到劳务费用，因为这个项目所借的高利贷早已到期，迫于无奈才于2012年12月10日拿回了本应就属于自己垫付的资金。在2012年12月工人去劳动监察部门投诉以后至2013年1月份，王某某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工地处理拖欠工人工资的问题。2013年1月底，王某某离开石家庄是因为到了年关，王某某在浙江的工地也需要给工人结算工资才离开石家庄的，由陈某某在石家庄处理工地上的欠薪问题。劳动监察部门于2013年1月25日在工地张贴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不能证实王某某存在逃匿行为。三、王某某在经手管理星河湾.艺墅.家二期项目期间，本人垫付的资金大于其本人收到的资金。根据相关证据显示，王某某在与许某某签订劳务合同后总计支付了工人工资和其他费用467.4766元，账目显示，王某某实际收到二期劳务费353.8174万元，王某某本人垫付支出的款项多于收到的100万款项，被告人没有占用一分钱工人工资。四、起诉书指控的具体11项拖欠149名农民工工资3763011元也与事实不符。通过庭审可以看到，农民工去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时，反映拖欠的都是自己认为应当发放的全部工资。这些数额并没有经过双方对账核实。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二次结构全部完成时，应付工程量总价的80%，主体结构终期验收合格付总价的90%，余款10%在终期验收合格后100天内付清。农民工投诉时，主体工程尚未完工，至多应付总价的80%，起诉书指控的没有支付的部分是还没有做完的工作，依照合同约定还没有到发放工资的时候，因此，起诉书指控的尚有827709元工人工资没有支付依法不能成立，不应当认定为犯罪。起诉书指控第一起有关周某某被拖欠290977元，王某某已经按约定付清了价款，周某某认为这项活干赔了要求加价，其说被拖欠290977元没有依据；按照辩护人当庭出示的合同，王某某已经全额支付了周某某的工资，而且被欠薪人员名单只有十人，也不是起诉书上指控的十五人；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犯罪，被害人王某乙根本没有和王某某签订过劳务合同，王某乙是许某某招募过来干活的，其工资不由王某某负责发放；起诉书指控的第七起犯罪压力焊工班朱某某被拖欠一事，朱某某并没有在这个工地上干活，负责这项工作的是朱金文；起诉书指控的第八起犯罪，蔡长兵被拖欠126000元是索要的误工工资，不是实际工资，这126000元属于有争议的部分，辩护人认为停工待料等候所产生的误工费不属于劳动报酬；起诉书指控的第九起犯罪付某某被拖欠工资32680元，付某某是蔡长兵招募过来做活的，付某某跟王某某之间没有劳务协议，付某某是被蔡长兵拖欠的工资与王某某无关。许某某作为总承包人，在没有同被告人进行工程结算，没有支付完全部工人工资的时候，负有支付工人工资的义务，起诉书指控王某某拖欠149名农民工工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被告人王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
（一）、2010年7月，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城建）与河北鸿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浙江城建承包了石家庄市新华区党家庄“星河湾.艺墅.家”（以下简称“星河湾”）项目中1#、2#、3#、6#、7#、11#楼、商业及附属地下车库工程，浙江城建指派许某某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
2011年8月3日，许某某代表浙江城建，将星河湾1#、2#、3#楼及相关地下车库住宅楼工程以主体清工大清包的方式承包给被告人王某某及其合伙人陈某某，许、王、陈三人均在该合同上签了字。合同约定：价格为固定单价，工人招录、工资发放等由被告人王某某及陈某某负责，自行管理，自负盈亏。
2011年8月3日，许某某和王某某又另行签订了一份协议和综合单价组价单，该协议和组价单上没有陈某某的名字，但协议和组价单的内容与当天许某某、被告人王某某、陈某某三人签订的合同完全一致。
（二）、2011年8月4日，被告人王某某与陈某某签订协议书，解除了合伙人关系，协议约定由被告人王某某独立自主经营管理，自负盈亏，陈某某不负责被告人王某某主管时期的一切债务；陈某某原则上每个月来石家庄协助被告人王某某，如遇到大事不能推诿。王、陈二人均未将解除合伙关系一事告知浙江城建的许某某。
（三）、在承包星河湾工程期间，被告人王某某作为甲方与周某某等人（乙方）签订了劳务合同（个别合同有陈某某的签字），部分劳务合同情况如下：
1、2011年6月28日，王某甲与被告人王某某签订泥工班清包劳务合同；
2、2011年8月2日，王某丙与被告人王某某和陈某某签订架子工清包劳务合同；
3、2011年8月3日，桑某与被告人王某某和陈某某签订钢筋工清包劳务合同；
4、余某某与被告人王某某签订木工班清包劳务合同（合同上未注明签订日期）；
5、2011年10月2日，周某某与被告人王某某签订钢筋工清包劳务合同（该合同上有陈某某的签名，但陈某某否认该签名系其本人所写）；
6、2012年3月26日，朱金文与被告人王某某签订电渣压力焊施工合同；
以上劳务合同中，除朱金文的合同以外，其余合同中甲乙双方均约定按合同条款给付乙方办理工程量结算与清包费支付，如遇确有困难不能及时支付时，提早同乙方协商解决。
（四）、虽然被告人王某某与陈某某约定工人工资由被告人王某某发放，但是由于被告人王某某和陈某某均未告知许某某二人解除合伙关系一事，许某某仍将工人工资多次打入陈某某的帐户，陈某某将该款转给工地财务人员冷秀忠，由冷秀忠具体发放工资或由陈某某直接发放；被告人王某某亦将从许某某处收到的款项转给冷秀忠。
2012年12月10日，被告人王某某为了将其垫付星河湾工程的100万资金收回，其要求冷秀忠将工人工资100万元通过建设银行转账至其名下。
（五）、由于被告人王某某私自占有工人工资，造成工资无法及时发放到工人手中，星河湾项目出现停工状态。工人代表周某某、余某某、桑某等向被告人王某某和陈某某索要工资未果，于2013年12月14日开始向石家庄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另，自2013年1月10日起，10个班组约百余名工人陆续到石家庄市新华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被告人王某某和陈某某拖欠民工工资386余万元。该大队通知被告人王某某和陈某某接受调查，被告人王某某虽经多次催促，一直在浙江杭州躲避，未主动回石。石家庄市新华区劳动监察大队于2013年1月25日通过张贴的方式在星河湾工地向被告人王某某送达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
由于工人投诉期间临近春节，大家急于回家过年，讨薪无果的工人情绪激动，造成群体性上访事件。为了平息事态，经石家庄市新华区劳动监察大队的多次协调，浙江城建在星河湾项目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开始陆续垫付工人工资。浙江城建称其至2013年10月8日期间，已垫付金额达3050663.91元。
（六）石家庄市新华区劳动监察大队认为被告人王某某采取逃匿的方法拒绝支付农民工工资，涉及人员众多，数额巨大，已涉嫌构成犯罪，遂于2013年2月5日将本案移送至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赵陵铺派出所。
公安机关先后于2013年7月25日委托河北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和河北立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浙江城建星河湾项目部与被告人王某某“合同纠纷一案”进行了司法鉴定，对“王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中截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的，浙江城建对被告人王某某和陈某某劳务费支付的财务记录进行了审核。
2013年8月22日，河北立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2013）鉴定捡字第020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该报告认定：截止到2013年7月25日，浙江城建应向被告人王某某和陈某某支付12109630.92元，实付13709794.9元，实付金额中减去支付张英晖的人工费以及周某某的借款外，剩余13544404.9元系支付被告人王某某和陈某某的款项。其中，支付给被告人王某某1398404.9元，含工人工资600000元；支付给陈某某12146000元，含工人工资11956000元。以上浙江城建支付给被告人王某某和陈某某的工人工资共计12556000元，超出应支付金额446369.08元。以农民工到石家庄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的时间节点2013年12月14日计算，浙江城建应支付806737.78元，实际上在2013年12月7日就已支付了1280000元，均超出了应支付的额度。
2013年8月30日，河北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了冀立信价鉴定字（2013）006号鉴定报告，认定星河湾项目合同工程总价款为12393794.8元；在2013年8月2日现场勘验时，承包方王某某实际完成工程款11215219.47元。
为了查明陈某某在2012年1月5日至2013年2月7日期间有关资金收付的情况，公安机关再次委托了河北中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陈某某提供的支付农民工工资明细表、领款单及收条、网银转账汇款单据等进行了审计，并作出了冀瑞会专审（2013）01024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认定：浙江城建共计支付陈某某工程款10787440.4元，陈某某在2012年1月5日至2013年2月7日期间，以现金和网银的方式，分别支付农民工工资1465000元和9441190.4元，但是现金支付中有385000元无支付依据，网银支付中，有支付记录的金额为9391190.4元（有收条的金额为3697700元），在银行交易明细表中无相应支付记录的金额为50000元。
（七）、截至2013年2月，被告人王某某拖欠73名农民工工资共计2223789.8元，减去浙江城建垫付的部分，尚有413682.8元未支付。具体欠款情况如下：
1、二次结构班王某乙等6名农民工工资215833.8元，浙江城建垫付160000元，剩余55833.8元未支付；
2、木工班余某某等26名农民工工资927095元，浙江城建垫付880000元，剩余47095元未支付；
3、钢筋班桑某等21名农民工工资284811元；浙江城建垫付180000元，剩余104811元没有支付；
4、架子班王某丙等8名农民工工资333948元，浙江城建垫付194200元，剩余139748元没有支付；
5、木工班蔡长兵等3名农民工工资126000元，浙江城建垫付60000元，剩余66000元未支付；
6、压力焊班朱金文等3名农民工工资66195元，浙江城建垫付6600元，剩余195元未支付；
7、项目管理人员冷秀忠等6名管理人员工资269907元，浙江城建许某某通过陈某某转账垫付269907元。
2013年2月5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本案移送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赵陵铺派出所。该所同日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王某某上网追逃。在此期间多次联系被告人王某某，其拒不到案逃跑在外。2013年3月18日经群众举报，在石家庄市新华路与新合街附近将被告人王某某抓获。
被告人王某某无违法犯罪记录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被害人周某某、余某某、王某乙、蔡长兵、王某丙、桑某、冷秀忠的陈述、证人卢某某、王某甲、王鹏飞、许某某、陈某某、朱金文的证言、核算单据、合同资料、解除合伙协议书、新华区劳动监察大队关于被告人王某某、陈某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说明、浙江城建关于王某某拒付工人劳动报酬案件的情况说明、星河湾农民工投诉欠款明细表、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关于受理周某某、王某甲、王某乙、余某某、桑某、王某丙、朱某某、蔡长兵、卢某某、陈某某投诉的案卷、被告人王某某银行卡交易记录、劳动保障监督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照片、户籍资料、抓获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陈某某收支明细、星河湾各班组劳务合同、工地账目资料、浙江城建垫付农民工工资的票据、清单、河北立信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报告、河北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报告书、河北中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书、公安机关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经当庭示证、质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逃跑、藏匿，意图逃避支付农民工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劳动监察大队责令整改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对其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虽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确为星河湾项目垫付了资金，但其在工程尚未完工，资金尚不充足的情况下，私自从工人工资中撤回垫付资金，造成星河湾项目陷入困境，资金周转不畅，农民工上访告状等严重后果，其在主观上置农民工利益于不顾，客观上实施了危害农民工利益的行为，社会影响恶劣。另，审计报告显示，浙江城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始终按时超额支付了农民工的工资，并未出现过拖欠现象，因此对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其取回垫付款系正当行为，以及因浙江城建迟延付款是造成农民工上访的原因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与陈某某签订了协议解除了合伙关系。但是在合伙协议解除后，陈某某仍在履行原合伙人的义务，负责从浙江城建收支款项，对此，被告人王某某并无异议，双方并未真正解除合伙关系。
证人许某某和多名被害人以及石家庄市新华区劳动监察大队均可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占用100万元工人工资后，逃匿浙江，经多次传唤拒不回石。其称到浙江是为了给工人结算工资，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在当今交通便利的情况下，返回处理农民工工资事宜不会严重影响到被告人王某某的其他工作，故应当认定其有逃匿行为，因此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某没有逃匿行为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王某某从冷秀忠处取得的100万元款项系浙江城建通过陈某某转给冷秀忠的工人工资，浙江城建、许某某、冷秀忠等均能证实该事实；被告人王某某在经营星河湾项目的过程中有一定投入，与其非法占有工人工资之间并不必然矛盾，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某没有占用一分工人工资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公诉机关指控的大部分事实，均有被告人王某某同意支付的确认签字，该签字表明了被告人王某某同意支付相关劳动报酬的态度。即便合同中有关于“80%”的约定，被告人王某某的确认行为应视为一种“自认”，即其愿意提前向农民工支付劳动报酬。被告人王某某没有按照其自认兑现承诺，农民工可以向其主张权利。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如在工资结算过程中遇确有困难不能及时支付时，被告人王某某应提早同农民工协商解决，但被告人王某某未履行相关义务，而是以浙江城建未能足额支付其工资为接口敷衍农民工，后又远遁浙江逃匿，其对农民工工资不能及时兑现负有重大责任。综上，对辩护人关于“起诉书指控的尚有827709元工人工资没有支付依法不能成立”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因被告人王某某在王某乙出具的两份账目清单上签字确认，应当认定王某乙系被告人王某某招募的农民工的事实。如王某乙系许某某招募，王某乙应找许某某确认其工资事宜，而不是由被告人王某某来确认。被告人王某某关于王某乙与许某某直接签订合同的辩称有违常理，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王某某在余某某的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表示同意结算该欠款，应予偿还，故对其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王某丙等8名农民工可以证实其从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1月18日在星河湾工地从事劳务工作，其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时，工期已经结束，其工作已经完成。在此情况下，被告人王某某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虽然王某某未在王某丙提供的工程造价单上签字确认，但其委派的工地财务人员冷秀忠核算了王某丙的工程造价，情况属实。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结算单据的记载，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拖欠朱某某工程款应为朱金文。被告人王某某称该款已经还清，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付某某证实，其是从王鹏飞处承揽的工程，其直接与王鹏飞发生关系。故付某某不应要求被告人王某某偿还欠款，对公诉机关的该起指控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因卢某某当庭表示在2013年2月3日收到50000元后，被告人王某某已按85%向其支付了足额的工程款，故对公诉机关的该起指控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王某某称案发时按照工程进度，应当支付王某甲总价款的80%，已经足额支付，对此，王某甲在出庭时表示认可，确认被告人王某某并不欠款，故对公诉机关该起指控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拖欠周某某等十五名农民工工资290977元，因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周某某等十五名农民工的未结工资为290977元，且被告人王某某对此予以否认，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故对该起指控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了损失，应责令其向被害人退赔非法占有的劳动报酬。本案中，浙江城建垫付了大量资金，其与被告人王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通过其他法律程序解决。
被告人王某某的量刑情节有：1、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2、其逃匿行为造成大量农民工上访，产生恶劣社会影响，应酌情从重处罚。
为了打击犯罪，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生效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2015年9月17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害人王某乙等6名农民工退赔劳动报酬55833.8元；
三、责令被告人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害人余某某等26名农民工退赔劳动报酬47095元；
四、责令被告人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害人桑某等21名农民工退赔劳动报酬104811元；
五、责令被告人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害人王某丙等8名农民退赔劳动报酬139748元；
六、责令被告人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害人蔡长兵等3名农民工退赔劳动报酬66000元；
七、责令被告人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害人朱金文等3名农民工退赔劳动报酬1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解巍岗
审 判 员 邢雪梅
人民陪审员 黄风琴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白文杰
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款：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