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2民终2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启祥，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系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820891712。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晋阳，系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539818。
上诉人（原审被告）：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616412935D。
法定代表人：刘卫东，系神龙汽车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玮，系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0411607122。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继东，系神龙汽车有限公司公关行政部员工。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亳州春雨慧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581506463H。
法定代表人：陈耕，系亳州春雨慧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系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0120121096897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县黔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现盘州市）红果镇干沟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注册号：915202225519219819/520202000040513。
法定代表人：赵泽用，系盘县黔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忠，系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199910537680。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中兴万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龙跃苑四区3号楼1层1单元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0948732582。
法定代表人：郑贵军，系北京中兴万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冬晨，系天津瀚洋（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201201110295177。
上诉人毛启祥、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亳州春雨慧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亳州公司”）与被上诉人盘县黔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顺公司”）、北京中兴万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原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盘民初字第4369号民事裁定后，毛启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以（2016）黔02民终1080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15）黔盘民初字第4369号民事裁定，指令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后，作出（2016）黔0222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毛启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以（2017）黔02民终654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16）黔0222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7）黔0222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毛启祥、神龙公司、亳州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启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梁晋阳，神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玮、薛继东，亳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黔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泽用、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忠，万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贵军、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冬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启祥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依法改判黔顺公司或亳州公司对（2017）黔0222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神龙公司、亳州公司、黔顺公司、万宝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毛启祥与黔顺公司构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黔顺公司在销售争议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应当与神龙公司一起就一审判决列明的经济损失向毛启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毛启祥虽未与黔顺公司签订机动车买卖合同，但是毛启祥已向黔顺公司支付了购车款，黔顺公司向毛启祥交付了车辆，履行了卖方的部分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及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毛启祥与黔顺公司之间成立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无论黔顺公司与万宝公司及亳州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黔顺公司才是本次买卖合同的直接相对方，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由亳州公司出具是黔顺公司与亳州公司在财务处理上的问题。黔顺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理由是：一是根据毛启祥提供的4S店情况说明、DMS基础服务数据都说明争议车辆不是新车，存在经可视化检查就能发现的质量问题，黔顺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应当知道争议车辆存在瑕疵，却依旧将争议车辆按照新车价格和出售程序出卖给毛启祥；二是黔顺公司隐瞒了亳州公司在2015年4月14日之后已无经销权的事实。黔顺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及二级经销商，应当在销售车辆时获取亳州公司经销资格的证明文件。黔顺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事实，购车渠道是否具有相应资质是影响毛启祥购车的重大因素。但黔顺公司在销售车辆时未向毛启祥作说明，仍然以新车的价格和程序向毛启祥出售争议车辆。故，毛启祥与黔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黔顺公司是争议车辆的销售者，在销售争议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应当与神龙公司一起就一审判决列明的毛启祥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毛启祥与黔顺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亳州公司向毛启祥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毛启祥支付的购车款最终汇入亳州公司的账户，亳州公司才是争议车辆的实际销售者。毛启祥并非一审法院陈述的不要求亳州公司承担责任，毛启祥一直主张所受的经济损失由争议车辆的实际销售者和生产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毛启祥认为黔顺公司是争议车辆的销售者即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所以才主张黔顺公司和神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既然一审法院依职权将亳州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查明亳州公司是实际销售者，并认定亳州公司在销售车辆过程中故意隐瞒了案涉车辆存在瑕疵构成欺诈，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亳州公司应和神龙公司一起对毛启祥就一审判决列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
神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3271号第二、三、五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毛启祥对神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认定神龙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认定神龙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同时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认定毛启祥与亳州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已经确认神龙公司与毛启祥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在已经认定毛启祥与亳州公司成立合同关系的前提下，却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认定与毛启祥无合同关系的神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的适用存在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此条款的规定，具备经营者身份、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时存在欺诈行为，是为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的充分必要条件，二者缺一不可。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亳州公司在销售争议车辆过程在存在欺诈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却罔顾已认定的事实，仅因为神龙公司是争议车辆的生产者，就认定未实施欺诈行为的神龙公司为销售者的欺诈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系对法律条文的任意曲解，须予以纠正。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认定神龙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销售者请求赔偿”。此条规定是针对因“产品缺陷”造成损失所导致的“产品责任”的赔偿请求权竞合问题，而毛启祥所诉并非因“产品缺陷”导致的产品责任，其诉求系针对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属于典型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案由也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亦明确将此两类情形区分开来。故神龙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亦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权责不一致，认定神龙公司为亳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神龙公司除了是案涉车辆的生产者以外，与毛启祥之间并未发生任何法律关系，亦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这一点一审判决已予以认可。故，神龙公司既无欺诈的故意、亦未实施欺诈的行为，根本不可能构成欺诈，这同样是一审判决予以认可的。但是，一审判决却罔顾法律与事实，认定神龙公司应与亳州公司一起对毛启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在最后判项中竟然免除了实施“欺诈行为”的亳州公司的赔偿责任，却让与此事无关的生产者神龙公司受过。连带责任的承担应当依法而定、依约而定。神龙公司无欺诈行为，亦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亳州公司实施“欺诈行为”的共同行为人。故一审判决神龙公司为亳州公司实施的“欺诈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于法无据。同时，一审法院还存在判非所请的问题。毛启祥的诉请是撤销其与黔顺公司的口头购车协议，既未诉请人民法院认定其与亳州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亦未诉请人民法院撤销其与亳州公司之间所谓的合同关系。而一审判决第一项却判决“撤销原告毛启祥与第三人亳州春雨慧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超出了毛启祥的诉请，属于典型的错判，须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案件认定权责不清，自相矛盾，判决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亳州公司上诉请求：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中关于亳州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故意隐瞒车辆存在瑕疵，构成欺诈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亳州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与神龙公司签订《东风标致特许销售服务合同》，于2013年1月1日与神龙公司签订《授权经营合同》，于2014年10月1日与神龙公司所生产的东风标致品牌汽车的总经销商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标致”）签订了《授权经营合同》。2014年12月25日，亳州公司从东风标致订购了一批商品车，本案所涉标致508轿车即是该批商品车中的一辆，该车车架号为LDCB13548E2303702，官方报价为269700元。亳州公司与神龙公司建立特许经营关系后，每年投入上千万元资金用于销售运营，但亳州公司连年亏损严重，无力经营，亳州公司只能向东风标致申请撤出东风标致的销售网络。2015年4月14日，东风标致同意亳州公司撤出，并要求亳州公司在短时间内处理掉库存的商品车整车及备件，加快库存的商品车处理速度。应东风标致要求，亳州公司即将库存的商品车信息在网上发布进行降价处理。2015年8月底，万宝公司从网上获悉亳州公司存在有一辆生产日期为2014年12月份的东风标致508库存轿车，主动联系亳州公司要求采购。2015年9月2日，双方达成协议，亳州公司以低于官方报价53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处理给万宝公司。当日，亳州公司收取万宝公司1000元定金。2015年9月3日，万宝公司委派人员来亳州公司查验车时，亳州公司又口头明确告知万宝公司该车系库存处理，因此才降价销售，万宝公司委派人员表示同意购买，以刷卡方式支付215700元的剩余购车款，亳州公司收款后，给万宝公司开具发票。该东风标致508轿车当即被万宝公司提走。应万宝公司的要求，亳州公司于次日将该车合格证、发票等其他相关资料用快递（顺丰单号：919616658853）直接邮寄给万宝公司。综上，该车系亳州公司应东风标致要求加快处理库存商品车的情况下，在网上公布了车辆信息，万宝公司在明知该车系库存处理商品车车况的前提下，主动联系亳州公司要求购买，万宝公司委派人员查验案涉车辆状况时，亳州公司已告知该车系库存处理车，因此才降价销售，故亳州公司销售案涉车辆的过程中不存在隐瞒车辆真实情况的欺诈行为。万宝公司在将该车销售给黔顺公司的过程中，故意隐瞒该车系处理车的真实情况，以高价销售给黔顺公司，从中牟利。综上，亳州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车辆存在瑕疵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处理。补充如下：2014年12月25日，亳州公司从东风标致订购了案涉车辆。亳州公司按照东风标致的要求安装由东风标致提供的展厅电源将案涉车辆进行展示摆放时，2015年1月25日上午8时许，轿车无故起火。后经判断，该车自燃是由精品附件展厅电源设计存在缺陷，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散热不良现象导致展厅电源内部发热起火。事发后，亳州公司要求更换新车，但是东风标致态度强势，明确表示不予更换，仅同意对该轿车因自燃损毁部分进行更换，亳州公司无奈只能接受对车辆损毁部分进行更换。2015年4月14日，亳州公司撤出了东风标致的销售网络。2013年至今，东风标致在多地发生过新购车辆自燃事件，足以说明东风标致车辆本身存在潜在质量问题。
黔顺公司答辩称，从三上诉人的上诉情况看，黔顺公司认为在所有购车环节中，汽车销售发票可证明最终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亳州公司与毛启祥。本案中应明确欺诈的表现方式，所谓的欺诈行为并不是表现为谁有经销权的问题，经销权并不影响车辆瑕疵存在。本案中，黔顺公司向万宝公司购买案涉车辆，万宝公司向亳州公司购买案涉车辆，而毛启祥不知具体向谁购买涉案车辆。本案应查明涉案车辆瑕疵造成的起因，是由于亳州公司保存时发生过自燃，对车辆进行过维修。亳州公司自称是库存车辆但是并未向任何购买者告知车辆进行过维修的情况，亳州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万宝公司也告知黔顺公司案涉车辆是库存车辆，但黔顺公司并不知车辆进行过维修。本案并无证据证实黔顺公司知道车辆曾被维修过而未告知毛启祥。黔顺公司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才知晓车辆在销售前被维修过，黔顺公司未与其他当事人隐瞒欺诈行为，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万宝公司答辩称，同意黔顺公司的答辩意见，补充如下：关于毛启祥上诉状中提到的销售问题，工商总局授权的经销商销售在2014年被国家工商总局叫停，毛启祥提出的授权问题在此规定中已经载明。针对亳州公司的上诉答辩如下，并无证据证实亳州公司将案涉车辆销售给万宝公司时，亳州公司告知了万宝公司该车辆是库存车，且库存车不代表车辆质量不合格，故不能掩饰亳州公司明知车辆有质量问题还销售的问题。
毛启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原被告之间的口头购车协议；2、依法判决被告盘县黔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神龙汽车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原告购车款231000元，车辆购置税21500元、贷款利息15120元、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费1070元、商业保险费7058元、落户费125元，合计275873元；3、判决被告盘县黔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神龙汽车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损失693000元（以裸车价231000元的三倍计算）;4、诉讼费由被告盘县黔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神龙汽车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2日，神龙公司出具整车出厂安全检验单，内容：厂牌东风标致牌，车型东风标致D7187TSAB型轿车，检验结论合格。2014年12月24日，神龙公司将东风标致D7187TSAB型轿车交付给东风车城股份有限公司运往亳州公司。2014年12月31日，亳州公司对车辆进行检验合格后签收。2015年3月19日，东风标致DC7187TSAB型轿车（DMS服务基础数据）因自燃库存，亳州公司对主线束、PGA等进行维修。2015年4月14日，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向亳州公司发出《合同终止通知函》。2015年9月1日，黔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泽用与万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贵军签订《订购合同》。2015年9月1日，黔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泽用向万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贵军汇款20000元；2015年9月6日，赵泽用向万宝公司汇款190000元；2015年9月12日，赵泽用向万宝公司汇款6200元；2015年9月14日，赵泽用向万宝公司汇款10000元；合计226200元。2015年9月2日，万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贵军向亳州公司汇款1000元；2015年9月3日，万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贵军向亳州公司汇款215700元；合计216700元。2015年9月3日，亳州公司向毛启祥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内容：购买方名称：毛启祥，车辆类型：轿车，厂牌型号：东风标致牌DC7187TSAB，产地：武汉市，发动机号：0000990，合格证号：WAD002141121158，价税合计：216700元，增值税税额31486.32元，不含税价185213.68元，销货单位名称：亳州春雨慧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黔顺公司向毛启祥之妻李艳出具《专用收据》，收据内容：今收到李艳购车定金（标致5082015款1.8THP自动旗舰版轿车，颜色白色）￥21000.00元。备注：1、车总价231000元；含装饰：膜。2、发动机护膜。2015年9月10日，李艳向黔顺公司支付购车款210000元，黔顺公司将订购车辆及相关资料交付给李艳。黔顺公司2015年8月22日实际收取代理费4800元，万宝公司实际收取代理费9500元。2015年9月10日，毛启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交机动车商业保险产品保险费7058.32元和机动车强制保险1070.00元，贵州2015年9月15日省盘县税务局向毛启祥出具税收缴款书，毛启祥缴纳车辆购置税21500元，东风标致牌DC7187TSAB在贵州省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注册登记，登记内容：车辆所有权人毛启祥，机动车登记编号2015年9月15日贵Ｂ×××××。支付号牌、工本费、登记证费用125元。2015年10月1日，毛启祥因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发觉车辆有异常，将车辆开往东风标致曲靖4S店检测，东风标致曲靖4S店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内容：兹有贵Ｂ×××××的白色东风标致508因为发动机故障灯亮到我站检查，经过外观可视检查，客户进场前有以下异常情况：1、空气格盖板管子是断开的；2、ABS泵已经生锈迹象，以及有一层类似水溃腐蚀覆盖外表；3、电脑版上的插头内有一根红色塑料杂质在插口处；4、方向盘、BSI也是有在外拆动过痕迹；5、主驾驶地胶有拆动过痕迹，而且有水；6、发动机机舱线束也是有被拆过的痕迹。为此，毛启祥曾向盘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车辆存在相关质量问题。双方纠纷产生，发生争议后车辆至今一直停在黔顺公司的停车场，开始停在大厅，现停在待售车辆的停车场。另查明：黔顺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6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赵泽用，经营范围：汽车销售（东风日产、东风本田）等。神龙公司成立于1992年5月11日，系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法定代表人竺延风（现为刘卫东），经营范围：制造乘用车、作为标致品牌等进口汽车的总经销商等。万宝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3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郑贵军，经营范围：销售五金交电、汽车（不含九座以下乘用车）等。亳州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8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陈耕，经营范围：东凤标致品牌汽车、配件销售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及第三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车辆买卖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买卖合同是否应当撤销?3、本案是否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由谁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及第三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被告神龙公司是争议车辆的生产者，原告毛启祥之妻李艳向被告黔顺公司订购车辆未签订合同，被告黔顺公司又向第三人万宝公司订购车辆并签订合同，第三人万宝公司再向第三人亳州公司订购车辆，第三人亳州公司向原告毛启祥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一致性证书等，被告神龙公司是争议车辆的生产者，第三人亳州公司是实际销售者，故被告神龙公司、第三人亳州公司均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黔顺公司及第三人万宝公司仅代为原告毛启祥购买车辆，并非是合同的相对方，故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被告亳州公司提出其不是适格的主体，与庭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车辆买卖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买卖合同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因DMS服务基础数据显示2015年3月19日，东风标致DC7187TSAB型轿车因自燃库存，亳州公司对主线束、PGA等进行维修。东风标致曲靖4S店出具情况说明，经检查，经过外观可视检查，东风标致DC7187TSAB型轿车存在空气格盖板管子断开，ABS泵生锈迹象，有类似水溃腐蚀覆盖外表，电脑版上的插头内有一根红色塑料杂质在插口处，方向盘、BSI有在外拆动过痕迹，主驾驶地胶有拆动过痕迹，而且有水，发动机机舱线束有被拆过的痕迹，故第三人亳州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故意隐瞒了车辆存在瑕疵，已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毛启祥与第三人亳州公司虽未签订合同，但第三人亳州公司向原告毛启祥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且东风标致DC7187TSAB型轿车的实际销售者，原告毛启祥所支付的购车款最终汇至第三人亳州公司账户，故原告毛启祥与第三人亳州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故应当予以撤销。对原告毛启祥认为其与黔顺公司存在口头合同关系，要求撤销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被告万宝公司提出其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辩解意见，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第三人亳州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故意隐瞒了车辆存在瑕疵，构成欺诈，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经营者包括生产者、销售者等，被告神龙公司是东风标致牌DC7187TSAB生产者，第三人亳州公司是实际销售者，故被告神龙公司、第三人亳州公司对原告毛启祥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原告毛启祥购买车辆是为了家庭生活所需，且无证据证明用于经营和其他生活消费，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第三人亳州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被告神龙公司、第三人亳州公司作为经营者对原告毛启祥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毛启祥主张返还购车款23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第三人亳州公司实际收到购车款216700元，故予以支持返还购车款216700元。剩余部分购车款被告黔顺公司占有4800元，第三人万宝公司占有9500元，由被告黔顺公司退还原告毛启祥4800元，第三人万宝公司退还原告毛启祥9500元。对原告毛启祥主张赔偿车辆购置税21500元、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费1070元、商业保险费7058元、落户费125元，合计2975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原告毛启祥主张赔偿贷款利息1512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原告毛启祥主张赔偿损失693000元（以裸车价231000元的三倍计算）的诉讼请求，因第三人亳州公司实际收到购车款为216700元，故予以支持650100元（以裸车价216700元的三倍计算）。对原告毛启祥的上述经济损失，因原告毛启祥主张被告黔顺公司、神龙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主张第三人亳州公司承担责任，被告黔顺公司不承担责任，故原告毛启祥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神龙公司承担责任。对被告黔顺公司提出请求驳回原告对黔顺公司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被告神龙公司提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因被告神龙公司是东风标致牌DC7187TSAB生产者，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毛启祥与第三人亳州春雨慧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二、由被告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原告毛启祥购车款216700元；并赔偿原告毛启祥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费1070元、商业保险费7058元、车辆购置税21500元、落户费125元，合计29753元。三、由被告神龙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毛启祥购买车辆价款三倍损失650100元（以裸车价216700元的三倍计算）。四、由被告盘县黔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退还原告毛启祥购车款4800元，第三人北京中兴万宝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原告毛启祥风车款9500元。五、由原告毛启祥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退还被告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标致牌DC7187TSAB车辆及相关证件。六、驳回原告毛启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89元，由原告毛启祥负担623.47元，被告神龙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2765.53元，被告盘县黔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元，第三人北京中兴万宝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
二审期间，亳州公司当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4月14日，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亳州公司发出的《合同终止通知函》；2、亳州公司与万宝公司签订的《东风标致汽车产品订购协议》；3、2015年9月2日，万宝公司为购买涉案汽车所支付的定金1000元；4、万宝公司支付的215700元购车款。拟证明亳州公司与万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亳州公司并未与黔顺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亳州公司不具备东风标致汽车的销售资格。毛启祥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可证实毛启祥的直接销售商黔顺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应当知道亳州公司没有一级经销权，但其仍然将涉案车辆进行销售，隐瞒亳州公司不具有经销权的事实，证实黔顺公司有欺诈行为；证据2系复印件，不发表质证意见。神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系亳州公司与万宝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3、4无法确认真实性。黔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亳州公司是否具有经销权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也不是构成本案欺诈的事实；证据2以万宝公司质证意见为准。万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对证据2予以认可，但该合同中并未体现亳州公司陈述的“告知万宝公司案涉车辆是库存车”的事实。
本院对亳州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证据1可证实神龙公司与亳州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终止供销合同关系；第2、3、4份证据可证实亳州公司将案涉车辆作价216700元出售给万宝公司的事实。
二审期间，毛启祥、神龙公司、黔顺公司、万宝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在亳州公司展出期间曾发生过自燃，亳州公司对车辆进行过维修。本案并无证据证实亳州公司在将案涉车辆出售给万宝公司时将案涉车辆曾发生过自燃、被修过的事实告知过万宝公司，亦无证据证实万宝公司及黔顺公司知道案涉车辆发生过自燃、被维修过的事实。故亳州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过程中隐瞒了真实情况，将具有瑕疵的车辆作为新车进行出售，存在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因亳州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亳州公司应向毛启祥退还其收取的216700元购车款，并赔偿毛启祥因购买案涉车辆所遭受的损失，具体为：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费1070元、商业保险费7058元、车辆购置税21500元、落户费125元。同时，根据上述规定，亳州公司应向毛启祥承担购买车辆价款三倍损失650100元（216700元×3=650100元）的责任。万宝公司、黔顺公司交易过程中取得的9500元、4800元款项亦应一并退还毛启祥。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案涉车辆的生产者神龙公司在生产及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神龙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亳州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后，若认为系神龙公司的原因造成了其损失，其可依法向神龙公司追偿。因亳州公司在本案中向毛启祥承担了退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故毛启祥应将案涉车辆及相关证件退还亳州公司。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7）黔0222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撤销原告毛启祥与第三人亳州春雨慧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由被告盘县黔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退还原告毛启祥购车款4800元，第三人北京中兴万宝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原告毛启祥风车款9500元。”；
二、撤销（2017）黔0222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六项，即“由被告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原告毛启祥购车款216700元；并赔偿原告毛启祥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费1070元、商业保险费7058元、车辆购置税21500元、落户费125元，合计29753元；上述两项合计246453元”、“由被告神龙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毛启祥购买车辆价款三倍损失650100元（以裸车价216700元的三倍计算）。”、“由原告毛启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退还被告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东风标致牌DC7187TSAB车辆及相关证件。”、“驳回原告毛启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上诉人亳州春雨慧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毛启祥购车款216700元；并赔偿原告毛启祥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费1070元、商业保险费7058元、车辆购置税21500元、落户费125元，合计29753元；上述两项合计246453元。
四、由上诉人亳州春雨慧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原告毛启祥购买车辆价款三倍损失650100元（以裸车价216700元的三倍计算）；
五、由毛启祥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退还上诉人亳州春雨慧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东风标致牌DC7187TSAB车辆及相关证件。
六、驳回毛启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89元，由盘县黔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北京中兴万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毛启祥负担624元，亳州春雨慧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96.56元，由毛启祥负担12765.50元，亳州春雨慧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531.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元军
审判员 岑加祥
审判员 杨 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