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龙翔街道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1468525994。法定代表人：李金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孚美、吕晟溢（实习律师），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李世英，女，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叶冲，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元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6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提供470万元的砂石料销售发票或赔偿因不能提供发票造成上诉人不能抵扣相关税款的损失。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但认为应将沈世荣自用的225方从700.5方中扣除。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对其抗辩主张予以证明，且根据对帐单内容及本案的案件事实，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的主张不具有合理性”逻辑错误，有悖公允。1、225方砼由沈世荣自用，这是不争的事实。225方砼所含砂石料应当扣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实。2、由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供的杨建平签字的对帐单白纸黑字，明白无误写明：“沈世荣自用（四山公路）（225）”本身就是书面证据。对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应当认定对方自认“沈世荣自用（四山公路）（225）”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还要求上诉人继续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显然有悖最高院的证据规则。225方砼由沈世荣自用，该225方砼所含砂石料上诉人没有义务为其承担费用，应当在砂石料的总价款中扣除，合情合理。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由不予扣除，显然有失公允，应予纠正。二、合同中虽然没有提供发票的书面约定，但口头约定、交易习惯及砂石料单价显示，均明确了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提供砂石料供应发票。1、合同约定“石子74元/M3、瓜子片76元/M3、中粗砂100元/M3”。2015年6月8日，根据合同单价约定双方核对账单，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砂石料货款3136477.60元，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砂石料销售发票。被上诉人提出砂石料发票需增加单价。故双方将每立方砼所用砂石料单价从原合同约定的“石子74元/M3、瓜子片76元/M3、中粗砂100元/M3”提高到127元/M3。合同中另外墨笔书写增加的“每立方砼按127元计”就是开票价的直接证据。2、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五组证据“中国石化IC卡客户额度台账对账单两份，待证李世英将加油费用给上诉人冲抵成本，价值达60多万元”，上诉人虽然没有冲抵成本，但也证明了被上诉人需要向上诉人提供砂石料供货发票，否则被上诉人根本没必要向上诉人提供价值达60多万的加油费用。对该组证据，双方都有主张，一审法院却无法评述只好以无关联为由回避。事实上，由被上诉人提供的该组材料，就是直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发票进行过口头约定。3、一审判决李世英无需向上诉人提供砂石料供货发票，不但违背客观事实和交易习惯，而且违反我国税收法律制度，损害国家利益，说严重点是一种审判渎职行为。被上诉人李世英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超出了其一审反诉请求的范围，一审其是要求赔偿因不能提供470万元砂石料销售增值税发票所造成的损失，二审上诉请求却增加了改判被上诉人提供470万元销售发票的内容，显然超出了一审的反诉请求。同时，上诉人一审反诉要求赔偿不能提供增值税发票所造成的损失与其二审提出来的要求赔偿不能提供销售发票的损失，而销售发票与增值税发票两者是有明显区别的。二、关于上诉人上诉请求中涉及沈世荣自用的225方砼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并没有将沈世荣自用的225方砼方量及价款包含在内，被上诉人一审所提诉请仅是指上诉人应当给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必须要向其提供增值税发票，且本案发生的交易在2015年6月1日营业税改增值税之前，上诉人所要交纳的税款是3%的营业税，而非增值税的一般纳税义务人，无论被上诉人是否能够提供增值税发票给上诉人，上诉人都不能进行税款的抵扣。因而，被上诉人是否能够提供增值税发票给上诉人都不会产生因税款无法抵扣而造成损失。另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立方砼按127元计远低于含税的价格。四、对于中石化的加油发票问题，这些发票是被上诉人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上诉人的要求自愿提供给上诉人的，并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应当开具发票的依据。综上，答辩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原告李世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李世英砂石料款人民币592083.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被告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李世英赔偿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因不能提供4700000元的砂石料销售增值税发票所造成的损失人民币79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向李世英购买砂石料，双方签订砂石料供货合同，约定：1.乙方为甲方提供搅拌场地，提供给甲方电源，电费甲方自理。2.甲方搅拌混凝土所需石子、细石、中粗砂，向乙方购买，质量所需达到甲方要求。3.乙方提供上料机械并运送至料斗。价格如下：石子74元/m3，瓜子片76元/m3，中粗砂100元/m3，价格在市场价涨跌±5%以内不做调整，涨跌超出±5%时双方协商调整。5.付款方式：2014年5月10日支付所供材料款的80%以后逐月支付当月供货款的80%，主体结顶50天内付清。甲方由尤立成签字，加盖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乙方由李世英签字，加盖庆元县会溪砂石料加工场印章。嗣后，双方作出补充约定，在李世英持有的砂石料供货合同上增加第7条，内容为“工程砂石料总用量40000m3”，另在合同右下方注明“每立方砼按127元计”，尤立成在旁签字。该127元系对每立方砼里砂石料价格的约定。2015年6月8日，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杨建平、尤立成对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购买的砂石料、沙浆、半泥沙、粗沙、瓜子片、石子的数量及金额进行确认。2015年10月8日，尤立成对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尚欠的砂石料款进行结算，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沈世荣（李世英配偶）砂石料2015年9月30日之前共计欠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2015年10月、11月，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继续向李世英购买的砂石料、粗沙、四分子。2015年11月18日，杨建平对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于10月、11月份购买的砂石料进行对账并签字确认，对账单显示“10月份—11月份搅拌站混凝土1.混凝土（700.5方）700.5×127=88963.5元粗沙：2640元四分子：480元2.沈世荣自用（四山公路）（225方）”。另查明，在买卖交易期间，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陆续向李世英支付货款4200000元，其中2015年10月18日以后支付的货款分别为：2015年10月13日支付500000元、2016年2月6日支付共计400000元、2016年5月17日支付100000元。再查明，李世英系庆元县会溪砂石料加工场经营者，庆元县会溪砂石料加工场因停业已于2016年6月8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砂石料供货合同系原被告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未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尚欠李世英的货款金额问题，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对2015年10月8日结算单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则法院对截至2015年9月30日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尚欠李世英15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2015年11月18日的对账单，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应将沈世荣自用的225方从700.5方中扣除。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对其抗辩主张予以证明，且根据对账单内容及本案的案件事实，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的主张不具有合理性。因此，对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2015年10月、11月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购买的砂石料金额应为92083.5元。故上述1592083.5元货款减去2015年10月8日以后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1000000元款项，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尚欠李世英货款592083.5元。此外，因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未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规定，买卖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出卖人可参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李世英要求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点，因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李世英可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5日）开始主张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于李世英是否需要就其未给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从而给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造成抵扣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事项进行过约定，故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要求李世英赔偿因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产生的抵扣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世英货款人民币592083.5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世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72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79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存在砂石料供货合同关系，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主张“沈世荣自用的225方”砼的货款应从总价款中剔除，但根据案涉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8日的对帐单所载“1.混凝土（700.5方）700.5×127=88963.5元粗沙：2640元四分子：480元2.沈世荣自用（四山公路）（225方）”之内容，可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对帐结算时并未将“沈世荣自用的225方”砼的价款列入上诉人应付货款当中，故原判据此认定2015年10月、11月上诉人所购买的砂石料金额为92083.5元，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其不能提供增值税发票而造成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销售方所负的法定义务，必须受到国家税收征管秩序的约束。由于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可以抵扣相应税金的价值特性，从而造成了销售方是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能受到行政法律规范和民事法律规范的双重调整，但该情形属于法律竞合问题。当销售方不开或少开增值税发票时，其目的在于偷逃税收，该行为首先应当受国家的税收法律法规调整。当事人完全有权利，也有义务向税务机关进行举报，并由税务机关进行相应的行政处理。同时，销售方能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因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导致的可预期利益损失是否必然发生，均需由有权机关作出界定后方能确认，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的前述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0元，由上诉人浙ＸＸ匠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永红审 判 员 程允平审 判 员 孙雅和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代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