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8刑终45号
原公诉机关盱眙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某，男，1977年3月24日出生于盱眙县，汉族，大学文化，盱眙县农业委员会农业科负责人，住盱眙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红，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盱眙县人民法院审理盱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严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苏0830刑初3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严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主体身份
被告人严某于1999年8月至盱眙县农业局工作，历任盱眙县官滩镇农技站技术员、盱眙县桂五镇农技站站长、盱眙县农业委员会农业科办事员、负责人。
上述事实，被告人严某当庭不持异议，并有严某的履历表，证人邱某等人的证言，盱眙县农业委员会关于严某职务调整会议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玩忽职守事实
2011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严某在担任盱眙县农业委员会农业科负责人期间，在负责省高效农业项目的审核、查验、验收工作中，玩忽职守，致使国家财政补贴专项资金损失人民币362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1年5月，在盱眙县永兴岛生态观光有限公司申报2011年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发展--
高效实施农业园艺项目过程中，身为负责该项工作的盱眙县农业委员会农业科负责人严某，审核把关不严，使该项目包装通过初审，项目验收过程中，在没有按照相关规定对项目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下，将2010年盱眙亚多湾植物博物园已申报过的智能温室项目，作为2011年永兴岛生态观光有限公司新建项目予以重复验收通过。在验收过程中其作为项目验收组成员，未提出不同意见，致使盱眙永兴岛生态观光有限公司骗取财政补贴资金人民币30万元。
2、2011年5月，在盱眙县盛源蔬菜专业合作联社申报2011年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发展--
高效设施农业项目过程中，身为负责该项工作的盱眙县农业委员会农业科负责人严某，审核把关不严，使该项目包装通过初审，查验时没有按规定进行现场勘查、科学测量，在该项目种植基地500亩达不到省级申报指南要求的情况下，使该合作社通过现场查验，作为查验组的成员在查验过程中，未提出不同意见，致使盱眙县盛源蔬菜专业合作联社骗取项目补贴资金人民币80万元。
3、2012年5月，在盱眙县荣盛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申报2012年现代农业产业发展--
高效实施农业项目过程中，身为负责该项工作的盱眙县农业委员会农业科负责人严某，把关不严，在该合作社作为2011年盱眙县盛源蔬菜专业合作社的成员之一，已参与过项目申报，并且该项目的建设地点在2011年盱眙县盛源蔬菜专业合作联社申报的项目建设地点上，改变了盱眙县盛源合作联社的建设规模和内容，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情况下，仍违反规定审核通过。后该项目实施方案通过省农委批复，致使盱眙县荣盛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骗取60%的项目资金计人民币30万元。该项目目前尚未通过验收，余下的20万元至今未予拨付。
4、2013年5月，在盱眙县盛源蔬菜专业合作联社申报2013年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发展--
高效设施农业项目过程中，身为负责该项工作的盱眙县农业委员会农业科负责人严某，把关不严，在该项目曾于2011年已申报过项目且未通过验收，不符合申报条件情况下，仍违反规定审核通过。后该项目实施方案通过省农委批复，致使盱眙县盛源蔬菜专业合作联社骗取60%的项目资金计人民币72万元。该项目目前尚未通过验收，余下的36万元至今未予拨付。
5、2011年5月，盱眙县马坝绿洲蔬菜专业合作社虚假包装，申报2011年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发展--
高效设施农业项目，身为负责该项工作的盱眙县农业委员会农业科负责人严某，把关不严，使该项目通过初审，在查验过程中，没有按规定进行现场勘查、科学测量，在该项目种植基地达不到省级申报指南要求的情况下，使该合作社通过现场查验，作为查验组的成员，未提出不同意见，致使盱眙县马坝绿洲蔬菜专业合作社骗取项目补贴资金人民币150万元。案发后，盱眙县马坝镇人民政府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150万元。
立案前，盱眙县人民检察院在排查该县涉农项目资金被套取问题过程中，电话通知严某到案接受调查。严某到案后，如实陈述了其在项目申报过程中存在玩忽职守的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严某当庭不持异议，并有涉案项目单位申报资料，相关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发展项目申报文件，盱眙县农业委员会关于农业科申报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发展项目工作职责，拨款凭证以及银行流水，证人黄某、邱某、李某1、李某2、陈某证言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盱眙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严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发展项目申报过程中，玩忽职守，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严某于立案前，在检察机关排查盱眙县涉农项目资金被套取问题过程中，电话通知其接受调查时，如实陈述了其在项目申报过程中存在玩忽职守的事实，庭审中认罪，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被告人严某的犯罪情节、作用、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严某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
上诉人严某的上诉理由为：永兴岛项目、盛源项目、马坝绿洲项目系县里领导和其单位领导研究决定或协调申报的，且经过查验组的查验通过，并非上诉人的行为所致；荣盛蔬菜项目申报和建设符合要求，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误；一审对严某在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发展项目申报中的职责并未查清，认定造成损失362万元明显不当，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认定全部损失归因于严某行为与事实不符，对因果关系认定不正确；一审量刑过重。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从因果关系分析，本案的后果由多种原因引起，并不是严某个人独立的行为造成直接的必然后果；从严某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分析，严某在整个环节中负责的初审只是按照县农委的工作程序、按照分管领导的要求，在涉案的5起项目中，根据其职责的权限和范围，所起作用较小；原审认定造成损失362万元明显不当，审计报告证实本案第一二起项目单位取得资金后进行实际的投入，第三起荣盛项目、第四起盛源项目未通过国家验收，最终的损失未经司法鉴定，不能认定造成了国家损失，第五起马坝绿洲项目造成的损失已全部追回，所以认定造成了国家损失362万元的证据不足；严某属于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具有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严某系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原审法院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改判严某免予刑事处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严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发展项目申报过程中，玩忽职守，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人严某在立案前，接检察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时，如实陈述其在项目申报过程中存在玩忽职守行为，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上诉人严某的犯罪情节、作用、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对于上诉人严某所提原审法院并未查清其职责，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涉案项目经该县领导和县农委同意，有的需协调、经争取才得以申报，但领导确定的只是项目的申报资格，具体的申报工作、审核、查验、验收还须对口管理、把关。上诉人严某作为农业科的负责人，既是项目申报工作的组织者，又是申报材料的初审人，其职责是明确的，正如其所供述的“文本编制好后，是我负责初审。初审的内容：一是现场查看项目建设情况，面积有没有一定基础，二是对照标准文本要求进行修改，以符合项目申报要求”，据上诉人严某供述其在初审时，发现涉案的项目未达到申报的基础要求后，不但没有向领导汇报，反而对申报文本或指导修改，或“进行修改以符合申报要求”，虽然有的涉案项目通过了验收，但严某作为验收组的成员之一，在检查验收时未认真履职，存在失职之处。对于荣盛蔬菜合作社是否符合申报条件，上诉人在供述中明确“2011年盱眙县盛源合作联社申报钢架大棚项目时，盱眙荣盛合作社是成员之一，已经享受过扶持了，根据2012年省农委项目申报通知的扶持原则规定，对盱眙县荣盛合作社原则上不再扶持。荣盛项目一个是占用了2011年盛源项目的建设地点，第二是荣盛合作社主体原则上不能申报”，故上诉人所提荣盛蔬菜项目申报和建设符合要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而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严某从侦查阶段直至一审庭审，均予以供认，并对其在组织项目申报工作过程中，存在过失，造成国家补贴资金被骗的失职行为认罪、悔罪，二审期间，其否认犯罪事实，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又提供不出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就损失金额及与严某行为间的因果关系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虽然造成本案的损害后果确系多种原因引起，但不可否认的是上诉人严某作为申报工作组织者和第一道关的初审人，不严格审核把关，其理应对自己的失职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他人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及是否被追责不是上诉人免责的理由，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失职行为与国家补贴资金被骗取的因果关系，以玩忽职守对其行为定性，是正确的。而本案造成的损失，就是项目申报单位采用欺骗手段，从国家财政实际骗得的补贴资金，该资金已由财政部门拨付给申报人，且拨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损失为362万元，不需要通过司法鉴定便可确定。项目单位骗取补贴资金后即使实际投入项目建设，也属于赃款的去向，而马坝绿洲项目退出的150万元，系追赃挽回的损失，不影响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造成损失362万元明显不当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严某及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量刑过重，严某具有法定或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要求不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和建议二审法院改判严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严某在负责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发展项目申报过程中，玩忽职守，造成国家利益遭受362万元的重大损失，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所具有的自首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并根据其认罪、悔罪等量刑情节，对其适用缓刑，体现了罪刑相适应的原则，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燕
审判员 徐 俊
审判员 王琤琤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