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9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英，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生基（系张淑英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兰，甘肃古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煌市中医医院，组织机构代码证号43849007-5。
法定代表人：龚斌，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建，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淑英因与被上诉人敦煌市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字第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淑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生基、杨晓兰，被上诉人敦煌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淑英上诉请求：1.撤销敦煌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字第13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确认上诉人遭受医疗事故等级与医疗事故导致侵害后果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导致上诉人终身残疾的精神损害。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大部分的医疗花费均不予认可，系错误认定。本案经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鉴定，上诉人的伤害是由被上诉人存在医疗过失行为而造成的。由于被上诉人的过失行为导致目前上诉人呈一级残疾状态，为了治疗，上诉人耗尽了家产，还有庞大的后续医疗费尚待支付。作为一名普通市民，上诉人因充分信任被上诉人而到其处就诊，期间并无违反相关规定，在就诊过程中也不存在过错行为，但却要对因被上诉人的过失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因此次医疗事故而花费的较多医疗费均不予认可，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和五十条的规定，医疗费按照医疗事故对患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凭据支付，但不包括原发病医疗费用。结案后确实需要继续治疗的，按照基本医疗费用支付。上诉人认为一审举证的相关医疗票据均是由于被上诉人错误注射针剂给上诉人造成的伤害而产生的，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因伤残等级及医疗事故等级均未确定，一审法院也未明示或告知上诉人需要作出伤残等级鉴定或医疗事故等级鉴定，且在上诉人病情进一步恶化，需要再一次进行住院治疗时，经上诉人多次请求法院做相关鉴定，延期审理，但却仍然未获得法院的允许，便径行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得到维护。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第一条中规定”条例施行后发生的医疗事故引起的医疗赔偿纠纷，诉到法院的，参照条例的有关规定办理”，本案已确定为医疗事故，故在法律适用上应先考虑《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关于误工费问题，上诉人原经营敦煌市卤肉旺卤肉店，其收入远远高于职工年平均工资，且被上诉人的过失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一级残疾，其伤害是持续性的，至今都无法正常生活，但原审法院仅支持了一个多月的误工费及护理费，该判决结果明显不足以弥补给上诉人造成的伤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因被上诉人的行为已导致上诉人终身一级残疾，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低也不应低于上诉人所在地3年的当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此次医疗事故造成的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丈夫祁生基不能正常经营的损失，不能完全管地的收入，终身残疾造成的经济损失，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中医院辩称，一审多次开庭和多次鉴定，中医院确实接受了张淑英的看病并进行了治疗，事情发生后也进行了抢救，后来做了两份鉴定报告，第一份认定中医院没有责任，第二份报告认定有部分责任，中医院认为本案不是医疗事故，不应承担责任。
张淑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中医院承担给张淑英造成医疗损害的各项损失合计382695元，其中医疗费496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220元、护理费962.5元、误工费300000元、交通费3517.5元、鉴定时检查费7105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淑英因左腿膝部关节疼痛于2014年7月13日到中医院东街门诊就诊，医生诊断后该院为张淑英肌肉注射当归和双氯灭痛注射液混合液。注射后张淑英突发晕厥休克，经中医院急诊科抢救苏醒后以过敏性休克收住中医院二部病房。2014年7月22日，张淑英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中，中医诊断：虚劳，气血亏虚；西医诊断：过敏性休克。出院医嘱：避免接触过敏源，尽快赴上级医院进一步明确诊治；不适门诊随诊。抢救花费1062.17元；住院花费3405.1元。2014年7月25日，张淑英由其夫祁生基陪护往兰医二院消化内科就诊，主诉：腹胀，纳差......后背疼，双手麻木。医生建议检查1、腹部彩超；2、脑TCD。张淑英做血常规、肝功、肾功、血糖、血脂、胸部正位片DR、常规心电图检查、彩超检查肝、胆、胰、脾，脑血管超声多普勒（TCD），电子胃十二指肠镜检查，花费823.4元；胸部正位片DR检查报告单显示双肺间质性改变；心电图报告单诊断：窦性心率、房性早搏、异常心电图。医生开出荆花胃康胶丸、舒肝解郁胶囊、埃索美拉唑镁肠溶片等药物，药费483.7元。花用交通费1082元、住宿费388元。诉讼中应张淑英申请，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对中医院对张淑英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中医院对张淑英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该次鉴定张淑英交纳鉴定费6000元。后应张淑英申请，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对中医院于2014年7月13日对张淑英混合注射当归注射液和双氯灭痛的诊疗行为与张淑英当场休克、出现的不良及危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评定。鉴定意见：1、中医院对张淑英进行注射复方当归液+双氯灭痛注射液的诊疗行为与其过敏性休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张淑英遗留的头痛、头晕、乏力等症状或与此次过敏性休克有关。3、张淑英胃部疾病、肺部改变、心脏异常、脑部腔梗及左膝关节病变等系原发性疾病，与此次诊疗行为及休克之间无因果关系。此次鉴定张淑英花费检查费2895元、交通费1156元、住宿费800元；中医院交纳鉴定费10000元、材料复印费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医院对张淑英的诊疗行为，经鉴定其为张淑英注射复方当归液+双氯灭痛注射液的行为与张淑英过敏性休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淑英遗留的头痛、头晕、乏力等症状或与此次过敏性休克有关。该鉴定程序合法、分析论证充分明确，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因此，应认定中医院在对张淑英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明显过错，导致张淑英受到损害，中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因此，张淑英2014年7月13日至2014年7月22日抢救费用、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2014年7月25日在兰医二院诊疗费用、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护理费；2017年6月29日鉴定检查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应予支持。中医院的过错行为给张淑英精神上造成较大伤害，应通过精神抚慰金的方式予以适当赔偿，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其余张淑英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敦煌市中医医院赔偿张淑英抢救费、住院费、诊疗费、检查费8669.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2238元、住宿费1188元、误工费4568.3元、护理费4568.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26631.37元；二、驳回张淑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40元（张淑英已预交262元、缓交6778元），由张淑英负担6575元，敦煌市中医医院负担465元；鉴定费（含材料复印费）16050元（张淑英交纳6000元、敦煌市中医医院交纳10050元），由敦煌市中医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淑英提交了以下证据：1.残疾证一份，以证明由于被上诉人的错误治疗，导致上诉人张淑英的一级残疾。2.《辞海》关于休克的定义。3.2018年1月19日，敦煌市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及收费票据。4.西京医院检查报告单2份，以证明2018年1月2日、2017年12月20日，上诉人在西京医院治疗。5.2014年7月13日敦煌市中医院的一份危重病护理记录单。6.2018年2月26日酒泉市人民医院影像报告单。经质证，中医院对残疾证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辞海关于休克的定义不认可；对被上诉人医院出具的危重护理单认可；对其余的收费票据均不认可，认为是一审判决后新产生的费用。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无异，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淑英所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应如何认定。
关于张淑英主张的医疗费49690元。经查，根据张淑英在一审提供的医疗票据，上述费用包括张淑英在敦煌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在兰州检查期间的费用及日常门诊、买药、按摩的费用，根据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张淑英遗留的头痛、头晕、乏力等症状或与此次过敏性休克有关，但张淑英胃部疾病、肺部改变、心脏异常、脑部腔梗及左膝关节病变等原发性疾病与此次诊疗行为及休克之间无因果关系，故一审根据诊断证明、检查报告单及药品处方，对张淑英因治疗左膝关节轻度病变、腰椎间盘膨出等其他病症所产生的费用，及无检查项目或药品种类，无法确定费用用途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票据，特别是兰州艾美妇科诊所9996元、敦煌市相和中医按摩店18000元该两笔数额较大的费用，不予支持正确。但一审法院对2017年7月27日，张淑英在二天堂药业敦煌阳关西路店所购买的头痛宁、正天丸等药品费用996元，不予支持有误，该类药品所治疗病症与鉴定意见确定的一致，应计算在张淑英的诊疗费用之内，故中医院应承担的医疗费为9665.37元。
关于护理费和误工费。一审时，张淑英主张护理费962.5元，一审法院结合其实际就医情况认定为4568.3元，已超出张淑英的诉讼请求，但中医院未提出异议，故应对一审确定的护理费用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张淑英在一审时主张为30万元，认为系经营酒肉馆的收入，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张淑英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正确，应予确认。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淑英主张中医院的诊疗行为给其工作、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经查，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已明确，中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张淑英过敏性休克有因果关系，并有可能引发头痛、头晕、乏力，故中医院应对因其诊疗行为给张淑英带来的精神损害承担过错责任，结合中医院的过错程度，张淑英此前的从业情况及头痛、头晕等病症对人精神状态的实际影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张淑英关于要求中医院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的主张成立。
关于残疾赔偿金，经法庭询问，张淑英明确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请求，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的规定，张淑英对在此后产生的与本案有关的后续治疗费有另行起诉的权利。
综上所述，张淑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字第133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敦煌市中医医院赔偿张淑英抢救费、住院费、诊疗费、检查费9665.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2238元、住宿费1188元、误工费4568.3元、护理费4568.3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42627.97元；
三、驳回上诉人张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40元，由上诉人张淑英负担6195元，被上诉人敦煌市中医医院负担845元；鉴定费（含复印费）16050元，由敦煌市中医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4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耀泽
代理审判员苏小红
代理审判员赵建兵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龚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