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刑初6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男，汉族，1942年5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象山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2，女，汉族，1974年6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系被害人李某2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汉族，1979年8月5日出生，住宁波市江东区。系被害人李某2之女。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光平，浙江象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连国，男，汉族，1969年1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象山县，大专文化，系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职工，住象山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5月28日被象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象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的委托代理人黄永顺，浙ＸＸ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兴盛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郭利平，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勇、周苗成，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6〕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连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徐某2、李某1以要求被告人赵连国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路、代理检察员姚嘉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徐某2、李某1及诉讼代理人陈光平、被告人赵连国及其辩护人黄永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委托代理人周苗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案发前，被告人赵连国经济状况不佳，曾向包括被害人李某2（女，殁年67岁）在内的多人借款。2015年5月24日，赵连国与李某2电话联系相约见面。当日20时许，赵连国驾驶所在单位的浙Ｂ×××××商务车至象山县堂内。李某2接赵连国电话后便赶来并上车，二人在车内因资金纠纷产生争执，赵连国采用殴打、压迫颈部等暴力手段，致使被害人李某2肋骨骨折，最终因机械性窒息死亡。随后，赵连国将李某2尸体藏匿于其位于象山县丹东街道阳明花园19幢住所楼下的15号杂物间内。同月25-26日，赵连国在杂物间内将李某2尸体肢解，又驾驶所在单位的浙Ｂ×××××商务车将大部分尸块带至单位，藏匿于篮球场更衣室西侧绿化带的污水井内，并将李某2头颅等部位及作案工具丢弃。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赵连国的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连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肢解尸体，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徐某2、李某1请求法庭追究被告人赵连国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判处死刑；判令被告人赵连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李某2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22076元、丧葬费28775元、冰尸费和尸体整容费99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并要求被告人赵连国归还借款580000元及利息180000元、价值7000元的玉镯1只，合计人民币1817291元；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对上述赔偿款总额按4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赵连国辩称其没有杀死被害人李某2，更没有起诉书指控的分尸、抛尸行为，其否认自己经济状况不佳，否认欠被害人钱款，其还认为案发当晚登上其驾驶的商务车的女性不是被害人，而是其认识的“大姐”，其在当晚没有与被害人见面，其表示自己不清楚浙Ｂ×××××商务车上、其住所楼处的15号车棚内等处发现的多处被害人血迹是如何来的，其于2015年5月25日晚到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篮球场附近是为了调试热水器，其当时是空手到篮球场的，没有在篮球场附近提拿东西，其认为自己没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死亡所遭受的相关经济损失的义务。
被告人赵连国的辩护人认为，1.案发当晚，被害人是否上过被告人驾驶的浙Ｂ×××××商务车，即使上过，是否曾下车，车上是否存在其他人员等问题存疑；2.案发前后，除被告人外的其他人员是否驾驶过浙Ｂ×××××商务车存疑；3.虽然被害人最后的手机通话联系人是被告人，但不能确定被告人就是被害人最后的接触人；4.虽然被告人与被害人有经济往来，但不能确定被告人向被害人借款；5.被告人虽然有欠款、炒股亏损，但其有住房、有私家车、有稳定的工作，不会为几万或几十万负债杀人，其没有杀人动机；6.被害人头颅未找到，结合浙Ｂ×××××商务车内发现多处被害人血迹等情况，不能排除颅脑损伤等除机械性窒息死亡以外的死因存在，被害人死因不够明确；7.被告人一个人在其住处15号车棚内分尸是有难度的，该事实存疑。综上，认定被告人杀死被害人的证据不足，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如果被告人故意杀人罪不成立，那么被告人就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虽然系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职工，但其杀死被害人的行为完全是个人故意犯罪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不属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对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其他单位和个人。综上，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
案发前，被告人赵连国系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职工，其经济拮据，曾向亲友、同事等多人借款，且与被害人李某2（女，殁年67岁）有经济往来。2015年5月24日，赵连国与李某2电话联系相约见面。当日20时许，赵连国驾驶所在单位的浙Ｂ×××××商务车至象山县堂内，李某2接赵连国电话后便赶来并上车，二人因故产生争执，赵连国遂采用暴力手段致使李某2死亡。随后，赵连国将李某2尸体藏匿于其位于象山县丹东街道阳明花园19幢住所楼下的15号车棚内。不久，赵连国将李某2尸体肢解，然后将大部分尸块带至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并藏匿于该单位篮球场更衣室西侧绿化带的污水井内。
被告人赵连国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认定李某2被害的证据：
1.证人徐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害人李某2的丈夫。2015年5月24日20时许，李某2携带一个分量较重的黄色皮包出门，而后一直未回家。李某2身高163厘米，短发，身材中等，当晚穿着黑色网格毛线背心外套，里面是高领黑底红花的衣服，还有红色高帮皮鞋和黑色的裤子。李某2戴了一个玉镯，是墨绿色的和田碧玉，手机号码是138××××3665，平时看上去没问题的，有早期的老年痴呆症。其还听小区南门一家服装店的人说，2015年5月24日20时许，李某2进过该店，后来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有人约她做什么事情，她回“好的好的我来了”，就走出该店了。其等人查询到李某2的通话记录，发现赵连国和李某2联系密切，李某2手机的最后一个通话对象是赵连国。
徐某1辨认出侦查机关提供的视频中2015年5月24日19时51分许走出东河花园一期南门出口的人就是李某2。
2.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系唯简服装店营业员，其最后一次见到李某2是2015年5月24日19时40分许，李某2来其店里，应该是约人见面。20时许，李某2喊了一声“阿亚，来了来了，我走了”，她就离开往西走了。当天李某2穿了黑色领子的衣服、黑色裤子,头上戴了黄色假发套，包是深棕色小包。
3.证人徐某2、李某1证言证实，二人均系被害人李某2的女儿。李某2平时左手戴有的一只玉手镯不见了，她平时身体状况挺好的，无严重疾病。
4.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李某2在2015年5月24日晚上失踪，次日晚上其等人到派出所报案。后来其等人查了李某2手机通话记录，发现李某2最后一个电话是跟赵连国联系的。其就电话联系赵连国，问他有没有看到过李某2，他说电话是联系过的，但没有碰面过。
5.证人蒋某,4证言证实，其系丹东派出所民警。2015年5月25日21时许，徐某1来报案称，其妻李某2于5月24日晚上从家里出去后一直没回来。
6.象山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位于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抛尸现场勘查发现，在该局篮球场更衣室西北侧的绿化带靠近西侧围墙处发现2个黑色垃圾桶（内胆），在该2只垃圾桶（内胆）外侧分别发现疑似血迹、内侧分别提取擦拭子，发现一污水井，在该污水井内发现尸块31块、塑料手套1双等。公安机关对上述发现的疑似血迹、擦拭子、尸块、塑料手套等均予以提取。
7.象山县公安局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被告人赵连国双手十指指甲、口腔拭子，提取被害人李某2使用过的牙刷一支，毛巾一块，提取徐某1、徐某2口腔拭子。
8.象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意见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书、李某2体检报告单证实，根据现有尸块检验，考虑死者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可能，并死后分尸。
9.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李某2使用过的牙刷刷毛上斑迹、尸块左手指甲上斑迹、尸块肋软骨、尸块右肱骨头软骨、尸块左肱骨头软骨、尸块右胫骨平台软骨、尸块左胫骨平台软骨、尸块左股骨外侧髁软骨、尸块左髋臼处软骨、尸块右股骨外侧髁软骨，支持为同一名女性A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所送检的卫生间毛巾上斑迹，支持为徐某1所留；（3）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女性A为徐某2的生物学母亲。
（二）认定被告人赵连国杀死被害人的证据：
1.证人卢某,谢某,4、汪某,4、陈某1证言证实，该四名证人均系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驾驶员。赵连国在单位主要负责后勤工作，他有浙Ｂ×××××商务车和浙Ｂ×××××商务车的钥匙，赵连国以前是驾驶员，会开车，他要使用这些车子，不需通知管理车的驾驶员。案发前后，除赵连国外没有发现其他人驾驶过浙Ｂ×××××商务车。2015年5月27日，赵连国曾叫谢某,陈某1去斯艾斯汽车美容店将浙Ｂ×××××商务车取回，该车经清洗并更换了座套，但谢某,4于十多天前清洗该车，座套是完好的，没有破损，没必要更换。汪某,4还听说赵连国在买股票，外债很多，他用信用卡透支很多钱，欠银行二三十万。
2.证人陈某2、杨某1、张某1证言证实，浙Ｂ×××××商务车于2015年5月25日8时许来斯艾斯汽车美容店洗车，开车来的人是一名约50岁的男子，给的名片上叫赵连国，单位是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他当时要求对车子座椅重新包皮，其中一排被人把座椅皮弄掉了，露出海绵。后张某1将座位的旧皮套拆下换上新的黑色皮套。
3.证人周某,4证言证实，其系赵连国妻子。2015年5月24日19时不到，赵连国离家出去了，到22时许才回家，当晚他穿一件绿色长袖格子衬衫、黑色长裤、黑色或咖啡色皮鞋。次日21时许，其回到家没看到赵连国，打电话给他，他说在单位看篮球赛，之后他很快就回家了，那天他穿白色短袖制服或白色领子有条纹的长袖衬衫，裤子是制服裤或藏青色长裤。其住所楼下的15号车棚门钥匙，赵连国有一把。其居住的阳明花园房子在银行抵押，其帮赵连国在恒昌、宜人两家公司贷款各6万，他拿10万用于炒股。赵连国开支蛮大，没有多少积蓄。
4.证人胡某,4、刘某,马某,4、黎某,4、张某2证言证实，该五人均系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保安。2015年5月24日19时许，赵连国走到单位，19时30分许，赵连国驾驶单位的浙Ｂ×××××商务车出去了，当晚20时50分许，他驾驶浙Ｂ×××××商务车进单位，过3分钟左右赵连国开该车出来了，21时31分许，他又驾驶该车回来了。次日19时许，赵连国一人驾驶浙Ｂ×××××商务车开进单位。从2015年5月24日开始，赵连国用单位的车特别密，平时没有这么频繁。
5.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住同一幢楼。2015年5月24日21时15分许，其下楼发现赵连国开一辆10座左右的面包车停在楼下车道上，当晚21时40分许，其回来时未见该车。
6.证人陈某3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赵连国住同一幢楼。其于2015年5月25日白天去杂物间推电瓶车时，发现正对一楼大门西边那间杂物间门缝东边有浑浊液体流出一滩，量比较多，不是水，门底西边干的。后其听邻居讲该杂物间是104那户人家的，男的在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上班。
7.证人赖某,4、宋某,4证言证实，二人系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职工。2015年5月25日或26日上午，赵连国问赖某,4要了一卷大的黑色垃圾袋、一包小的蓝色垃圾袋。当时赵连国右手还拿着一袋或一盒实验室用的橡胶手套，包装拆开的，他看上去像刚干完力气活，穿着工作服，白色短袖衬衣腹部有脏东西，深蓝色西裤。
8.证人钱某,4证言证实，其系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检测员。2015年5月24日19时许，其在象山县惠新水果店旁吃烧烤，看到赵连国开着浙Ｂ×××××商务车，车子就往阳明花园开了进去。次日上午，赵连国向其要橡胶手套，其就拿出两双做实验用的米色橡胶手套给他了，当日21时许，其在单位篮球场听到西面有喷水的哗哗声，接着看到赵连国戴着白色手套，左手好像提着一只塑料水桶从篮球场厕所房子后面也就是西面出来往北走，身子有点向左倾斜，感觉他提的东西体积不是很大，但重量有一些，后来其看见他手上没手套和塑料桶了。
9.证人吴某,4、俞某,4证言证实，二人于2015年5月25日晚在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打篮球。当晚20时许，一个子不高的40多岁男子来篮球场，穿深色格子衬衫、深色裤子，站在休息室门口看人打篮球，后进休息室了，之后俞某,4听到草上走路的声音，看到那个男子在球场外西边树丛蹲下去，左手拿着好像塑料袋一样的东西，也听到塑料袋挂到树的声音，右手好像在捡什么东西，之后俞某,4又听到有人在树丛的声音，看到球场外东南角有个人就是那个男的。
10.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系鑫桥大通投资管理公司副总经理。2014年4月，赵连国在该公司投资4万元，4月打给公司账户4600元，5月经催收好几次，在5月25日打给公司5500元。
11.证人赵某1、杨某2证言、借条、收条、证明证实，赵连国以赵某1名下的浙Ｂ×××××尼桑牌汽车向杨某2主管的锐拓科技有限公司抵押贷款7.5万元。
12.证人董某,4证言证实，2O13年其以自己的公司及赵连国的阳明花园房子抵押，在华翔担保公司借款150万元，其中赵连国个人获得70万，后其公司将80万归还。2015年5月6日上午，因赵连国无法归还贷款的事情，其与赵连国发生争吵，赵连国还威胁要把其捅了，他多次向其借钱被拒，赵连国银行信用记录不好，打麻将赌钱赌得蛮大。
13.证人沈某,4证言证实，2011年其银行贷款20万，其中10万借给赵连国，二人轮流支付18OO元每月的利息。2015年5月20日，其本想让赵连国支付利息，他称自己没钱。他经济状况不好，曾说炒股亏了100多万。
14.证人黄某,4、洪某,4、叶某,4、李某5、林某,4、赵某2、赵某3、张某3、王某3、朱某1、潘某,4、朱某2等人证言证实，赵连国在案发前欠多名证人钱款，2万到30万元不等。
15.象山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1）公安机关先后对作案中心现场即浙Ｂ×××××商务车进行三次勘查，第一次勘查发现：在该车内倒数第二排座位左侧车厢表面发现5处血迹，在该车最后一排座位上发现一个环保袋，该环保袋上有1处疑似血迹。第二次勘查发现：在该车倒数第二排座位的海绵座垫表面靠近车门一侧有范围约25厘米*50厘米的多处缺损，缺损形状不规则，深浅不一，有抠挖的痕迹，对该缺损处提取3处拭子。第三次勘查发现：在该车第二排、第三排座位上方部位的车顶顶棚处发现5处较明显划痕，在车顶横梁线南侧顶棚处发现细点状疑似血迹1处，在车厢前顶灯北侧顶棚处发现细点状疑似血迹1处。公安机关对上述浙Ｂ×××××江淮牌商务车及三次勘查发现的多处血迹、2处疑似血迹、环保袋等均予以扣押、提取。
（2）公安机关对位于象山县丹东街道阳明花园19幢15号车棚共进行二次勘查，第一次勘查发现：在该车棚门外通道地面，距离车棚81厘米、距离西墙135厘米有1处血迹，标记为1号；在车棚防盗门外侧下部有多处流柱状血迹，分别标记为2-1号、2-2号、2-3号、2-4号；对车棚内勘查发现，距北墙52厘米、距西墙61厘米处地面有多处滴状血迹，标记为3号；在电视机屏幕上有一处血迹，标记为4号；在防盗门内侧门面上有一处血迹，标记为5号；靠车棚东墙距防盗门110厘米有一大纸箱，在纸箱上有三处点状血迹，分别标记为6号、7号、8号；北墙距地面22厘米、距西侧门框3厘米有一处血迹，标记为9号；距北墙146厘米、距西墙23厘米处有一白色纸盒，纸盒表面有一圆环形血迹，标记为10号；距北墙143厘米、距东墙86厘米有一处带血残缺的足迹，标记为11号血迹；距北墙147厘米、距东墙73厘米有一处带血纸盒碎片，标记为12号；车棚内靠东南角贴墙有一条木凳，在木凳北段上表面有一处血迹，标记为13号；在13号血迹正上方30厘米东墙墙面有一处血迹，标记为14号；距西墙86厘米、南墙55厘米有一处装鞋子的透明塑料袋，在袋底有一处可疑斑迹，标记为15号；在木凳下方，距南墙58厘米、距东墙46厘米有一装书的透明塑料袋，在袋子表面袋口处有多处血迹，标记为16号；在车棚内西北角处发现1双橡胶手套（近腕部见“DESCARPACKCA26294LOTENLTT216M”字样），在车棚内东北角处发现有一黑色长方形大理石板，在石板东侧面板上方压有一袋水泥（水泥袋显示净含量50千克，经称重为46.5千克），水泥上方有一只黑色塑料袋，打开袋子，发现袋内装有黄沙，在水泥北侧有一把水泥铲刀，该铲刀长22厘米，宽8厘米，手柄长10厘米，将水泥、黑色袋子、大理石板移开后，在地面发现有1处80厘米*100厘米的新鲜水泥涂抹层，在涂层处隐约可见多处红色斑迹，在水泥涂层南侧有多处血迹，标记为17号血迹；在车棚内门后靠东墙发现多处刮擦和水泥涂抹痕迹，在刮擦痕迹北侧东墙墙底发现多处血迹，标记为18号。第二次勘查发现：在15号车棚内发现一只青色垃圾桶，桶内无内胆，在桶盖上表面开合口边缘有一处疑似血迹，另外发现一根半圆形的铁丝，将位于门后侧地面一层水泥涂层铲去并清理干净后，发现地面有4处疑似血迹，分别标记为A、B、C、D。公安机关对上述二次勘查发现的多处血迹、疑似血迹、可疑斑迹、血足印、橡胶手套、水泥铲刀、半圆形铁丝、垃圾桶等均予以扣押、提取。
（3）公安机关对浙Ｂ×××××商务车勘查发现，在该车副驾驶座塑料脚垫下端发现1处分布面积为15厘米*20厘米的血迹，在副驾驶室内门框上沿与拉手之间内饰纱布发现1处疑似血迹，公安机关对上述浙Ｂ×××××商务车及勘查发现的血迹、疑似血迹均予以扣押、提取。
16.象山县公安局搜查笔录、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象山县斯艾斯汽车美容店进行搜查，发现店内堆放的麻灰格子布车座套21件、头枕2个，并在其中3件车座套上发现疑似血迹，经询问上述车座套21件、头枕2个系从浙Ｂ×××××商务车换下，公安机关对上述发现的车座套、头枕予以扣押，对疑似血迹予以提取；公安机关从斯艾斯汽车美容店员工处提取浙Ｂ×××××商务车在改装前座垫照片3张，其中一张照片显示座布套破损较大，已经露出海绵，海绵也有破损；公安机关在阳明花园19幢104室门口抓获被告人，在其身上查获钥匙1串并扣押；公安机关对位于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一楼服务中心（3）办公室的被告人赵连国办公室进行搜查，在该房间内发现用白色纸条捆扎的4万元现金，上有“吴姿童”印，在该房间内发现墨绿色玉镯1只、钥匙1串，公安机关对上述发现的现金、玉镯、钥匙串均予以扣押。
17.象山县公安局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赵连国进行检查，发现其右手中指处有伤势，在其所穿的黑色西裤右大腿膝盖处发现1处疑似血迹，在其所穿的棕色皮鞋鞋底处发现疑似血迹，公安机关对上述发现的疑似血迹予以提取，对赵连国上述所穿皮鞋及携带的苹果牌手机予以扣押。
18.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所送检的浙Ｂ×××××车副驾驶脚垫处血迹、浙Ｂ×××××车倒数第二排左侧车箱血1-5、浙Ｂ×××××车最后排座位上环保袋拉手上1处血迹、被告人赵连国身上黑色西裤右大腿膝盖处血迹、被告人赵连国所穿左脚皮鞋前面缝线上可疑斑迹、15号车棚1-14号血迹、16-18号血迹、15号车棚内水泥涂层清除后地面疑似血迹C、15号车棚内橡胶手套一外侧血迹1-2、15号车棚内橡胶手套二外侧血迹3、车行内车座垫套2上1处血迹、车行内车座垫套3上1处血迹、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西南角1号垃圾桶内侧擦拭子、2号垃圾桶底部边缘1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斑迹和李某2使用过的牙刷刷毛上斑迹，支持为同一名女性A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所送检的被告人赵连国左手指甲上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由该名女性A和赵连国两者的STR分型混合而成；（3）所送检的被告人赵连国右手指甲上斑迹，支持为赵连国所留；（4）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女性A为徐某2的生物学母亲。
19.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人像鉴定意见书证实，2015年5月24日20时许，象山县东河花园小区监控视频显示在东河花园一期南面弄堂处有一穿浅色长袖衬衫的男子打开浙Ｂ×××××商务车的车门，将一女子接上车，经鉴定，该男子系被告人赵连国。
20.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足迹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在象山县阳明花园19幢15号车棚提取的现场鞋印为被告人赵连国右脚鞋所留。
21.手套对比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象山县阳明花园19幢15号车棚内发现的手套2只与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提供的手套在近手腕处有相同的英文、数字字样。
22.监控视频及截图、视频侦破报告证实，（1）被告人赵连国在案发前后的活动轨迹情况，与证人证言等证据相印证；（2）被害人李某2于2015年5月24日19时46分许从东河花园小区南面走出，后一名疑似李某2的妇女于当晚20时05分许走进东河花园一期南面围墙弄堂内，并走上一男子打开车门的面包车内，约40分钟后，该车驶出弄堂，未见有人下车。
23.象山县公安局侦查实验笔录证实，（1）公安机关从赵连国办公室搜查的车钥匙，能打开浙Ｂ×××××商务车；（2）公安机关在抓获被告人赵连国时从其身上搜查出一串共4把钥匙，其中一把“LIAN”，中文“利安”的钥匙能打开象山县阳明花园19幢15号车棚的门锁；（3）公安机关将从发现尸块现场提取的疑似垃圾桶内胆放进从阳明花园19幢15号车棚内提取的无内胆垃圾桶内，两者吻合，且内胆凹槽与垃圾桶凹槽位置亦吻合。
24.被告人赵连国名下银行卡账户、个人信用报告证实，截止案发前，被告人赵连国储蓄卡内余额不足1万元，贷款、贷记卡、准贷记卡从2012年开始出现逾期，金额几千至十几万不等，甚至部分信用卡在逾期情况下被注销。
25.被告人赵连国名下股票交易账户明细、光大证券象山营业部证明证实，2015年7月28日，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赵连国的股票账户最后一笔发生金额的时间是2015年4月3日，有一个银行转取是1000元。截止2015年7月28日，其账户余额是8.46元，共亏损68万余元。
26.李某2名下的平安银行账户、工商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14年7月24日，被害人李某2汇款50万元给被告人赵连国，从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2日，赵连国名下62×××79的农业银行账户每个月都会转1万元到李某2工商银行账户。
27.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5年5月24日18时57分许、20时4分许，被告人赵连国使用的138****4128号码与被害人李某2使用的138××××3665号码发生通话联系，且该通话联系系案发当晚李某2手机的最后联系电话。
28.被告人赵连国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仅承认在案发当天与被害人通过电话约见面，但因被害人有事，双方并未见面，其承认持有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车子的钥匙，其承认有自己住所的15号车棚的钥匙，其否认自己经济状况不佳，否认欠被害人钱款，否认杀死被害人李某2。
（三）其他综合性证据：
1.象山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赵连国抓获的情况。
2.公安机关出具及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提交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证、结婚证、户籍证明材料等书证证实，被告人赵连国、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被害人李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徐某2、李某1等人的身份情况。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相关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被告人否认自己经济状况不佳，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住房、有稳定的工作等，不会为几万或者几十万负债杀人的意见。经查，截止案发前，被告人炒股亏损68万余元，证人董某,4、黄某,4、洪某,4、叶某,4等人证言证实被告人负债累累，且被告人居住的房产也被用于抵押，其经济拮据。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被告人辩解其于案发次日晚到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篮球场附近是为了调试热水器，其是空手到篮球场的，没有在篮球场附近提拿东西。经查，证人钱某,4、俞某,4证言能证实案发次日晚，被告人曾左手提着类似塑料袋的东西到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篮球场附近，且曾到篮球场外面西侧树丛活动过，后其离开时手上的东西已不见。故被告人提出的上述相关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3.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没有杀死被害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认定被告人杀死被害人的证据有证人证言、勘验、检查、搜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视听资料、手机通话清单等书证、尸块等物证，上述证据能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杀死被害人并分尸、抛尸的主要犯罪事实。
4.被告人赵连国虽然系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职工，但其杀死被害人的行为是个人故意犯罪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属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对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其他单位。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连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赵连国行凶杀人后肢解尸体并抛尸，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属罪行极其严重，且无认罪悔罪表现，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应赔偿由于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不予支持。被告单位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连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赵连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徐某2、李某1因被害人李某2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5万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徐某2、李某1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象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仁赞
代理审判员 徐 超
人民陪审员 陈武昌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金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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