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8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明越，男，1945年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陕西省宁强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连，女，194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陕西省宁强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平，男，196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陕西省宁强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世华，男，1987年3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陕西省宁强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荣，女，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陕西省宁强县。
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理人：夏江瑞，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新，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燕川社区北巷19号101铺。
负责人：李展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进兵，男，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油松路天汇大厦D栋2楼D-204、D205、D206。
法定代表人：宋进兵。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展清，男，198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五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展环，男，系李展清哥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进兵，男，深圳�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上诉人韩明越、王青连、韩国平、韩世华、韩荣与上诉人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李展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7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明越、王青连、韩国平、韩世华、韩荣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李展清向上诉人赔偿损失347523元；二、本案上诉费由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李展清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李展清的行为与患者韩某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不当。首先，对方�交的2014年6月5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对粤中一鉴【2014】病鉴字第0153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或者称“补充鉴定意见”并没有鉴定人签名，程序违法或形式上有瑕疵，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二、原审酌定由对方承担10%的赔偿责任畸轻，不利于保护弱势群体和受害一方，根本没有起到法律惩罚故意过错方的警示作用和社会效应，恳请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1.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不具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李展清没有取得《医师执业证》。2.李展清的非法行医和误诊行为直接造成韩某未能及时继续就医，甚至连最基本的提出去正规医院检查的建议都没有，延误了救治的黄金期，与韩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理有限公司、李展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因对方无理诉讼迫使我方应诉及上诉，应改判对方承担我方应诉人员工资损失2400元；三、改判对方承担法医司法鉴定费9840元；四、由对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一、本案原告诉状伪造当事人签字、手印，涉嫌伪造法律文书。一审法庭本应对原告违法行为给予程序阻止及澄清。我方高度质疑对方聘用的律师伪造了签字及手印。并且高度质疑律师有“滥诉”及“医闹”的行为。因为，同一代理律师曾在2014年12月伪造当事人签字及手印起诉同一案由。在开庭质证阶段，因我方质疑对方诉状真实性及案由的合法性时，法官对律师反复澄清该项事实，律师不做回答，法官随即宣布休庭。随后对方撤诉结案。一年以后的2016年4月，对方又以同一案由再次起诉，并且还是聘用同一律师。因此，我方高度�疑代理律师利用法律“滥诉”及“医闹”谋取不当利益。二、一审认定我方“属于非法行医”缺乏司法证据。1.“非法行医”属于刑事犯罪的罪名，须具备刑事证据，经刑事审判方能定罪。人民法院应当调查取证。一审民事法庭未经调查取证，就以莫须有的刑事罪名推定判定我方的民事责任，有失法律的严谨和规范。2.一审认定的“非法行医”依据至今未有司法部门的判决，根据“疑罪从无”的司法原则，一审法庭的推定判决无法可依，无据可推定。3.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我方的企业均为合法药品经营许可企业，销售药品是企业自主合法行为，李展清是国家认定的药品销售执业资格人员，一审法庭却将“药店的药品销售行为”定义为“诊疗行为”，明显误判。4.对“给予患者韩某注射罗痛定针剂”的一审判词，�审判决书也未给出任何可靠、可信的“非法行医”刑事证据及形成的证据链依据。这样的推定判决显然不具有司法公正。5.一审认定死者是“就诊”而不是买药,没有依据。死者韩某对自己的疾病处置有决定性的作用。死者有初中文化水平，有社会保障卡，有正常的认知能力。面对“心前区疼痛难忍”的疾病，死者有机会、有能力、有预警、有判断、有选择的权利。患者买药自疗也是患者的权利，由于患者及死者的自身权利选择，造成的不利结果，一审法庭却判定正常合法经营的药店和当事人承担责任。三、一审对损失未加核实审理就认定，显失公平公正。四、一审判决对法律主体责任的认定不清，判决企业承担补充清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混淆了民事、刑事责任主体之间的关系，把民事或刑事责任赔偿转换成“债务”要企业及法人来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这是�背法理精神，也是无据可定、无法可依的判决。五、一审合议庭通知与审理及判决人员有显著差异，上诉人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程序，直接影响审判的公正、公平、公开及判决。恳请二审法院对此澄清，在程序明显违法的情况下，撤销一审判决。六、关于我方在一审开庭时提供的答辩书，将有关本案的医学科学说明及医药学伦理说明，希望二审法官参阅。
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针对韩明越、王青连、韩国平、韩世华、韩荣的上诉答辩称，我不同意原审原告方的上诉意见，以我方上诉意见为准。一、《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为同一案鉴定。法医病理鉴定为死因鉴定，补充鉴定为用药与病理死因的因果鉴定。本鉴定书是完整的同一案司法鉴定，不可分割。对方以补充意见未签名为由认为不能作证据使用，是割裂司法鉴定完整性，断章取义。二、对方提出的鉴定词语的理由，也是蓄意歪曲。刻意将药物与死因的因果关系与涉案死者死因分开。这种对同案司法鉴定的认识已经不能用荒谬来形容了。本案的司法鉴定是科学而严谨的，本案所涉药品对患者死因有因果关系和无因果关系，是确定的，绝不会根据对方的认识而定。三、关于“非法行医”的罪过定性。“非法行医”在刑法刑侦的医疗机构监督管理条例和实施细则里均有明确的医疗行为规范及成罪构成要件。“非法行医”是属于刑事责任范畴的法律管辖，对方以此罪名要求的刑事责任及连带民事责任，必须经刑事审判才能定罪定案。对方以“非法行医”的莫须有罪名，所提赔偿诉求均系诬告滥诉。恳请法庭不予支持。四、本案死者韩某是初中文化，有医保卡，有正常的辨知能力，来药店和�去都是自己步行。我们不相信这样的患者不知道来的是药店，而不是医疗机构。患者有选择权和决定权。我们不能凭想象来猜测和确认顾客的动机。
李展清针对韩明越、王青连、韩国平、韩世华、韩荣的上诉答辩称，与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的意见一致。
韩明越、王青连、韩国平、韩世华、韩荣针对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李展清的上诉答辩称，这是对方无端的猜测，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我方不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
韩明越、王青连、韩国平、韩世华、韩荣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李展清共同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赔偿下列费用：1.丧葬费，90393元/年÷12月/年×6月=45196.5元；2.死亡赔偿金，按深圳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44653.10元/年×20年=893062元；3.原告韩明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型支出9795.60元/年×11年=107751.60元，原告王青连被扶养人生活费：9795.60元/年×8年=78364.8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5.处理受害人后事误工费（3人）1808元/月÷21.75天×3人×35天=8728元；6.处理受害人后事住宿费150元/人×3人×35天=15750元；7.处理受害人后事交通费4623.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韩某于2014年5月8日晚就诊于被告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被告李展清为其开具了奥美拉唑肠溶胶囊、诺氟沙星胶囊和陈香露白露片等药物，并注射罗痛定针剂后，韩某回到其工作的宝安区××宿舍604房，次日凌晨1时许突感呼吸困难并呕吐一次后昏迷，经120抢救证实已死亡。死者韩某于2014年6�10日火化。
2014年5月29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作出粤中一鉴【2014】病鉴字第0153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韩某符合因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2014年6月5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补充说明，补充鉴定意见：“该个体诊所给予患者韩某服用奥美拉唑肠溶胶囊、诺氟沙星胶囊和陈香露白片等药物及注射罗痛定针剂对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致心包填塞无治疗作用，也不存在因果关系。”
另查,被告李展清不具有《医师执业证》，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不具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原告韩明越系韩某的父亲，王青连系韩某的母亲，韩国平系韩某的丈夫，韩世华系韩某的儿子，韩荣系韩某的女儿。
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为：
1、丧葬费：90393元/年÷12月/年×6月=45196.5元；
2、死亡赔偿金：按深圳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44633.3元/年×20年=892666元；
3、原告韩明越被扶养人生活费：9795.60元/年×10.67年÷2=52259.53元；
原告王青连被扶养人生活费：9795.60元/年×8年÷2=39182.4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
5、处理受害人后事误工费（3人）1808元/月÷21.75天×3人×35天=8728元；
6、处理受害人后事住宿费150元/人×3人×35天=15750元；
7、处理受害人后事交通费4623.5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书、补充说明、询问笔录、法医学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书及被告提供的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记录在案，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不具有《医疗机构�业许可证》，被告李展清没有取得《医师执业证》，其给予患者韩某注射罗痛定针剂，属于非法行医行为。被告李展清的行为对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致心包填塞无治疗作用，与患者韩某的死亡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但该诊疗行为与死者韩某未能继续前往就医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对于韩某的死亡，被告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及李展清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原告在本案中损失为1158405.93元，法院酌定由被告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及李展清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的损失115841元，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系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应对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李展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韩明越、王青连、韩国平、韩世华、韩荣赔偿损失人民币115841元；二、被告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韩明越、王青连、韩国平、韩世华、韩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7元，由被告承担677元，原告承担6090元（免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李展清在接受派出所民警调查时，确认自己在只有驻店药师证、药师上岗证，而没有医师执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为死者进行听诊、开药和注射药物。李展清的上述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该行为无论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均不影响相关民事责任的认定和承担。对原审被告上诉认为没有经过刑事追究程序，就不能认定非法行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死者的死亡，经鉴定是死者自身凶险的疾病所致，与李展清开具的药物及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但李展清的治疗行为确实可能造成死者延误治疗时机的客观后果，因此，原审综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由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李展清对本案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上诉认为对方应承担至少30%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上诉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
原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以及三原审被告承担责任的方式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原审被告对此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在2016年6月14日的庭审中，已当庭告知双方当事人合议庭成员变更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合议庭成员的变更符合法定程序。三原审被告对此所提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三原审被告二审提出的要求对方赔偿应诉导致的误工损失的请求，已超出一审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
二审案件受理费5232元，由上诉人韩明越、王青连、韩国平、韩世华、韩荣负担2616元，上诉人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燕川二分店、深圳市民大药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李展清负担26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建华
审 判 员 沈 炬
代理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邓 懿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