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0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霸州市兴华北路东侧。负责人：刘振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伟，男，1982年6月20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霸州市华丰粮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霸州市霸州镇天祥路。法定代表人：郑秋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霸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霸州市华丰粮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粮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1081民初5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财险霸州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7)冀1081民初562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法院仅仅凭借王艳华签字或印章（甚至其他普通员工的签字），就主观臆断此欠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并且此欠款行为超出王艳华的职务权限，属于越权行为，超出了职业经理人职权范畴，我司不予追认，对产生的法律后果我司也不承担任何责任。1、公司财务制度为审批制，在没有公司特别授权的前提下，王艳华的欠款行为属于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2、从证据来看，无法证明属于职务行为，对于用于个人消费用途的排他性无法确定。证据中很大一部分是食堂管理人王乐庆和其他普通员工甚至实习人员签字，法院直接以此认定属于公司债务有悖于法理。3、本案诉讼主体存在错误。本案原告经营范围中没有餐饮行业，而提交的证据记载名称“德青源生态餐厅”无法证实与原告存在同一或隶属关系，原告却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而法院归于行政法范畴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对此款项我司坚持无诉讼主体资格。第二，法律适用错误。1、法院剥夺我司的诉讼权利。法院送达的诉状中并未提及利息问题，而是当庭增加诉讼请求，我司明确主张超过举证期限不应在本案审理之列。而一审法院剥夺我司的举证权利，仍然判决我司承担利息。2、程序违法。关于交接报告，当庭并没有出示，未经过我司质证，而依据2016年8月25日作为利息起算日依据为何？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对合法签订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有效，对其他人无约束力，任何单位也不得干涉。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忽略了合同相对性问题，越权行为未得到追认，合同对我司不产生效力，故我司不受约束。关于违约责任，我司非合同签订双方，故不予承担。原告主张，王艳华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而王艳华却没有公司对行使该欠款行为的授权，对超过其职权范围的行为也不予追认。我司作为国有金融保险企业，为霸州市金融保险行业的发展起着重要作用，国有资产不应受到任何个人行为的侵犯，不容个人或部分团体私分，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国有资产不受流失和侵犯，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华丰粮油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本案中王艳华的签字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霸州营销服务部（被答辩人前身）于2005年3月20日筹建，2016年1月12日改建为中华财险霸州支公司。自服务部筹建至服务部改建完成被告正式成立王艳华一直是负责人。即使工商登记变更负责人之后，王艳华也一直担任副经理职务。可见王艳华应为被告处实际负责人。2、答辩人申请法院调取的(2017)冀1081民初2131号民事卷宗材料中显示被答辩人已经自认欠答辩人款项为8万元，该自认表明被答辩人对该欠款是知情的并且该欠款为公司行为，与个人无关。有没有审批手续不影响该欠款的存在。该证据与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二、王艳华签字或印章的供应券，证据三、王艳华、盂红硕、王乐庆签字的结账单能相互印证，数额也基本吻合，证实被答辩人所欠答辩人款项为被告行为，王艳华签字应为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一审法院以（2017）冀1081民初2131号民事卷宗材料中交接报告附件列明的外欠账明细记载的拖欠商品实物8万元为定案依据作出一审判决有事实依据。可见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本案不存在诉讼主体错误问题。“德青源生态餐厅”为答辩人内部食堂，是方便职工用餐的场所。其坐落位置在答辩人住所地院内。被答辩人负责人王艳华、孟红硕、王乐庆签字的票据在答辩人手中。况且被答辩人自认的欠款中包括此费用。因此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二、本案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华丰粮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及招待费8169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华丰粮油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1月21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郑秋芳，经营范围为购销玉米、小麦、杂粮、杂豆、豆粕、棉粕、玉米饲料蛋白、蛋品；销售油脂油料、粮油制品及副产品、副食调味品、生肉、蔬菜、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除外）。霸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1081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为：王艳华于2016年12月18日因车祸去世。王艳华生前系被告中华财险霸州支公司的员工，职务副经理，2016年9月王艳华到退休年龄，但至其去世时退休手续也未办理完毕。被告王艳杰系被告中华财险霸州支公司的员工，职务经理助理。被告中华财险霸州支公司的前身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霸州营销服务部（以下称服务部），该服务部自2005年3月20日开始筹建，2016年1月12日经批准，服务部改建为被告中华财险霸州公司，自服务部开始筹建一直到服务部改建完毕，负责人一直是王艳华。2016年1月25日河北分公司发文决定聘任孟红硕为中华财险霸州公司经理，聘期1年；聘任王艳华为副经理，聘期至2016年9月，并免去王艳华服务部经理职务，2016年3月14日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2016年8月4日河北分公司发文决定聘任刘振革为中华财险霸州公司经理（兼），并同时免去孟红硕的中华财险霸州公司经理职务，2016年8月22日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自2016年1月3日至2016年10月16日，王艳华以被告保险公司名义，先后多次从原告处赊购米、面、油等物品，共计拖欠原告米、面、油等物品款项共计75815元。王艳华、孟红硕分别于2016年5月23至2016年7月24日到德青源生态餐厅用餐，在原告提供的票据中，其中合计2753元的餐费有王艳华的签字，1408元有孟红硕的签字，其中合计1715元有被告公司员工王乐庆的签字。因王艳华在2016年9月28日即将满60周岁，面临退休，所以根据实际工作需要，经廊坊中支公司研究并报河北分公司同意，在分公司风险合规部的现场监督指导下，廊坊中支公司成立了由财务会计部、办公室、业务管理部等组成的交接检查工作小组，并在2016年8月23日、24日两天时间内，对中华财险霸州公司自成立至今的费用盈亏、经营管理等全方面情况进行了核实检查，并于2016年8月24日形成书面工作检查交接报告（含附件：1、固定资产清单，2、霸州支公司关系运作借款明细，3、霸州支公司外欠账明细。），该报告由检查组长董振勇、副组长刘振革、监交人温东亮、成员匡宇、刘澄、石俊国、宋小剑、贾国华分别签字，王艳华在该报告霸州负责人处签字。该报告第3页“附表：在编人员花名册”中记载，王艳华的岗位为经理，王艳杰的岗位为经理助理；报告第4页记载，自开业至今，一直由王艳华同志主持中华财险霸州公司的全部工作。报告附件外欠账明细中记载拖欠原告商品实物8万元。被告抗辩称已明确将此项债务退回王艳华手中，但未就此抗辩意见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自服务部开始筹建到被告正式成立，负责人一直是王艳华，即使在被告成立经工商登记变更了王艳华的负责人身份后，其也一直在担任副经理职务，在被告成立以后王艳华应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工作检查交接报告上有被告公司上级检查组成员及霸州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均未否定该报告的真实性，故该报告是对被告公司业务交接的客观真实反映。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被告拖欠原告的货款上有王艳华个人签字或印章，还有公司负责食堂的工作人员王乐庆也签过字拿过货，交接报告有被告的实际负责人王艳华及依法登记的公司负责人刘振革的签字，故可以认定王艳华及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原告赊购米、面、粮、油等食品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被告的工作检查交接报告中记载的拖欠原告的款项记载为8万元，与原告提供的证据的数额基本吻合，被告的工作检查交接报告的证据效力高于原告提供的证据效力，故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给付拖欠的米、面、粮、油等食品款及招待费81691元中的8万元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上述8万元已经转成王艳华的个人欠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的工作检查交接报告时间为2016年8月24日，即被告应自次日起向原告履行给付义务，被告逾期履行给付义务，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故被告应自2016年8月25日起，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等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关于被告提出的德青源生态餐厅非本案的原告主体，且设立的内部餐厅违反工商管理规定，属于个人宴请行为的抗辩意见，因德青源生态餐厅是否进行工商登记的问题，属于行政法调整的范畴，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霸州市华丰粮油工贸有限公司欠款8万元；自2016年8月25日起，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等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一审庭审程序是否违法；二、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欠款8万元及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当庭增加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超出举证时限，不应在本案审理之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据此，对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当庭增加的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在本案一并审理。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申请法院调取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公司工作检查交接报告》（以下简称交接报告）当庭没有出示，未经过质证，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就该份交接报告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调查核实，上诉人认可已经在一审期间就该份交接报告发表质证意见。故，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交接报告系上诉人公司业务交接的客观真实反映，该交接报告系王艳华面临退休交接工作时所作的报告，交接报告第一页正文第一句即明确了王艳华时任中华财险霸州支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交接报告有王艳华及依法登记的公司负责人刘振革的签字，且交接报告附表中明确记载了本案诉争的欠款，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艳华及上诉人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向被上诉人赊购米、面、粮、油等食品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对于利息，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给付欠款的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给付欠款之日应视为付款到期之日，利息的计算起点应为被上诉人主张付款之次日，本案一审期间被上诉人要求自提起诉讼之日计算逾期利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向上诉人主张付款，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次日即2017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判决从交接报告落款日期之次日起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1081民初5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1081民初5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霸州市华丰粮油工贸有限公司欠款8万元；自2017年10月10日起，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等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921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公司负担900元，被上诉人霸州市华丰粮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令梅审 判 员 杨立军审 判 员 张建民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法官助理 于 颖书 记 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