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3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福平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龙县普坪镇戈塘村。法定代表人:马永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桥坤，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宣灯，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华新，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刚，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孙清红，男，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刚，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毛饶平，男，195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一审第三人：王君宁，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西秀区。一审第三人：王鹏源，男，195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一审第三人：贵州新益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中华北路*****号华城凯旋门*栋**层*号。法定代表人：钱远银，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贵州福平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华新、孙清红及一审第三人毛饶平、王君宁、王鹏源、贵州新益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终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福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审、二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有误。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福平公司放弃300米矿界的采矿权。福平公司、李华新、原兴义市朝阳煤矿（以下简称朝阳煤矿）于2013年8月18日就兴义市凹子冲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凹子冲煤矿）股权整体转让签订《煤矿企业股权整体转让兼并重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由李华新将凹子冲煤矿全部股权整体以1.48亿元转让给福平公司。在三方签订该《协议》之前，案涉矿界均系凹子冲煤矿开采，三方在签订协议前的协商约定该矿界属于本次协议转让范围，因三方疏忽未将该内容写入《协议》。2013年8月19日，三方补充签订《煤矿企业股权整体转让兼并重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案涉矿界归福平公司享有，长度为双方全部相邻矿界；如不能在三个月内办理完手续，朝阳煤矿允许福平公司开采、利用该受让矿界，政策允许时各方尽快配合办理手续，如李华新及朝阳煤矿违反上列约定，福平公司有权拒付《协议》应付之20%（即2960万元）尾款。2014年1月13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将凹子冲煤矿的采矿权变更至福平公司名下，因朝阳煤矿未追认孙清红的行为，案涉矿界采矿权未变更至福平公司名下。福平公司仍信赖《补充协议（一）》约定“朝阳煤矿允许福平公司开采、利用该受让矿界，政策允许时各方尽快配合办理手续”，故于2014年2月12日，三方签订《煤矿企业股权整体转让兼并重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时，三方仅约定对2960元价款于2014年4月15日前分四期支付。2.《补充协议（二）》未对案涉矿界采矿权进行约定，并不等于福平公司放弃该矿界采矿权。《补充协议（一）》明确约定，李华新转让的采矿权包括案涉300米矿界，《补充协议（二）》没有约定福平公司放弃与朝阳煤矿300米矿界采矿权。即便案涉矿界采矿权未变更至福平公司的名下，福平公司仍然有权依据三方关于《补充协议（一）》之约定，行使案涉矿界权利，李华新、孙清红亦不存在违约行为，《补充协议（二）》没有必要提到“李华新、孙清红违约事实”。3.《补充协议（二）》并不是对《补充协议（一）》内容的变更。《补充协议（二）》仅对2960万元的支付方式作出变更，《补充协议（一）》约定的“三个月内办理朝阳煤矿300米矿界审批手续”虽未能实现，但并非《补充协议（一）》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为“如不能在三个月内办理完手续”，但还是“允许福平公司开采、利用该受让矿界，政策允许时各方尽快配合办理手续”。4.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二）》是在凹子冲煤矿采矿权未变更登记情况下签订不实。因为凹子冲煤矿采矿权变更登记至福平公司的时间是2014年1月13日，早于《补充协议（二）》。（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孙清红无权代理未被追认等原因，导致案涉矿界采矿权未能变更，福平公司亦不能开采、使用该矿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虽案涉矿界采矿权转让对朝阳煤矿不发生效力，其不承担责任，但应由孙清红承担责任。因案涉矿界于2014年1月27日登记到贵州神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福平公司开采利用该矿界目的不能实现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福平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2960万元转让款。原审判决未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无权代理人的行为人孙清红承担责任，未依照《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认定福平公司具有不安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2960万元转让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福平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李华新、孙清红提交意见称，一审、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福平公司再审主张不成立。1.《补充协议（一）》三方关于案涉300米矿界转让内容尚未成立和生效。该协议中约定孙清红是以其股权担保，担保为主合同《协议》中凹子冲煤矿股权和矿业权转让，案涉矿界不应是转让标的物。孙清红股权担保自福平公司和孙清红签字即生效，但案涉矿界转让则未成立也未生效。孙清红不是朝阳煤矿负责人无权处分案涉矿界，其也没得到朝阳煤矿授权处分该矿界，朝阳煤矿负责人邓克云和另一合伙人肖文权未追认转让，至承认股权担保。另根据法律规定，矿权转让需要相关部门批准。从本案三份合同看，《协议》是主合同，两份补充协议均为从合同，是为主合同全面履行订立。主合同出让标的是凹子冲煤矿股权和矿权，案涉矿界不是出让受让标的。《补充协议（二）》是对《补充协议（一）》的变更，且说明李华新和孙清红不追究福平公司前期违约责任，如果转让的是案涉矿界，则福平公司在该协议签订时不是违约责任承担方。一审、二审从未认定放弃案涉矿界内容，而是认定本案转让是凹子冲煤矿股权和矿权，福平公司再审偷换概念。（二）福平公司主张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不成立。孙清红承担履约担保责任，因李华新已经履行了股权及矿权转让义务，孙清红担保责任自然终结，原判无需根据合同法四十八条认定孙清红承担责任，原判适用法律无误。福平公司主张，案涉矿界已经转入案外人名下，矿界转让目的不能实现，其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行使不安抗辩权。如前，本案合同标的凹子冲煤矿股权及矿权已经转让完成，案涉矿界不是转让标的，故不适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综上，福平公司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关于如何认定案涉三份协议关系的问题。依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李华新作为出让人，福平公司作为受让人，朝阳煤矿作为履约担保人，孙清华作为朝阳煤矿的全权代理人，三方就兴义市凹子冲煤矿企业股权整体转让相关事宜达成合意，于2013年8月18日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由李华新将案涉煤矿全部股权整体以1.48亿元转让给福平公司，并约定了支付价款方式。李华新作为甲方，福平公司作为乙方，朝阳煤矿作为丙方，孙清华作为朝阳煤矿的全权代理人，三方于同年8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一）》，就转让案涉矿界采矿权进行约定，朝阳煤矿股东邓克云、肖文权于同年10月31日在《补充协议（一）》上注明“同意用朝阳煤矿中孙清红的15%的股份提供担保”。李华新、孙清红作为甲方，福平公司作为乙方，双方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二）》，三方约定对案涉2960元价款于2014年4月15日前分四期支付。从案涉三份协议的形式和内容来看，《协议》仅仅对凹子冲煤矿企业股权整体转让达成合意，不能证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之前，对案涉朝阳煤矿300米矿界采矿权转让进行过磋商；《协议》和《补充协议（一）》中朝阳煤矿仅仅作为履约担保人，孙清红亦仅仅作为朝阳煤矿的全权代理人，朝阳煤矿并非《协议》和《补充协议（一）》上约定的转让方，朝阳煤矿事后亦未追认孙清红所签《协议》和《补充协议（一）》，更未对案涉矿界采矿权有转让意向。从朝阳煤矿股东邓克云、肖文权于2013年10月31日在《补充协议（一）》上注明来看，亦只能表明孙清红用其在朝阳煤矿15%的股份提供担保，无法依此证明朝阳煤矿同意案涉矿界采矿权转让。《补充协议（二）》并未涉及案涉矿界采矿权转让问题，系各方当事人在对剩余支付款项重新达成新的合意的基础上，对《协议》关于剩余支付款项约定进行了变更，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至于福平公司是否放弃案涉矿界采矿权的问题，虽然福平公司主张其并未放弃案涉矿界的采矿权，但因本案有关案涉矿界采矿权转让的协议未经批准生效，故福平公司是否放弃案涉矿界采矿权，本案《补充协议（二）》的签订时间在何时，均不影响本案的最终判决结果，福平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关于孙清红是否应当承担无权代理责任的问题。福平公司申请再审称，由于孙清红系无权代理，事后亦未得到朝阳煤矿的追认，其应当承担无权代理的责任。福平公司一审反诉时，并未要求孙清红承担无权代理的责任，仅仅要求孙清红为李华新违约行为支付违约金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二审上诉时，提出相同的上诉请求，其于再审申请中提出由孙清红承担无权代理责任，超出了其原审中诉请，本院不予审查。关于福平公司是否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的问题。福平公司明知孙清红没有代理权仍然与其签订协议，福平公司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孙清红仅承担担保责任，在李华新已按照约定履行全部义务的情况下，孙清红的担保责任亦得以终结；《补充协议（二）》并未约定以案涉矿界采矿权转让作为继续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且一审法院已查明，邓克云、肖文权均表示“在凹子冲煤矿未转让给福平公司之前，朝阳煤矿就允许凹子冲煤矿在朝阳煤矿与凹子冲煤矿相邻处净宽300米的矿界内进行开采,在凹子冲煤矿转让给福平公司之后，仍然同意其在不影响自身生产的情况下，在上述矿界范围可由福平公司进行开采”。故福平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福平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贵州福平能源集团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季君审 判 员 李晓云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绍斐书 记 员 谢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