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闽08刑终38号原公诉机关武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男，1977年12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系武平县岩前工业集中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岩前管委会）工作人员，住武平县（户籍地武平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11月1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7年1月28日作出（2017）闽0821刑初6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曾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审理查明：福建某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7日并入驻武某县岩前工业集中区，至2015年10月第一期工程的4号车间已建好，在未组织通过安全基础设施竣工验收并未向有关部门备案的情况下开始生产。在4号熔铸车间对镁合金棒锯切过程中因加水降温产生湿镁合金屑末,因镁合金屑末遇到明火会发生燃烧甚至爆炸的危险,某某公司对生产过程中产生的镁合金屑末列为公司的危险、有害因素，在《某某公司安全预评价报告》、《某某公司安全设施设计专篇》作出了储存在通风良好的钢制容器内由专人负责管理或者进行掩埋的规定要求。2016年1月，某某公司在4号熔铸车间对面搭建了一简易钢结构间，与4号车间生产部办公室处留有一宽约2米、高约2.2米的敞开性通道入口供人员出入，室内无明显安全警示标志。该公司生产副总经理兼4号熔铸车间主任姚某违反规定要求工人将4号熔铸车间锯切镁合金棒材过程中产生的湿镁合金屑末于当班时用塑料编织袋装好后，与镁渣一起储存于上述简易钢结构间内，待收集储存到一定量后用于外卖。同年7月2日，该公司将该简易钢结构间内储存的镁合金屑末0.63吨及镁渣31.31吨卖给一名叫“李根五”的河南人，自此次外卖后直至“8.5”镁合金屑末爆燃事故（以下简称“8.5”事故）发生前夕，该简易钢结构间内又陆续用编织袋储存囤积了镁合金屑末。同年8月5日10时40分许，姚某及机修工段工段长教富某违章强令魏某3、钟某2、何某2、傅某等工人对该简易钢结构间顶棚进行电焊维修作业时，焊渣掉落至室内堆放的镁合金屑末中引发爆燃火灾事故，造成上述6人烧伤，其中姚某、魏某3、教富某、傅某4人因抢救无效分别于8月17日、8月23日、8月29日、9月4日死亡，钟某2、何某2重伤。经由县委统战部、县政府、县公安局、县监察局、县安某1局、县消防大队、县总工会等组成的“8.5”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8.5”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某某公司生产副总经理姚某、机修工段工段长教富某明知在距镁合金屑末堆旁约2米处进行焊接作业存在安全隐患的前提下，未履行动火审批手续、未将镁合金屑末搬移至安全地带及魏某3、钟某2等人拒绝作业后仍然强行违章指挥魏某3、钟某2等人冒险作业--焊接维修事发杂物间（简易钢结构间）彩钢棚顶，致使电焊的焊渣溅落到镁合金屑末上引发爆燃火灾；间接原因为：①某某公司安全管理和技术管理不到位。未严格履行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的规定，安全基础设施及消防安全设施均未自行组织验收合格便开始生产运行，在维修人员对事发杂物间进行维修施工中隐患排查治理制度落实不到位，未将约800kg的镁合金屑末存放于危化品专用仓库，而存放于事发杂物间（简易钢结构间），且无专人管理等。②岩前管委会安全监管不到位。对某某公司存在的现场安全和技术管理混乱、隐患排查治理不到位等安全生产违法违规行为监督检查不到位，未有效督促某某公司依法组织综合验收，对某某公司安全基础设施及消防安全设施未经自行组织综合验收合格即生产运行的行为未予以制止和处理。其中本案被告人曾某某作为岩前管委会安某1站工作人员，对某某公司存在的现场安全和技术管理混乱、隐患排查治理制度的落实监管不到位，对事故发生应负安全监管的主要责任。根据中共武平县委办公室、武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福建武平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职能配制、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岩前区管委会制定的《岩前工业集中区管委会关于安监站安全监管职责暂时规定》、武平县人民政府安某2关于印发《全面开展安全生产大检查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等相关文件规定，岩前管委会是对园区内生产经营单位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能的。岩前管委会下设安某站，具体负责日常安全监管和检查、巡查工作，包括了解、掌握园区内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情况，每月25日定期开展安全生产及执行国家安全法规、行业标准的监督检查，发现园区内生产经营单位安全生产违法行为或事故隐患，及时督促立即纠正或者限期整改，重大问题应及时报告管委会和上级安全生产监管部门等。同时，因某某公司的生产过程中存在高温镁液爆炸等诸多危险和安全隐患，岩前管委会已将该公司列为安全监管重点行业，要求安某1站对该公司要加大检查频率和巡查力度，及时发现、排除安全隐患，确保安全生产。2015年9月，被告人曾某某调任岩前管委会任一般工作人员，此时该站工作人员包括站长魏某1共2人。2016年4月25日开始，魏某1被武平县人民政府抽调参加象洞溪流域“百日会战”工作，与原单位岗位工作脱钩，由被告人曾某某负责日常工作。从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5日事故发生，被告人曾某某对某某公司的日常安全检查、巡查过程中，发现该公司未按《安全生产法》规定制订有关镁合金屑末储存等方面的安全管理制度情况下，却未再进一步跟踪落实该公司实际中有无制定、执行该管理制度，直到“8.5”事故后某某公司才补做《福建某某股份有限公司镁屑、镁粉安全管理制度》并提交给岩前管委会安某1站备查；被告人曾某某在2015年10月检查某某公司时，从该公司安某3部经理梁某、安全员官爱民处得知某某公司将湿镁合金屑末进行掩埋后而轻信该说法，从未再具体检查以及跟踪落实该公司实际是如何处置的，对该公司应如何规范、安全储存镁合金屑末未提出明确要求。在魏某1被抽调参加“百日会战”工作期间，某某公司因业务需求增加了镁合金产品生产量而大量产生湿镁合金屑末并储存于简易钢结构间，被告人不仅未按岩前管委会要求加强对重点企业某某公司重点巡查，还减少了巡查、检查次数，怠于行使巡查、检查职责。虽然在2016年5月10日、5月18日、6月27日、7月12日、8月1日先后5次进入某某公司巡查或陪同检查，但也仅流于形式，未能按照有关文件规定的进行全面、全程、深入、细致的监督检查,未能有效的发现隐患，轻信该公司安某3部经理及安全员所称该简易钢结构间仅作杂物间使用的说法，未依法认真履职，在巡查、检查过程中从未进入该简易钢结构间进行检查，未发现该公司有长期、大量违规储存囤积镁合金屑末的行为并提出纠正意见，致使该严重安全隐患长期持续存在，未被排除，间接导致“8.5”事故的发生。另查明，2016年11月2日，被告人曾某某经电话通知，在岩前管委会接受武平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询问时如实供述其涉嫌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1、户籍证明、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岩前管委会关于给予曾某某记过处分的决定、任职证明、调动材料、执法证、《武平县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的通知》、岩前管委会《关于安监站安全监管职责暂时规定》、《武平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岩前管委会及下属事业单位分类意见通知》、中共武平县委办公室、武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福建武平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职能配制、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的通知、中共武平县委办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武平县安全生产管理局设立工业园区安监站和调整安监站编制的批复》、安全生产检查表、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岩前管委会与某某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责任书、某某公司制定的镁屑、镁粉安全管理制度、某某公司新型镁合金材料（部件）项目安全设施设计专篇审查申请报告、专家审查意见反馈书、审查意见、武平县岩前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拆除猪舍补助发放表、某某公司的记账凭证、收款收据、产品买卖合同等、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工作日志、劳动合同、死亡证明书、火化证、参加“百日会战”行动干部名单、《武平县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关于全面开展安全生产大检查工作实施方案》、岩前管委会落实该方案的通知、安全生产大检查工作总结、武平县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关于印发《武某县深入开展粉尘涉爆企业安全生产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岩前管委会出台相应的关于开展粉尘涉爆企业安全生产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某某公司上报的情况表、县安某1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冶金企业安全生产基础管理的指导意见、关于涉及金属铸造工艺的机械制造企业是否列入冶金企业进行安全监管的请示及龙岩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复函、县安某1局关于加强工贸企业危险化学品储存使用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岩前工业集中区2016年安全生产计划、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行政审批相关材料等、《某某公司安全预评价报告》、《某某公司安全设施设计专篇》、何某1提供的事故原因分析复印件、工伤保险关系三方协议、情况说明、到案情况说明等书证；2、证人张某2、何某1、陈某、邬某、黄某、王某、邹某、张某1、张某3、魏某1、李某、赖某、刘某、吴某、方某、高某、詹某、梁某、官某某、马某、魏某2、兰某、任某等人的证言。3、武平县人民政府《关于某某股份有限公司“8.5”镁合金屑末爆燃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包括事故调查报告）、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福建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省级鉴定结论书、龙岩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初次鉴定结论书、龙岩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决定书等鉴定意见。4、武某县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5、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曾某某在任岩前管某监站工作人员期间，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未全面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监管职责，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未能及时发现某某公司的违规储存湿镁合金屑末并排除安全隐患，导致“8.5”镁合金屑末爆燃火灾事故的发生，造成4人死亡、2人重伤，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属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的玩忽职守行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约650万元”的指控，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曾某某在魏某1被武平县人民政府抽调参加象洞溪流域“百日会战”工作后负责安某1站的日常工作，虽被告人曾某某是事业单位编制，但岩前管委会安某1站是代表国家行政机关行使安全监管行政职能，被告人是行使国家行政管理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具备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资格。被告人关于其不具备玩忽职守罪主体资格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合，不予采纳。被告人辩解称对某某公司危险化学品及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的安全监督管理职能部门应该是县安某1局，具体隐患排查应是相关的职能部门及企业的职责，虽然县安某1局等职能部门对危险化学品及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负有监管职责，但并不能因此免除作为安某1站工作人员的被告人对辖区企业日常安全生产监管职责，对被告人的该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在接到侦查机关的电话通知后，能主动前往接受调查询问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庭审中被告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是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公诉机关据此建议对被告人依法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岩前管委会安某1站工作人员的非专业性决定其工作职责与履职能力的有限性，加之“8.5”事故发生直接原因系某某公司生产副总经理姚某及机修工段工段长教富某违章强令工人对该简易钢结构间顶棚进行电焊维修作业所致，间接原因中的部分原因与被告人的安全监管职责有关系，本案属于多因一果，责任分散。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等，对被告人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风险，且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曾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九个月。被告人曾某某上诉称：1、判决上诉人构成玩忽职守罪证据不足。（1）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有违反国家工作纪律和规章制度。（2）把安某1站的职责认为上诉人的工作职责，上诉人只是安某1站的一般干部，主要负责环保，错误认定2016年4月25日起全面负责安某1站工作。坤浮公司2013年就开始生产，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企业违法生产的失察责任。（3）上诉人尽心履职，没有玩忽职守。（4）有罪供述是在连续几天审问下写的。2、上诉人作为安某1人员不是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保姆”。（1）大量的安全隐患只有企业在具体的施工过程中才能发现，对只负有综合监管职责的安某1部门无法定职责去具体排查，也没相关的技术条件和专业技能取代企业一一进行排查。（2）安全生产隐患的排查第一责任人是企业自由，上诉人不应负主要责任。（3）安某1人员无保证整改到位的责任。上诉人没有进入公司发生事故的杂物间检查，根本无法查到，也无从知晓公司有违法存放危险化学品的情况，也没得到举报线索，没机会去排除制止。指控中忽略了企业副总姚某指使工作将危险品存放于弃置镁渣杂物间的钢棚用于外卖获利行为。3、事故中“没有发现坤浮公司的违规储存湿镁合金屑”系一个严重的工作失误不当。如果专业指导，领导重视是有可能发现并整改，但罪不致刑罚。上诉人有按照管委会安某1站制定的《岩前工作集中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岩前工业集中区深入开展粉尘涉爆企业安全生产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的要求去实施。综上，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曾某某玩忽职守犯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系依法收集，并经法庭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某某作为武某岩前工业集中区管委会安某1站工作人员，对某某公司未对湿镁合金屑应当储存在通风良好的钢制容器内由专人负责管理或者进行掩埋处理等规定未予检查、监督落实到位，负有安全生产监管落实不到位的责任，该责任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之一，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曾某某认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曾庆泉审 判 员 刘文福审 判 员 谢林昌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宗琪书 记 员 张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