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楚中民一终字第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吴学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朝辉，云南荣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静，男，汉族，初中文化，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姚县鸿丰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常祖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树标，大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世星，男，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楚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蒲静、大姚县鸿丰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丰汽车出租公司）、曹世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13年7月12日0时5分，曹世星驾驶承租的鸿丰汽车出租公司所有的云ET76**号出租车沿大姚县城白塔路至民兴街口100米处时与对向蒲静驾驶的云EU04**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相撞，致摩托车驾驶人蒲静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大姚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曹世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蒲静负次要责任。蒲静受伤后被送到大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经诊断为：1、左挠骨远端闭合性骨折；2、右大腿下端内侧软组织撕脱伤；3、右大腿根部及会阴区软组织擦挫伤。蒲静的损伤经楚雄锦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蒲静此次因交通事故损伤评定为X（拾）级伤残；2、蒲静此次因交通事故损伤的后期医疗费评估为人民币6000元；3、蒲静此次因交通事故损伤的误工损失日评定为90日。蒲静住院用去医疗费8606.10元；为进行伤情鉴定支付了鉴定费800元、交通费60元；为修理受损的摩托车用去修理费2000元。2013年11月4日，蒲静与曹世星在大姚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但因保险公司不认可该协议而未履行。在蒲静受伤后，曹世星为蒲静垫付了医疗费8606.10元、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鉴定费800元、两次给付现金共计8000元，四项合计人民币19406.10元。同时查明：曹世星驾驶的肇事云ET76**号出租车所有权人为鸿丰汽车出租公司，该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8日和27日为云ET76**号出租车在平安财保楚雄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2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按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责任。有营业资质的出租汽车公司出租的机动车交付承租人使用并收取租赁费用，承租人使用该租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出租人与承租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出租人对承租人尽到了审查义务的，出租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承租人追偿。本案中，鸿丰汽车出租公司系肇事车辆的出租人，曹世星系车辆的承租人，鸿丰汽车出租公司应与曹世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曹世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蒲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由于蒲静2005年起就属于失地农民，生活来源于城镇多年，蒲静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交通事故造成蒲静身体受伤，并构成十级伤残的后果。蒲静要求赔偿医疗费8606.10元、后期医疗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4215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0元、误工费5675.40元、鉴定费800元、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的请求合法，予以支持。蒲静要求赔偿住院期间护理费945.90元的请求，因其未能提供住院期间需要专人护理的相关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护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蒲静主张的赔偿食宿费380元的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蒲静要求赔偿交通费120元的请求，因该请求的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以一人到楚雄做鉴定往返车费60元计算，对交通费支持60元。对蒲静要求赔偿云ET76**号出租车修理费3492元的请求，因蒲静不是云ET76**号出租车的合法所有权有人，其主张赔偿修理费不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确认蒲静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住院医疗费8606.10元、后期医疗费6000元、误工费567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残疾赔偿金42150元、交通费60元、鉴定费800元、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合计65591.50元。因曹世星驾驶的（即：属于鸿丰汽车出租公司所有）肇事云ET76**号小型客车（出租车）在平安财保楚雄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2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因此平安财保楚雄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蒲静的住院医疗费、后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4906.10元，由平安财保楚雄支公司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合计47885.40元，由平安财保楚雄支公司负责赔偿；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由平安财保楚雄支公司负责赔偿。蒲静要求赔偿鉴定费800元的请求，因在该交通事故中曹世星负主要责任，蒲静负次要责任，根据双方各自应负的责任，曹世星应对蒲静的鉴定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60元），其余部分30%由蒲静自行承担（即240元）。由于鸿丰汽车出租公司系云ET76**号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因此鸿丰汽车出租公司应与曹世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平安财保楚雄支公司同时还应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约定赔偿因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超出10000元的部分，即4906.1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蒲静伤后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42150元、交通费60元、误工费5675.40元、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合计59885.40元；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蒲静在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经济损失4906.10元；三、由大姚县鸿丰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曹世星连带赔偿蒲静鉴定费560元；四、驳回蒲静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蒲静应获得的赔偿合计为65351.50元。因曹世星在事故发生后共为蒲静垫付了各项费用19406.10元，因此在蒲静获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赔偿后应返还曹世星为其垫付的各项费用18846.10元（19406.1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鉴定费560元）。上述执行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蒲静承担75元，大姚县鸿丰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曹世星承担175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平安财保楚雄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数额，并依法改判为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0834元；2、撤销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只承担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70%的责任，即4906.10元×70%=3434.27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1、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的是一种合同责任，而非侵权关系中的民事责任，应以保险合同为依据来认定上诉人的责任。曹世星与蒲静之间系交通事故导致的侵权法律关系，其与上诉人之间无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应适用合同法及保险法的规定来确定上诉人的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蒲静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为农村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残疾赔偿金是一种财产损失，根据财产损失的补偿性及不获利原则，残疾赔偿金只能按照事故发生前的户口性质进行计算。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而蒲静提供的证据表明蒲静农转城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是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蒲静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户口计算。一审法院在蒲静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其为失地农民属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在本案中只应承担在交强险赔偿后剩下部分的70%的责任。大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世星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蒲静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保险车辆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保险车辆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100%；保险车辆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70%……。”因此在本案中，上诉人只应承担在交强险赔偿后余下的70%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蒲静口头答辩称，应以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来确定残疾赔偿金的标准。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大姚县鸿丰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口头答辩称，本案系交通事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12）第2号通知和（2012）第19号司法解释，不应适用保险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曹世星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除一审提交并经过质证的证据外，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另查明，蒲静系大姚县金碧镇金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徐家湾村民小组的村民，该村民小组的土地已经于2005年被国家建设征用完。蒲静于2013年11月1日办理了农转城手续。
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蒲静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什么标准计算？2、蒲静的经济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应如何赔付？
本院认为，蒲静虽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办理农转城，但其所在的村民小组土地已经于2005年被国家建设征用完，属失地农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平安财保楚雄支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蒲静的经济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限额的4906.1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应如何赔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后侵权人予以赔偿”。故交强险在其限额内先行予以赔付之后，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不是就其余损害无条件在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而是首先要确定侵权责任的性质，明确加害人基于侵权行为所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其承担的赔偿义务系合同义务，应根据保险合同和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予以确认。上诉人平安财保楚雄支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平安财保楚雄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蒲静在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经济损失4906.10元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云南省大姚县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蒲静在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经济损失4906.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3434.30元，由蒲静自行承担1471.80元。
四、驳回蒲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因曹世星在事故发生后共为蒲静垫付了各项费用19406.10元，因此蒲静在获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赔偿款后应返还曹世星为其垫付的各项费用19406.10元，扣减曹世星应履行的义务560元，蒲静应实际返还曹世星18846.1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蒲静负担75元，由大姚县鸿丰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曹世星负担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中心支公司负担450元，由蒲静负担50元。
上述执行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善从安
审判员 杨 霞
审判员 刘 莹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发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