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奕丰，男，汉族，1982年4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跃进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郑人豪，市长。
委托代理人：曾绮玲、纪树荣，汕头市法制局干部。
原审第三人：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飞厦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郑康宏，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陈栋,该支队干部。
上诉人袁奕丰因诉汕头市人民政府、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称汕头交警支队）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汕中法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市政府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汕行复案〔2015〕57号），以申请人袁奕丰提交的身份证明及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且其一直未向复议机关提交原件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为由，驳回申请人袁奕丰的行政复议申请。
请求法院判决：一是确认被告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汕行复案[2015]57号）违法；二是判令被告限期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3日，袁奕丰通过邮寄向汕头交警支队提交行政复议申请材料，汕头交警支队于同年4月6日收到袁奕丰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申请书载明，复议事由：袁奕丰向南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申请公开粤Ｖ×××××小型轿车于2015年1月24日在南澳县隆云线38公里620米处交通违法行为相关信息未得到答复。复议请求：1、确认南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袁奕丰的信息公开申请事项作出答复违法。2、责令南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限期对袁奕丰信息公开申请事项作出答复并邮寄送达袁奕丰。汕头交警支队收到袁奕丰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依据《汕头经济特区行政复议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区（县）、镇人民政府以及区（县）人民政府工作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向市人民政府提出。”，认为其没有行政复议权，申请行政复议的，应向汕头市人民政府提出。2015年4月7日，汕头交警支队的工作人员通过袁奕丰预留的手机号码，与袁奕丰取得联系，告知其提出复议申请应当直接向汕头市人民政府提出，同时将该复议申请资料通过邮政退回袁奕丰。同年4月9日，袁奕丰收到汕头交警支队邮寄退回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
袁奕丰于2015年4月13日通过邮寄向汕头市人民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材料，汕头市人民政府收到袁奕丰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后，经审查发现，袁奕丰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的复议机关表述错误，要求袁奕丰补正更改，将复议机关更正为“汕头市人民政府”。2015年4月16日，袁奕丰再次向汕头市人民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2015年4月20日，汕头市人民政府收到袁奕丰变更将复议机关变更为“汕头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材料复印件，经审查后，汕头市人民政府认为袁奕丰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决定予以受理，遂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汕行复案〔2015〕57号），并邮寄送达袁奕丰。汕头市人民政府同时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汕行复案〔2015〕57号），与袁奕丰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一并送达汕头交警支队，汕头交警支队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了有关证据材料。汕头市人民政府受理行政复议案后，为进一步查清案情、核实袁奕丰的身份证明及有关证据材料，公开、透明审理该行政复议案，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汕行复案〔2015〕57号），通知袁奕丰该行政复议案将于2015年5月28日举行公开听证，该通知书于2015年5月24日送达袁奕丰。袁奕丰并未参加2015年5月28日的听证会，也没有向汕头市人民政府提供身份证明原件及有关证据材料原件进行核对。汕头市人民政府以袁奕丰提交的身份证明及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且一直没有向复议机关提交原件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为由，遂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汕头市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汕行复案〔2015〕57号），驳回申请人袁奕丰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审认为，《汕头经济特区行政复议条例》第三条规定，市人民政府是特区行政复议机关，依照本条例规定履行行政复议职责。本案汕头市人民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依法受理袁奕丰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主体资格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一）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三）有具体的行政复议请求和理由；（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五）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六）属于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行政复议机构的职责范围；（七）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尚未受理同一行政复议申请，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同一主体就同一事实提起的行政诉讼。”据此，当申请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后，判断申请人主体是否明确和客观真实以及申请人提交的证明材料能否证明其与被复议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既是行政复议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获得的法定职权，亦属于其应当依法行使的法定职责。本案中，汕头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20日收到袁奕丰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材料复印件，经审查后，汕头市人民政府认为袁奕丰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决定予以受理。汕头市人民政府受理后，由于袁奕丰邮寄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为进一步查清案情、核实袁奕丰的身份证明及有关证据材料，公开、透明审理该行政复议案，汕头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通知袁奕丰该行政复议案将于2015年5月28日举行公开听证，该通知书于2015年5月24日送达袁奕丰。袁奕丰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会参加听证，也没有向汕头市人民政府提供身份证明原件及有关证据材料原件进行核对。袁奕丰提交的身份证明及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袁奕丰作为行政复议申请人，其身份真实性凭身份证复印件无法得以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汕头市人民政府认为袁奕丰提交的身份证明及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且一直没有向复议机关提交原件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以申请人的身份无法明确为由，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符合法律的规定。袁奕丰起诉认为汕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汕头市人民政府辩称其依法不能成为本案的适格被告的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汕头市人民政府。”本案中，袁奕丰不服汕头市人民政府市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诉至原审法院，汕头市人民政府作为本案的被告适格。故该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袁奕丰提出汕头市人民政府未在五个工作日前通知袁奕丰参加听证，也未将被汕头交警支队的书面答复、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副本送达袁奕丰，属程序违法意见。经查，《汕头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行政复议听证规则》第五条规定，复议机构应当在听证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公开听证的，应当公告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案由和听证的时间、地点。本案汕头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的《汕头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经邮政特快专递向袁奕丰邮寄，告知决定2015年5月28日举行对本案公开听证进行审理，且通知书上注明“参加听证时请当事人、委托代理人携带相关身份证件备查和证据材料原件供质证使用”。袁奕丰于2014年5月24日收到汕头市人民政府寄出的邮政特快专递，在听证三日前已收到通知，且汕头市人民政府依法于2015年5月22日对听证的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案由和听证的时间、地点进行了公告，汕头市人民政府上述行政行为程序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故袁奕丰的该项起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袁奕丰当庭提出汕头交警支队的委托代理人未着警服出庭应诉，违反了警务条例的相关规定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汕头交警支队的委托代理人未着警服出庭应诉的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处理。袁奕丰提出其向汕头市人民政府邮寄了两份不同内容行政复议申请书的主张；而汕头市人民政府辩称其只收到袁奕丰邮寄一式两份内容相同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即一份行政复议申请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查的内容是汕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汕行复案〔2015〕57号）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和合理性，袁奕丰的该项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袁奕丰该项主张不予处理。袁奕丰提出收到汕头交警支队退回其邮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的信封是完整的，汕头交警支队没有拆开，是其自行拆开的主张；而汕头交警支队辩称收到袁奕丰邮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的信封后，信封其已拆开，并非是袁奕丰自行拆开。原审法院认为，袁奕丰的该项主张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不予处理。
关于袁奕丰提出汕头市人民政府、汕头交警支队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没有出庭应诉，而委托他人出庭应诉，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三款：“被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出庭应诉。不能出庭的，应当委托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出庭。”汕头市人民政府、汕头交警支队的行政机关负责人虽没有出庭应诉，但已委托其行政机关的工作人员出庭应诉，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于袁奕丰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袁奕丰提出汕头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的主张；汕头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0月27日收到本院的应诉通知书、袁奕丰起诉状等材料，于同年11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材料和相关证据，汕头市人民政府是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材料和相关证据，汕头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未过举证期限。对于袁奕丰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汕头交警支队于2015年4月6日收到袁奕丰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根据《汕头经济特区行政复议条例》相关规定，汕头交警支队没有行政复议权限，申请行政复议的，应向汕头市人民政府提出。汕头交警支队于2015年4月7日由汕头交警支队的工作人员通过电话与袁奕丰取得联系，告知其复议申请应当直接向市政府提出，同时将该复议申请资料通过邮政退回袁奕丰。汕头交警支队将袁奕丰向其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退回袁奕丰，并告知袁奕丰应向汕头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行为，并无不当。况且，袁奕丰依汕头交警支队的指引向汕头市人民政府提出了行政复议申请，汕头市人民政府亦对袁奕丰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了答复。现继续判决汕头市人民政府就袁奕丰的申请事项作出答复已无必要，故对袁奕丰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汕头市人民政府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袁奕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袁奕丰负担。
袁奕丰袁奕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2015年9月7日受理袁奕丰的起诉，10月27日才将起诉状副本送达汕头市人民政府。二、汕头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要求袁奕丰提交身份证原件及证据材料原件，其要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汕头经济特区行政复议条例》的规定。三、行政复议听证并非复议的必经程序，袁奕丰未参加听证，并不影响汕头市人民政府全面审查复议案件的义务。汕头市人民政府以袁奕丰未参加行政复议听证驳回袁奕丰的申请违反法律规定。四、袁奕丰在收到汕头市人民政府邮寄的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时，只有听证通知和送达回证，没有原审第三人的答复、依据、证据材料，其送达期限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在5个工作日前给袁奕丰送达听证通知，汕头市人民政府的送达构成程序违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汕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汕行复案〔2015〕57号）；判令汕头市人民政府限期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汕头市人民政府于二审时答辩称：一、汕头市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汕头经济特区行政复议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袁奕丰不服被诉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应当直接以汕头交警支队未在法定期限内接受并移交其提交的复议申请书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而不应对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提起诉讼。二、汕头市人民政府作出汕行复案〔2015〕5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符合《汕头经济特区行政复议条例》第四十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以及《汕头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行政复议听证规则》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程序合法。三、根据《汕头经济特区行政复议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袁奕丰提交的身份证明及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且一直没有向复议机关提交原件核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汕头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但该通知书送达袁亦丰后，袁奕丰未参加听证会，也没有提供身份证明原件及有关证据材料原件进行核对。本行政复议案申请人是不明确的，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对袁奕丰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应予驳回。因此，被诉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汕头交警支队于二审时答辩称：汕头交警支队向袁奕丰作出的答复依法依规，恰当及时。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汕头交警支队按规定提交了答复书和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及《汕头经济特区行政复议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汕头交警支队没有行政复议权限，且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机关，应当告知袁奕丰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复议申请。本案中，汕头交警支队已告知袁亦丰申请复议的途径，并将该复议资料退回，符合法律法规规定。袁奕丰提起的复议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袁奕丰一直没有出现，对其真实身份及其与吴文填之间的关系一直未能核实。因此，请求依法驳回袁奕丰所提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一）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三）有具体的行政复议请求和理由；……。”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本案中袁奕丰向汕头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其仅通过邮寄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和申请材料的复印件，汕头市人民政府为查明案情，要求其提交身份证原件和证据材料的原件加以核对，以核实其身份和材料的真实性，汕头市人民政府提出要求的目的在于明确袁奕丰的行政复议申请人身份，以及行政复议请求和理由，袁奕丰未按照汕头市人民政府的要求提交身份证和证据材料的原件供汕头市人民政府核对，汕头市人民政府因无法核对其身份和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据此作出涉案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无不当，袁奕丰认为汕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驳回其请求撤销涉案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袁奕丰主张汕头市人民政府以其未参加听证驳回其行政复议请求不当的问题，本案中汕头市人民政府驳回袁奕丰的复议请求，理由在于袁奕丰未提供身份证和证据材料原件加以核对，并非因其未参与听证驳回其复议申请，袁奕丰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袁奕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袁奕丰认为汕头市人民政府应当在听证前向其邮寄被申请人提交的听证材料的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袁奕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丽达
审判员 付庆海
审判员 窦家应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温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