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刑终780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古交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程志峰，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于古交市，汉族，初中文化。因犯非法采矿罪，于2001年9月17日被古交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2001年10月10日刑满释放。2015年12月4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2016年3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日经古交市人民法院决定执行逮捕，2017年9月1日因一审判决羁押期满被取保侯审。
古交市人民法院审理古交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程志峰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晋0181刑初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程志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7）晋01刑终16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古交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古交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晋0181刑初4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程志峰未上诉，古交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建林、邱立占出庭履行职务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程志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9月9日上午9时至2013年9月16日下午13时期间，被告人程志峰等40余名长港村村民在华润银宇煤矿主、副井口，采用堆放防洪沙袋、搭建帐篷、夜间值守、静坐等手段阻止煤矿工人正常入井。程志峰等人的行为已严重影响银宇煤矿的正常生产秩序，致使该矿工人无法正常入井工作，并给该矿造成25089.55元的经济损失。2015年12月4日，程志峰被公安人员抓获。事后，华润银宇煤矿出具银宇煤矿的谅解书一份对程志峰表示谅解。长港村党支部、村委会出具了”关于对程志峰减轻处罚的请求书”。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程志峰的户籍证明、古交市纪检委移送函、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银宇煤矿的谅解书、长港村的会议记录、华润公司的报告、土地租赁协议、银宇煤矿的兼并重组协议、情况说明、古交市煤炭工业局关于复工的文件、梭峪派出所的出警情况说明、提取记录及照片、现场视频、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证人杨某1、徐某1、徐某2、杨某2、程某3、闫某、程某4、程某5、徐某1、杨某3、程保地、程某6、阎某、毛某1、毛某2、赵某、于某、杨某4、郭某、程安中的证言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程志峰等40余名村民围堵华润银宇煤矿井口，阻止工人进行生产，并给该矿造成25089.55元的经济损失，情节严重，程志峰在围堵华润银宇煤矿期间，积极参加，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程志峰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银宇煤矿也对其表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法判决被告人程志峰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古交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被告人程志峰担任长港村搬迁领导组组长，在与银宇煤矿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后组织村民围堵煤矿，起到组织、策划、指挥作用，应认定为首要分子。原判认定事实确有错误，适用法律量刑不当。
出庭检察员的检察意见是，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准确，原判认定被告人程志峰的犯罪情节和地位错误，应准确适用法律，并综合考虑犯罪后果和各项量刑情节作出罪刑相适应的判决。
原审被告人程志峰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但辩称围堵煤矿的决定系村委会集体决定，其只是执行者，不应承担主要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长港村认为华润银宇煤矿采掘生产致土地出现塌陷裂缝，决定组织部分村民搬迁，遂成立搬迁领导组，由被告人程志峰担任组长并负责与华润银宇煤矿协商搬迁、补偿事宜。因协商未果，2013年9月9日上午9时至2013年9月16日下午13时期间，程志峰组织40余名长港村村民在华润银宇煤矿主、副井口，采用堆放防洪沙袋、搭建帐篷、停放车辆、夜间值守、静坐等手段阻止煤矿工人正常入井生产，程志峰并安排对围堵煤矿村民的接送、饮食和补助活动。上述行为严重影响了银宇煤矿的正常生产秩序，给该矿造成25089.55元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有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提取记录、现场视频及案发现场的照片：村民围堵银宇煤矿的情况。
（2）长港村的会议记录：长港村村民开会成立搬迁领导组，并决定停窑。
（3）华润公司的紧急报告及银宇煤矿的情况说明：长港村村民因为搬迁事宜封堵银宇煤矿情况及造成的损失。
（4）银宇煤矿与长港村签订有土地租赁协议。
（5）复工文件：古交市煤炭工业局于2013年4月26日给银宇煤矿下发了复工通知。
（6）抓获经过：程志峰于2015年12月4日被公安人员抓获。
（7）刑事判决书：程志峰前科情况。
（8）银宇煤矿的谅解书：银宇煤矿对程志峰表示谅解。
（9）程志峰的户籍证明：程志峰属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10）长港村党支部、村委会出具的《关于对程志峰减轻处罚的请求书》：村民们到煤矿是村两委及党员代表根据村民要求共同研究决定的，村民们是自发参与的，归责于程志峰一人不公平，与事实不符。
2、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1的证言：长港村的土地塌陷、房屋裂缝在华润接管银宇煤矿之前就已形成。2010年华润接管银宇煤矿后，银宇煤矿与长港村签定了协议，每年支付村里40万元，且都兑现了。2013年夏天，程志峰被推选为搬迁领导组组长。堵矿井口一事应该是程志峰和其他搬迁领导组成员定的。
（2）证人程某4的证言：2013年9月份的一天，长港村村民在搬迁会上提议去银宇煤矿停产闹搬迁，村民在井口不让工人下井生产。
（3）证人程某5的证言：2013年9月，村里租用其车接送村民，每天100元。去煤矿的人白天100元，晚上200元，有50多人。村民在煤矿井口搭起帐篷，并用防洪沙袋拦堵井口，不让煤矿工人下井。堵煤矿窑口是村长、书记、副村长和搬迁领导组组长程志峰让村民们去的。
（4）证人徐某1的证言：经过全体村民决定，长港村成立了搬迁领导组，程志峰任组长。搬迁领导组负责与银宇煤矿商谈搬迁事宜。2013年9月的一天，长港村村民到了银宇煤矿，在副井口上堆放防洪沙袋、搭帐篷，村民在井口边上坐着，这种情况持续了五六天。堵井口一事是程志峰组织的。程志峰是搬迁领导组的组长，好多事都是他说了算。
（5）证人杨某3的证言：2013年9月份，由于堵井口的人多，程志峰让其给村民做饭送到矿上。村民共堵了十多天，每天早上8时许，程志峰的大巴把在古交的村民接到矿上，在村里的步行到矿上。村民一部分坐在主副井口，在主副井口摆上沙袋，搭了帐篷，不让工人下井。2013年9月份程志峰、程五小、徐狗士等人叫我到银宇煤矿堵坑口，因为当时人多，吃饭花销太大，所以程志峰叫我在家做饭，我在家做好饭后程某5开车过来拉上送到银宇煤矿给长港村民们吃。程志峰告诉我们让坐在井口，不让工人们工作，然后程志峰和搬迁领导组的其他成员找矿上领导谈长港村搬迁事宜。
（6）证人程保地的证言：2013年9月，长港村成立了搬迁领导组，程志峰任组长。搬迁领导组与银宇煤矿协调搬迁事宜未果。随后，搬迁领导组就召集村民到银宇煤矿堵坑口。村民在主副井口各搭一个帐篷，将防洪沙袋堆放在主副井口，阻止工人下井作业，每晚还安排村民值守，这种情况持续了十多天。在现场是由搬迁领导组组长程志峰让村民堵坑口。
（7）证人程某6的证言：2013年9月份，长港村成立了搬迁领导组，程志峰任组长。搬迁领导组与银宇煤矿和金鑫煤矿商谈搬迁问题未果，村民就开始到银宇煤矿堵窑口闹事。
（8）证人阎某的证言：2013年9月份，长港村成立了搬迁领导组，后来听说村民在银宇煤矿堵窑口。到了煤矿，看见村民静坐在办公楼处。
（9）证人闫某的证言：2013年9月份，长港村村民因为土地塌陷聚集到银宇煤矿堵门，堵了十天左右。当时村民租乘公共车来到矿上，强行推开大门冲到矿区，在主副井口搭起了帐篷，每天来矿上的村民有40多人。
（10）证人毛某1的证言：2013年9月，长港村村民用防洪沙袋堵住了银宇煤矿的主副井口，在主副井口搭起帐篷，导致停工，持续了10天左右。
（11）证人毛某2的证言：2013年9月9日，长港村村民用防洪沙袋封堵银宇煤矿主副井口，搭起帐篷，强行阻拦煤矿人员及项目部人员入井，持续了七八天。
（12）证人赵某、于某的证言：2013年9月10日8时许，40多名长港村村民强行进入银宇煤矿的主副井口搭建帐篷，阻止工人下井，影响了煤矿的正常生产。白天村民全在，晚上有四人留守，每天有一辆公共车负责接送，有专人负责送饭，持续了5天左右。
（13）证人杨某4的证言：2013年9月，长港村村民堵了银宇煤矿主井，搭起了帐篷，持续了5天左右，大约有50多人。
（14）证人郭某的证言：2013年9月的一天，长港村村民租一辆公共车、一辆面包车、一辆三菱车，大约有50人，来到银宇煤矿，强行把大门推开，进入煤矿将主副井堵了，不让工作人员工作，晚上还有三人左右轮流值守，持续了5天。
（15）证人程安中的证言：2013年9月份，因为搬迁问题，长港村村民在银宇煤矿井口搭建了帐篷，堆放了防洪沙袋，并在井口静坐，不让工人下井。在村里居住的村民是副村长徐狗世组织上到的煤矿，在古交居住的村民是程志峰组织上到的煤矿，至于谁让村民堵的井口就不清楚了。程志峰等领导组的成员在和矿领导协商解决搬迁问题，村民在井口搭了帐蓬，在井口附近静坐。村民吃饭开支太大，后来程志峰提议专人做饭，就找到我村村民杨某3负责做饭、送饭。
3、鉴定意见
（1）司法鉴定意见书：2013年9月9日上午9时至2013年9月16日下午13时，长港村村民围堵银宇煤矿矿井造成25098.55元的损失。
（2）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志峰既往有精神障碍史，案发时未引出确切的精神病性症状；程志峰在案发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正常，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被告人程志峰的供述：因银宇煤矿采煤造成长港村土地塌陷、房屋裂缝，村民推选程志峰为搬迁领导组组长，负责处理搬迁事宜。银宇煤矿认为土地塌陷、房屋裂缝不是他们造成的，拒绝支付搬迁费。2013年9月，搬迁领导组织40余名村民将银宇煤矿的主、副井口围堵，不让工人下井作业，并将防洪沙袋堆放在主、副井口上，还在主副井旁边搭建了帐篷，堵了六七天时间。
其当庭供认围堵煤矿村民的接送、饮食和补助发放活动系其组织安排。
上述证据均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证实程志峰组织村民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犯罪事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程志峰积极组织村民围堵煤矿阻止生产，给煤矿造成经济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确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法律责任。
关于古交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法院未认定程志峰为首要分子，适用刑罚不当的意见，经查，程志峰担任长港村搬迁领导组组长，负责与煤矿协商搬迁补偿工作，在案有杨某1、程某5、徐某1、杨某3、程保地、程某6、程安中等多名证人均能够印证程志峰及搬迁领导组组织村民围堵矿井的事实，程志峰亦对担任搬迁领导组组长期间安排给围堵矿井的村民提供饮食、发放补助的事实供认不讳，其系安排村民围堵矿井的主要组织者和实施者，应当认定为首要分子，依法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刑罚。该项抗诉意见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原审被告人程志峰组织村民围堵矿井系因与煤矿协商搬迁补偿未果而引发，且已得到受害单位的谅解，程志峰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经司法评估亦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对其判处缓刑对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古交市人民法院（2017）晋0181刑初44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程志峰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力
审判员 赵鹏
审判员 李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