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并刑终字第499号
原公诉机关阳曲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某甲。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3年12月10日被阳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2月18日被阳曲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阳曲县看守所。
太原市阳曲县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阳曲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常某甲犯盗窃尸体罪一案，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2014）阳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常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被告人，审查案件证据材料，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人常某甲曾做配阴婚的媒人。被告人常某甲经与常某乙和（已判刑）预谋，商定由常某乙和寻找女尸，由被告人常某甲寻找买家出卖。
1．2013年3月，常某乙和联系被告人常某甲，说手上有女尸，让常某甲联系买家。常某甲经同村村民阎科文联系到欲给其父亲配阴婚的忻州市忻府区奇村镇屯庄村买家刘某乙。后由被告人常某甲雇用刘某甲驾驶刘某甲的五菱之光面包车，于奇村镇转盘附近将常某乙和盗窃所得的女尸从常某乙和车上转放至刘某甲车上，拉至屯庄村的坟地以23000元出卖。并将常某乙和提供的虚假流动人口证明提供给了刘某乙。被告人常某甲将卖得的赃款中的12000元交于常某乙和。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常某甲的供述：“第一次大概是2013年的阴历2月份，常某乙和跟我联系，说是手上有女尸，让我帮忙问买家。我便联系好了屯庄村的买家刘某乙，并且通知了常某乙和。随后的一天，我叫的刘某甲还有买家的人，到奇村转盘附近将女尸从常某乙和的车上倒至刘某甲的车上。随后，我和刘某甲还有买家的人一起将女尸拉至屯庄坟地……”“第一具女尸拿过流动人口证明给我。”
证实在上述时间，常某乙和联系被告人常某甲出售女尸，被告人常某甲联系到买家刘某乙，后雇用刘某甲开车，将女尸拉至坟地出卖，并向刘某乙提供了常某乙和提供的流动人口证明。
（2）证人证言：
①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另外还有一次是从奇村镇转盘跟一辆微型货车上拉了一具女尸，跟常某甲拉至奇村镇屯庄村……”
②证人刘某乙的证言：“大概是2013年3月底的时候，通过奇村镇的常某甲购买的（女尸）。”“23000元是由我在我家坟头给的常某甲。”“是我舅舅闫某跟常某甲联系，由一辆面包车将女尸拉至我家坟地的。”
③证人闫某的证言：“因为我姐夫刘金年因病去世的早，我姐闫树芳让我给打听的购买一具女尸给我姐夫配阴婚。”“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常某甲就给我联系下了女尸……一天早上大概四、五点，由常某甲、刘某甲拉上我到奇村镇附近的公路边，跟对方拉上女尸，直接到了我姐夫刘金年位于屯庄的坟地，并于当日下葬。”“当时说的价格是23000或者24000元，钱是我外甥刘某乙给的。”“给了我一张女尸家属的户籍证明，”
④证人常某乙和的证言：“常某甲给了我一万二千元，具体他卖了多少我不知道。”
证实为给刘某乙的父亲配阴婚，闫某帮刘某乙联系被告人常某甲购买女尸。该女尸由常某甲雇用刘某甲的车辆在奇村镇转盘接上，拉至刘某乙父亲位于屯庄村的坟地下葬，购买价格为23000元，且常某甲给了买家一张户籍证明。被告人常某甲将卖得的赃款中的12000元交于常某乙和。
2．2013年阴历5月份，常某乙和与被告人常某甲联系要出卖女尸。常某甲通过联系中间人刘某丙，联系到陕西省神木县锦界镇欲给其父亲配阴婚的买家王某甲。后被告人常某甲雇用刘某甲驾驶刘某甲的面包车，将常某乙和盗窃所得停放在奇村镇南高村窑洞的女尸拉至陕西省神木县锦界镇，卖得赃款28000元。被告人常某甲将卖得的赃款中的13000余元交于常某乙和。尸体被火化。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常某甲的供述：“第二次大概是2013年……常某乙和跟我联系出售女尸，当时我没有联系好买家。于是常某乙和将女尸放至南高大队存放。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的时候……将女尸卖至陕西省神木县锦界镇的一个村里。”“我和刘某甲，用刘某甲的车拉的女尸，跟的买家一同拉至锦界镇目的地。”
证实被告人常某甲通过中间人，雇用刘某甲的车，将常某乙和运回的女尸出卖于陕西省神木县锦界镇的一个村。
（2）证人证言：
①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前两次都是拉往神木，具体地方不清楚……”
②证人刘某丙的证言：“我给他（常某甲）帮忙介绍卖过两次女尸。”“第一次大概是2013年6月份，将女尸卖到锦界镇袁家沟村王某乙家。卖了28000元或30000元。当时由我将钱给的常某甲。”“两次都是常某甲用一辆白色面包车拉来的，还有个面包车司机，我不认识，年龄大概50来岁，大个子。”
③证人牛某的证言：“2013年阴历5月，通过锦界镇乌鸡滩的刘某丙联系的（购买女尸）。”“给我老婆的哥哥王某乙配阴婚。”“28000元（购买女尸价格）。”“我们联系好之后，由我老婆的侄女王珍珍具体操办的，钱是王珍珍付的，具体不知道是给的谁。”“当时是两名男子用一辆白色面包车拉来的，车牌号不记得了。”“根据我们当地的习俗，花600元雇了两人，用煤、柴油和柴棍将尸体烧成骨灰，埋于袁家沟祖坟。”
④证人王某甲的证言：“我叫王某甲，别名王再再（王珍珍）。”“大概2013年阴历5月份（购买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因为给我父亲配阴婚。”“（我父亲）叫王某乙……”“28000元。”“是我姑父牛某联系的，我只是付了钱。”“有两名男子，其中一人为司机，是用一辆白色面包车或银灰色面包车将女尸拉来的。”“按照当地习俗将尸体焚烧成骨灰……”
⑤证人王某乙的证言：“2013年农历5月份的一天……”“28000元（购买女尸价格）。”“等我百年之后给我找个伴。”“尸体在袁家沟村村东的地里火化……”
⑥证人常某乙和的证言：“常某甲给了我一万三、四千元。”
上述证言证实，2013年农历5月份，被告人常某甲通过联系中间人刘某丙联系牛某，将常某乙和盗窃的女尸卖于欲给其父亲王某乙配阴婚的买家王某甲。后常某甲雇用刘某甲的车辆，将尸体拉至陕西省神木县锦界镇。女尸卖得赃款28000元，被告人常某甲将卖得的赃款中的13000余元交于常某乙和。尸体被火化。
3．2013年6月份左右，常某乙和将盗窃所得的女尸停放在忻州市忻府区奇村镇南高村窑洞，联系被告人常某甲出卖。常某甲联系中间人刘某丙，通过刘某丙联系上陕西省神木县锦界镇欲给其三叔配阴婚的买家康某。后被告人常某甲雇用刘某甲驾驶刘某甲的面包车，将女尸拉至陕西省神木县锦界镇康某处，卖得赃款30000元。被告人常某甲将卖得的赃款中20000余元交于常某乙和。女尸被火化。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常某甲的供述：“第三次是接上一次之后，紧跟的常某乙和就又拉回一具女尸，随后存放至南高大队窑洞内……大概过了20来天的时候，我才通过刘某丙联系了买家，将女尸卖至陕西省神木县锦界镇的一个村。当时也是买家上来验货后，我和刘某甲将女尸拉至目的地……这具女尸也是被火化了。”
证实被告人常某甲再次联系中间人刘某丙，雇用刘某甲驾驶刘某甲的车辆，将常某乙和盗回的女尸卖至陕西省神木县锦界镇的一个村，后尸体被火化。
（2）证人证言：
①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前两次都是拉往神木，具体地方不清楚……”
②证人刘某丙的证言：“第二次是过了大概20来天，将女尸卖到了锦界镇大树湾村康某家，卖了30000块钱。”“这两具女尸都是被烧成骨灰下葬的。”
③证人康某的证言：“我是通过乌鸡滩的刘某丙介绍，从山西忻州的一个男子手上购买的（女尸）。”“我的三叔康起栋死后，一直是单身，我们兄弟就想给我三叔找个伴配个阴婚……通过刘某丙的联系……忻州男子和一个开车的开的面包车将尸体拉到村外的田里头。我给了忻州男子30000元钱后，这两个人就走了。”“我们将女尸装在棺材里火化了，骨灰和我三叔合葬在一起。”
④证人常某乙和的证言：“这次常某甲给了我二万多元。”
证实康某通过刘某丙的联系，以30000元的价格向常某甲购买一具女尸。该女尸由常某甲同开车的刘某甲拉至陕西省锦界镇，后被火化。被告人常某甲将卖得的赃款中20000余元交于常某乙和。
4．2013年7月份左右，常某乙和将盗窃所得的一具女尸交由被告人常某甲出卖。被告人常某甲雇用刘某甲驾驶刘某甲的面包车，将尸体拉至神木县，欲让刘某丙联系买家出卖。但由于尸体状况不佳，没有联系好买家，没有卖出。后该女尸被公安机关查扣。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常某甲的供述：“第四次是戴假发的女尸，当时是2013年的7、8月间，由常某乙和拉回来的……由我和刘某甲用刘某甲的车将女尸拉至陕西省锦界镇，与刘某丙见面……没有卖出去，随后将该女尸拉回奇村镇南高大队存放。”
（2）证人证言：
①证人刘某甲的证言：“第三次去神木没有卖出去。”“对方买家嫌岁数大，又是假发，于是没有卖出去，随后拉回南高大队。”
②证人刘某丙的证言：“就是我给康某介绍完女尸之后过了十来天，常某甲给我打电话说手上有女尸没地方放，让我帮忙卖掉……我骑摩托到锦界镇会合，发现女尸戴假发，正好我也没有联系好，所以就推掉了这个买卖。随后常某甲就将女尸拉走了。”“还是叫的那辆面包车，司机也没变。”
证实被告人常某甲雇用刘某甲的车拉运女尸至陕西省神木县，联系中间人刘某丙，欲将女尸出卖，由于尸体状况不好，刘某丙也没有联系好买家，没有卖掉。
上述四起事实，另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1）阳曲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阳曲县公安局民警在侦办阳曲县侯村乡石城村盗窃尸体案中，发现被告人常某甲收售常某乙和盗窃的女尸，阳曲县公安局于2013年12月4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常某甲于2013年12月10被阳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2月18日被逮捕。
（3）证人常某乙和的证言：“去年我第一次盗窃尸体卖到临汾之后，有一天常某甲和我姐姐常玉清谈论起说媒的事情，说：‘活人说不成，可以给死人配阴婚。’他说他有销路，我正好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我就说：‘我有关系可以搞到女尸。’然后他就告诉我让我找尸体，他负责卖。之后我就开始联系王月生、李保风等人开始盗窃尸体，将所盗窃的……女尸交由常某甲转卖。”“是万才和常某甲（拉运尸体）。”
证实被告人常某甲与常某乙和相互勾结，事先预谋，商定由常某乙和寻找女尸，被告人常某甲负责出卖。后常某乙和与他人共同盗窃女尸后，交由常某甲雇用刘某甲驾驶其面包车拉走出卖。
（4）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2月10日，辨认人常某甲、常某乙和均辨认出刘某甲系驾驶车辆与被告人常某甲拉运女尸的司机。
（5）忻府区公安局奇村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2月10日上午八时五十分许，忻府区公安局奇村派出所民警得到线索，在忻府区奇村镇杨胡村被告人常某甲家中将被告人常某甲抓获。
（6）被告人常某甲个人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常某甲出生于1950年4月12日，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备负刑事责任的能力。
原审认为，被告人常某甲与常某乙和事先预谋，商定由常某乙和寻找尸体，由被告人常某甲联系买家出卖。后常某乙和伙同他人盗窃尸体，常某甲联系买家出卖。被告人常某甲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挖掘坟墓，盗掘尸体，但是其事先与直接挖掘他人坟墓、盗窃尸体的常某乙和预谋，事后负责销赃，二人构成盗窃尸体罪的共犯。被告人常某甲与常某乙和只是共同犯罪中的分工不同，但均破坏了良好的社会风尚，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构成盗窃尸体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常某甲提出的其只是出售尸体，并没有参与盗窃尸体，不构成盗窃尸体罪的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审判决：一、被告人常某甲犯盗窃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二、对被告人常某甲所获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常某甲的上诉意见是，本案证人证言均不符合实际，系诬陷其；公安干警给其多次作伪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常某甲与常某乙和事先预谋，由常某乙和寻找尸体，被告人常某甲联系买家出卖。后常某乙和伙同他人多次盗窃尸体，常某甲亦多次联系买家出卖，其行为构成盗窃尸体罪。
关于上诉人常某甲提出“本案证人证言均不符合实际，系诬陷其；公安干警给其多次作伪证”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多名证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及同案犯常某乙和与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相印证，且各证人与上诉人常某甲并无利害关系；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证据真实客观，本案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上诉人常某甲盗窃尸体的犯罪事实。上诉人常某甲事先与直接挖掘他人坟墓、盗窃尸体的常某乙和预谋，事后负责销赃，二人系共同犯罪，且在犯罪过程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合常理，且与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伯韬
审 判 员 侯宝柱
代理审判员 朱万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