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2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亚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南极街110号。
法定代表人：王景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清，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涵，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哈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王兆街3号。
法定代表人：鹿保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起，黑龙江长峰律�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纪芳，黑龙江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峰，男，195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巴彦县畜牧局退休职工，现住黑龙江省巴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涵，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亚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洲公司）、上诉人哈尔滨市哈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5）外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清、李默涵，上诉人哈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起、侯纪芳，被上诉人朱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涵到庭参加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哈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时存在程序错误，直接影响本案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驳回亚洲公司追加案外人于福文为第三人的申请，使案件事实未查清。于福文挂靠在哈建公司名下，案涉工程由于福文施工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庭审中，亚洲公司对哈建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所盖公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虽经公安机关鉴定证实是真实的，但没有鉴定是否为扫描套印所形成，一审法院驳回亚洲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哈建公司擅自撤场后，亚洲公司被迫另请哈尔滨吉财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财公司）进行施工。因此该工程一直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亚洲公司也没有收到哈建公司的竣工验收申请。部分业主入住是事实，但是巴彦县政府决定允许业主入住的。一审法院对亚洲公司已支付的部分工程款没有确认，其中对于福文签收的130余万元工程款没有确认为已付工程款中的一部分；亚洲公司为哈建公司垫付的工程款4,063,216.23元没有确认；错误地将亚洲公司支付给吉财公司的2,531,348元计算在哈建公司名下。3.一审法院未能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对亚洲公司提交的诸多证据没有采信，对哈建公司提交的部分真实性存疑的证据予以采信，致使对本案事实认定出现错误。一审法院对于福文、鹿一平代表哈建公司签订的协调会会议纪要没有采信错误；对亚洲公司提交的所有证言、证明均不予采信错误；对亚洲公司提交的所有实际发生的没有盖章的票据仅以证据形式存在瑕疵就一概不予采信错误；对哈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鹿保城在原一审、�审阶段自认的事实也没有采信错误，鹿保城对哈尔滨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市建三公司）在案涉的龙江新苑工地有过施工、哈建公司私自撤离的事实是承认的；错误认定亚洲公司已经收到哈建公司的验收和结算申请；哈建公司拖欠市建三公司的塔吊租赁费87,000元，该款已由亚洲公司支付给市建三公司。
哈建公司辩称：1.哈建公司与亚洲公司既有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有工程价款结算关系，而案外人于福文对本案争议的诉讼标的无牵连关系和赔偿义务。于福文不是实际施工人，也非借用资质挂靠在哈建公司名下，故于福文不应成为本案的第三人。本案一审期间，亚洲公司和朱峰向巴彦县公安局报案谎称哈建公司伪造其印章，经公安机关技术鉴定机构鉴定证实印章的真实性。哈建公司提出申请重新鉴定对待证事实已无任何意义。2.哈建公司与亚洲公司于2009年10月16日签署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结论为本工程于2009年10月15日竣工，经建设单位组织施工单位等共同验收，该工程质量合格，亚洲公司在该报告上注明同意验收。同年10月18日双方在房屋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上进一步确认。亚洲公司在2009年10月29日的收件函中也承认收到了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及竣工验收备案表。即便亚洲公司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有异议，按照中标合同约定，自亚洲公司收到竣工验收报告之日起28天不组织验收的，视为认可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亚洲公司自2009年10月10日起已陆续全部接收了案涉工程。3.只有哈建公司与亚洲公司双方之间有工程款结算关系，一审法院确认哈建公司收到亚洲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共计6,189,500元正确。亚洲公司称通过直接或垫付的形式向哈建公司另行支付的三笔款项没有证据证明，亚洲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4.案涉的龙江新苑全部工程均由哈建公司独立施工完成。亚洲公司在收件函中明确承认收到竣工验收报告、验收备案表及监理公司签证的完整的技术资料，并同时收到哈建公司递交的工程竣工结算书二套及附有的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两份。5.中标合同应作为合同价款的结算依据。双方于2009年4月10日订立的黑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哈建公司制作的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的工程总价款23,047,122.87元，亚洲公司委托的造价员在结算书上签章确认。根据双方在2009年7月21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64条规定，亚洲公司自2009年10月29日收到工程竣工结算书之日起45天，对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没有提出书面修改意见的，则视同认可哈建公司的工程竣工结算书。该竣工结算书虽未加盖亚洲公司公章但不影响这份竣工结算书决算工程款的效力。而且根据双方确认的哈建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量18527平方米和现场鉴定及定额计价规范得出的工程总造价也与双方工程结算数额相符。亚洲公司尚欠哈建公司工程款1579万元是事实。
朱峰辩称，同意亚洲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案涉工程并未进行验收，哈建公司持有的内页资料中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不等于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在验收后发放的竣工验收备案证。亚洲公司给付工程款数额以亚洲公司举示的各项费用票据为准。
哈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亚洲公司给付工程款16,810,500元。事实和理由：1.依照《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七条规定，商品住宅包括经济适用住房及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均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本案涉及的龙江新苑小区项目系商品住宅，且单项施工合同的估算价远超200万元，因此案涉工程属于法律规定的强制招投标范围的工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非属强制性招投标范围的工程与强制性规定冲突，也与事实不符。2.本案存在两份施工合同，一份为2009年7月21日签订的备案合同，另一份系建设工程招投标前双方于2009年4月10日另行私下订立的施工合同，2009年4月10日订立的施工合同因背离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及备案合同的实质性内容而无效。3.双方应该且必须按哈建公司施工完成的2300万元的工程量结算价款。2009年10月12日，亚洲公司在工程面积计算书上确认哈建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18527.03平方米；亚洲公司委托工程造价员在工程竣工结算书上签章确认，哈建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为23,047,122.87元，且亚洲公司在2009年10月29日的收件函中也承认收到哈建公司提交的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并对其委托工程造价员在工程竣工结算书上签章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可的；2009年10月16日，亚洲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再次签章确认哈建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为18527平方米，工程实际总造价2300万元，工程质量合格，以上书证相互印证，具有高度证明力。工程竣工结算书真实有效，是确认双方按2300万元结算工程款的重要证据。双方应结算的2300万元工程款，是由哈建公司施工完成的全部土建、给排水、电气、装饰等分项工程价款相加组成，既不包括亚洲公司开发项目向政府缴纳的各种规费，也不包含亚洲公司购置的自用设备和器具等费用。4.涉案的基础工程系哈建公司依约施工完成的，且监理公司确认系哈建公司施工的，质量合格。同时，双方认可的工程竣工结算书中业已包含此项工程量。应付工程款2300万元减去亚洲公司已付6,189,500元，亚洲公司实欠工程款为16,810,500元。
亚洲公司辩称，1.本案所涉及的2009年7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涉案工程完工过半情况下签订的，是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的结果，该合同应无效。2.2009年4月10日签订的小合同虽然未经过招标或者备案但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因此应以此作为结算依据。3.哈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总价款23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4.亚洲公司已经向哈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4,047,491.7元。亚洲公司给付工程款是客观事实，在一审中哈建公司虽然提出亚洲公司的证据有形式瑕疵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亚洲公司未给付该款项。
朱峰辩称，同意亚洲公司的答辩意见。补充以下几点：1.关于黑白合同，同意一审判决中对于黑白合同的法律评价。2.对于2300万元工程总造价，包含的内容也同意一审判决认定，反对哈公司建扩大工程总造价外延。3.对于亚洲公司和朱峰给付哈建公司工程款，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6,189,500元，还有近800万元尚未认定，同时对于亚洲公司已付款项和垫付款项及最后的结算数额将举示巴彦县政府的协调会记录作为佐证。
哈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洲公司支付竣工结算后的工程欠款1570万元；2.亚洲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欠款利息自竣工后的第14天，即2009年11月1日至实际支付时止；3.朱峰承担支付欠款的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6日，亚洲公司取得巴彦县巴彦镇吉庆街7039.82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土地使用权的出让金总额为780,804元。该合同上载明，出让人哈尔滨市巴彦县国土资源局同意在2008年6月19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亚洲公司，亚洲公司同意在2008年10月1日之前动工建设。
2008年9月12日，亚洲公司与市建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工程地址为黑龙江省巴彦县吉庆街，工程名称为龙江新苑住宅楼，总建筑面积约为18000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08年9月12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7月12日，合同价款为施工承包单价为850元/平方米。
2009年4月10日，哈建公司与亚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发包人为亚洲公司，承包人为哈建公司，工程名称为龙江新苑住宅楼，承包内容为：现，工程施工的实际状况为：主楼、西北角及西南角配楼的正负零以下基础部分已完工（其中，①主楼部分的基础圈梁尚有25%未施工；②配楼部分的一层砌筑工程及一层圈梁已完工）。另，东北角配楼约800平方米尚未开工。按照已批准的设计文件要求，除了已完工程项目外，剩余未完的工程项目一并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负责建筑物周围2米以内的土建、装饰装修；室内供暖、消防、给排水、电气安装工程的施工（不包括有限电视、电话、电子对讲等弱点�分）。工程施工工期为开工日期：2009年4月15日，竣工日期：2009年8月15日。合同价款以建筑面积为计算基础，即：①东北角配楼的施工承包单价为850元/平方米；其余部分的施工承包单价为770元/平方米；竣工时，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结算。
2009年7月20日，亚洲公司开发的龙江新苑小区综合楼于2009年7月17日公开开标后，确定哈建公司为该工程的中标人，中标通知书中显示：工程地址巴彦县巴彦镇吉庆街，中标价格为1392万元，中标范围为施工总承包，中标工期自2009年7月21日开工，至2009年10月30日竣工，总工期为101日历天，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2009年7月21日，哈建公司与亚洲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发包人为亚洲公司，承包人为哈建公司，工程名称为龙江新苑小区，工程地点为巴彦县巴彦镇吉庆街，工程内容为：建筑面积16000平方米，砖混结构六层，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采暖、给排水、电气、图纸内装饰及补充条款约定内容，开工日期为2009年7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10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1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暂定价为1392万元。该建设施工合同在巴彦县建筑工程管理站备案。
2009年10月12日，哈建公司与亚洲公司均加盖公章的工程（面积）计算书上显示龙江新苑综合楼的建筑面积合计18527平方米。2009年10月16日，哈建公司向亚洲公司提交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筑面积为18527平方米，工程总造价2300万元，验收结论为本工程于2008年9月15日开工，于2009年10月15日竣工，经建设单位组织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验收，该工程质量符合国家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符合设计文件及合同要求，按国家现行质量验收标准，工程实体质量达到合格登记，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亚洲公司同意验收，并加盖公章确认。2009年10月10日开始，龙江新苑小区部分业主经过检查，无意见后同意接收进户。
2009年8月26日，哈建公司、亚洲公司在施工签证上确认，在G轴上，一层顶板处的防火檐，原设计该防火檐于楼梯间处不设，为了加强宇里面造型美观，楼梯间处均涉防火檐，其结构形式同原设计。G-G1间，于8轴、1/93轴上，增加如下图结构造型，其中砌筑材料为MU10红砖M10水泥砂浆，砼的强度等级为C20，两侧抹1：2水泥砂浆20厚，刷外墙涂料。2009年9月30日，哈建公司与亚洲公司作出工程结算书，显示变电亭基础工程价值5092.27元，基础及防火檐等签证部分工程价值47,690.04元。2009年1月2日，朱峰出具承认单，载明：由于龙江新苑综合楼中途改变颜色，所有原涂料作废，此费用由建设单位承担，此笔费用为35,000元，该承认单上加盖了亚洲公司的公章。2009�6月13日，哈建公司与亚洲公司召开关于工程款延期支付的会议，会议结论为：施工单位将继续施工，直到主体工程完工（包括屋面工程），建设单位将在双方签订的施工E话通价格的基础上，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再增加10元，以作为建设单位未能及时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的歉意和回报。
2009年6月1日，哈建公司收到亚洲公司拨付工程款90万元。2009年6月21日，哈建公司收到亚洲公司拨付工程款75万元。2009年7月27日，哈建公司收到亚洲公司拨付工程款139万元。2009年9月25日，哈建公司收到亚洲公司拨付工程款3,149,500元。
2016年10月14日，巴彦县公安局作出巴公（刑）鉴通字（2016）24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该通知书上载明：我局聘请有关人员，对送检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收件函、工程（面积）计算书、龙江新苑综合楼工程面积计算表上“哈尔滨亚洲房地�开发有限公司”印文进行了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否同一印章所盖印的鉴定，鉴定意见是送检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收件函、工程（面积）计算书、龙江新苑综合楼工程面积计算表上“哈尔滨亚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印。
2008年4月20日，朱峰与亚洲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承包合同书，约定发包人亚洲公司将巴彦县龙江新苑工程项目的开发建设权全部发包给承包人朱峰，在该工程项目的一切开发建设活动的实施过程中，亚洲公司在巴彦县设立哈尔滨亚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巴彦分公司以方便双方的日常工作，其分公司的负责人由承包人朱峰担任。在该工程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亚洲公司对该项目的开发建设的全过程进行监督管理，朱峰须向亚洲公司缴纳管理费，且在该工程项目竣工验收之前一次性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哈建公司与亚洲公司之间存在的两份建设施工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以下简称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该条规定的立法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即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第二十一条中的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建设施工合同，是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对必须进行招投标程序的情形做了明确规定，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综上，第二十一条可以理解为对于法律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程序的强制招标工程，备案的中标合同应为有效，应为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未通过招标程序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因违反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如强制招标工程通过招标程序，并根据中标通知书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即白合同，而双方又在私下另行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即黑合同，则无论黑合同签订在白合同之前还是之后，黑合同均为无效，依据中标通知书签�的白合同有效，应为工程结算的依据。对于非属强制招投标范围的工程，则不属于第二十一条中规定的备案的中标合同，而应以反映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建设施工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非属强制招投标范围的工程，备案与否不影响合同效力，不存在黑白合同的问题，应结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合同条款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依据，对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效力进行判断。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无证据证明巴彦县龙江新苑小区建设项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故本案涉案工程非属强制招标投标范围的工程，本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不应简单的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为依据，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哈建公司的实际施工合同作为结算的依据。
本案中，哈建公司与亚洲公司于2009年4月10日签订了一份建设施工合同，哈建公司对此事实并无异议，该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是：现，工程施工的实际状况为：主楼、西北角及西南角配楼的正负零以下基础部分已完工（其中，①主楼部分的基础圈梁尚有25%未施工；②配楼部分的一层砌筑工程及一层圈梁已完工）。另，东北角配楼约800平方米尚未开工。按照已批准的设计文件要求，除了已完工程项目外，剩余未完的工程项目一并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负责建筑物周围2.00米以内的土建、装饰装修；室内供暖、消防、给排水、电气安装工程的施工（不包括有限电视、电话、电子对讲等弱点部分）。工程施工工期为开工日期：2009年4月15日，竣工日期：2009年8月15日。合同价款以建筑面积为计算基础，即：①东北角配楼的施工承包单价为850元/平方米；其余部分的施工承包单价为770元/平方米；竣工时，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该合同在内容上显示在签订该合同之时，涉案的龙江新苑工程主楼、西北角及西南角配楼的正负零以下基础部分已经完工，除了已经完工程项目外，剩余未完成的工程项目发包给哈建公司，从文意上理解，哈建公司承包的范围应排除上述已经完工的部分，结合亚洲公司举示的亚洲公司与哈尔滨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三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可以认定哈建公司的实际施工范围应为除上述已完工范围以外的其他部分。2009年7月21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上述事实相矛盾，在存在两份施工合同，且在对实质性内容约定不一致情况下，应以反映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为结算依据，故本案应以2009年4月10日建设施工合同为结算依据。
关于工程价款问题，哈建公司举示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主张以该验收报告上显示的工程总造价2300万作为与亚洲公司结算的依据，因工程总造价包括设备、器具购置费用、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工程建设其他费用、预备费和建设期贷款利息等，故工程总造价与建设施工合同工程价款的涵义不一致，工程总造价并不等同于建设施工合同工程价款，建设施工合同价款包含在工程总造价中，故哈建公司主张亚洲公司及朱峰按照工程总造价2300万元向其支付建设施工合同工程款无事实依据，本案涉案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价款应按照2009年4月10日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结合哈建公司的实际施工量进行结算。
关于哈建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哈建公司举示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以及工程（面积）计算书，该两份证据中均显示涉案工程建筑面积为18527.03平方米，虽亚洲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了对该两份证据上亚洲公司的公章是否与亚洲公司存留的公章比对一致做司法鉴定，因巴彦县公安已作出了巴公（刑）鉴通字（2016）248号鉴定意见书，确认了该两份证据上亚洲公司的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印，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另外对朱峰的申请事项再行做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为18527.03平方米，2009年4月10日建设施工合同显示已经完工的部分，即主楼、西北角及西南角配楼的正负零以下基础部分面积经计算为721.42平方米（219.18平方米＋262.93平方米＋230.31平方米），扣除上述部分哈建公司施工量为17805.61平方米（18527.03平方米-721.42平方米）。结合2009年4月10日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即合同价款以建筑面积为计算基础，即，东北角配楼的施工承包单价为850元/平方米，其余部分的施工承包单价为770元/平方米，竣工时，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行结算，另外2009年6月13日，哈建公司与亚洲公司召开关于工程款延期支付的会议，会议结论为：施工单位将继续施工，直到主体工程完工（包括屋面工程），建设单位将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价格的基础上，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再增加10元，以作为建设单位未能及时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的歉意和回报。故东北角配楼的施工承包单价为860元/平方米，其余部分的施工承包单价为780元/平方米，结合龙江新苑综合楼工程面积计算表中显示其中东北角配楼面积合计为891.67平方米，哈建公司施工的其他部分面积为16913.94平方米（17805.61平方米-891.67平方米），经计算，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3,959,709.4元（16913.94平方米×780元/平方米+891.67平方米×860元/平方米）。另外哈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变电亭基础工程价值5092.27元及基础及防火檐等签证部分工程价值为47,690.04元以及朱峰出�承认单确认改变楼梯颜色带来损失35,000元由其承担，亚洲公司共计应给付哈建公司工程款14,047,491.7元（13,959,709.4元+5092.27元+47,690.04元+35,000元），根据现有的有效证据，亚洲公司已经向哈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6,189,500元（90万元+75万元+139万元+3,149,500元），故亚洲公司尚应给付哈建公司工程款7,857,991.71元（14,047,491.7元-6,189,500元）。
关于哈建公司诉请亚洲公司支付工程款欠款利息，自竣工后的第14天，即2009年11月1日至实际支付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哈建公司于2009年10月16日向亚洲公司提交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亚洲公司的验收结论为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同意验收，但未出具验收结论，故以哈建公司提交验收报告之日即2009年10月16日为龙江新苑工程的竣工日期，哈建公司诉请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亚洲公司实际给付欠付工程款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哈建公司与亚洲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故亚洲公司应给付利息的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哈建公司诉请朱峰对亚洲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朱峰与亚洲公司签订的虽名为房地产开发项目承包合同书，但为了涉案项目成立的哈尔滨亚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巴彦分公司经济独立，有单独的财务管理，哈建公司的工程款亦是由哈尔滨亚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巴彦分公司划拨，且朱峰为巴彦县辰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峰并非亚洲公司的内部职工，故朱峰与亚洲公司不应认定为承包关系，应认定为挂靠关系。朱峰作为龙江新苑项目的实际开发人，应对哈建公司的工程款与被挂靠人亚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哈尔滨亚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巴彦分公司非法人机构，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应以其负责人为当事人，故朱峰抗辩称应由哈尔滨亚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巴彦分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朱峰要求追加案外人于福文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理由是巴彦县人民法院（2010）巴民一初字121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于福文为龙江新苑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于福文与哈建公司系挂靠关系，因（2010）巴民一初字121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被（2011）哈民三终字第16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故（2010）巴民一初字1215号民事判决书为未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未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朱峰仍负有对其主张举示证据的责任，但朱峰未就于福文与哈建公司的关系举示其他有效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朱峰的上述请求，不予采纳。
关于亚洲公司及朱峰主张已经通过直接支付、垫付等形式向哈建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因其举示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故该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判决：一、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亚洲公司立即给付哈建公司欠付工程款7,857,991.71元及利息（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亚洲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朱峰对亚洲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相应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院二审期间，亚洲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一哈建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哈建公司已授权于福国、郭洪文、鹿一平代表该公司处理龙江新苑工程结算事宜，经本院到巴彦县建设局调查核实，确系哈建公司出具的，且该授权委托书有时任建设局建工站站长解云彪签字确认其真实性的备注文字，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于福国、郭洪文、鹿一平参与巴彦县建设局组织的协调会处理结算事宜已经得到哈建公司授权，对于福国、郭洪文、鹿一平在协调会上对账过程中的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对证据二巴彦县社保局关于市建三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的报告、证据三监理公司的监理人员现场监理日记、证据四监理公司监理通知、技术联系通知单等，亚洲公司意在证明市建三公司施工的事实，本院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亚洲公司举示的其他有效证据，可以认定市建三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的事实，故予以采信。证据五巴彦县建设局建筑工程管理站有关协调会会议记录（一组），内容双方在巴彦县建设局建筑工程管理站主持下进行对账，对工程款结算问题等事宜达成一致。经本院向巴彦县建设局�查核实，对协调会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亚洲公司一审举示的2009年11月9日和2010年1月25日的两份协调会记录，历次协调会议记录完整记载了双方发生纠纷后在巴彦县建设局组织下进行工程量确认和工程款结算及验收事宜的过程，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六巴彦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拨付龙江新苑工程50万元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函》及收款收据等存档材料，经本院向巴彦县社保局调查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巴彦县社保局向建设局发函启动农民工保障金，亚洲公司代哈建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50万元的事实。证据七巴彦县建设局施工档案，其中承认单体现双方对账的结果，朱峰、于福文签字认可，该承认单显示哈建公司收到材料款1,217,084.90元及拨付现金部分7,881,500元，合计9,098,584.90元，予以认定。
二审中，哈建公司、朱峰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亚洲公司于2008年9月12日与市建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市建三公司对案涉工程主楼、西北角及西南角配楼的正负零以下基础部分完成施工，2009年4月10日由哈建公司接手对剩余工程继续施工。根据哈建公司与亚洲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工程（面积）计算书显示市建三公司施工面积为721.42平方米。案涉工程至今未予竣工验收备案。
从2009年10月28日至2010年2月10日，巴彦县建设局及建筑工程管理站等有关主管部门组织双方对案涉工程验收、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等事宜进行协商，形成11次会议纪要，哈建公司授权委托于福国、郭洪文、鹿一平参加协调会处理上述事宜。11次会议纪要包含主要内容为：1.哈建公司与亚洲公司同意按照双方2009年4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结算；2.哈建公司代理人在2009年11月9日的协调会上表示“基础部分没有写在备案合同中，实际由另外一个分包”；3.经双方对账确认亚洲公司共欠工程款134.17万元，不包括质保金和追加部分；5.双方同意会后通过建设局支付给哈建公司农民工工资50万元；6.双方同意2010年2月5日组织初验，哈建公司参加验收。
哈建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承认工程款明细中承认收到亚洲公司四项拨款618.95万元，领款人马建东签字确认的16张票据169.2万元，及垫付的施工电费4.45万元和刷大白工程款3.3万元，哈建公司承认其收到的亚洲公司已付工程款共计795.9万元。另，于福文在2009年11月2日的承认单中经核对票据签字确认收到材料款1,217,084.90元；亚洲公司为哈建公司代缴营业税等税款739,162.73元，垫付劳保统筹款408,330元、检测费87,700元、强电工程款728,994元；2010年2、3月，亚洲公司代哈建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50万元并发放给实际施工人。
于福文系哈建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现场管理的项目经理。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问题；二、案涉工程基础部分是否由哈建公司施工；三、哈建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及亚洲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
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本案中，案涉工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强制性招标投标范围，双方2009年4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签订该合同书后，哈建公司按期进场施工，亚洲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即双方实际履行该标前合同。嗣后，同年7月20日，哈建公司中标，双方于7月21日签订中标合同，该合同在建设主管部门履行了备案手续。双方在签订中标合同前已经就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并签订了标前合同，且双方实际履行了标前合同，在签订中标合同后亦是按照标前合同实际履行。中标合同是在哈建公司已经施工的情况下补办招投标手续而签订，中标合同仅作为备案手续的依据，可以认定该工程未进行实质意义上的招投标活动，属于“明招暗定”，排斥了其他潜在投标人的合法利益，故中标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而无效。因此本案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双方应以反映真实意�表示的2009年4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
关于案涉工程基础部分是否由哈建公司施工的问题。亚洲公司与哈建公司于2009年4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明确记载该工程的实际状况为该工程主楼、西北角及西南角配楼的正负零以下基础部分已完工，即哈建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大部分基础工程已完工是客观事实，合同约定剩余未完的工程一并发包给哈建公司。亚洲公司在一、二审举示了亚洲公司与市建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亚洲公司付款凭证及票据、市建三公司缴纳税费的票据、塔吊租赁合同及施工方案，以及监理公司的现场监理日记及技术联系通知单、巴彦县社保局关于市建三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的报告，能够相互佐证形成完整充分的证据链，证实市建三公司前期对案涉工程基础部分施工的事实。且哈�公司代理人在2009年11月9日的协调会上表示“基础部分没有写在备案合同中，实际由另外一个（公司）分包”，亦承认了地基基础部分并非由哈建公司施工。哈建公司举示了一组工程测量定位记录、地基验槽记录等地基作业的内业资料，盖有哈建公司、监理公司公章及监理公司总监苍全礼的名章，意在证明基础工程全部由哈建公司独立完成且经监理公司验收合格。该组证据与亚洲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相互矛盾，根据经本院核实的巴彦县公安局石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对哈建公司分包人之一的刘铭的询问笔录，以及监理公司出具的情况证明，可以证实哈建公司并未将盖有哈建公司、监理公司公章的工程内业资料交给亚洲公司以进行竣工验收备案的事实，哈建公司举示的该组证据证明力不足以推翻亚洲公司举示的上述多份相互佐证的证据，这也恰恰证明了哈建公司举示的内业资料不是真实的，其作用仅作为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使用，不能作为确认哈建公司实际施工案涉工程基础部分工程的事实依据。
关于哈建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问题。根据亚洲公司与哈建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工程（面积）计算书显示，案涉工程建筑面积为18527.03平方米，扣除市建三公司施工面积721.42平方米，哈建公司实际施工面积为17805.61平方米。按照2009年4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再增加10元的补充约定，哈建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3,959,709.4元，加上工程变更部分签证及亚洲公司承认的补偿款，亚洲公司共计应给付哈建公司工程款14,047,491.7元，一审法院对哈建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亚洲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一审法院确认亚洲公司支付哈建公司四�拨款合计618.95万元，有哈建公司盖章的单位往来结算票据为证，本院亦予以确认。除此之外，哈建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盖有其公章的承认工程款明细中还承认其收到哈建公司的领款人马建东领取的16笔现金部分合计169.2万元，有马建东签字确认的16张票据为证；巴彦县电业局购电凭条合计4.45万元；于波刷大白款收据有哈建公司项目部盖章并有哈建公司的施工代表于福文签字确认3.3万元，以上共计亚洲公司支付给哈建公司工程款795.9万元。在2009年11月2日的承认单中经核对票据于福文签字确认收到材料款1,217,084.90元，于福文签字确认行为视为哈建公司的意思表示，哈建公司收到材料款1,217,084.90元。亚洲公司举示的14张完税证明上税务机关备注龙江新苑代征哈建公司，为哈建公司代缴营业税等税款739,162.73元，亚洲公司代付的劳保统筹款408,330元、检测费87,700元亦应由施工单�哈建公司负担。电气安装工程在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内，亚洲公司举示了实际施工人的证言和收据，其书面证言盖有巴彦县电业局和巴彦县电气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可以认定亚洲公司垫付强电工程款合计728,994元（300,000元+100,000元+56,000元+112,994元+160,000元）。亚洲公司举示的巴彦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拨付龙江新苑工程50万元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函》及收款收据等存档材料经本院调查核实，可以确认亚洲公司代哈建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50万元并发放给实际施工人。综上，亚洲公司已给付哈建公司工程款共计11,640,271元。故亚洲公司尚欠付哈建公司工程款2,407,220.7元。
关于亚洲公司主张收尾工程由吉财公司完成的问题。亚洲公司举示了其与吉财公司的施工协议及付款票据，约定的施工明细均为案涉工程的质量维修问题，亚洲公司对哈建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本院不予处理。亚洲公司未举示确凿证据证实于福文与哈建公司为挂靠关系，本院不予认定。朱峰为案涉工程的实际开发人，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哈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亚洲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5）外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5）外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哈尔滨亚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给付哈尔滨市哈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2,407,220.7元及相应利息（�2009年11月1日起至亚洲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00元，由哈尔滨亚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朱峰连带负担52,115.54元，哈尔滨市哈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79,884.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凯
审判员 柳 波
审判员 万 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