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2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四富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符福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正权，广西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志，广西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蓝文彬。诉讼代表人：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破产清算管理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江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防城港北部湾港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斯禄。原审第三人：防城港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小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进出口银行。法定代表人：胡晓炼，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复兴，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负责人：孙路希，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广东东方昆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怡，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责人：陈泽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广东东方昆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贤，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宁四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粤公司）、原审第三人防城港北部湾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公司）、防城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务集团）、中国进出口银行（以下简称进出口银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天河支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广东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5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蓝粤公司存放于防城港码头1905号堆场的煤炭，其中10820吨哥伦比亚煤归四富公司所有，所有权属于四富公司；3.改判蓝粤公司按每吨煤炭拍卖成交价460元计算，将拍卖10820吨哥伦比亚煤所得的4977200元煤款交付给四富公司；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蓝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驳回四富公司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涉案煤炭的所有权在蓝粤公司给四富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时就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转移给了四富公司。四富公司在一审庭审及辩论过程中，从来都没有说过涉案煤炭的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而是多次强调为指示交付。一审法院却以涉案煤炭的交付方式不属于占有改定，并且没有对交付方式是否属于指示交付进行评析，就此推定涉案煤炭因未现实交付而所有权未转移，判决理由根本不能成立。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涉案煤炭转让给四富公司时，一直处于北部湾公司保管之下，四富公司与蓝粤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协议》并付清全部货款后，蓝粤公司给其出具了《货权转移证明》，让其凭该证明向北部湾公司提货，并在该证明中明确涉案煤炭的所有权转移给四富公司。据此可以看出，蓝粤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时，涉案煤炭一直由北部湾公司保管，属于第三人占有的情形，并且根据蓝粤公司与北部湾公司关于煤炭保管的约定，不存在着蓝粤公司直接将涉案煤炭交付给四富公司的情况，故，涉案煤炭的交付只能采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指示交付形式。在此交付形式下，蓝粤公司给四富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就等同于将涉案煤炭交付给四富公司，四富公司就此依法取得了涉案煤炭的所有权。至于北部湾公司未在《货权转移证明》上签章是否影响货权转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10月19日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荔湾支行与蓝粤公司、惠来粤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广东蓝海海运有限公司、蓝文彬信用证开证纠纷申请再审一案中【（2015）民提字第126号】，认为《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指示交付并不以通知实际占有动产的第三人作为完成交付的必要条件，并参照《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认为提单交付之时，即完成了提单项下货物的指示交付，未经通知，只是对实际占有人不能发生对抗效力而已，不能由此得出不构成提单项下货物交付的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上述案例中的观点，结合《物权法》第二十六条，即使北部湾公司没有在《货权转移证明》上签章，并不影响上述煤炭货权的转移。综上，涉案煤炭在本案中的交付方式为指示交付，该煤炭的所有权在蓝粤公司给四富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时就转移给了四富公司。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动产的交付方式仅有四种：现实交付、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和占有改定，另一方面又仅仅认定涉案煤炭的交付不属于占有改定这一种方式，对该交付是否属于另外三种交付中的指示交付却只字不提，就得出涉案煤炭因未现实交付而未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结论，其判决不能成立。（二）四富公司与蓝粤公司约定了煤炭交易的最终数量以码头出库地磅计量为准，这仅仅是双方对交易数量如何结算的一种约定，与涉案煤炭的交付方式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以此来推定涉案煤炭所有权的变动必须采用现实交付的方式，理由牵强附会，将“过磅”等同于“现实交付”。首先，从正常的煤炭商业贸易来看，因存在着煤炭由保管方占有并监管的情况，在此情况下出卖人无论是现实交付还是拟制交付，都必须由煤炭保管方对交付的数量进行衡量，即“过磅”，故是否约定过磅条款与涉案煤炭是现实交付还是拟制交付无关。并且四富公司作为买受人提货时，无论是用船还是用车去拉，不可能存在着1斤不多1斤不少的情况，双方用过磅时的数量作最终结算，符合常理和交易惯例。其次，从煤炭交易的顺序来看，煤炭的交付发生在前，过磅发生在后，当煤炭交付给受让人时，其煤炭所有权依法已经转移了，过磅与否不影响该煤炭物权变动的效力，而过磅也仅是对交付数量的一种结算方式，与煤炭是否交付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将“过磅”与“现实交付”等同起来，这明显与法律关于交付的规定相悖。（三）本案不存在涉案煤炭交易时已被质押的情况，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上却只字不提。一审法院2017年7月6日第二次开庭的主要目的就是查明涉案煤炭交易前是否已被质押，经过法庭调查及第三人庭后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了涉案煤炭交易时该煤炭没有被质押，一审法院对此却只字不提。综上所述，涉案煤炭交易时，一直处于北部湾公司的保管下，且不存着被质押、被查封的情况，四富公司与蓝粤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协议》并由四富公司结算货款后，蓝粤公司向其出具《货权转移证明》让其凭该证明向北部湾公司提货，并在该证明中明确涉案煤炭的所有权转移给四富公司。此时，涉案煤炭的所有权就通过蓝粤公司的指示交付的方式转移给四富公司。四富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向蓝粤公司主张行使取回权，完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理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蓝粤公司辩称：不同意四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港务集团述称：不同意四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四富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进出口银行述称：不同意四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四富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行天河支行述称：不同意四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长城资产广东分公司述称：不同意四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四富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北部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陈述意见。四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蓝粤公司存放于防城港码头1905堆场的煤炭，其中10820吨哥伦比亚煤归四富公司所有，所有权属于四富公司；2.蓝粤公司按每吨煤炭拍卖成交价460元计算，将拍卖上述10820吨哥伦比亚煤所得的4977200元交付给四富公司；3.本案诉讼费由蓝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四富公司提交了一份《煤炭购销协议》的复印件，载明甲方（卖方）为蓝粤公司，乙方（买方）为四富公司，合同编号为（2012）120101，签约地点为广州，签约时间为2012年12月3日；约定甲方供应给乙方存放于防城港码头煤15000吨，防城港含税价660元/吨（此价格不包含港口建设费），总计9900000元；付款方式：乙方须于2012年12月3日前将该批次货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款到发货；提货期限：2012年12月20日前乙方自派汽车提货；煤炭数量及质量验收：数量以防城港码头地磅计量为准，质量由乙方到指定堆位看货取样化验认可；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于双方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传真签章有同等效力）等。四富公司主张上述合同是以传真的方式与蓝粤公司签订的。蓝粤公司表示在管理人接管公司的时候，蓝粤公司的工作人员曾确认蓝粤公司与四富公司存在煤炭交易，但是蓝粤公司未能提交蓝粤公司与四富公司签订的合同给管理人。在上述合同签订的当日（即2012年12月3日），四富公司分别向蓝粤公司的账户转账汇入7000000元及2900000元，附加信息一栏均备注为“货款”，合计金额为9900000元。四富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了涉案合同所约定的付款义务，蓝粤公司确认收到该笔9900000元。2012年12月5日，蓝粤公司向四富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内容为：“防城港北部湾港务有限公司：我司同意将存放在贵司码头的以下煤炭转移给南宁四富商贸有限公司，船名：天使雅阁，吨数：15000吨，大写：壹万伍仟零佰零拾零吨，计量方式以贵司南作业区码头出库地磅为准，并由该公司以汽车方式提货；港口作业费等各项费用（包括堆存费）承担按如下方式划分：车板交货前：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车板交货后：南宁四富商贸有限公司，此货权转移证明传真件有效，此传真件只能办理一次业务”。四富公司在上述《货权转移证明》下部盖章确认同意接货，同意按以上费用划分方式承担各项费用。上述《货权转移证明》中部为请北部湾公司确认，但北部湾公司未加盖公章确认。四富公司认为其向蓝粤公司购买煤炭之后就找下家进行转售，但是由于下家没那么快提货，故当时四富公司没有将《货权转移证明》与北部湾公司进行确认；此外，四富公司认为，即使《货权转移证明》没有北部湾公司的确认，也不影响蓝粤公司已经将煤炭所有权转移给四富公司的事实。蓝粤公司确认上述《货权转移证明》的真实性，但认为煤炭的货权转移也应由监管方进行确认。北部湾公司及港务集团认为，四富公司提交的上述《货权转移证明》没有得到煤炭仓储方盖章确认，若四富公司主张办理煤炭货权转移手续，则应结清码头管理费、堆放费。进出口银行、中行天河支行及长城资产广东分公司均认为，四富公司提交的《货权转移证明》并没有得到北部湾公司或港务集团盖章确认，从该证明的内容来看，港口作业费等各项费用在交货前由蓝粤公司承担，交货后由四富公司承担，煤炭以出库地磅实际交货为准，而并非是拟制交付，煤炭是种类物而不是特定物，在没有发生实际货物交付时所有权并未转移。2013年3月28日，中行天河支行向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递交《财产保全申请书（诉前）》，以蓝粤公司未能还清融资款项为由，申请对蓝粤公司拥有的质押给中行天河支行的煤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保全金额以1100000000元为限。2013年3月29日，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港民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蓝粤公司价值1100000000元的煤炭。2014年1月16日，四富公司作为异议人提交《查封异议》，对上述财产保全措施提出异议。2014年3月26日，本院向港务集团作出（2013）穗中法金民初字第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该公司继续查封蓝粤公司存放于防城港务集团公司码头堆场及仓储内价值11亿元的煤炭，原查封案号（2013）港民保字第3号；查封期限从2014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26日止等。2014年4月3日，蓝粤公司向四富公司发出《函》，内容为：“关于我公司2012年12月3日与贵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协议》销售存放在防城港码头‘天使雅阁’轮运载的15000吨哥伦比亚煤给贵司，按协议贵司当时给我司付清了全部货款，我司即将该批煤炭交付给了贵司，并由贵司派车自提。当时该批煤炭尚未办理流动质押并没有被查封，且已交付给贵司，贵司是可以提货的。但其后由于金融机构原因煤炭被查封，造成贵司未能及时提货并遭到损失，我司将在日后的合作中进一步与金融机构沟通，妥善解决这一问题，尽最大的努力避免贵司损失”。2015年3月24日，本院向港务集团发出（2013）穗中法金民初字第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该公司继续查封蓝粤公司存放于防城港务集团公司码头堆场及仓储内价值11亿元的煤炭，原查封案号（2013）港民保字第3号；查封期限从2015年3月24日至2017年3月23日止等。2015年4月13日，四富公司向港务集团发出《提货通知》，内容为：“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3月26日给贵司发出（2013）穗中法金民初字第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贵司协助其继续查封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存放于贵司码头堆场及仓储内价值11亿元的煤炭，查封期限从2014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26日止。因上述煤炭中有1.5万吨哥伦比亚煤，蓝粤公司此前早已通过出售方式转让给我司，并给我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货权归属我司，现法院查封期已过，我司定于2015年4月底前到贵司码头堆场提取上述1.5万吨哥伦比亚煤货物，请贵司支持和配合。如贵司有不同意见，请接本通知之日起5日内书面向我司复函……”。2015年4月17日，四富公司向蓝粤公司发出《关于煤炭销售合同履约（提货）的函》，内容为：“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合同，贵司销售给我司1.5万吨哥伦比亚煤，我司款项已支付，贵司开具了《货权转移证明》，双方货物交接清晰。但由于广州中院的查封，导致我司未能出库，现法院查封期已过，为避免给各方造成更大的损失，请贵司根据事实，依法依规协调港务局及各相关方为我司办理煤炭出货手续。”蓝粤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在上述函件下方加盖公章确认，并备注“请防城港北部湾港务有限公司按有关规定给予办理出库。”2015年4月27日，港务集团向四富公司发出《关于提货通知的复函》，内容为：“……贵司收货通知提及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所查封货物的期限已届满，但我司于2015年3月24日再次收到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金民初字第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期限从2015年3月24日到2017年3月23日止。我司建议贵司联系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了解详细情况，并在取得生效法律文书后向我司办理提货申请”。2015年7月23日，本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1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对蓝粤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10月27日，四富公司将中行天河支行作为被告、蓝粤公司作为第三人诉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防城港码头1905堆场的15000吨哥伦比亚煤的所有权归四富公司所有。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70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四富公司于法院受理蓝粤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申请后就蓝粤公司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应不予受理；四富公司以蓝粤公司存在的财产被中行天河支行提起的诉讼案件查封，虽四富公司提出查封异议，但在该查封异议未得到处理前，四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当，依法应予驳回；裁定驳回四富公司的起诉。其后，四富公司不服上述民事裁定提起上诉。2016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6）粤01民终8116号民事裁定书，在审理该案过程中，四富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申请撤回上诉；裁定准许四富公司撤回上诉。此外，中行天河支行（转让方）与长城资产广东分公司（收购方）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了编号为中长资穗合字[2014]252号《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中行天河支行将包括对蓝粤公司等32户债权资产转让给长城资产广东分公司。2017年1月15日，蓝粤公司管理人作出《关于87万吨煤处理情况的汇报》，内容为：“各债权人：有关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运到防城港务集团有限公司码头堆场、仓库的部分进口煤炭和部分国产煤炭，经管理人推动及与各方的沟通后，该等煤炭已于2016年12月30日进行公开整体拍卖，并以460元/吨的价格成交，最终根据实际过磅计重数据及增值税纳税情况对拍卖成交价格进行调整，该等调整完成后的价格为该等煤炭的实际拍卖成交价格”。另查明，港务集团提交了一份《港口作业合同》的复印件，载明甲方为蓝粤公司及蓝海公司，乙方为港务集团，丙方为广西防城港物流有限公司，签约地点在防城港，签约时间为2012年1月1日，三方就甲方于2012年1月份其从乙方码头进口煤炭的港口装卸、仓储保管等事宜进行友好协商，乙方与丙方共同为甲方到港的货物提供卸船、仓储保管、装车/装船等服务，并对费用项目及标准、各方权利义务、费用结算、违约条款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24日，北海海事法院对港务集团诉蓝粤公司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海商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蓝粤公司向港务集团支付拖欠的港口作业费用67767957.34元及利息、超期保管费及利息；二、港务集团在上述第一项金额的范围内，对蓝粤公司现存于四富公司码头或仓库的849994.95吨煤炭中相应的价值的煤炭享有留置权并优先受偿；三、驳回港务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73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0000元，合计388730元，由蓝粤公司负担。另外，港务集团还提交了《堆存费结算明细表》，主张截止至涉案煤炭拍卖出库之日即2016年12月30日，蓝粤公司尚欠港务集团港口作业费用14517951.40元未付。蓝粤公司认为《堆存费结算明细表》是由港务集团单方制作的，蓝粤公司与港务集团之间的债务正在审核过程中。港务集团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破字第1号-6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广东圣环贸易有限公司等29位债权人的债权共计3129621111.35元（详见《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无异议债权表》）。上述裁定书后附有《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无异议债权表》，其中载明港务集团债权金额609269993.71元（债权性质为留置权）、债权金额1047315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再查明，2016年3月2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进出口银行与蓝粤公司、蓝海公司、惠来粤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蓝文彬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二中民（商）初字第036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确认蓝粤公司应向进出口银行偿还本金21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进出口银行对蓝粤公司依法享有该债权；二、蓝粤公司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时，进出口银行有权就港务集团监管的蓝粤公司和蓝海公司的十万吨煤炭以及广西防城港中外运东湾仓储物流有限公司监管的蓝海公司的三十二万五千零二吨煤炭优先受偿；三、蓝海公司、惠来粤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蓝文彬对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蓝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蓝海公司、惠来粤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蓝文彬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蓝粤公司追偿，应当依法参加蓝粤公司的破产分配；四、进出口银行对蓝粤公司、蓝海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应当依法参加蓝粤公司、蓝海公司的破产财产分配。另外，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经向四富公司释明，四富公司选择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亦或是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以及四富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因案件性质的改变而作出变更。四富公司表示坚持与蓝粤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四富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变，并且要求蓝粤公司直接支付相应的煤炭拍卖款，四富公司不同意作为一般债权人参与蓝粤公司的破产财产分配。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债务人占有的权属不清的鲜活易腐等不易保管的财产或者不及时变现价值将严重贬损的财产，管理人及时变价并提存变价款后，有关权利人就该变价款行使取回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在涉案的煤炭已经拍卖处置完毕的情况下，四富公司起诉蓝粤公司要求确认10820吨哥伦比亚煤归四富公司所有，并将上述煤炭拍卖所得价款交付给四富公司，四富公司实质上是对蓝粤公司主张行使取回权。而行使取回权的前提是相关财产的权利人对该财产享有所有权。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庭审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富公司是否对涉案10820吨哥伦比亚煤享有所有权。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进行如下评析：首先，涉案的煤炭的性质属于动产，在尚未特定化前属于种类物。而动产物权的公示方法原则上是占有与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所谓交付是指转移占有，即将自己占有的物或所有权凭证转移其他人占有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可见，出于维护交易安全考虑，交付作为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定方式，具有强制性。该法共规定了现实交付、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和占有改定四种交付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该规定也是以交付作为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条件，其中的“法律另有规定和当事人另有约定”所涵盖的内容是现实交付之外的其他法律规定的拟制交付方式。此后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进一步明确了当事人只能够在法律规定的四种交付方式中通过约定选择一种具体的交付方式，除此之外，不存在其他基于法律行为而发生的动产物权变动的方式。其次，关于四富公司与蓝粤公司之间的《煤炭购销协议》及《货权转移证明》中约定的方式是否属于占有改定。所谓占有改定是指让与人与受让人达成动产物权变动协议后，依照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同，仍然继续占有该动产使受让人因此取得间接占有，代替现实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从上述规定可以得出，占有改定构成要件表现为：一、当事人之间达成动产物权变动协议，该协议是发生交付的基础；二、除了达成物权变动协议，就该动产另外达成让与人继续占有使用该动产的协议。而本案中，虽然四富公司与蓝粤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协议》及《货权转移证明》包含了15000吨煤炭所有权转移的内容，但没有就蓝粤公司继续占有涉案15000吨煤炭另外达成协议。因此，四富公司与蓝粤公司之间的协议不构成占有改定交付。最后，从《煤炭购销协议》及《货权转移证明》的内容来看，由于煤炭作为种类物的特殊性，四富公司与蓝粤公司一致约定了煤炭交易的最终数量是以码头出库地磅计量为准。由此可见，煤炭交易导致所有权的变动须以现实交付为准。综上，因涉案煤炭并未现实交付，尽管四富公司与蓝粤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有效，也只是产生债权效力，并未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四富公司并没有实际取得涉案煤炭的所有权，故其在蓝粤公司破产案件中并不享有取回权，四富公司主张确认10820吨哥伦比亚煤归其所有，并要求蓝粤公司将上述煤炭拍卖所得价款交付给四富公司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判决：驳回四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7096元，由四富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另查明：1.对《货权转移证明》的性质，四富公司认为是货物所有权转移的凭证，也是提取标的物的凭证；港务集团则认为只是一般性的通知。2.港务集团陈述其作为保管人，对货物提取手续为：提货人提货时需出具仓单等货权证明和申请书等文件，并缴纳完相关费用后，港务集团才出具货物的放行条，提货人才能提取货物。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煤炭的交付方式如何认定？四富公司对涉案煤炭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有权要求蓝粤公司交付涉案煤炭拍卖所得的价款？关于涉案煤炭的交付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我国物权法共规定了现实交付、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和占有改定四种交付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本条是关于指示交付的规定，是交付的一种特殊形式。本案中四富公司主张涉案煤炭的交付方式为指示交付，港务集团对此并不否认。结合本案实际，可以认定蓝粤公司与四富公司之间对涉案煤炭的交付是采取指示交付方式。在约定采用指示交付方式下，蓝粤公司给四富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四富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提货，后蓝粤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关于四富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取得了涉案煤炭的所有权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在指示交付情形下，第三人须于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依法占有作为交易标的物的动产。据此，指示交付中，让与人所让与的返还请求权主要是指其基于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权上的请求权。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此处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如提单、仓单等，是持有人对标的物拥有权利的证明，具有物权凭证的作用。本案《货权转移证明》仅是蓝粤公司单方面作出的一份证明，其内容不符合仓单的法定记载事项，也无证据证明该证明可以流转，不具有仓单等法定物权凭证的性质，不能代替仓单充当交付凭证。四富公司主张其性质为提取标的物的凭证，缺乏依据。第三，本案《货权转移证明》抬头为北部湾公司，但北部湾公司并未在该证明上盖章确认。四富公司虽在证明上盖章确认同意接货，但因自身原因，也未将该证明与北部湾公司进行确认。涉案煤炭为种类物，在四富公司未实际提取货物的情况下，不能认为货权转移已经对外发生了效力。第四，蓝粤公司向四富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履行交付行为应当满足四富公司可以自行提货的全部必要条件，以完成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而蓝粤公司在一审中又认为煤炭的货权转移也应由监管方进行确认，北部湾公司及港务集团认为，四富公司提交的上述《货权转移证明》没有得到煤炭仓储方盖章确认，若四富公司主张办理煤炭货权转移手续，则应结清码头管理费、堆放费。港务集团向四富公司发出的《关于提货通知的复函》，也仅是表明四富公司在取得生效法律文书后可向港务集团办理提货申请，结合蓝粤公司在四富公司《关于煤炭销售合同履约（提货）的函》上“请北部湾公司按有关规定给予办理出库”的备注，表明四富公司仍需按有关规定办理相应手续才能提取货物。现货物未实际提取，四富公司主张《货权转移证明》是货物所有权转移的凭证，涉案煤炭于该公司持有该证明时蓝粤公司已交付货物，货权已经转移，本院不予采纳。四富公司上诉提及的（2015）民提字第126号案，交付的是提单，与本案《货权转移证明》的性质不同，难以参照适用。综上，因涉案煤炭并未现实交付，尽管四富公司与蓝粤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有效，且约定采取指示交付方式，但蓝粤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未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四富公司并未实际取得涉案煤炭的所有权，故其在蓝粤公司破产案件中并不享有取回权，四富公司主张确认10820吨哥伦比亚煤归其所有，并要求蓝粤公司交付上述煤炭拍卖所得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96元，由上诉人南宁四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异书记员  尤志华方圆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