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3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洪波，男，193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冬，福建作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素贞，女，193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云，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李洪波因与被上诉人杨素贞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应归属李洪波的讼争房产归杨素贞所有，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一、李洪波为被拆迁旧房的实际所有人，应享有相关拆迁权益，而杨素贞仅为名义产权人，不享有相关拆迁权益。李洪波一家是被拆迁旧房的建设者及全额出资人，该房自建房至被拆迁的23年间始终由李洪波一家居住使用，杨素贞除代为批地、挂名外并没有实际出资、建房，更没有居住使用。二、杨素贞对拆迁单位将新房安置给李洪波父子的行为是明知并认可的，李洪波与拆迁单位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1.李洪波为被拆迁旧房的实际产权人。2.根据二审提供的新证据，建房时都是由李洪波购买建材，盖房出资均是李洪波承担的，同时一审遗漏查明原房屋建成后均是由李洪波及李洪波的儿子居住长达20多年，回迁安置后，也是由李洪波及李洪波的儿子居住长达10多年，杨素贞均未提出异议，回迁后双方都居住在同一小区，杨素贞不可能不知情。3.拆迁安置工作所涉财产金额巨大、流程严谨，在没有产权登记人杨素贞确认的情况下，拆迁办也不可能将李洪波列为安置对象。三、本案应为赠与纠纷而不是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认定法律关系及适用法律错误。四、二审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杨素贞的手印是其本人亲手所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五、即便本案不能发回重审，也应就具结报告等的真实性等关键问题而裁定本案中止审理。杨素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洪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原座落于福州市仓山区生产路34号弄4号的混合构三层楼房自始自终由杨素贞批地并出资建造，系杨素贞所有，杨素贞及家人居住在内，因念及大女儿赵婉榕婚后在夫家住房困难，便要求赵婉榕搬回娘家在上述楼房内一直居住。二、2000年左右，李洪波居住的位于福州市第二医院对面的房屋遇旧屋拆迁，其恳求杨素贞要求搬入上述楼房内与儿媳赵婉榕和儿子等人一起居住，杨素贞及家人念及亲家这层关系便同意李洪波及家人搬过来暂住。三、2003年杨素贞所有的上述房屋遇旧房拆迁，因杨素贞年事已高不识字，加之除大女儿赵婉榕在身边外，其他儿女均在外地工作，李洪波即利用赵婉榕也不识字的机会，以帮忙协调办理上述房屋的拆迁事宜之名，伪造了一系列与拆迁相关的材料，以产权调换的方式，签署三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将杨素贞所有的上述房屋安置至李洪波、赵婉榕、李森三人名下，严重侵犯杨素贞所有权。四、上述房屋系采用产权调换的方式进行安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已明确确认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系杨素贞，安置后房屋未改变所有权，福州市仓山区兰亭新天地26座910房屋的所有权归杨素贞所有。五、杨素贞并未委托赵婉榕办理拆迁事宜，且涉及本案的委托书及具结报告落款处的签名和手印，并非杨素贞本人所为，杨素贞更不可能将其讼争的拆迁房屋赠与李洪波。李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福州市仓山区兰亭新天地26座910单元的房屋产权属于李洪波所有，杨素贞协助李洪波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由杨素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杨素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福州市仓山区兰庭新天地26座910单元的房产属于杨素贞所有，李洪波立即配合办理该房产登记过户手续，直至将该房产办理至杨素贞名下；2.李洪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洪波的儿子李营与杨素贞的女儿赵婉榕系夫妻，李洪波、杨素贞系亲家关系。1981年2月24日，福州市环城区建设局向杨素贞颁发《建筑许可执照》，批准杨素贞申请的在环城区建造住宅工程。2003年10月22日，由李洪波书写一份委托书，委托书内容为“仓山区岭后生产路34号弄4号房屋产权人杨素贞房屋建筑面积248.6377㎡，本人因年事已高，行动不便，今委托赵婉榕代表本人前往贵处办理有关房屋拆迁协议等。特此委托，此致福州市拆迁工程处”，委托书落款处的委托人“杨素贞”及被委托人“赵婉榕”均为赵婉榕所签并捺印。2003年10月23日，福州市拆迁工程处出具收据，收回业主为杨素贞的产权证及使用人为杨素贞的土地使用证各一本，用于注销使用。2003年10月30日，由李洪波书写一份具结报告，报告内容为：“福州市拆迁工程处：仓山区岭后生产路34号弄4号产权人杨素贞房屋面积248.63㎡，经家庭协商分给：赵婉榕房屋面积102.95㎡、李洪波房屋面积72.84㎡、李森房屋面积72.84㎡”，落款处签名为：产权人杨素贞，代理人赵婉榕；具结人赵婉榕、李洪波、李森。庭审中李洪波自认具结报告落款处的产权人“杨素贞”的名字为李洪波所写。同日，李洪波、李森、赵婉榕向福州市拆迁工程处出具报告，内容为“福州市拆迁工程处：本人原房座落仓山区生产路34号路弄4号，产权人杨素贞，确认建筑面积225.88㎡，安置240㎡户型75㎡两套、105㎡一套，合计安置建筑面积255㎡。现本人自愿申请增房15㎡，以2200元/㎡计价”。当日，李洪波、李森、赵婉榕就座落仓山区生产路34号路弄4号（所有权人杨素贞持有C0102070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分别与拆迁人福州仓山国有资产营运有限公司、拆迁单位福州市拆迁工程处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其中李洪波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就地安置75㎡户型一套。2006年4月27日，由李洪波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安置的房屋安置于兰庭新天地26座910单元，后李洪波入住该房屋。2008年7月14日，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出具《房屋产权注销证明书》，内容为：“杨素贞，你户座落于仓山区，权证号C0102070号房屋混合构三层楼房一座面积210.71平方米根据福州市房管局榕房拆许字（2003）第06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由福州仓山国有资产营运有限公司征用，福州市拆迁工程处拆除，已全部拆除。经审查产权文件，已予注销。诉讼过程中，杨素贞申请对标注落款时间“2003.10.30”的《具结报告》落款“产权人”处“杨素贞”签名字迹上的红色指印是否杨素贞本人所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闽中闽司鉴所[2016]痕鉴字第0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即标注落款时间“2003.10.30”的《具结报告》落款“产权人”处“杨素贞”签名字迹上的红色印迹缺少鉴定对比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点，一是杨素贞是否委托赵婉榕办理房屋拆迁事宜，二是具结报告落款“杨素贞”签名字迹上的红色指印是否杨素贞本人所捺，三是讼争房屋的权属归何人所有。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庭审中，李洪波、杨素贞均确认落款时间为2003年10月22日，内容为杨素贞委托赵婉榕至福州市拆迁工程处办理有关房屋拆迁事宜的委托书，系由李洪波书写，而落款处的“杨素贞”系由赵婉榕所签并捺印，故杨素贞并未委托赵婉榕办理房屋拆迁事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落款时间为2003年10月30日，内容为仓山区岭后生产路34号弄4号产权人杨素贞把房屋分给李洪波、李森、赵婉榕的具结报告，庭审中李洪波自认该具结报告落款处的产权人“杨素贞”的名字为李洪波所写，但主张“杨素贞”签名字迹上的红色指印是杨素贞本人所捺。对于该指印是否杨素贞本人所留，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该指印缺少鉴定对比条件。李洪波称系杨素贞在现场捺手印，但该具结书落款处“产权人杨素贞”下方又署名“代理人赵婉榕”，一审法院认为，在杨素贞本人到场捺印的情况下又有赵婉榕作为代理人签名，与常理不符，再结合落款处为“杨素贞”的委托书为赵婉榕所签，可判断具结报告落款处的产权人“杨素贞”的指印并非杨素贞本人所捺。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李洪波、杨素贞提交的证据，建筑许可执照系颁发给杨素贞，福州市拆迁工程处出具的收回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的收据载明权利人为杨素贞，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出具的《房屋产权注销证明书》写明权利人为杨素贞，李洪波、李森、赵婉榕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也均载明所有权人为杨素贞。如前文所分析，杨素贞并未委托赵婉榕办理房屋拆迁事宜，且分配仓山区岭后生产路34号弄4号房屋的具结报告落款处“杨素贞”的签名和指印也非杨素贞本人所为，而兰庭新天地26座901单元系原权利人为杨素贞的仓山区生产路34号弄4号房屋拆迁安置而来，仍应属于杨素贞所有。现李洪波诉请确认讼争房屋属于李洪波所有，杨素贞协助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李洪波因办理房屋安置手续支出了相关费用，可另行向杨素贞主张。杨素贞诉请确认讼争房屋属于杨素贞所有，李洪波协助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李洪波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兰亭新天地26座910单元的房屋归杨素贞所有，李洪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杨素贞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本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李洪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李洪波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李洪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分割具结书两份，证明在房屋拆迁回迁安置时杨素贞再次到现场盖手模确认房屋分割情况，且李洪波和李森、赵婉榕各持一份原件；证据二福州市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收款收据，证明被拆迁旧房的建房手续费由李洪波缴纳；证据三福州市郊区房管局收款收据，证明被拆迁旧房领取产权证所缴纳的手续费、工本费、建筑费、申请袋由李洪波缴纳；证据四李营出具的证明，证明赵婉榕丈夫出具一份证明，证明李洪波所诉事实；证据五郑石深及福建省福州贮木场出具的证明，证明被拆迁旧房确由李洪波购买建材并盖房；证据六情况说明，证明讼争具结报告系由杨素贞盖手印；证据七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证明李洪波为办理房屋拆迁安置已缴纳各项费用；证据八报告，证明该报告中有赵婉榕、李森的签字；证据九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诉讼费专用）、福建省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预收），证明李森已就杨素贞将讼争房屋赠与李森、李洪波、赵婉榕一案向仓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将当时见证办理并存档《具结报告》的拆迁实施单位福州市房屋征收工程处列为共同被告。杨素贞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两份分割具结书没有落款时间，原因在于该具结书是2010年左右杨素贞办理兰亭新天地25#406单元房屋产权时应福州市房产交易中心的要求所出具，并不存在李洪波所主张的杨素贞再次到现场盖手模确认房屋分割情况的问题，且两份具结书是杨素贞为了办理拆迁安置房屋产权证而进行的分割处理，并不构成对李洪波的赠与；对证据二、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建房时所需相关费用系杨素贞缴纳，只不过被李洪波骗取非法保管；对证据四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李营与李洪波系父子关系，属利害关系人，且经庭审质证，李营1981年期间在霞浦县工作，并不知道建房办证情况，更没有看到杨素贞是否到过拆迁办现场；对证据五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郑石深与李洪波系同事及同学关系，属利害关系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所述事实；对福建省福州贮木场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证明钱是李洪波出的，更不能证明购买木材用于杨素贞的房屋建设；证据六属证人证言，且证人未出庭作证，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证据七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不能确认该笔款项系由李洪波出的，但可进一步证明兰亭新天地26座910单元安置房属于杨素贞所有；对证据八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被拆迁旧房属杨素贞所有，该报告系李洪波为骗取拆迁房屋而作的虚假报告；对证据九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本案属所有权确认纠纷，杨素贞不存在也不可能将讼争房屋赠与李洪波及李森。本院经审查认为，杨素贞对于李洪波提供的证据一、二、三、七、八、九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四，因李营系李洪波的儿子，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其证言不能作为单独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其证言不予采纳。关于证据五，因李洪波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购买木材系用于建设仓山区岭后生产路34号弄4号房屋，故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关于证据六，系属证人证言，情况说明上署名的杨为民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洪波主张其是被拆迁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应提供涉案房产系其建设或由其出资建造的证据，但根据一、二审诉讼中李洪波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李洪波系被拆迁房屋的建设者或出资人，故对李洪波主张其是被拆迁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应享有相关拆迁权益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本案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为杨素贞，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杨素贞将上述房屋被拆迁后的安置房分割给李洪波，故对李洪波要求判决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洪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李洪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吴筱洲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龚 蓉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