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08刑初30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李某1，男，1992年2月25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长寿区。
诉讼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之父，特别授权），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长寿区。
被告人聂宗富，男，199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1日被捉获，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被告人杨茂昌，男，1997年10月15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2日被捉获，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4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决定监视居住，2017年3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杨文灿（系杨茂昌之父，特别授权），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凯里市。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南检公诉刑诉〔2017〕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宗富、杨茂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3月30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茂昌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本案于2017年4月11日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4月13日、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俞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告人聂宗富，被告人杨茂昌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杨文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8日20时许，安江（已判决）与被害人李某1因之前的纠纷，约定在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华顺网吧后门处见面谈判解决。安江邀约被告人聂宗富、杨茂昌并准备了三把菜刀带至现场，在与李某1谈判未果的情况下，安江和聂宗富对李某1一阵乱砍，致李某1左手、左脚、左大腿被砍伤，杨茂昌殴打李某1后三人逃离现场。经鉴定，李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为证明上述事实，控方举示了出院记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监控视频、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朱宇、黄敏等人的证言、同案人安江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聂宗富、杨茂昌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等证据。控方认为聂宗富、杨茂昌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其中杨茂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聂宗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系坦白；杨茂昌庭审中未能如实供述，不具有坦白情节。据此，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聂宗富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至一年七个月，对杨茂昌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诉称聂宗富、杨茂昌共同将其身体多处砍伤，要求二被告人共同赔偿医疗费60535元、误工费29380元、护理费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101715元。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举示了重庆长城医院入院记录、首次病程记录、手术记录单、出院记录、出院证明、医疗费发票、重庆长寿区医药费专用收据、工作收入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聂宗富对起诉书指控的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杨茂昌辩称安江并未告知其是和李某1谈判解决之前的纠纷，三人共同去买菜刀要做什么其并不知情。在安江和聂宗富对李某1追砍时自己并未殴打李某1，仅仅是推了李某1肩膀致其倒地，但推是为了保护被害人，并非是想伤害被害人。杨茂昌的辩护人提出杨茂昌无作案动机，不清楚本案发生的原因；案发时杨茂昌拉李某1是想帮助他，并非想伤害他；杨茂昌不构成共同犯罪。
聂宗富对李某1提出的医疗费认可有医疗发票证明的57772.86元，对误工费无异议；对李某1提出的护理费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因无证据证明，均不予认可。杨茂昌对医疗费、误工费均无异议，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认为无证据证明，均不予认可。杨茂昌的诉讼代理人认为杨茂昌并非直接侵害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8日20时许，安江（已判决）与被害人李某1因之前的纠纷，约定在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华顺网吧后门处见面谈判解决。安江邀约被告人聂宗富、杨茂昌并准备了三把菜刀，一人一把藏在身上带至现场。安江与李某1谈判未果，聂宗富、安江首先持刀对李某1乱砍，此时杨茂昌站在三人附近未动手。随后李某1向华顺网吧后门方向逃跑，安江和聂宗富便持刀追赶，杨茂昌跟随二人向李某1追去。期间李某1被杨茂昌推拉倒地。李某1又向栏杆方面逃跑，安江和聂宗富持刀继续对李某1进行追砍，后见其逃走便放弃追赶，三人亦逃离现场。
李某1于当日被送往重庆长城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4月20日出院，共住院13天，出院后在重庆长寿中医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57772.86元、误工费12842.55元（误工105天，每天122.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13天）、护理费1300元（100元/天×13天）、交通费300元，共计72865.41元。李某1受伤前的工作岗位为置业顾问。
经鉴定，李某1肢体肌腱损伤及左足第5跖骨远端不全性骨折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其左尺神经损伤、左尺动脉断裂、背部瘢痕及左大腿瘢痕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其左尺骨粉碎性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资料，证明聂宗富、杨茂昌的自然人身份情况，二被告人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明聂宗富、杨茂昌均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其中杨茂昌于2016年11月22日被捉获，聂宗富于2016年12月21日被抓获。
3、重庆长城医院入院记录、首次病程记录、手术记录单、出院记录、出院证明、住院收费发票、诊断证明，重庆长寿区医药费专用收据、工作收入证明，证明2016年4月8日，李某1因被人用刀多处砍伤而到重庆长城医院治疗，经诊断，李某1全身多处刀砍伤：1、背部：背阔肌、斜方肌、岗下肌、小圆肌、大圆肌、竖棘肌不全断裂.2、左腕部：尺动脉及伴行静脉断裂；尺神经不全断裂；中、环、小指伸肌腱及小指固有伸、尺侧腕伸肌、尺侧腕屈肌、3-5指屈指深浅肌腱断裂并尺侧腕关节囊破裂；尺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左大腿：旋股外侧动脉降支及伴行静脉断裂；股外侧皮神经断裂；股直肌、股外侧肌不全断裂。4、左足第5趾不全断裂：双侧趾固有动脉及神经断裂；伸屈肌腱断裂并跖趾关节囊破裂。5、第5跖骨远端骨折。李某1住院治疗13天，于2016年4月20日出院，医嘱暂时全休壹月，产生医疗费共计57421.57元。李某1出院后在长寿区续医花费医疗费351.29元。重庆长城医院诊断证明嘱咐暂休2个月。李某1受伤前的工作岗位为置业顾问。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李某1肢体肌腱损伤及左足第5跖骨远端不全性骨折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其左尺神经损伤、左尺动脉断裂、背部瘢痕及左大腿瘢痕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其左尺骨粉碎性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综上，李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5、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4月8日傍晚时黄敏的男朋友安江打电话给他说在南坪步行街见面把他和黄敏之间的事情说一下。李某1如约到了步行街华顺网吧后门附近，就和安江站在那里谈。没谈几句，聂宗富就从身上拿出一把刀砍在他背上，同时安江和另外一名男子也拿出刀来砍他。他就往华顺网吧后门方向跑，随后倒地，他正要起身时，一个男子便又推了他的肩膀把他推倒在地，三个人继续拿刀砍他。他忍痛爬起来继续跑，三个人见他逃跑便没有追他了，随后自己便去附近医院治伤去了。李某1辨认出持刀砍伤自己的人便是聂宗富、杨茂昌。
6、同案人安江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4月8日傍晚，他和李某1电话约定在南坪华顺网吧谈之前的纠纷，他就和聂宗富、杨茂昌准备了三把菜刀到了约定的地点。见面后，聂宗富先动刀砍了李某1，然后他自己也冲上去砍，期间杨茂昌也打了李某1，李某1不敌逃跑。安江辨认出聂宗富、杨茂昌便是和他一起砍伤李某1的男子。
7、被告人聂宗富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4月8日安江邀约他和杨茂昌陪安江去找李某1谈之前的纠纷，他们三人事前准备了三把菜刀，一人一把藏在身上。事发时，他和安江先持刀砍李某1，李某1逃跑，他们二人便持刀追上去，杨茂昌跟在他们身后。随后杨茂昌将李某1推倒，他和安江又持刀对李某1追砍，李某1不敌逃走，他们继而也逃离了现场。聂宗富辨认出安江、杨茂昌。
8、被告人杨茂昌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他2016年4月7日到重庆后就去找安江。2016年4月8日下午，安江和聂宗富便把他叫出去，三人在一个商店买了三把刀，一人分了一把藏在身上。到了现场，安江先和一个男子在谈话，然后聂宗富首先砍了那个男子，安江也拿出刀砍对方，那个人就往网吧方向逃跑，安江和聂宗富在身后追。他也跟着追了上去，看到那个男子摔了一跤，当时他就在那个男子的侧前方，他就去推了对方的肩膀，对方倒地。安江和聂宗富继续对那个男子追砍，男子爬起来继续跑，最后逃走，安江和聂宗富最后也放弃。他们三人便乘车逃离了现场。杨茂昌辨认出聂宗富。
9、现场监控视频，证明2016年4月8日20时许，在南岸区南坪华顺网吧后门附近栏杆处，安江和李某1在谈话，没谈几句，聂宗富便首先持刀砍向李某1，安江随后也持刀向李某1乱砍，杨茂昌站在三人附近未动手。随后李某1向华顺网吧后门方面逃跑，安江和聂宗富便持刀追赶，杨茂昌跟随二人向李某1追去。这时四人均跑出监控摄像范围。不一会儿，李某1又折返向栏杆方面逃跑，三人又进入监控摄像范围之内，安江和聂宗富持刀继续对其进行追砍，后见其逃走便放弃追砍。视频所拍摄的两个案情片段中未见杨茂昌持刀砍伤李某1，且与聂宗富、杨茂昌的部分供述能够相互印证。
10、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聂宗富、杨茂昌对案发地点进行了指认。
11、证人朱宇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8日20时许他接到李某1的电话说他被人砍了。他赶到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见到李某1，医生建议他们转院，随后李某1被送到重庆长城医院治疗。他听李某1讲他是在南岸区华顺网吧后门处被黄敏的男朋友贵州人“余江”（音）及另外两个人砍伤的。他随后到南坪派出所报案。
12、证人黄敏的证言，证明“余江”的真名叫安江，是其男朋友。2016年处李某1把安江打了，2016年4月8日李某1又通过她找安江，两人电话约定见面解决上次的纠纷。当日晚上20时左右安江给她打电话称他和两个朋友把李某1砍伤了，要跑路需要钱，她便向安江的账户打款1000元。
13、证人叶秋凤的证言，证明“余江”是黄敏的男朋友，李某1是她的前男友。2016年4月8日20时许她正在和黄敏一起逛街，黄敏接到“余江”电话，“余江”说李某1被他砍了，要跑路，黄敏便给他打了1000元钱。
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足以证实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举示的工作收入证明仅能证明李某1从事租赁和商业服务行业；对于其月收入5000元，聂宗富，杨茂昌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异议，且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聂宗富、杨茂昌与他人共同故意伤害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人杨茂昌及其辩护人提出了杨茂昌无作案动机，不清楚本案发生的原因，三人共同去买菜刀要做什么其并不知情；案发时杨茂昌拉李某1是想帮助他，并非想伤害他；杨茂昌不构成共同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安江和聂宗富均供述杨茂昌知道安江是去找人解决之前的纠纷；聂宗富和杨茂昌均供述是三人准备了三把菜刀，且一人一把带至案发现场，案发时安江和聂宗富持刀对李某1进行伤害过程中，杨茂昌将李某1推拉倒地。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茂昌案发前同安江、聂宗富一起准备作案工具菜刀并一人一把带至现场，其作为一个精神正常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到持刀极有可能是去伤害他人，因此其主观上对同案人伤害他人持放任的间接故意。在案发现场，安江和李某1未谈几句，聂宗富、安江便直接对李某1持刀进行伤害，杨茂昌此时并未有制止同案人伤害他人的任何行为。在二同案人动刀砍杀李某1继而追砍的过程中，杨茂昌未直接阻止二同案人继续施暴，而是推拉致李某1倒地，为二同案人继续伤害李某1创造有利条件，其辩解拉李某1是想帮助被害人的意见不仅不能成立，反而因其推拉致李某1倒地的行为更符合共同犯罪的行为特征。因此，杨茂昌的辩护人提出杨茂昌不构成共同犯罪的意见亦不能成立。
被告人聂宗富、杨茂昌与他人共同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一级，系共同犯罪，其中聂宗富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以其参与的犯罪定罪处罚；杨茂昌在共同犯罪中未持刀伤害被害人，起次要的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聂宗富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杨茂昌在侦查阶段能够如实供述，但庭审中翻供，否认犯罪，不能认定为坦白。
聂宗富、杨茂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物质损失，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茂昌的诉讼代理人认为杨茂昌并非直接侵害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主张医疗费60535元，经查其有发票、收据证明的为57772.86元，聂宗富亦仅认可57772.86元，因此应认定其医疗费为57772.86元；主张误工费为29380元，经查，其有医院盖章的医嘱嘱咐其休息3个月（4月份、5月份、8月份），住院13天，共计误工105天，李某1从事的租赁和商业服务业城镇私营单位人员2016年度平均工资44764元，平均每天122.31元，因此其误工费应为12842.55元（122.31元/天×105天）；其主张的营养费为3000元，经查，李某1医嘱没有嘱咐其加强营养，营养费不予认定；其主张的护理费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交通费3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本案李某1因受伤予以手术治疗，住院13天，确实会产生相关费用，本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13天）、护理费1300元（100元/天×13天）、交通费300元。
被告人聂宗富、杨茂昌均无赔偿表现。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聂宗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止。）
二、被告人杨茂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44日，即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8月14日止。）
三、被告人聂宗富、杨茂昌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72865.4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亮
人民陪审员 许永惠
人民陪审员 张鼎惠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