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368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娟凤,女,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宙，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哥德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亚运大道***号（营运中心大楼）*楼。
法定代表人：黄绮明，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明，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生，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杜丽英，女，1962年3月1日出生，香港居民，住香港，
上诉人李娟凤因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四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杜丽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哥德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哥德公司）一审诉称：粤Ａ×××××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是哥德公司，哥德公司与李娟凤签订《公司化托管经营管理合同》、《石基运输公司出租车托管方案（1）》、《出租车公司化托管经营协议》、《财产认定书》，明确约定了该车辆实际的所有权人及经营权归李娟凤，李娟凤将车辆挂靠在哥德公司的名下对外进行经营，并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责，经营中发生的劳动关系风险、有关经济损失和收益哥德公司占5%、李娟凤占95%。该车的承包司机是丁自德。由于该司机与哥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为了解决社保问题，哥德公司协助该司机将其社保关系挂靠在案外人广州红海瀚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州番禺分公司（下称红海公司）名下。2010年12月13日发生交通事故，丁自德被认定为七级工伤伤残，并认定该司机与红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因丁自德申请了仲裁，依据裁决红海公司向该司机赔偿了132980.1元。红海公司赔付后，以服务合同纠纷起诉了哥德公司，经过（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629号、（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211号案审判，最终判决哥德公司向红海公司支付125420.1元、诉讼费2794元。该款项哥德公司已经向红海公司支付完毕。依据哥德公司与李娟凤关于车辆挂靠托管过程中发生的劳动关系风险、有关经营损失和收益由哥德公司占5%、李娟凤占95%的约定，李娟凤应承担本次损失的95%，哥德公司已经向外支付完毕，李娟凤应依照约定向哥德公司返还。又因李娟凤于2011年8月26日将涉案出租车内部转让给杜丽英，杜丽英同意按李娟凤与哥德公司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约定执行，并对哥德公司承诺承担因出租车司机承包期间产生的法律责任，哥德公司认为杜丽英应与李娟凤一并与哥德公司成立共同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故申请追加杜丽英为被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哥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据此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娟凤向哥德公司返还121803.4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1803.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至清偿之日）；2.判令杜丽英对李娟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李娟凤、杜丽英承担本案诉讼费。
李娟凤一审辩称：哥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一、双方于2010年6月签订的《公司化托管经营管理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车辆运营驾驶人、招聘、解雇和日常管理及与驾驶人签订运营合同及后续管理等工作，统一由哥德公司负责，李娟凤不得进行干涉。因为对驾驶人选任的权利完全属于哥德公司，哥德公司、李娟凤就没有在《公司化托管经营管理合同》中对可能因为选任驾驶人的劳务风险进行约定。既然驾驶人的培训、管理、解雇都由哥德公司行使权利，哥德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承担因用工行为而引发的风险，与李娟凤无关。二、哥德公司称合同中已经对用工风险的比例达成协议是错误的认识，是哥德公司错误曲解《公司化托管经营管理合同》的相关条款。双方约定的《公司化托管经营管理合同》中，唯一提到承担责任比例的条款是第八条第（三）款，但是正是该条款同样明确了该承担责任适用对象是“车辆事故损失”，并进一步明确了对驾驶人逃逸这一特定情况下才适用。结合合同目的，此处所约定的事故损失，可以毫无歧义地理解为车辆停靠和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与车辆相关的事故，造成车辆自身其他车辆及相关人员的损失，且仅在驾驶人逃逸时造成哥德公司损失、无法追偿才适用的条款。在本案中，哥德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完全是其因自行承担的用人风险，并不是合同约定的车辆事故损失。三、哥德公司自提起诉讼前，从未就该诉讼请求通知李娟凤或与李娟凤进行协商，李娟凤在收到诉讼材料前，对争议的事实毫不知情。请求依法驳回哥德公司的诉讼请求。
杜丽英一审无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哥德公司变更前的企业名称是“广州番禺石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运公司”）。2010年5月份左右，李娟凤签署一份《石基运输有限公司出租车托管方案（1）》，该方案主要内容是：出租车全部交石运公司托管，车主不参与车辆一切管理，由石运公司全面接管出租车辆，按国家法律法规和公司化标准，管理出租车辆；托管后，石运公司每车每月收取租金的5%为管理费；公司实行托管后，与原车辆司机重新签定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示范文本，以广州市物价局、广州市交委穗价[2007]237号文件精神，按出租车辆三类企业8050元/月的（承租价）签订一年，同等条件下，车主及亲属朋友可优先承租；由公司收取承包车辆司机每人合同保证金3万元、道路事故风险互助金2万元；由公司统一购买托管车辆保险，把企业、车主及司机的风险降到最低；托管后，如遇自然灾害及政策等不可抗力风险，互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司机遇交通事故逃逸而负全责经济赔偿的，司机在营运中意外死亡，所签订的一切合约终止；除与承保的保险公司承诺不可预算风险赔偿后不足部分，车辆租赁期满接续空档风险及劳动关系风险，由车主与公司按权责分担经济责任；出租车辆的广告收益，按公司占40%、车主占30%、司机占30%的比例分配；同意托管的车主可签名同意，日后按区交通局“公司化托管经营管理合同”签定为准。
同年5月29日，石运公司（甲方）与李娟凤（乙方）签订一份《出租车公司化托管经营协议》，主要约定：公司的架构、管理制度；车主不参与公司管理工作；营运外产生的利益（如广告等）按公司占40%、车主占30%、司机占30%的比例分配；司机风险金由公司收取；车主和亲属朋友有优先承租权；托管车辆后，公司按广州市物价局、广州市交委穗价[2007]237号文件三类企业月承租价8050元与驾驶员签订合同，社保费由承包司机负担；车辆保险由公司购买，保费由乙方承担；“甲方托管车辆后，如遇到不可抗力风险，如承租司机事故逃逸负全责的，车辆租赁期满接续空档，风险、劳动关系风险。驾驶员在营运过程中意外身亡时，所签订的一切合同终止。除与承保的保险公司承诺不可预算风险经济赔偿后不足部分，由甲方与乙方按收益的权责分担经济责任”；“注：该（本）协议是《公司化托管管理化合同》的补充协议，同具法律效力。”
同年6月21日，石运公司（甲方）与李娟凤（乙方）签订一份《公司化托管经营管理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提供全资自购出租小汽车一辆，自愿交由甲方统一管理，营运证照登记为甲方名称；乙方须即时终止与车辆原营运驾驶员签订的有关书面协议，并退还所收取的按金，在签订本合同时及后不得与车辆营运驾驶员签订任何形式的书面协议，车辆营运驾驶员的招聘、解雇和日常管理，以及营运合同的签订管理等均统一由甲方负责；车辆的经营收益（如出租汽车承包费）为8050元，根据政府规定作相应调整，车辆的经营外收益（如广告收益）按公司占40%、车主占30%、司机占30%的比例分配，承包费甲方占5%作为管理费，运营成本由乙方和司机负责（附车辆税、费明细表），营运税由乙方承担；驾驶员缴纳的出租车承包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由甲方收取、保管；甲方以自身的品牌、完备的管理机构和与之配套的运营管理、安全生产等管理制度为乙方提供企业管理服务；乙方提供的车辆号牌是粤Ａ×××××；管理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甲方应优先聘用乙方车辆原营运驾驶员，与其重新签订营运合同，并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示范文本》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由甲方按企业的规章制度进行管理；乙方车辆原驾驶员放弃优先聘用权的，甲方有权自行选聘驾驶员，乙方不得藉此干预；甲方的权利义务包括办理驾驶员招聘，组织驾驶员进行岗前培训、在岗培训，建立营运驾驶员档案；制定保险投保办法，统一办理保险缴纳和索赔手续；办理应缴税、费手续；按公司规章制度对驾驶员及营运车辆进行监督管理，确保其符合营运管理要求等；乙方的权利义务包括乙方有意向第三方转让出租营运车辆时，应先征得交通主管部门同意，并书面知会甲方及驾驶员，在同等条件下，甲方有优先购买权；其他约定包括，车辆事故损失由甲方与车辆营运驾驶员按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约定分担；因车辆营运驾驶员逃逸等原因造成其所分担损失无法追偿的，由甲乙按5%、95%的比例承担；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发生争议时，如协商未能达成协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合同签订后，李娟凤将其粤Ａ×××××号出租车交由石运公司经营。同年8月，石运公司使用案外人丁自德为上述出租车的营运驾驶员。但石运公司不与丁自德直接订立劳动合同，而是与案外人广州红海瀚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以下简称瀚洋番禺分公司）建立所谓“劳动事务代理”关系，然后由河源浩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洋公司）与丁自德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3年7月31日），再以由浩洋公司派遣丁自德到石运公司用工的形式建立劳务派遣关系。而根据石运公司与浩洋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服务合同》约定，劳务人员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应享受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伤病（含受伤、生病、职业病、非因工意外死亡等等）待遇、过渡性基本医疗保险金、重大疾病医疗补助金等劳保待遇产生的费用由石运公司按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责任承担；劳务人员发生工伤事故时，乙方应及时送伤者就医急诊，并支付急诊费用及由此产生的劳务人员社保统筹以外的医疗及补偿费用等由石运公司按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责任承担等。同日，浩洋公司发函委托瀚洋番禺分公司履行上述《劳务派遣服务合同》的服务。同年8月11日，丁自德与石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合同》。之后，瀚洋番禺分公司以用人单位的名义为丁自德等人参加社会工伤保险，但并非按丁自德的实际工资总额为标准缴纳工伤保险费。
2010年12月13日，丁自德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并被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七级伤残、医疗期从2010年12月13日至2011年3月31日止。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已依其缴纳的工伤保险费标准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993元。丁自德于2012年5月25日“辞职”，并认为用人单位未支付有关待遇，于2012年7月31日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番禺仲裁委）申请仲裁，番禺仲裁委认为用人单位未按丁自德的实际工资总额为标准缴纳工伤保险费，造成丁自德损失，应参照瀚洋番禺分公司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公布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3780元作为其工资标准计算相关工伤保险待遇，计得用人单位应支付其工伤保险待遇125420.1元（含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45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7147元和停工留薪期工资13773.1元）。瀚洋番禺分公司及其上级公司不服，申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该仲裁裁决，但被裁定驳回。瀚洋番禺分公司按上述仲裁裁决履行付款义务后，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石运公司赔偿该损失。本院作出（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629号判决，判令石运公司向瀚洋番禺分公司支付该125420.1元及承担诉讼费2794元。双方均不服，均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21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运公司在上诉期间，企业名称变更为广州哥德客运有限公司。该判决生效后，向瀚洋番禺分公司履行了给付义务（支付125420.1元及诉讼费2794元），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1年8月25日，李娟凤将上述出租车转让给杜丽英，双方与石运公司办理变更手续，并三方确认变更的协议作为原出租小客车公司化托管经营合同的补充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杜丽英是香港居民，本案依法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处理。一审法院作为原告住所地及被告李娟凤住所地的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公司化托管经营管理合同》已约定“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按该约定，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
石运公司与李娟凤订立的《公司化托管经营管理合同》，以及作为该合同补充性协议的《石基运输有限公司出租车托管方案（1）》和《出租车公司化托管经营协议》，均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杜丽英受让标的车辆后，与石运公司确认其效力的《公司化托管经营管理合同》，也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石运公司与李娟凤的合同约定，由石运公司招聘、管理出租车营运驾驶员而建立的劳动关系将有可能产生一定的风险，而风险的损失应按双方“收益的权责”分担。而“收益”的比例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的“车辆的经营收益”比例计算，即石运公司占5%、李娟凤占95%。合同法意义上的“风险”仅指因不可归责于合同主体的意外事件而造成的损失，不应包括因合同主体的过错行为而造成的损失。哥德公司（即原石运公司）诉求由李娟凤、杜丽英承担的款项包含了不同性质的四部分：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4500元×95%）、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7147元×95%）、停工留薪期工资（13773.1元×95%）和诉讼费用（2794元×95%）。究竟该四部分费用是属于意外损失抑或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失，则应予以明确区分。涉案出租车驾驶员丁自德在石运公司与李娟凤的合同期内发生工伤事故，对合同双方（石运公司与李娟凤）而言，属于意外。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无论丁自德在劳动合同期满才终止劳动关系，还是在期满前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均应支付其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因此，该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4500元对石运公司和李娟凤而言，应属风险损失。而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本可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但由于石运公司在办理劳动关系手续时，未按规定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用，导致差额部分必须由用人单位支付而不是保险基金支付，石运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根据石运公司与李娟凤的合同约定，石运公司应对驾驶员的招聘、管理等负责，所以，由于该过错行为而造成的赔偿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的责任，应由石运公司承担。停工留薪期工资是随着工伤事故的发生而必由用人单位支付的，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样，应属风险损失。诉讼费用2794元是因石运公司对事实性质和法律规定的认识不足而被提起诉讼而产生，没有证据证明李娟凤一直参与瀚洋番禺分公司的争议中并被提起诉讼，故该费用应属石运公司的过错行为产生的，不属风险损失，应由石运公司承担。综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停工留薪期工资，按李娟凤占95%的比例计得，李娟凤应承担102859.45元（13773.1元×95%＋94500元×95%）。李娟凤在哥德公司起诉后拒绝给付，对哥德公司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哥德公司要求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杜丽英在丁自德的工伤医疗期结束后才受让涉案车辆，对停工留薪期工资没有支付义务。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是伴随工伤事故的发生即已产生的可预期义务，除非驾驶员的劳动合同是无固定期且不主动提出解除，否则，该支付义务是用人单位可预期的必然债务，没有证据证实李娟凤已将该债务转让给杜丽英，故杜丽英没有责任承担该给付义务。因此，石运公司要求杜丽英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娟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哥德公司支付102859.45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以102859.45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哥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公告费1900元，由哥德公司负担2326元，由李娟凤负担2310元。
判后，李娟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双方签订《公司化托管经营管理合同》、《石基运输公司出租车托管方案（1）》、《出租车公司化托管经营协议》、《财产认定书》，实为车辆挂靠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以上合同均为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从事出租车辆运营，必须取得经营许可证，李娟凤在未取得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使用哥德公司的经营资格和凭证等进行经营活动，违反了法律规定及行业规范，该合同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二、由于哥德公司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应当由哥德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按照95%的比例判决哥德公司承担责任明显错误。本案中，哥德公司作为客运公司，应当更加了解相关法律规定，其在明知车辆挂靠行为无效的情况下，仍与李娟凤签订合同，收取挂靠费、广告费、保证金等，故由于哥德公司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应由其承担责任。三、无证据显示，该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李娟凤的车辆有关，故一审法院判决李娟凤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根据双方于2016年6月签订的《公司化托管经营管理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的约定，车辆驾驶员的招聘、培训、管理、解雇及后续管理工作均由哥德公司负责，李娟凤不得进行干涉，故因此产生的事故应由哥德公司承担责任，与李娟凤无关。五、丁自德与哥德公司为承包关系，哥德公司未经李娟凤的同意，私自将丁自德转换为与红海公司的劳动关系，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哥德公司承担。六、红海公司未按照广州及丁自德的实际劳动报酬为标准缴纳工伤保险费，由此造成工伤保险待遇的损失，应由哥德公司承担责任。七、丁自德是否为李娟凤车辆的挂靠司机、该次事故是否为工伤事故、事故的发生是否均与李娟凤的车辆有关均不得而知。自丁自德发生交通事故至哥德公司起诉前，哥德公司从未就该诉讼请求通知李娟凤或与李娟凤协商，李娟凤在收到诉讼材料前，对案件的事实和经过毫不知情。另李娟凤补充上诉意见称：一、涉案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实际管理人、运营者是哥德公司，应由哥德公司自行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以哥德公司与李娟凤的经营所得分配比例为5%：95%，而判决双方按照上述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认定车辆的“经营收益”为“收益”，而未考虑车辆的“经营外收益”，从而判决李娟凤需按照9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李娟凤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哥德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哥德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杜丽英二审无答辩，亦无到庭参加诉讼。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广州番禺石基运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丁自德作为乙方、陈正初作为丙方于2011年3月4日签署《协议书》约定由丁自德作为粤Ａ×××××主班司机，陈正初作为替班司机。李娟凤在该协议书右下角手写“同意陈正初办理替班车主：李娟凤”。
本院认为：
因被上诉人杜丽英是香港居民，本案为涉港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依法应比照涉外案件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乙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由于案涉合同的签署地及履行地均在内地，故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石运公司与李娟凤签订《出租车公司化托管经营协议》、《石基运输有限公司出租车托管方案（1）》、《公司化托管经营管理合同》、《财产认定书》，约定由李娟凤全资购买小汽车一台，自愿交由石运公司统一管理，出租小客车所有权和经营权属李娟凤所有，石运公司以托管的方式对车辆和驾驶员进行经营和管理，双方并对经营过程中的经济收益以及风险承担等问题进行了具体约定。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双方仅就李娟凤出资购买车辆交给哥德公司进行统一经营和管理进行了约定，并非如李娟凤上诉主张的约定李娟凤使用哥德公司的经营资格和凭证进行经营活动。李娟凤与哥德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均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娟凤上诉主张上述合同由于哥德公司的过错导致无效并由哥德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哥德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与上述合同约定的李娟凤购买的车辆有关、丁自德是否为李娟凤购买车辆的司机等。经查，李娟凤在石运公司与主班司机丁自德、替班司机陈正初签订的《协议书》上签署“同意陈正初办理替班车主：李娟凤”，表明李娟凤对丁自德作为其车辆的主班司机是明知的且并未提出异议，现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丁自德在履行石运公司职务期间遭受人身损害故构成工伤，上诉人认为丁自德受伤行为与驾驶其车辆无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娟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李娟凤上诉认为哥德公司系案涉车辆实际支配人故应自行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即使如李娟凤主张的，哥德公司是案涉车辆实际支配人，其取得该实际支配人的身份是基于其与出资购买车辆的李娟凤之间签订的一系列协议，而哥德公司因该身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之后，其与李娟凤之间如何分配权利义务需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李娟凤与哥德公司在《石基运输有限公司出租车托管方案（1）》第七条约定：“……除与承保的保险公司承诺不可预算风险赔偿后不足部分，车辆租赁期满接续空档风险及劳动关系风险，由车主与公司按权责分担经济责任。”双方在《出租车公司化托管经营协议》第16条中也约定“劳动关系风险…除与承保的保险公司承诺负责不可预算风险经济赔偿后不足部分”，由哥德公司与李娟凤按收益的权责分担经济责任。根据本院作出的（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211号民事判决，丁自德因使用案涉车辆履行职务期间构成工伤被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七级伤残，应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停工留薪期工资，该两部分款项均是由劳动关系引起的风险损失。根据李娟凤与哥德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在运营过程中出现的劳动关系风险应由李娟凤与哥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责任比例承担。至于哥德未按实际劳动报酬缴纳工伤保险引起的工伤保险基金不能赔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差额，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该差额系因哥德公司的过错造成，故判决由哥德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由李娟凤根据合同约定承担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停工留薪期工资有关的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哥德公司是否私自将丁自德与其的承包关系转化为劳动关系，上诉人李娟凤并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责任比例承担的问题。李娟凤主张一审法院仅认定车辆的“经营收益”为收益，未考虑车辆的“经营外收益”，从而判决其应承担95%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认为，李娟凤与哥德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公司化托管经营管理合同》以及《财产认定书》中均约定，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有关经济损失和经济收益，哥德公司与李娟凤按5%：95%的比例承担，故双方的权责比例根据合同约定即为5%：95%，而双方在合同中关于4：3：3的约定仅是对经营外收益广告收益分成比例的约定，是对于经营外收益的特别规定，并非变更了双方的权责比例约定。上诉人李娟凤对此提出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娟凤提出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上诉人李娟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明艳
审判员 罗 毅
审判员 王汇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洁珺
梁锐基
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