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03刑初214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新凯（曾用名赵群），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国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包裹快递部国际小件车间负责人，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28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贪污罪于同年8月18日被检察机关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文熙，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长海，男，1978年6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蒙阴县，汉族，大学文化，山东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山东省蒙阴县，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28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贪污罪于同年8月18日被检察机关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同年10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许仕文，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静欣，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ＸＸ，男，1983年1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枣庄市，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孔鹏，男，1982年4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山东省宁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崔永伟，男，1988年8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蒙阴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山东省蒙阴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市中检公刑诉［20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新凯、李长海、ＸＸ、孔鹏、崔永伟犯贪污罪，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8日、12月12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新凯、李长海、ＸＸ、孔鹏、崔永伟及其辩护人罗文熙、许仕文、任静欣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同年9月19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10月19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新凯在担任中国某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某分公司）包裹快递部国际小件车间负责人期间，利用负责国际小包业务运营及组织管理的职务便利，与被告人李长海预谋通过将山东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揽收的包裹私自混入济南市某公司的邮寄渠道进行邮寄的方式，非法占有邮费。
后被告人赵新凯提供某系统操作终端，并教会被告人ＸＸ、孔鹏进入系统打印路单，被告人崔永伟将某公司揽收的包裹打包后冒充某公司工作人员将包裹及伪造的路单送往某公司一楼转运局进行邮寄。2015年9月至10月期间，共邮寄460袋邮包到境外，产生邮费20.67万元；共邮寄196袋邮包到北京，产生邮费3.52万元。
综上，被告人赵新凯、李长海、ＸＸ、孔鹏、崔永伟共计贪污24.19万元。
2016年7月27日，公安人员分别在中国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山东省蒙阴县高都镇黑石山村将被告人赵新凯、崔永伟抓获。同年7月28日、8月8日，公安人员分别将被告人李长海、ＸＸ、孔鹏电话通知到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新凯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李长海、ＸＸ、孔鹏、崔永伟骗取公共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赵新凯、李长海、ＸＸ、孔鹏、崔永伟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赵新凯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赵新凯是在李长海的提议下参与犯罪，其间实施了部分帮助行为，且未实际分得赃款，应当认定为起次要作用的从犯；2.起诉指控的邮费标准和邮件数量均是某局单方提供，该部分数额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赵新凯的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后果已全部追回，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长海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长海具有主动投案的自首情节；2.李长海在共同犯罪中是起次要、辅助作用的从犯；3.李长海系初犯，案发后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赵新凯、李长海、ＸＸ、孔鹏、崔永伟及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新凯系济南某分公司包裹快递部工作人员，负责国际小件业务运营及组织管理、国际小包的日常收寄封发处理等工作。2015年8月，被告人李长海与赵新凯预谋通过伪造收发邮件路单的手段，将其私自揽收的国际小包邮件混杂到济南某分公司的收寄邮件中寄走，从而非法占有上述邮件应付的某资费。同年9月，赵新凯在李长海的要求下，为被告人孔鹏提供了一台济南某分公司的某系统操作终端，并向被告人ＸＸ传授了使用上述设备制作收发邮件路单的方法。同时，李长海还安排被告人崔永伟将其揽收的国际小包邮件更换成某公司制式的面单。之后，赵新凯安排该部门工作人员将封发完毕的邮件放在车间内，等待转运局的工作人员前来收取。孔鹏安排ＸＸ或其亲自伪造路单交给崔永伟，由崔永伟连同重新包装的邮件一并运至济南某分公司，并冒充转运局工作人员到国际小件车间收取正常的收寄邮件，再将其事先运来的上述邮件混杂其中转运寄出。2015年9月至10月期间，赵新凯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伙同李长海、孔鹏、ＸＸ、崔永伟通过上述手段混杂寄出国际小包邮件656袋，非法占有某资费24.19万元。
2016年7月27日公安机关根据单位报案及掌握的相关线索，先后在蒙阴县高都镇黑石山村、济南某分公司将被告人崔永伟、赵新凯抓获；同年7月28日、8月8日，被告人李长海、孔鹏、ＸＸ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五被告人归案后均对共同贪污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另查明，案发后李长海向侦查机关主动退缴赃款24.19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济南某分公司出具的《赵新凯主体身份证明》《员工履历表》《某企业工资审批表》、济南某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证明：赵新凯于2011年9月至案发在该公司包裹快递部工作，负责国际小件业务运营及组织管理、国际小包的日常收寄封发处理及该类客户的日常维护等。济南某分公司系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
2.证人李某（济南某分公司包裹快递部综合部主任）的证言证明：赵新凯于2014年开始负责包裹快递部国际小件车间的全面工作，他担任国际小件车间负责人是包裹快递部的内部任命，没有正式的任命文件。
3.证人王某（济南某分公司包裹快递部国际小件业务负责人）的证言证明：国际小件车间隶属于包裹快递部，主要负责国际小件业运营及组织管理等。国际小件的运送流程是：车间接收邮包之后进行拆封、查验、称重，合格后进行封发并录入系统打印路单，生成路单之后将国际小件连同路单一起送往转运局进行运送。客户一般是先行交付邮费，公司据此安排相关包裹的发送。
4.证人杨某（济南某分公司包裹快递部国际小件车间员工）的证言证明：国际小件车间的工作分为收寄和邮寄两部分，收寄主要负责验视、称重，邮寄主要负责打包、封发。车间负责封发的人员一般是每天下午四点至六点之间，将封好的包裹连同路单一并送交一楼转运局寄出。2015年下半年，该车间负责封发的员工有刘某某等人。
5.证人刘某某（时任济南某分公司包裹快递部国际小件车间员工）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底至2015年底期间在该车间负责封发工作，开始时的包裹交接一般是由该车间工作人员连同路单一并送到一楼转运局，再由他们检查无误后验收。2015年八九月份，该车间负责人赵新凯告诉大家以后接收的包裹不用再往一楼送了，由转运局的工作人员直接上楼来取，只需将封发好的包裹放在车间即可。后来，其见过一名较瘦的转运局人员上楼收取包裹，之前在转运局没有见过这个人，转运局的其他人员基本都见过。
6.证人徐某某（济南某公公司包裹业务局职工）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19日，该单位接到山东省公司发来的海外邮件收寄封发差异表，经过自查发现该单位系统内记录的收件数量与实际寄出的数量差距很大，经过现场查看，发现有很多邮件并非该单位正常发出。经过查看单位监控录像，发现2015年9月24日至10月24日期间有辆鲁AXXX**号绿色厢式货车经常出入，但该车并不是其系统的车，车上有一年轻人穿着转运车间的工装到三楼拿上处理完毕的国际邮包，与他车上的邮包混到一起再送到一楼转运车间。
济南某分公司的监控视频截图印证了证人徐某某证言证明的事实。
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九十月份，其通过李长海发过一批国际平邮邮件，到了11月份，客户开始反馈货物都没有收到，经向李长海了解才得知货物并未发出。李长海向其提供的价格大概每公斤能优惠十几块钱，具体发送货物的明细现已无法找到。
8.证人于某（济南某分公司集邮函件部职工）的证言证明：2006年左右，该单位曾上报其工号进行系统操作，其工号和密码从那时就公开了，从事系统操作的赵新凯也知道。2015年9月21日至10月25日期间，其没有打印过国际小件的路单。这些路单的机构代码都是大宗业务中心的，平时由国际小件车间使用，与其所在部门使用的函件业务中心的机构代码不符。
9.证人刘某甲（中国某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商河县分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8月购买了该单位的一辆绿色厢式货车，并把该车租给李长海使用，租期至2015年10月20日止。2015年11月，其将该车从李长海处收回，且租赁期间明确告知对方不得使用该车从事违法活动。
刘某甲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印证了其证明的李长海承租车辆的事实。
10.济南某分公司提供的收发邮件路单、国际平函业务量统计、系统登录信息记录、国际小包内件明细、涉案国际小包资费情况说明等证明：经过调阅相关证据，发现该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至10月22日期间非正常收寄国际小包邮件656袋（6535955克），其中已出境邮件按照最低资费标准计算为20.67万元，未出境邮件的国内运输费用为3.52万元。
11.侦查机关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明：案发后李长海退缴赃款241900元。
12.中国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0月底，北京某速递互换局国际邮件处理场陆续接到济南市分公司大宗邮件收寄点收寄的贴有邮票的国际平常小包。按照相关业务规定，协议客户国际小包不能采用“贴票”方式收寄，遂将此情况上报中国某分公司。该公司经过现场核实，发现上述济南异常邮件数量和涉及金额远超业务量收系统中记录的邮件数和金额，且国际小包包面所贴邮票疑似为假邮票。该公司将上述初核情况通告山东省公司，并要求派人来京处理。
13.侦查机关出具的移送案件通知书、抓获经过、调取的户籍证明信及说明材料证明：公安机关根据单位报案及提供的相关线索，分别将赵新凯、崔永伟抓获，后李长海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ＸＸ、孔鹏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该案在侦查期间移交检察机关办理以及赵新凯、李长海、ＸＸ、孔鹏、崔永伟的个人身份情况。
14.被告人赵新凯、李长海、ＸＸ、孔鹏、崔永伟所供述的犯罪事实、地点及主要经过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均相吻合。
针对被告人赵新凯、李长海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赵新凯、李长海的辩护人所提赵新凯、李长海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赵新凯、李长海事先共谋通过伪造路单的手段，将私自揽收的国际小包邮件混杂到济南某分公司的收寄邮件中寄走，从而非法占有上述邮件应付的某资费。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赵新凯直接实施了提供系统操作终端、传授路单制作方法、调整转运邮件流程等行为；李长海组织实施了承揽国际邮件业务、伪造收发邮件路单、混入邮局私掺邮件等行为，二人的上述行为均对整个犯罪的完成起到了不可或缺的积极作用，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二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赵新凯的辩护人所提起诉指控的邮费标准和邮件数量均是某局单方提供，该部分数额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济南某分公司出具的《关于涉案国际小包资费情况的说明》详细列举了起诉指控的邮费标准和邮件重量，其中邮费标准是由某企业根据市场供求确定且向社会公开的统一标准，邮件重量有相关的收发邮件路单、国际平函业务量统计、系统登录信息记录、国际小包内件明细等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赵新凯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新凯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利用组织管理国际小包邮件收寄业务的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李长海、ＸＸ、孔鹏、崔永伟骗取某资费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五被告人犯贪污罪成立。赵新凯、李长海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ＸＸ、孔鹏、崔永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赵新凯、崔永伟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长海、ＸＸ、孔鹏在犯罪事实虽被发觉，但尚未受到讯问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长海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赵新凯、李长海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赵新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李长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孔鹏、Ｘ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崔永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新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被告人李长海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被告人ＸＸ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五万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罚金五万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清）。
被告人孔鹏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五万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罚金五万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清）。
被告人崔永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五万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罚金五万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清）。
二、扣押在案的赃款24.19万元发还中国某公司济南分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吕 青
人民陪审员 张联军
人民陪审员 张维宾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张馨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