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8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耀伟，男，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运城市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为民，山西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临娟，女，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运城市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晋芳,女，山西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香玲，女，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运城市盐湖区。原审被告：冯丽萍，女，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运城市盐湖区。上诉人韩耀伟、上诉人王临娟因与被上诉人李香玲、原审被告冯丽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7)晋0802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耀伟上诉请求：1.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7)晋0802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上诉人承担31万元本息70%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冯丽萍是债务人正确，但认定上诉人应该承担担保责任错误。原审认定担保成立，但山西嘉银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银盛公司）与李香玲签订的《抵押物他项合同》中提供的是抵押在嘉银盛公司名下土地中的价值31万元的份额抵押权，李香玲要求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应该是实现抵押权，而不是让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嘉银盛公司已经按照《公司法》规定的程序依法进行清算、注销，公司及股东在清算过程中没有过错，股东对注销前的债务不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香玲针对上诉人韩耀伟的上诉辩称，一审判令上诉人韩耀伟对本案借款本患承担70%的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关于本案所涉及的《抵押物他项合同》的问题，属于上诉人推脱债务的说辞。原审判决并未认定本案担保成立，只是认定抵押合同有效。本案经过多次庭审，在庭审中上诉人韩耀伟认为本案《抵押物他项合同》无效。庭审查清《抵押物他项合同》中约定将位于夏县水头镇坡底村建设面积500亩的土地及其附属物的全部设立抵押权抵押给被上诉人，但是该抵押物并非嘉银盛公司的财产。在嘉银盛公司无权处分上述财产的情况下，其即使没有注销登记也不可能为被上诉人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并未设立，被上诉人根本无法通过抵押物变现来实现债权。即使嘉银盛公司不是本案的借款人，其也应当在抵押物担保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韩耀伟作为嘉银盛公司的股东，也依法应当对嘉银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王临娟针对上诉人韩耀伟的上诉述称，同意上诉人韩耀伟的上诉意见。上诉人王临娟上诉请求：l.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的(2017)晋0802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王临娟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和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3.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非诉请，其判决严重超出了一审原告李香玲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香玲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冯丽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判令被告王临娟支付原告31万本金的30%和从2015年9月16日以后未付利息的30%至付清日”，但是一审法院却判决“被告冯丽萍偿还原告李香玲借款31万元及利息……被告王临娟对上述本息承担30%的连带清偿责任”，明显判非诉请，其判决严重超出了被上诉人李香玲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共向法院递交了三份民事起诉状，其变更诉状的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只能变更诉讼请求，而不能变更本案的被告，且前后三份诉状所述事实与理由明显不一致，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属严重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前后矛盾。l、一审法院认定嘉银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香玲签订的《抵押物他项合同》有效，既然该合同有效，抵押物也依然存在，被上诉人可通过将抵押物变现的方式来实现债权，而不应要求上诉人来承担该债务的抵押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王临娟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李香玲与一审被告冯丽萍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则该笔借款就不属于公司债务，因此不能适用嘉银盛公司清算报告中关于公司债务的约定，而应由冯丽萍个人进行清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非所请、程序违法，真正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于李香玲与冯丽萍之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香玲针对上诉人王临娟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未超诉讼请求判决。1、民事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不是以某一项是否超过诉讼请求来确定。被上诉人李香玲作为原审原告，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针对原审各被告欠付的总计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王临娟及韩耀伟分别承担各自应负的责任，但并未超出本案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时，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对上诉人王临娟的诉讼请求共有两项。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要求上诉人王临娟支付原告31万元本金的30%和从2015年9月16日以后未付利息的30%”外，被上诉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还要求上诉人王临娟承担嘉银盛公司的抵押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故意人为的忽略第三项诉讼请求，是误导法庭，恶意拖延诉讼。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1、本案第一次一审审理时，一审法院向答辩人释明嘉银盛公司已经注销，释明让答辩人变更被告，答辩人因此变更被告，程序合法。（该部分变更答辩人在本案前一次二审审理中已经做出答辩）2、本案经过多次庭审，被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被上诉人依照前面两次庭审各被告的陈述及查明的相关情况，变更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但不论是按照法院的释明变更，还是依法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对于本案事实与理由的陈述只是根据庭审查明的相关情况进行了更为细致的陈述，并非上诉人所陈述的“明显不一致”。被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所陈述的“明显不一致”，指的是借款人不一致？还是借款金额不一致？还是借款时间及利息支付情况不一致？三、一审判决前后并无自相矛盾。关于本案所涉及的《抵押物他项合同》的问题，属于上诉人推脱债务的说辞。本案经过多次庭审，在庭审中韩耀伟认为本案《抵押物他项合同》无效。庭审查清《抵押物他项合同》中约定将位于夏县水头镇坡底村建设面积500亩的土地及其附属物的全部设立抵押权抵押给被上诉人，但是该抵押物并非嘉银盛公司的财产。在嘉银盛公司无权处分上述财产的情况下，其即使没有注销登记也不可能为被上诉人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并未设立，被上诉人根本无法通过抵押物变现来实现债权。即使嘉银盛公司不是本案的借款人，其也应当在抵押物担保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王临娟作为嘉银盛公司的股东，也依法应当对嘉银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韩耀伟针对上诉人王临娟的上诉述称，同意上诉人王临娟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冯丽萍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被上诉人李香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韩耀伟支付原告31万本金的70%和从2015年9月16日以后未付利息的70%至付清日；2.判令被告王临娟支付原告31万本金的30%和从2015年9月16日以后未付利息的30%至付清日；3.判令被告韩耀伟、王临娟承担嘉银盛公司抵押担保责任；4.判令被告冯丽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原告与山西嘉银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收款确认书》、工商银行学苑支行的《个人业务凭证》均显示其与被告冯丽萍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中，原告以被告冯丽萍只是确认人，而不是借款人。且冯丽萍又给原告书写“将此笔款转自我私人名下，我承担此笔本金和利息的支付”为由来证明不是冯丽萍个人借款的事实，主张借款人系山西嘉银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本院审查认为，原告与被告冯丽萍及山西嘉银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之间均无借款合同，审理中，被告冯丽萍及山西嘉银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均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冯丽萍账户转款，被告冯丽萍亦向原告出具了确认收到款项的确认书，并就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偿还方式进行了承诺，该确认书意思表示清楚，足以认定被告冯丽萍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原告认为其与山西嘉银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所举证据证明力明显小于双方共同确认的《收款确认书》、《个人业务凭证》的证明力，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冯丽萍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冯丽萍虽然没有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借款合同，但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双方均应诚信履行。被告冯丽萍应当按照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关于山西嘉银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抵押物他项合同》的效力问题。庭审中，被告韩耀伟、王临娟以合同中的抵押物不是山西嘉银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所有的财产而是抵押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抵押物他项合同》明确约定“甲方愿意将抵押在其名下土地中的价值31万的份额抵押予乙方，作为到期还款的担保”，可以看出，山西嘉银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此笔借款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有效。山西嘉银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被告王临娟辩称山西嘉银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清算担保债务不属于隐匿公司遗留的债务，不应适用公司清算报告的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山西嘉银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办理注销登记时股东承诺对公司债务按比例承担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韩耀伟、王临娟按比例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冯丽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香玲借款3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9月16日起算至款付清时止)，被告韩耀伟对上述本息承担70%的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临娟对上述本息承担30%的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香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2元，由被告冯丽萍、韩耀伟、王临娟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6日，被上诉人李香玲向原审被告冯丽萍转账31万元，原审被告冯丽萍向被上诉人李香玲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载明：“尊敬的李香玲先生（女士），您好！本人确认于2014年11月16日收到您通过柜台转账支付的个人理财款项共计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整（RNB310000.00），理财期限：自2014年11月16日到2015年11月16日，月利率2.0%，本人承诺每月按时结算，合同到期全额支付本金，特此确认。确认人：冯丽萍。2014年11月16日。”同时，嘉银盛公司在见证人处加盖公章。同日，嘉银盛公司作为抵押方（甲方）与被上诉人李香玲签订《抵押物他项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愿意将抵押在其名下土地中的价值31万元的份额抵押给乙方，作为到期还款的担保，甲方保证提供的资料真实、合法、有效。双方签订《抵押物他项合同》后，未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4月8日，嘉银盛公司清算报告书中记载，股东姓名：韩耀伟、王临娟；股东出资额：韩耀伟出资额70万元，出资比例70%，王临娟出资额30万元，出资比例30%”；公司清算组于2014年11月21日成立后，并于2014年11月27日在《运城日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投资人保证截止2015年4月8日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所报清算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公司注销后，若有隐藏遗留的债务，由公司全体股东按投资比例承担。上诉人韩耀伟、上诉人王临娟作为股东分别在该清算报告书中签名。2015年4月13日，嘉银盛公司予以注销。2015年5月28日，原审被告冯丽萍在《收款确认书》背面书写“同意将此笔款项转自私人名下，我承担此笔本金归还和利息的支付”。被上诉人李香玲认可案涉款项利息支付至2015年9月15日。上述事实，有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收款确认书》、《抵押物他项合同》、清算报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李香玲向原审被告冯丽萍转账后，原审被告冯丽萍出具《收款确认书》一份，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香玲与原审被告冯丽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韩耀伟、上诉人王临娟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李香玲向原审被告冯丽萍提供借款后，嘉银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香玲签订《抵押物他项合同》，约定由嘉银盛公司用抵押在其名下的土地在31万元份额内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由于嘉银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香玲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依法设立，故二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李香玲应主张实现抵押物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嘉银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香玲之间签订的《抵押物他项合同》，就其实质分析，应为嘉银盛公司自愿为被上诉人李香玲向原审被告冯丽萍提供的31万元借款提供担保，该担保合同依法有效。嘉银盛公司在原审被告冯丽萍未能偿还债务，且其亦未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下注销公司，其股东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公司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上诉人韩耀伟、上诉人王临娟在清算报告中的承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韩耀伟、上诉人王临娟对案涉债务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韩耀伟、上诉人王临娟的各项上诉理由，因均无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韩耀伟、上诉人王临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8元，由上诉人韩耀伟负担6248元，上诉人王临娟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溥审判员 林学武审判员 梅智勇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