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63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诗琪，女，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
委托代理人：董全胜，广东尚智
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炜杰，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廖晓玲，女，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华忠，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叶进波，男，196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松山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西路8号客运站站房第二层办公楼203号房。
法定代表人：罗永欣。
委托代理人：方灿坡，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为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
负责人：王焱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亮，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诗琪与被上诉人廖晓玲、刘华忠、叶进波、东莞市松山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山湖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人民财保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6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12月2日吴诗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晓玲、刘华忠、叶进波、松山湖运输公司、人民财保东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中一并支付吴诗琪医疗费：2804.5元；误工费：13340元；护理费：11100元；伙食补助费：740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2085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后续医疗费：16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287986.5元；2.廖晓玲、刘华忠、叶进波、松山湖运输公司、人民财保东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于2017年5月19日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吴诗琪106168.19元；二、廖晓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吴诗琪30538.44元；三、驳回吴诗琪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诉讼受理费5619.8元（吴诗琪已预交），由吴诗琪负担2952.0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2071.78元，由廖晓玲负担595.93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6283号民事判决。
吴诗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廖晓玲、刘华忠、叶进波、松山湖运输公司、人民财保东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适用赔偿标准不当。1.吴诗琪为证明其在事故前在城镇生活居住的事实，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作证明、银行流水、社保记录等系列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吴诗琪事故前一年是居住在城镇并生活。但是一审法院仅凭吴诗琪在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12月5日期间仅有工作证明，未能提交劳动合同、社保记录为由强行认定吴诗琪不具有连续居住生活的事实，显属不当。工作证明就是工作生活的证据，廖晓玲、刘华忠、叶进波、松山湖运输公司、人民财保东莞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之下就直接认定证据的证明力，显属不当。2.吴诗琪提交的《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公开学院毕业生鉴定表》、《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毕业证书》仅是证明吴诗琪有真实的求学经历，毕业后是以自己所学谋生求职，但是一审认定吴诗琪是非全日制本科，就不具有在广州生活学习的经历，这是超出了法官认定证据的范围，也以此否认了吴诗琪在广州生活学习的经历。吴诗琪在广州求学四年是事实，证据确实充分。3.吴诗琪在事故前一年虽先后换了几份工作，但是其均有入职证明、银行流水单等可以佐证。在广州白云区石井易南化妆品包装经营部工作时，未来得及缴纳社保就离职了，时间太短。因此吴诗琪不属于“农转非”的情形。二、一审认定误工费、护理费、交通住宿费均明显不当。1.误工费：吴诗琪在事故前是服务于东莞市智跃先精密塑胶有限公司，公司为吴诗琪出具了其在职时的底薪为3480元月薪，吴诗琪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6月20日的工资进项为3793元，进一步佐证了吴诗琪月薪至少有3480元。但是一审却认定吴诗琪的工资基准为缴纳社保的基数是2408元/月。误工期：相关法律法规均规定误工期限为住院治疗期限以及出院后的适当休息期限，吴诗琪一审诉请误工期限计至伤残鉴定之日，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误工期限等于住院期间，这明显是错误的。护理费：吴诗琪在住院期间聘请了护理人员，标准是150元每天，吴诗琪出院后医嘱继续护理期是一个月，因吴诗琪未能提交护理人员的工资，根据延续性护理期的护理费也应该为150元每天才合适，至少不能低于东莞市在职人员的人均工资。交通费、住宿费及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一审对此均以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而不予支持，而该项目的费用法律已经明确必须予以支持的，发生事故后也必须会产生上述费用。该项目很难举证但绝对不是不予支持。三、1.登记车主不负责，于法无据。根据司法解释，登记车主免责情形只有几种特殊情况，就是说车主在该这几种特殊情形下还是要担责的，本案显然不属于规定的免责特殊情形。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过错责任，但是该法条适用的前提是因租赁、借用等情形下，本案一审认定以吴诗琪不能证明车辆所有人刘华忠对损害发生有过错，故对其免责的，显然是忽略了该前提。3.本案还有特殊性，案涉车辆所有人是刘华忠，刘华忠与廖晓玲实夫妻关系，该案涉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具有共有性，故更加不能把应该担责人刘华忠排除在担责之外。
廖晓玲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1.关于吴诗琪提出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计算标准的诉求，廖晓玲认为，吴诗琪在广州外语外贸大学属于自考本科学历，并非全日制本科教育，无法证明其在这一期限在广州生活学习。2.吴诗琪提交的工作证明并不能证明其2015年12月7日至216年2月5日这一期间在广州白云区石井易南化妆品包装经营部上班的事实。一方面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2月5日这期间属于我国农历新年，在此时辞职，一般都会回家休息、探亲或忙于自己的私事。而本案中吴诗琪辞去深圳的外贸跟单员的工作，远到广州从事化妆品包装工作，工作内容、性质完全不同，有违背逻辑。吴诗琪提交的工作证明并无缴纳社保的记录和工资单、劳动合同等予以证明。吴诗琪也曾明确告诉过廖晓玲，其在2015年12月辞去深圳公司的职务后，在老家考驾照，一致处于失业状态。3.关于赔偿标准，廖晓玲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4.关于登记车主刘华忠是否赔偿的问题，廖晓玲认为刘华忠在案涉事故中并无过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登记车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人民财保东莞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认定按农村标准赔偿，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没有发票按50元每天，判决合理合法。三、关于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及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一审认定均合法合理。四、因侵权之责所发生的诉讼费，应该直接由侵权人承担，我人民财保东莞公司无任何侵权过错，无违约责任，故不承担上诉费。
刘华忠答辩称与廖晓玲的答辩意见一致。
松山湖运输公司答辩称与人民财保东莞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叶进波未在法定期限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吴诗琪二审中提交一份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公开学院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吴诗琪是在全日制大学刚毕业，从毕业到工作到受伤没有满一年。2011年9至2015年7月在广州读书生活。廖晓玲、刘华忠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因为廖晓玲报读了类似的公开学校，基本不用去学校上课，就可以拿到毕业证。人民财保东莞公司、松山湖运输公司均同意廖晓玲的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一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划分认定松山湖运输公司对吴诗琪的损失承担30%责任，廖晓玲对吴诗琪的损失承担70%责任，合理有据。吴诗琪以刘华忠为案涉登记车主以及刘华忠为廖晓玲的丈夫为由，主张刘华忠应与廖晓玲共同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在未有证据证明刘华忠有过错的前提下，刘华忠无需承担责任。另外，本案中廖晓玲承担的是侵权责任，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诗琪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44000.3元、后续治疗费15304.5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死亡残疾赔偿项目：
1.残疾赔偿金。吴诗琪系农村居民，其系2016年6月19日因发生事故受伤。吴诗琪提供《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公开学院毕业生鉴定表》、《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毕业证书》、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公开学院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其在2015年5月19日至2015年7月在广州学习生活；吴诗琪提供《工作证明》、《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足以证明吴诗琪于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12月4日在深圳市沙井冠盛模型手板厂工作；吴诗琪提供《工作证明》、营业执照，拟证明2015年12月7日至2016年2月5日其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易南化妆品包装经营部工作，廖晓玲、刘华忠、人民财保东莞公司、松山湖运输公司对吴诗琪该工作经历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反驳，本院采信吴诗琪的主张；吴诗琪提供《工作证明》、营业执照、《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足以证明2016年2月16日至事故发生时在东莞市智跃先精密塑胶有限公司工作。综上，吴诗琪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吴诗琪事发前一年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2015年东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应为34757.2元/年×20年×30%=208543.2元,吴诗琪诉请208542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2.残疾辅助器具费2500元。各方对一审此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护理费。根据《东莞市中医院诊断证明书》（编号：NO.1672170），吴诗琪住院期间护理一人，出院后护理一个月。关于住院期限的护理费，吴诗琪及廖晓玲提供的护理费发票显示护理费为4350元、6600元。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吴诗琪主张由其姐姐吴朝霞护理，但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本院酌定按东莞地区护理同行业平均收入100元/天核算护理费，具体为：100元/天×30天=3000元。综上，护理费合计为13950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各方对一审此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5.鉴定费1800元。各方对一审此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6.误工费。根据《东莞市中医院诊断证明书》（编号：NO.1672170）的医师意见，吴诗琪住院74天，需全休30天，故误工期限应为104天，一审按误工期74天计算误工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吴诗琪未能提供事发前一年的完整工资收入情况，一审采信吴诗琪提供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载明的2016年3月至2016年10月的缴费基数2408元/月为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合理，则误工费应计算为2408元/月÷30天/月×104天=8347元。
7.交通费。吴诗琪主张的交通费为其亲戚到医院探望原告所产生的交通费，该费用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8.住宿费。吴诗琪主张住宿费，但未能提交相应的票据，其在东莞住院治疗，住宿费非必要支出，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9.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吴诗琪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但结合其伤情及住院时间，确会产生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故本院酌情支持500元。
以上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合计68204.8元（44000.3元+15304.5元+1500元+7400元）。因案涉事故另一伤者廖虹毓也产生了医疗费用赔偿项目的费用及医疗费13264.07元。故应由人民财保东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内按比例承担8371.88元[68204.8元÷（68204.8元+13264.07元）×10000元]。剩余部分59832.92元，由廖晓玲承担70%即41883.04元，由松山湖运输公司承担30%即17949.88元。
以上死亡伤残赔偿项目的费用合计250639元（208542元+2500元+13950元+15000元+1800元+8347元+500元）。因案涉事故另一伤者廖虹毓也产生了死亡伤残赔偿项目的费用合计86114元。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应由人民财保东莞公司按比例承担81871元[250639元÷（250639元+86114元）×110000元]。剩余168768元，由廖晓玲承担70%即118137.6元，由松山湖运输公司承担30%即50630.4元。
因粤Ｓ×××××号大客车的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而松山湖运输公司因向本案吴诗琪及另一伤者廖虹毓赔偿的数额合计未超过该限额，故松山湖运输公司应赔偿吴诗琪的68580.28元（17949.88元+50630.4元），应由人民财保东莞公司承担，故松山湖运输公司无需赔偿吴诗琪损失。
由于廖晓玲已赔偿吴诗琪49350.3元（44000.3元+4350元+1000元）元，根据实际赔偿原则，该款项应予以扣除。因此，人民财保东莞公司应赔偿吴诗琪合计：8371.88元+81871元+68580.28元=158823.16元。廖晓玲应赔偿原告合计：41883.04元+118137.6元-49350.3元=110670.34元。对于吴诗琪超出上述赔偿标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吴诗琪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上述援引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62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62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吴诗琪158823.16元。
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62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廖晓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吴诗琪110670.34元。
四、驳回吴诗琪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受理费5619.8元（吴诗琪已预交），由吴诗琪负担905.8元，人民财保东莞公司负担2828元，由廖晓玲负担18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吴诗琪已预交5619.80元），人民财保东莞公司负担2460元，由廖晓玲负担1640元，基于吴诗琪同意，人民财保东莞公司、廖晓玲分别直接向吴诗琪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1640元。吴诗琪多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8元，自行向本院申请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倩
审判员 徐华毅
审判员 杨洁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陈佩君
何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