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芮文佳，女，1985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新，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来忠，男，1966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俊，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顺奇，男，1968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原审被告：宜兴市奇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徐舍镇丰台村。法定代表人：周顺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宜兴市西郊农副产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徐舍镇潘家坝村。法定代表人：周顺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芮文佳因与被上诉人方来忠、原审被告周顺奇、宜兴市奇奇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奇公司）、宜兴市西郊农副产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郊市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82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芮文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判决；二、由方来忠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0月12日，方来忠向周顺奇打款400万元，后周顺奇向伏立新打款400万元，而方来忠所打款项来自伏立新。同日，方来忠还向周顺奇打款382.5万元，后周顺奇向伏立新打款372.5万元，而方来忠所打款项同样来自伏立新，因此，周顺奇实际没有收到方来忠的借款782.5万元。二、一审没有追加伏立新为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芮文佳在一审提交答辩状，并提供打款记录以证明周顺奇向方来忠借款782.5万元不是事实，是虚假的，芮文佳与周顺奇在2012年8月24日结婚，在一年前，芮文佳向周顺奇提出离婚，为此，周顺奇与方来忠制造假债，试图转移财产，因此，根据法律规定，一审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追加伏立新为第三人。综上，要求判如所请。方来忠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顺奇与方来忠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条、打款凭证为证，借贷关系已合法成立，方来忠的款项来源或者周顺奇与案外人之间的借贷，与本案并无关联，也是两个法律关系，一审中周顺奇也认可借款是事实，只是抗辩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故不存在制造假债一说。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方来忠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周顺奇、奇奇公司、西郊市场公司二审未作答辩。方来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顺奇、芮文佳立即向方来忠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82.5万元，利息109.54万元（暂计算至2016年5月9日），合计人民币892.04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782.5万元、月利率20‰计算）；2、判令周顺奇、芮文佳承担律师费16万元；3、判令奇奇公司、西郊市场公司对上述事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周顺奇、芮文佳、奇奇公司、西郊市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2日，周顺奇共向方来忠出具2份借条，周顺奇分别向方来忠借款400万元和382.5万元。2份借条均载明：“因经营需要……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0‰支付，每月十二日前支付。若债务人不能履行约定义务，则债务人应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奇奇公司、西郊公司均在2份借条的担保人处盖章。当日，方来忠通过银行账户（卡号：62×××66）向周顺奇银行账户（卡号：62×××98）分别转账400万元、382.5万元。周顺奇至今未支付利息，亦未归还本金。方来忠与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签订1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李芳律师作为其该案代理人，方来忠提供律师代理费发票1份，开票金额为16万元。周顺奇与芮文佳于2012年8月24日登记结婚。周顺奇、芮文佳为奇奇公司的股东。2016年5月18日，该院依方来忠申请作出（2016）苏0482民初2528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周顺奇、芮文佳、奇奇公司、西郊市场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916万元或查封、扣押周顺奇、芮文佳、奇奇公司、西郊市场公司名下价值916万元的其他财产。后该院前往宜兴市房屋产权监理中心查封了周顺奇所有的坐落于宜兴市徐舍镇丰台村庄里组的房屋（所有权号：xx）和宜兴市宜城街道碧水华庭4幢6号1702室房屋以及芮文佳所有的坐落于宜兴市宜城街道东湖公馆182号901室房屋。前往宜兴市国土资源管理局查封了西郊市场公司位于宜兴市徐舍镇潘东村的土地使用权（证件号：xx）。前往宜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冻结了周顺奇、芮文佳在奇奇公司的股权、奇奇公司在西郊市场公司的股权。前往中国建行宜兴徐舍支行冻结了周顺奇的账户（账号：62×××98）、奇奇公司的账户（账号：32×××38）、西郊市场公司的账户（账号：32×××00）。前往江苏宜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舍支行冻结了奇奇公司的账户（账号：xx）。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顺奇向方来忠出具2份借条，共计向方来忠借款782.5万元，方来忠亦向周顺奇交付了782.5万元，故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周顺奇至今未归还本金亦未支付利息，方来忠现要求周顺奇归还本金782.5万元并支付109.54万元利息（算至2016年5月9日）及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方来忠已按年利率24%要求支付利息，故方来忠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16万元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另外，该院认为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第一，涉案债务发生于周顺奇与芮文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根据上述规定，芮文佳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涉案债务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经营所产生的债务。虽然未举债的配偶一方即芮文佳没有举债合意，但根据我国法定的夫妻财产制即婚后所得共同制，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或夫妻有特别约定，否则夫妻婚后所得即推定属于夫妻共同共有。据此，虽然未举债一方没有举债合意，但该经营活动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共有，成为夫妻共同生活的一部分，则与该收益相对应的消极财产即对外经营所产生的债务也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承担责任的财产范围。此类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基础是我国的夫妻财产制，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时，未举债的配偶一方的责任财产范围也应与该财产制相对应，对该债务承担有限连带责任，仅应以夫妻共同财产为限予以偿还，其个人的婚前财产以及离婚后取得财产等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财产应排除在外。奇奇公司、西郊市场公司在借条上的担保人处盖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奇奇公司、西郊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奇奇公司、西郊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周顺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方来忠偿还借款本金782.5万元和利息109.54万元（计算至2016年5月9日），并以78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承担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芮文佳以其与周顺奇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奇奇公司、西郊市场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驳回方来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2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9243元，由方来忠负担1500元，周顺奇、芮文佳负担77743元（芮文佳以其与周顺奇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该款承担清偿责任）。二审中，芮文佳提交证据：1、奇奇公司在2015年10月12日分别收到金坛市饮食服务有限公司的4笔汇款，每笔为100万元，共计400万元，其中金坛市饮食服务有限公司的控制人是伏立新，奇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周顺奇，即伏立新向周顺奇打款400万元。2、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同日，周顺奇向伏立新汇款370万元，方来忠向周顺奇汇款400万元，同时，周顺奇向伏立新汇款400万元，方来忠向周顺奇汇款382.5万元，周顺奇向伏立新汇款372.5万元。这两张汇款凭证都发生在同一天，一共发生了九笔资金往来，实际上只有一笔400万元的资金在他们三人之间流转，是极不合常理的。方来忠在一审法院起诉芮文佳后，芮文佳才知道该事情，芮文佳问周顺奇是什么情况，周顺奇当时承诺芮文佳该事情与她无关，已和实际关联人伏立新说好，该纠纷与芮文佳无关，因此，一审开庭时芮文佳没有出庭，只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答辩状、结婚证及两张银行查询明细表。方来忠对此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它的关联性，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一审中周顺奇在出庭时才讲了借款的大概经过，但是并没有讲清楚，后来在庭审中说欠款是事实，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一审庭审后，方来忠的代理人向伏立新了解情况，据伏立新讲，周顺奇自2012年开始向伏立新借款多达三千多万元，截止2015年时仍有几百万元未予归还，后周顺奇又向伏立新借款，而伏立新说“我不再相信他，把前面欠款还了再说”，2015年10月份时周顺奇和伏立新之间的债务全部了结。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通知方来忠、周顺奇、芮文佳和案外人伏立新到庭陈述相关情况，案外人伏立新向本院提交了其向周顺奇汇款的凭证原件及相关借条、短信等复印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自2012年起，伏立新与周顺奇、伏立新控制的常州市金坛饮食服务有限公司（原金坛市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与周顺奇控制的奇奇公司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周顺奇向伏立新个人借款，奇奇公司向常州市金坛饮食服务有限公司借款。2015年10月12日，方来忠向伏立新借款782.5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1%结算，伏立新分两笔（分别为400万元、382.5万元）汇款给方来忠。周顺奇于2015年10月12日分别向伏立新分三笔汇款，分别为370万元、400万元、372.5万元。当日，周顺奇出具情况说明，截止到2015年10月12日，周顺奇与伏立新个人之间的借款本息已全部结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方来忠与周顺奇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一审程序以否违法。本院认为，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方来忠提交的借条及汇款凭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案涉借款的合意及相应款项交付的事实。案外人伏立新提交的证据亦可清楚表明，周顺奇通过向方来忠借款，将其与伏立新个人之间的借款结清。芮文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借款的事实。芮文佳认为周顺奇与方来忠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芮文佳认为周顺奇为了转移财产制造假债，对此，芮文佳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芮文佳作为一审被告，未出庭应诉，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案外人伏立新为第三人，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人民法院是否依职权追加案外人伏立新为第三人由人民法院根据案情调查的情况来决定，一审未追加伏立新为第三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芮文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743元，由上诉人芮文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玉星审 判 员  张 梅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见习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