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1刑终237号
原公诉机关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某，女，19XX年XX月XX日出生于乌鲁木齐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系原乌鲁木齐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乌鲁木齐市。2015年10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28日被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8月10日被原审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邓朝晖，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某某，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于XX省，汉族，大专文化程度，XXX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2015年11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某某，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于乌鲁木齐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XX，住乌鲁木齐市.2015年10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静，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某某犯寻衅滋事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原审被告人魏某某、秦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6)新0109刑初19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潘某某、秦某某、魏某某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某及其辩护人邓朝晖、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某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某某及辩护人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潘某某开办的乌鲁木齐锦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新疆红太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因乌鲁木齐市葛家沟阿再组草场(高崖子牧场)承包产生纠纷，2011年9月20日中共乌鲁木齐市委办公厅作出乌党办纪(2011)85号《关于解决葛家沟草场纠纷问题的会议纪要》，会议决定：“由红太阳公司继续对高崖子牧场草场进行荒山绿化承包，并由市规划局、国土局、草原监理站办理相关规划、土地、草原手续；乌鲁木齐锦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前期荒山绿化投入的资金，由天山区政府牵头协调两家公司通过友好协商或司法裁定的方式解决；由新疆红太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安置葛家沟村阿再组荒山绿化队牧民”。被告人潘某某对此(2011)第85号会议纪要不满意并明确提出反对意见，2013年通过葛某认识了新疆电视台工作人员魏某某，并向魏某某讲述了葛家沟村阿再组草场承包纠纷详情，要求被告人魏某某通过新疆电视台公开报道，被告人魏某某明知被告人潘某某讲述的葛家沟村阿再组草场纠纷不符合事实，不能在官方媒体上公开报道，为了个人利益积极主动帮助被告人潘某某结识了被告人秦某某，并在葛某见证下收取被告人潘某某现金10万元。被告人秦某某根据被告人潘某某提供的材料在没有核实其真实性情况下，于2014年5月26日在中视经贸网上公开散布了第一篇文章《乌鲁木齐：是谁动了沙帕尔兄弟的“奶酪”》。文章中虚构事实：1、红太阳公司侵占“秋窝子”牧民艰难维权路，中共乌鲁木齐市委办公厅作出乌党办纪(2011)85号会议纪要践踏了国家《草原法》，将葛家沟牧�使用期限50年的“草原使用证”踩在了脚下。2、红太阳公司到底有多红，是谁在充当保护伞？红太阳公司植树用水都是政府绿化部门车辆，在草场临时办公场所入口处挂上了军事禁区牌子，通过查找没有找到红太阳公司具体地址，红太阳公司凭空消失了吗？3、近日有中央级新闻单位记者介入调查该事件，并通报给了乌市市委有关领导，有关该起事件幕后的利益关联正在进一步调查中，截止2015年11月18日先后由四家网站转载，点击量达12595次。该文章在网上散布后，被告人潘某某认为没有达到预期目的，要求被告人魏某某向被告人秦某某联系有所指向的再进行报道。2014年6月18日被告人秦某某在中视经贸网上公开散布第二篇文章《乌鲁木齐：哈萨克牧民被驱离草场纷争起隐忧》，该文章先后被11家网站、博客转载，截止2015年11月18日点击量达到17401次，转发823次，不良�论735次。2015年10月21日被告人秦某某又根据被告人潘某某提供材料编写了第三篇文章《乌鲁木齐：一官员参与“白菜价”诱征千亩草场被实名举报》在网上散布，文章中虚构事实：1、参与其中的一主事官员安某，被该项目所在地葛家沟村阿再组牧民实名举报到国家纪检监察部门，举报信中提到：该人徇私枉法、滥用职权、公然替无头公司做事，凌驾于国家法律之上，利用《乌党办【2011】85号文件》，用一无头公司(红太阳园林绿化公司)，以每亩340元价格诱骗牧民，强买、强卖霸占了牧民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草场。2、红太阳公司彻底消失了，如今天山区委书记安某宇公然代表这个公司处理相关事务，安某2015年正月十五的下午在干部大会上公开说，天山区公务员小区建设用地是从红太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手上购买的。奇怪的是，红太阳园林公司如果需要手续文件，又�人给备齐所需文件，到底是谁在操控这个影子公司。3、中纪委官方消息，该实名举报案已由中纪委转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纪委办理。该文章先后有35家网站、博客转载，截止2015年11月18日点击量达到12203次，不良评论49次。
截止至2016年11月18日三篇虚假信息被多家网站转载，累计点击42199次，导致大量网上不良评论，造成网络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网络传播情况：第一篇《乌鲁木齐：是谁动了沙帕尔兄弟的“奶酪”》一文截止2015年11月18日共有四家网站转载，其中中视经贸网点击量1295次；出谋划策网点击量300次。第二篇《哈萨克牧民被驱离草场纷争起隐忧》一文截止2015年11月18日共有11家网站转载，其中5家网站、博客显示具体点击17401次。其中中视经贸网点击量13060次；百灵网点击量3378次；记者明强微博点击量823次；第一新闻点击量88次；酒泉网点击量52次，不�评论735次。第三篇《乌鲁木齐：一官员参与“白菜价”诱征千亩草场被实名举报》一文截止2015年11月18日共有35家网站转载，点击量12203次，其中点击量100次以上的有10个网站：权益网点击量8895次；新闻首发-
社会新闻点击量870次；出谋划策网点击量863次；经贸参要网点击量421次；国际艺术网点击量195次；中国小康新闻网点击量158次；青岛投诉网点击量156次；青岛资讯网点击量153次；人民在线网点击量122次；中国时事新闻网点击量108次；法律与生活网点击量77次，不良评论49次。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东大梁片区草原(包括葛家沟村阿再组草场)权属属于国有天然草原，适宜春秋两季放牧使用。2006年12月31日乌鲁木齐锦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葛家沟村阿再组牧民签订了2880亩的《草原使用权转让补偿协议》，该公司从2007年1月向天山区人民政府申请办理2006年未办理�的荒山绿化相关手续，但因政府规定停止办理，故乌鲁木齐锦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办理荒山绿化手续。从2007年该公司组织成立牧民绿化队在承包草场上挖坑植树，2010年9月份该公司与唐某、雷建琴分别签订荒山绿化树坑开挖协议书，在承包草场上大面积挖坑植树。经鉴定，乌鲁木齐锦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涉案草场开挖树坑：0.5m×0.5m﹦80000个坑，0.8m×0.8m﹦98000个坑，占地面积124亩，草地等级为三等三级。2010年12月30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政府文件水政发(2010)106号，建议市政府给乌鲁木齐锦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法办理草原征占用手续，并协调相关部门解决锦峰公司和红太阳公司权益纠纷。2011年9月20日中共乌鲁木齐市委办公厅乌党办纪(2011)85号《关于解决葛家沟草场纠纷问题的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决定由红太阳公司继续对高崖子牧场草场(阿再组草场)进行荒山绿化承包，并由市规划局、国土局、草原监理站办理相关规划、土地、草原手续。锦峰公司前期荒山绿化投入的资金，由天山区政府牵头协调两家公司通过友好协商或司法裁定的方式解决。由红太阳公司安置葛家沟村阿再组荒山绿化队牧民。2015年12月24日，乌鲁木齐市农牧局(市兽医局)作出的“乌农牧(草原)罚【2015】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局对巴艾达提汗、木热提汗私自与乌鲁木齐锦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草原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作出处罚：没收违法所得82500元，并处罚款165000元。
新疆红太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对葛家沟村阿再组牧民草场承包经过。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政府天政纪【2008】2号会议纪要，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员会区党常【2008】5号党委会议纪要，乌鲁木齐市绿化委员会乌绿办函【2008】49号，均表明经天山区委区政�和市绿委研究同意新疆红太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荒山绿化项目，对天山区东部山丘东大梁地区进行荒山绿化建设(包括葛家沟阿再组草场)。2010年12月27日该公司与乌鲁木齐市草原监理站签订了荒山绿化占用草原补偿协议，交纳草原补偿费2166040元，2011年11月18日新疆红太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天山区园林管理局签订的“荒山绿化承包协议书”，2012年8月28日新疆红太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阿再组牧民签订了荒山绿化承包协议书、对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东部山丘地带实施荒山绿化承包，给牧民草原补偿费200万元，从2011年8月28日前全部发放到了每户牧民手中，牧民在承诺书上签字表示满意。2012年9月14日，该公司合法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字第65010220120074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3年3月4日合法取得了乌市国土资【2013】003号绿化临时用地许可证。2016年11月21日政府对新疆红太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天山区荒山绿化工程进行验收、取得了乌鲁木齐市荒山绿化验收合格证、编号A650040452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
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潘某某、秦某某、魏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电子证物勘验报告、乌党办纪(2011)85号《关于解决葛家沟草场纠纷问题的会议纪要》、权属证明、《草场转让协议》、公证书、（2009）77号文件《关于对乌鲁木齐锦峰房地产有限公司申请解决葛家沟荒山绿化遗留问题请求调查情况说明复函》、草原登记评价及损失鉴定报告以及新疆红太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绿化手续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本案被告人潘某某、魏某某、秦某某明知是编造的虚假事实在网络上散布，网络转载量50多次，累计点击量42199次，网民不良评论100多次，造成舆论界是非混淆，社会秩序严重乱，构成寻衅滋事罪。�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编造虚假信息，或者明知是编造的虚假信息，在信息网络上散布，或者组织、指使人员在信息网络上散布，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
本案中，被告人潘某某在明知中共乌鲁木齐市委�公厅作出乌党办纪(2011)85号《关于协调解决葛家沟草场纠纷问题的会议纪要》，已对葛家沟草场承包问题作出决定的情况下，未采取正常途径解决纠纷，而是通过被告人魏某某介绍和帮助、指使被告人秦某某在网络上散布了三篇虚假信息，言辞过激，具有一定煽动性，被多家网站转载，网民大量点击并负面评论，对相关人员以及党政机关形象产生恶劣影响，被告人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指使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秦某某、魏某某为了个人利益接受被告人潘某某指使，主动帮助被告人潘某某在网络上发布了三篇虚假信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根据本案证据，在网络上散布的三篇虚假信息事实存在，并引起网民们在网上恶意评论，网络社会与现实社会已融为一体，成为现实社会的重要组�部分，被告人潘某某、秦某某、魏某某的行为造成社会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被告人潘某某以及辩护人认为在网络上发表了三篇文章不存在虚假成份，没有编造虚假信息，也没有引起公共秩序严重混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秦某某作为新闻工作者应对自己书写和发布的信息负责，要保证其信息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在没有落实其信息内容真实与否的情况下，为了个人利益接收了被告人潘某某提出的要求，按照被告人潘某某指使，编写了三篇虚假信息在网络散布，系共同犯罪，应按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魏某某明知道被告人潘某某要求其在电视台播报的文章存在虚假内容，不能在官方电视台播放，为了个人利益从中起到了重要的介绍和帮助作用，被告人秦某某书写的三篇虚假信息与被告人魏某某的介绍和帮助有着直接利害关系，被告人魏某某以及辩护人辩称本案三篇虚假信息与魏某某没有关系，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秦某某及其辩护人辩解，被告人秦某某完全按被告人潘某某提供的材料和自己实地采访编写的信息，自己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是指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私自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大量毁坏的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是指违反土地管理法、森林法、草原法的法律以及有关行政法规中关于土地管理的规定。被告人潘某某系乌鲁木齐锦峰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以该公司名义与葛家沟阿再组牧民签订草场承包转让合同，乌鲁木齐市农牧局(市兽医局)已对葛家沟阿再组出让草场牧民作出了行政处罚。被告人潘某某在没有取得草场用途变更的行政许可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改变草场用途，组织机械在承包的葛家沟阿再组草场上进行大面积开挖树坑178000个，改变了被非法占用的草场用途面积124亩，从数量上已超过法律规定追诉的20亩，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本案系单位犯罪，原审法院已书面告知公诉机关追加单位犯罪主体，但公诉机关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没有追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影响追究主要负责人潘某某的刑事责任，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对被告人潘某某定罪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草原资源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非法占用草原，改变被占用草原用途，数量在二十亩以上的，或者曾因非法占用草原受过行政处罚，在三年内又非法占用草原，改变被占用草原用途，数量在十亩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一)开垦草原种植粮食作物、经济作物、林木的。(二)在草原上建窑、建房、修路、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剥取草皮的。”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应予支持。
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东大梁片区草原(包括阿再组草场)权属属于国有天然草原。2007年1月4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建设局向天山区人民政府报送的《关于乌鲁木齐锦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荒山情况说明》一文中说明了本案所涉及到的草场市政府已规划为绿化林地。这片草场当时仍然保持着天然草场的现状，政府只是一个长远�划，并没有实际改变草场用途，而被告人潘某某以公司名义通过承包占用该片草场，擅自改变了这片草场的用途，数量较大，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构成要素，应按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定罪处罚。被告人以及辩护人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三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草原资源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单处罚金十万元，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秦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三、被告人魏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四、本案作案工具：被告人潘某某持有三星牌(NOTE3手机一部、电脑主机硬盘一个；被告人秦某某持有联想手机一部、HONOV手机一部、电脑硬盘一块、联想牌微型计算机一台、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清华紫光U盘一个、工行卡一张、邮政储蓄卡一张、建行卡一张;被告人魏某某持有电脑硬盘一个、主机箱外壳一个、小米牌手机一部、苹果手机一部、U盘5个、SD卡一张、苹果平板电脑一台。以上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宣判后，上诉人潘某某提出上诉称：一、关于涉嫌寻衅滋事罪，其认罪悔罪，但认为量刑过重，其已经在相关媒体上发表了致歉信，希望二审法院对其能从轻处罚。二、原审法院认定其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不成立。理由如下：1.本案涉案土地用途历史上曾经为草原，但随着乌鲁木齐市城市发展，政府规划已经改变了土地用途性质。将涉案地块规划为林地，而不再是草原。2.2015年10月30日乌鲁木齐市畜牧水产草原站开具的《权属证明》不具备客观性。乌鲁木齐市城乡规划管理局已将集资房占地土地用途确定为建设用地。在这种情况下，乌鲁木齐市畜牧水产草原站2015年10月30日无视城市规划已经改变土地用途和涉案土地已经不再是草原的客观事实。出具天山区东大梁片区草原权属属于国有天然草原的证明违背客观事实。3.新疆畜牧科学院工程咨询中心出具的《草原等级评价及损失鉴定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新疆畜牧科学院工程咨询中心无司法鉴定资质，同时工程师姜润潇无司法鉴定人资格，鉴定意见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新疆畜牧科学院工程咨询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被采信。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关于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潘某某犯此罪事出有因，锦峰公司与牧民、村委会都签订了协议，并向相关部门备了案，才开始植树的，锦峰公司手续是相对齐全的。政府的85号文确定的可以协商解决，但潘某某确实没有得到补偿，才出现了发表四篇文章的事。作为潘某某认识到发表的文章在社会上造成了不良影响，其本人自愿认罪，且在相关网站发表致歉信，悔罪态度好。其没有犯罪前科，到案后能够如实陈述事实经过，其系天山区慈善协会副主席，资助了很多贫困人员，且其有严重的心脏病和糖尿病，希望二审人民法院能考虑对其改判缓刑。关于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其并未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没有办理绿化手续是因为手续停办，但不能因此就认定其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潘某某现在已经不是单位法定代表人了，不应对其进行处罚。故潘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认定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上诉人秦某某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三篇文章并没有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本案上诉人文章发表在网络空间，属于虚拟空间，文章受众并不明确。而且文章内容指向的活动并不属于公共活动，文章转载及点击量也不大，虽有评论，但不致造成“舆论界是非混淆”。因此原审认定“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错误。二、其不存在“编造”或者“明知是编造”情节。本案原审证据中的控告材料等都是出自潘某某或者阿再组牧民之手，其依据这些材料撰写的文章，只是为了获得更多关注，所以在文章的标题以及部分内容上进行了夸张手法，但基础事�都是依据潘某某提供的材料写的，并非其编造事实，而且其也不存在“明知是编造”的情形。三、本案涉及的三篇文章并非完全属于虚假信息。原审认定为虚假信息不妥。四、本案部分证据存在瑕疵，部分证据属于电子证据，在取证过程中并没有严格按照取证程序调取，且公安机关没有依法回避。故其对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魏某某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其通过葛占禄认识潘某某后，潘某某想通过其在电视台报道乌鲁木齐锦峰房地产开发公司与红太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草场纠纷，但其了解了大致情况后认为难度大没有同意，此事就没有进行下去。后因其北京朋友张铁林一行来新疆旅游，其经济不富裕，便以介绍北京媒体朋友为由让潘某某出钱�客。后来，潘某某与秦某某联系频繁，潘某某提供材料及证人、秦某某负责写稿、报道，整个过程其都没有参与。二、一审判决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其二年零二个月有期徒刑，证据存在明显错误和漏洞。三、一审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定罪证明标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魏某某对潘某某、秦某某网上维权的过程和内容并不知情，网上发表的三篇文章都是潘某某、秦某某共同策划、采访、撰稿，并发布到网上的，魏某某并没有参与。不论潘某某与秦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魏某某都不是他们的共犯。一审判决认定三人系共犯的理由，是魏某某为了个人利益在潘某某和秦某某之间起到了介绍和帮助作用，秦某某书写的三篇信息都与魏某某的介绍和帮助有关。但结合本案证据，判决依据的言词证据和电子证物都根本不能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能够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魏某某不构成犯罪。
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原审判决认定三名上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但考虑上诉人潘某某对寻衅滋事认罪悔罪，且在相关网站发表致歉信，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潘某某在没有取得合法的草场变更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改变124亩草场用途，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人民法院对此不应支持。上诉人秦某某、魏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对其二人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潘某某、秦某某、魏某某犯寻衅滋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并有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潘某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二审另查，2004年5月，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政府与新疆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联合编制的《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东南片区分区规划》中已将涉案地块规划为林地，且涉案地块（含乌鲁木齐锦峰房地产公司已进行挖坑、植树的124亩地）已于2014年被确定为建设用地。
经本院依法委托天山区司法局对上诉人潘某某是否适合在其原籍辖区实行社区矫正进行调查，天山区司法局回函本院，建议对上诉人潘某某适用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某某在其任乌鲁木齐锦峰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乌鲁木齐锦峰房地产公司因承包葛家沟草场事宜与红太阳园林绿化公司产生纠纷，乌鲁木齐市委办公厅2011年9月形成的乌党办纪(2011)85号《关于协调解决葛家沟草场纠纷问题的会议纪要》对此事作出处理意见，上诉人潘某某表示不满，遂产生通过新闻媒体造势，以达到给政府施压，实现其个人诉求的想法。后潘某某通过魏某某结识了秦某某，秦某某根据潘某某提供的材料，在未进行核实的情况下，执笔将上述材料加工、改编成三篇关键内容不实的虚假信息在网络上进行发表，该三篇信息具有一定煽动性，并被多家网站转载，网民大量点击，负面评论多，对相关人员以及党政机关形象产生恶劣影响，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潘某某、秦某某、魏某某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认定正确，量刑适当，但因上诉人潘某某在二审庭审中当庭认罪，且在相关网站发表致歉信，有悔罪表现，根据法律规定，可对上诉人潘某某判处缓刑，对上诉人秦某某、魏某某维持原审的定罪量刑。上诉人秦某某上诉称文章发表在网络空间，属于虚拟空间，且文章内容指向的活动不属于公共活动，文章转载及点击量�不大，虽有评论，但不致造成“舆论界是非混淆”，原审认定“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网络空间系虚拟空间，但其具有公共属性，网络空间秩序属于公共秩序的重要组成部分，网络空间秩序混乱即相当于公共秩序混乱。且该三篇文章发表后，网络转载量50多次，累计点击量42199次，网民不良评论100多次，对党政机关及相关个人形象产生恶劣影响，故原审认定“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并无不当，上诉人秦某某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魏某某上诉称其没有参与三篇文章的写作和发表，其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潘某某、秦某某、魏某某的供述、证人证言、电子证物勘验报告以及魏某某与秦某某的通话内容记录，能够证实魏某某积极介绍潘某某与秦某某结识，三人共同策划并参与通过在媒体上发表文�炒作葛家沟草场纠纷，制造影响的事实，故其没有参与三篇文章的写作和发表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原审认定潘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本院认为，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是指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作他用，数量较大，造成农业用地大量毁坏的行为。本案中，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政府于2004年已将涉案地块规划为林地，而乌鲁木齐锦峰房地产公司是在2006年，征得葛家沟村委会同意并与葛家沟牧民签订《草场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后，才在涉案地块上进行植树的，且涉案地块已于2014年被确定为建设用地。故乌鲁木齐锦峰房地产公司在涉案地块上的植树行为并未改变土地用途，故潘某某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原审法院认定潘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潘某某的该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9刑初190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秦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被告人魏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本案作案工具：被告人潘某某持有三星牌(NOTE3手机一部、电脑主机硬盘一个；被告人秦某某持有联想手机一部、HONOV手机一部、电脑硬盘一块、联想牌微型计算机一台、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清华紫光U盘一个、工行卡一张、邮�储蓄卡一张、建行卡一张;被告人魏某某持有电脑硬盘一个、主机箱外壳一个、小米牌手机一部、苹果手机一部、U盘5个、SD卡一张、苹果平板电脑一台。以上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二、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9刑初190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人潘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单处罚金十万元，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晓
审判员 邓 颖
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胡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