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德义。
委托代理人陈梦雪，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方。
上诉人廖德义与被上诉蒋斌、艾方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3）中区民初字第04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0月10日，蒋斌、艾方与廖德义签署了《土石方工程内部联营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100000元，该保证金在进场后1个月内退还。”2006年10月13日，蒋斌（甲方）、艾方（甲方）与廖德义（乙方）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廖德义）交纳甲方（蒋斌、艾方）黄桷垭直升机场平基工程土石方进场保证金十万元人民币，如不能保证2006年10月31日前进场，必须退还乙方（廖德义）保证金人民币十万元，另加付2分月息，并且工程不得再另行转包。……”2006年10月15日，蒋斌、艾方作为收款人，收取廖德义交纳的100000元保证金并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廖德义交来黄桷垭土石方工程保证金10万元正（大写：壹拾万元正）。在此之前所开出的保证金收据作废。”在签订前述协议过程中，蒋斌与艾方系合作关系，前述100000元保证金系蒋斌、艾方二人共同向廖德义收取的。后因廖德义至今没有能够进场施工，且蒋斌、艾方未退还保证金，廖德义乃起诉至法院。
原审原告廖德义诉称：2006年10月10日，被告与原告签署了《土石方工程内部联营协议书》。合同约定，双方签订合同时，原告向被告交纳保证金100000元，该保证金在进场后1个月内退还。2006年10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如不能保证2006年10月31日前进场，必须退还原告保证金100000元，另加付2分月息。2006年10月15日，原告向两被告交付了人民币100000元，时至今日，原告仍没有进场施工。原告请求两被告对100000元保证金及约定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请求的100000元及利息至今被告没有归还。原告方不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1、两被告退还原告人民币100000元整；2、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从2006年10月31日起按月息两分计付，利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蒋斌辩称：1、工程项目是重庆金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车朝银开发的项目，当时由严官海与直升机公司签订了土石方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由于严官海没有100000元交工程保证金，就由张家福介绍蒋斌认识严官海，蒋斌给严官海缴纳100000元工程保证金，至今没有退费。蒋斌也是该工程受害者之一。2、原告诉状所说2006年10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注明了该工程项目不另行转包，可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之后，就将该工程项目转给了案外人王安国，严重违背了协议约定。3、收取原告100000元保证金是被告蒋斌和艾方共同收取的，蒋斌已还了原告28000元，时间是2012年12月14日，但没有证据证明。4、原告请求的利息不应该成立。5、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对土石方这个项目原、被告经过多次了解，并确认了该项目的真实性。后来由于直升机公司资金不到位，导致工程不能进场。这不是被告蒋斌所造成的，原告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蒋斌与艾方系合伙关系，该100000元保证金是蒋斌与艾方一起收取的，蒋斌与艾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艾方辩称：我与蒋斌在与原告签订《土石方工程内部联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时，我与蒋斌是合作关系，我与蒋斌一起将工程转包给原告的。廖德义的100000元保证金是我与蒋斌一起收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查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廖德义系以个人身份与蒋斌、艾方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内部联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依照上述规定，双方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内部联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补充协议》中加付2分月息的约定也应当认定为无效，但蒋斌、艾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故蒋斌、艾方应向廖德义退还100000元保证金，并从2006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利随本清。
综上所述，廖德义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蒋斌、艾方向原告廖德义返还保证金人民币100000元，并从2006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35元，减半收取2368元，由被告蒋斌、艾方负担。
宣判后，廖德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2006年10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土石方工程内部联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随后，上诉人就同一工程项目与案外人王安国签订了《土石方工程内部联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前后二份协议书所约定的收取工程保证金的数额及利息的支付均相同。事后，由于工程项目未能实施，案外人王安国曾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经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王安国保证金，并按双方协议约定的利息付息。而上诉人在起诉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和利息时，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内部联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为由，仅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鉴于一审法院未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利率主张上诉人的利息请求，属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蒋斌、艾方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正确，至于上诉人向王安国支付的利息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德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理由是：上诉人廖德义与被上诉人蒋斌、艾方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内部联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由于双方均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内部联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鉴于上诉人所受到的损失仅系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诉人相应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5元，由上诉人廖德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信红
代理审判员 钱昳心
代理审判员 苏 渝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