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7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建联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广宁路友爱东道平房6号。
法定代表人：刘风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天津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建联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大直沽中路与海河东路交口处天津海河大厦附楼3层。
法定代表人：刘风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天津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诺承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宾水西道与凌宾路交口西南侧奥城商业广场*********号。
负责人：冯浩，主任。
上诉人天津市建联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联典当公司）、天津建联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联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诺承律师事务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2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联典当公司、建联担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代理费280万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与天津诺信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诺信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该所委派律师作为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三个再审案件的诉讼，但诺信律所没有实际参与代理活动，而是将代理义务交由被上诉人履行，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代理费。另外，《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代理费用均由建联担保公司承担，而原审法院却认定委托代理费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显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天津诺承律师事务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津诺承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代理费285万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与案外人诺信律所系委托合同关系，二被告系委托人，诺信律所系受托人。三方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二被告因借款合同纠纷再审三案件委托诺信律所为代理人，诺信律所委派申伟律师，并聘请冯浩律师为二被告的诉讼代理人；代理费按照三个再审案件诉讼本金合计6800万元的5%的比例分段计收，共计人民币340万元，本合同签订后，二被告应向诺信律所支付第一笔代理费计人民币100万元，再审开庭前支付第二笔代理费计人民币50万元。无论再审结果如何，该150万元代理费均不再退还，二审开庭前，二被告应向诺信律所支付第三笔代理费计人民币100万元，如未发生二审，该部分代理费应于再审判决书或调解书生效后一次性付清，剩余代理费90万元在恢复执行（或执行立案）后一次性付清；冯浩律师的代理费由诺信律所统一支付；以上代理费均由被告建联担保公司承担”。委托合同签订后，被告建联担保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12日、2016年6月6日、2016年9月29日支付诺信律所代理费20万元、20万元、20万元，合计60万元。伟和律所冯浩律师代理二被告出庭参加了再审三案诉讼。2016年11月2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再审三案分别作出（2016）津02民再5、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等向被告建联典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合计2000万元及利息；向被告建联担保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800万元及利息。判决书送达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现三份判决均已生效。因案外人等未履行给付义务，二被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三执行案件案号分别为（2017）津02执622、623、624号。
另查明，2017年6月19日，诺信律所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诺信律所将对二被告享有的285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同日，诺信律所向二被告邮寄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
再查明，2016年1月1日起生效的《天津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实行市场调节价的民事诉讼和仲裁案件，涉及财产关系的，律师事务所代理每个诉讼阶段的收费数额可以按下列标的额比例分段累计计算：标的额10万元以下的部分按8%收取，不足3000元的按3000元收取；标的额超过10万元至不满100万元的部分按6%收取；标的额超过100万元至不满1000万元的部分按4%收取；标的额1000万元以上的部分按2%收取”；第十条规定：“依法应当实行市场调节价的重大、疑难、复杂民事诉讼、仲裁案件，经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可以在上述规定收费数额的5倍以内收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案件，可认定为重大、疑难、复杂民事诉讼、仲裁案件：（一）由中级以上人民法院作为一审的案件……”。依照该规定，二被告再审三案均应认定为重大、疑难、复杂民事诉讼，经协商代理费可在规定数额的5倍内计算，诺信律所以6800万元标的额5%的标准计收代理费，属于该规定中等水平。
还查明，被告建联担保公司系被告建联典当公司法人股东，二被告系关联企业。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诺信律所与二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行业标准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原、被告就该委托合同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诺信律所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2、被告建联典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代理费的给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受托人为维护委托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的除外”。本案中，委托合同“并聘请冯浩律师为二被告的诉讼代理人；冯浩律师的代理费由诺信律所统一支付”的条款系属上述法律规定的转委托，二被告既已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就应视为同意该转委托行为。而民事诉讼律师的工作内容除参加庭审外，还有起草诉讼文书，收集整理证据材料，出具法律意见等其他委托事项，并不能仅以出庭来判定履行义务与否。二被告在本案庭审中虽表示对伟和律所冯浩律师为其代理诉讼的身份及再审三案判决结果均不认可，但却未就上述异议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以维护其程序及实体权利，反而选择息诉服判并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其言行显然自相矛盾。综上，认为诺信律所已履行委托合同的全部义务。二被告的相关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委托合同第五条第2、3项对于二被告向诺信律所分段支付代理费已作明确约定，故后第6项“代理费均由建联担保公司承担”的条款应系由被告建联担保公司统一支付或代为履行的意思表示，而非债务免除或转移。因代理费系按再审三案总标的额的比例计算，故属于不可分之债，在代理费尚未付清的情况下，被告建联典当公司仍须对全部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二被告的相关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受让的债权并不属于上述禁止转让的情形，且债权人诺信律所已向债务人二被告履行了通知义务，故该债权转让对二被告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已取代诺信律所成为新的债权人，有权向债务人二被告主张权利。二被告在获知原告受让债权后，至今未履行给付义务，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因二被告已举证证明已支付代理费60万元，故尚欠的代理费应为280万元而非原告诉请的28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建联典当有限公司、被告天津建联担保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天津诺承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28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00元，减半收取计1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00元，由原告负担200元，由二被告负担1960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上诉人为补强原审提交证据2的证明效力，提交三份二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及案外人天津凯华奎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建联典当公司的借款转让合同一份，证明在本案所涉《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之前及三再审案再审之前建联典当公司已将其20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建联担保公司，同时履行了向债务人通知的义务，建联担保公司也将其享有的相应对价的债权转让给了建联典当公司，建联典当公司出庭系为配合法院的再审，实际已不享有债权，不应承担代理费的给付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二上诉人提交的不是新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认可。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所涉《委托代理合同》是案外人诺信律所与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行业标准的相关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委托代理合同》中双方约定：“一、受托方接受委托方委托，委派申伟律师、并聘请冯浩律师为二被告的诉讼代理人；……五、代理费的取费方式为：5、冯浩律师的代理费由天津诺信律师事务所统一支付。”庭审中，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代其参加再审三案诉讼的事实不持异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诺信律所已履行了委托合同的全部义务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二上诉人主张诺信律所未履行《委托代理合同》项下义务的事实依据不足，二上诉人不同意支付代理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联典当公司是否应当与建联担保公司共同支付代理费一节，本案所涉《委托代理合同》关于代理费的取费方式约定：“…2、本合同签订后，二委托方应向受托方支付第一笔代理费计人民币100万元，再审开庭前支付第二笔代理费计人民币50万元。无论再审结果如何，该150万元代理费均不再退还；3、本案二审开庭前，二委托方应向受托方支付第三笔代理费计人民币100万元，如未发生二审，该部分代理费应于再审判决书或调解书生效后一次性付清。”但双方在关于代理费的取费方式第6项又约定“上述代理费均由建联担保公司承担。”庭审中，建联典当公司主张在《委托代理合同》所涉再审三案形成前已将其享有的债权2000万元转让给建联担保公司，建联担保公司才是再审三案债权的真正享有者，故双方对代理费的取费方式约定了第6项，而被上诉人对此的解释是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风岐说建联担保公司本身资金出入比较顺畅，资金从建联担保公司账上走，代理费由他们担，但必须写上第6项，这样建联典当公司那边盖章会方便些，所以《委托代理合同》上才有了上述第6项。根据在案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委托代理合同》行文前后顺序、合同第2、3项与第6项之间的逻辑关系综合分析，能够认定本案所涉代理费是由建联担保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建联典当公司与建联担保公司共同承担支付代理费的责任有误，本院应予调整。另外，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已取代诺信律所成为新的债权人的认定及对尚欠代理费为280万元的确认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建联典当公司、建联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2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天津建联担保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天津诺承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280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天津市建联典当有限公司、天津建联担保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天津诺承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0元，共计39400元，由上诉人天津建联担保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诺承律师事务所负担9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素梅
审 判 员 杨 琳
代理审判员 李玉海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吕琳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