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06刑终223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永华，男，生于1961年8月7日，汉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巧家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巧家县看守所。
辩护人程东胜，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巧家县人民法院审理巧家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永华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云0622刑初104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郑永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永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未保障原审被告人郑永华及其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利，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巧家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云0622刑初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永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狄廷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郑永华及其辩护人程东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巧家县人民政府将巧家县白鹤滩镇迤博村迤博七社、八社的部分集体土地征用，其中包含迤博村七社郑永华家承包的集体土地。后被征用的土地由云南瑞鑫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承包给湖南澧洲建设有限公司开发巧家县白鹤花园小区。2015年8月中旬至12月初，被告人郑永华与妻子王某1（已治安处罚）、儿子郑某1（已治安处罚）以土地存在争议为由，多次到湖南澧洲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巧家县白鹤花园一期A4栋工程处以拦截挖机、施工车辆，辱骂、恐吓施工人员等方式阻止施工，严重影响工程建设。2015年11月13日，昭通众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巧家县修建过境路到迤博安置区的市政道路。施工几天后，被告人郑永华与妻子王某1、儿子郑某1到施工地点，以该处被征用的土地存在争议为由，以拦截挖机，辱骂、威胁施工人员等方式阻止施工。因阻止导致昭通众鑫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3日至2015年12月7日停工，严重影响工程建设，给巧家县白鹤花园小区和迤博安置区居民生活带来严重不便。2015年12月9日12时许,巧家县公安局白鹤滩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郑永华于2015年12月9日14时到白鹤滩派出所,郑永华自行按时到白鹤滩派出所后被刑事拘留。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一）、（五）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郑永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永华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其是在被非法侵占的土地上合理诉求，依法维权，依法制止非法征地、占地建设施工的违法犯罪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宣告无罪。庭审中，郑永华提出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解，请求公平公正判处。其辩护人提出，郑永华的阻止施工行为无过激表现，未达到情节恶劣的程度；因征收方未依法定程序实施征收，未按照政府部门制定的安置补偿方案进行补偿，施工单位违法施工，郑永华阻止施工理由正当，且表现为消极不让施工的方式，无犯罪的故意；停工期限无法确定，阻止施工行为并非导致停工的唯一原因，在所谓停工期限内，事实上并未完全停工，给居民生活带来严重不便无证据佐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郑永华无罪。
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审被告人郑永华在征地过程中不参与、不配合、不积极提出异议，对被征收的0.35亩土地和与刘某3家的土地纠纷没有采取任何法律途径解决，便多次以辱骂、恐吓施工人员等方式阻止施工，严重阻碍市政道路的施工期限，严重影响公司的生产、经营和给当地居民生活带来不便，具有较大社会危害性。郑永华的行为明显属于以征地为借口，无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借故生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郑永华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来借故生非，实施阻止施工行为，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一审法院判决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巧家县人民政府根据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的批复，对巧家县白鹤滩镇迤博村委会第七、八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进行征用，用于城市建设。被征用土地中包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永华在迤博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承包的集体土地，后郑永华拒绝配合相关部门进行实物指标调查工作。2011年9月18日，巧家县国土资源局与巧家县白鹤滩镇迤博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相关部门按照权属证明材料（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对郑永华被征用土地的性质、面积进行公示，在公示期间郑永华未提出异议，之后也未领取相关的土地补偿款。后迤博村委会第七村民小组被征用的土地由云南瑞鑫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承包给湖南澧洲建设有限公司修建白鹤花园小区。2015年8月中旬至12月初，郑永华与妻子王某1、儿子郑某1（二人已被治安处罚）等人认为政府征地行为违法，以土地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为由，多次到湖南澧洲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巧家县白鹤花园一期A4栋工地以拦截挖机、施工车辆，辱骂、恐吓施工人员等方式阻止施工，严重影响工程建设。2015年11月13日，昭通众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巧家县城修建过境路到迤博安置区的市政道路。施工几天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永华及王某1、郑某1等人到该施工地点，以修建市政道路的有块土地与迤博村委会第八村民小组村民刘某3存在争议为由，以拦截挖机，辱骂、威胁施工人员等方式阻止施工。至2015年12月初，因郑永华等人的阻止施工行为导致该工程不能顺利施工，严重影响工程建设，并给巧家县白鹤花园小区及迤博安置区居民生活带来严重不便。2015年12月9日,巧家县公安局白鹤滩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郑永华，同日郑永华自行按时到达白鹤滩派出所后被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接处警登记表、出警经过、到案经过材料；调取、接受、随案移送证据清单、视频资料；云南省国土资源厅[2004]306号文件、[2008]373号文件、巧家县人民政府关于土地征收的公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复印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巧家县县城规划区迤博村迤博七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复印件、巧家县县城规划区土地征收补偿金额明细表复印件、土地与房屋征收补偿费未领存折移交清单复印件；巧家县县城规划区土地与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指挥部关于对陈贡会等19户不支持实物指标调查相关工作的会议纪要、巧家县县城开发建设指挥部情况说明、巧家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对巧家县公安局《协查函》的复函；巧家县白鹤滩镇迤博村民委员会证明；湖南澧州建设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昭通众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巧家县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巧家县气象局2015年8月至12月降雨日数及降雨等级日数统计表；证人王某1、郑某1、郑某2、郑某3、王某2、翟某、赵某、周某1、母某1、母某2、刘某1、马某1、母某3、李某、聂某、曾某、贾某、刘某2、黄某、王某3、苏某、王某4、周某2、杨某1、刘某3、马某2、王某5、刘某4、杨某2、冉某、张某、陈某、谢某的证言；户口证明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郑永华在侦查阶段亦供述以政府征地违法和与刘某3家土地存在争议为由，多次到巧家县白鹤花园A4栋施工工地和迤博安置区道路施工工地阻止施工。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永华对巧家县人民政府征地行为不服，以土地问题未得到解决及与其他村民对征用土地存在争议为由，多次和家人到湖南澧洲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巧家县白鹤花园一期A4栋施工现场及昭通众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巧家县过境路到迤博安置区的市政道路施工现场采用拦截挖机、施工车辆及辱骂、恐吓施工人员的方式阻止施工，严重影响工程建设和当地群众的正常生活，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处罚。郑永华案发后受公安机关通知到案，能如实供述阻止施工的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关于郑永华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审查认为，郑永华对巧家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征地行为不服和认为被征用土地与其他村民存在争议，本应通过合法途径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不能采取违法的手段来维护自身的权益，从而侵犯其他单位及公众的权益。郑永华长期阻止施工，并采取拦截挖机、施工车辆及辱骂、恐吓施工人员的方式发泄不满情绪，客观造成工程不能顺利进行和严重影响当地群众的正常生活，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郑永华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雪峰
审判员 何 涛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周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