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银仙，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洪铿，男，194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凤娟，女，195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雄，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树洪，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井堂，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福就，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简洪铿、甘凤娟、黄树洪、胡井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联合财保公司不予赔付商业险351857.3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简洪铿、甘凤娟、黄树洪、胡井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发时的涉事司机至今仍未提供合格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照合同约定，联合财保公司有权拒赔。（一）联合财保公司已经履行相应的提示义务。根据联合财保公司保险单显示，“重要提示”栏目中，已经加黑加粗引起投保人的注意，而针对保险合同的条款的声明，也采用了加黑加粗字体，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联合财保公司已履行相关的提示说明义务。故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涉事免责条款并非无效的格式条款。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是行业明知的规定，车辆进行道路运输经营，由于其危险性更甚于一般的车辆行驶，正规从事道路经营一定会率先为车辆的办理营运资格证，否则将会对营运产生影响。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故免责条款里所涉及的从业资格证，并非联合财保公司加重胡井堂的责任，排除胡井堂权利的条款，反而是对相关规定的遵守，以及对自身、他人、集体生命财产安全的重视。（三）胡井堂在一审时向联合财保公司明确表示会提供有效的资格证，但在一审后，胡井堂该证在事发前已经到期，则在事发时胡井堂并不具备有效的从业资格，联合财保公司通过不同的查询渠道亦未能获得胡井堂有效资格的信息。二、本案涉事车辆超载事实明确，已违反了法律明确的禁止性规定，联合财保公司超载免赔10%应当予以支持。（一）超载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本案胡井堂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二）联合财保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本案涉事车辆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栏，已加黑加粗，提示被保人对保险条款进行详尽阅读。同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针对法律禁止性行为，联合财保公司在履行提示义务后，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联合财保公司超载免赔条款有效。三、本案适用城镇标准明显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应当适用农村标准。（一）赔偿权利人应举证简某己在城镇居住或工作满一年以上，然而参考简洪铿、甘凤娟提供的证据：首先是居委会证明，居委会并未对死者居住生活的情形进行过走访登记，在未核实实际情况下，只是作出了单纯的盖章行为，并非实事求是，证明本身就存在疑问；其次，大润发公司的劳动合同，签订日期在2017年2月，而事故发生在2017年3月，前后相差不过1个月，如若受害人前期一直在当地生活工作，大润发公司是新换的工作单位，那么前期应当有对应旧工作的工作记录，然而并无。再者，简洪铿、甘凤娟提供的产权证明，属于简某丈夫的父亲所有，若称作为简某夫妻的婚房，但其结婚登记为2017年2月，离事发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一致，相隔1个月，采用逻辑推理，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为简某在事发时与黄树洪结婚，并正好准备跟随黄树洪在当地生活工作。但除了他人证言，没有任何客观证据可以证明简某曾经在城镇生活的痕迹。因此，均无法证实简某已经在当地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简洪铿、甘凤娟辩称，一、一审判决联合财保公司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一）联合财保公司作为胡井堂所驾驶车辆的保险人，有义务依法承担被保险车辆造成的人身损害。根据保险合同，联合财保公司有义务对投保人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我国司法实践，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必要共同诉讼人，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可以依据简洪铿、甘凤娟的申请列为共同被告，所以联合财保公司作为原审被告出庭并判决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我国司法实践，也符合保险公司存在的社会责任。（二）联合财保公司与投保人之间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影响简洪铿、甘凤娟的赔偿责任。作为胡井堂所驾驶车辆的保险人，联合财保公司有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优先赔偿简洪铿、甘凤娟的精神损害和物质损害，不足部分由联合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联合财保公司与投保人之间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如果保险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只适用于联合财保公司和投保人之间的纠纷，不得对抗第三人，联合财保公司完全可以另行起诉争取法律支持。但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三）简洪铿、甘凤娟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简某生前的居住情况，及简某生前已经在城镇连续生活、工作一年以上。联合财保公司若否认，应出具有力的反证。简某虽然在2017年2月才登记结婚，根本不能排除恋爱期间就生活在一起的可能，由居住证明等予以佐证。简某入职大润发公司之前是靠打零散工获得收入，如何提供旧的工作记录，法律上也没有规定人们生活过程中不得采用纯现金形式。黄树洪辩称，没有意见。胡井堂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简洪铿、甘凤娟起诉请求：1.联合财保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赔偿简洪铿、甘凤娟、黄树洪损失110210.50元；2.联合财保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简洪铿、甘凤娟、黄树洪的损失360258.135元，胡井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诉讼费用由联合财保公司、胡井堂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应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事故损失432067.88元给简洪铿、甘凤娟、黄树洪。二、驳回简洪铿、甘凤娟、黄树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4178.51元，由简洪铿、甘凤娟、黄树洪负担288元，联合财保公司负担3890.51元。二审期间，联合财保公司、黄树洪、胡井堂均未提交新证据。简洪铿、甘凤娟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门市新会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简某生前外出城镇打工生活已有十年的事实。2.新会会城嘉威室内装饰工程部出具的《工作证明》。3.新会会城鸿牌建材店出具的《工作证明》。4.新会积合家居装饰设计室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据2-4拟证明简某在入职大润发公司前在城镇打散工且已超过一年的事实。5.简某的新会农村商业银行卡2014年3月起的活期交易明细查询，拟证明简某自2014年始在新会会城取款的事实。6.简某参保历史查询，拟证明简某生前一直离家在外打散工。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联合财保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村委会情况说明及简某在城镇打散工证明的三性不予认可。首先，村委会属于群众性自治组织，并不存在依法调查确认管理等公证证明力，应当提供相关的客观依据，根据该依据作出事实证明，而非只要当地群众居民一旦显示在当地居住就作出证明。其次，从证据分类来看，该组证据相当于证人证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证人证言“必须经过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由于证人证言是否真实客观极其重要，在证人无出庭，证言无法质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有待证实，证明力待定，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再者，从证据形式看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明无证明人签字留下联系方式，证明单位无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单位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确认。2.对于简某在新会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存取款流水及其参保历史查询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关于银行流水，首先并不能确认取款均属于城区，而且在整个2014年至2017年间只是偶尔取款，一次根本无法证实简某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所指由男朋友资助一说也没有依据。关于社保证明，只要是在新会辖下进行社保缴纳的，显示新会与简某户籍在或居住生活在××区大泽镇××村并不冲突，并且从其社保证明看，可以看出唯一可印证的是受害人生前一个月确实在大润发公司开始工作，其余并无关联及确证。黄树洪表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胡井堂表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简洪铿、甘凤娟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新会大泽镇莲塘村民委员会予以盖章，其真实性可以确认，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对于证据2-4，因《工作证明》只有用人单位盖章，并没有相应的营业执照或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于证据5，简某名下新会农村商业银行卡2014年至2017年每年有交易记录，虽然该交易记录是真实的，但款项来源、取款地点等均不明确，无法证明简某的交易发生在城镇，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证据6，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简某生前在大润发公司工作了一个月，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联合财保公司能否因驾驶人员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免赔。2.联合财保公司能否因涉案车辆违反装载规定免赔。3.简某死亡赔偿金城乡标准的认定。关于联合财保公司能否因驾驶人员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免赔的问题。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属于联合财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从该条款及说明书的内容可知，联合财保公司在免责条款中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证书仅以“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笼统概括描述，致使“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即该免责条款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何种证书并未规定清楚、详细，而联合财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说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包含的证书种类及该证书就是指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的从业资格证，不能认定联合财保公司就驾驶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联合财保公司上诉主张依据该条款免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联合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联合财保公司能否因涉案车辆违反装载规定免赔的问题。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以及《不计免赔特约条款》约定的“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均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联合财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联合财保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就涉案免责条款在相关文书上签字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就涉案免责条款以口头或其他形式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了提示说明，因此，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联合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应扣除10%免赔数额，理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联合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简某死亡赔偿金城乡标准的认定问题。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死者简某虽然为农村居民，但江门市新会会城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简某从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居住在会城，以及江门市新会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简某生前并未从事农业生产，以上证据证明了简某生前并未从事农业生产，其居住在新会会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联合财保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联合财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6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37684.30元/年计算简某死亡赔偿金为75368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77.8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黄埔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熊昌波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