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6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融成吊装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响石西路33-34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文建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南，湖南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世纪街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负责人：董广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熠，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株洲市融成吊装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人保”）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融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南、被上诉人大连人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融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大连人保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系交通事故赔偿纠纷，大连人保提供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交通事故定损的损失金额，提供了保险合同、运输代理合同、运输合同书，在此交通事故中，大连人保是保险人，李胜是肇事司机（负交通事故全责），被保险人和投保人是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港中旅”），受害人南车长江车辆有限公司。交通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即融成公司应当向受害者支付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金，被保险人港中旅向交通事故的责任人追偿赔偿金的权利转让给保险人即大连人保，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第三者责任人应当承担责任的是李胜。本案存在以下方面的问题，一、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无过错的运输代理人作为责任人，适用法律错误。融成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追加交通事故责任人李胜为本案被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二、认定事实不清，大连人保的诉讼主体不合格，保险合同的签订一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开发区支公司，权利继承应当通过收购、合并或者企业转让取得，并有工商登记资料，在没有工商登记资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开发区支公司出具的说明认定其主体资格适格错误。一审法院把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变成合同纠纷，并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追责有误。本案中，大连港中旅与融成公司签订的是代理运输合同，大连港中旅与李胜签订的是物流运输合同，且该证据系大连人保举证，表示其已认可，一审法院将大连港中旅与李胜签订的合同认定为交接单性质，没有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大连人保已经支付保险赔偿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法第六十条明确规定了本案中应由李胜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以该条法律规定认定融成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大连人保不同意上诉人融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融成公司作为案涉运输承运人，依据合同约定和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当就其责任期间内的货损承担过错责任；2、作为承运人的融成公司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第三人，大连人保有权据此要求融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大连人保为案涉保险合同项下真正且唯一保险人有权要求融成公司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大连人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融成公司赔偿大连人保保险赔偿款项共计564070元及自赔偿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依央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二、判令融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因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连港中旅（甲方）与融成公司(乙方)签订《运输代理合同》（合同编号：CTRS20150110），合同约定：乙方作为甲方公路运输服务商，负责为甲方的货物提供从南车株洲工厂接货时起至长沙港的公路短倒运以及长沙港到上海罗泾港的内河运输服务。合同约定了乙方的权利义务：乙方应按照甲方通知的装车时间，并对司机和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满足南车工厂的相关安全管理规定要求；乙方负责接货后运输过程中所有事务并对其安全性负责；在乙方责任范围内，乙方对承运货物的安全负责，保证货物无损坏、无变型、无磕碰，如有上述问题，应承担相应赔偿义务。合同项下敞车的全程公路集港运输费，按照RMB6700/车进行结算，以上价格不含税费。本合同的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下应承担的责任，违约方应向对方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的全部直接经济损失；若甲方违约拖欠应付乙方费用，甲方应按拖欠数额的1%/日支付违约金给乙方。本合同有效期限：2015年1月10日至合同规定货物运达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并结清所有费用时止。大连港中旅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开发区支公司签订《进出口货物运输保险协议书》，约定：保险条款范围为一切险；被保险货物如发生保险范围内的损失时，被保险人应立即通知乙方或保单上指定的机构进行现场查勘；根据法律法规等应当由承运人或其他第三方负责赔偿的，被保险人应首先向承运人或其他第三方提供书面索赔。对受损货物，被保险人负有及时施救的义务。本协议有限期自2014年12月10日零时起至2015年12月9日二十四时止。2015年5月27日，湖南省长沙市公路货物运输服务业《货物运输协议书》及交接单显示，托运方为上海华贸，地址南车长江株洲分公司，货物名称火车，起运地点株洲，到达地上海；见证单位长沙市联通物流，地址长沙汽车南站；承运方司机李胜，车牌号×××。协议条款约定：本批次货物运输由承运方安全运抵目的地。经协定采用包干形式，总计全程运杂费计币6500元；付款方式为货物点件交接装车后，委托方预付全程运杂费装车付4000元；货物在运输途中，因货主手续不全，造成补税和罚款邓经济损失，由货主负责；有关停车、食宿、过路、过桥渡等其他费用由承运方负责；有关货损货差、雨湿污染破损、短斤少件、以及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承运方负责；已保险的货物，必须在事故发生地立即向当地保险公司汇报。协议书中手写字体显示货物宽3.3米，高3.65米，货物在运输路中由司机自负。2015年5月29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衢州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胜驾驶×××/×××号车碰撞高速公路边护栏，后侧翻致高速公路外，造成车辆、车辆所载货物及高速公路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李胜负事故全部责任。2015年12月8日，融成公司回复大连港中旅称，贵我双方于2015年1月签署了编号为CTS201501010的代理运输合同，合同约定：我司负责为贵司的货物提供从南车株洲工厂接货时起至上海罗泾港码头的运输服务。5月29日，承运车×××/×××装载编号为GA2601矿车在高速公路G60衢州段发生侧翻，造成矿车受损无法恢复至原车状态，南车集团核定货物损失为674070元。对于此事故我司深表歉意，特就贵司商函一事做如下回复：×××为我司通过长沙桂花物流调配的信息车辆，在发生侧翻事故后，我方就此事已在第一时间通知贵司，并提供事故车辆的联系方式、驾驶证、行驶证、事故责任认定书，并组织车辆积极救援，将损坏的车辆运回工厂。就此事故，我司同意按交通部的运输法规和事故责任认定书及运输保险条例协助贵司处理此事故，如有异议，可交由法院诉讼解决。2017年3月20日，广州衡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保险单×××项下出口矿石敞车编号GA2601浙江衢州市损失案”评估报告，就编号为GA2601的矿石敞车受损情况进行公估，公估结论为：确认该批货物因其载运车辆发生侧翻造成变形损失，属保险责任。建议赔付金额564，070元人民币。2015年12月30日，中车长江车辆有限公司致函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称你司在承运Royhill项目中，共损坏四辆敞车，针对受损的4辆敞车，华贸向我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601008元，现就我司直接经济损失提出索赔，华贸同意从应付的物流费中直接扣除上述赔偿损失。其中编号为GA2601的最终索赔额为564070元。2016年7月4日，大连人保向大连港中旅支付保险赔偿金564070元，用途为南车长江车辆有限公司赔款，2015年12月21日，南车长江车辆有限公司变更为中车长江车辆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大连人保出具情况说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就南车集团出口澳洲项目签订了《进出口货物运输保险协议书》，该协议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代理大连人保签署，协议下全部权利义务由大连人保享有、履行。2016年7月11日，大连港中旅向大连人保出具权益转让书，称贵公司签发的×××号保险单，承保我方一批矿石敞车（煤斗车），保险金额为36179812.15元，于2015年5月29日在浙江省衢州发生交通事故，货物受损。我司确认已经收到贵司根据保险单，就上述货物损失而向我司作出的保险赔款人民币564070元。据此，在贵司上述赔付范围内，我司将上述货物损失而依法具有的向第三方追偿的权利，以及我司因上述货物损失而具有的对任何第三方的其他权利，无条件地转移给贵司。另查，大连人保于2016年7月27日起诉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4日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申请保全，并交纳保全费3340元。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沪0113民初131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融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56407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当追加李胜为本案被告？二、融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大连人保保险赔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大连港中旅与融成公司签订的《运输代理合同》，大连港中旅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开发区支公司签订的《进出口货物运输保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开发区分公司所签案涉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由原告享有、履行，案涉保险赔偿款系原告向港中旅华贸支付，故原告享有保险代位求偿权。融成公司与大连港中旅签订的《运输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融成公司应对货物的安全负责，保证货物无损坏、无变型、无磕碰，如有问题，应承担相应赔偿义务；同时约定运费为每车6700元人民币，该款项系对运费的约定，而非对代理费用的约定。因此融成公司与大连港中旅签订的系”运输”合同，而非融成公司辩称的”代理”合同，融成公司与大连港中旅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大连港中旅应向融成公司主张权利，而非司机李胜。司机李胜作为融成公司调派的司机，其与大连港中旅签署的货物运输协议书，仅为货物交接单性质，而非正式的运输合同，故李胜与大连港中旅之间无直接法律关系，融成公司辩称应追加李胜为本案被告，案涉损失应由直接责任人李胜承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系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而非融成公司所主张的广义的债权人代位之诉。大连人保作为保险人，其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大连港中旅履行保险赔偿义务后，有权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大连人保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款564070元且支付依据充分、合理，其向应承担责任的融成公司主张该笔赔偿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大连人保要求融成公司支付自赔付之日起（2016年7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从大连人保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从大连人保起诉之日（2016年7月27日）起计付至判决生效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融成公司给付大连人保赔偿款564070元；二、融成公司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大连人保利息损失（以564070元为基数）；上述一、二项中，融成公司应给付大连人保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大连人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80元（含保全费3340元），由融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保险资质问题，大连人保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大连人保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上述两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予以确认，并认定相关事实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财产损失保险、责任保险、信用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短期健康保险、保证保险等人民币或外币保险义务；大连人保的经营范围包括财产损失保险、责任保险、信用保险、意外伤害保险、短期健康保险、保证保险等人民币或外币保险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大连人保的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已实际支付案涉保险赔偿款；二、本案是否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适用的条件。
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案涉《进出口货物运输保险协议书》的签订方为大连港中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该协议书第一页写的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开发区支公司，但印章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并非本案被上诉人大连人保。但大连人保主张其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系隐名代理关系，并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与大连人保共同出具的《情况声明》作为证据拟证明委托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大连人保主张其作为隐名委托人，委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以其自己的名义与大连港中旅订立保险合同，根据大连港中旅向大连人保出具的《权益转让书（非车险）》记载”贵公司签发的×××号保险单，承保我方一批矿石敞车（煤斗车），保险金额为36179812.15元，于2015年5月29日在浙江省衢州发生交通事故，货物受损。我司确认已经收到贵司根据保险单，就上述货物损失而向我司作出的保险赔款人民币564070元。”表明大连港中旅自订立合同之时即知晓受托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与委托人大连人保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并已受领大连人保的赔付。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案涉保险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大连人保与第三人大连港中旅。则大连人保系案涉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保险人，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融成公司上诉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大连人保的保险资质问题，根据大连人保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大连人保均具有签订案涉保险合同所需保险资质，故融成公司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没有资质，不应签订合同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根据大连人保于一审中举证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大连人保已经于2016年7月4日向大连港中旅支付保险赔偿金564070元，并与2016年7月11日取得大连港中旅出具的《权益转让书（非车险）》，相关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足以证明大连人保已实际向大连港中旅支付了保险赔偿金，关于融成公司主张大连人保应当向中车长江车辆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观点，因中车长江车辆有限公司并非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自无权受领大连人保的保险赔偿金，大连人保向其支付保险赔偿金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融成公司此节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融成公司主张大连人保支付凭证无法认定是本次保险事故的赔偿金的观点，因大连人保已经提举汇款单足以证明其已向大连港中旅赔付564070元保险赔偿金，则融成公司此节观点实质是对大连人保支付保险赔偿金的待证事实可能性提出的合理怀疑，并要求大连人保排除该怀疑，进而使大连人保负担了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对融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首先，关于融成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融成公司主张其仅为运输代理关系，而实际的运输合同相对方应为大连港中旅和李胜。本院认为，融成公司与大连港中旅签订的《运输代理合同》约定融成公司作为公路运输服务商，为大连港中旅的货物提供从南车株洲工厂接货时起至长沙港的公路短倒运以及长沙港到上海罗泾港的内河运输服务。同时约定融成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融成公司负责接货后运输过程中所有事务并对其安全性负责。在融成公司责任范围内融成公司对承运货物的安全负责，保证货物无损坏、无变型、无磕碰，如有上述问题，应承担相应赔偿义务。合同还约定了运输费为6700元/车及支付方式，则《运输代理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七章”运输合同”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货物运输合同；其次，关于李胜所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书》，融成公司主张大连人保将该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表明其认可该协议书系大连港中旅与李胜签订的。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大连人保提交《货物运输协议书》作为证据，拟证明融成公司将案涉货物交由李胜承运，并未认可该《货物运输协议书》系大连港中旅与李胜签订，且该《货物运输协议书》亦无大连港中旅加盖印章。则融成公司上诉主张《货物运输协议书》系大连港中旅与李胜签订，李胜是承运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融成公司认为保险法第六十条适用于因侵权而产生的赔偿责任，不包括因合同违约而产生的赔偿责任，因此认为保险法第六十条中规定的”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应为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人李胜。对此，本院认为，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所使用的是”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表述，并未限制规定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侵权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融成公司将保险法第六十条作仅适用于侵权损害请求权的限缩解释并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其将保险法第六十条限定于侵权损害，亦不符合保险代位求偿权制度设立的立法目的。因此，融成公司此节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融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具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4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株洲市融成吊装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赵林
审判员季震宇
审判员王立媛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白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