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40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1997年7月1日出生，�族，现住霍城县。法定代理人：马某2（系马某1父亲），男，1973年5月3日出生，回族，现住霍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菁，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城县江苏中学。住所地：霍城县朝阳南路。法定代表人：褚福梅，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强，男，该中学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宏，新疆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霍城县江苏中学（以下简称江苏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霍城县人民法院（2017）新4023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1的法定代理人马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菁，被上诉人江苏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强、邵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苏中学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2,154,313.79元;江苏中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马某1坠楼原因的依据是其在医院清醒时向医生关于其有梦游症的陈述。但本案没有任何医疗证明或者医学鉴定意见能证明马某1患有梦游症。马某1坠楼后脑子受重伤并伴有颅内出血，其当时意识不清醒，其陈述不是准确的意思表达，并且梦游症只能通过医院诊断才能确定，马某1父母对于马某1是否患有梦游症不知晓，也从未有过该病的治疗经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马某1系�游症坠楼，缺乏证据支持。2、江苏中学在本案中疏于管理，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江苏中学对马某1负有监护责任，应当对住校学生的人身及财产安全提供完善的管理和保护，二十四小时监控，并在夜间定时巡查。但江苏中学的监控摄像头没有监控人员持续监控，也没有安保人员在宿舍区夜间巡逻。马某1坠楼后，并非江苏中学宿管人员第一时间发现，致使其在坠楼后长达近一个小时无人发现，而是马某1凭借自身求生意识，从坠落地爬行至宿管人员所在房间进行求助，耽误了宝贵的抢救治疗时间，因此江苏中学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江苏中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江苏中学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2,154,313.79元，包括�疗费332,499.79元、护理费49,044元（134元/天×183天×3人）、住院伙食补助费21,690元（40元/天×183天×3人）、营养费18,300元（100元/天×183天）、残疾赔偿金397,480元（19,874元/年×20年）、护理依赖费用978,200（134元/天×365天×20年）、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10,000元、打印费1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教育费36,000元（150元/天×240天）、误工费109,500元（150元/天×365天×2人）、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00元;本案涉诉费用由江苏中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1系江苏中学高三（五）班学生。2014年8月1日学校开学，马某1报到后，住进该学校宿舍楼三楼3-11号宿舍。2014年8月5日凌晨，马某1从3-11号宿舍窗户坠落。学校宿舍管理员沈某发现后，安排学生将其送往霍城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后因伤势严重，当天转至伊犁州友谊医院。经诊断为：1、开颅血肿清除术；2、去骨瓣减压术；3、重度脑挫伤；4、脑疝晚期，5、左侧枕叶、额叶脑梗塞；6、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7、右侧枕顶部硬膜下血肿；8、气管切开手术并肺部感染。后马某1又在乌市武警医院、新疆医科大附属中医院、新疆职业病医院、北京北大医疗康复医院、中国人民武警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进行治疗。2015年8月3日，经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业鉴定所）鉴定，马某1因高坠导致颅脑严重损伤造成偏瘫的伤残等级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江苏中学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马某1颅脑损伤四肢瘫二肢以上肌力2级以下之伤残程度为2级伤残；2、颅脑损伤致完全失语伤残程度为2级；3、颅脑损伤致大小便功能障碍伤残程度为3级；颅脑损伤致四肢瘫�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2级护理依赖）。另查明，事发后江苏中学师生向马某1捐款46,650元，江苏中学向马峰辉出借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关于事故发生原因，根据公安机关对霍城县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罗某、护士刘某及在场学生夏某、张某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马某1在医院清醒时向医生自述其有梦游症，马某1的母亲也知道其过去有梦游现象，故马某1是因梦游症翻出三楼窗户摔伤。关于马某1主张学校未安装防盗窗或防护栏，根据消防法相关法律规定，不得在人员密集场所的门窗上设置影响逃生和灭火救援的障碍物，学校宿舍楼属人员密集场所，没有安装防盗窗或防护栏，符合法律规定，故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马某1主张学校没有及时救助，救助措施不当，导致其耽误了最佳救助时机，学校的监控室无人值班看守，马某1何时坠楼无人得知。根据公安机关对学校宿管、在场学生、医院医生和护士的询问笔录，学校宿管人员在发现马某1受伤后，组织其他学生将其送往医院，医院的护士和医生及时对马某1进行了抢救。因马某1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江苏中学的行为耽误了马某1最佳求助时机，故马某1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因马某1不能提供充分、有效、合法的证据证明江苏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马某1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审理中，江苏中学表示，出于对学生的关怀和人道主义精神，同意向马某1补偿100,000元，扣除已向其出�的25,000元，最后补偿75,000元。江苏中学自愿补偿的行为，是自己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霍城县江苏中学向马某1补偿1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5,000元，还应补偿7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18元，由马某1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江苏中学提交了其学校制订的《宿舍楼管理制度》和《宿舍管理员职责》，拟证明该学校宿舍管理规范，不存在管理失职；马某1经过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并且不能证实学校已尽到管理�责。由于该证据对于本案中学校是否存在过错这一案件基本事实相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采信，并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予以综合评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坠楼事件后，学校将当晚学校宿舍楼监控视频资料移交公安机关，但未调取到坠楼方位的监控资料。霍城县公安局兰干派出所经调查取证后，于2014年8月7日出具案情说明：马某1坠楼系意外事件。马某1自事发后至2015年6月15日,在伊犁州友谊医院住院治疗21天、在乌鲁木齐市武警医院先后住院治疗127天、在新疆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5天、在新疆职业病医院住院治疗20天,以上共计住院治疗183天，共支付医疗费320,245.5元，购买矩形器、轮椅、护具等残疾辅助器具共花费4,610元。马某1向中业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4年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8,742元/年，2014年度伊犁州直家政服务员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高价位）为2,500元/月。另查明：江苏中学《宿舍管理员职责》第2条规定，管理员在规定时间内，必须在岗上班，不准擅自离岗；第6条规定，宿舍管理员负责宿舍安全管理，24小时在岗。事发当晚的宿舍管理员沈某在派出所及当庭证言陈述：事发当天早上约7时许，沈某听到户外狗叫声后穿衣服起来，听到马某1在楼外喊叫才发现马某1坠楼受伤，之后其叫醒马某1同宿舍同学并让学生送去学校医院治疗；其陈述学校宿舍楼有监控视频，但其不清楚当天谁负责监控视频工作。本院认为，本案二�争议焦点为:一、江苏中学对马某1损害事故的发生及扩大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二、如果江苏中学存在过错，马某1损害事故的各项损失金额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教育机构对在校生活或学习的未成年学生并非承担监护职责，而是教育、管理职责，学校对学生在校期间人身损害适用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本案马某1坠楼原因，根据派出所调查后出具结果反映为意外事件，因此江苏中学对坠楼事件的发生本身并无过错，故马某1关于江苏中学对住宿学生负有监护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寄宿生的学校应当建立住宿学生安全管理制度，配备专人负责住宿学生的生活管理和安全保卫工作，对学生宿舍实行夜间巡查、值班制度。《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学校的安全保卫、消防等安全管理制度有明显疏漏或者管理混乱，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未及时采取措施造成学生伤害事故；学生在校期间突发疾病或者受到伤害，学校发现，但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导致不良后果加重的，学校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中当值宿舍管理员的陈述反映，江苏中学并未严格有效执行寄宿制学校夜间巡查值班和其学校制订的宿舍管理制度，马某1发生坠楼后，其管理员并未第一时间发现及时抢救；发现事故后，亦只是安排学生送医，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故其对马某1损伤后果的扩大存在一定程度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故事发生起因、学校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江苏中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尽管马某1在坠楼后在医院抢救时向�生及其老师陈述过其好像系梦游坠楼，但梦游症作为一种特异病症，必须经过专业医疗机构或医师确认才能认定，江苏中学仅凭当时已处于重伤后昏迷、意识处于不清醒状态的马某1陈述和他人口述，辩称马某1坠楼系自身梦游症的特异体质引起，学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对于马某1主张的合项损失认定如下：1、马某1主张的医疗费、残疾器具费。有票据证明的医疗费为320,245.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610元，本院依法认定；2、马某1主张误工费109,500元。因误工费是受害人由于受伤无法从事正常工作导致的误工损失。本案马某1系在校学生，不存在误工损失事实，本院不予支持；3、住院护理费和后续护理费。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应当参照当地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护工劳务报酬计算，其中住院护理费合理金额为15,250元（2,500元/月÷30天×183天），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护理费，根据公安部颁布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附录B”护理依赖赔付比例”的规定，大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80%计算，因此本案中马某1后续护理费合理金额为：480,000元（2,500元/月×12个月×20年×80%）；4、交通费。根据马某1提供的票据，参考其住院、转院次数、地点、人数等因素，本院酌定为8,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受害人住院治疗期间给予的伙食补助，马某1主张3人及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受害人一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即4,575元（183天×25元/天）;6、营养费合理金额为4,575元（183天×25元/天）;7、因马某1系农村户籍人口，其残疾赔偿金金额为157,356元（8,742元×20年×90%）;8、鉴定费1,300元。因马某1委托中业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已被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推翻，故对鉴定费，本院不予支持；9、打字复印费、教育费。马某1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10、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可再行主张。马某1因坠楼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金额为：医疗费320,245.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610元、住院护理费15,250元、后续护理费480,000元、交通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75元、营养费4,575元、残疾赔偿金157,356元、以上损失共994,611.5元，江苏中学应对上述损失20%即198,922.3元（994,611.5元×20%）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损害发生原因和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马某1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江苏中学共应向马某1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8,922.3元，与马某1向江苏中学借款25,000元抵销后，江苏中学还应向马某1支付赔偿款183,922.3元（208,922.3元-25,000元）。综上,马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且在江苏中学在本次事故中过错责任认定方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霍城县人民法院（2017）新4023民初7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霍城县江苏中学赔偿上诉人马某1医疗费320,245.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610元、住�护理费15,250元、后续护理费480,000元、交通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75元、营养费4,575元、残疾赔偿金157,356元，以上共994,611.5元的20%，即198,922.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08,922.3元，上述赔偿款与马某1的25,000元借款抵销后，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上诉人马某1剩余赔偿款183,922.3元;三、驳回上诉人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18元，由马某1负担21,876元,由霍城县江苏中学负担2,0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5元，依法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峻      峰代理审判员 张      瑀      歆代理审判员 李            政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加娜提·穆哈什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