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刑终341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孝朋，男，1963年6月3日出生。2008年5月2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2年3月14日刑满释放。2016年10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支旭东，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孝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辽02刑初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孝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22日20时许，在大连市高新园区XX房内，被告人王孝朋与李某（被害人，男，殁年49岁）喝酒。期间，王孝朋指责李某多次同王孝朋生病的弟弟饮酒致其过早病故，双方为此发生争执，王孝朋拿起插在灶台与桌子缝隙间的尖刀捅刺李某的腹部，致李某因左肾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同年10月26日，王孝朋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王孝朋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孝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王孝朋的上诉理由：其行为不是故意杀人；一审判决量刑重。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民间矛盾引发，上诉人王孝朋有坦白情节，应当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孝朋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等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上诉人王孝朋被抓获的事实。
2.证人杨某证实，2016年10月26日7点左右，我到经贸中学后院山坡的小平房找李某帮我干活，当我进屋时看到李某躺在床上，我喊他，他一点动静没有，我知道他平时喜欢喝酒，喝完酒烂醉不醒，就没有再叫他，转身出来了。走后我在路上碰到了王孝朋，当时他在蹲着喝酒，还说他10月22日拿刀把李某捅死了，他用两个手食指比划刀口长约10至15厘米，还说他跟另外两个上山种菜的老董头、老李头也说过他拿刀捅死李某的事情，我劝他赶紧去投案自首。下午四点左右，我去凌水派出所询问暂住证的事情，还问警察今天有没有人因为杀人来报案，当时我觉得还是回去确认一下吧，就找到蔡某，我俩去了李某暂住的小平房，李某家门是开着的。老蔡拿手电筒进去，我跟着他后面走进去的，李某暂住的小平房有三道门，我进第二道门，老蔡走进最里面第三道门用手电筒照了照回头跟我说李某死了，我用手机拨打“110”报警。后来我又带民警来到王孝朋居住的小窝棚，发现王孝朋在窝棚里面躺着，就将其带回公安局了。我的联系电话是XX。
王孝朋捡破烂，李某是做电气焊的。他俩认识十几年了，没事就喝酒，喝完酒耍酒疯就互相打骂。李某暂住的平房是王孝朋的，这个平房应该是找王孝朋看果园老板的，王孝朋让给李某住了，他偶尔也跟李某住这个平房。
2016年6月29日下午，李某和王孝朋喝酒时打了起来，李某把王孝朋骑在身下面，我去拉架时李某把我的门牙给打坏了，我们还到派出所报案。9月初，王孝朋的弟弟从山东老家来到大连，和王孝朋一起生活，王孝朋说他弟弟有肺结核病。我看见过王孝朋的弟弟和李某在一起喝过酒。王孝朋说他弟弟是病死的，死在理工大学煤场后面的一个临建房内。
辨认笔录证实，杨某确认在尸检中心停放的尸体是李某。
辽宁省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6年10月26日17时36分，有人用XX手机号打电话报警的事实。
3.证人蔡某证实，我和杨某、李某都是朋友，都在庙岭那住。2016年10月26日17时19分，杨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到庙岭公交站等他。见面后杨某就领我去李某家了。到李某家里后，杨某让我进去看看李某是不是死了，我赶紧打个手电把里屋门打开看了一眼，我看见李某躺在床上，他是头朝北，很板正的平躺着，衣服也很板正，看着脸肿的都不像他本人了，脸色发青，鼻子旁边还有点血，没有盖被子。我赶紧告诉杨某李某死了，杨某就打电话报警了。在等警察的时候，杨某就跟我说李某是叫“王老大”杀了。我和杨某进屋的时候两道门都没锁，我记得那个房子没有窗户。
4.证人霍某证实，别人都叫王孝朋“王老大”。我经常看到李某找王孝朋喝酒，喝完酒他俩就打架，打完架了没几天又聚到一起喝酒。我最近一次见到王孝朋是2016年10月26日早上七八点钟，当时还碰到了杨某，杨某告诉我王孝朋说他把李某杀了，我当时没信。杨某让王孝朋去自首，王孝朋说不用我们管。王孝朋有个弟弟，大概是2016年7月份，我见到他弟弟来找他的，和王孝朋住在一起，过了没多长时间听说他弟弟因为肺结核病死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霍某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王孝朋。
5.证人李某证实，我和王孝朋、李某大概认识了一年左右。我最后一次见到王孝朋就在三四天前，那天正好在老董头家楼前遇到王孝朋了，他告诉我他把李某杀了，还拿出了一个好像胶囊的东西，他说准备自杀。我也就没信他的话，没搭理他就走了。前几个月王孝朋的弟弟来大连了，但是没多久就因为肺结核死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某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王孝朋。
6.证人赵某证实，我在马栏广场开生产资料商店。2016年10月26日上午，来了一个男的，年龄在50多岁左右，个子不高，挺瘦的，长得挺黑的，他买了一瓶敌敌畏、三包老鼠药，交完钱就离开了。第二天中午公安机关就带着一个男子（王孝朋）来到我们商店指认，这个人就是在我商店购买敌敌畏和老鼠药的人。
7.证人王某证实，我有姐姐王孝英、哥哥王孝朋、弟弟王孝贤。2016年6月份，王孝贤去大连找王孝朋，后因肺结核病，血糖高病死了。王孝朋不经常和我联系。王孝朋、王孝贤都非常喜欢喝酒。
8.证人李某乙（被害人李某的弟弟）证实,2017年3月21日，我在大连市公安局尸检中心看到的尸体是我哥李某。
9.大连市公安局高新园区分局大公（高）勘[2016]9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大连市高新园区红岭路庙岭村经贸高中西侧山坡见一坐南朝北简易房，简易房东侧见一山坡。简易房正门为一黄色外开木质门，门呈开状，进门见一南北走向的走廊，走廊东侧距北侧门口110cm见一白色木质门，门呈关状，门把手上见有一件绿色外套，绿色外套左袖口见有红色斑迹。走廊西侧见一厨房，厨房门为一白色木质门，门呈开状，南侧门框上见一挂锁，厨房内靠东墙顺南墙见一灶台，灶台上见有电饭锅、盆、锅、菜刀等物品，灶台东侧墙上挂有两把菜刀，灶台南侧墙上挂有水瓢、炒勺等厨具，厨房内西北侧见一冰箱。厨房南侧见一卧室，卧室门为一黄色木质门，门呈开状，卧室内东侧见一床，床上见一男性尸体，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位，尸体头戴绿色迷彩鸭舌帽，上身穿白色衬衫，下身穿黑色带白色条纹运动裤，脚上穿灰色袜子，尸体头部距卧室北墙18cm，距卧室东墙85cm，尸体右脚距卧室北墙177cm，距卧室东墙94cm，尸体左脚距卧室北墙177cm，距卧室东墙84cm。尸体下方床单上见有74cm×44cm的红色斑迹，床西南侧褥子上见有散在红色斑迹。卧室南墙上距东墙148cm，距地面最高161cm见有散在红色斑迹，提取其中两处红色斑迹分别标记为卧室南墙红色斑迹1，卧室南墙红色斑迹2，卧室内距东墙132cm靠南墙见一红色木柜，木柜上距东墙139cm，距南墙23cm见一电水壶，电水壶外侧上沿见有红色斑迹，木柜上距东墙156cm，距南墙19cm见一烟缸，木柜上距东墙158cm，距南墙39cm见一购物小票，木柜上另见有打火机、抹布、药盒、剪刀等物品，木柜东侧面距木柜北侧边缘12cm，距地面最高60cm见有27cm×2cm的散在滴落状红色斑迹。卧室内西侧地面见有酒瓶、烟蒂、水盆等杂物，现场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绿色外套1件，并从现场提取红色斑迹7处送检。
现场勘验照片经一审庭审出示，王孝朋予以确认。
10.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法医）字[2016]1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颜面部、左上腹部皮肤创口，横结肠、肠系膜、左肾静脉破裂等其损伤形态特征符合锐器刺切形成。死者李某系腹部被锐器刺切致左肾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死者李某指甲、血迹、软骨、胃壁、指纹、衣物等物证送检。
11.指认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10月27日，在王孝朋的指引下，公安机关在案发临建房门前水沟的杂草内找到了捅刺李某的尖刀，经王孝朋辨认，其确认使用该刀捅刺李某，后公安机关依法将该刀扣押。作案工具尖刀经一审当庭出示，王孝朋予以确认。
12.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DNA）字[2016]272号DNA鉴定书证实，标记有“尸体下方床单上红色斑迹”字样的物证袋内装有淡粉色布片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床西南侧褥子上红色斑迹”字样的物证袋内装有花色布片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李某的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1082×1017。
13.大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理化）字[2016]989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李某腹腔血、胃壁中未检出常见农药成分和常见安眠镇静药成分，送检的李某腹腔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57毫克／毫升。
14.大连市急救中心接警记录、院前急救病历证实，120于2016年10月26日17:53接到XX2报警，120到达时李某已死亡。
15.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08）甘刑初字第2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辽宁省营口监狱释放证明证实，2008年5月22日王孝朋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2年3月14日刑满释放。
16.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王孝朋和被害人李某的自然情况，王孝朋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7.上诉人王孝朋供述，别人都叫我“王老大”。我和李某认识六七年了，平时我俩经常在一起喝酒。去年开始我俩就在一起住在他的房子里。我俩喝多了经常吵架、打架。2016年10月22日17时许，我从外面捡破烂回到李某的住处，我俩一起吃饭、喝酒。李某跟我说他之前请过我弟弟王孝贤喝酒吃饭，让我记住送个人情。我弟弟生前患有糖尿病、肺结核，是不能喝酒的，我认为是李某总带着我弟弟喝酒导致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最后病死的，我弟弟的死和李某有直接关系。我俩为此争吵起来，李某朝我的左侧脸部打了一个嘴巴子。我十分气愤，加上他平时总欺负我，我就用左手把插在桌子和墙之间缝隙的一把刀拿起来朝他腹部肚脐眼的周围捅了一刀。我顺口又骂李某：“我捅死你得了”。李某用右脚踹了我一脚，并说了一句“你把我捅了”。我就让他赶紧去医院。他进屋躺在床上，肚子上有印迹，浑身打哆嗦，脸色苍白。我就出屋收拾纸盒子，之后我回到红凌路经贸高中西侧山坡临建房里（理工大学煤场）睡觉了。第二天早上七八点钟时，我回到李某的房子，看到李某头朝北，仰面平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脸色发黄也没有血色了，我就知道李某死了。我把捅他的刀扔到东侧的沟里。24日，我和老董头和老李头都说了我把李某杀了，他俩都没说话，可能是不相信我说的。26日早上六七点时，杨某和一个叫“某”的人到我住的地方，我把我用刀捅死李某的事情告诉了杨某。杨某让我去自首，我说不用去自首了，一会去买点耗子药回来喝了得了。后来我把李某家的门锁和一些废品一起卖给了路边开电瓶车收废品的人，又到马栏广场的一个药店买了一瓶敌敌畏、三包老鼠药准备自杀，回到家后我又喝了一点酒，后来警察到我家将我带到公安机关。捅刺李某的刀是黑色塑料刀把，白钢单刀刃，30多厘米长，是我以前捡破烂时捡来的，平时都是李某收拾鱼时用。我不给李某进行救治，就是想让他死，所以没有送他去医院。
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孝朋指认了杀害李某的地点及杀害李某所使用的作案刀具。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王孝朋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孝朋因琐事持械捅刺他人身体要害部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应依法惩处。上诉人王孝朋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之内再犯本罪，系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其故意杀人后果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王孝朋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关于上诉人王孝朋提出“其行为不是故意杀人”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法医鉴定，被害人腹部被锐器刺切致左肾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王孝朋对其持刀持刺被害人腹部的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法医鉴定结论相吻合。王孝朋因与被害人发生口角进而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事后又未积极救治，致其死亡。上诉人所实施的客观行为反映其主观上对被害人死亡的危害结果持放任态度，一审法院根据其具体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定罪准确，故上诉人王孝朋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民间矛盾引发，上诉人王孝朋有坦白情节，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在对王孝朋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以上情节，对其量刑适当，故对此点辩护意见及王孝朋提出“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核准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刑初67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孝朋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判长 牟 丹
审判员 于法库
审判员 王鲲鹏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