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民申7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平鸿油加油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316国道2154公里处（环城路门牌进步144号）。
法定代表人梁福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惠，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长灿，男，194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火金，福建杰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木旺，男，194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审第三人梁福勇，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再审申请人南平鸿油加油站有限公司（下称鸿油公司）因与与被申请人张长灿、胡木旺，原审第三人梁福勇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终字第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鸿油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作出的（2015）南民终字第960号民事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张长灿不是鸿油公司的实际承包经营人，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张长灿承包经营期间是从2011年5月17日至2014年3月19日，二审判决错误地将张长灿“2010年3月20日至2011年3月31日”期间没有取得承包经营权武断地认定张长灿2011年5月17日至2014年3月19日期间也必然没有取得实际承包经营权。1.已经生效的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申请人张长灿从2010年3月20日至2011年3月31日争议期间未取得鸿油加油站的经营管理权。二审法院（2015）南民终字第960号民事判决以此为据，武断认定张长灿也不是鸿油公司自2011年5月17日至2014年3月19日讼争期间的实际承包经营人。本案张长灿承包经营期间是以2011年5月17日签订《补充合同》才开始的，自2011年5月17日至2014年3月19日止。二审判决将两个期间不同的事实认定为同一事实，认定事实错误显而易见。2.2011年5月17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胡木旺签订《补充合同》，虽然名称为《补充合同》，实际是一份新的承包合同。只不过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图方便，就简单地以2010年3月18日的《租赁合同》内容为参考基础，约定由胡木旺承包经营鸿油加油站。3.二审判决在引用（2014）南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自2010年3月20日至2011年3月31日的争议期间”“张长灿未能取得鸿油加油站的经营管理权”内容之后，直接在判决书第17页倒数11-12行武断得出“上诉人鸿油公司仍然没有证据证明张长灿已取得鸿油加油站的承包经营管理权。”4.二审判决第17页倒数8-11行武断认定：“梁福勇在本院（2013）南民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的上诉中提出：胡木旺退出承包后，公司未对鸿油公司加油站另行发包……属于对事实的自认。”事实上,梁福勇在(2013)南民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的上诉中提出,“胡木旺退出承包后,公�未对鸿油加油站另行发包”,属于对(2013)南民终字第210号案件中自2010年3月20日至2011年3月31日的讼争事实的陈述,此阶段事实的陈述,并非对不同时段的“自2011年5月17日至2014年3月19日争议期间的”事实的自认。二、二审判决对申请人提供的大量足以证明被申请人张长灿在2011年5月17日至2014年3月19日争议期间，张长灿是鸿油加油站的实际承包人的有利证据均未采纳，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在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租赁合同》、《补充合同》、《委托授权书》、《移交单》、《库存油品移交表》、《公司股东决议》、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2）延民初字第2531号民事判决书、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民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收条》、企业登记情况表、转账凭证、税收通用缴款书、增值税申报表，以及张长灿对2011年5月17�至2014年3月19日期间实际承包经营加油站事实的自认等证据，均是针对被申请人是否为鸿油加油站实际承包人而提交的，已经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完全可以证明本案的事实。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现依法申请再审，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张长灿提交意见称，一、鸿油公司关于张长灿承包经营期间是以2011年5月17日签订了《补充合同》才开始至2014年3月19日止、《补充合同》实际是一份新的承包合同的申请再审主张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1.根据2011年5月15日《股东会决议》和2011年5月17日《补充合同》，股东会决议的事项是“共同商议解决关于胡木旺未按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第七条和第九条的约定按时�纳承包款和退还流动资金的事宜”。甲方鸿油公司与乙方胡木旺根据2010年3月18日的《租赁合同》和2011年5月15日《股东会决议》达成协议，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第四条约定：“其他事项仍按甲乙双方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履行”；第五条约定：“本补充合同与双方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从上述内容可知,《补充合同》并非新的承包合同，而是对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确认和补充。《补充合同》第四条强调其他事项仍按《租赁合同》履行，该合同要解决的是关于胡木旺未按约定按时缴纳承包款和退还流动资金的事宜。该合同没有约定承包期限，而是按2010年3月18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即从2010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19日止。再审申请�称“自2011年5月17日至2014年3月19日止”，没有相关证据佐证。2.2013年7月16日鸿油公司股东会决议（只有股东刘启闽、梁福勇2人签名）第一条写明：“同意收回胡木旺租赁经营权（从2010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19日）合同期满，至今胡木旺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交还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早上八点半强制收回。”2013年7月17日南平市公安局紫云派出所出具的《报警回执》及加油站员工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2013年7月17日早上八点半左右，梁福勇、刘启闽带4人到加油站强行抢占加油站油罐、加油机、配电房办公室等，自2013年7月17日起加油站由梁福勇、刘启闽二人控制经营。再审申请书称：“张长灿承包经营期间是从2011年5月17日至2014年3月19日止”，显然不符合事实。二、2011年5�17日鸿油公司与胡木旺签订的《补充合同》未生效，因此不可能存在胡木旺私下与张长灿达成协议，由张长灿在2011年5月17日至2014年3月19日期间实际承包经营加油站的情况，且申请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1.该《补充合同》的依据和前提是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但已生效的（2014）南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认定该《租赁合同》已于2010年4月11日解除。该生效判决书还认定，不论是重新签订《补充合同》，还是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均进一步证实张长灿并未取得鸿油加油站经营管理权。2.《补充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将公司银行账户的49万元流动资金借给乙方使用”。但事实上，申请人（即甲方鸿油公司）并没有将49万元借给乙方（胡木旺）使用。本案一、二审中，申请人未能提供支付胡木旺49万元的证据材�。三、梁福勇在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民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的上诉中提出：事实上胡木旺退出承包后，公司未对鸿油加油站另行发包，而是由公司直接经营管理。梁福勇系鸿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提出的上诉理由属于对事实的自认。四、2013年4月1日梁福勇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要求撤销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民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梁福勇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出：“根据胡木旺的申请，公司于2010年4月11日同意解除了与胡木旺的租赁关系。合同解除后，公司经营权归公司所有，申请人（即梁福勇）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管理经营公司。”梁福勇系鸿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提出的再审理由属于对事实的自认。五、2013年11月28日南平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出具的《催缴企业公章、法人章的函》及2014年8月12日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1616-1号民事裁定证实，本案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鸿油公司现同时存在两枚企业公章及法人章，经公安机关确认，股东张长灿所持有的企业公章及法人章系真实印章；股东梁福勇所持有的企业公章及法人章系重刻的印章。因此，本案系股东张长灿、梁福勇之间因经营收入引发的纠纷，股东梁福勇持加盖非法重刻的公章及法人章的民事起诉状向法院起诉另一股东张长灿，事实上就是梁福勇个人的意思表示，该行为不能合法体现鸿油公司的意思表示。鸿油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故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六、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终字第960号民事判决认为，（2014）南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判决确认的事实，张长灿未能取得鸿油加油站的经营管理权。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终字第960号�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被申请人胡木旺提交意见称，1.《租赁合同》第14条约定：“本合同自乙方（胡木旺）全额缴纳伍拾伍万元租赁金后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胡木旺并未缴纳租金，该租赁合同未生效。2.其没有收到鸿油公司周转金49万元，也没有参与经营鸿油加油站。2010年3月21日（油罐）移交表其有签字，但第二天后还是他们在卖油。3.已生效的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13页认定胡木旺与鸿油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0年4月11日解除。4.2011年5月17日《补充合同》未生效。该《补充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自乙方（胡木旺）全额缴纳承包款和借款利息之日起生效。”其从未收到鸿油公司周转金49万元，无需缴纳借款利息，也无需缴纳承包款，因此该《补充合同》未生效。
本院认为，经查看鸿油公司本案一审的民事起诉状，其诉请被申请人张长灿、胡木旺承担责任的事实与理由是“2010年3月20日，原告（鸿油公司）与胡木旺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加油站租赁给被告胡木旺经营，租赁期限自2010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19日”，“被告胡木旺在租赁期间自行将经营权转让给被告张长灿经营至承包期限届满。在承包期间，被告（张长灿、胡木旺）未及时足额付清承包费，共拖欠原告承包费11万元，资金占用费9800元。”“被告自2010年至2013年1月承包经营期间共欠缴增值税315555.11元”。由此可见，鸿油公司在一审时向被申请人张长灿�胡木旺诉请支付的相关费用发生的时间是从2010年3月20日起的承包经营期间，并且明确欠缴税费发生的时间是“2010年至2013年1月”。因此，申请人鸿油公司在向本院申请再审时主张，本案讼争的张长灿承包经营期间是从“2011年5月17日至2014年3月19日”，与其一审诉请主张存在矛盾。本案仍然涉及到2010年3月20日起至原《租赁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期间，被申请人张长灿、胡木旺对鸿油加油站是否具有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对于2010年3月20日至2011年3月31日期间，张长灿、胡木旺对鸿油加油站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再终字第6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在此期间张长灿对鸿油加油站不具有承包经营权，且胡木旺也已经由鸿油公司出具《关于同意解除与胡木旺同志签订的租约合同》而退�承包。鸿油公司于2011年5月17日与胡木旺（由案外人陈仁光代表胡木旺签字）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合同自乙方（胡木旺）足额缴纳承包款和借款利息之日起生效。”由于目前并没有证据表明胡木旺已经按约支付了承包款和借款利息，因此，该《补充协议》并未生效以及实际履行。综上分析，鸿油公司主张胡木旺与张长灿自2010年3月20日起至原《租赁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间是鸿油加油站的承包经营人，并诉请张长灿、胡木旺支付尚欠承包费和拖欠的税款，该诉请主张依据不足。
对于张长灿、胡木旺是否应当按《补充协议》约定，归还49万元流动资金及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如前所分析，该《补充协议》并未生效，且鸿油公司并未提供其将该笔款项交给胡木旺的证据。因此，鸿油公司主张张长灿、�木旺返还该49万元资金及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原一、二审法院对鸿油公司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二审判决对鸿油公司要求张长灿、胡木旺返还流动资金及资金占用费、支付承包费和税款的诉请未予支持，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妥。鸿油公司的再审申请事实依据不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平鸿油加油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何 忠
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溪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