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3民终3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祝寿，男，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淄博银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男，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淄博壹世界数码广场有限公司经理，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茂远，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淄博银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新�纪步行商业街南段**号。组织机构代码：26714462-8。法定代表人：杨祝寿，董事长。上诉人杨祝寿因与被上诉人张波、原审第三人淄博银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发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2)张商初字第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祝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被上诉人张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茂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淄博银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祝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本案诉讼�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属于抽逃出资。银发公司于2005年4月13日股东会决议增加注册资本500万元，其目的是为了公司提升资质以便获得更多的商业机会。该次增资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内的10名股东并未个人出资，均由公司工作人员一手操办，也都经过了验资程序，后来也是由公司账户统一转出到其他公司账户，并不是转到了上诉人等股东的个人账户。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损害公司权益的情况，反而是为了公司的利益着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12条规定的情形，不应认定为抽逃出资。即使是认定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也应当是返还出资本息，而不是履行出资义务。张波答辩称，杨祝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发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杨祝寿抽逃37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的事实。判令被告杨祝寿限期向银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2.判令杨祝寿在未实缴注册资本金之前限制其股东表决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股东权利的行使；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银发公司系由青岛保税区橡源化工有限公司和杨祝寿、宋鲁泉等8名自然人股东共同出资组建，于1997年8月27日注册�立，原注册资本金为人民币500万元，其中青岛保税区橡源化工有限公司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为40%），杨祝寿出资140万元（持股比例为28%），宋鲁泉出资40万元（持股比例为8%），鲁曰俊、李玉喜、张秀文、解洪章、张黎明、毛惠智六人分别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均为4%）。2005年4月13日，银发公司召开股东会，经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决定，通过以下事项：1.同意吸收张逸思、张波二位为公司新股东且新股东同意公司原章程所有条款；2.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变更为1000万；3.新增注册资本500万元：原股东杨祝寿以货币出资370万元，宋鲁泉、鲁曰俊、李玉喜、张秀文、解洪章、张黎明、毛惠智分别以货币出资10万元，新股东张逸思以货币出资30万元，张波以货币出资30万元；4.公司现持股情况，注册资本由青岛保税区橡源化工有限公司以货币出资200万元，杨祝�以货币出资510万元，宋鲁泉以货币出资50万元，鲁曰俊、李玉喜、张秀文、解洪章、张黎明、毛惠智、张逸思、张波分别以货币出资30万元；5.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第三人银发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必须召开股东会并由全体股东通过作出决议。公司减少注册资本，还应当自作出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至少公告三次，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应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股东应遵守公司章程，按期缴纳所认缴的出资，不得抽回出资；修改公司章程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上述股东会决议作出当日，银发公司向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变更事项为将注册资�由500万元变为1000万元，新增张逸思、张波两位股东。2005年4月18日，银发公司向案外人亓安炳借款人民币495万元，同时给亓安炳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两张，票面金额为300万元、200万元，出票人均为银发公司（出票人账号37×××71），而后由银发公司杨姓会计将上述借款分别以2005年4月13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股东名称和增资数额缴存入银发公司在张店区农村信用联社的账户（账号37×××71）。同日，山东启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为银发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05年4月18日止，贵公司已经收到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500万元，均以货币出资，变更后的累积注册资本实收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了银发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2005年4月19日，案外人亓安炳便凭此前银发公司在前一日借款时交付的两张�账支票，将杨祝寿等人缴存的500万元分别转入淄博利嘉化工有限公司银行账户300万元、淄博鲁丰建材有限公司银行账户200万元。2007年10月15日，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以银发公司董事长杨祝寿于2005年4月18在公司增资中借用他人500万元资金完成验资，涉嫌虚报注册资本罪予以立案侦查，杨祝寿在逃。为此，原告张波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第三人银发公司共有11位股东。2010年8月6日，银发公司其中9位股东：青岛保税区橡源化工有限公司、宋鲁泉、鲁曰俊、毛惠智、李玉喜、张秀文、解洪章、张波、张黎明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临时决议载明，因公司执行董事杨祝寿涉嫌刑事犯罪于2007年被网上通缉，无法召集并主持股东会议，股东张波在其他公司股东的提议下召开此次会议，会议决议：1.免去杨祝寿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2.因无法核准委托的真实性，故自杨祝寿被公安机关网上通缉之日起，杨祝寿未经股东大会同意，私自委托任何人处理公司所有事物的委托一概无效，公司不予认可；3.因杨祝寿隐瞒实情，欺骗股东以公司净利润增资，使公司虚假增资500万元，故与会股东一致否决公司增资500万元一事，同意将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0万减为500万，即公司注册资本金为500万元。4.根据杨祝寿确认的[2005]第1号银发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杨祝寿个人实有股权40万元，占总股本的8%；5.为保证公司正常运营，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第十四条，修改内容为：“股东会决议由股东按照人数行使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同意方可通过”。原告陈述该决议因无杨祝寿签名，未能实际履行，亦未能办理相关变更登记。2012年4月24日，在本案原审二审庭审中，被告杨�寿（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认可上述第三项决议，对其他内容不予认可。2011年10月31日，被告杨祝寿向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经侦大队自首称：2005年期间杨祝寿在担任银发公司法人代表期间，因为在增资过程中涉嫌虚报注册资本500万元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07年10月份杨祝寿到外地躲了起来。现听到公安机关正在进行“清网行动”，故主动投案，接受法律的惩处。2005年杨祝寿在担任银发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期间（约四月份），因银发公司的开发资质为四级，按照市开发办要求注册资本必须达到1000万元，而当时银发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500万元。杨祝寿就安排公司会计杨德武具体负责增加注册资本的事情。根据杨祝寿的要求，杨德武给杨祝寿办理增资370万元，张波、鲁曰俊等九人增资130万元。过了几天�杨德武和我说增资的事情已经办完了，给了对方5000元好处费。但是具体细节杨祝寿称没有过问。2014年6月9日，因最高检、公安部下发《关于严格办理虚报注册资本和虚假出资、抽逃出资刑事案件的通知》，淄博市张店区公安局张店分局经侦大队撤销了杨祝寿涉嫌虚报注册资本一案。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原告张波的诉讼主体问题。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并不必然导致其股东身份被否定。根据银发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原告张波与被告杨祝寿同为公司股东。原告张波作为银发公司股东诉求抽逃出资的股东限期向公司补交出资，符合法律规定，也是维护银发公司利益的行为，并无不当。在第三人银发公司没有剥夺原告股东资格之前，并不影响张波的股东身份。因此，第三人银发公司的该项陈述意见，依据不足，原告张波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对于被告杨祝寿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问题。自公安机关调取的银发公司账户流水明细能够证明银发公司于2005年4月18日向本公司账户缴存500万元，并于当日验资通过，次日便将该款转出，且于文涛、刘涛、亓安炳与被告杨祝寿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所诉被告杨祝寿出资的370万亦包含在其中，被告杨祝寿也在自首时对当时的动机、行为过程予以坦白。故对于被告杨祝寿将缴纳370万元增资款抽回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被告杨祝寿应当依法按其认缴的出资额补齐出资；对于原告要求限制被告杨祝寿股东表决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股东权利的行使的诉求，限制股东权利应属公司自治范畴，对于股东的出资问题，应由公司根据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对其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选举权等股东权利作出相应的合理限制，人民法院不予干涉。故对于原告张波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银发公司陈述杨祝寿仅为名义增资人，未实际出资的意见与原一审主张杨祝寿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的陈述意见相悖，且与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实及杨祝寿的自首笔录不符；第三人银发公司陈述杨祝寿追认了另9名股东的减资决议，杨祝寿无需补足出资。但银发公司9位股东形成的减资决议，不符合公司章程和法定的减资程序；第三人陈述新公司法改公司实缴资本制为认缴资本制，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新修改的公司法确实规定了公司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但股东仍应按照公司章程规定按期足额缴纳出资，一经缴纳出资，仍不能抽逃出资。银发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在本院向其释明诉讼地位的情况下，其发表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均自为被告杨祝寿抗辩的角度出发，且与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实和杨祝寿的自首陈述的事实相悖，第三人无视公司账户注册资本被抽逃的情形和公司利益，对于第三人公司的上述及其他陈述意见，理由和法律依据不足，均不予采信。第三人的调取证据申请、鉴定申请，目的系第三人站在杨祝寿立场抗辩原告恶意诉讼，杨祝寿对出资事宜不知情。该申请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相悖，对此不予准许。被告杨祝寿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祝寿抽逃370万元淄博银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的事实成立，予以确认；二、被告杨祝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第三人淄博银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补缴注册资本金人民币370万元；三、驳回原告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00.00元，由被告杨祝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有二个争议焦点：1、上诉人杨祝寿在本案中的相关行为是否属于抽逃出资；2、案涉出资，上诉人是否应当补交。关于争议焦点一，1、上诉人认可其行为符合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情形，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2、资本是公司信用的基础，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公司的注册资本虚增，夸大了公司的履约能力、偿债能力，必然最终损害公司信用，损害了公司权益。3、2014年修正的《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该修正后的解释虽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行为”不再作为一项明文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的典型行为，但并不表示此种行为不属于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他字第19号答复，2014年2月2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施行后尚未终审的股东出资相关纠纷案件，人民法院经�理查明，公司成立后，股东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未经法定程序又转出，损害公司权益的，可以依照该规定第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参照该批复意见，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故上诉人主张不属于抽逃出资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的抽逃出资行为属于股东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向银发公司补缴注册资本金370万元，符合该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祝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00元，由上诉人杨祝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鹏审 判 员  孟庆红审 判 员  边存鑫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汪燕飞书 记 员  张青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