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1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范栩锋，男，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515。
委托代理人：严大稳，广东金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寿旺，男，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安徽省安庆市，公民身份号码为×××6913。
委托代理人：陈俊，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范惠春，男，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510。
上诉人范栩锋因与被上诉人陈寿旺、范惠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厚民一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寿旺一审时诉称：2013年8月10日至2014年8月25日，范惠春向陈寿旺借款603000元用于生意周转，范惠春向陈寿旺出具借据，并承诺按时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后范惠春拒绝归还借款本息，并经陈寿旺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范惠春归还陈寿旺借款本金603000元及利息（以603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范惠春、范栩锋承担。后陈寿旺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范惠春、范栩锋承担连带偿还540000元，范惠春承担其余63000元。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偿还之日止。
范惠春一审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位于东莞市厚街镇东风二路56号一座首层前面于2012年9月5日租给案外人李某作药店使用，租金每月35000元。后范惠春因生意周转困难将该房屋抵押给案外人卢惠潮以贷款，后范惠春与李某协商结算一年租金。李某出借300000元给范惠春使用，至2013年6月李某催收借款300000元，范惠春通过儿子范栩锋介绍在陈寿旺处借款540000元。范惠春与陈寿旺、李某协商确定，先还款李某的300000元，李某同意将租赁上述房屋的租金给陈寿旺，以抵消范惠春与陈寿旺的借款。2013年8月10日，各方在厚街国际大酒店咖啡厅签订借款合同，范栩锋与李某见证范惠春出具收据给陈寿旺，李某也承诺确认在借款合同下方签名捺印，保证在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止共27个月由李某每月将租金35000元汇入陈寿旺账户中。当时范栩锋担心范惠春将款项作其他用途，不还给李某，要求代收，最后通过范栩锋还给李某300000元。扣除李某拖欠范惠春的5000元，共向李某账户汇款295000元。直至2014年8月由于范惠春无能力偿还借款给卢惠潮，被其起诉拍卖东莞市厚街镇东风二路56号一座首层的房屋，拍卖前法院依法传唤李某要求其提交范惠春与其的结算收据、合同等，但李某没有提交。现陈寿旺已收到李某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共15个月的租金525000元，还有12个月的租金420000元未收，后来，范惠春又多借陈寿旺63000元。现房屋被拍卖，导致范惠春无力还款，范惠春不是故意违约，因此不承担继续偿还陈寿旺余额款项。
范栩锋一审时辩称：一、范栩锋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与陈寿旺无真实借贷关系。2013年8月10日，范惠春向陈寿旺借款540000元，有见证人李某、范栩锋在场，范惠春与陈寿旺之间有借款合同为证，证实以下内容：1、范惠春向陈寿旺借款金额；2、还款金额及还款来源于租金；3、李某负责交租给陈寿旺及范栩锋负责监督借款使用。此内容与之前范惠春答辩意见一致，也与李某履行交租情况相符，答辩人也按约定将借款还给李某等。借款当日，签有三份《借款合同》，借贷双方各执一份，李某拿一份。三份均无范栩锋的签名。在后来20多天后，陈寿旺找到范栩锋要求签名见证，并要求写在甲方位置，范栩锋耐不住陈寿旺要求就签名了，而且仅在陈寿旺持有的一份上签名，其他两份均无签名。从借贷事实看，范栩锋并非本案的真实借款人，且未实际支配借款用途。实际借款人范惠春在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向陈寿旺出具借条以示借款主体及借款关系。从陈寿旺起诉提交的借条看，陈寿旺认可借款主体是范惠春而不是范栩锋。二、从2013年12月1日起到2015年3月1日止，债务履行人李某己向陈寿旺支付租金15个月抵偿借款本金，合计525000元。从《借款合同》约定可知，李某负责交租给陈寿旺用于抵偿借款本金，实际履行情况如是。但陈寿旺仍然起诉要求支付本金，没有事实依据。三、陈寿旺借款给范惠春存在高利贷违法事实，依法应予以调整。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本金540000元整，借期27个月，但还款总金额却达945000元，说明利息有405000元，大大超出合法一年期或三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总和，应属于高利贷借款性质，对于不合法的利息应不予以保护。因为双方未约定还款本息方式及利率，因此，适用于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不存在4倍贷款利率计算。综合上述，本案起诉总金额603000元，其中540000元与范栩锋相关，答辩如上；其他诉求与范栩锋无关，对于无关部分不作答辩。请法庭依据事实及法律依据，公正公平作出裁决。
案经一审法院查明：范惠春是范栩锋的父亲。陈寿旺主张，其与范惠春通过范栩锋介绍认识，范惠春因资金周转困难，多次要求陈寿旺借款，具体借款情况如下：
一、陈寿旺主张，2013年8月10日，范惠春、范栩锋向陈寿旺借款540000元，三方于当天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由范惠春、范栩锋作为甲方，陈寿旺作为乙方，合同约定借款应在2013年8月10日前付清，由陈寿旺每月收取范惠春于东莞市厚街镇东风二路56号一座首层前面的约310平方米的铺位租金35000元，从2013年12月1日开始收租27个月，共计945000元，款项转至范栩锋于工商银行的账号62×××55，为证明自身主张，陈寿旺提供借款合同、借条为证，该合同甲方处的抬头及落款均有范惠春、范栩锋签名的字样并加盖指模，乙方处有陈寿旺签名的字样并加盖指模，另有王松盛签名的字样后涂改掉。合同下方，有案外人李某备注“租铺位老板李某同意于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租金人民币每月35000元正打入乙方陈寿旺的账号62×××48”。陈寿旺承认，现已收取15个月的租金，共计525000元，已偿还的金额均为利息，该笔借款范惠春、范栩锋尚欠其420000元。范惠春在书面答辩状中承认借款540000元的事实。范栩锋称，其不是共同借款人，其在借款合同中签名是见证借款过程，该合同由陈寿旺、范惠春、案外人李某持有，范栩锋仅在陈寿旺的合同中签名，合同签订后，陈寿旺在当天将480000元打进范栩锋名下的账户，另有60000元现金交付，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范惠春，范栩锋的名字也是在签订合同后十多天后添加到合同中的，范栩锋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不同意还款，范栩锋因担心范惠春将钱挪作他用，故用范栩锋的账号收款，收款后有120000元是范惠春还给范栩锋的，另有295000元代范惠春还给李某，65000元转到其他人的账户，为证明自身主张，范栩锋提供一份借款合同的复印件、银行流水记录为证。陈寿旺对范栩锋提供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不予确认。双方均确认，在借款合同中签名的王松盛原本与陈寿旺共同出借款项，后因家庭经济原因，没有实际出资，所以在借款合同中将名字划掉。一审法院在2015年6月26日与王松盛核实相关情况，王松盛的陈述与陈寿旺、范栩锋的主张相吻合。现李某代范惠春向陈寿旺支付了15个月的租金后，因范惠春另有其他债务，用于收租还款的房屋被法院拍卖，从2015年2月份起无法继续还款。
二、2013年8月13日，范惠春向陈寿旺借款28000元，并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到陈寿旺人民币贰万捌仟元正28000.00元，将于2013年9月5日把全部款一次性还清，如果未还在厚街东风路56号铺位收租，利息按3分息计算”，落款处有范惠春签名的字样，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13日。陈寿旺主张，该款以现金方式在东莞市长安医院门口交付。
三、2014年2月18日，范惠春又向陈寿旺借款10000元，并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到陈秀旺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以厚街东风二路56号铺面收租，利息计算为30%”，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18日，借款人处有范惠春签名确认。陈寿旺主张，借款以现金方式在东莞市长安医院门口交付。
四、2014年6月22日，范惠春向陈寿旺借款20000元，约定利息每月30%，并由范惠春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到陈寿旺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00元），利息每月30%厘计算，此据”，落款处有范惠春签名的字样，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22日。陈寿旺主张，借款以现金方式在东莞市长安医院门口交付。
五、陈寿旺主张，2014年8月25日，应范惠春的要求，陈寿旺通过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向范惠春存款5000元，该笔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陈寿旺并提供存款回单为证。
范栩锋对上述二至五笔借款均表示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陈寿旺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存款回单，范栩锋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范惠春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租赁合同书、执行问话笔录，当事人陈述及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范惠春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其放弃对陈寿旺、范栩锋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范栩锋应否承担偿还540000元借款的责任；二、案涉540000元的借款本金尚欠数额为多少；三、陈寿旺诉求的利息应如何计算。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焦点一、关于范栩锋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范栩锋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借款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的抬头及落款处签名捺印，理应清楚相应的法律后果。范栩锋主张其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中签名的说法不能成立。其次，根据范栩锋的陈述，签订合同当时其在现场，签订合同后，借款540000元由其名下的账户收款，并由范栩锋操作分配款项，由此可见，范栩锋对借款事项、借款用途均清楚知悉。再次，范栩锋主张其在签订合同十多天后才在合同中补签名，对此，其提供借款合同的副本为证，但未能提供原件核对，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借款合同副本不予采纳。退一步来说，即使范栩锋所述属实，其在清楚借款事项、借款用途的情况下，在借款合同相对人处签名捺印，理应视为对债务的加入。综上，范栩锋作为借款合同相对人，应承担还款责任。
焦点二、首先，双方约定540000元的借款通过收取27个月的租金，每月35000元的方式还清，即共计还款945000元，利息为405000元，折算出年利率为33%，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24.6%）。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范惠春的还款先用于偿还利息，再用于偿还本金。各方确认原告已收取15个月的租金即525000元，由此计算得出该笔借款情况如下：
序号
计算期间
本金
月利率
还款金额
已产生利息（单位：元）
其中还利息
其中还本金
尚欠本金
尚欠利息
2013年8月10日至2013年12月15日
540，000.00
2.05%
35000.00
46494.00
35000.00
540000.00
11494.00
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月15日
540，000.00
2.05%
35000.00
11070.00
22564.00
12436.00
527564.00
2014年1月16日至2014年2月15日
527，564.00
2.05%
35000.00
10815.06
10815.06
24184.94
503379.06
2014年2月16日至2014年3月15日
503，379.06
2.05%
35000.00
10319.27
10319.27
24680.73
478698.33
2014年3月16日至2014年4月15日
478，698.33
2.05%
35000.00
9813.32
9813.32
25186.68
453511.65
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5月15日
453，511.65
2.05%
35000.00
9296.99
9296.99
25703.01
427808.64
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6月15日
427，808.64
2.05%
35000.00
8770.08
8770.08
26229.92
401578.72
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
401，578.72
2.05%
35000.00
8232.36
8232.36
26767.64
374811.08
2014年7月16日至2014年8月15日
374，811.08
2.05%
35000.00
7683.63
7683.63
27316.37
347494.71
2014年7月16日至2014年8月15日
347，494.71
2.05%
35000.00
7123.64
7123.64
27876.36
319618.35
2014年8月16日至2014年9月15日
319，618.35
2.05%
35000.00
6552.18
6552.18
28447.82
291170.53
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10月15日
291，170.53
2.05%
35000.00
5969.00
5969.00
29031.00
262139.53
2014年10月16日至2014年11月15日
262，139.53
2.05%
35000.00
5373.86
5373.86
29626.14
232513.39
2014年11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
232，513.39
2.05%
35000.00
4766.52
4766.52
30233.48
202279.91
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
202，279.91
2.05%
35000.00
4146.74
4146.74
30853.26
171426.65
截至2015年1月15日结欠
171426.65
综上，截至2015年1月15日，关于该笔借款，范惠春尚欠本金171426.65元及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双方约定从2013年12月1日起27个月内清偿该笔借款，即2016年2月15日前清偿借款，范惠春、范栩锋从2015年2月份起，没有向陈寿旺还款，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如范惠春、范栩锋中途无力还款，陈寿旺有权收回借款945000元余下的金额，现陈寿旺要求范惠春、范栩锋立即归还借款及利息，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借款本金的数额，应以171426.65元为限，利息从2015年1月16日起，以171426.65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对陈寿旺请求的超出此部分的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寿旺请求的63000元借款，陈寿旺持有该部分借款的借条原件或银行存款回单，范惠春在书面答辩状中亦确认借款事实，双方存在合法借贷关系，依约还款是范惠春的义务，现其中28000元借款期限已届满，35000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陈寿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范惠春还款，应视为催告，范惠春仍拒不归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陈寿旺要求范惠春还款6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其中58000元借款约定利率30%，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现陈寿旺要求该部分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此，该部分利息应以28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13日起算；以1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2月18日起算；以2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2日起算；上述利息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至于5000元借款的部分，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故该部分借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陈寿旺诉求的超出此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范惠春、范栩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寿旺归还借款本金171426.6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6日起，以171426.65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限范惠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寿旺归还借款本金63000元；三、限范惠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寿旺支付借款63000元的利息，利息以28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13日起算；以1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2月18日起算；以2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2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以5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陈寿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范惠春、范栩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0元，陈寿旺已预交，由陈寿旺承担5996元，范惠春承担1082元，范栩锋、范惠春共同承担2752元。
一审宣判后，范栩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程序遗漏了必须出庭的诉讼主体。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李某是履约第三人，其支付租金时间及数额关系到本案借贷双方权利义务，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李某支付租金数额有不同认识，但因李某不出庭无法查实，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二、一审判决推定范栩锋为债务人不符合借贷事实。2013年8月10日，上诉人作为三位见证人之一的身份出现在范惠春与陈寿旺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条》现场，并按照借贷双方合同约定提供个人账号见证履约过程，其本人并不是履约方，仅保证借贷双方诚信履约提供了共管账号，借款分配方案是借贷双方事先确定的，并非受上诉人支配。在借款分配后二十多天，陈寿旺找到范栩锋要求明确见证人身份，范栩锋按陈寿旺的请求在范惠春名字旁边书写签名，但签名处没有说明上诉人是何种身份及是否表明愿意承担清偿责任。按照《借款合同》第四条保证条款：若中途退铺，甲方保证每月能收齐35000元，范栩锋签名的意义可能是作为一般保证人。一审按签名直接推定范栩锋是债务人并承担清偿责任与已查明的借贷双方发生、履行事实不符。同时，陈寿旺承认贷款给范惠春的，在范栩锋补签名时并未约定签名法律意义。同时，依据最高院最新司法解释理解，不足以认定范栩锋是债务人。一审计算利息起算期限存在错误。《借款合同》约定：从2013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还款时间。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10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不妥。按字面理解，2013年12月1日前不应计算利息，利息起算期限应从2013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双方最后一笔还款发生在2015年3月1日，按此计算，上诉人即便承担还本付息责任期限应从2015年3月份开始，并非判决认定的2015年1月16日。另外，依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利率计算有变化，一审按年息24.6%计算至清偿之日过高。综上所述，范栩锋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范栩锋不承担债务责任。
被上诉人陈寿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范惠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过阅卷及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宣判以后，范惠春没有提出上诉，应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与上诉人范栩锋有关的只是第一笔借款，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李某是否必须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二、范栩锋在2013年8月10日的第一笔借款中到底是以借款人的身份参与还是以见证人的身份参与。三、一审法院对第一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是否正确。
对于焦点一。从案涉《借款合同》可知，李某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其只是以租户的身份表示将应当交付给范惠春的租金代为转入债权人陈寿旺的账户。范栩锋、范惠春与陈寿旺在一审时均已确认李某已向陈寿旺交纳了15个月合计52.5万元的租金，本案的争议已与李某无关，故李某无须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
对于焦点二。首先，陈寿旺作为债权人，其持有《借款合同》的原件，该合同的借款人处有范惠春、范栩锋的签名捺印；范栩锋虽主张范惠春持有的《借款合同》上没有范栩锋的签名，但该合同文本在范惠春、范栩锋处，其未在自己保管的合同上签名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故《借款合同》的文本应当以陈寿旺持有的文本为准。其二，案涉第一笔借款已经汇入范栩锋的账户，由其支配和使用。其三，范栩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借款事项、借款用途均清楚知悉的情况下，仍在合同的相对人处签名捺印，理应清楚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范栩锋关于其仅是案涉《借款合同》的见证人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首先，关于第一笔借款利息的起算点问题。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有息借款的利息应从借款合同成立之日起计算。各方当事人一审时均确认陈寿旺已于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向范惠春、范栩锋交付了540000元借款，即案涉《借款合同》于2013年8月10日成立，借款利息亦从合同成立之日开始计算。范栩锋主张利息应从还款时间2013年12月1日开始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范栩锋主张年利率按年息24.6%计算属于过高的问题。依照现行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出案涉借款年利率为24.6%，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范栩锋关于利息标准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范栩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上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9元，由上诉人范栩锋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善华
审判员 陈天宇
审判员 郭婧儿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斯恒
附录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