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81民初937号
原告：上海哲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婴。
被告：杭州萧宏建设环境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飞。
原告上海哲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金公司）与被告杭州萧宏建设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宏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中，原告哲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婴及被告萧宏公司委代理人戴文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112105.09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延迟付款违约金365685.90元（以5112105.09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29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9日止共296天，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即8.70%为利率计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返还原告5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
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12日，被告萧宏公司（当时名为杭州萧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海宁市第二水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宁二水厂）签署《海宁市第二水厂扩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总承包海宁二水厂扩建工程。同年5月4日，被告驻该项目代表人张玉根代表被告与原告签署了《海宁市第二水厂扩建工程机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将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安全、包进度等，被告任命张玉根为驻施工现场代表，原告任命马和良为驻施工现场代表；工程量由被告代表原告直接和业主确认，进度款根据总包合同，经业主确认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在被告收回款项后10天内支付给原告；竣工结算款在结算审核完成后，被告收回结算款后10天付清；结算由原告代表被告直接和业主进行，原告最后的结算价为根据业主方的结算总价扣除被告的固定管理费。
同年5月20日，被告与原告就分包合同签署《分包补充合同书》，进一步约定，经业主确认原告完成的工作量，在被告收回工程进度款扣除8%后5天内支付原告；竣工结算款在结算审核完成后，被告收回结算款后10天内付清，如果不按时支付进度款和结算款，被告应支付双倍的银行贷款利息；竣工结算价﹦业主结算总价*92%+土建预埋部分±10万材差，并明确约定土建预埋（包括刚性套管、过墙管及预埋件）由原告施工且费用不下浮，以及材料上涨被告支付原告10万元，下跌被告扣回10万元；此外还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应收到每期进度款的5天内以现金方式向被告现场代表张玉根个人支付12%的水电费、配合费即临设费等，不出具收据，不付则不予支付下一期进度款，该费用仅在施工过程进度款中支付，完工后不再支付，补充合同还约定由原告向被告现场代表张玉根个人账户支付50万履约保证金，由张玉根转账到甲方账户。
分包合同签署后，原告在2012年4月12日按照补充合同的约定向张玉根账户支付了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并持续全面履行合同的其他约定，被告也陆续向原告支付进度款。
海宁二水厂扩建工程于2014年5月24日竣工，2014年12月27日，被告代表张玉根与原告代表马和良对已支付的安装工程款进行了核对，并签署了《二水厂工程款回收确认》及《海宁第二水厂支付给安装工程款明细确认表》，双方确认截至当日，已支付的工程款为6112300元。2016年2月6日，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1850000元的工程款。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按照被告指示代收代付了部分款项。2016年3月18日，经海宁市国家建设项目设计中心审计，安装工程审定造价为14034360元。2016年4月20日，张玉根与马和良签署《海宁第二水厂扩建工程安装结算工作界面》，确认了海宁第二水厂扩建工程安装结算界面，确认了安装结算价为审定价，土建预埋的结算价为262794.49元，被告结算部负责人周毓媛于同年4月25日签订确认。
因此依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审定价14034360元*92%+土建预埋部分262794.49元-100000元材差（根据审计报告，材料价格降低，因此安装约定应由被告扣回10万）=13074405.69元。被告已经实际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6112300元（2014年12月27日核对结果）+1850000元（2016年2月6日支付）=7962300元。因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3074405.69元-7962300元=5112105.09元。
2016年3月18日造价审计结束后，业主方已经向被告支付了工程的结算款，安装合同约定10日内即同年3月28日之前，被告就应向原告支付剩余的款项，然而经原告多次沟通，被告置之不理，遂起诉至法院。
被告辩称，一、原告起诉的应付款金额与事实不符，被告认为结算价款应为14034360元*92%-100000元材差，被告已付款合计10287300元，其中2016年2月6日支付753000元，系代收代付款项，其他9534300元系被告实际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故被告实际应付款项为3277313.10元；二、原告雇佣的王建勤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根据原、被告合同约定，安全事故责任应由原告承担。而王建勤起诉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由本案中的原、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事故损失1200000元，后被告已经支付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赔偿款及诉讼费1207800元，故该款项应予以抵扣；三、原告要求支付双倍利息损失明显超过其损失，应予以调整。
原告举证、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一、海宁二水厂扩建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56页，证明被告总承包了海宁二水厂的扩建工程。
被告对此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海宁二水厂扩建工程机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书（原件3页），证明原、被告约定（1）被告将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安全、包进度等；（3）被告任命张玉根为驻施工现场代表，原告任命马和良为驻施工现场代表；（4）工程量由原告代表被告直接和业主确认；（5）进度款根据总包合同，经业主确认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在被告收回款项后10天内支付给原告，竣工结算款在结算审核完成后、被告收回结算款后10天内付清；（6）结算由原告代表被告直接和业主进行；（7）原告最后的结算价为根据业主方的结算总价扣除被告的固定管理费。
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提出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原告包安全。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三、《分包补充合同书》一份（原件2页），证明原、被告进一步约定：（1）经业主确认原告完成的工作量，在被告收回工程进度款扣除8%以后5天内支付给原告；（2）竣工结算款，在结算审核完成后，被告收回结算款后10天内付清。如果不按时支付进度款和结算款，被告应支付双倍的银行贷款利息；（3）竣工结算价=业主结算总价*92%+土建预埋部分±100000元材差，并明确约定土建预埋（包括刚性套管、过墙管及预埋铁）由原告施工且费用不下浮，以及材料上涨被告支付原告100000元，下跌被告扣回100000元；（4）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应在收到每期进度款的5天内以现金方式向被告现场代表张玉根个人支付12%的水电费、配合费即临设费等，不出具收据，不付则不予支付下一期进度款；该费用仅在施工过程进度款中支付，完工后不再支付；（5）由原告向被告现场代表张玉根个人账户支付500000元履约保证金，这500000元履约保证金就含在1490000元当中，应当由被告退还给原告。
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该分包补充合同书明确约定原告作为乙方应承担水电费、配合费、临时设施费等费用且将上述费用支付给张玉根，甲方不出具收据，原告举证证明支付的1490000元应该是支付的上述费用，原告现提出其中500000元应当由被告返还是不成立的。
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被告所提该1490000元是原告支付张玉根的水电费、配合费等无相应依据，但至于500000元是否属于履约保证金，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确定。
四、银行收款凭证（复印件17页），证明被告按照约定陆续向原告支付进度款十七笔合计6190300元。
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非被告支付的全部工程款。
本院予以认定。
五、《二水厂工程款回收确认》（原件1页）及《海宁市第二水厂支付给安装工程款明细确认表》（原件1页），证明2014年12月27日，原被告双方代表书面确认已经支付给原告工程款为6112300元（注：扣回材料款78000元，因该材料是被告从原告处领取的）。
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被告认为张玉根无权代表被告与原告就工程款进行对账结算，事实上被告支付原告的工程款远远不止6112300元，另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垫付过材料款78000元。
本院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定，但至于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是否成立，本院将综合分析确定。
六、银行电子回单（1页），证明2016年2月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850000元工程款。
被告对该证据无意见。本院予以认定。
七、海宁二水厂工程款转付张玉根明细表1页及银行交易凭证5份，证明2013年6月10日，被告代表张玉根签字确认，截至2013年2月5日，原告为被告代付了1490000元。
被告对该组证据不认可，上述付款是原告与张玉根之间的关系，实际上款项的用途及去向被告是不知情的；原告诉称2012年4月10日的500000元是支付的保证金，但与分包补充合同里约定的现金结清的表述相矛盾，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的代收代付1490000元的意见。
本院对于该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定，但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综合分析确定。
八、工程造价审计报告书（复印件24页），证明（1）2014年5月24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期无违约；（2）2016年3月18日，经海宁市国家建设项目设计中心审计，安装工程审定造价为14034360元。
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九、海宁二水厂扩建工程安装结算工作界面（原件6页），证明2016年4月20日由张玉根与马和良签署确认了海宁二水厂扩建工程安装结算工作界面，确认了安装结算价为审定价，土建预埋的结算价为262794.49元。
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主张262794.49元依据不充分。
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在第一次庭审后已就该款项协商确定，故该证据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
十、律师函及投递凭证（原件5页），证明2016年10月20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向被告发催告函，由于此前被告拒绝沟通，所以违约金应当由被告来承担。
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是原告的单方主张。
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主张，内容是否成立，要结合其他证据确定。
十一、情况说明及转账凭证3页，证明2016年2月6日、7日原告替被告代收代付的泥工费、木工费753000元。
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十二、建设网中标信息1页，证明本案所涉工程原本由恒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中标，后来才改为由被告承建，才会有原告所称被告向恒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支付投标费用的事实发生，原告是为了被告的利益支付了1490000元。
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并提出本案所涉工程是由被告中标，不存在被告应支付恒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投标费的事实。
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不确定，即使属实，本案所涉工程最终由被告中标并施工，原告所证明的内容无证据证明成立。
十三、原告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及资质证书各1份，证明原告系合法分包工程。
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举证、原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一、支付工程款明细1份及支付给上海兆民实业有限公司的支付凭证（原件7份），证明被告实际支付原告的款项为10287300元，其中2016年2月2日的753000元系原告代收代付，被告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9534300元。
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被告支付至上海兆民实业有限公司的款项是原告的指示，但其中1494000元并非被告支付的工程款，而是被告支付原告的代收代垫付款（即张玉根2013年6月10日签署的转付张玉根明细表中款项），故原告认为被告已支付7962300元，而被告主张已付9534300元，差额仅是上述有争议的1494000元及78000元的材料款。
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被告付款金额，本院将综合分析确定。
二、（2014）杭滨民初字第105号庭审笔录1份、民事调解书1份及支付凭证2份，证明被告为原告垫付原告雇佣人员王建勤的事故损失1207800元的事实。
原告认为原告雇工王建勤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工伤事故是事实，但责任在被告。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被告所提该证据涉及侵权责任及追偿问题，与本案系两种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处理。
三、中标通知书1份，证明被告中标了本案所涉工程，不存在恒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中标后又转给被告施工的事实。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认为与原告提交的建设网中标信息相比较，恰好证明原告的说法是成立的，为原告主张的代被告支付1490000元提供了合理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定。
通过以上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2年3月27日，海宁市第二水厂扩建工程经过公开招标由被告萧宏公司（当时名为杭州萧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2012年4月12日，被告萧宏公司与海宁市第二水厂有限公司签署《海宁市第二水厂扩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总承包海宁第二水厂扩建工程。
2012年5月4日，被告工地现场代表张玉根代表被告与原告哲金公司签署了《海宁市第二水厂扩建工程机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书》，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约定甲方将海宁第二水厂扩建工程的安装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安全、包进度等，甲方任命张玉根为驻施工现场代表，乙方任命马和良为驻施工现场代表；合同总价暂定9400000元，工程量由乙方代表甲方直接和业主确认，进度款根据总包合同，经业主确认乙方完成的工程量，在甲方收回款项后10天内支付给原告；竣工结算款在结算审核完成后，甲方收回结算款后10天付清；结算由乙方代表甲方直接和业主进行，乙方最后的结算价为根据业主方的结算总价扣除甲方的固定管理费。同年5月20日，被告与原告就分包合同签署《分包补充合同书》，进一步约定，由乙方代表甲方直接和业主确认工作量；进度款根据总包合同，经业主确认乙方完成的工程量，在甲方收回工程进度款后扣除8%后5天内支付乙方；竣工结算款在结算审核完成后，甲方收回结算款后10天内付清，如果不按时支付进度款和结算款，甲方应支付双倍的银行贷款利息；竣工结算价﹦业主结算总价*92%+土建预埋部分±10万材差，并特别约定土建预埋（包括刚性套管、过墙管及预埋件）由乙方施工且费用不下浮，以及材料上涨甲方支付乙方10万元，下跌甲方扣回10万元；此外还约定，乙方同意在甲方结算总价中（扣除甲供材料后）下浮8%作为最后结算价，乙方承担的水电费、配合费、临时设施费等费用12%，乙方在每次收到进度款的5天内以现金方式向甲方现场代表张玉根，甲方不出具收据，若乙方不支付此项费用，则不予支付下一期进度款，该费用仅在施工过程进度款中支付，完工后不再支付；最后，补充合同还约定履约保证金500000元，由乙方在2012年4月15日前用现金形式支付到甲方现场代表张玉根个人账户上，由张玉根转账到甲方账户。
2014年5月24日，海宁第二水厂扩建工程竣工。
2013年6月10日，张玉根签字确认原告转付张玉根合计1490000元，其中包括2012年4月10日电汇张玉根500000元（银行转账至张玉根），2012年5月23日电汇向春海350000元，2012年7月30日支付张玉根40000元,2013年1月8日电汇张青2000**元,2013年2月4日电汇张玉根400000元。
2014年12月27日，被告工地代表张玉根与原告工地代表马和良对已支付的安装工程款进行了核对，并签署了《二水厂工程款回收确认》及《海宁第二水厂支付给安装工程款明细确认表》各一份，双方确认自2012年5月17日至2013年9月6日，已支付的工程款为6112300元，其中包括需要扣回的材料费78000元（被告曾在安装组领用材料）。2016年2月6日，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1850000元的工程款。除上述付款外，被告还按照原告指示自2012年5月至2014年1月陆续支付至上海兆民实业有限公司1494000元。另，原、被告均确认被告2016年2月6日支付原告的753000元系支付原告代被告支付的泥工、木工款。
2016年3月18日，经海宁市国家建设项目设计中心审计，本案所涉工程中的安装工程审定造价为14034360元。
2016年4月20日，张玉根与马和良签署《海宁第二水厂扩建工程安装结算工作界面》。2017年3月22日，原、被告经过协商确认原告主张的预埋铁等部分按照200000元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已确认以下事项，原告施工的安装工程部分的审定造价为14034360元，被告按约定应收取8%的管理费，原告施工的土建预埋铁部分为200000元，因施工过程中材料价格降低需要扣除原告100000元的材料差价，故本案中被告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为13011611.20元（14034360元*92%+土建预埋部分200000元-100000元材差）。本案有争议的是被告已付款金额的确定问题。
要解决已付款金额的争议，首先需要先确定张玉根与原告对账的行为后果是否全部应由萧宏公司承担。对此，原、被告争议较大。
原告认为，张玉根是被告萧宏公司任命的驻施工现场代表，其自分包合同缔结至合同履行完毕期间全权代表被告萧宏公司，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张玉根在该项目中的所有行为都是得到萧宏公司授权的，张玉根的行为代表了萧宏公司的真实意思，张玉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有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张玉根个人包括其个人银行账户与萧宏公司发生混同，该混同又是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原告与张玉根之间的账户往来应视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合同的履行；张玉根实际承包了本案所涉工程，如果张玉根有任何超出被告对其授权范围的行为，亦应由被告与张玉根根据两者之间的内部约定自行解决，而不应损害原告的利益。
被告并不认同原告的说法，被告认为，虽然本案中被告与张玉根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但这种关系应介于工程的施工范围之内，如果原告未能证明其汇至张玉根账户的款项或按张玉根要求支付其他款项与本案工程的施工相关，即使张玉根向原告出具付款情况的确认书，也与被告无关，张玉根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也不存在委托或表见代理的情况。被告同时指出，原告在与张玉根确认付款情况时存在明显过错，因为当时本案所涉工程已经竣工，处于结算阶段，张玉根已负债几千万，且已身患重病，在这种情况下，原告没有与被告进行联系，仅与张玉根个人进行对账，被告对于两者对账中的与工程施工无关的款项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玉根在原告与被告所签分包合同中被任命为被告的施工现场代表，对于原、被告来说，张玉根系被告在工地上的委托代理人，代表被告在工地上进行施工管理，张玉根在工程正常施工范围内的民事行为，除非有证据表明张玉根与原告串通、损害被告利益的情形，应视为在被告授权范围之内，其相应的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承担。但是，张玉根在正常的工程施工范围之外的民事行为，原告应该持谨慎态度，除非有被告的明确授权或事后追认，否则原告按照张玉根的指示所作民事行为，后果不应由被告承担。另外，被告与张玉根的账户也不产生混同的效果，被告直接支付原告或按照原告的指示付款，对于被告来说已经完成付款义务，至于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后在没有合同约定或得到被告明确同意的前提下却按照张玉根的指示再支付至张玉根处，系原告与张玉根个人之间的行为，后果无法及于被告。
据此分析，对张玉根在工程施工期间的指示付款行为应具体行为具体分析，以确定张玉根与原告的对账行为的效力问题。
本案中，被告直接支付原告和按原告指示支付至上海兆民实业有限公司的款项合计10287300元，其中包括被告认可的原告代收代付的753000元，故被告认为其实际支付原告的款项为9534300元。原告对被告所提交的支付凭证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但指出存在两处异议，一是被告项目部曾从原告处领用了建筑材料，价值78000元，张玉根在2014年12月27日对账时已签字确定，二是原告按照张玉根的指示，于2012年4月12日汇至张玉根账户500000元，该款系按合同约定支付被告的履约保证金，于2012年5月23日汇至向春海350000元，于2012年7月30日支付张玉根40000元，于2013年1月9日汇至张青2000**元，2013年2月4日汇至张玉根400000元，后四笔款项系原告代被告支付恒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转标给被告的好处费。
本院认为，对于扣回材料款78000元，张玉根已签字确认，该事项应在张玉根权限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确定。
对于原告所提有争议的1490000元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对于2012年4月的500000元，原告认为是支付至张玉根处的履约保证金，支付的金额及时间均与分包合同对履约保证金的约定相符，但被告不予认可，被告认为原告付款时没有注明是履约保证金，张玉根签署的对账单中也没有明确该款系履约保证金。本院认为，该笔500000元的款项汇付时间是2012年4月12日，而原、被告于之后的2012年5月20日签订分包补充合同书时在第2条第1款中约定“缴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在2012年4月15日前用现金形式支付到甲方现场代表张玉根的个人账户上”，结合起来看，该款项不仅支付时间及金额与分包补充合同书约定的相符，而且支付时间在补充合同签订时间之前，足以使人相信双方在签订补充合同时对原告之前支付的500000元系履约保证金的性质进行了确认，而非是对再如何支付进行约定，否则签订合同时再要求原告在一个月前的时间里支付履约保证金不合常理。综上，本院采纳原告的说法，确定原告于2012年4月12日支付至张玉根账户的500000元系履约保证金。其次，对于其余四笔费用，原告认为系代被告支付的恒祥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转标给被告的好处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告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所称属实，上述付款行为并非工程正常施工范围内的款项往来，非合法合规之做法，原告在按照张玉根指示付款时应对付款的去向、用途的合法性保持谨慎的态度，否则会产生不利后果。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已付款为9534300元-78000元=9456300元。被告未付工程款的金额为应付款13011611.20元-已付款9456300元=3555311.20元。另，被告需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
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被告认可原告所提利息起算时间，但不认可按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计算，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所签合同有效，根据原、被告合同约定，被告若不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及结算款，应支付与原告双倍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定。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萧宏建设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哲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55311.2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3555311.2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双倍计算）。
二、被告杭州萧宏建设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哲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000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哲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6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8644元，由原告上海哲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6070元，由被告杭州萧宏建设环境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25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裘靖飞
审 判 员 张 艳
人民陪审员 印福良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