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08民初1695号
原告：谭莎，女，1989年12月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欧俊凡，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衡阳市得天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19号华亿明珠2708室。
法定代表人：左国卫，该公司经理。
被告：衡阳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解放西路34号。
法定代表人：罗召华，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表人：衡阳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破产管理人
被告：衡阳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郑成庚，该破产管理人组长。
委托代理人：钟成海，该破产管理人副组长。
原告谭莎诉被告衡阳市得天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天拍卖公司）、衡阳惠民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拍卖公司）、衡阳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衡阳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拍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2月8日在本院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莎于2016年12月6日申请撤回对惠民拍卖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原告谭莎的委托代理人欧俊凡、被告得天拍卖公司法定代表人左国卫、被告四建公司、被告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钟成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谭莎诉称：原告于2016年4月22日与被告得天拍卖公司签订《竞买协议》，参与竞买“衡阳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破产改制资产”（拍卖标的物为1：公司办公楼；2：公司资质）。原告在5月3日依法成功竞得上述拍卖标的物，并依约于5月9日付清了全部拍卖价款、佣金共计12275550元。《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被告得天拍卖公司、四建破产管理人应于款项付清后10日内向原告交付拍卖标的物。但拍卖标的物1存在四建公司老员工占用、到期租赁户不肯搬离等原因，至起诉之日，被告得天拍卖公司、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都无法全部交付；拍卖标的物2在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湖南省住建厅问询后得知，四建公司资质无法保留并转移交付。经原告向被告得天拍卖公司、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催缴交付及退还相关款项，三被告迟迟不能实际交付和退还不能交付的公司资质拍卖价款及佣金。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三被告连带退还因四建公司资质无法交付的拍卖价款2055000元；2、三被告连带承担拍卖标的物逾期交付的资金占用利息321044.78元（暂自2016年5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0月17日，实际利息请求法院判令至判决确定之日）；3、三被告连带退还拍卖佣金102750元，支付违约金584550元、律师费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告谭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竞买协议、拍卖成交确认书，拟证明原告通过合法拍卖竞得四建公司资产：1、公司办公楼；2、公司资质。被告应于交清拍卖价款及佣金10日内交付拍卖标的物，被告违约，应向原告赔偿拍卖佣金、律师费、诉讼费及其它相关费用；
2、转账凭证、拍卖佣金发票、收款收据，拟证明原告依约及时足额交清全部拍卖价款及佣金12275550元；
3、原告向三被告发的函、律师函及被告回复、蒸湘区法制办意见、蒸湘区常务会会议议案，拟证明三被告至今仍未能全部交付拍卖标的物1公司办公楼，三被告对四建公司资质不能拍卖交付存在重大过失，且在明知不能交付四建公司资质的情况下，仍不退还相应款项；
4、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律师费进账单，拟证明原告支付50000元律师费事实。
对原告谭莎提供的上述4份证据，经庭审质证，三被告均对上述4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被告得天拍卖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不同性质的关系，在同一案件中起诉违反一案一诉的原则，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条件，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明确，要求原告明确诉请，否则应驳回起诉。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要求我公司退还拍卖价款2055000元及佣金没有合同依据，原告在本案中起诉我公司系错列诉讼主体，其针对我公司的起诉主张应当驳回。
被告得天拍卖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委托拍卖合同，证明委托人与拍卖人的协议。
2、竞买协议，证明拍卖人与买受人的竞买协议。
3、拍卖规则与竞买须知，证明拍卖人与买受人的约定。
4、拍卖成交确认书，证明拍卖人与买受人拍卖成交书。
5、函，证明拍卖人致委托人关于四建公司资质不能实际移交的函件
对被告得天拍卖公司提供的上述5份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谭莎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4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表明被告得天拍卖公司的态度，而且该函也不是对我们发的。被告四建公司及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对被告得天拍卖公司提供的5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四建公司、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辩称，原告陈述的事实基本准确，办公楼主体已经移交，还有个小杂楼没有移交。公司资质不能实际移交，请求法院根据具体事实酌情裁决。退还资质无法交付的拍卖价款2055000元和因此产生的佣金我们可以接受，至于延缓移交产生的利息损失我们不能接受，律师费我们只能承担一部分。
被告四建公司及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未提供证据。
对原告谭莎所提供的4份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得天拍卖公司、四建公司及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对被告得天拍卖公司所提供的5份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原告谭莎虽对其关联性提出了异议，但该证据系被告得天拍卖公司行使拍卖权利及原告参与竞拍行为的基础，且该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于证据2、3、4原告谭莎对其三性均无异议，该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于证据5原告谭莎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实被告得天拍卖公司与被告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之间就委托拍卖合同而发生的工作联系，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被告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被告得天拍卖公司及案外人惠民拍卖公司拍卖“衡阳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破产改制资产”[拍卖标的物为1：位于衡阳市解放西路34号的公司办公楼（含土地）；2：公司资质]。2016年4月22日，原告谭莎与被告得天拍卖公司及惠民拍卖公司签订了“竞买协议”，在举办的拍卖会上原告谭莎竞得拍卖标的，并于2016年5月3日与被告得天拍卖公司及惠民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衡阳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破产改制资产”公司办公楼（含土地），房产面积2706.15㎡，土地面积2795.42（805.74）㎡，参考价963.6万元；公司资质（备注：房屋建筑公司施工总承包二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参考价为205.5万元；合计总金额为12275550元。买受人须于2016年5月10日前付清拍卖价款、佣金。原告谭莎按规定于2016年4月21日支付了拍卖保证金2400000元、于2016年5月8日、9日分别又支付了剩余的拍卖价款及佣金5000000元、4875550元，共计12275550元。此后，被告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将位于衡阳市解放西路34号的公司办公楼（含土地）大部分交付给原告谭莎，剩余部分房产的移交及相应的产权变更手续仍在办理之中；就被告四建公司的公司资质的转移问题，经被告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咨询湖南省及衡阳市住建管理职能部门回复，被告四建公司已不具备原登记的资质条件，不能转移，为此，被告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同意退还四建公司资质拍卖的标的款，并由拍卖公司退还相应的佣金。但原告谭莎认为三被告对四建公司资质不能拍卖交付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全部损失。为此，各方协商多次，均未达成一致意见，故酿成纠纷，形成本案诉讼。
另查明，被告四建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其权利、义务均由被告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代为行使和履行；还查明原告谭莎在与被告得天拍卖公司及案外人惠民拍卖公司签订的竞买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发生纠纷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拍卖佣金及其他损失外，还应赔偿守约方因诉讼、仲裁所发生的代理人薪酬、误工费、差旅费等固定损失。原告谭莎因诉讼委托了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其一审诉讼代理人，并为此支付了律师费50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付款转账凭证为证。开庭审理后，原告谭莎向本院书面申请，自愿放弃对违约金部分的追偿。
本院认为，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被告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被告得天拍卖公司及案外人惠民拍卖公司拍卖“衡阳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破产改制资产”，原告谭莎与被告得天拍卖公司、惠民拍卖公司依法签订了《竞买协议》、《成交确认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不承担本案责任。因被告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及拍卖人得天拍卖公司对拍卖标的物即四建公司的公司资质能否拍卖并转移未事先予以了解并进行瑕疵声明，导致原告谭莎标的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有权解除竞买和成交四建公司资质的合同内容，并要求赔偿损失，被告得天拍卖公司对该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合同部分解除不影响其他部分的继续履行。本案委托拍卖是被告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的，四建公司的公司资质拍卖价款2055000元也是由其收取的，另作为破产企业的被告四建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涉及四建公司的民事权利、义务活动由依法成立的被告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行使，故上述拍卖价款返还的责任主体是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原告要求被告得天拍卖公司及四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得天拍卖公司抗辩原告与各被告之间存在不同性质的关系，在同一案件中起诉违反“一案一诉”的原则，因本案系基于同一合同关系引发的民事行为，属于拍卖合同纠纷，被告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得天拍卖公司拍卖四建公司的公司资质的行为却在成交后根本无法履行，其存在过失和违约，依法无权取得该标的成交的佣金，故被告得天拍卖公司应返还收取的四建公司资质拍卖佣金102750元，原告要求被告四建公司及四建公司破产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谭莎主张的诉讼请求第二项中应按全部标的款计算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因四建公司办公楼（含土地）已在交付之中，原告谭莎并无异议，因此，支付该部分的成交款项及拍卖佣金不应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本院以未能交付的四建公司资质及佣金部分为基数，酌定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一年期的贷款利率标准。原告谭莎自愿放弃对违约金部分的诉请，系对自己权利的合理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谭莎要求被告共同支付律师费的主张，双方有合同约定，且原告谭莎实际支付的律师费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五十八条、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衡阳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破产管理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谭莎竞买衡阳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公司资质的拍卖价款2055000元；
二、被告衡阳得天拍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谭莎拍卖衡阳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公司资质的拍卖佣金102750元；
三、被告衡阳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破产管理人与被告衡阳得天拍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谭莎的利息损失（以拍卖价款、拍卖佣金共计215775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的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5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四、被告衡阳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破产管理人、被告衡阳得天拍卖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谭莎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损失50000元，该赔偿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
五、驳回原告谭莎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708元，由被告衡阳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15854元，由被告衡阳得天拍卖有限公司负担158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 丹
代理审判员 熊 艳
人民陪审员 范召富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赵湘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
第五十八条委托人违反本法第六条的规定，委托拍卖其没有所有权或者依法不得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拍卖人明知委托人对拍卖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没有所有权或者依法不得处分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六十一条拍卖人、委托人违反本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未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给买受人造成损害的，买受人有权向拍卖人要求赔偿；属于委托人责任的，拍卖人有权向委托人追偿。
拍卖人、委托人在拍卖前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者品质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
因拍卖标的存在瑕疵未声明的，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
因拍卖标的存在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其他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二十五条破产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
（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
（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
（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
（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
（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
（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
（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
（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
（九）人民法院认为破产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
本法对破产管理人的职责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