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杭上商初字第1655号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
代表人：方舟。
委托代理人：汪志辉，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同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致成。
委托代理人：胡勇军，浙江聚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翎。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与被告同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方公司）、杭州盘石计算机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石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审理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同方公司、盘石公司价值20650333.33元的财产予以保全，本院予以准许，依法制作（2012）杭上商初字第1655-1号民事裁定书，并采取了相应保全措施。被告同方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裁定予以驳回，并依法制作了（2012）杭上商初字第1655-2号民事裁定书。后被告同方公司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管辖权裁定予以维持。此后，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盘石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制作了（2012）杭上商初字第1655-3号民事裁定书。因被告同方公司向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举报案涉五份票据涉及刑事犯罪，该局同意对该五份票据进行调查，本院中止审理本案，并依法制作了（2012）杭上商初字第1655-4号民事裁定书。此后，原告申请撤回对盘石公司的保全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制作了（2012）杭上商初字第1655-5号民事裁定书。又因被告同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解除对该公司账户的查封并提供了与保全金额等额的担保，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制作了（2012）杭上商初字第1655-6号民事裁定书。此后，经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调查，确认盘石公司没有犯罪事实，本案于2015年5月7日恢复诉讼，并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汪志辉，被告同方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勇军以及该公司员工张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被告同方公司与盘石公司曾签订《电脑订购单》，约定由同方公司向盘石公司提供电脑货物，盘石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部分货款。2011年11月30日，原告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与被告同方公司、盘石公司签订一份《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由盘石公司代理被告同方公司在原告处办理票据贴现的全部手续。2011年12月5日，受被告同方公司委托，盘石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编号为“公贴现字第99072011270392”号《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贴现金额为800万元，贴现利率由双方商定并记载于贴现凭证，贴现期限为自贴现之日至汇票到期之日间的实际天数。另约定：汇票贴现后若遭拒付，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同方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若原告收到商业汇票项下款项的时间超过约定的期限，则原告有权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向被告同方公司追索逾期罚息。被告同方公司应承担原告为行使追索权而支付的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盘石公司持号码为“0010006320317788”号商业承兑汇票代理被告同方公司向原告申请贴现。该汇票载明：付款人为盘石公司，收款人为被告同方公司，汇票金额为8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6月4日，承兑人为盘石公司，盘石公司代理被告同方公司在汇票背面背书栏处签章。原告审核后予以贴现。嗣后，受被告同方公司之委托，盘石公司代理被告同方公司与原告又先后签订四份《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与“公贴现字第99072011270392”号《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系相同的格式合同，除约定的贴现金额、记载的汇票内容不一致外，其余均相同。此外，上述合同约定的贴现金额与申请贴现的汇票记载金额均一致。盘石公司代理被告同方公司申请贴现的四张商业承兑汇票除汇票金额及出票日、到期日、被背书人外，其余记载内容与“0010006320317788”号汇票记载相同。详细如下：
1、2011年12月21日签订的“公商贴现字第99072011269101”号《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汇票号码为“0010006320317789”，汇票金额为5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6月20日。
2、2012年2月17日签订的“公商贴现字第99072012296538”号《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汇票号码为“0010006320979517”，汇票金额为2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8月16日。
3、2012年2月27日签订的“公商贴现字第99072012295770”号《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汇票号码为“0010006320979520”，汇票金额为3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8月26日。
4、2012年3月8日签订的“公商贴现字第99072011294937”号《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汇票号码为“0010006320979521”，汇票金额为2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9月7日。
现上述汇票均已到期，到期后，原告托收款项时，因盘石公司存款不足而遭退票，原告为此垫付了票款。鉴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原告所持上述五份商业承兑汇票记载事项符合法律规定，反映的票据关系明确。原告作为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其票据权利依法应受保护。同方公司作为原告的前手，应保证汇票到期得以兑现。现原告所持五份汇票皆因存款不足被退票，同方公司应承担支付票据金额和逾期利息的票据责任。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同方公司归还原告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商业承兑汇票票据款项2000万元及逾期利息450333.33元（自汇票到期日暂计算至2012年10月11日，要求实际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被告同方公司承担原告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为实现上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同方公司答辩称：本案中止情形尚未解除，不应该恢复审理，盘石公司此前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法院中止诉讼的民事裁定书已查明本案所涉的五份承兑汇票属于该票据诈骗的调查范围。公安是否对盘石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并不影响其对盘石公司涉嫌票据诈骗罪的刑事侦查，既然本案所涉五份承兑汇票属于公安机关有关张旭飞票据诈骗的调查范围，本案所涉五份承兑汇票的开具、收付等过程中是否存在犯罪行为就尚无定论。公安机关仍在对包括盘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旭飞在内的犯罪嫌疑人进行通缉和抓捕，因此在公安尚未结案，尚未查清盘石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张旭飞犯罪事实的情况下，本案事实无法查清确定。原告原本将盘石公司也一并列为本案被告，后为了规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即为了避免对本案全案一并进行刑事侦查，原告在本案中存在与盘石公司、张旭飞共同诈骗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涉案五张票据的取得符合票据法第十二条的情形，原告不应享有票据权利，因此被告同方公司无需向原告支付票据款项，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主张，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电脑订购单》和《商业承兑汇票》，证明被告同方公司和盘石公司的买卖关系以及盘石公司据此出具了商业承兑汇票以及五张汇票流转的过程。
2、《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承兑查询确认书》、《贴现凭证》（代申请书），证明盘石公司代理被告同方公司向原告申请对《商业承兑汇票》予以贴现。
3、拒绝付款理由书、票据追索通知书、特种转账凭证，证明原告托收款项时因盘石公司存款不足而遭退票，原告为此垫款的事实。
4、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同方公司对证据1中的《电脑订购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中的《商业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票据上盘石公司的印签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盘石公司在开票时账户上从未有足够的资金余额，而原告作为盘石公司的开户行，对此应当是明知的，但不仅不加以制止还为其办理贴现手续，显然违反了票据法。对证据2中的《票据代理贴现业务合作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中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盘石公司的印签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2中的《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承兑查询确认书》、《贴现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同方公司确实收到了款项，但不清楚银行的操作流程。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贴现的过程，被告同方公司没有参与，原告也未告知被告同方公司，贴现结果的存在并不代表被告同方公司对盘石公司与银行操作贴现过程的认可。对证据3中的《拒绝付款理由书》、《票据追索通知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所涉五份票据，其追索时间发生在到期日当天，而拒付时间却晚于追索日，原告在尚未拒付的情况下就向被告同方公司进行追索，有违程序。对证据3中的《特种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此系原告内部流程，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要求我方承担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且无付款凭证、发票，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而且原告代理人也有变更。
为证明其抗辩意见，被告同方公司出示如下证据材料：
1、最高额保证合同，证明原告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没有尽到谨慎的审核义务，违规向盘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旭飞提供2000万元授信，导致盘石公司顺利开具了2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并办理了贴现手续。
2、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证明被告同方公司与盘石公司、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第二次合作前，盘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旭飞已涉及大额诉讼，原告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却仍接受张旭飞的担保并为盘石公司提供贴现。
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因其系复印件且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认为无法证明被告同方公司的证明对象。对证据2，认为系电脑打印件，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应该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认为，即使根据该材料显示盘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旭飞有作为被执行人立案，但在经济活动中涉及诉讼是正常现象，也不能证明被告同方公司的证明对象。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递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出示的证据1-3，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证明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出示的证据4，因该合同中指派的律师与出庭律师不一致，本院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告陈述的基本一致。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同方公司向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经侦大队提出控告盘石公司和民生银行涉嫌合同诈骗，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经侦大队经审查后，于2015年4月17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认为被告同方公司提出控告的盘石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
本院认为，涉案票据记载事项完备，背书依次连续，符合有效票据的形式要件。原告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作为涉案票据的最后持票人，在该票据到期被拒绝付款后，向背书人即被告同方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于法有据。涉案票据经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故被告同方公司认为本案仍需中止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同方公司提出原告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与盘石公司存在共同诈骗的故意或共同过失，因而不享有票据权利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被告同方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主张票据款的请求成立，被告同方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票据款2000万元，并支付自汇票到期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计收）。经计算，暂算至2012年10月11日的逾期利息为450447.91元，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为450333.33元，略少于实际逾期利息损失，此系其自行处分其民事实体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同方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的诉请，因出庭律师与《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委托的律师不一致且未实际支付，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同方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票据款2000万元。
二、被告同方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逾期利息450333.33元（暂算至2012年10月11日，此后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逾期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另行计付）。
三、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5052元，由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1000元，其余案件受理费14405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同方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袁翠玉
人民陪审员 王明珠
人民陪审员 朱志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施 洁
（另设附页）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六十一条【追索权的发生】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
（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
（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
（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
第六十八条【追索权的效力】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
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
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
第七十条【追索金额】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
（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