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镇民终字第1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福，男，1963年7月14日生，汉族，金坛市人。
委托代理人李益俊，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润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服务中心。
投资人姚红，该单位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建国，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治明，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红，女，1947年8月4日生，汉族，镇江市人，
委托代理人潘建国，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治明，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福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3）京民初字第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镇江市润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服务中心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姚红。
镇江市润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服务中心、姚红与王海福间存在多次办理向境外输出劳务人员的中介服务关系，在上述关系中，有时由王海福联系拟到境外从事劳务的人员，委托姚红联系境外用工单位、有外派劳务资格的境内企业办理外派劳务手续，提供与外派劳务有关的培训、申领护照、办理签证等手续；有的由姚红联系拟到境外从事劳务的人员，委托王海福联系境外用工单位、有外派劳务资格的境内企业办理外派劳务手续，办理申领护照、办理签证等手续。提供服务的一方按照约定收取对方费用用于各项服务工作的成本支出以及作为服务报酬。
2005年2月28日，姚红向王海福出具收条一份，内容是“收到王海福28人批件费19600元整。”王海福还持有由姚红出具的另一份收条，收条共计五行，第一行是“收到”，第二行是“收到王经理伍仟元整人民币”，第三行是“￥陆万元整／计陆万伍仟元整”，第四行是“姚红”，第五行是“2005、1、22”。
双方共同确认，王海福给付姚红上述费用，是用于为王海福提供办理王海福联系的劳务人员赴哈萨克斯坦以及卡塔尔外派劳务的服务费用。双方未就此项服务的具体内容、费用的组成以及双方权利义务签订书面的合同。
现王海福称，上述19600元是用于24个工人办理护照批件用的，因姚红需要借用其他单位的资质办理护照批件，要收费，故王海福支付了该费用；65000元费用是24个工人赴哈萨克斯坦劳务输出的前期费用，包含出国机票费、人身保险费、收取的劳务费等，如果工人外派劳务成功，每人的费用共计26000元，如果外派劳务不成功，应全额返还。姚红称，上述19600元是赴哈萨克斯坦的28人的批件费，该款后来付给了盐城二建公司，是该公司的业务收费；65000元是13个人去卡塔尔劳务的前期费用，包括批件费和签证费，每人5000元，该费用交给了镇ＸＸ远公司，该公司通过武汉富华国际交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将上述人员派往卡塔尔；因王海福方的原因，上述人员最终未能成行。
姚红提交的证据显示，2005年3月1日，盐城市海创劳务有限公司以代收服务费的名义，收取了镇江市润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服务中心、姚红14000元。
2005年4月6日，姚红通过向王海福银行卡上存款的方式，给付王海福6万元。
2005年8月15日，王海福出具说明一份，内容是“关于姚红经理付出一万一千四百元人民币给镇江劳动局赴哈萨克斯坦的职业资格证书工本费。特此证明。”
2006年6月12日，王海福向姚红出具借条一份，内容是“今借到姚红人民币计伍仟元整。”
为了证明已经按照约定为王海福提供了服务、付出了很大的成本，姚红提交了2005年2月17日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帝尔地产建筑有限公司（代表：吴连生）、润州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代表：姚红）、镇江市华远劳务合作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005年2月21日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帝尔地产建筑有限公司、镇江市润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服务中心、镇江市华远劳务合作有限公司签订的《全权委托代理合作协议》，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帝尔地产建筑有限公司的《合同》、《雇佣合同》，发票，收据，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经济合作经营资格证书》，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帝尔地产建筑有限公司与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约书》，武汉富华国际交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境外就业中介机构经营许可证》、《境外就业中介服务协议书和境外就业劳动合同备案表》等证据的复印件。王海福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未予确认。
另查明，2011年5月17日，王海福曾经以返还不当得利为由，以相同的证据起诉本案两被上诉人，要求返还84600元；诉讼期间，两被上诉人陈述了几乎同样的事实，并且表示2005年4月6日，姚红通过向王海福银行卡上存款的方式给付王海福6万元，是因王海福联系的人员最终未能成功出镜劳务，两被上诉人返还王海福6万元，为此承担了巨大的损失；当时王海福称，姚红先前曾经向王海福借款6万元，该6万元是姚红返还王海福的借款；王海福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所谓借款的事实，后王海福撤回了起诉。本次诉讼中，王海福称，王海福曾经委托两被上诉人办理一项赴韩国的劳务出境事务，两被上诉人未能办成功，上述6万元是两被上诉人因该事项返还给王海福的款项；两被上诉人称，上述2005年4月6日支付给王海福的6万元，是用于支付两被上诉人委托王海福办理4个赴哈萨克斯坦劳务人员的费用，但该4人赴哈萨克斯坦的出境劳务最终没有成功，王海福应当将该6万元退还两被上诉人；两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明相应事实的证据。
2013年3月27日，镇江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情况说明称，2005年8月22日，金坛市兴隆中介信息服务部经理王海福来支队报案称：吴连生通过润州国际经济技术服务中心经理姚红介绍，以哈萨克斯坦工程项目外派劳务名义，骗取其前期费用60余万元。根据初查情况及现有证据，对其立案侦查依据不足，我局未立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事实，王海福是因与镇江市润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服务中心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而将84600元给付姚红，王海福要求两被上诉人返还该款应当具备合同事由或者法定事由。现王海福以镇江市润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服务中心未履行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为由，要求两被上诉人退款，实际是行使解除合同，请求返还财产的权利。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服务合同，双方对服务合同关系的具体内容陈述不一致，难以对王海福诉称的两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作出准确认定；根据两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两被上诉人已经开始为王海福方拟出境从事劳务人员提供出境劳务服务事宜，支出了由王海福确认的资格证书工本费11400元，向盐城市海创劳务有限公司支出服务费14000元，以及其他招待、接待费用；在双方服务合同关系事实无法准确认定的情况下，王海福要求返还全部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2005年4月6日，姚红给付王海福6万元，2011年5月17日王海福起诉两被上诉人的案件开庭审理时，两被上诉人确认该款是因本次服务合同返还给王海福的款项；本次诉讼中，两被上诉人又称该款是给付王海福，用于支付王海福为两被上诉人提供服务的服务费；因为两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该笔款项的用途，根据禁反言的原则，应当认定姚红的该笔付款是因本次服务合同返还给王海福的款项；王海福先称该款是姚红返还给王海福的借款，又称该款是两被上诉人因其他服务合同返还给王海福的服务费，但王海福亦未就其主张的付款用途提供足够的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如双方间存在其他借款以及服务合同关系纠纷，双方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王海福共计给付两被上诉人84600元，两被上诉人已经开始为王海福提供服务，因已经实施的服务活动支出了相应的费用，两被上诉人又返还王海福6万元，王海福要求继续返还钱款依据不足；2006年6月12日，姚红给付王海福5000元，王海福向姚红出具借条的事实，也印证了两被上诉人不应再返还王海福钱款的事实。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海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5元，由王海福负担。
王海福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主要理由：一、2004年下半年至2005年上半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外派劳务服务，期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两宗服务，一为赴韩国劳务，二为赴哈萨克斯坦卡塔尔服务，被上诉人分四次共向上诉人收取144600元。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费用后，因被上诉人没有外派劳务资质，私自层层转包给其他多家单位操作，造成上诉人的工人未能如愿出国务工，服务合同的目的没有实现，被上诉人收取的相关费用理应退回。在上诉人的再三催要下，被上诉人仅在2005年4月6日退还60000元，对尚欠的84600元一直未予退还。二、一审法院混淆2005年4月6日被上诉人汇给上诉人60000元款项原委。在双方证据交换、庭审中，上诉人多次提及上诉人在2005年4月6日前分两次汇给被上诉人计60000元（2005年1月29日汇40000元、2005年1月31日汇20000元），被上诉人的汇款是返还上诉人之前的汇款，是被上诉人没有完成赴韩国务工所退还上诉人的费用，在债的法律关系上，该两笔汇款（债）相互冲抵，故该60000元汇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以“该款是两被告因其他服务合同返还给原告的服务费……如原被告间存在其他借款及服务合同关系纠纷，双方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不当。其次，在双方形成的外派劳务关系上，一审法院忽视了合同目的，即通过被上诉人的服务使得务工人员能顺利合法出国务工，但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未能实现，即使花费批件、护照、签证费用，也只是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费用，但最终未能实现合同目的，且被上诉人陈述系上诉人方不愿意去，更无事实依据，因此，该费用应予返还。三、所涉及的盐城二建收取的19600元与盐城市海创劳务有限公司收取的14000元实质是一笔钱，因两家公司实为一个经济实体，是被上诉人私自多收取5600元，该费用是被上诉人非法的买卖批件所产生的费用。
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一份收款收据，是2002年王海福办理去日本出国劳务时收取姚红的费用，证明按出国劳务惯例，一旦录取，费用不退。另一份刑事判决是（2005）润刑初字第132号，证明韩国的业务在2004年8月9日就已结束。
上诉人质证认为，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费用是培训费，不是办理证件产生的费用。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一份委托书，是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姚红、吴连生代表该公司在哈萨克斯坦洽谈工程承包及工程劳务合作有关事宜。证明去哈萨克斯坦的业务是委托姚红办理的。
两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这份委托书是姚红、王海福、吴连生去哈萨克斯坦考察，后来王海福将业务抢走。
本院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一、2005年1月29日王海福汇给姚红40000元、2005年1月31日，王海福汇给姚红20000元。上诉人王海福陈述上述款项是在哈萨克斯坦和卡塔尔之前与姚红之间有其他的劳务输出的往来（韩国劳务），由于劳务没有办成，在2005年4月6日姚红将上述款项退还给王海福。原审法院遗漏了该部分事实，造成混淆60000元应该抵扣的债务。被上诉人陈述该款项就是哈萨克斯坦和卡塔尔的钱，与韩国劳务没有关系。因为在2005年1月左右双方只有哈萨克斯坦和卡塔尔的业务，韩国劳务是在2003年到2004年4月间，且韩国的业务已经清了。如果之前姚红欠上诉人的钱，上诉人在这笔业务上就不需要打钱给姚红。二、关于2005年1月22日收条的形成过程，姚红陈述2005年1月22日上诉人给姚红5000元，姚红打了收到5000元的收条，后来分别汇了20000元和40000元，上诉人找到姚红，让姚红在收条上补60000元，于是姚红补了60000元计65000元。再加上28人的批件费19600元，共84600元。上诉人陈述，因为钱不够，2005年1月22日上午给了姚红5000元，姚红打了收条，下午工人将钱送给姚红，姚红在收条上补了60000元。三、2008年4月王海福因犯非法经营罪被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该刑事判决书载明，王海福在其个体经营的金坛市兴隆中介信息服务部无从事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无从事境外就业中介活动资格的情况下，以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国际经济技术服务中心、镇江市景和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等单位名义，面向社会招收赴哈萨克斯坦、卡塔尔、日本等国劳务人员，并收取“劳务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王海福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84600元能否支持。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多次办理向境外输出劳务人员的中介服务关系，双方互有委托事项，但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服务合同，故对涉案的两张收条及相关汇款（2005年4月6日被上诉人汇给上诉人6万元，以及2005年1月29日、2005年1月31日上诉人分别汇给被上诉人40000元、20000元）的事由即委托服务的具体事项、具体履行情况及委托事务未能完成的原因等双方在本案及另案诉讼的庭审中陈述不一致，且无确凿证据证明。此外，王海福以被上诉人诈骗为由向公安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也因依据不足，公安未予立案。故难以对上诉人诉称的两被上诉人存在诈骗行为或存在违约行为作出准确认定。因互为委托服务的双方最终未进行全部结算或阶段性结算，上诉人从中单独拿出收条及汇款凭证，辩称韩国、哈萨克斯坦、卡塔尔劳务被上诉人共收取上诉人144600元，仅在2005年4月6日退还60000元，尚欠84600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笔款项，依据不足。另一方面，根据两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两被上诉人已经开始为上诉人方拟出境从事劳务人员提供出境劳务服务事宜，支出了由王海福确认的资格证书工本费11400元，向盐城市海创劳务有限公司支出服务费14000元，以及其他招待、接待费用。这些费用是为委托事务的处理支出的费用，被上诉人并不对该费用享有收益，上诉人直接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如确有证据证明系因被上诉人的原因不能实现委托事宜且对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可另行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确凿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元，由王海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仓 勇
代理审判员 戴晓东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