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浦丽珍。
委托代理人徐志洪，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方明，男，1985年11月24日生，汉族。系浦丽珍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永春。
委托代理人张春元，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荣发，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浦丽珍因与被上诉人于永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民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8日，于永春代理青岛越春机械有限公司与浦丽珍签订《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浦丽珍向青岛越春机械有限公司购买190型喷水织机20台，每台320**元，共计638000元（2000元由青岛越春机械有限公司让利），同时该合同就货款结算、交货时间、产品验收及质量异议的提出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浦丽珍向于永春支付预付款20000元。2011年7月15日浦丽珍收到喷水织机20台，向于永春支付468000元货款，并向于永春出具150000元欠款条一张。该批机器浦丽珍在调试三个月后开始正式使用。2011年12月15日，浦丽珍与于永春以重磅喷水织机配置表为基础，口头约定由浦丽珍向于永春购置20台1**型喷水织机，每台310**元，共计620000元，并约定了交货时间为2012年4月17日。2012年4月17日浦丽珍收到于永春送到的20台喷水织机，于当日向以承兑汇票方式向于永春支付100000元，并开始使用该批机器。在此之后，浦丽珍于2012年4月30日以承兑汇票方式向于永春支付50000元，于2012年5月11日向于永春出具470000元欠条一张，于2012年5月27日付款30000元给于永春，于2012年8月2日通过银行汇款20000元给于永春，于2012年8月28日以承兑汇票方式向于永春支付50000元并用布款折抵10000元货款，于次日向于永春并出具510000元欠条一张，于2013年1月13日以承兑汇票方式向于永春支付50000元，同时向于永春出具460000元欠条一张，后又于2013年2月2日以承兑汇票方式向于永春支付50000元，于次日向于永春并出具410000元欠条一张，约定浦丽珍于2013年4月10日之前全部付清。至期因浦丽珍未付款，故成本讼。
另查明，于永春于2013年6月5日向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浦丽珍支付拖欠的货款416240元及逾期利息3459.73元。
以上事实，由购销合同、付款凭证、收条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中，原审原告于永春、原审被告浦丽珍的举证、质证情况如下：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于永春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如下：
1、于永春的身份证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以证明于永春系嘉兴市王江泾镇永春纺织经营部的登记业主，该经营部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及方式为纺织机械及配件的零售，于永春是本案适格原告。
2、浦丽珍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浦丽珍身份。
3、2011年6月28日《购销合同》、收据、欠款条（复印件）、银行交易凭条各一份。《购销合同》上方显示，供方为青岛越春机械有限公司，需方为浦丽珍。下方供方处由于永春签字，需方处由浦丽珍签字，签订时间为2011年6月28日。该合同就买卖的产品名称、型号（190型喷水机）、规格（按配置执行）、数量（20台，单价32000元）、货款结算（合同签定（应为“订”））时首付预付款2万元，余款于到机时付48.8万，另外15万元在一年前全部付清）、交货时间（供方在2011年7月15日前向需方交付全部货物，需方未按时给付货款时，供方有权拒绝交货）、产品验收及质量异议的提出（货物交付需方后，需方应及时对产品进行验收，需方如在收到产品后3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产品合格）等进行了约定，同时该合同空白处有“已作废付清，浦丽珍”字样。收据显示，2011年6月28日于永春收取浦丽珍机器定金2万元。欠款条（复印件）显示，2011年7月15日浦丽珍欠于永春机器款15万元。银行交易凭条显示于永春收到转账款2万元。于永春以此证明2011年6月28日双方约定供应喷水机20台，货款是63.8万元，并约定首付预付款2万元，到机时支付到48.8万元，余款15万元一年内付清。签订合同当天浦丽珍浦丽珍交付于永春2万元，2011年7月15日交货这一天浦丽珍出具了15万元欠款条一份。2012年8月2日，浦丽珍以农业银行电话交易的方式转账支付给于永春2万元，到2012年8月2日为止浦丽珍欠于永春13万元货款，当时在于永春留底的欠款条复印件上做了备注。
4、2012年4月17日设备签收单、2012年4月17日收款收据、票号为21130123的承兑汇票复印件（空白处载明“浦丽珍付2012年4月30日”）、2012年5月11日欠款条复印件、2012年5月27日收款收据、票号为21375766的承兑汇票复印件（载明“于永春收到原件，2012年8月28日，收到布款1万，共陆万元整”）各一份。于永春以此证明于永春在2012年4月17日按照之前的约定向浦丽珍交付了20台喷水机，货款是62万元，浦丽珍在2012年4月17日当天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货款10万元，在2012年4月30日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5万元，在2012年5月11日出具47万元的欠款条一份，在2012年5月27日支付了3万元，在2012年8月28日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5万元并以布款折抵1万元，因此到2012年8月28日为止，浦丽珍结欠于永春第二批机器的货款38万元。
5、2012年8月29日欠款条复印件一份，显示浦丽珍结欠于永春机器款510000元。于永春以此证明2012年8月29日于永春与浦丽珍协商一致将上述第一批机器结欠的机款13万元与第二批机器结欠的机款38万元合并计算，浦丽珍出具51万元的欠款条一份。
6、票号为22899621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2013年1月13日欠款条复印件（浦丽珍结欠机器款460000元）、票号为28999400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欠款条各一份。欠款条显示至2013年2月3日浦丽珍结欠于永春机器款41万元，约定归还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之前。于永春以此证明浦丽珍在2013年1月13日还款5万元，出具46万元的欠款条一份，在2013年2月2日浦丽珍以承兑汇票方式还款5万元并在2013年2月3日出具本案的最终结算凭证41万元欠款原件一份，该欠款条约定浦丽珍应在2013年4月10日前付清欠款。
7、机器客户服务登记卡两份，证明在2012年5月1日浦丽珍委托于永春代理双喷喷水20套，每套260元，总共5200元未支付，在2012年5月7日浦丽珍委托于永春购买双喷喷水4套，每套260元，共计1040元，两项合计6240元，均由浦丽珍儿子钱方明签字确认。
浦丽珍质证认为，营业执照没有经过2013年度年检，经营部已经注销。对于永春提交的用于证明浦丽珍方支付的款项的证据均无异议。购销合同与浦丽珍提供的购销合同存在差异，浦丽珍提供的合同上有青岛越春机械有限公司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并附配置单。2011年6月28日购销合同上有浦丽珍签字的“已作废付清”字样，证明该合同的机款已全部结清，不存在第一批20台机器结欠13万元的说法。2012年4月17日收到20台机器，机器确实在浦丽珍方厂里，但是签收单不是浦丽珍亲笔签的，后面所结欠的41万元应扣除第一批13万元，结欠的应当是28万元机款，其中未扣除未按照配置单所提交配件的款项。的欠款条浦丽珍确实是在2012年5月11日、2012年8月29日、2013年1月13日欠款条上签过名，但是欠款条的金额被于永春篡改了，2013年1月13日欠款条金额应该是5万元，2012年5月11日的欠款条金额大约是30万元左右，2013年1月13日欠款条是在写明了欠款金额为5万元的情况下由浦丽珍签名确认的，2012年5月11日的欠款条浦丽珍签名时金额处是空白的。2013年2月3日的欠款条是浦丽珍迫于于永春不正当的行为签字的，对该份欠款条不认可。两份机器售后服务登记卡上“客户签名确认钱方明”是浦丽珍写的，当初登记卡只写了配件名称，并不是维修卡，品名是喷嘴，喷嘴是织机自带的，不应另行配置。
原审被告浦丽珍辩称：浦丽珍并未结欠于永春货款416240元，而是因于永春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配置，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故拖欠货款浦丽珍要求扣除其不符合配置要求部分予以计算。后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于永春诉讼主体不适格，浦丽珍浦丽珍向青岛越春机械有限公司两次购买共40台喷水织机，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上有双方的签名和盖章。2012年4月17日第二批喷水织机到货时，浦丽珍向青岛越春机械有限公司交付了面额为十万元的承兑汇票，青岛越春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氏向浦丽珍出具了《收款收据》。可见该两笔喷水织机的买卖双方是浦丽珍和青岛越春机械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经办人的于永春并不是本案适格于永春；2、浦丽珍在庭审过程中提出质量异议，并没有超过质量异议期。买卖双方对两笔喷水织机的相关配置进行了明确约定，但于永春没有按照配置表的约定向浦丽珍提供喷水织机，导致该两笔喷水织机都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期间浦丽珍就该机器的质量问题多次找于永春交涉，虽没有及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相关质量问题，并不意味着已经超过了质量异议期；3、喷嘴是喷水织机的必要配件，于永春要求浦丽珍支付喷嘴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4、于永春提供的所有欠条的复印件，浦丽珍均不予认可，复印件上记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2013年2月2日浦丽珍还清于永春剩余5万元机器款时，曾要求于永春将所有的欠条原件都归还给浦丽珍，但于永春推说欠条原件都已经弄丢，于永春出具了一张字条，上书：“2013年2月2日之前欠条作废、2013年2月2日所有欠条作废”，印证了欠条原件一直都在于永春手中。于永春有欠条的原件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5、第二笔机器没有约定不含税，要求于永春向浦丽珍开具发票。据此要求驳回于永春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浦丽珍提出撤回其所辩称的2-4点意见，保留1、5点辩称意见。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浦丽珍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如下：
1、2011年6月28日《购销合同》和配置单各一份。该购销合同与于永春提交的购销合同内容相同，不同之处在于合同供方处加盖有“青岛越春机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浦丽珍以此证明于永春向浦丽珍提供的喷水机价款及相应的配置情况，品牌是青岛越春机械。
2、2011年12月15日重磅喷水织机配置表，浦丽珍以此证明于永春向浦丽珍提供的20台大鹏喷水机，双方约定于2012年4月17日送到浦丽珍厂里，约定价款62万元及配置表明细。
3、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浦丽珍以此证明确实有青岛越春机械有限公司存在，公司成立日期是在2011年6月28日，而原浦丽珍签订的第一份合同日期也是在2011年6月28日，对该份合同约定的配置存在异议，其是否有生产零部件的生产许可存在异议。
4、2013年6月20日浦丽珍发给于永春的告知书（于永春老板：本人向你订购的喷水织机，从开始使用至今存在下列质量问题……为此我多次与你电话沟通，要求来更换，你口头答应，却未付之于行动。望接到告知书后七日内来我处更换，逾期视为你同意我方退回所有机器。告知人：浦丽珍）及邮寄凭证一份。以此证明于永春提供的喷水机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于永春接到告知书后7日内来更换，逾期视为于永春同意浦丽珍退回所有机器。
5、24张照片，浦丽珍以此证明机器存在轴承的碎裂，品牌与配置单不符合，漏油，配置单上的吸水风机、土测长没有。
6、苏州市吴江区工商业联合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此证明浦丽珍经常向商会反映向于永春购买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商会也派人去过现场证实存在浦丽珍反应的情况，商会通过盛泽纺机商会进行过协调。
7、2011年12月16日于加卫出具的收条一份，以此证明因为机器质量问题收到浦丽珍退回的20根卷布轴、综丝。
8、字条一张，内容为“2013年2月2日付于永春50000元承兑，编码31300051、28999400，收款人签字，2013年2月2日之前欠条作废，2013年2月2日所有欠条作废，2013年2月2日收到于永春。”浦丽珍称，2013年2月2日浦丽珍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给于永春5万元，并要求于永春将欠条还给浦丽珍，于永春推脱说欠条已经弄丢，为了安抚浦丽珍，于永春从家里拿出本子让浦丽珍写了“2013年2月2日付于永春5万元承兑，收款人签字，编码3130005128999400”，于永春在后面写了“2013年2月2日之前欠条作废，2013年2月2日所有欠条作废，2013年2月2日收到于永春”，从字迹上也能看出这些字都是于永春的笔迹。写完后于永春把这段话从他的本子上剪下来交给浦丽珍。浦丽珍以此证明2013年2月2日前浦丽珍所写的所有的机器款项都已经付清，所有的欠条都已经作废，2013年2月2日于永春收到了浦丽珍5万元的承兑汇票，也证明了浦丽珍不可能只隔了一天就欠于永春41万元，同时也证明浦丽珍所说的2013年1月13日欠条上面的金额应该是5万元。
浦丽珍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提出，对于其所提交的证据4-8，系反诉证据，不做为本案证据使用。
于永春质证认为：对《购销合同》和配置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合同的内容可以看出和于永春提交的合同内容是符合的，对第二页配置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于永春的签字；对2011年12月15日重磅喷水织机配置表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而且也能证明越春机械公司是合法注册的；告知书是收到的，但是告知书的内容与事实完全不符，于永春在2013年6月8日向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催讨机款，浦丽珍收到诉讼材料后为寻找推脱的理由而发的该份通知书，之前浦丽珍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对照片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这些照片上的机器是从哪拍的，照片上的机器是否就是于永春提供的，第一批机器已经使用两年多，第二批机器已经使用一年半，出现损坏、维修、更换都是正常的，浦丽珍有无更换过于永春提供的机器配件现在无法查实；对情况说明内容不予认可；对于加卫出具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也看不出上面写的机器质量问题，只是写了收到卷布轴20根，不存在浦丽珍所讲的质量问题；对于字条，是2013年2月2日于永春向浦丽珍催讨欠款，浦丽珍给了于永春票面金额为5万元的承兑汇票，浦丽珍有个本子写“2013.2.2日付于永春5万元承兑”编码也写好了，叫于永春签字，于永春就签了“2013年2月2日收到于永春”，另有“余款肆拾壹万元”内容在“2013年2月2日收到于永春”内容下方，被浦丽珍裁掉了。事实上每次于永春收到款项时浦丽珍都让于永春签字，付多少，余款多少都写清楚的，所以浦丽珍提供的字条存在上、下裁剪，如果上面半截在的话可以看出未付5万元之前余款是46万元。
一审庭审闭庭后，浦丽珍于2013年3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交其子钱方明银行对账明细复印件及收条复印件各一张，以证明浦丽珍已通过其子钱方明帐户向于永春付清了第一批机器款，并预付了部分第二批机器款。
于永春对该对账明细认为，钱方明不是本案交易主体，其没有支付合同货款的义务。于永春与钱方明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关系，浦丽珍主张的作为还款的钱方明汇款，系钱方明向于永春购买承兑汇票支付的对价，并提交了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同时明确表示浦丽珍提交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拒绝对此材料质证。
另外，原审被告浦丽珍于2013年10月10日提起对于永春的反诉，于2014年1月1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反诉，同日，原审法院于裁定准许浦丽珍撤回反诉。
原审原告于永春的诉讼请求为：于永春为纺织机械经营户，其向浦丽珍供应喷水机共计40台，浦丽珍尚欠41万元货款。于永春另供应浦丽珍喷水机的配件喷嘴24套，价款6240元，浦丽珍未付该配件款，请求法院判令：1、浦丽珍立即支付于永春拖欠的喷水机货款和配件款人民币4162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459.73元（以410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5.6%计算，自2013年4月11日起暂计算至2013年6月4日，实际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浦丽珍承担。
一审中，于永春变更诉讼请求，放弃要求浦丽珍支付配件款624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于永春主体是否适格。于永春代理青岛越春机械有限公司与浦丽珍浦丽珍签订《购销合同》，并由青岛越春机械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确认，此时该合同双方为青岛越春机械有限公司与浦丽珍。2011年7月15日浦丽珍收到喷水织机20台，向于永春支付468000元货款后出具150000元欠款条一张，该欠款条明确写明债权人为于永春，欠款单位或个人为浦丽珍。于永春是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者，供方青岛越春机械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已经一并转让给于永春，从后期浦丽珍向于永春发出的告知书、苏州市吴江区工商业联合会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以及浦丽珍在后续分期向于永春付款、出具欠款条、在诉讼过程中的反诉行为可知，浦丽珍对该权利义务的一并转让明知并同意。至于浦丽珍表示上述告知书、情况说明不在本案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以及撤回反诉，并不影响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后一口头协议系浦丽珍与于永春达成，浦丽珍在最后出具欠款条后逾期不付，于永春可以以于永春身份提出对浦丽珍的诉讼，即本案于永春主体身份适格。
关于本案所涉机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在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限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限的，应当及时检验，并及时通知出卖人，对于机器内部配置等部分买受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检验并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发现或应当发现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而怠于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浦丽珍在2011年4月15日、2012年4月17日分别收到所购买的机器并调试、使用，同时在2012年5月1日、2013年1月13日、2013年2月3日以欠款条的形式对购买机器的款项多次结算，表明浦丽珍对于永春所交付的机器质量符合约定已认可。2013年6月20日于永春起诉后浦丽珍才提出机器质量不符合约定，显与事实不符。2013年距于永春交付机器已过一、二年，机器质量是否在使用过程中由于浦丽珍使用发生变化无法证实，故对浦丽珍要求质量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同意。
关于应付款金额，浦丽珍对其已付款金额予以认可，而对于永春所提交的欠条复印件不予认可，纵观浦丽珍付款经过：浦丽珍在交付机器后付款，同时书写相应的欠条。再次付款后，扣除已付款书写新的欠条，直至形成最后欠条，符合正常交易常理，故于永春称，在2012年8月29日将两次购机欠款形成一份总的510000元欠款条，视为第一份合同履行完毕，浦丽珍在合同中注明“已作废付清”字样，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永春提交的2012年5月11日、2012年8月29日、2013年1月13日的欠款条复印件，浦丽珍承认当场由其签名，但是于永春更改成填写欠款数额；2013年2月3日欠款条，浦丽珍辩称系迫于于永春不正当行为所签，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对上述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浦丽珍应付货款为410000元，并应当支付自约定付款次日起的利息。于永春放弃对售后维修配件款6240元的诉讼请求，系于永春对权利的自行处分，本案不再理涉。浦丽珍在闭庭后提交的钱方明汇款明细不能证明浦丽珍主张的还款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
浦丽珍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于永春货款4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10000元，自2013年4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案件受理费7450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共计10220元由浦丽珍承担。
上诉人浦丽珍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于永春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判决认为“供方青岛越春机械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已经一并转让给原告于永春”无相应证据证实，与事实不符。且浦丽珍与于永春从未达成过任何口头协议。2、浦丽珍与于永春的两笔机器买卖，都对机器配置作出了明确约定，但于永春未按照约定的配置标准提供机器，故浦丽珍不应受质量异议期的限制。一审认定浦丽珍已过质量异议期并且不采纳浦丽珍的质量鉴定申请，存在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闭庭后，浦丽珍得到一份新证据，用于证明浦丽珍并不结欠于永春机器款。一审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浦丽珍主张的还款事实不当。4、对于浦丽珍提供的反诉证据，在其撤回反诉后，证据4-6不再作为我方的证据使用，证据7-8仍是作为证据使用的。一审庭审中，浦丽珍提出“保留书面答辩状的第1点和第4点辩称意见”。但一审判决书第9页记载“被告浦丽珍在庭审辩论终结前提出，对于其提交的证据4-8，系反诉证据，不做为本案证据使用”，第10页记载“在庭审中，被告提出撤回其所辩称的2-4点意见，保留1、5点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本院维持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于永春二审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于涉案40台织机的供方为于永春、需方为浦丽珍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认定于永春、浦丽珍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浦丽珍是否结欠于永春织机货款及涉案织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依法受到保护。于永春分别于2011年7月15日、2012年4月17日供应浦丽珍各20台织机，浦丽珍收到货后进行调试使用，并持续向于永春支付货款。至2013年2月3日，浦丽珍、于永春进行了结算，对于浦丽珍结欠的货款410000元进行了确认，并由浦丽珍作为债务人向债权人于永春出具《欠款条》一份，载明欠款金额为410000元，归还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浦丽珍主张该欠款条系其受于永春逼迫所签，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欠款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为浦丽珍结欠于永春的货款金额符合证据认定规则。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织机存在质量问题，其提出质量异议未过质量异议期的问题，本院认为，于永春主张其所供织机质量合格，而浦丽珍于2012年4月17日收到最后一批织机后，进行调试使用，未在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于永春织机存在质量问题。因浦丽珍无证据证明于永春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提供的织机存在质量瑕疵，故浦丽珍仍应受合理的质量异议通知时间限制。浦丽珍向本院提供的所谓“新证据”形成于2011年，且该证据系儿子浦丽珍钱方明的银行对账单，应在一审诉讼中就可取得并提交法院，但其在二审中作为“新证据”提交本院，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且经本院审查该证据的内容，并不能证明浦丽珍已付清于永春织机货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关于浦丽珍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书的瑕疵问题，本院认为，浦丽珍提出的该项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
综上，浦丽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1元，由上诉人浦丽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红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