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1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恒川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明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建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兆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银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国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芝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竹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公安局。
负责人王海仁。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童慧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涧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市政工程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王耀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邹高铃。
上诉人浙江恒川建设有限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09）绍越民初字第4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7年1月，被告城投公司与被告恒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被告城投公司将市区铁甲营道路整治改造工程（包括道路、雨水管线、路灯整治工程）发包给被告恒川公司。因道路整治需要，被告恒川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该路面上的“全路段禁停”指示牌进行了移动。2007年7月，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但对“全路段禁停”指示牌未进行验收。2008年5月27日晚七时许，原告骑自行车途经绍兴市越城区胜利路和铁甲营附近地方时，路边的“全路段禁停”指示牌突然砸下，砸中原告颈部，造成原告受伤倒地。后经路人报警并通知单位同事姚刚、王某，由民警电话联系120救护车送到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颈3椎体骨折，颈髓损伤伴肢体不全瘫”。原告住院治疗32天后出院，后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之伤已构成八级伤残。经本院核定，原告因此次受伤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43421.1元（已扣除其中的伙食费576.8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13875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法医鉴定费1400元、残疾赔偿金1476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216002.1元。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诉讼中陈述、陈述材料1份，证明意外事故发生的经过、证人证言2份、照片6份、建设工某费用清单1组、司法鉴定书1份、鉴定费发票1份、交通费发票1组、民事裁定书1份、户口本1份、证人王某、赵某出庭作证证词、质量工程验收表1份、竣工验收证书1份、市政工程中标通知1份、建筑工某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国务院关于改革道路交通管理体制的通知》规定，公安机关对全国城乡道路交通依法管理，包括交通标志、标线等安全设施的设置与管理等。《浙江省城市道路管理办法》规定，城市道路竣工后，建设单位应当按照规定程序组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验收，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合格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城市道路工程竣工验收后，建设单位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将竣工验收报告等有关文件报送市政工程主管部门备案；建设工程承包单位应当对已交付使用的城市道路实行质量保修，保修期按照《》的有关规定执行，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或者由于工程质量问题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有关责任单位负责保修或者赔偿；市政工程主管部门应当加强对养护、维修工程质量的监督检查，发现质量问题，应当责成养护、维修责任单位或者产权人限期改正，保障城市道路及其附属设施完好，由于养护、维修不及时，给他人造成伤害的，养护、维修责任单位和产权人以及管理机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恒川公司作为工程承包单位，在道路整治过程中移动了禁停指示牌，该指示牌移动后不到一年就倒塌，且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倒塌时有地震、特强台风等外力因素，可以推定指示牌在施工时有质量问题；被告城投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发包人，在工程竣工后没有对指示牌进行竣工验收即交付使用，导致指示牌的质量问题没有被及时发现；被告公安局作为指示牌的设置与管理部门，在道路改造工程竣工验收时没有对移动过的指示牌组织验收；被告市政处作为城市道路的管理者，对指示牌的养护、维修不及时，导致指示牌倒塌；各被告虽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其各自的过错间接结合，造成了原告受伤的损害后果，各被告应根据其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四被告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四被告赔偿其合理损失的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剔除其中的住院伙食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依法予以核减。四被告认为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参照《国务院关于改革道路交通管理体制的通知》第二条、《浙江省城市道路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恒川建设有限公司、绍兴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绍兴市公安局、绍兴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分别赔偿原告金兆伟因本次受伤造成损失的25%即5400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金兆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4元，由原告负担94元，被告浙江恒川建设有限公司、绍兴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绍兴市公安局、绍兴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分别负担1135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浙江恒川建设有限公司上诉称：一、本案案涉道路交通指示牌不属于上诉人的施工范围，该交通指示牌系由被上诉人绍兴市公安局设置和管理，上诉人无权对其施工，而且上诉人没有从绍兴市公安局承包该整治路段的道路标志标线工程，怎么谈得上对其进行施工。该改造路段的标志标线设置工作另有其他单位完成。二、绍兴市公安局提供的三张照片不能反映上诉人对案涉道路交通标志的移动情况。三、由于道路交通标志牌属于公安部门的管理范围，上诉人的工作范围不可能涉及道路交通标志。因此，也不可能属于验收范围，不可能承担其他任何的责任。四、上诉人既不是该标志的所有者，也不是管理者，凭什么承担推定过错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说是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移动了该标志牌，也不能据此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的责任仅存在于该道路交通标志牌的所有者或管理人之间，对外理应由该道路交通标志牌的所有者及管理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兆伟答辩称：一、关于本案中肇事指示牌有没有移动的问题，根据公安局提供的照片，这些照片具有充分的真实性、合法性，常识上看根据道路施工必然要移动交通指示牌，不移动无法施工。并且在移动前施工单位的相关人就需要移动相关的指示牌与市公安局进行协商，市公安局在施工前进行了拍照取样，完工之后又对新的指示牌进行拍照。所以在施工过程中施工单位移动了交通指示牌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验收的问题。上诉人所陈述的是道路的验收，但这个所谓的验收并不包括本案中肇事的交通指示牌，在这个交通指示牌施工移动之后，施工单位即本案上诉人并没有要求公安、市政等相关部门进行组织验收，并且没有办理相应的完工的交付的手续。当然有关单位也没有主动的组织验收，主动的履行交接，所以各方都是存在过错的，一审法院正是依据共同过错确定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需要所有人与管理人承担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这个观点不正确。被上诉人在起诉并且在庭审的过程中也明确要求各被告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也是适用整个过错责任来判决的。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同时上诉人又提出既使有责任，这个责任仅存在于道路交通标志牌的所有者与管理者之间，对金兆伟的赔偿责任应由指示牌的所有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只是机械的认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绍兴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基本同意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及事实理由。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发包合同，该交通指示牌不是双方承包合同范围内的事项，被上诉人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利对交通指示牌进行验收，并不是向一审法院判决没有验收就没有尽到相应的责任。三、正如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绍兴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即不是该交通指示牌的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其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绍兴市公安局答辩称：首先我们对一审法院没有提出上诉，主要有以下理由：一、原告当事人受到损害我们表示同情，我们愿意承担适当的经济补偿。二、一年以来越城区人民法院做了大量的工作，我们表示理解。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四点上诉理由涉及我们公安的，我们作如下答辩：1、这个交通标志伤人完全是由质量问题引起的，与我们公安局无关。2、我们不是交通标志牌的产权单位，也不是交通标志牌的养护单位，所以我们无责任。3、公安局根据法律规定对交通标志进行设置和管理，是法律赋予我们的职能，但这个设置与管理与这个事故无关。4、是否对交通标志牌进行验收，一审法院认定我们有验收的责任，我们认为即使有交通标志牌竣工之后的验收也不能认定我们有责任，因为施工单位是否是按照我们的要求设置这个交通标志牌，是否按照法律的规范来设置的。因此交通标志牌竣工之后验收也不能认定我们有责任。
被上诉人绍兴市市政工程管理处答辩称：我们赞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是因为交通指示牌倒下造成人身损害的事故。根据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只能由所有人或管理者承担民事责任。而交通指示牌没有提到也没有命名谁是管理人，其判决四被告分别承担25%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并不是交通指示牌的管理人或所有人不需要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一份绍兴市城建监理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工程不包括道路交通标志标线的设置、改造等，我们在监理过程中亦未发现该路段道路交通标志有任何的移动。
被上诉人金兆伟质证认为：1、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明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因为本案工程2007年已经完工，如果确实有这个监理存在的话，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完全可以向法院提供该证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2、上诉人仅仅提供了监理公司的书面证明，并没有提供监理合同或者在档案馆中所备案的监理证明，所以根据该证明，被上诉人无法确认本案工程是否有城建监理有限公司，监理是否有这个监理工程师具体实施。3、本案的浙江恒川建设有限公司与绍兴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确认不包括交通标志牌的设置，被上诉人也没有陈述这个交通指示牌由浙江恒川建设有限公司设置改造。浙江恒川建设有限公司是因为道路建设的需要进行了移动，所以这个移动是因为施工的需要，并不包括在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的合同之中。3、我们在监理过程中未发生有任何的移动，该用语完全是没有对客观事实作出的陈述。关于本案交通标志的移动问题，在一审的调查中已经举证明确，由公安部门提供的施工前后照片足以证明。综上，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并且证据陈述的内容不符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绍兴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质证认为：1、我们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2、虽然该证据在举证程序上有错误，但是可以印证相应的事实，故请求法院予以认定。3、按照一般常识都认为交通标志牌的设置改造不属于发包人的发包范围。从这个证据中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绍兴市公安局质证认为：我们在监理过程中亦未发生交通标志有任何移动，这句话是模糊的，这个监理过程中是代表没有还是其没有发现。我们认为上诉人做铁甲营道路时，本来有三个标志，其中一个就是倒下的那个，还有两个还是在的。监理公司所作的证明，我们认为是伪证。
被上诉人绍兴市市政工程管理处质证认为：这个不属于我方的管理范围，我们不知情。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不是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
各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作为绍兴市越城区铁甲营道路整治改造工程承包单位在道路施工过程中是否移动了道路交通标志，是否应对金兆伟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
经本院审查，根据绍兴市公安局提供的改造前和改造后提供的照片对比，确实施工单位对这块交通标志作了移位；且施工单位竖立的该块指示牌不够牢固，倒下砸伤了金兆伟，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据此，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浙江恒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建荣
审 判 员 毛振宇
代理审判员 马利英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