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刑初13号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栾某5。2004年8月因犯非法拘禁罪被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刘泸生，山东自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栾某6。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潘惟尚，山东自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栾某7。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刘文洁，山东自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栾某8。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辩护人兰卫孝，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一刑诉［2015］第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栾某5、栾某6、栾某7、栾某8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吕强、崔灿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许桂娟，被告人栾某5及辩护人刘泸生，被告人栾某6及辩护人潘惟尚，被告人栾某7及辩护人刘文洁，被告人栾某8及辩护人兰卫孝到庭参加诉讼。为处理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为补充证据，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25日14时40分许，被告人栾某6到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村南的新华锦工地，欲在此处放羊，该工地保安栾某4（男，1960年12月生）上前阻止，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后被另一保安栾某1劝开。栾某6随即打电话给其长子栾某5，称自己在村南工地被打，被告人栾某5遂开车赶到工地，持钢鞭上前与被害人栾某4厮打，栾某4持木棍反击，栾某6亦持羊鞭上前帮栾某5打栾某4。栾某6次子栾某7在其住处与朋友栾某8饮酒期间，从栾某5、栾某6处得知此事，即与栾某8先后赶至现场。被告人栾某7与其兄栾某5一起对栾某4拳打脚踢，致栾某4受伤倒地，栾某8持木棍击打、脚踢倒地的栾某4。栾某4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当日，公安人员在现场抓获被告人栾某7，当晚及次日先后将被告人栾某6、栾某5及被告人栾某8传唤到案。经法医鉴定，栾某4系钝性外力作用致脾破裂大失血死亡；栾某5面部裂创属轻伤一级，眼挫伤及四肢多处挫伤均属轻微伤。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栾某5、栾某6、栾某7、栾某8，出示了钢鞭等物证，宣读了发破案经过、栾某4及栾某5医院病历、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姜某、刘某1、栾某1等的证言，被告人栾某6、栾某5、栾某7、栾某8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笔录，刘某1手机录像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栾某5、栾某6、栾某7、栾某8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栾某5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害人先动手，其父栾某6没有动手。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栾某5经口头传唤至派出所，符合自动投案的条件，构成自首；被害人栾某4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医院对被害人栾某4的死亡具有重大医疗过错；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被告人认罪悔罪，社会危险性较小，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栾某6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其没有动手打人。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栾某6经口头传唤至派出所，符合自动投案的条件，构成自首；被害人栾某4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医院对被害人栾某4的死亡具有重大医疗过错；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社会危险性较小，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栾某7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其未参与殴打被害人。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栾某7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作用较轻，系从犯；被害人栾某4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医院对被害人栾某4的死亡具有重大医疗过错；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社会危险性较小，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栾某8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辩解称其因喝酒记不清了。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栾某8主观上无帮助打架伤人的主观意图，其行为属临时起意，其作用有限，罪责较轻；其行为应认定为犯罪中止；不排除医院漏诊、诊断不及时导致被害人死亡；系初犯、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5日14时40分许，被告人栾某6到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村南的新华锦工地，欲在此处放羊，该工地保安人员栾某4上前阻止，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后被另一保安栾某1劝开。栾某6随即打电话给其长子栾某5，称自己在村南工地被打，被告人栾某5遂开车赶到工地，持钢鞭上前与被害人栾某4厮打，栾某4持木棍反击。栾某6次子栾某7在其住处与朋友栾某8饮酒期间，从栾某5、栾某6处得知此事，即与栾某8先后赶至现场。被告人栾某7与其兄栾某5一起对栾某4拳打脚踢，致栾某4受伤倒地，栾某8持木棍击打、脚踢倒地的栾某4。栾某4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当日，公安人员在现场抓获被告人栾某7，当晚及次日先后将被告人栾某6、栾某5及被告人栾某8传唤到案。经法医鉴定，死者栾某4系钝性外力作用致脾破裂大失血死亡；伤者栾某5面部裂创属轻伤一级，眼挫伤及四肢多处挫伤均属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当庭出示案发后公安机关从现场扣押的钢鞭等罪证物品一宗。经被告人栾某5辨认，该钢鞭系其殴打被害人的作案工具。2、书证（1）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公安机关警综平台信息、受理报警登记表证实，2015年4月25日15时2分，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夏庄派出所接匿名群众报案称：在青岛市城阳区夏庄村南新华锦工地，一名保安被人打了。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经调查，栾某6到该工地放羊，保安栾某4不让，双方为此发生争执，栾某6叫来长子栾某5，栾某5和栾某4相互殴打，后栾某6次子栾某7也赶来殴打栾某4，栾某8赶到现场后亦殴打栾某4，三人殴打栾某4致伤，后栾某4经送至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因栾某4称栾某7也对其殴打，民警依法将栾某7口头传唤至夏庄派出所调查情况。因栾某5殴打栾某4受伤，4月25日晚，民警持传唤证将栾某5和栾某6传唤至夏庄派出所调查情况。经调查，发现栾某8涉嫌殴打栾某4，4月27日民警持传唤证将栾某8传唤至派出所了解情况。经讯问，四被告人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青岛市城阳区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材料一宗证实，被害人栾某4及被告人栾某5受伤到医院救治的情况及被害人的死亡情况。（3）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从证人刘某1处调取手机录像二段证实，案发时打架现场情况。（4）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04）北刑初字第19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栾某5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4年8月2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及公安信息系统查询证实被告人栾某5、栾某6、栾某7、栾某8及被害人栾某4的身份情况。3、证人证言（1）证人姜某（系新华锦公司工程技术员）证实，2015年4月25日14时30分许，其在工地看到栾某4和一个老头吆喝，老头还赶着二、三十只羊，一边赶羊，一边打电话。过了一会，其看到一辆白色捷达车开到工地门卫室，从车上下来一名男子。该男子指着保安室比划，并向屋里走。过了一会，该男子从保安室出来，栾某4紧跟出来，他俩人在保安室门口扭打在一起，该男子拿一根棍子样东西朝栾某4的头上打，并用脚踹栾某4，栾某4一边用手挡，一边用拳头朝对方身上打。其看打起来了，赶紧往保安室跑。这时，一个穿蓝色工作服、骑摩托车的男子（指认栾某7）也到保安室门口，穿蓝色工作服男子朝其喊：“谁打我爸爸？”，其说不清楚情况。穿蓝色工作服的男子说话气呼呼的，其怕出事，到一边打电话报警了。后其发现栾某4倒在地上，穿蓝色工作服的男子和开捷达车的男子一起用脚朝栾某4身上踹。其赶紧跑到路边接警察。警察到现场后，拦住开捷达车的男子，该男子说鼻子掉下来了，就去医院了。栾某4当时躺在地上，脸上、身上全是血。警察把穿蓝色工作服的男子和另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子控制住，警察问栾某4穿保安制服的男子是否打过他，栾某4说没有，随后警察打了120。其还证实，工地不允许放羊，前段时间刮大风工地围挡坏了，工地也丢过东西，领导给工地保安开会，值班时不允许外人进入。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姜某辨认，确认被告人栾某5就是开着白色捷达车到工地，用木棍样东西殴打、用脚踢踹栾某4的男子；被告人栾某7就是开摩托车到工地，用脚踢踹栾某4的穿蓝色工作服的男子，被告人栾某8就是穿保安制服的男子。（2）证人刘某1（系新华锦工地工作人员）证实，2015年4月25日15时许，其看到栾某4和一个放羊的老头互相指指点点，他俩吵了约二十分钟。后其看到一男子开着白色捷达轿车到了保安室，该男子拿着棍子样东西朝栾某4身上、头上打，两人撕打在一起，栾某4跑进保安室，该男子也跑进去，接着两个人又跑出来撕打在一起，放羊的老头在一边指指划划。其看到他们打的很激烈，就一边开车一边用手机录了两段视频。保安栾某3站着劝架，还有一个保安老头在附近吆喝人，栾某4光着背躺在地上，开捷达车的男子站在栾某4跟前指划，时不时踢踹两脚，有一个穿黑色保安服的男子（指认栾某8）从土堆西侧绕过去，从地上拾起木棍样的东西朝栾某4身上打了几下，后朝栾某4踢踹了几脚。后警车来了，警察和开捷达车的男子说了几句话，该男子走了。栾某4光着背躺在保安室，穿黑色保安服的男子和穿蓝色工作服的男子向南走，被警察喊住带走了，穿黑色保安服的男子不上车，还跟警察撕扯起来，被拽到警车上。120急救车把栾某4拉走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刘某1辨认，确认被告人栾某8就是用棍子样东西殴打栾某4，用脚踢踹栾某4的穿黑色保安制服的男子。（3）证人江某1（系新华锦工地附近工作人员）证实，2015年4月25日14时30分许，其听到新华锦工地有人吆喝，是栾某4和栾某6吵架，两人相互对骂，栾某1在一边看着，栾某6说“妈个X，你打我，我叫俺儿子来”，接着拿出手机打电话，栾某1安抚栾某6，其朝着栾某4那边过去，栾某4骂栾某6“谁让你来这里放羊的”之类的话，其劝栾某4。这时，栾某6的儿子栾某5来了，栾某5很生气，进了值班室和栾某4打起来，大约过了两分钟，栾某5出来了，鼻子流了很多血，栾某4也出来了，脸上也有血，两人值班室外边打起来，相互朝着对方拳打脚踢，栾某6没动手，在板房西边二十米的位置。栾某6的二儿子栾某7骑摩托车来了，没说什么朝着栾某4打了起来，栾某4打不过他们，朝着值班室跑进去，栾某5和栾某7在外边踢门，踢了好几下把门弄开进去了，三人打起来，栾某5和栾某7把栾某4拉出来，栾某5捡起地上的木板，栾某7也捡起木板，朝着栾某4打起来，栾某4就倒地了，他们两人还是继续打，其赶紧吆喝人报警。这时，一个骑摩托车、穿保安服的男子过来，从地上捡起一木板，朝栾某4打了两三下。后120和110车来了。公安机关向证人江某2出示刘某1手机的第一段录像，其辨认光背的是栾某4，与栾某4厮打的是栾某5。穿蓝马甲的是工地保安栾某1，栾某1旁边穿黑衣服的男子是其。其看第二段录像，录像一开始栾某5和栾某4厮打时，弓着背拿鞭子向值班室跑去的是栾某6，他和栾某5一起朝值班室冲；后三四个人围着栾某4打，栾某4跑进值班室，里面有栾某6的二儿子栾某7，当时栾某8还没来，只有栾某5、栾某7和栾某4打。（4）证人刘某2（系新华锦工地工作人员）证实，2015年4月25日15时许，在工地值班室，一个放羊的老头和一个叫栾某4的保安发生争执。过了一会儿，一个男青年开着一辆白色轿车来了，在值班室门口和保安厮打起来，保安跑进值班室，男青年也追进去，一会儿，栾某4和男青年出了值班室，男青年鼻子破了。又来了一个骑摩托的男子上前和开车来的男青年一起打栾某4，栾某4进值班室了，两名男子在外面砸门，一会儿两人冲进去了，三人出来在外面打，开车来的男青年拿着木棍之类的东西打栾某4，另一男青年也在打，打着打着栾某4倒地了，他们还在打。一个穿着黑色保安服男子也来到值班室门口，也踢踹栾某4身上几脚。这时警察来了，鼻子破了的男青年开白色轿车跑了，120把栾某4拉走了。穿保安服的男子一直吆喝他没打人，和民警揪把起来，被民警带走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栾某8就是用脚踹工地保安的穿黑色保安服的男子。（5）证人栾某1（系新华锦工地工作人员）证实，2015年4月25日14时许，同村的栾某6赶着一群羊进入工地，栾某4看到了，就去阻止，两个人争吵推搡起来。栾某6就给他儿子打电话。一会儿，栾某6的大儿子栾某5开着一辆白色轿车过来，栾某5质问栾某4为什么打他父亲，栾某4说没打，两个人争吵厮打起来，栾某5把栾某4打得跑进保安室，栾某5在外面撞门，其到处喊人拉架，他们在门口又互相厮打，栾某4倒在地上，栾某5就踢踹栾某4。其到处喊人拉架，栾某6的二儿子栾某7也到了，他们俩一起踢踹栾某4的身上、头上，栾某4无力反抗。三五分钟后，栾某5、栾某7两人不打了，其看到栾某4的面部流血了，躺在地上不动弹了，栾某5的面部也流血了。栾某6在现场西面二三十米远的位置站着看着，照看着羊，他没有去打。后警察来了。公安人员向其出示证人刘某1的手机视频，其表示视频光上身的是栾某4，在保安室外面厮打，后背上一条横向亮光条纹的是栾某6大儿子栾某5，二人旁边穿黑灰横条纹的老年男子是其，弓着腰手里拿木棍样的东西和栾某5一块堵在门口的男子是栾某6。（6）证人栾某2证实，2015年4月25日中午，栾某7叫其去他家吃饭，一起吃饭喝酒的还有栾某7的父亲、栾某7的朋友栾某8，后栾某7的父亲出去了，其三人继续喝。15时许，栾某7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栾某8过了一会也出去了，其就回家了。（7）证人栾某3（系新华锦工地工作人员）证实，2015年4月25日15时许，栾某1打电话说栾某6的两个儿子在工地上打栾某4，快打出人命了。其赶到工地保安室看到栾某4侧身躺在门口，抱着头，面部流血。栾某5站在栾某4旁边，面部也流血，栾某7也站在栾某4旁边，两个人朝栾某4身上、头上踢踹，打的很凶。栾某6站在四五米远的位置放羊，也不拉架。一会儿，栾某6的两个儿子住手了，一个较瘦的穿着黑色保安服的男子（指认栾某8）走过来，从地上拾起一块一米长的木板，朝栾某4砸了好几下，又朝栾某4身上踢踹了好几脚。栾某4不动弹了，栾某5、栾某7、后来那男子才不打了，栾某5开着车走了。后警察来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栾某3辨认，确认栾某8就是用木板殴打栾某4，用脚踢踹栾某4的穿黑色保安制服的男子。（8）证人肖某（系栾某4妻子）证实，栾某4从2015年1月开始在青岛市城阳区新华锦工地上班，和栾某6父子、栾某8不认识，事后听说他们也是夏庄村的。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栾某5供述：2015年4月25日14时30分许，我父亲栾某6打电话说在夏庄村南工地上放羊被人打了，我让他在那等我。我开着白色捷达轿车往夏庄村南边工地赶，路上，我给栾某7打电话说这个事情，让他先过去看看。过了十几分钟，我到了新华锦工地，看见我父亲在工地西边放羊，下车时顺手把一根甩鞭装在口袋，我看见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光着上身坐在屋里，我问他为什么打我父亲，这个男子说：“我打的怎么的？”冲上来推我，还打我头上一拳，拿起一根铁管朝我身上打，我也拿出伸缩甩鞭朝他身上、后背抽打两三下，把甩鞭扔了，这个男子把铁棍扔了，我们互相搂着对方的脖子，扭打在一起。打了三四分钟，这个男子拿了木头板朝我脸上打，打在我鼻子上,我发现我的鼻子快掉下来了，我火了，朝他头上打了几下，把他打倒在地。我转身进了铁皮小屋，找了一条毛巾捂住鼻子，出了小屋，看见该男子倒在地上，脸也出血了，我过去朝他上半身使劲踹了两脚，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反应，在地上躺着也没有吆喝。栾某7和栾某8站在这个人边上，看见我鼻子出血了就劝我说快别打了，赶紧上医院吧。两人把我拽到捷达车上，我自己开车上医院了。后来，民警就到医院把我带回来了。栾某7和栾某8是否动手参与打仗，我没有看见。（2）被告人栾某6供述：2015年4月25日14时30分许，我赶着40多只羊去放羊,羊跑进新华锦工地上吃草，我在后边走着，这时我们村的栾某4从工地板房出来说里边不让放羊，他说话带点口头语，我有些火，我们相互骂起来。栾某4用拳头朝我胸口打了一拳,把我打倒在地。我当时很生气，觉着打不过他，就叫我儿子来打他解解气，我给大儿子栾某5打电话说我在村南工地被人打了，栾某5说知道了，我忘记是否给二儿子栾某7打电话了。过了大约十分钟，栾某5开着白色轿车来了，他把车停下说“哪个打的？”，我说是栾某4。栾某5朝着栾某4过去了，接着就打起来了，相互用拳打对方，用脚踢对方，栾某4跑到板房了，后他们两人在外边打，栾某7骑着摩托车也来了，栾某8也过来了，我看到栾某5的鼻子破口了，出了不少血，栾某4倒在地上了，脸上也有血。栾某5和栾某7朝栾某4身上踹了几脚。栾某4在地下躺着说“误会、误会”。栾某8是否动手我没看见。我就拉着两个儿子，不让他俩打了。这时，公安人员就来了。（3）被告人栾某7供述：2015年4月25日14时许，我和栾某8、栾某2在我家喝酒，我喝了半斤白酒，七成醉了。我接到哥哥栾某5的电话说我父亲被人打了，骑着摩托车去建筑工地找。在工地保安室，我看到栾某5站在小屋南面两三米远，一个男子侧躺在小屋南面两三米远，头朝南，面朝西。栾某5在西面，鼻子耷拉下来，用手托着，面部有血迹。那个男子在东面，面部也有血，两个人相隔两三米远，栾某6在小屋西面四米远。栾某5对那个人说：“你看你给我打的”那个男子说：“不是我打的”栾某5说：“你妈个X，不是你打的，是谁打的！”他俩争吵了几句，栾某5气的朝那个男子胸腹部踢了几脚，我看到我哥的鼻子快掉下来，那个男子还在犟嘴，气得朝他后腰部、臀部踢了好几脚，还朝他胸腹部踢了好几脚，具体踢了几下记不清了。踢的时候，栾某8到了，他拉着我和栾某5，劝我们别踢了，我和栾某5就没再踢。我劝栾某5去医院看看，有警察来了，把我带到派出所来了。（4）被告人栾某8供述：2015年4月25日10时30分许，栾某7打电话说他父亲栾某6杀了只羊，让我去他家吃羊。中午，我、栾某7、栾某2、栾某6四人在栾某7一边喝酒一边吃羊。栾某6喝了一瓶啤酒先去放羊了，我和栾某7、栾某2继续在那喝酒。14时许，栾某7的哥哥栾某5打电话说他父亲栾某6被人打了。栾某7骑着摩托车出去了，我觉着不去看看不好意思，就跟着去了。到了工地板房旁边，我从土堆西边绕过去到了板房跟前，当时栾某5、栾某7在打一个人，栾某5鼻子有血，因为朋友义气，我不好意思不上手，从板房边捡起一根木板，那时那个男子已经在地上躺着了，满脸是血，我朝他肚子用力打了两下，再仔细一看是我们村的栾某4，我说怎么是你，还叫我“永星”，我就把木板扔了，我认识他也不好意思动手了，这时栾某5还要打，我就拉着他了，栾某7还朝栾某4身上踹了两脚，我给栾某5说你鼻子都这样了，赶紧上医院看看吧，栾某5就离开了，栾某7还要打我就拉着他了，之后再也没有打架。过了一会，警察就去了，当时其中一个警察还叫着我，拉着我的衣服把我拉到栾某4跟前，问栾某4，说的什么我忘记了，当时我上酒了，公安人员让我去公安机关，我不想去，和民警撕扯了几下，被民警拽上警车了。5、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出具的青城公（刑）勘[2015]K37021442100002015040261号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方位示意图、现场勘验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南侧王沙路东侧工地。中心现场位于该工地中间偏西的一间由集装箱改建的简易房门前。该集装箱南北向放置，其南侧开有一单扇内开式铝塑门，门上有擦蹭的血迹标记为13号，门前有二块灰色方砖摆成的台阶，台阶前的地面上滴溅血迹标记为4号。室内靠近大门处的地面上滴溅血迹标记为12号。简易房外大门南边约1.5米处地上有一树枝标记为5号。大门东南约5米处有一圆柱形石块，其上有手掌形血迹标记为3号，圆柱形石块的东南侧地上的血迹标记为2号。圆柱形石块东北侧地面上带有血迹的木板条标记为1号，圆柱形石块北侧约7米处在简易房的东侧地面上的木板条标记为14号。简易房大门外的西侧是一个小土坡，小土坡上滴溅的血迹标记为6号。6号血迹的西侧是一个长杆簸萁把手和一个断了的木杆标记为7号。7号木杆西侧约2米的地面上有一簸萁底标记为9号，簸萁底带有血迹。7号木杆北侧地面上有一弯折的不锈钢空心管标记为8号。在简易房西侧靠近其大门处地面上有一带血的木板条标记为11号。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现场血迹5处，工具上血迹5处，木板条3个，石块1个，树枝1个，簸萁把1个，不锈钢管1个，簸萁底1个。（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出具的勘验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4月25日，公安人员在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新华锦工地板房内地上发现作案工具—钢鞭1个，该工具予以扣押。（3）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出具的青公（城）扣字[2015]70087、70088、70089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检查笔录及手机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5年4月25日依法扣押被告人栾某6（手机号151××××0386）、栾某5（手机号151××××1345）、栾某7（手机号157××××5816）的手机各一部，被告人栾某5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5年4月25日14时42分，栾某6呼叫栾某5，通话时间26秒；14时50分，栾某5呼叫栾某7，未接；14时52分，栾某7回复栾某5，通话时间为17秒。被告人栾某6的通话清单证实，2015年14时50分，栾某7呼叫栾某6，通话时间15秒；14时51分，栾某6呼叫栾某7，通话时间45秒。被告人栾某7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5年4月25日14时51分，栾某5呼叫栾某7，通话时间12秒，14时51分，栾某7呼叫栾某5，通话时间17秒；14时51分，栾某7呼叫栾某6，未接，14时53分，栾某7呼叫栾某6，通话时间15秒；14时53分，栾某6呼叫栾某7，通话时间为45秒。（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害人栾某4之女栾某9对被害人进行辨认，确认本案的被害人就是其父亲栾某4。6、鉴定意见（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出具的（青）公（城）鉴（尸）字[2015]2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照片及门诊、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尸表面部伤5处，身体及四肢散在伤21处，解剖肋骨六处骨折，脾脏两处挫裂创，上极部、脾门各有一处挫裂创，脾实质内广泛血肿及挫裂伤。论证：死者栾某4头皮下血肿，面部挫裂伤，眼挫伤，体表多处皮下出血，双侧肋骨多发骨折，符合体表多处遭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死者栾某4尸体体表遭多处外力作用，并于左肋弓处见有大面积皮下出血，解剖见脾脏多处挫裂创，脾实质严重挫伤，脾实质内广泛血肿，脾周大量凝血块，腹腔积血达3600ml，因此，栾某4符合脾破裂大失血死亡。意见：死者栾某4系钝性外力作用致脾破裂大失血死亡。（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5]161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2号位置地面血迹、现场4号位置地面血迹为栾某4所留的似然比率是1.97×1016；现场3号位置圆柱形石块上斑迹、现场8号位置不锈钢管尾端处斑迹、现场9号位置塑料簸萁底部处斑迹、现场12号位置地面斑迹、现场13号位置门上斑迹、现场14号位置木板碎片上斑迹、栾某5秋衣前胸和甩棍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为栾某5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98×1022；现场6号位置地面斑迹、7号位置簸箕杆上斑迹、栾某8藏青色夹克右领口内侧斑迹、栾某5秋衣右袖口处斑迹、栾某5运动裤前裆处斑迹未检出DNA分型；栾某4和肖某为栾某9生物学父母亲的似然比率为1.89×1011。（3）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出具的（青）公（城）鉴（伤）字[2015]0300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栾某4头皮下出血，面部裂创，眼挫伤，颈部挫伤，体表多处挫伤，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被害人栾某4六根肋骨骨折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4）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出具的（青）公（城）鉴（伤）字[2015]0060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照片及门诊病历证实，被鉴定人栾某5面部裂创，其损伤构成轻伤一级；眼挫伤，属轻微伤；四肢多处挫伤，属轻微伤。7、视听资料（1）公安机关出具讯问被告人的同步录音录像十张，证实被告人栾某5、栾某7、栾某6、栾某8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情况。（2）公安机关依法向证人刘某1调取的手机录像二段，第一段录像是被告人栾某5对被害人栾某4的殴打过程。第二段录像是被告人栾某5和栾某7追打被害人栾某4，被告人栾某8穿黑色保安服的人持棍击打倒地的栾某4。本院认为，被告人栾某5、栾某6、栾某7、栾某8因故共同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栾某5、栾某6、栾某7、栾某8犯故意伤害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被告人栾某6纠集他人，被告人栾某5、栾某7、栾某8具体实施伤害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他们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关于被告人栾某5所提被害人先动手，其父栾某6没有动手的辩解理由及被告人栾某6所提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其没有动手打人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栾某4对本案发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场证人均证实被告人栾某6未动手殴打被害人；关于被害人先动手的情节，仅有被告人栾某5供述，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采纳；另查，被害人栾某4与被告人栾某6发生争执后，已被他人劝开，双方争执已结束，但栾某6心生怨恨，打电话通知其两个儿子教训栾某4，直接引发本案，被害人栾某4不存在过错，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栾某7所提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其未参与殴打被害人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栾某7作用较轻，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场证人、被告人栾某6、栾某8及现场视频均证实，被告人栾某7到达现场后，与栾某5一起参与对被害人栾某4伤害行为，致使被害人倒地后无力反抗，其作用较大，系主犯。对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栾某5经口头传唤至派出所，符合自动投案的条件，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及所提被告人栾某6经口头传唤至派出所，符合自动投案的条件，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及所提被告人栾某7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栾某5、栾某6均系公安人员持传唤证传唤至派出所的，不属于主动投案的情形，不构成自首；被告人栾某7系公安人员到达事发现场后，因其涉嫌故意伤害而被现场控制的，其不属于主动投案的情形，且其在庭审中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不构成自首。对上述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医院对被害人栾某4的死亡具有重大医疗过错及不排除医院漏诊、诊断不及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栾某4系钝性外力作用致脾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害人受伤后被第一时间送往医院，医院亦对被害人进行了治疗救治，现无证据证实医院对被害人栾某4的死亡存在过错。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被告人认罪悔罪，社会危险性较小，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确系民间矛盾所引发，但被告人栾某6在发生矛盾后，不能正确处理矛盾，纠集其二子对被害人进行报复，其他被告人到达现场后，持钢鞭、拳打脚踢被害人，致其死亡，被告人犯罪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大。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栾某8主观上无帮助打架伤人的主观意图，其行为属临时起意，作用有限，罪责较轻，系初犯、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栾某8到达现场后，被害人栾某4已受伤倒地丧失反抗能力，其采取持木板击打、脚踹被害人的方式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其主观上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但其在本案的地位、作用较被告人栾某5、栾某7轻，可比照栾某5、栾某7刑罚从轻处罚。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栾某8的行为应认定为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栾某8在发现被害人栾某4系其本村人后，虽停止伤害行为，但其并没有有效阻止犯罪结果的发生，致使被害人死亡，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中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栾某5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栾某6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6日起至2030年4月25日止。）被告人栾某7犯故意伤害罪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6日起至2030年4月25日止。）被告人栾某8犯故意伤害罪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2025年4月26日止。）二、随案移送罪证物品：钢鞭1支、木条3根、簸箕底1个、不锈钢管1根、簸箕把1个、短棍1根、石块1个、秋衣1件、秋裤1件、夹克1件，依法予以没收；未随案移送的罪证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谭士海代理审判员  贾世炜代理审判员  王 科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徐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