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2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金市九堡镇沙垅村江屋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江声有，男，1957年3月12日生，汉族，住瑞金市。诉讼代表人：江东华，男，1984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笃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金市九堡镇沙垅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钟骏茂，系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北华，男，1971年8月11日生，汉族，江西省瑞金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荣，瑞金市九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瑞金市九堡镇沙垅村江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江屋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瑞金市九堡镇沙垅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垅村委会）、刘北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瑞金市人民法院（2017）赣0781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屋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瑞金市商品林经营权购买合同书》无效；2、判决被上诉人沙垅村委会返还违法发包收益54600元（4200元/年*13年）；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确定案由不当。一审查明上诉人分别于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和2007年林改时期取得“水库面”山场山林执照和林权证，上述山林权照具有行政确权的法律效力。法院应当依据有权机关颁发的山林证照确定相关林地、林木的所有权归属，从而确定案涉合同的效力。沙垅村委会没有举证证明其合法持有“水库面”山场山林执照，一审查明沙垅村委会2004年5月2日将“水库面”山场林木经营权发包给了刘北华。本案系非林权人沙垅村委会以林木经营权发包方式侵犯林权人引发的林权纠纷，应依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确定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并以确认合同无效的方式实现物权保护之诉讼目的。2、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一审法院对瑞林证字第0014127号山林所有权执照的证据“三性”确认，原审被告举证的目的在于证明沙垅村委会对诉争林地享有处分权，但证照显示，证照持有人系“九堡公社沙垅大队江屋生产队”即江屋小组，而非沙垅村委会，沙垅村委会作为非证照持有人，依法不享有证照项下林地、林木所有权。至于证照“确定伍佰叁拾肆亩山林（地）归沙垅大队所有，并由生产队经营管理，林木收益归江屋队所有”的内容，应从证照持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结构变迁、村民自治组织性质以及“林改”政策、证照前后登记情况等方面审慎把握，准确理解。“林改”期间，瑞金市人民政府再次将“水库面”山场范围内的林地、林木确权给上诉人。可见林权登记机关以行政确权方式纠正并规范了“林业三定”时期山林执照登记内容。据此，上诉人业经人民政府行政确权的林地、林木所有权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沙垅村委会将上诉人依法取得的林木经营权发包给被上诉人刘北华的行为属于民事侵权行为，应当确认《瑞金市商品林经营权购买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沙垅村委会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不同，不是二审审理的范围。2、一审法院定案准确。3、一审判决实体得当，有法可依，有据可循。被上诉人刘北华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一审诉请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而被上诉人刘北华是通过合法程序取得诉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无非法侵害的事实，案由确定为物权保护纠纷并无不妥。上诉人在无任何新事实及证据的情况下以一审确定案由不当为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瑞金市商品林经营权购买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实质是经营权承包合同，合同订立前，沙垅村委会多次召开党员小组长及村民代表会议，形成决议后在村委会进行了22天的公示，合同订立也得到九堡镇政府的批准及瑞金市公证处的公正，该合同受法律保护。沙垅村对诉争林地的发包事实得到包括上诉人在内全村村民的认可。2004年沙垅村将林地发包完后，被上诉人刘北华取得承包资格，完全有理由相信订立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3、被上诉人刘北华对案涉林地的经营管理是在2004年取得承包经营权后的合法行为，并不存在侵权事实。4、上诉人要求沙垅村委会返还违法发包收益54600元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上诉人江屋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非法侵害并排除妨碍；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法院认定的事实：1981年11月20日，瑞林证字第0014127号《江西省瑞金县山林所有权执照》确定：坐落于龙灯形“水库面”500亩山林（地）归沙垅大队（被告沙垅村委会）所有，并由生产队（原告江屋小组）经营管理，林木收益归江屋队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侵犯。20世纪80年代末，被告沙垅村委会组织全村村民在上述林地上种植了树木。2004年3月12日，被告沙垅村委会召开了全体党员、小组长会议商议对本村年下山至楼块岭（即水库面）的湿地松450亩招标承包给被告刘北华，承包期为30年。2004年3月15日，瑞金九堡林业工作队对沙垅村林场商品林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83600元。2004年5月2日，沙垅村委会（甲方）与刘北华（乙方）签订了《瑞金市商品林经营权购买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同意将九堡镇沙垅村石背山林场，四址东至水库水位线以上，南至年下山坑以北，西至已育湿地松山场以下，北至大湾塘以南，面积为肆佰伍拾亩的商品林经营权自二ＯＯ四年三月一日出让给乙方经营叁拾年。二、甲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1、有权监督乙方经营、确保资源生长量大于消耗量。2、协助乙方搞好林木采伐管理、护林防火、山林纠纷调处、维护好林区秩序。3、协助乙方办理商品林经营权证书及相关手续，维护乙方依法经营自主权。4、商品林经营权转让后，不得再进入该山场从事砍柴、放牧等其他有损乙方权益的生产活动。三、乙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1、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发展、自我约束、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2、商品林经营权在经营期内可依据《瑞金市商品林经营权流转办法》继承或者有偿转让。3、有权制止任何部门、单位或个人侵权行为，有权拒绝任何单位或个人的侵权行为，有权拒绝任何单位或个人乱收费、乱提留。4、遵守《森林法》等林业法律法规和政策，严格凭证采伐，依法缴纳税费。5、全面完成市下达的资源培育改造任务、主动配合市林业部门的资源核查或抽查工作，确保活立木（竹）蓄积净增量年递增1%以上。6、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不得擅自改变林地用途。7、因管理粗放、掠夺性经营、突破采伐限额，造成资源破坏，活立木（竹）蓄积净增量没有达到年递增1%目标，要承担法律和经营责任，赔偿甲方损失。四、经营期限内如遇特殊情况须终止合同的，必须按《合同法》和《瑞金市商品林经营权流转办法》规定办理终止手续。五、付款方式：出让价款总计壹拾贰万陆仟元整，由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九堡镇人民政府在合同中盖章，挂片领导在合同中批示“拍卖前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及党员会议进行了公开招标，在村委会公榜二十天程序。”2004年5月，沙垅村委会召开了社员代表、小组长会议，经讨论同意石背山湿地松450亩承包给刘北华等人管理，承包时间为30年，承包费126000元，其中提出部分现金按当年分田人口每人10元付给各户的积累工回报。2004年沙垅村江屋小组32户农户领取了上述湿地松租金1020元。2004年6月9日，瑞金市公证处作出了（2004）瑞证字第80号公正书证明：“瑞金市九堡镇沙垅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刘新华与刘北华于二00四年五月二日自愿签订了前面的《瑞金市商品林经营权购买合同书》。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之规定，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印鉴属实。”被告刘北华取得上述商品林经营权后用于采松油等经营。因林改，2007年4月19日，原告江屋小组取得了上述林地的所有权，瑞金市人民政府向原告江屋小组颁发了瑞金市林证字（2007）第061614003、061614004、061614005、061614006、061613004号的《林权证》。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沙垅村委会作为“水库面”林地所有人，与被告刘北华签订的石背山场（即水库面林地）《瑞金市商品林经营权购买合同书》不是租赁合同，而是经营权承包合同。被告沙垅村委会曾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小组长会议等民主协商形式将“水库面”林地进行了公开招标，在村委会公榜了二十天。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沙垅村委会发包“水库面”林地一事已经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被告沙垅村委会与被告刘北华签订的承包合同，经过了九堡镇人民政府批准、瑞金市公证处公证。结合原告江屋小组村民在被告沙垅村委会与刘北华签订承包合同时未进行阻挠，村民已经领取部分租金等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包括原告江屋小组在内的沙垅村各村小组及村民当时对“水库面”林地经营权发包的事情应当是知晓和认可的。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北华虽不是沙垅村村民，但根据法律规定，经过相应程序，被告沙垅村委会与被告刘北华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刘北华可以承包案涉林地。因此，原告江屋小组提出被告沙垅村委会与被告刘北华签订承包合同时未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合同自始无效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1981年颁发的林权证确认涉案林地所有人为被告沙垅村委会，2007年颁发的林权证才确认涉案林地所有人为原告江屋小组，而被告沙垅村委会与被告刘北华林地承包一事在2004年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刘北华取得了涉案林地承包经营权，且原告江屋小组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被告沙垅村委会和被告刘北华非法侵害和妨碍了原告江屋小组对案涉林地享有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因此，原告江屋小组要求被告沙垅村委会和被告刘北华对涉案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瑞金市九堡镇沙垅村江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瑞金市九堡镇沙垅村江屋村民小组承担。本案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决沙垅村委会立即停止对上诉人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非法侵害并排除妨碍。主要理由是认为沙垅村委会并非案涉林地的所有权人。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对案涉林地权属、使用、收益等物权关系产生的纠纷，并不是对物权转让原因关系即债权性质的合同产生的纠纷，故应适用物权纠纷部分的案由，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案涉林地所有权归属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这表明，我国实行的是物权登记主义，即物权登记簿上记载的所有权人在没有证据证明登记簿记载错误的情形下应当然成为所有权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沙垅村委会提交的1981年瑞林证字第0014127号《江西省瑞金县山林所有权执照存根》中明确载明“伍佰叁拾肆亩山林（地）归沙龙大队所有，并由生产队经营管理。林木收益归江屋队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即案涉林地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沙龙大队（即被上诉人沙垅村委会），经营权归上诉人江屋小组。虽然该《江西省瑞金县山林所有权执照存根》的抬头写的“是九堡人民公社沙垅大队江屋生产队”，但如前所述，该抬头部分并不是认定所有权权利人的依据。2007年林改时，案涉林地的所有权登记在上诉人江屋小组名下。也就是说，1981年至2007年林改期间，案涉林地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沙垅村委会，而沙垅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刘北华签订《瑞金市商品林经营权购买合同书》的时间为2004年5月2日，此时，被上诉人沙垅村委会仍是案涉林地的所有权人。第三，关于被上诉人沙垅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刘北华签订合同是否侵害上诉人的物权权益。本院认为，虽然1981年《江西省瑞金县山林所有权执照存根》中记载了上诉人江屋小组享有案涉林地的经营权，但2004年5月，被上诉人沙垅村委会召开的社员代表小组长会议中，到会的村小组长有15个，一致同意将案涉林地承包给被上诉人刘北华，该会议记录有上诉人江屋小组时任的小组长签名，应视为上诉人认可案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由被上诉人沙垅村委会承包给被上诉人刘北华。上诉人江屋小组并无自己的公章，2004年被上诉人沙垅大队与被上诉人刘北华在签订《瑞金市商品林经营权购买合同书》时经过了公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江屋小组的村民均得到一定份额的案涉林地的承包金，上诉人江屋小组的村民也未提出异议，故被上诉人沙垅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刘北华2004年签订的《瑞金市商品林经营权购买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并未侵犯上诉人江屋小组的经营权。当然，在2007年林改之后，案涉林地的所有权与经营权人均为上诉人江屋小组，即被上诉人沙垅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刘北华签订的《瑞金市商品林经营权购买合同书》发包人进行了变更，变更为上诉人江屋小组，故林改之后的原应由被上诉人沙垅村委会承担的权利和义务应由变更后的上诉人江屋小组继续承担，直至该合同期满为止。综上所述，上诉人江屋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瑞金市九堡镇沙垅村江屋村民小组。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阿婷审 判 员  郑小兵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佳代理书记员  张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