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初字第68号
原告成都工投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东城根上街78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毛政文，四川高新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雄，四川高新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浦发工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工业集中发展区龙虎大道1号2楼6号。
法定代表人徐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百祥，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红梅，四川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工投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投园公司）与被告成都浦发工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发公司）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工投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政文，浦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百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工投园公司诉称：2012年6月5日、6月21日，原、被告签订《资金借用协议》，约定工投园公司向浦发公司出借资金800万元、25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12%计算。协议签订后，工投园公司按约向浦发公司发放了借款共计3300万元。借款到期后，浦发公司未归还借款本息，经工投园公司多次催收无果，遂诉至本院请求：1.判令浦发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300万元；2.判令浦发公司按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其中800万元从2012年6月5日至2013年6月4日，按年利率12%计算，2013年6月4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2500万元从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6月20日，按年利率12%计算，2013年6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浦发公司负担。
原告工投园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2年6月5日、2012年6月21日《资金借用协议》各一份；
2.银行转账凭据六份；
3.《逾期借款计息通知书》一份、《借款到期通知书》及浦发公司签收回执三份；
以上证据拟证明工投园公司向浦发公司出借资金3300万元，逾期后，浦发公司未归还借款本息。
被告浦发公司答辩称：1.与工投园公司签订《资金借用协议》，工投园公司实际出借资金给浦发公司3300万元，浦发公司未归还借款本息属实。2.本案应定性为股东权益纠纷。本案工投园公司与浦发公司签订《资金出借协议》，工投园公司向浦发公司出借资金是履行浦发公司股东之间所签署的《发起人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股东应在公司设立后向浦发公司提供项目启动资金的义务，因此本案并非借贷纠纷，而是股东权益纠纷。3.浦发公司归还本息的条件尚不成就，工投园公司作为发起人和股东，应向浦发公司提供资金作为项目的保证金和启动资金，案涉借款已作为保证金交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都区政府），现浦发公司与新都区政府之间的合作协议尚未履行完毕，该保证金尚未退回浦发公司。由于工投园公司未按照《发起人协议》及《补充协议》向浦发公司出借保证金和项目启动资金，导致浦发公司获得竞拍土地后，因资金缺乏，无力支付土地出让价款，从而产生巨额滞纳金。根据浦发公司股东会决议，工投园公司应继续向浦发公司提供项目启动资金，请求驳回工投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浦发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浦发公司《发起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份、浦发公司与新都区政府签订的《成都浦发机械工业园合作开发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工投园公司应履行《发起人协议》义务，向浦发公司出借10000万元用于项目保证金，出借10000至20000万元用于项目启动资金；
2.《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催款通知》二份，拟证明浦发公司竞得土地后，因工投园公司未履行提供项目启动资金的义务，向浦发公司继续借款，导致资金缺乏无力支付土地转让款，产生巨额滞纳金11280577元；
3.成都庆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元公司）向成都广润投资有限公司借款票据，拟证明由于工投园公司未履行出借资金义务，庆元公司向成都广润投资有限公司借款4898万元，用于支付土地转让款；
4.《承诺书》、《关于请庆元公司付款的决定》、《关于浦发公司付款决定的回函》，拟证明由于工投园公司未履行出借项目启动资金义务，使浦发公司的项目资金短缺，只能通过上海中协置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上海中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美籍华人陶嘉莉个人借款，后浦发公司无力归还，由庆元公司代偿，代偿的金额浦发公司从持有的庆元公司债权中抵扣；
5.《关于申请新都经三路工程审计款支付的报告》、《申请支付新都庆元现代产业城经三路工程工程款的报告》、《请款报告》、《请款申请》，拟证明浦发公司现存在大量应付款债务，资金严重短缺；
6.2012年6月5日、2012年6月21日《资金借用协议》各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光大银行借记通知》5份、成都农村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据》，拟证明浦发公司向工投园公司借款3300万元，用于支付庆元公司竞拍土地应支付的定金1700万元及价款2400万元，浦发公司收到借款当天即通过庆元公司向成都市土地拍卖中心支付1700万元，向成都市农村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支付建设用地指标款24005790元；
7.上海中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四川安正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证书》、《临时股东会决议》，拟证明上海中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通过股权转让受让四川安正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7.5%的股权，其共计持有浦发公司27.5%股权；
8.《通知邮件》、浦发公司《关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工投园给浦发公司的成工建函（2013）44号函，浦发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拟证明依据章程规定，上海中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合法取得27.5%股权，浦发公司2013年11月29日召开股东会合法，《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决议内容为工投园公司不得收回资金，并继续提供启动资金。
在本案庭审质证中，浦发公司对工投园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工投园公司对浦发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浦发公司所举证据2、3、4、5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浦发公司对外是否存在应付债务和浦发公司应否归还工投园公司借款没有必然联系，工投园公司不负有必须向浦发公司提供项目启动资金的义务。对证据7中的《股权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中其余证据和证据8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浦发公司召开股东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浦发公司《公司章程》规定，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合法。
本院经审查后，浦发公司对工投园公司所举证据不持异议，工投园公司所举证据因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浦发公司所举证据1、6因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浦发公司提交的证据3、4、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7、8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因工投园公司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对2、3、4、5的关联性和证据7、8的合法性、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审查情况综合进行评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
工投园公司系国有全资公司，2009年10月12日，工投园公司、中国浦发机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中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四川安正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发起人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上述四方公司作为发起人，为成都市新都区的项目开发共同设立合资公司浦发公司，成立公司后，按照上市公司运作规范开展各项经营活动，工投园公司负责资金及管理运作，委派董事2名，推举浦发公司经营管理人员，按照与新都区政府的协议落实首付10000万元的保证金及项目启动资金约10000万元-20000万元，并收取不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资金占用费，当浦发公司具备贷款条件时，由其自行向银行或金融机构融资；浦发公司依法设立后，公司注册资金1600万元，通过会计师事务所验资，股东全部以现金方式出资到位，工投园公司出资600万元，持股40%，中国浦发机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出资400万元，持股30%，上海中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四川安正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出资300万元、100万元，持股20%、10%。浦发公司后通过增资扩股将注册资金增加至2000万元，工投园公司增加出资后的持股比例为47.5%。上海中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通过受让四川安正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权的方式，共持有浦发公司27.5%的股权。截止本案纠纷发生，工投园公司、中国浦发机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中协置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比例为47.5%、25%、27.5%。
2009年10月21日，浦发公司与新都区政府签订《成都浦发机械工业园合作开发协议书》及《成都浦发机械工业园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浦发公司与新都区政府联合打造新型工业园区，项目总投资120亿元，分三期开发，2010年动工建设，2016年完成。项目位于新都工业集中发展区拓展区内，包括工业区和配套区的开发建设两部分，其中工业用地约3810亩，配套用地约2154亩；合作方式为：新都区政府提供项目用地，并负责项目用地范围内的拆迁安置补偿等工作，将道路、自来水、雨水管道、污水管道、电力、天然气、通信等配套至项目用地红线界边。浦发公司负责项目范围内的土地一级整理、基础设施配套、综合开发和项目招商等工作；项目费用及款项支付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新都区政府打捆提供项目用地给浦发公司，土地价格工业用地每亩112000元，项目建成后，当亩平税收（年）高于16万元时，由新都区政府给予浦发公司适当奖励，遇到特殊项目招商时，土地价格由双方另行协商；配套用地以土地整理形式组织实施，由浦发公司向新都区政府支付整理费用35万元／亩。整理完毕进行招拍挂时，起拍价不低于50万元／亩，当成交价达50万元／亩-100万元／亩时，超过50万元／亩的部分双方按5：5比例分成，当成交价达100万元／亩-150万元／亩时，超过100万元／亩的部分新都区政府和浦发公司双方按6：4比例分成，当成交价达150万元／亩以上时，超过150万元／亩的部分按7：3的比例分成；协议签订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浦发公司向新都区政府预付10000万元作为合同定金，以后当新都区政府供地时转为土地款，新都区政府收到定金后开展拆迁安置等工作，并根据浦发公司用地需求供给土地。
2012年6月5日，工投园公司与浦发公司签订《资金借用协议》，约定工投园公司向浦发公司出借资金8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6月5日至2013年6月4日，年资金使用费率为12%，按实际占用天数计算，还款时一次性收取，逾期按日万分之八计算罚息。2012年6月21日，双方再次签订《资金借用协议》，该协议载明：浦发公司负责在新都工业园区开展项目运作工作，于2012年6月竞拍并取得新都工业东区地块面积80.0193亩商住用地，现浦发公司需缴纳24005790元建设用地指标价款，为保证顺利取得该地块，参拍保证金不受损失，根据工投园公司办公会决议精神，工投园公司同意向浦发公司提供2500万元资金借款，专项用于办理取得上述地块的土地指标款和相关费用，借款期限为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6月20日，借款年利率按12%计算，逾期按本协议资金占用费率加收50%计收罚息，并对应收未收资金占用费部分，再双倍计收资金占用费。上述协议签订后，工投园公司按约向浦发公司分别支付了借款800万元、2500万元，借款逾期后，浦发公司未归还借款本息，原告工投园公司催收无果，诉至本院。
本院另查明，2010年3月1日，浦发公司两次向成都市新都区管委会转账预付土地定金10000万元。浦发公司为开发成都市新都区工业区项目，成立了项目公司庆元公司，2012年7月10日该公司与成都市新都区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庆元公司通过竞拍的方式取得合同项下土地53346.20元平方米，出让价款为59214282元，每平方米单价1110元；庆元公司分三期支付出让价款，2012年8月9日支付29607141元，同年10月9日前支付11842856元，2013年1月9日前支付17764285元，合同还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庆元公司未按期足额向成都市新都区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转让价款，该局先后两次发出催款通知，后庆元公司陆续支付了全部土地价款，但由于逾期支付，截止2013年7月7日还应承担逾期滞纳金11280577元。浦发公司收到工投园公司2012年6月5日出借的资金3300万元后，即通过庆元公司向成都市土地拍卖中心支付1700万元，向成都市农村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支付建设用地指标款24005790元。
根据浦发公司的陈述，浦发公司向成都市新都区国土资源局缴纳的土地转让款系庆元公司向陶嘉莉借款，浦发公司承诺由庆元公司代为清偿借款本息，该款项在庆元公司应付浦发公司的款项中抵扣。浦发公司为此主张，因工投园公司未履行出借项目启动资金10000万元至20000万元的义务，致使浦发公司产生大量的滞纳金债务，现在浦发公司存在大量的债务，工投园公司对此负有责任。工投园公司对浦发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
2013年1月17日，工投园公司向包括浦发公司在内的其参控股企业发函，转发成都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加强对工投园“三重一大”决策事项管理的通知》，要求工投园公司各参股企业在原工投园公司董事长徐彪经济责任审计期间，暂停重大决策、重要干部任免、重大项目安排的事项决策，特别是大额资金支付。因特殊情况必须决策的，需报工投园公司审批。2013年8月29日，工投园公司还向成都市新都区国土资源局发出《关于恳请协助停止办理庆元公司名下国土证》函，称庆元公司系工投园公司控股的浦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庆元公司拟私下处置其名下约80亩商住用地，根据庆元公司的股权结构，该资产属国有资产，应严格按照国有产权转让办法，在取得国有产权部门批复同意的情况下方能处置。另外庆元公司的唯一股东浦发公司欠工投园公司巨大债务未清偿，庆元公司对资产的处置可能对国有股东工投园公司的权益造成损害，为保证国有资产安全，恳请成都市新都区国土资源局暂停办理该宗土地投资入股登记手续，未经工投园公司同意颁证的书面通知，暂停办理该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登记手续。
2013年11月4日，新都区政府向浦发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函，称新都区政府与浦发公司签订的《成都浦发机械工业园合作开发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成都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10月28日下发了《进一步规范引进社会资金进行一级土地整理意见的通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工投园公司起诉浦发公司三起借贷纠纷，新都区政府按成都市人民政府的要求，结合浦发公司前期履行情况，以及浦发公司现在的经营状况，决定解除与浦发公司签订的《成都浦发机械工业园合作开发协议书》。
2014年11月11日，浦发公司三个股东工投园公司、中国浦发机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中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浦发公司停止经营，进入清算，清算完毕办理公司注销；成立清算组，清算组组长由工投园公司黄伟担任，上海中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於崇钢担任副组长。2014年12月18日，浦发公司召开第一次清算小组会议，并形成《浦发公司第一次清算领导小组会议纪要》。
审理中，浦发公司以本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系股东权益纠纷为由，主张因案件的审理结果与浦发公司另两个股东上海中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中国浦发机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请求追加上海中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中国浦发机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浦发公司向本院提出法律意见书，主张工投园公司出借给浦发公司330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只应计算到2013年1月17日工投园公司发文要求浦发公司暂停一切经营活动的时间为止，之后由于工投园公司的干预使得浦发公司无法开展正常开展的经营活动，项目因缺乏资金无法推进，案涉合同无法履行，浦发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从2013年1月17日开始不应再计算资金占用费并支付违约金。
本院认为，浦发公司设立时发起人签署《发起人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工投园公司作为股东应在浦发公司设立后，向浦发公司出借资金作为项目保证金和启动资金，工投园公司在浦发公司设立时已足额缴纳了出资，依法履行了出资人义务，其向浦发公司提供流动资金，是在履行《发起人协议》约定的向浦发公司提供流动资金用于项目开发，并不是在履行相关出资人的出资义务。实际履行中，工投园公司通过与浦发公司签订案涉《资金借用协议》的方式履行《发起人协议》约定的出借资金义务，案涉《资金借用协议》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和违约责任以及还款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工投园公司与浦发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至于浦发公司是否存在未完全履行《发起人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出借资金义务的情形，不属于案涉借款合同关系应当审查的范畴。浦发公司关于本案性质应为股东权益纠纷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工投园公司作为企业，虽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但其向浦发公司出借资金是依据《发起人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为浦发公司生产经营行为进行的临时性质资金拆借行为，工投园公司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以放贷收益作为企业的主要收益来源，因此，工投园公司与浦发公司签订的《资金借用协议》、《资金续期协议》、《借款续期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及国家金融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因本案系企业间借贷纠纷，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仅在合同缔约主体间发生法律效力，浦发公司作为借贷合同当事人，应对案涉借贷纠纷的处理承担法律后果，浦发公司的股东对本案的处理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浦发公司要求追加其他股东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工投园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出借资金的义务，案涉《资金借用协议》对借款的金额和使用期限以及资金占用费利率、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并未约定任何还款的附加条件。而且，从工投园公司休庭后补充提交的2014年11月11日浦发公司《2014年临时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内容来看，浦发公司现有三股东工投园公司、中国浦发机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中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解散浦发公司，成立清算组对浦发公司进行清算。至此，浦发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应予停止，只能实施与清算活动相关的民事活动。因此，浦发公司以项目开发需流动资金，工投园公司负有出借资金用于支付项目保证金的义务，还款的条件尚不具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工投园公司按约向浦发公司出借了3300万元资金，借款到期后，浦发公司未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虽然浦发公司与新都区政府之间的合同因政策变化被新都区政府发函要求提前解除，导致浦发公司资金困难无法及时归还借款，但二者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政策变化不能成为案涉借款合同中浦发公司免责的理由，浦发公司可依据与新都区政府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主张其权利。浦发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工投园公司要求被告浦发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按约支付合同期内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工投园公司还主张，对于浦发公司逾期后的借款，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由于浦发公司所借资金全部用于新都区工业园区项目，浦发公司未能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和国家政策变化导致项目资金不能及时收回有一定关联，浦发公司并未将借贷资金挪作他用，加之工投园公司按照上级机关要求，发文要求浦发公司停止重大资金的审批活动，对浦发公司的经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因此，从本案审查的事实来看，浦发公司不存在恶意拖延、拒绝履行的情况，其违约过错程度不大，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损失计算标准对浦发公司的处罚过高，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依法酌情予以调减，对逾期部分的资金占用损失按《资金借用协议》约定的合同期内12%的年利率标准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成都浦发工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工投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300万元；
成都浦发工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工投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8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5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以25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
驳回成都工投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265036.33元，由成都浦发工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38533元，成都工投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26503.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红亚
代理审判员 杨 骥
代理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孟敬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