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主要负责人：汪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俊杰，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王某A，男，系王某父亲，户籍地及现住址同王某。法定代理人：刘某某，女，系王某母亲，户籍地湖南省宁乡县XX乡XX村XX组XX号，现住址同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波，上海富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进春，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靖，系吴进春之妻。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吴进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少民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俊杰，被上诉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王某A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波，原审被告吴进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中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认定，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依据，认定不存在伤残赔偿金。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采纳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的咨询意见书依据不足。1、司法鉴定中心通过法医学检验及分析说明出具的重新鉴定报告，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应予采纳。根据新修订的《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虽然法院对于重新鉴定案件有更大的自由裁量权，但为避免重复鉴定及鉴定意见互相抵触的情况，对于伤残的重新鉴定仍持慎重态度。本案中，司法鉴定中心采用较大篇幅对被上诉人王某的损伤基础及损伤后遗症进行了分析，详细论证了其伤残程度，故对其申请重新鉴定的异议申请应予驳回。2、专家委员会出具的咨询意见，内容不客观公正，不应采纳。上诉人认为，重新鉴定的事项及内容应包含在原鉴定报告的范围之内，本案中枫林司法鉴定所与司法鉴定中心皆以“右下肢丧失功能程度”为依据进行伤残鉴定，而专家委员会却以“双下肢长度相差2厘米”为由评定伤残等级，该鉴定意见不仅超出了原鉴定范围，更与之前的鉴定报告及医院病历不相符合。根据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的出院小结记载，患儿因右股骨骨折术后9月入院，查体双下肢等长。司法鉴定中心分析说明“双下肢长度相差未达2.0cm等”，所有的检查记录均显示双下肢长度相同，未达十级伤残标准。3、上诉人认为鉴定意见的采纳应以客观公正、程序合法为标准，原审法院以最终鉴定意见作为依据的做法缺乏公正性，对于多份鉴定报告，法院在认为必要时可对其采纳的理由进行充分的论证说理。4、原审法院的委托事项系“对王某的伤残等级进行技术咨询”，故专家委员会针对该事项出具的咨询意见书不属于证据种类中的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证据采纳。被上诉人王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的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王某构成十级伤残，应获得伤残赔偿金。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进春述称，要求法院依法判决。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进春及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8,60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20元/天X16天）、残疾赔偿金105,924元（2016年度城镇标准）、营养费4,800元（40元/天X120天）、护理费41,000元（8200元/月X5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802元、物损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7元、日用品费1,924.87元、鉴定费2,400元、律师费5,000元、诉讼材料复印费92元，其中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部分由吴进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20时20分，吴进春驾驶皖CXXX**车辆，在闵行区XX路菜场内不慎与王某发生碰撞致其受伤。经闵行公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吴进春负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王某伤后先后治疗于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上海金都综合医院，并于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6月10日、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3月7日两次住院手术治疗，截至2015年3月20日，王某共支出医疗费27,282.30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243元）。王某的伤情经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之右侧股骨干骨折，致右下肢丧失功能20%，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5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120天；后期内固定取出时可予以休息期60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王某为此支出鉴定费2,400元。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的伤残程度及休息、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右下肢等处交通伤的后遗症尚未达到伤残程度；伤后共需休息210日、护理210日、营养90日。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3,630元。王某亦不服该鉴定意见，申请复议与重鉴。一审法院遂依法委托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对王某的伤残程度及休息、护理、营养期限进行复核，该委员会咨询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中下段骨折，目前遗留双下肢长度相差2厘米，评定为X（十）级伤残。一审另查明，吴进春驾驶的牌号皖CXXX**车辆在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三者险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时正处于保险期间。再查明，王某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承保皖CXXX**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均为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且经闵行交警支队认定，由吴进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王某赔付，不足部分由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和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本起事故的责任人吴进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就其异议事项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公安机关所作吴进春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妥，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就事故责任认定所作抗辩不能成立。关于王某伤情的确定，在均具平等鉴定资质的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先后对其伤情依法鉴定后，均有当事人提出异议并要求重鉴，法院遂依法委托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对王某的伤情进行技术咨询，该技术咨询程序合法，咨询意见客观公正，故王某的伤情应当依此予以确定。关于王某的各项损失：根据就医记录册、医疗费发票等已能证明王某因治疗共支出医疗费27,282.30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243元），该费用系王某治疗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应当计入赔偿范围；根据王某住院天数，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王某户籍性质为非农，故根据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咨询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按照本市2016年度城镇居民标准，酌定残疾赔偿金为105,924元；王某以其母亲的收入标准主张护理费，但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母亲的实际收入状况以及实际发生误工损失的事实，故根据王某的伤势，结合鉴定意见所确定的护理、营养期限，参照2014年度最低工资标准，酌定护理费为9,100元、营养费为3,600元；王某尚年幼，本次受伤使其在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的痛苦，故依据其所受伤害程度属十级伤残，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并不包括亲属探望所产生的交通费用，根据王某的就医次数、就医地点等因素，酌定王某的交通费为500元；王某主张衣物损失费，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考虑到其受伤及进行手术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衣物损失费为200元；王某受伤部位为右下肢且伤势构成十级伤残，使用高分子绷带及轮椅等医疗器材用于固定受伤肢体、辅助伤处恢复也属合理，故酌情支持其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500元；日用品费应为王某住院治疗所需日常用品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其提供的单据与实际治疗的关联性，对此酌情支持300元；王某主张鉴定费2,400元，系其因确诊伤势而支出的费用，属合理损失，应予赔偿；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因王某在原鉴定程序中并无过错且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咨询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与原鉴定一致，故重新鉴定费用应由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承担；律师费系王某为维护自身权益寻求法律帮助而导致的财产性损失，根据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及本案的具体案情、诉讼标的等酌情支持4,000元；王某为本案诉讼而支出诉讼材料复印费，属于诉讼成本，根据其提供的单据，酌情支持30元。综上，本起事故造成王某的损失有：医疗费27,28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05,924元、护理费9,100元、营养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物损费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日用品费300元、鉴定费2,400元、律师费4,000元、诉讼材料复印费30元。上述损失中涉及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110,200元，由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相关费用；不足部分的损失45,606.30元，由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和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日用品费300元、律师费4,000元、诉讼材料复印费30元，合计4,330元，由吴进春予以赔偿。据此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某110,2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某45,606.30元；三、吴进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4,3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43.92元，由吴进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某的伤情鉴定最初由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4年11月4日委托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因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重新鉴定，因王某一方对此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进行复核，该专家委员会组织6位专家对王某的伤残等级进行技术咨询，并出具了咨询意见书。本院认为，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是对涉及司法鉴定中存在疑问或争议问题提供司法鉴定咨询、进行文证审查以及协调指导司法鉴定相关工作的特定组织，用以借助专家集体的力量解决不同职能部门的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之间在专门性问题上之争议。本案中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就王某的伤残情况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结论不同，一审法院就当事人提出异议的问题，委托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复核，该专家委员会组织相关专家进行了技术咨询并出具咨询意见书，上述鉴定及复核过程，程序合法，其鉴定结论应以最终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出具的意见为准。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18.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清
代理审判员 胡天和
审 判 员 潘 兵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仕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