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9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星河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顶山街道吴庄组28号。
法定代表人：包云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丹，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聚民，男，1968年11月9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江，南京市鼓楼区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昆山市彩光压型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正仪东亭子路。
法定代表人：徐曾高，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张全领，男，1975年8月15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葛爱祥，男，1962年10月9日生，汉族。
上诉人南京星河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聚民及原审被告昆山市彩光压型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光压型板公司）、张全领、葛爱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3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河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丹、被上诉人江聚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江、原审被告张全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彩光压型板公司、葛爱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河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部分，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根本不知道彩光压型板公司无施工资质，上诉人不是从事建筑施工的专业机构，并不知晓混凝土料棚搭建需要资质，即上诉人主观无过错。二、上诉人已支付的费用应扣除。上诉人举证证明其为江聚民受伤垫付68220元，并提供了收条，一审法院未认定。三、江聚民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若江聚民当时采取佩戴安全帽等保护措施，就会减少高空摔倒的人身损害程度。江聚民现在造成的伤害与其个人行为有一定的关联性。四、江聚民从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7月18日在悦群医院住院，这么长时间的康复治疗并没有相关的医嘱证明，故上诉人认为涉及到悦群医院108599.5元的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要的康复费用，故在本案中不应认定为赔偿的范围。在该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590元也应当予以扣减。五、一审法院认定3000元交通费过高。
江聚民辩称，一、一审法院已调查核实认定该工程系违法发包，上诉人应当知道所承包的各级分包单位及个人都没有任何施工资质。二、关于上诉人所代付6.2万元的收条，该款项并未直接用于江聚民的治疗，而作为该工程的材料款和工人生活费及工资支付给相关人员。三、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系料棚坍塌，被上诉人江聚民本身没有任何过错。四、关于康复治疗的医疗费和伙食补助费损失，上述费用系受伤后必要的康复治疗费用，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五、交通费3000元系江聚民康复治疗后回家休养包车所产生的费用，当时江聚民的身体状况不能承受长途颠簸。综上，上诉人系违法分包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全领辩称，本案与其无关，工程不是其包的，其也是受害者，也是打工的，钱是葛爱祥给其的，然后其给工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江聚民相应的损失其没有意见。江聚民自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彩光压型板公司书面辩称，一、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彩光压型板公司就明确告知没有施工安装资质，只能开具材料票，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本案事故由于预埋件出现了问题导致料棚倒塌，事故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江聚民是受张全领雇佣，张全领也应对江聚民的伤害承担责任。二、江聚民本人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施工过程中，江聚民安全意识淡薄，没有佩戴安全帽等措施，导致了事故损坏程度增大，因此造成的伤害与本人的行为存在一定的关联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适当，江聚民的伤害应由星河混凝土公司和张全领承担，与彩光压型板公司无关。
葛爱祥书面辩称，一、本案事故由于预埋件出现了问题导致料棚倒塌，事故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江聚民受张全领雇佣，张全领也应对江聚民的伤害承担责任。二、江聚民本人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施工过程中，江聚民安全意识淡薄，没有佩戴安全帽等措施，导致了事故损坏程度增大，因此造成的伤害与本人的行为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三、事故发生后，葛爱祥垫付的费用应返还。江聚民的损失应由星河混凝土公司和张全领承担赔偿责任，与葛爱祥无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8日，星河混凝土公司（甲方）与彩光压型板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彩光压型板公司承建星河混凝土公司的混凝土料棚工程，预计总价732371元；整体规格尺寸为56m×90m×10m，彩钢板为0.326，立柱为◎200焊管，梁为◎42焊管，过梁4#角铁，行条40×60方管（预埋件由星河混凝土公司负责）；彩光压型板公司保证料棚的质量并符合星河混凝土公司的实际使用要求；施工时间为自开工之日起二十个晴天完成主体搭建，工程地点为南京市浦口区桥林街道兰花塘社区。该合同加盖了星河混凝土公司和彩光压型板公司的印章，并由葛爱祥在乙方代表处签字。2014年9月21日，葛爱祥以苏州工业园区盐祥建筑材料经营部（甲方）的名义与张全领（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星河混凝土公司料棚（桥林镇内）承包给乙方安装施工；乙方负责料棚的搭建，原材料辅助材料由甲方提供并送货到施工地段，由乙方负责卸货；根据天气情况乙方可小部分或大部分进行施工；施工期间要保证人员数量，工程质量和进度，同时要保证施工期限（雨天除外）；工程安装费结算按建筑面积20元/平方米，封墙面积15元/平方米，平时预付生活费，工程结束后一次性结清；乙方在施工期间要注意安全第一，凡参加施工人员都要有人身意外保险，施工期间所有安全都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与甲方无关。葛爱祥和张全领分别在该协议的甲方和乙方处签名。
另查明，2014年10月18日上午8时许，江聚民、曹铁领、张全领在搭建料棚时，因料棚坍塌，三人从10米左右的高处坠落受伤。三人被送往南京市浦口中心医院治疗。江聚民于当日住院治疗，至2014年10月30日出院。经该院诊断，江聚民为：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硬脑外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胸椎骨折（胸11、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等。出院医嘱为：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后江聚民于2014年11月14日在南京鼓楼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2月11日出院。经该院诊断，江聚民为：蛛网膜下腔出血，胸椎骨折。该院于2014年11月26日行脊柱后路骨折复位内固定植骨融合术。出院医嘱为：1.外院继续高压氧疗，卧床休息三个月，三个月复查，视骨折愈合情况活动；2.坚持适当功能锻炼，防止并发症；3.三个月、六个月、一年门诊复查。出院当日，江聚民转入南京悦群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7月18日出院。为治疗，共用去医疗费296124.03元。2015年9月28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宁金司[2015]临鉴字第157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江聚民三肢瘫（肌力4级）构成七级伤残；2.江聚民误工期限以伤后340日为宜；3.江聚民护理期限以伤后300日为宜；4.江聚民营养期限以伤后300日为宜。为此，江聚民用去鉴定费用2660元。庭审中，法院向江聚民释明，其在治疗尚未终结，尚有内固定在位的情况下，进行相关鉴定并主张残疾赔偿金等相关损失，则后续治疗的费用须由江聚民自行负担，江聚民也可待后续治疗结束后进行相关鉴定，并主张赔偿相关损失。江聚民则表示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后续治疗费用自行承担。
再查明，彩光压型板公司经营范围为彩钢板、楼承板、冷弯型钢的生产、销售。事发后，葛爱祥为江聚民垫付医疗费84811.54元，垫付入院治疗时的日用品费用81元及办理市民卡费用5元。此外，葛爱祥还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江聚民部分款项。江聚民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其与妻子申西各育有两子，长子江晶晶于1993年出生，次子江浩于1999年5月1日出生。江聚民母亲谢花真于1938年8月9日出生，其育有江聚民、江玉美、江新美三名子女，其中，江玉美已于2015年去世。
庭审中，江聚民陈述：“2014年10月18日上午八点左右，在星河混凝土公司的料棚搭建过程中，因预埋件连接不符合安全技术要求导致料棚整体性倒塌，江聚民从10米左右的高处摔下来，受伤后昏迷不醒；事发时，江聚民没有佩戴安全绳、安全帽等安全设备，因为各原审被告未提供任何安全设备；江聚民主张的误工费68000元的计算标准是200元/天，因为当时江聚民与张全领口头约定工钱是200元/天；江聚民主张工资5200元是因为江聚民从9月22日至10月18日事发当日，一分钱工资未领；对于葛爱祥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没有异议，葛爱祥汇入江聚民儿子的银行卡的金额为295000元，对此予以认可，此外，江聚民及另两名伤者在浦口医院住院的生活费是葛爱祥支付的，但这些生活费是支付三名伤者及其家属的生活费用，而且，这些费用并没有直接交给江聚民家属，是交给张全领的侄子张蒙蒙，由其负责安排吃饭的事情，在鼓楼医院的时候，葛爱祥付了1000元生活费给江聚民家属，除此之外，没有拿过葛爱祥的其他钱款。”
庭审中，星河混凝土公司陈述：“对于星河混凝土公司与彩光压型板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案涉工程系由星河混凝土公司发包给彩光压型板公司施工，施工方为彩光压型板公司，彩光压型板公司从未向星河混凝土公司告知将工程转包或分包，江聚民不是星河混凝土公司雇佣或招聘的施工人员，其在工作期间所受到的伤害不应由星河混凝土公司来承担；星河混凝土公司在与彩光压型板公司签订合同时并没有主动对其资质进行审查，而且，也不知道这种工程需要具备相应资质，彩光压型板公司是通过朋友介绍来的，听说其之前做过类似工程，并不知道彩光压型板公司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在料棚发生两次坍塌之后，彩光压型板公司才告知其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星河混凝土公司得知该情况后，即与彩光压型板公司解除了合同；事发后我公司已经支付彩光压型板公司工程款440000元，另外支付了江聚民的医疗费8220元。庭审中，星河混凝土公司提交了收条、收据和付款凭证。其中，署名时间为10月20日，经手人为葛爱祥的收条，内容为：收到星河混凝土公司医疗款陆万元整；署名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中午，收款人为王乾立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南京星河混凝土有限公司医疗款贰仟元整；署名时间为2014年11月11日，经手人为葛爱祥的收条，内容为：收到医疗款陆仟贰佰贰拾元整。其余款项均系工程款。”
庭审中，葛爱祥陈述：“江聚民是施工工地上的工人，是张全领带过来的；2014年9月21日的协议书是我签订的，就是将工程承包给张全领，按照面积给张全领钱，施工工人是张全领找来的，我把费用支付给张全领，由张全领负责发放其手下工人的工资或者劳务费用，我不直接发放给工人；我没有告诉星河混凝土公司我把工程给别人做，我找的工人来做，不是分包；工人在施工的时候是有安全帽、安全带以及安全鞋的，但是据了解，事发当时江聚民没有佩戴；我以彩光压型板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小工程，但是公司不收取我管理费或者其他费用，我是苏州工业园区盐祥建筑材料经营部的营业执照上的经营人，两者都没有料棚施工资质；我在与星河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时就已明确告知我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只能开具材料票，后来因预埋件质量问题导致坍塌事故，且星河混凝土公司不允许报警，并要求我立即清理现场，将伤者送去治疗，还表示该他们承担的责任，他们会承担。事后，星河混凝土公司还要求我们找一个具备资质的单位在施工方案上盖章；事故发生后，我已向江聚民支付415897.54元，其中具备票据的数额为84897.54元，另有295000元是直接打到江聚民儿子的银行卡上的，还有36000元是现金支付的，其中有6000元是在浦口医院支付的，另25000元是在鼓楼医院支付的，此外还有5000元不记得了。”
庭审中，彩光压型板公司陈述：“对于2014年9月18日的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中约定预埋件是由星河混凝土公司负责的，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就是因为预埋件焊接点不牢，所以我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我公司与葛爱祥没有劳动关系，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葛爱祥之前也没有代表我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案涉的工程项目全部是由葛爱祥自己操作、负责的，我公司不过问具体事务；我公司没有收取葛爱祥的管理费等任何费用；我公司交给葛爱祥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上面明确记载了我公司的经营范围；我公司对预埋件在施工前没有检查的义务，而且事实上也无法进行检查；我公司在本起事故中无任何过错，资质的有无与江聚民损害后果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庭审中，张全领陈述：“江聚民陈述的事发经过属实，在事故中，江聚民、张全领以及曹铁领都受伤了；2014年9月21日的协议中，首部签名不是张全领所签，但是协议尾部乙方处的签名是张全领签的；葛爱祥将工资交给张全领，张全领与其他施工人员平均分配工资，当时江聚民和张全领口头约定工钱为200元/天，多出来的钱平均分配。”
庭审中，江聚民申请王乾立出庭作证。该证人陈述：“2014年9月22日我与江聚民一起到星河混凝土公司干活，是葛爱祥让我们去的，2014年10月18日上午八点多发生事故，当时我正在路上，老板葛爱祥电话联系我，我跑到工地以后看到包括江聚民在内的三个工人都躺在地上，当时救护车还没有到；我送他们三个人去的医院，当时也是我垫付了抢救费用；葛爱祥的料棚搭建工程，我和张全领各包了一半，我们的工资是按照施工面积计算的，我的工人找我拿钱，张全领的工人找张全领拿钱，我和张全领分别向葛爱祥拿钱；安全帽、安全带安全设施都是有的，平时施工的时候一般都是佩戴的；记不清葛爱祥是否在浦口医院支付过江聚民家属6000元现金，也想不起来葛爱祥是否在鼓楼医院支付过江聚民家属25000元现金，但是在浦口医院时，葛爱祥支付过江聚民家属生活费。”
上述事实，有合同、协议书、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星河混凝土公司将案涉混凝土料棚发包给彩光压型板公司承建，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葛爱祥以彩光压型板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双方系挂靠关系；葛爱祥承接案涉混凝土料棚搭建工程后，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全领和案外人王乾立。双方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张全领分包承建案涉混凝土料棚之后，安排江聚民等人进行施工，并向江聚民等人发放工资，双方之间系个人之间提供劳务法律关系。
二、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案涉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责任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江聚民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张全领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江聚民因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葛爱祥将案涉混凝土料棚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全领，系违法分包，其应与张全领向江聚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星河混凝土公司将案涉混凝土料棚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葛爱祥、彩光压型板公司，系违法发包，应与张全领向江聚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采光压型板公司作为葛爱祥的挂靠单位，亦应与葛爱祥向江聚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江聚民的过错，法院认为，江聚民在施工过程中，虽未佩戴安全设备，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江聚民坠落受伤的原因系混凝土料棚坍塌，其自高处坠落与是否佩戴安全设备并无因果关系，故不能减轻四原审被告的赔偿责任。
三、关于江聚民的各项损失。法院经审查，认定如下：江聚民主张医疗费209115.29元，计算错误，医疗费总金额为296124.03元；江聚民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950元，江聚民多次住院治疗，合计住院天数为25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590元（18元/天×255天）；营养费为4500元；护理费为30000元；误工费为49204.99元；江聚民主张交通费5124.5元，但其提交的部分交通费票据与治疗时间以及地点不符，结合江聚民治疗实际需要，法院认定交通费为3000元；残疾赔偿金为297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鉴定费2660元；日用品费用81元、市民卡费用5元，合计707549.02元。葛爱祥已垫付的款项380897.54元（医疗费84811.54元+日用品费用81元+市民卡费用5元+转账295000元+1000元生活费），应予扣除。葛爱祥认为其已垫付款项为415897.54元，但江聚民对于差额部分不予认可，葛爱祥对此亦未举证证明，故法院对此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并认定其已垫付的款项为380897.54元。星河混凝土公司、彩光压型板公司、葛爱祥对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对此，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系具备相应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且上述三原审被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上述三原审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并对该鉴定意见依法予以认定。星河混凝土公司陈述其已为江聚民垫付了医疗费8220元，其所提供的收条等凭证并非江聚民或其家属出具，江聚民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法院对星河混凝土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全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江聚民各项损失707549.02元，扣除葛爱祥已付的380897.54元，张全领实际应给付江聚民326651.48元；二、南京星河混凝土有限公司、昆山市彩光压型板有限公司、葛爱祥与张全领向江聚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江聚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星河混凝土公司对江聚民的损害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江聚民本人对自身损害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江聚民在南京悦群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予以支持，交通费3000元是否过高；四、星河混凝土公司支付的6.8万余元是否应在本案当中一并处理。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星河混凝土公司与彩光压型板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葛爱祥与彩光压型板公司系挂靠关系；葛爱祥与张全领之间形成分包合同关系，张全领与江聚民间系个人之间提供劳务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星河混凝土公司将案涉混凝土料棚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彩光压型板公司、葛爱祥，应与张全领对江聚民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江聚民坠落受伤的原因系混凝土料棚坍塌，星河混凝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聚民对混凝土料棚倒塌的发生存在过错。星河混凝土公司主张江聚民对自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江聚民的出院医嘱及病历，江聚民仍需继续治疗，其后转入南京悦群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并提供病历、诊断证明及医药费发票等票据，星河混凝土公司对除高压氧治疗以外的用药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江聚民的伤情及治疗等情况，酌定交通费3000元并无不当。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星河混凝土公司提交的收条、收据和付款凭证，其支付的68220元款项，收款人并非江聚民，也无证据证明江聚民收到该款项，星河混凝土公司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星河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南京星河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珺珉
审 判 员 李明伟
代理审判员 胡庆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