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6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钰，女，1979年4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雷忠（张钰之夫），1977年11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芝，女，1955年5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庞基磊（李秀芝之子），1981年5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张钰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芝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6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李秀芝赔偿我医疗费1876.4元、就医餐饮费400元、营养费3093元、交通费1545元、护理费9116元、误工费10316元、我爱人误工费26458元、误课费2024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刘秀芝负担。张钰的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我被犬只伤后恢复时间认定错误，我主张的是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1月4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但一审判决只认定了12月8日当日的医疗费用，是认定事实错误。特别是对于该日我的住院费用都不认可，让人不能理解。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护理期、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都存在巨大偏差。我被对方的犬只所伤受到损害，而这种损害还没有完全恢复就终止赔偿，是对损害事实严重的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主张的除事发当日的医疗费和狂犬疫苗注射外的医疗费用外，其它医疗费由于未提交票据原件未被一审法院支持，不公平。我主张的就医餐饮费是产生的实际费用，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没有依据。一审关于误工费、护理费数额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我丈夫误课费一审判决没有予以支持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以对方购买了营养品为由减免了我主张的营养费，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涉案事故对我的精神造成较大伤害，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
刘秀芝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钰的上诉主张及请求，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2016年3月，张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秀芝赔偿我医疗费1876.4元、就医餐饮费400元、营养费3093元、交通费1545元、护理费10316元、误工费10316元、我爱人误工费26458元、误课费4048元、精神损失费20万元；2、刘秀芝负担本案诉讼费。张钰的起诉理由为：2014年12月8日下午15时许，怀孕8个月的我在北京市丰台区华源四里被刘秀芝饲养的无证超规犬咬伤。我丈夫雷忠当时正在单位上班，紧急赶回家处理并报警。我被丈夫送往协和医院就诊，诊断为轻伤，手臂、腹部淤青，胎儿SD值增高，先兆流产。医生建议我接种狂犬疫苗，并收治入院。由于协和医院没有狂犬疫苗，我丈夫连夜携我前往304和海军总医院接种，并于次日凌晨回到协和医院入住待产房。12月9日，我情况稳定后，回家静养。此次事件发生后，刘秀芝第一时间要求离开现场，被我丈夫的父亲拦阻，之后刘秀芝虽前往医院探视并表示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并协商处理，但之后态度突然异常强硬，不愿意继续协商解决。
刘秀芝辩称：2014年12月8日，我在小区内遛狗，意外遇到张钰及其公公，因狗玩具的颜色和张钰单肩包颜色相同，狗欲与张钰的包玩耍，并咬到包，张钰因害怕往后拽包，身体踉跄并缓缓坐下，期间狗与张钰没有任何身体接触。事发后，考虑到张钰是孕妇，我与张钰商量，让张钰回家，张钰同意并自行回家，我和张钰的公公一起回到我家中协商处理此事。后我主动带张钰及其丈夫到协和医院检查，并支付了120车费和所有人的晚餐费。张钰丈夫要求到协和医院高级病房检查，我同意，经检查后医生没有发现外伤并建议张钰去妇科检查即可。经妇科检查后医方认为无大碍，无需住院。我主动向医院提出是否可以让张钰住院观察，医生回应称张钰无早产表象，不需要住院。我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与医生商量以先兆早产的说法请求住院观察，张钰住院观察当天出院（无任何药物治疗）。事后，张钰三次带营养品登门道歉，后两次被张钰丈夫赶出门。张钰SD值偏高并非本次事件造成。张钰的证据中无医生的诊断可证明张钰所称的人身损伤。张钰接种狂犬疫苗、收治入院并非医生建议。我无证养犬已受到警方的严惩。张钰把事发后本应张钰自身承担的所有费用强加到我身上，我不同意赔偿。张钰起诉时间与事发时间相隔16个月，要求赔偿金额巨大，有蓄意讹诈倾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8日，李秀芝在北京市丰台区华源四里小区内遛狗，未牵狗链。该狗将同在小区内行走的张钰扑倒，后张钰爱人报警。当日，张钰被送往北京协和医院治疗，其病案记载：“3+小时前被狗扑倒在地，臀部着地，右前臂被咬伤，自觉摔倒后短时间内出现胎动频繁，目前无腹痛、阴道流血、排液。”2014年12月9日，张钰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注射狂犬疫苗后，返回北京协和医院产科住院保胎，并于同日出院。张钰支付2014年12月8日的医疗费385.62元、狂犬疫苗注射费274.76元。张钰另提交2014年12月12日、12月19日、12月26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7月24日医疗费票据扫描件9张，加油费、出租车车费发票9张。
张钰主张其受伤后医院开具了2个月的休假证明，现其主张1个月的误工费，其月收入1万元左右，对此张钰提交了劳动合同和自网上打印的工资查询单，未提交休假证明。李秀芝质证认为劳动合同已经到期，不认可工资查询单的真实性。
张钰主张其丈夫11天的误工费，并提交丈夫雷忠的培训协议和2015年6月4日罗氏诊断产品（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收入证明载明，雷忠于2009年1月5日加入该公司，现任市场经理一职，月基本工资为34736元，近12个月年总收入为714379元。
张钰提交了自行打印的雷忠的信用卡电子账单及网上打印的租车信息，证明其交纳了孕妇课费用和租车费用。李秀芝质证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
庭审中，李秀芝否认事发时狗与张钰发生身体接触，2014年12月9日派出所对其进行的询问笔录记载，李秀芝陈述：“我家狗就把那名女子扑倒了，扑倒后我家狗就咬那名女子的包，然后就有人报警了。”
另查，事发后，李秀芝为张钰购买了价值约500元的营养品。
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狂犬疫苗使用知情同意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规定，携犬出户时，应当对犬束犬链，由成年人牵领，携犬人应当携带养犬登记证，并应当避让老年人、残疾人、孕妇和儿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秀芝作为犬只所有人和管理人，在携犬出户时未牵领犬链，导致其犬将张钰扑倒摔伤，其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庭审中，李秀芝否认其犬只与张钰发生身体接触，但派出所对其进行询问时，其认可犬只将张钰扑倒，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张钰各项损失的确定，其中2014年12月8日的医疗费385.62元、三次狂犬疫苗注射费274.76元均为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其他医疗费未提交票据原件，不予支持。张钰主张就医餐饮费，其中其住院一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100元，剩余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营养费考虑张钰的伤情及李秀芝已为其购买营养品的情况酌情支持300元。交通费根据张钰就医时间、地点、人数、次数酌情支持500元。护理费和爱人的误工费均属护理费项目，应一并解决，张钰作为孕妇其就医确需家属陪护，护理期酌定为7日，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费水平，该费用酌定为每日110元。张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误工天数及收入受损情况，误工天数酌定为10日，误工费酌定为每日110元。张钰主张误课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钰作为孕妇被狗扑倒受伤，精神上确会受到严重惊吓，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结合本次侵权的具体情节和张钰的受伤情况酌定为2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秀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钰医疗费六百六十元三角八分。二、李秀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钰就医餐饮费一百元。三、李秀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钰营养费三百元。四、李秀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钰交通费五百元。五、李秀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钰护理费七百七十元。六、李秀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钰误工费一千一百元。七、李秀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钰精神损失费二千元。八、驳回张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及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
《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规定，携犬出户时，应当对犬束犬链，由成年人牵领，携犬人应当携带养犬登记证，并应当避让老年人、残疾人、孕妇和儿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九条规定，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李秀芝作为犬只所有人和管理人，没有办理养犬登记证，其在携犬出户时未牵领犬链；且其在派出所对其进行询问时已认可其犬只将张钰扑倒。因此，一审判决关于李秀芝应对张钰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
一审判决根据本案证据情况及各因素，酌定的张钰医疗费、就医餐饮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的损失赔偿数额，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确定的张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偏低，结合本次侵权的具体情节和张钰的受伤情况，本院酌定变更为5000元。另，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一审诉讼费分担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6477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项；
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6477民事判决第七、八项；
三、李秀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钰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
四、驳回张钰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5元，由张钰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李秀芝负担15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397元，由张钰负担1197元（已交纳），由李秀芝负担1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曙钊
审判员 宋 光
审判员 任淳艺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