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民终字第9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郭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乙。
上诉人卢甲、任甲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
，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0）东某初字第429号民事
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
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卢甲起诉，2007年12月11日，卢甲邀请哥卢丙
和嫂了戚甲到其所在村看戏，看完戏后卢甲的哥嫂留宿在卢甲
家。当晚10时许，被告任甲的妻子卢乙到卢甲家向其质问何人
在议论任乙盗窃之事，由于卢甲未告知，卢乙就叫来任甲、任
乙准备对其进行殴打。此情况被卢甲哥嫂发现后，予以阻止转
而对卢甲的哥哥卢丙进行殴打。卢甲听见吵声后从里面的房间
出来劝阻，任甲、任乙就将其打倒在地，造成卢甲头部外伤，
右肱骨头粉碎性骨折，后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其损伤构成十级
伤残。此事件给卢甲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2056.08元、伤残
补助费9298元、护理费2450元、营养费1827元、鉴定费1680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32311.08元。事发后，卢甲向东阳市公安局江北派出所报案，经该所组织调解，双方于2008
年8月20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任甲、任乙向戚甲及卢甲赔
偿65000元。但任甲、任乙事后反悔没有履行和解协议。为此
，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任甲、任乙赔偿卢甲各项损失32311.08元
。
原审被告任甲、任乙辩称，卢甲起诉要求任甲、任乙承
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卢甲在诉状中陈述2007年12
月11日晚任甲、任乙对其进行殴打，与事实不符，任甲、任乙
并没有打伤卢甲，卢甲的伤势与任甲、任乙无关。卢甲在诉请
中主张的赔偿项目，有部分不合理。2008年8月20日，公安机
关在组织调解过程中，虽然任甲在调解协议书中签字，但不是
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当时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表示如
果不签字，任乙将被刑事拘留，任甲出于无奈，才在协议书中
签字。签了协议后，任甲认为协议中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
且不是其自愿签字，曾多次向上级公安机关等部门提出申诉上
访，后东阳市公安局江北派出所相关领导明确表态，该协议中
未履行的部分将不再要求任甲、任荣某某，所以任甲、任乙没
有再上访。综上，任甲、任乙认为其没有伤害卢甲，也没有与
卢甲发生肢体接触，卢甲伤势是事发之前自己走路摔倒所致。
任甲、任乙将保留向戚甲和卢甲要求退回已付赔偿款20000元
的权某。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卢甲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任甲与被告任乙系父子关系。2007
年12月11日晚上，原告卢甲的哥哥卢丙和其妻子戚甲到卢甲所
在村看戏。当晚10时许，戚甲与卢丙看完戏到卢甲家后，与到卢甲家质问其有否议论任乙盗窃之事的任甲、任丙生争吵。在
争吵过程中卢丙被任甲、任乙推倒在卢甲家门口边的柴堆上，
在卢丙被推倒在地的同时，戚甲也一起倒在卢甲家门口边一口
水井的井盖上，卢甲也在争执过程中跌倒受伤。卢甲受伤后到
东阳市中医院门诊和住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1295.03元。20
08年6月24日，卢甲的损伤经东阳市公安局鉴定构成轻伤。200
8年8月20日，卢甲和戚甲与任甲在公安机关的主持调解下达成
和解协议，内容为：一、任德甲动向卢甲、戚甲作赔礼道歉。
二、由任甲赔偿卢甲、戚甲医疗费用等共计65000元正，其中
有20000元已于2008年1月份支付给卢甲、戚甲用于治疗费用，
尚余45000元，任德乙在2008年8月30日前先支付22500元，最
后剩余22500元由任甲在2008年12月30日前付清。嗣后，任甲
未按协议履行支付剩余赔偿款（即45000元）的义务。另查某
，2009年8月14日，卢甲的损伤及后遗症经金华正路司法鉴定
所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需护理时限49天，营养时限30天，
卢甲为此花去鉴定费16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在双方争执过程中，戚甲和卢甲受伤的
事实清楚，任甲、任乙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
责任。卢甲、戚甲与任甲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在东
阳市××江北派出所组织调解时达成的和解协议系双方某实意
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
，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任德甲张该和解协议不是其真实
意思表示的辩称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任甲
应按照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其至今未将剩余赔偿款支付给戚甲和卢甲，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任乙并未在和
解协议上签字，该和解协议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卢甲在双
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对除和解协议中获
得的赔偿款以外的其他损失主张赔偿权某的放弃和对任乙要求
赔偿权某的放弃，故确认卢甲主张的涉及上述已放弃权某部分
的诉请不能成立。综上，卢甲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
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
、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
任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卢甲和东阳市人民
法院（2010）东某初字第428号案件的原告戚甲赔偿款45000元
。二、驳回原告卢甲对被告任乙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卢
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
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
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
8元，减半收取304元，由原告卢甲负担192元，被告任甲负担1
12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卢甲、原审被告任甲不服，向本院提
起上诉。
上诉人卢甲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已经查某任
甲和任乙在2007年12月11日晚上，对卢甲进行加害，依法应该
承担民事责任。但又以“卢甲与任甲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和“
任乙没有在协议中签字视为卢甲对任乙要求赔偿权力的放弃”
为由，对卢甲要求任乙赔偿的请求予以驳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08年8月20日达成的协议，任甲、任乙拒不履行，以实
际行动推翻了该协议约定，调解的内容已不再发生法律效力，
卢甲依法仍有权按实际损失向任甲与任乙主张权某。且该协议
也只是对医药费达成的赔偿意见，对其余伤残补偿金等损失并
没有协商，卢甲也不知自己的伤势构成十级。二、任乙在协议
中作为一方当事人是明确的赔偿主体。任甲与任乙是父子关系
，任乙虽未在协议上签名，作为卢甲完全有充分理由相信某某
才具有代理权，其代理行为依法应当由被代理人任乙承担责任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任甲上诉称，一、卢甲的伤势与任甲无关，任甲
、任乙没有打伤卢甲，任甲是与卢丙发生争吵且是在卢甲家门
口，其从没有进入卢甲家，也没有推倒过卢甲，是卢丙等人授
意下，卢甲自己躺倒在地，其没有过错，也无需赔偿。二、本
案所涉和解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任乙未在协议上
签名，任甲也是无奈之下被迫签名，因此，该和解协议不合法
，是无效的。三、鉴定文书的分析说明中记载“现右上肢活动
功能差与未及时手术治疗有关”从这里可以证实卢甲的伤是其
自己在事发前20天左右摔伤的，任甲也提交了两份证明证实此
事实。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卢甲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任甲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一
审法院向东阳市公安局调取的案卷中关于对戚甲、卢甲的调查
概况，证明戚甲、卢甲倒地的因素一时无法查清，不能证明她
们受伤是任德丙成的。证据2、公某某两份即任丁、任戊证言
，证明任丁和任戊没有看到任甲将卢甲、戚甲推倒的事实。任丁事发当晚到达现场时双方争执的过程已经结束，其并没有看
到戚甲是如何倒地的，其在派出所笔录中说到任甲推卢周某某
带倒戚甲，主要原因是任乙平时不听话，有小偷小摸行为，乘
机想教训任乙。任戊在事发当晚到卢甲家门口时看到卢甲坐在
地上、戚甲坐在门口，只看到卢丙与任甲推来推去，至于卢甲
和戚甲如何倒地没看到，之所以在派出所那么陈述是因为其多
年前与卢甲妈妈有纠纷。证据3、东阳市江北街道社姆新村村
民委员会于出具的证明，证明任甲夫妇平时从不与他人争吵，
卢甲平身腿脚不便，多年来都躺在床上，平时走路都会摔倒，
7年前造成右侧骨折。说明卢甲存在旧伤，任甲在一审中向法
院申请卢甲用药合理性及伤残伤势是旧伤形成是有事实依据的
。卢甲、戚甲认为，证据1，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应由公安
机关出具，不应由个人出具且该证据可证明任丁看到任甲、任
乙将卢甲、戚甲推倒在地上。对证据2，证人必须出庭作证，
任丁的证言应以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为准。任戊也没有看到卢
甲、戚甲如何倒地，两份公某某不能证明卢甲、戚乙的伤不是
任甲、任乙造成的。对证据3，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村委会
的证明必须由法定代表人签名，卢甲是否有旧伤应当由医疗机
构作出认定。本院认为，
经审理查某，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
确认。
本院认为，一、对2008年2月20日的和解协议，虽有卢甲
与任甲的签字，但诉讼中双方均不认可，且该协议也未履行，
故该协议内容对双方均不产生法律约束力。退一步说，即便该和解协议有效，协议第三条也约定了“如不遵守协议规定，或
不按协议履行的，愿接受法律处理。”而协议中也没有表明除
医药费之外的其他费用双方已表示放弃或互不追究。因此，卢
甲与任甲上诉称该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二、本案系因任
甲、任乙等人到卢甲家质疑引发，卢甲的伤也是双方在争吵过
程中所致，任甲、任乙无证据证明卢甲的伤系自伤或被他人所
伤的情况下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当时，任甲、任乙均在场并
有作为行为且在公安机关调解时和解协议中也写明了“2007年
12月11日，任甲、任乙在江北街道联山村卢甲家里殴打卢甲、
戚甲致二人轻伤一案，现经双方协商并达成如下和解协议……
”，该事实亦可印证任甲、任乙系共同侵权人，故对卢甲的伤
害后果，应由任甲、任乙共同承担。但鉴于引发本案双方均有
一定的责任，任甲、任乙来到卢甲家又将其致伤，其过错明显
大于卢甲，再结合卢甲的治疗情况，故本院酌定由任甲、任乙
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卢甲对其损失自负40％的责任。三、东
阳市公安局鉴定结论的分析说明中写明“……损伤尚已构成轻
伤。现右上肢活动功能差与未及时手术治疗有关。”这只是说
明右上肢活动功能差的原因，并无该损伤系20天前摔伤的记载
。在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卢甲有“左足损
伤系10天前自己跌伤所致”的陈述，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
中也明确了“左跟骨骨折系既往损伤所致，与本次外伤无因果
关系”，因此，任甲、任乙尚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卢甲右肩部的
损伤系20天前自已摔倒所致，故该损伤后果与任甲、任乙的行
为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任甲、任乙应赔偿卢甲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但卢甲的赔偿项目中，护理费已按49天计算，所提
交证据中的护理费440元属重复，应扣除。本次伤害给卢甲造
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为3000元。综
上，卢甲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1616.08元、残疾赔偿金9258
元、护理费2010元、营养费1370.40元、鉴定费1680元、精神
损害抚慰金3000元。上诉人卢甲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
持。上诉人任甲上诉理由中主张和解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
，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予
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
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
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
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0）东某初字第429
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任甲、任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
诉人卢甲医疗费11616.08元、残疾赔偿金9258元、护理费2010
元、营养费1370.40元、鉴定费1680元，合计人民币25934.48
元的60％，计人民币15561元。
三、由上诉人任甲、任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
诉人卢甲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卢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8元，减半收取304元，由原审原告卢
甲负担122元，原审被告任甲负担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
元，由上诉人卢甲负担243元，上诉人任甲、任乙负担3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革
审 判 员 郭松巍
代理审判员 单晓剑
二〇一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金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