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增贵，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南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细凤，女，195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女，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花，女，197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峰，男，197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启青，南平市建阳区水吉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李增贵因与被上诉人洪细凤、吴红、吴丽花、吴文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3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增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洪细凤、吴红、吴丽花、吴文峰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增贵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李增贵并非南平市建阳区南山村茗珍建盏经营者，李增贵仅是帮助南平市建阳区南山村茗珍建盏经营者高明旺联系搬运烧制建盏炉子事宜，李增贵为南平市建阳区宋御井建盏陶瓷店经营者，该店于2015年12月11日注册，李增贵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原审判决适用承揽法律关系错误。承揽法律关系是一种典型的完成工作的法律关系，其标的是一定的工作成果，具有特殊性。李增贵并非定作人，即便承揽法律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李增贵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受害人吴某与李增贵系要约的运输关系，受害人吴某无证无照驾驶叉车尚未到达目的地就翻车身亡，责任应自负，李增贵给予5000元慰问金仅为表示同情，原审判决要求李增贵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洪细凤、吴红、吴丽花、吴文峰辩称，一、李增贵为本案适格被告。李增贵联系受害人吴某、支付报酬，均没有指明系代表高明旺，李增贵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李增贵是适格被告。二、李增贵报警称发生交通事故，但警方明确本起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定承揽法律关系是正确的。三、原审判决认定各项损失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细凤、吴红、吴丽花、吴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增贵支付洪细凤、吴红、吴丽花、吴文峰赔偿款498224.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细凤系受害人吴某的妻子、吴红系吴某的长女、吴丽花系吴某的次女、吴文辉系吴某的儿子。2016年8月3日，李增贵与吴某约定由吴某使用自有的叉车帮助李增贵搬运一个烧制建盏的炉子，约定运费200元，并于当场支付完毕。2016年8月4日上午，吴某操作自有的叉车从水吉镇到水吉镇南山村李增贵的建盏作坊将烧制建盏的炉子从作坊转移至路边装车。吴某操作叉车进入作坊的过程中由于场地限制，叉车侧翻至村道上，致使吴某受伤。事故发生后，李增贵向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水吉派出所报案，并及时组织人员将吴某送往南平第二医院进行抢救治疗。经南平市第二医院诊断吴某伤情为：1.骨盆多发性骨折；2.腹部闲合性损伤，腰大肌、骼骨肌血肿；3.腰1-5椎体右倾横突。胸口、腰4、5及骶1-3赖突骨折；4.下肢截瘫，腰骶神经损伤；5、创伤性休克；6、失血性贫血；7、多器官功能损伤（肝、肾、胰腺等），住院治疗6天，花费医疗费用77394元，因伤情不见好转，遵医嘱转至福建省立医院医疗，在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165902.83元。后由于吴某的伤情未见好转，经福建省省立医院医生建议，吴某转回当地医疗机构医治，吴某从福建省立医院接回家当晚便死亡。在治疗期间李增贵支付了5000元的治疗费。吴某生前在南平市建阳区经营南平市建阳区梅子水泥店，事故发生时，吴某操作的叉车系其所有，吴某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叉车也未办理使用登记证书。洪细凤、吴红、吴丽花、吴文峰的损失为医疗费244955.39元、护理费3360元、误工费4004元、丧葬费27000元、死亡赔偿金6634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吴某应李增贵的请求，操作自有的叉车到李增贵指定的建盏厂房搬运烧制建盏的炉子，具有以下五个方面的特征：1.此次工作是临时性、一次性的，且操作叉车需要专业的驾驶资格，是专业性较强的工作，吴某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李增贵无法对吴某工作进行实际控制和支配，吴某搬运炉子过程中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吴某工作使用的叉车是自己准备的，李增贵只要吴某交付工作成果就行，没有具体限定工作时间；3.李增贵在事发前已经与吴某约定好报酬，并且已一次性支付给吴某200元，吴某按约交付工作成果即可；4.吴某为定作方李增贵提供的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5.吴某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吴某能够独立驾驶叉车完成搬运炉子的工作，且完成工作后，得到应有的报酬。根据本案的实际，吴某按定作方李增贵的要求将炉子搬运至指定地点，工作即完成，符合承揽合同的基本要件。综上，作为承揽人的吴某，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完成主要工作，向定作人李增贵交付工作成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李增贵辩称，1.关于主体资格，南平市建阳区南山村茗珍建盏的经营者不是李增贵。一审法院认为，李增贵提供的营业执照载明的名称、经营者与双方的陈述及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水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不符，且李增贵提供的营业执照系在事故发生四个多月后注册，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水吉派出所出具证明，足以认定李增贵为本案的定作人，故对李增贵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2.李增贵辩称本案为运输合同关系。经查明吴某生前系从事建材、水泥零售的个体工商户，而非专业跑叉车运输业务，且根据上述分析，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故对李增贵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3.李增贵辩称本案为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规定，特种设备，是指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适用本法的其他特种设备，因此，吴某所操作的叉车属于特种设备，不属于交通法律法规调整的范围，且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水吉派出所出具的《出警情况说明》也载明本起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范围，故对李增贵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叉车属于特种设备中的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在特种设备投入使用前或者投入使用后三十日内，向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办理使用登记，取得使用登记证书。特种设备安全管理人员、检测人员和作业人员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相应资格，方可从事相关工作。特种设备安全管理人员、检测人员和作业人员应当严格执行安全技术规范和管理制度，保证特种设备安全。吴某作为叉车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员既未为叉车办理使用登记证书，也未取得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相应资格。吴某作为承揽人本应对完成工作成果过程中造成的自身损害承担责任，但考虑到李增贵作为定作人，在选任吴某使用叉车搬运炉子前未对吴某是否具有相应驾驶资格进行审查，未履行审慎的义务，且对工作中出现的风险未尽到及时提醒注意之义务，故李增贵对指示、选任工作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李增贵对吴某的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吴某自身承担80%的责任。洪细凤、吴红、吴丽花、吴文峰的损失医疗费244955.39元、护理费3360元、误工费4004元、丧葬费27000元、死亡赔偿金66345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943769.39元，由李增贵承担20%即188753.88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李增贵应赔偿洪细凤、吴红、吴丽花、吴文峰的损失为198753.88元，扣除李增贵已经支付的5000元，李增贵应赔偿洪细凤、吴红、吴丽花、吴文峰193753.8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增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洪细凤、吴红、吴丽花、吴文峰赔偿款193753.88元；二、驳回洪细凤、吴红、吴丽花、吴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增贵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李增贵主张其系帮助高明旺联系受害人吴某，但李增贵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李增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李增贵与受害人吴某约定，由吴某使用自有叉车搬运炉子，李增贵支付了报酬，李增贵与受害人吴某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增贵与吴某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是正确的。李增贵选任受害人吴某搬运炉子过程，未审查受害人吴某的资质，存在过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一审法院酌定李增贵承担赔偿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李增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事项不予审查，故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增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元，由上诉人李增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乐 芳审判员 莫晓红审判员 陈志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烁辉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