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1行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程芝连，女，194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谭恩鹏，男，194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诉讼代表人程某3，男，197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英，女，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男，201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法定代理人程某3，系程某1之父，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2，女，201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法定代理人程某3，系程某2之父，基本情况同上。
六上诉人（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刚、崔克海，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市民中心C座。
法定代表人谢建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莉，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玮，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市民中心A座。
法定代表人张鸿铭，市长。
委托代理人周杉杉、郑祥，杭州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市拱墅区农转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杭州市莫干山路***弄**号。
法定代表人胡善荣，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江斌、吴昊，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芝连等六人因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杭州市人民政府拆迁行政裁决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浙8601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0月12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就申请人（拆迁人）杭州市拱墅区农转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简称拱墅农转居公寓建管中心）与被申请人（被拆迁人）程芝连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纠纷，作出杭土资拱裁字（2015）004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该裁决主要内容为：１.程芝连（户）房屋拆迁补偿形式为货币补偿。浙江勤信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应按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的《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办法〉的通知》（杭政办函[2009]123号）规定对祥符街道花园岗社区钱家塘××号的房屋丈量评估，作为拆迁补偿依据。程芝连（户）应当配合相关单位对钱家塘××号被拆迁房屋的评估工作。２.程芝连（户）房屋拆迁安置方式为调产安置，安置地点为花园岗农居高层住宅（具体以地名办命名为准），安置人口为6人，安置面积为人均建筑面积55平方米（含高层安置而增加的10%建筑面积），总安置高层住宅建筑面积330平方米。安置房价格按照《关于公布拱墅区农转居公寓安置价格的通知》﹛拱政发[2007]28号﹜规定的标准执行。最终安置住宅建筑面积以回迁之日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口为准。3.程芝连（户）应在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完成搬迁，并自行过渡，过渡期限为自搬迁之日起30个月。临时过渡费为每人每月600元，超过过渡期限的，按照杭政函[2014]136号文件规定增发1倍过渡费，即每人每月增发600元；搬家补贴费标准为1200元，按两次发放。
程芝连不服，向杭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杭政复[2015]44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的《房屋拆迁争议裁决书》的行政行为。
程芝连等六人于2016年2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复[2015]447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杭土资拱裁字（2015）004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
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10年4月28日，拱墅农转居公寓建管中心因飞虹路（湖墅北路-
莫干山路）道路工程项目建设需要，经杭土资拆许字（2010）第018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在许可范围内实施拆迁，该房屋拆迁许可证经四次延期至2016年11月4日。程芝连户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祥符街道花园岗社区钱家塘××号的房屋部分位于上述拆迁范围内，地籍资料册显示户主为程芝莲（与户籍资料册显示的程芝连为同一人），登记正房占地面积79.7平方米（三层），附房13.9平方米，批准用地面积93.6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为253平方米。在册户口人数为原告6人。
在拆迁过程中，因拆迁双方当事人无法就拆迁补偿安置事宜达成一致，且程芝连户拒绝对房屋丈量、评估，2015年9月7日，拱墅农转居公寓建管中心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提交房屋拆迁争议裁决申请书，要求对其与程芝连户的房屋拆迁争议进行裁决，并提交了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公告、拆迁方案、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图、货币化安置选择公告、货币化安置选择公告后的情况说明、地籍资料册、拆迁调查表、户籍证明、拆迁安置告示、丈量通知、拒绝丈量评估的说明、拆迁上门记录、公证书、拆迁服务机构资质证书及工作人员上岗证、调解方案等材料。同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受理了该裁决申请。同月17日，该局组织召开了房屋拆迁争议调解会，拱墅农转居公寓建管中心参加了调解会，程芝连户未出席调解会，调解未果。同月22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向拆迁双方当事人发出《催促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通知书》，拆迁双方当事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同年10月12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杭土资拱裁字（2015）004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并送达拆迁双方当事人。
另查明：1.程芝连婆婆谭胡氏于2012年6月17日去世，户籍地为杭州市拱墅区祥符街道花园岗社区钱家塘××号；2.程芝连的案涉房屋，拆迁调查门牌号码登记表在案涉项目内，另有部分房屋坐落在申花单元C2-03B项目上。申花单元C2-03B项目也经杭土资拱房补字[2015]第4号《关于申花单元C2-03B项目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的批复》由管理中心实施拆迁。根据两个项目的拆迁方案对比，两地块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标准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征收集体所有土地引起的房屋拆迁争议，且拆迁日期为2010年5月5日，故应当适用《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该条例第十三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对补偿形式、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安置方式、安置地点、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有争议,经协商达不成协议的,由市土地管理部门裁决。本案中，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具有法定职权。
拱墅农转居公寓建管中心根据《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争议裁决办法》第五条、第六条，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申请书和相应材料。该局向拱墅农转居公寓建管中心和程芝连户送达了《房屋拆迁争议受理通知书》和《房屋拆迁争议答辩通知书》。后召集拆迁双方当事人召开调解会，调解未成后双方当事人下达了《催促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在三十个工作日内作出了杭土资拱裁字[2015]004号裁决书，上述程序均属合法。
程芝连户的案涉房屋，拆迁调查门牌号登记在案涉工程项目内，但另有部分坐落在申花单元C2-03B项目内，案涉工程项目于2010年5月5日进行拆迁，而申花单元C2-03B项目补偿方案于2015年5月24日才予以批准。为保障被拆迁人的安全和使用功能，对案涉房屋一并拆迁并适用案涉项目的拆迁方案并无不当。且案涉工程项目与申花单元C2-03B项目的补偿安置标准相同，并不影响程芝连户的利益。
《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被拆迁人拒绝评估造成无法确定被拆迁房屋面积和价值的，可裁决搬迁的具体期限，并就补偿安置事项作出原则性裁决。本案中浙江勤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发出丈量通知书和催促丈量通知书，程芝连户拒绝丈量，故就补偿安置事项只能作出原则性裁决，并无不当。
《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四款规定，被拆迁人在拆迁公告之日起至正式安置前出生的人口应作为安置人口，在此期间死亡的人口不再计入安置人口。案涉项目拆迁时，程芝连户案涉房屋中有人口7人，但程芝连婆婆谭胡氏已于2012年6月17日去世，根据前述规定，安置人口应为6人，安置面积为330平方米，符合规定。
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4日受理复议申请，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于当日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人，程序并无不当。程芝连等六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芝连等六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程芝连等六人负担。
程芝连等六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拱墅农转居公寓建管中心不具有申领拆迁许可证的资格。二、案涉评估机构系拆迁人拱墅农转居公寓建管中心单方选取，未征求上诉人意见，更未采取摇号或拆迁当事人抽签等方式，评估机构选定违法。三、房屋拆迁许可属于行政许可的范畴，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在作出案涉行政许可前，未依法告知上诉人享有听证的权利，案涉拆迁行政许可行为违法。四、上诉人所居住的原村早已撤村建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已被征收为国有，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按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拆迁裁决违法。五、被诉裁决没有按《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保障上诉人原有的居住水平不下降，长远生计有保证。六、上诉人部分房屋坐落在申花单元C2－03B项目内，本案裁决机关无权对上诉人的全部房屋作出裁决。七、被诉裁决未对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进行补偿。此外，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浙8601行初42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复[2015]447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杭土资拱裁字（2015）004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的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答辩称，被诉裁决前置的拆迁行政许可行为具有法律效力。拱墅农转居公寓建管中心取得“飞虹路（湖墅北路－莫干山路）道路工程”项目的拆迁许可证，是该项目的拆迁人。《杭州市区征收（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服务工作管理办法》第三章的规定，浙江勤信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具有相应资质，经过投标、摇号等程序获得评估资格，符合上述管理办法的规定，且整个过程由杭州国立公证处公证。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争议裁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因被拆迁人拒绝丈量评估造成无法确定被拆迁房屋面积和价值的，可裁决搬迁的具体期限，并就补偿安置事项作出原则性裁决。故被诉裁决的该部分内容合法。上诉人案涉房屋的部分处于“飞虹路（湖墅北路－莫干山路）道路工程”项目地块范围内，部分坐落于申花单元C2－03B项目地块内，两地块均由本案拆迁人负责，补偿标准相同，其中前一项目早于后一项目开始建设，故在前一项目中进行拆迁补偿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杭州市人民政府、杭州市拱墅区农转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无误。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1998年8月1日起施行的《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三款规定：“被拆迁人在拆迁公告之日起至正式安置前出生的人口应作为安置人口，在此期间死亡的人口不再计入安置人口。”2015年5月1日起施行的《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因此同时废止）第七条第五款规定：“被补偿人在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公告之日起至正式安置前出生的人口应当作为安置人口。”其取消了《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中“正式安置前死亡的人口不计入安置人口”的内容，即《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中“正式安置前死亡的人口不计入安置人口”的内容已不再执行。
根据以上情况，应当认为《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的上述内容与《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相比，属于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中，被诉裁决行为系根据《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作出，但在其作出时，《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已经施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可以适用《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中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的“正式安置前死亡的人口计入安置人口”的内容。
被诉拆迁裁决将上诉人户的安置人口确定为程芝连、谭恩鹏、程某3、朱晓英、程某1、程某2六人，将在拆迁公告之日起至正式安置前死亡（2012年6月17日）的谭胡氏不作为安置人口，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和《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七条第五款的规定。
综上，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被诉行政复议行为予以维持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浙8601行初4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复[2015]447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撤销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杭土资拱裁字（2015）004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
四、杭州市国土资源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均由被上诉人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洵
审 判 员 王银江
代理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
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人民法院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的，应当同时判决撤销复议决定。
原行政行为合法、复议决定违反法定程序的，应当判决确认复议决定违法，同时判决驳回原告针对原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
原行政行为被撤销、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由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因复议程序违法给原告造成损失的，由复议机关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