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202刑初154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通，曾用名刘强，男，1973年9月1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宝泉岭，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2001年3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3年9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2014年8月15日因犯盗窃罪、危险驾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一千元，2015年8月4日刑满释放。2015年11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王雅新，黑龙江尔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检察院以齐龙检公诉刑诉（2017）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通犯故意伤害罪、盗窃罪，于2017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通及其辩护人王雅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故意伤害事实
1999年6月22日晚，被告人刘通与被害人任某1在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海韵歌舞厅门前发生争执，任某1从裤兜中掏出一把刀，欲伤害刘通，刘通在和任某1抢刀的过程中，用刀扎入任某1腹部，任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任某1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肠系膜上动脉，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015年11月26日，被告人刘通在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场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被告人刘通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并取得谅解。
二、盗窃事实
2015年10月28日，被告人刘通伙同李某1（已判刑），分别在牡丹江市爱民区金百合烧烤店、添益饭店内盗走被害人倪某OPPO牌手机一部，盗走孟某苹果6PLUS手机和白色手机一部，经鉴定：苹果6PLUS手机价值人民币3800元。
公诉机关以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上述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刘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刘通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其减轻处罚。刘通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其从重处罚。刘通犯数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其数罪并罚。同时向本院提出建议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刘通有期徒刑四至七年，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至二年，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刘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无辩解。辩护人认为刘通的伤害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刘通自愿认罪、悔罪，其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同时提出判处刘通有期徒刑五年的量刑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伤害事实
1999年6月22日晚，被告人刘通与被害人任某1在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海韵歌舞厅门外胡同内因琐事发生口角，相互辱骂。任某1从裤兜内拿刀将刘通左小臂划伤，刘通抢夺任某1手中的刀，趁任某1往回拽刀的过程中，刘通顺势用双手抓住任某1拿刀的手，将其手腕翻转，直接刺向任某1腹部。后刘通将任某1送往医院就医后逃跑，任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任某1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肠系膜上动脉，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015年11月26日，被告人刘通在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场被公安机关抓获。
2016年12月20日，被告人刘通家属赔偿被害人任某1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并取得家属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齐齐哈尔市公安局指挥中心110接处警记录，证实（1999年）6月23日1时32分，公安机关接到第一医院报警电话称接收到一个腹部受伤患者，病情危重。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通的自然身份。黑迁字第00041195号户口迁移证，证实于2005年1月27日刘通使用刘强名字以投亲方式落户到萝北县龙滨村。
3.齐齐哈尔市第一看守所，揭发、检举案件线索登记表，证实2002年4月22日检举人徐某1揭发被告人刘通犯罪情况。
4.刑事案件立案信息报告表，证实“任某1被杀案”经徐某1揭发、检举犯罪嫌疑人刘通于2002年9月12日予以立案。
5.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刘通于2006年9月18日上网追逃。
6.到案、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通系抓获归案。
7.被害人任某1尸体照片、被告人刘通左小臂照片，证实被害人任某1死亡时状态及刘通左小臂受伤伤痕情况。
8.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01）中刑初字第67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沾化县人民法院（2013）沾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书、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法院（2013）宝刑初字第179号刑事判决书、七台河市桃山区（2014）桃刑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刘通（刘强）判决及释放情况。
9.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被告人刘通家属赔偿被害人任某1家属经济损失情况，并对刘通表示谅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2015年12月23日笔录）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和关某到医院后，看见任某1躺在急救室地上，已经死亡，肚子上有伤口，我也不知道我弟弟刘通的下落。
2.证人徐某2（2002年10月22日笔录）证言证实，1999年6月份一个晚上，刘通和一个男子来到我家OK厅喝完酒之后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刘通跑进来说和他一起来的朋友受伤了，让我帮忙把他朋友抬上出租车，我没有去，我让服务员李威帮着抬的，我出门看见在OK厅门口往北十五米左右的道边，刘通的朋友在那躺着，手捂着肚子，当时看他好像没什么事，因为服务生过去帮着抬的时候那个人说，不用不用，我看那人好像挺清醒。我没跟过去，就直接回屋了。
3.证人任某2（2002年9月26日笔录）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后半夜一点多，刘通往我家打电话，是我爱人接的，刘通说我儿子在第一医院抢救呢，我和我爱人到医院的时候，我儿子已经死了。大夫说是刘通送过来的。出事后一个多月，刘通往我家打电话，说我儿子的死不是他干的，和他没有关系。
4.证人关某（2017年2月16日笔录）证言证实，案发时，第一医院的医生往我家座机打电话，说有一个叫“铁牛”的人快不行了，我就想到了铁牛（任某1），刘某1、刘通和铁牛总在一起，我就叫了刘某1一起到医院，看见铁牛已经不行了。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刘通供述证实，1999年6月份左右的一天，我和任某1一起去其朋友小飞飞（徐某2）开的歌厅唱歌，期间我和任某1到歌厅外面的一个胡同方便，我对任某1说过两天去干点活挣钱，他也想去，我说不带他，因为这件事情我俩吵吵起来了，接着就互相辱骂。这时候，任某1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刀，朝我比划并将我左手小臂划伤了。我开始和任铁铭抢刀，我双手抓住任某1拿刀的手，他往回拽刀，我用力将他的手腕翻转过来，使刀尖朝向任铁铭的方向，接着我双手用力推任某1拿刀的手，并将刀扎进了任某1的肚子，我看见他的肚子出血了，并露出一截小肠子。我去徐某2的OK厅找人帮忙，对徐某2说，我和任某1抢刀的时候把任某1扎伤了，后来打了一辆出租车把任某1送到了医院，我在医院门口给任某1的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说任某1和别人打仗，被别人攮伤了。后来我听到任某1死亡的消息，就逃跑了。先后到沈阳、大连、鹤岗，在鹤岗市萝北县通过关系落户改名字为刘强。
（四）辨认笔录
证人徐某1辨认笔录，徐某1辨认出1999年6月和任某1一同去海韵歌舞厅的人是刘通。
（五）鉴定意见
1.建公法字[99]13号任铁铭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任某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肠系膜上动脉，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齐）公（刑技）鉴（法病）字[2016]74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鉴定意见：任某符合被他人以单刃锐器作用于腹部致肠系膜上动脉破裂失血而死亡。
3.（齐）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43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刘某2、翟某是刘通的生物学父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二、盗窃事实
2015年10月28日16时许，被告人刘通伙同李某1（已判刑）驾车从鹤岗市来到牡丹江市爱民区天安路金百合烧烤饭店实施盗窃，李某1负责望风，刘通将被害人倪某搭在椅背上衣服兜内的白色OPPO牌手机盗走。之后又驾车到爱民区中华路添益饭店，李某1负责望风，刘通将被害人孟某搭在椅背上衣兜内的苹果6PLUS金色手机和白色手机盗走。刘通将盗窃手机变卖，所得赃款被其挥霍。经鉴定，苹果6PLUS金色手机价值人民币3800元。案发后，李某1家属返还被害人孟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8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扣押、发还清单，证实在公安机关返还被害人孟某人民币3800元。
2.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6）黑1004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李某1因盗窃判刑情况。
（二）证言证实
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5年10月末的一天，我和刘强（刘通）乘坐李某2黑色轿车从鹤岗到牡丹江，先到金百合烤肉，我和刘强到饭店内，司机李某2在饭店门外等着。刘强看见一桌人在吃饭，有个人的外套搭在椅子背上，刘强背对着这个人，刘强让我坐在其对面，假装点菜帮助望风。过了一会儿，我们一同离开。后到添益菜馆，同样的方法，刘强得手后，我们一同离开。我知道第二次盗窃了一部苹果手机和一部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手机，所得赃物由刘强处理。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孟某陈述，2015年10月28日17时30分左右，我在牡丹江市爱民区中华路与康佳街路口添益菜馆内吃饭，我的金色苹果PLUS还有一个白色手机被盗。
2.被害人倪某陈述，2015年10月28日15时许，我在牡丹江市爱民区金百合烤肉吃饭，放在外套里的OPPO手机被盗走了。通过监控能够看见是一个大概40岁左右的人摸了我外套。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刘通供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盗窃的事实无异议。
（四）鉴定意见
牡丹江市价格认证中心牡价鉴字[2015]第44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盗苹果6PLUS金色手机（16GB内存，行货）价值人民币3800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关联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刘通秘密窃取公民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刘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但刘通是在不法侵害正在进行时抢夺任某1刀的过程中，将任某1刺伤，具有防卫行为，但其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系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刘通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家属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刘通盗窃公民财物，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在共同盗窃犯罪过程中，刘通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刑满释放后五年以内又犯盗窃罪且该罪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刘通犯有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其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辨认人的辩护观点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姜兴波
审判员 孙晓光
审判员 王亚明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田晓雪
本判决中引用的法律条文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