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台商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泰宝厨房设备有限公司清算
组。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代表人：何振平，该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李春平，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怡帆燃器机电厂。住
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横街镇陈家村2区96号。
法定代表人：赵建军，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陈小法，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泰宝厨房设备有限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泰
宝公司清算组）为与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怡帆燃器机电厂（以
下简称怡帆机电厂）行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
桥区人民法院（2008）路民二初字第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
于2009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宝公司清算
组的委托代理人李春平，被上诉人怡帆机电厂的委托代理人陈
小法，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办理了延长审
理期限手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1月3日，泰宝公司（甲方）与
怡帆机电厂（乙方）签订了《关于炉用雾化燃烧器生产经销合
作协议》，载明：乙方将拥有专利的炉用雾化燃烧器（现专利
号：992162297）组织生产后交甲方销售，甲方享有独家经销
权；乙方生产产品数量必须按最低限度，即第一年12000台以
上，以后按销售情况再行追加；甲方同意支付23万元定金，但
甲方销售数量达5000台时，乙方在十天内退还定金；甲方负责
全部市场开发及销售费用，并承担销售风险；乙方必须保证产
品质量，双方认定一台产品为验收样品，以此为检验及验收标
准，在产品改造后按此方式确定验收样品；乙方将货生产好后，通知甲方汇款，款到后发货，乙方按甲方计划生产，六个月
内销售不低于3000台；协议为期五年，协议到期后另行协商，
如乙方违约或提前解除合同，须支付甲方市场开发费用损失及
双倍返还定金，如甲方提前解除合同，定金返还，负责无条件
包销所生产的一万台；甲方销售数量达5000台后，乙方应将产
品专利权转让给甲方所有等内容。协议签订当日泰宝公司交付
了定金230000元。2002年6月，泰宝公司通过深圳特区报刊登
了有关产品广告，广告费计18400元。此后双方陆续发生了一
些产品销售业务，具体产销量双方均陈述不清，但总体销量不
大，未达合同约定数量。2005年4月23日，深圳方发给怡帆机
电厂一份《质量改进通知书》，载明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要求
尽快改善等内容，怡帆机电厂的法定代表人赵建军在上注：“
甩油碗已做定位模具来组装，工艺已改造”等三项内容。另外
，泰宝公司成立于1997年11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何振平，股
东分别为何振平出资占90%，深圳市泰宝度假村有限公司出资
占5%，林丽平出资占5%；2001年已年检，因自2002年起未年检
，于2005年2月1日被工商部门依法公告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
10月29日，由林丽平、何警荣、叶德珍共同出资成立了深圳市
厨师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何振平。2007年10月15
日，泰宝公司成立清算组，并在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
清算组负责人为何振平，成员为何警荣、林丽平。
原告泰宝公司清算组于2007年12月3日，以怡帆机电厂与泰
宝公司签订《关于炉用雾化燃烧器生产经销合作协议》后未能
提供合格产品并擅自将产品外销、构成严重违约为由，向深圳
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怡帆机电厂返还定金
230000元，支付违约金230000元，支付市场开发费18400元。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因怡帆机电厂提出管辖权异议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深中法立上裁字第497号民事
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处理。
被告怡帆机电厂在原审中答辩称：根据双方订立的协议，
泰宝公司销售数量达5000台时，怡帆机电厂返还定金，如提前解除合同，应负责包销10000台。现协议约定的返还定金条件
均不具备，故泰宝公司清算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另外，协议
签订后，泰宝公司当年就不参加年检，并于2005年2月1日被吊
销营业执照，足以证明其没有履行协议的诚意和行为。由于泰
宝公司不履行合约，致怡帆机电厂的期待利益丧失，达不到订
立合同的目的，该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泰宝公司清算组无
权要求返还定金。同时怡帆机电厂产品合格，泰宝公司清算组
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泰宝公司清算组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泰宝公司与怡帆机电厂自愿签订的
生产经销合作协议，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
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泰宝公司在订立合同后即
未参加正常企业年检，而且连续未参加年检，并被吊销了营业
执照，已经丧失了开展正常经营活动的资格和能力；根据合同
约定，定金返还的条件是必须达到一定的销售数量，从合同履
行情况看，显然未予实现；因怡帆机电厂的产品系专利产品，
双方又约定由泰宝公司独家经销，故确保一定的销售数量是泰
宝公司合同义务的主要内容，也是怡帆机电厂将专利产品专许
独家销售的主要期待利益所在，故泰宝公司的行为已属根本违
约。从订立合同到2005年4月泰宝公司发出《质量改进通知书
》，其时间已长达三年，期间陆续都有产品销售，但均没有相
关质量问题的异议，从《质量改进通知书》记载的内容看，怡
帆机电厂提供的产品存在一些瑕疵，但一直在边完善边销售，
这也是创新产品本身逐步改进完善的过程，不能据此认定产品
质量不合格。泰宝公司清算组以此作为未达销售数量之抗辩，
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在泰宝公司被吊销执照、双方无
法继续履约情况下，怡帆机电厂将一台产品作为样品交付他方
，不能视为在正常履约情况下的违约行为，泰宝公司清算组的
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和第
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于2008年12月1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
泰宝公司清算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80元，依法减半收
取4240元，由原告泰宝公司清算组负担。上诉人泰宝公司清算组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
院提起上诉称：一、怡帆机电厂必须返还定金给泰宝公司清算
组。《质量改进通知书》证明至2005年4月23日，怡帆机电厂
的产品质量一直存在问题，事实上，至合同期满，双方都因产
品质量问题无法认定“验收样品”，故泰宝公司无法履行销售
达到一定数量义务的责任在怡帆机电厂，泰宝公司并未违约。
根据双方协议第四条和第九条，怡帆机电厂应返还定金。二、
怡帆机电厂私自销售涉案产品和无法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已构
成违约，依法应支付泰宝公司市场开发费损失并双倍返还定金
。根据双方协议第二条和第六条，怡帆机电厂未经泰宝公司同
意私自销售，又无法提供质量合格产品以认定“验收样品”，
均构成违约，应按协议第九条支付泰宝公司市场开发费损失并
双倍返还定金。三、泰宝公司没有违约。首先，泰宝公司销售
没有达到约定数量的原因在于怡帆机电厂未提供质量合格的产
品。其次，泰宝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是2005年2月1日，
距双方签订协议有三年之久，而且泰宝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
未丧失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业务的能力和资格，故不
能因此认定泰宝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
被上诉人怡帆机电厂答辩称：一、泰宝公司存在根本性违
约行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首先，根据协议约定，泰宝公司
每年销售应不少于12000台，合同订立后6个月内销售不低于30
00台。泰宝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上述销售义务，违
约事实。其次，泰宝公司是故意违约。双方签订协议后，泰宝
公司因未参加当年至其后几年的年检，于2005年2月1日被公告
吊销营业执照。而企业未参加年检，不得继续从事经营活动；
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再次
，由于泰宝公司不履行销售义务，导致怡帆机电厂基于合同产
生的年营业额660万元的期待利益丧失，不能达到订立合同的
目的。二、泰宝公司以没有“验收产品”为由，作为其违约不
销售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双方认定一台产品为“验收样品”是作为检验及验收标准，不是泰宝公司销售产品的前提条件。
这是双方合意行为，但从合同签订至今，双方从未协商过样品
认定，泰宝公司也未提出无验收样品影响其销售。泰宝公司明
知怡帆机电厂的产品是专利产品，有质量保证，才愿意经销，
泰宝公司提供的产品销售广告可以证实。三、协议第四条和第
九条明确约定了返还定金的条件，而泰宝公司直至合同期满都
未满足返还定金条件。同时，由于泰宝公司根本性违约，定金
依法不应返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怡帆机电厂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泰
宝公司清算组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证据1，袁
武兴名片1张；证据2，袁武兴与怡帆机电厂的法定代表人赵建
军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1份及袁武兴销售收据存根联（复
印件）8份和业务员所作的销售情况（复印件）36份。旨在证
明：怡帆机电厂与袁武兴签订有委托销售产品的协议，怡帆机
电厂一直在销售涉案产品。被上诉人怡帆机电厂质证认为：泰
宝公司清算组提供的上述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
性，而且自相矛盾，协议书是2007年签订的，但销售收据是20
04年的。对此，本院认证认为：泰宝公司清算组提供的证据2
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中的协议书形成于2007年，
系在本案生产经销合作协议期满之后，故证据1、证据2均与本
案无关联，因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泰宝公司与怡帆机电厂于2002年1月3日签订的
《关于炉用雾化燃烧器生产经销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
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
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泰宝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因未参
加企业年检于2005年2月1日被公告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清楚，
尽管泰宝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进入清算程序尚可开展与清算
有关的经营活动，包括对泰宝公司未了结业务进行处理，但从
本案生产经销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泰宝公司经销怡帆
机电厂产品的总体数量不大，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销售数量，故泰宝公司违约明显。对此，泰宝公司清算组上诉认为，系由
于怡帆机电厂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无法确认“验收
产品”，导致泰宝公司无法大量销售怡帆机电厂的产品。但泰
宝公司与怡帆机电厂在签订生产经销合作协议时已明确怡帆机
电厂提供的产品系专利产品，并刊登广告予以经销，实际上双
方也陆续发生了产品销售业务，故泰宝公司清算组的上述主张
不能成立。泰宝公司清算组又上诉认为，怡帆机电厂将产品销
售他人，违反生产经销合作协议中泰宝公司享有独家经销权的
约定，构成违约。从泰宝公司清算组在一审中提供的上海嘉定
日月厨具厂的收据看，怡帆机电厂曾于2006年4月16日将一台
产品交付他人是实，但此时泰宝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结合
泰宝公司一直未能正常履约且泰宝公司与怡帆机电厂的生产经
销合作协议即将到期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该台交付产品为样
品并据此认为怡帆机电厂不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因此，泰宝
公司清算组以怡帆机电厂未提供合格产品并擅自将产品外销为
由认为怡帆机电厂构成违约，要求怡帆机电厂支付市场开发费
损失及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泰
宝公司交付了定金230000元是实，但由于泰宝公司清算组在一
、二审中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销售了5000台产品，根据
生产经销合作协议第四条“为了落实本协议，甲方同意支付人
民币23万元定金给乙方，但甲方销售数量达到5000台时，乙方
在十天内退还定金”的约定，泰宝公司清算组要求返还定金的
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
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
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泰宝厨房设备有
限公司清算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战
平
审 判 员 钱为民
代理审判员 吴
谦
二〇〇九年六月九日
代书 记员 项 海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