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02民初3270号原告：王华正，男，汉族，1976年7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达胜，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科学大道6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37320199G。法定代表人：沈如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昌，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丹花，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勇，男，汉族，1978年2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岩，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道安，男，汉族，1962年5月30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被告：合肥北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双墩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865278665。法定代表人：沈梅农，该公司总经理。原告王华正与被告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两淮公司”）、钱勇、谢道安、合肥北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华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达胜，被告两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昌，被告钱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周岩，被告谢道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北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华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两淮公司、钱勇、谢道安支付原告工程款50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159500（该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7月2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四倍暂计算至2017年5月22日，此后继续计算至款清日止），合计6595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北城公司对第一项诉请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6月19日，原告与被告安徽两淮建设有限公司长丰县三十头镇安居苑二期工程18#、19#楼项目部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建设的长丰三十头镇安居苑二期工程18#、19#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工程量根据建设单位与被告两淮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即《中标价》、《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图纸、变更编制决算书，交总包单位审核。关于工程款支付和结算，双方约定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付款至完成产值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已完成产量的80%，工程交付使用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维修金，待维修期过后三个月内无息返还。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以发包人未给结算审计为由，长期拖延与原告结算工程款。2011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实际施工人谢道安进行结算并确认被告两淮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50万元。此外，被告两淮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钱勇、谢道安。原告认为上述被告应当对原告的工程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被告北城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原告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两淮公司辩称：本案的焦点问题主要涉及到三个方面：一、原告方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两淮公司是否应就原告方的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关于第一个问题，我方认为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列案件中相关原告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核查且移送侦查部门立案调查，我方也将向检察院、公安部门反映该情况。首先，对于原告方提供的两淮公司与发包人及钱勇的签订合同，与事实相符，我方对此予以认可，据此可以看出，钱勇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钱勇与谢道安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谢道安与温宗刚、赵邦龙、窦维元之间的合同甚至只有原告一方签字，而且，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中的《证明》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求，无法作为证据使用。因此，除了双方的结算单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谢道安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实际进行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原告方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情况。本案以及此系列案件明显存在虚假诉讼，主要表现在：1、本案当中的温宗刚案以外墙保温合同进行诉讼，明显虚假，两淮公司关于保温材料付款已经完成，由钱勇申请付给了安徽凤霞保温材料有限责任公司477200元。2、涉案的系列案件中温存刚承接外墙保温，诉讼标的额291583.3元（工程总价367032元），窦维元承接塑钢门窗工程，诉讼标的额291583.3元（工程总价425752元），王华正承接外墙油漆涂料，诉讼标的291583.3元额（工程总价：338017元），三个不同的工程，诉讼标的额一模一样，明显涉嫌造假。二、即使原告方系本案实际施工人，两淮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任何付款责任。1、两淮公司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因此，不承担任何工程款支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该法条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仅限于两层转包结构，即违法分包人、转包人，本案中涉案的转包结构为，两淮公司—钱勇—方景星—谢道安—温存刚、王华正、叶文、窦维元、王华正，因此，当出现欠付工程款等情况，实际施工人仅可以起诉发包人或者上一手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以及发包人。两淮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与钱勇签订了《内部承包施工协议》，除此之外，两淮公司未与本案中的其他当事人签订过与涉案工程有关的施工、承包合同，本案中从五原告方提供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木工班组承包合同》、《外墙保温承包合同》、《外墙油漆涂料承包合同》、《塑钢门窗承包合同》没有两淮公司盖章，其中后三份合同没有转包方签字，因此，两淮建设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依法无需向原告支承担工程款付款责任。司法实践中不支持实际施工人无限制突破合同相对性，更多的只能向其有直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主张权利。2、退一步来说，即确认两淮公司违法分包该工程给钱勇，因两淮公司已经将收到的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足额支付给了分包人钱勇，在涉案工程款总额未决算出总额及钱勇是否存在欠付谢道安、谢道安是否实际欠付本案原告工程款等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要求两淮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总承包人两淮公司没有拖欠钱勇的工程款，已经足额支付，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在司法实践中，在总承包人成为适格当事人的情况下，总承包人也只能在欠付下游分包商的工程款内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两淮公司足额支付给下游分包人钱勇，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一条约定的工程内容为13#-27#，共15幢楼；第五条约定的总工程款是61297657.67元，第三部分第六条约定的工程款支付进度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审计价款的80%，审计完成后支付至审计价款的95%。但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了变更，其中13、14、15、16栋楼并没进行施工，所以最终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均发生巨大的变更，具体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还需要等待审计后方能确定，而发包人由于自身原因至今未进行审计。两淮公司与钱勇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第九条约定：建设单位支付的各节点工程款到达甲方指定账户后，钱勇按照甲方财务结算中心的规定提供相关手续后，两淮公司扣除管理费、税金和其他费用后支付给钱勇，工程决算审计后且履行完相关手续后方可再办理相应工程款的支付手续。根据两淮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发包人共向两淮公司付款38622817.6元，而两淮公司支出工程款等各项费用为39550146.74，因此，两淮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钱勇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甚至超付，故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除此之外，钱勇是否欠谢道安工程款也处于事实不明的状态，甚至谢道安是否实际欠付原告方工程款也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因此原告起诉要求两淮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我方认为，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已丧失相应工程款的胜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谢道安给五个原告签订的结算单看，2011年12月11日诉讼时效起算点，本案诉讼时效按照最新的法律规定2014年12月11日便已届满，而原告方于2017年方提起诉讼，早已过诉讼时效，因合同无效且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方关于违约金的主张自然没有任何依据。因此，即使欠付工程款属实，法院也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钱勇辩称：第一点，就是这个本案可能涉及虚假诉讼，本案是系列案件共五起，总共涉及工程款是三百多万元。而且从结算单及合同看是同一时间所制作的，且事后补做的。所以请人民法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第二点，虽然钱勇与两淮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但实际上该工程只做了一部分，钱勇分别做到的是21至24号楼、27号楼，另一半工程是方景星所承包的，他承包的范围是17号至20号楼及25号楼26号楼，而本案所涉及到的18号楼19号楼就是方景星所承接的工程。这个工程是方景星转包给谢道安，所以说即使差欠工程款，那么也应该向方景星主张，而不是向钱勇主张，钱勇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我们无法确认本案的原告是否实际地参与了施工及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所以综上，我们认为涉案工程款，钱勇不应该承担，原告要求钱勇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与法无据。综上，请依法驳回对被告钱勇全部的诉讼请求。被告谢道安辩称：涉案工程是2010年开工的，2011年年底工程就结束了，工程是钱勇和方景星转包给我做的，具体哪一栋属于钱勇哪一栋属于方景星，我也不清楚，涉案工程结束后我一直找方景星和钱勇要求结账，他们说这个工程已经提交给两淮建设公司审计，至今一直没有审下来，前期这个涉案班组一直没有起诉，是因为这个班组一直跟我做工，我表示等审计下来会给他们钱，所以他们一直也没有起诉，现在我不再从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工作，所以后来他们就起诉的。至于审计为什么一直没有审下来，我也不清楚，欠原告的工程款都是真实的，不存在虚假诉讼，决算单上都有我的签字，只是时间过长具体我记不清楚了。为什么欠原告的款项是整数，是因为我自己掏钱把零头都给原告了，所以欠付的是整数。被告北城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2日，北城公司与两淮公司签订了关于北城区安居园13#-27#楼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两淮公司作为该项目承包人承建该工程。合同签订后，两淮公司并没有实际施工，而是以挂靠的方式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钱勇进行施工，并与钱勇签订了《内部承包施工协议》，协议约定两淮公司将北城安居园二期小区工程13#-27#楼发包给钱勇进行施工。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系由钱勇与方景星合伙承包涉案工程。钱勇与方景星在接受涉案工程后，又将工程中的18#、19#楼转包给谢道安，由谢道安实际负责18#、19#楼的施工。在谢道安施工期间，原告王华正分包了谢道安施工范围内的水电安装工程，并签订了《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投标范围内的以及业主要求需要施工的水电安装。按图施工，包工包料。王华正承包的本安装工程在竣工验收后的两年内有保修义务。付款方式为按考勤表每月每人支付生活费1000元。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完成产值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已完成产量的80%，工程交付使用后一个月内附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维修金，待维修期过后三个月内无息返还。合同还约定合同双方任何一方不能全面履行合同条款均属违约，并按照合同条款的具体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所造成的所有违约责任和经济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并承担相应款的四倍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王华正即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1年12月11日，王华正与谢道安进行了施工结算并签订了《三十头镇安居园18#19#楼安装结算单》，双方确认总工程价款为695548.94元，同意按695000元结算，已支付195000元，下欠500000元。谢道安在该结算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另查明，安居园小区二期工程于2010年7月1日正式开工，2011年9月20日正式竣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内部承包施工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三十头镇安居园18#19#楼安装结算单、证明两份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谢道安系没有相关建筑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原告王华正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行为无效。但原告王华正对涉案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其实际施工的工程也已完工，且被告谢道安与原告王华正对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经结算下欠原告王华正工程款5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谢道安系与原告王华正签订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工程结算也由被告谢道安进行，被告谢道安理应按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故对原告王华正主张要求谢道安支付工程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两淮公司、钱勇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及被告北城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连带责任的承担，属对当事人的不利负担，除非法律有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外，不宜径行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属合同法上基本原理，需具备严格的适用条件方可有所突破。原告王华正主张被告钱勇及两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突破的不当扩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王华正主张被告北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因被告北城公司与两淮公司目前尚未结算，且原告王华正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北城公司欠付被告两淮公司工程款，故原告王华正主张被告北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王华正主张自2015年7月2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谢道安迟延支付工程款在客观上给原告王华正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但原告王华正主张的损失标准过高，故本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同时，根据原告王华正与被告谢道安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完成产值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已完成产量的80%，工程交付使用后一个月内附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维修金，待维修期过后三个月内无息返还”，该工程竣工时间为2011年9月20日，双方对工程进行决算的时间是2011年12月11日，保修期到期的时间是2013年9月20日，由此可以看出最迟付款时间至2013年9月20日，故原告主张利息损失自2015年7月23日开始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道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华正工程款5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5年7月23日至款清之日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王华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减半收取5200元，由被告谢道安负担4257元，原告王华正负担9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 军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子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