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再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昌，农民，山东省沂南县人。
委托代理人：赵忠沂，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沂南县依汶镇青杨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依汶镇青杨行村。
法定代表人：刘晓军，村委书记兼主任。
原审第三人：李长传，农民，，山东省沂南县人。
一审第三人：沂南县依汶镇青杨行村民二组。
负责人：孙富高，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丽元，山东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沂南县依汶镇青杨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杨行村委）与原审被告张荣昌、原审第三人李长传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5日作出（2012）沂南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4）沂南民再字第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沂南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张荣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7日，原审原告青杨行村委诉称，1998年，原告（原依汶镇东寺堡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张荣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被告承包原告所有的五空桥西共计14.5亩土地，合同签订后被告一直没有支付土地承包费。2005年4月16日，双方经协商签订协议书，约定自愿终止土地承包合同，被告于11月30日前将承包土地交还原告。协议签订后，被告没有按约将土地交还原告，反而在2007年8月12日与第三人李长传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土地按每亩500元承包给第三人。因此，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与第三人李长传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判令被告将其侵占的五空桥西共计14.5亩土地交还原告，支付拖欠的土地承包费，并自2005年12月1日起按每亩500元赔偿原告损失。
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1997年11月12日，原、被告自愿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承包原告土地14.5亩，承包期限为20年，20年承包费为56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分两次支付原告49788.63元，尚欠6211.37元没有支付。原告于2012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承包费并将侵占的14.5亩土地交还原告。
原审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被告于1997年11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继续履行。二、被告张荣昌欠原告依汶镇青杨行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费6211.37元，于协议达成后一次性支付给原告。三、其他事宜双方互不追究。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负担。
沂南县依汶镇青杨行村民二组（以下简称青杨行二组）申诉称，青杨行是由原来的青杨行和东寺堡两个村合并而成，但合并的原则是债权债务、土地不变，各村独立核算。原审被告张荣昌承包东寺堡（青杨行二组）14.5亩土地不支付承包费，东寺堡（青杨行二组）于2012年6月27日起诉要求终止承包合同并付清拖欠的承包费。立案后，东寺堡（青杨行二组）一直未收到开庭通知，后来才知道是青杨行原村主任王桂良在未通知东寺堡（青杨行二组）到场的情况下，私自与张荣昌达成调解协议，违背了东寺堡（青杨行二组）的真实意愿。因此，请求撤销（2012）沂南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调解书。
原审原告青杨行村委对第三人青杨行二组的申诉理由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张荣昌辩称，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是以沂南县依汶镇青杨行村民委员会的名义起诉的，村委主任是王桂良，（2012）沂南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调解书主体适格，起诉书中没有出现任何关于东寺堡（青杨行二组）向张荣昌主张权利的内容。因此，原审调解书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李长传对第三人青杨行二组的申诉理由没有意见。
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1997年11月12日，原沂南县依汶镇东寺堡村民委员会与张荣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东寺堡村委将本村的五空桥村西公路北的14.5亩土地承包给张荣昌耕种，承包期限为20年，承包费每亩每年200元，共计56000元。2004年原来的青杨行与东寺堡两村合并为青杨行村，但根据村庄规模调整“四不变原则”，人、财、物、土地、债权、债务等都是独立核算。2005年4月16日，合并后的青杨行村委与张荣昌签订协议书，终止执行1997年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约定于2005年11月30日之前将土地交还村委。之后，张荣昌未将土地交还并占有使用至今。
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且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原告沂南县依汶镇青杨行村民委员会与原审被告张荣昌于2005年4月16日签订的，终止执行1997年11月12日土地承包合同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审被告张荣昌未按约定将土地交还土地所有人沂南县依汶镇青杨行二组，构成违约，第三人沂南县依汶镇青杨行二组以村委名义于2012年6月27日起诉要求终止承包合同并付清拖欠的承包费，在诉讼过程中，青杨行原村主任王桂良在未通知青杨行二组的情况下，与原审被告张荣昌达成调解协议，违背了土地所有人青杨行二组的真实意愿，因此，原审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应予撤销。原审被告张荣昌辩称由于青杨行村委对本案争议土地地上附着物的赔偿问题没有作出决定，终止土地承包合同的协议实际没有履行，双方土地承包关系仍然成立，但是其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效力不能对抗终止土地承包合同的书面证据的效力，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终止土地承包合同的协议签订后，原审被告张荣昌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具体的承包费数额不能确定，本案不作处理，待原审被告张荣昌返还土地后，第三人沂南县依汶镇青杨行二组可就承包费问题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沂南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2）沂南民初字第2737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张荣昌将其占用的位于五空桥村西公路北的14.5亩土地交还第三人沂南县依汶镇青杨行二组；三、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审被告张荣昌负担。
张荣昌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997年11月签订的合同应继续履行，2005年签订的终止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诉讼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青杨行二组答辩称，1997年的承包合同已经终止，权利义务也不再履行；2005年的终止协议，由上诉人签字确认，该终止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未实际履行，只是上诉人侵占涉案土地，行为违法，不受法律保护。青杨行村委、李长传未答辩。
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本案中，青杨行二组作为村民小组，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拥有土地所有权、使用权，能够以其财产承担一定的民事后果。对青杨行二组的土地，青杨行村委在未通知青杨行二组的情况下，与张荣昌达成调解协议，违背了土地所有人青杨行二组的真实意愿，因此，原审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应予撤销。2005年4月16日，青杨行村委和张荣昌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张荣昌应当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交还土地。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4）沂南民再字第1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荣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忠
代理审判员 路宝怀
代理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侯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