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神禾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薛店镇京广铁路西侧（货站街南端西侧）。
法定代表人：张连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新峰、尚敬敬，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文胜。
委托代理人：董树刚，河南黄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南神禾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崔文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二终字第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3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神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新峰、尚敬敬，被申请人崔文胜及其委托代理人董树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6日，崔文胜向新郑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13年元月，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从其处购买一批食用油，价值257312元。崔文胜委托神禾公司代开发票，具体由该公司常务副总石三宇经办。2013年5月27日，金水区民政局将食用油款汇至神禾公司账户。6月1日，石三宇为崔文胜出具30万借据，其中包括神禾公司所欠的42688元油壶款。6月18日，神禾公司代开了257312元的发票。崔文胜多次催要上述款项未果，请求神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257312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27日计算至2014年4月18日）。
神禾公司辩称，其与崔文胜之间不存在买卖食用油合同关系，崔文胜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请求驳回崔文胜的起诉。
新郑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5月27日，付款人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以春节慰问为由，申请拨款257312元用于向收款人神禾公司支付一级大豆油货款。同年6月18日，神禾公司向金水区民政局开具数额为257312元增值税发票，其中一级大豆油货款为227709.74元，税款为29602.26元。2014年1月10日，金水区民政局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2013年1月份，我单位向崔文胜采购食用油3784桶，每桶单价68元，共计货款257312元。因崔文胜无法开具发票，她委托神禾公司代开发票。我单位按照崔文胜的要求于2013年5月27日将该笔货款257312元汇入神禾公司账户。神禾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为我单位开具了发票，据崔文胜反映，神禾公司未将该笔货款支付给崔文胜。特此证明”。崔文胜提交金水区民政局出具的上述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回单）、增值税普通发票及《证明》等证据，拟证明其向金水区民政局供应食用油后请神禾公司代为开具发票，由该公司石三宇具体经办，后该公司将货款257312元据为己有，构成不当得利。
另查明，一、自2009年3月起至2013年12月，石三宇在神禾公司担任业务副总经理职务。二、2014年2月27日，神禾公司以石三宇因涉嫌职务侵占案正处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中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案，该院经审查后于同年3月25日已书面通知该公司本案不应中止审理。三、神禾公司辩称其与金水区民政局存在买卖食用油合同关系，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四、在庭审中，崔文胜陈述数额为257312元的增值税发票中税款29602.26元应由其缴纳，该款已从神禾公司所欠的油壶款中扣抵，但未提交相应的已扣抵证据证明。神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陈述该税款已由其缴纳。
新郑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崔文胜提交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出具的上述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回单）、增值税普通发票及《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与金水区民政局存在买卖食用油合同关系以及由神禾公司代其开具数额为257312元增值税发票的事实。神禾公司陈述其与金水区民政局存在买卖食用油合同关系，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故该院对其关于驳回崔文胜起诉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崔文胜陈述数额为257312元的增值税发票中税款29602.26元应由其缴纳，该款已从神禾公司所欠的油壶款中扣抵，神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因增值税发票系由神禾公司代为开具，在崔文胜未提交税款已扣抵的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其上述陈述不予采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神禾公司将金水区民政局支付的本属于崔文胜的货款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在扣除税款29602.26元后，崔文胜请求神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227709.7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崔文胜请神禾公司代为开具增值税发票，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2014年5月28日，该院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一、神禾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文胜返还不当得利款227709.74元；二、驳回崔文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0元，由崔文胜负担594元，神禾公司负担4566元。
神禾公司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将崔文胜与石三宇之间的个人借款纠纷认定为神禾公司与崔文胜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错误，认定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支付给神禾公司的食用油款系崔文胜的货款错误。一审程序违法，因石三宇涉嫌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应追加金水区民政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崔文胜完全可以自行开具发票，没有发票并不影响金水区民政局支付货款，一审判决认定货款在崔文胜开具发票后才能支付错误。神禾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崔文胜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崔文胜辩称，一审中其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成立，神禾公司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石三宇是否构成犯罪，与本案无关。石三宇是否有权处置这批货款，是否处置过这批货款以及如何处置是神禾公司的内部经营管理行为，与崔文胜无关。2013年5月27日，金水区民政局按照崔文胜的要求将货款汇入神禾公司账户，是以神禾公司能够代为开具发票为前提的。崔文胜为个体工商户，无法开具发票，才委托神禾公司开具发票。崔文胜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神禾公司提交了石三宇本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后的情况说明一份，该公司起诉金水区民政局的起诉状以及相应的委托手续，拟证明涉案的油是由神禾公司提供给金水区民政局的，石三宇的借款系个人借款，与该公司无关。崔文胜发表质证意见称，石三宇的情况说明来源不合法，不能证明真实性，形式不合法。神禾公司起诉金水区民政局的起诉状以及相应的委托手续与本案无关。
崔文胜提交了金水区民政局下属办事机构收到供货的收到条一组，拟证明涉案的油是由崔文胜供货的，金水区民政局与崔文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神禾公司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属于证据的类型。没有显示供货方、收货人，更不能够证明和崔文胜有关联性，与崔文胜一审时称与金水区民政局有供货合同相互矛盾，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神禾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存在买卖食用油关系，二审中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神禾公司主张涉案货款系崔文胜与石三宇之间的个人债务，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神禾公司没有合法根据，取得涉案货款，造成了崔文胜的经济损失，应当将涉案货款返还给崔文胜。若神禾公司有证据证明案外人石三宇非法取得了涉案货款，可以依法向石三宇主张权利。综上，神禾公司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014年10月21日，该院作出（2014）郑民二终字第9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566元，由神禾公司负担。
神禾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本案所涉款项系崔文胜与石三宇之间的个人债务，崔文胜自认石三宇曾向其出具30万元的借据，原判认定为不当得利错误。神禾公司于一审中提出中止审理申请，一审法院未以裁定的形式进行处理违法。神禾公司请求改判驳回崔文胜的诉讼请求。
崔文胜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崔文胜委托神禾公司代开发票，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也将涉案货款汇入了神禾公司账户，神禾公司拒不返还构成不当得利。崔文胜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神禾公司在再审庭审中对崔文胜提交的其与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表示无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原审及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存在食用油买卖合同关系的系崔文胜，并非神禾公司。因崔文胜委托神禾公司代为开具发票，金水区民政局将257312元食用油款汇入了神禾公司的账户。石三宇作为神禾公司时任业务副总，经手处理了代开发票事宜，虽然其向崔文胜出具了30万元借据，但因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油款汇入神禾公司账户这一事实均无异议，神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笔油款已从公司账户上支出给石三宇或崔文胜，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双方诉争的款项系石三宇欠崔文胜的个人债务。原判认定神禾公司取得257312元油款构成不当得利正确。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神禾公司在一审中申请中止审理本案，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未以裁定的方式进行处理，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神禾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二终字第97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荆国安
代理审判员 李向乔
代理审判员 项 坤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