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二终字第00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俊旺，医生。
委托代理人梁金川，河北北方国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琴，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成晓鹏、刘志刚，河北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俊旺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2）新赵民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程俊旺系石家庄市新华区大郭镇康庄村村民。1984年程俊旺在康庄村委会发放的宅基地上盖起北屋3间、东屋2间及门洞1间。1988年该处宅基登记在程俊旺父亲程福活名下，宅基地证号为于康字第00**号。1999年原郊区政府重新确权时将该处宅基登记在程俊旺名下，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石郊集用（1999）字第04050228号。2000年11月20日，康庄村委员会将程俊旺集体土地使用证上名字改为程同印，并分别在集体土地使用证和石家庄市郊区农村居民住宅用地确权发证审批表的备注栏中标明：“程俊旺对换给程同印经手人程金聚2000年11月20日”。2011年8月28日，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新赵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康庄村委员会将石郊集用（1999）字第0405022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名称改为程同印的行为无效；康庄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石郊集用（1999）字第0405022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名称恢复为程俊旺。张桂琴对该判决不服，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2013）石民申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新华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新华区人民法院2013年9月27日作出（2013）新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认为康庄村委会并非法定的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其对涉案土地（房屋）相关权利变更登记的法律后果，不会对此后程俊旺主张相关权利产生实质影响，且该更改行为亦不影响程俊旺和张桂琴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而主要起到证明作用，康庄村委会的更改行为并不影响程俊旺对相关权利的主张和行使，也无法律上的效力，未对程俊旺的权利构成实质侵害，同理，程金聚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未对程俊旺的权利构成实质侵害，故程俊旺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判决撤销新华区人民法院（2011）新赵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驳回程俊旺的诉讼请求。
另查，张桂琴与其丈夫程同印（2006年去世）自2000年至今一直在本案诉争房屋中居住，程同印的丧事在本案涉诉房屋中办理。2012年8月22日，程俊旺通过邮件方式向张桂琴发出返还房屋的通知，要求其停止侵权，返还房屋，庭审中，张桂琴认可收到过该通知。
又查，庭审中张桂琴主张其享有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和石郊集用（1999）字第04050228号集体土地的使用权，称其丈夫程同印花1万元从程俊旺手中购买该处房屋，当时双方达成了书面的购房协议，协议签订后，程俊旺将房屋交付给张桂琴占用使用。但因购房协议一直由程同印保管，程同印突然去世，至今未能找到上述购房协议。为证实上述主张，张桂琴提供了证人程金聚、程万柱的公证证人证言，河北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成晓鹏、孙杰对证人李金柱的询问笔录，证人武永鸿的当庭证言。其中，证人程万柱原系康庄村委会主任，证人程金聚原系康庄村委会副主任，证人李金柱系本案涉诉房屋的北邻居，证人武永鸿系本案涉诉房屋的西邻居。证人程万柱公证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本人于1988年底至2004年期间在康庄村任村委会主任。1999年程俊旺根据康庄村政策规定，用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为石郊集用（1999）字第04050228号宅基地兑换本村楼房后，康庄村依法收回该宅基地使用权。1999年程俊旺将其旧家平房一处（具体坐落为东临胡同，西邻武永鸿，南邻街道，北临李金柱），北房三间、东屋两间及门洞一间等院内一切建筑物，以人民币壹万元的价格卖给程同印。2000年11月20日，程同印拿来购房协议，程金聚为他们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并在宅基地确权档案中注明“程俊旺兑换给程同印”的字样，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为石郊集用（1999）字第04050228号。程同印与其妻张桂琴为我村村民，共生育子女二人，后因程同印参军，张桂琴外出工作，二人户口迁出我村。但按照1999年国家有关土地政策，允许原为我村户口迁出我村的村民在本村买房，我保证上述所述属实，如有不实，愿承担法律责任。证人程金聚公证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本人于1998年底至今在康庄村任村委会副主任，主管建房工作。1999年程俊旺根据康庄村政策规定，用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为石郊集用（1999）字第04050228号宅基地兑换本村楼房后，康庄村依法收回该宅基地使用权。1999年程俊旺将其旧家平房一处（具体坐落为东临胡同，西邻武永鸿，南邻街道，北临李金柱），北房三间、东屋两间及门洞一间等院内一切建筑物，以人民币壹万元的价格卖给程同印。2000年11月20日，程同印拿来购房协议，我为他们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并在宅基地确权档案中注明“程俊旺兑换给程同印”的字样。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为石郊集用（1999）字第04050228号。程同印与其妻张桂琴为我村村民，共生育子女二人，后因程同印参军，张桂琴外出工作，二人户口迁出我村。但按照1999年国家有关土地政策，允许原为我村户口迁出我村的村民在本村买房，我保证上述所述属实，如有不实，愿承担法律责任。对证人李金柱询问笔录的主要内容为：律师问：张桂琴想申请你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你同意吗？证人答：我不出庭，我以前与程俊旺是邻居。律师问：你与张桂琴及程俊旺是什么关系？证人答：我自八几年开始与程俊旺是前后邻居，我在他房子后面，大概99年或2000年初程俊旺搬到我村村民楼上居住，2000年下半年程同印一家搬来居住，一直居住至今，程同印告诉我其购买了该处房子。2002年程同印开始修建配房（包括西屋三间、厕所），还叫我过去帮忙，去帮忙的还有村里好多人。律师问：你知道程同印以多少钱购买了该处房屋吗？证人答：具体我不知道，但听说是以一万元购买的。律师问：都听谁说的？证人答：具体记不清楚了，当时好多村民议论该房子购买价格是我村最高的，所以印象比较深刻，当时村里其他也有人买卖房产的，平均都是三、五千元。律师问：其他还有什么补充的吗？证人答：没有了。律师说：你看下笔录，无误后签字。李金柱（签名捺印）2013年6月15日。针对张桂琴的意见，程俊旺称就本案房屋，其与张桂琴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租赁合同关系。程俊旺称，2000年张桂琴丈夫程同印以1万元的价格租赁了本案涉诉房屋，当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具体的租赁期限，仅是口头达成协议房屋拆迁之日为合同终止之日。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之后，程同印支付了程俊旺1万元租赁费，程俊旺为其书写了一张收条。
上述事实，有于康字第0091号宅基地证、石郊集用（1999）字第04050228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0091号石家庄市郊区宅基地申请清理审批表、04050228号石家庄市郊区农村居民住宅用地确权发证审批表、（2011）新赵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书、（2013）石民申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书、（2013）新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返还房屋通知、（2012）冀石太证民字第3876号公证书、（2012）冀石太证民字第38**号公证书、对证人李金柱的询问笔录、武永鸿的当庭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本案中，程俊旺要求张桂琴将侵占房屋予以返还，张桂琴抗辩称该房屋系其丈夫程同印从程俊旺处花1万元购得，其对上述房屋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就其该意见，张桂琴虽未提供购房协议原件，但提供了时任康庄村委会主任程万柱、副主任程金聚出具的公证证人证言以及本案涉诉房屋的北邻居李金柱、西邻居武永鸿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此外，康庄村委会于2000年将程俊旺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的名字改为程同印，并分别在集体土地使用证和石家庄市郊区农村居民住宅用地确权发证审批表的备注栏中注明“程俊旺对换给程同印经手人程金聚2000年11月20日”，村委会的上述更改行为佐证了程俊旺与程同印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故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程俊旺与程同印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张桂琴基于购买行为在该房屋中居住，并未侵犯程俊旺的相关权利，故对程俊旺要求张桂琴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程俊旺称其与张桂琴系租赁合同关系，但除其个人陈述之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程俊旺该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原审判决为：驳回程俊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程俊旺负担。
判后，程俊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康庄村委会未经上诉人同意将石郊集用（1999）字第04050228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名字更改为程同印的行为，对上诉人无法律效力，依据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登记生效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及宅基地的使用权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桂琴丈夫程同印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而非原判认定的房屋买卖关系，且被上诉人张桂琴和丈夫程同印不是康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在该村购买房屋，即使购买也是属无效。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桂琴辩称：上诉人程俊旺确系诉争房屋的原所有权人，具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1999年上诉人程俊旺搬迁至本村楼房，该诉争房屋空闲，将诉争房屋卖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丈夫程同印与上诉人程俊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依据该合同报村委会并在上诉人程俊旺原有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及宅基地审批表上备注了“程俊旺兑换给程同印”，因程同印突发脑淤血去世，被上诉人一直未找到当时的购买凭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及两份书证结合客观事实的存在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程俊旺收到被上诉人1万元，上诉人程俊旺主张双方系租赁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违法侵权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程俊旺诉康庄村委会、程金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新赵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案外人张桂琴申请再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石民申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再审后，本案中止审理。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再审作出（2013）新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本案恢复审理。
另查明，（2013）新民再初字第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程俊旺在购得本村高层住宅楼后，按照村集体的决议和统一要求，将自己的旧宅基证交村委会统一管理。2011年4月18日，康庄村委会更名为康庄社区居委会。其它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俊旺在购得本村高层住宅楼后按照村集体的决议和统一要求，将自己的旧宅基证交村委会统一管理，该事实有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再初字第7号生效民事判决进行确认，本院予以采信。河北省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2012）冀石太证民字第3876、3877号公证书证实，1999年上诉人程俊旺根据康庄村委会政策规定用其宅基地兑换本村楼房后，康庄村委会依法收回宅基地使用权。基此，上诉人程俊旺以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是其名字为由主张其系该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桂琴向上诉人程俊旺支付1万元对价后自2000年一直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已多年，期间在院内增建了房屋，上诉人程俊旺未提出异议；上诉人程俊旺认为与被上诉人张桂琴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张桂琴不予认可，上诉人程俊旺亦未举证证实，故上诉人程俊旺认为被上诉人张桂琴侵权并主张返还房屋，于法无据，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程俊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程俊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国
审 判 员 赵连柱
代理审判员 史兆宏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田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