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清刑重字第4号
公诉机关清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强（曾用名胡强），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山西省清徐县人，汉族，大专文化，系清徐县公安局东湖派出所副主任科员。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6月19日被清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8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5年8月26日被本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南守军，山西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清徐县人民检察院以清检公诉刑诉（2014）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强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清刑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强提出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以（2015）并刑终字第16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还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重大复杂，经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清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晋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强及其辩护人南守军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清徐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5月1日15时许，清徐县公安局东湖派出所民警即被告人李强、赵虎（另案处理）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到清徐县307国道日月潭洗浴中心附近出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武建国已将他人的数辆三轮车玻璃砸烂，并且一丝不挂、全身赤裸、头部有伤流血，拒绝回答民警的询问，后被巡警带回东湖派出所候审室。李强、赵虎又去清徐县南二街出警。1日17时许，李强与赵虎回到派出所，发现武建国用身体撞候问室的铁栏，为了确保安全，将武建国固定在讯问椅子上后便离开候问室。1日20时许，李强、赵虎去候问室再次询问武建国，但武建国仍拒绝回答，当发现武建国胳膊上有留置针，赵虎就和协警去了县医院调查，但没有查到有关情况。后来李强与赵虎从监控上看到武建国还在骂人，就再没有关注武建国。1日24时许左右李强让值班协警李靖在监控里注意武建国的情况，就和赵虎休息去了。5月2日6时许，李强从监控室发现武建国在讯问椅子上趴的，就找赵虎到候问室查看情况，发现异常，于是将情况汇报了所长王德海并拨打120。由于120急救车去了太原市，李强、赵虎便与赶来的王德海将武建国送到县医院抢救。5月2日7时10分，武建国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现向法院提起公诉，请求以玩忽职守罪追究被告人李强的刑事责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强犯玩忽职守罪，应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量刑情节有：本案中武建国的死亡是病死，是多因一果，可以考虑对被告人李强从轻处罚；公安部门对受害方进行了赔偿，受害方对此事件予以谅解；清徐县公安局出具的李强工作表现，证明李强一贯表现良好，可以酌情从轻考虑。综上，希望法庭根据法定、酌定的情节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给被告人李强一个适当的量刑。
被告人李强辩称，其认为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不清，其给东湖派出所所长三次打电话的事实只字不提，其及时打电话向领导汇报情况，正确履行了人民警察的职责，依法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并当庭提出要求对武建国的死因进行鉴定，对清徐县公安局公安督察部门对其做的询问笔录中第二、三页签名的真实性、指纹的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
被告人李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武建国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李强的玩忽职守行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二、武建国正常死亡的证据被法庭忽略。三、李强没有违反公安系统相关规定，已经尽责。四、正确看待“多因一果”，正确把握道德标准与法律标准。五、依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被告人李强应该无罪。但考虑各方利益，判处免予刑事处罚更现实。希望法庭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日16时许，清徐县公安局东湖派出所民警即被告人李强、赵虎（另案处理），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到清徐县307国道日月潭洗浴中心附近出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武建国已将他人的数辆三轮车玻璃砸烂，并且一丝不挂、全身赤裸、头部有伤流血，而且拒绝回答民警的询问，后被巡警带回东湖派出所候审室。之后李强、赵虎又去清徐县南二街出警。1日17时许，李强与赵虎回到派出所，发现武建国用身体撞候问室的铁栏，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将武建国固定在讯问椅子上后便离开候问室。后李强、赵虎去候问室再次询问武建国，但武建国仍拒绝回答。在发现武建国胳膊上有留置针后，赵虎就和协警去了县人民医院调查，但没有查到武建国在该医院治疗的有关情况。后来李强与赵虎从监控上看到武建国还在骂人，就再没有关注武建国。1日24时许，李强让值班协警李靖在监控里注意武建国的情况，就和赵虎休息去了。5月2日6时许，李强从监控室发现武建国在讯问椅子上趴的，就找赵虎到候问室查看情况，发现异常，于是将情况汇报了所长王德海并拨打120。由于120急救车去了太原市，6时40分许，李强、赵虎便与赶来的王德海将武建国送到县医院抢救，清徐县人民医院病历手册记载：（就诊日期2014年5月2日7时10分）患者呼吸心跳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急做心电图，呈一直线，给予心肺复苏术，通液路静推肾上腺素，电除颤三次，抢救半小时后心电图仍呈一直线，无效死亡。案发后，清徐县公安局对被害人的亲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的亲属对清徐县公安局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李强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李强系清徐县公安局东湖派出所副主任科员。
2、清徐县公安局东湖派出所2014年5月值班表证实，东湖派出所2014年5月1日的值班民警是李强、赵虎。
3、清徐县公安局接处警、值班登记表证实，2014年5月1日15时许，李强、赵虎接110指挥中心指令日月潭洗浴中心附近有人打架，并去该处出警。
4、清徐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李强、赵虎到达日月潭附近，发现一大约50岁的男子用锤子将康喜刚门市上的两辆三轮车玻璃砸碎，并将李海生、李新发的车玻璃砸碎。
5、清徐县人民检察院询问王德海（清徐县公安局东湖派出所所长）笔录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5月1日李强打电话询问王德海，王德海两次答复分别是“想办法查明身份，把材料做了，如查不清身份，移送民政部门救助”、“依规办，该放就放”，2014年5月2日，李强发现武建国情况不对，电话请示，答复“赶紧打120”，并同其他干警将武建国送到医院抢救。
6、清徐公安督查询问赵虎笔录证实，案件发生的过程。
7、清徐公安督查询问冀晓峰（清徐县公安局巡警大队民警）笔录证实，案件发生的过程。
8、清徐县人民检察院询问李靖（清徐县公安局东湖派出所志愿者）笔录证实，其主要负责值班室接警电话，出警。
9、武建国病历手册证实，（就诊日期2014年5月2日7时10分）患者呼吸心跳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急做心电图呈一直线，给予心肺复苏术，通液路静推肾上腺素，电除颤三次，抢救半小时后心电图仍呈一直线，无效死亡。
10、清徐县人民检察院讯问李强笔录证实，该案发生的过程。
11、公安部公通字（2009）48号《关于加强办案安全防范工作防止涉案人员非正常死亡的通知》规定，……四、进一步规范看押工作。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讯问犯罪嫌疑人过程中特别是在犯罪嫌疑人吃饭、如厕、休息时，必须由办案人员负责看守，不得让协勤人员负责看守。
12、《公安机关执行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规定，……第十七条进行讯问、询问时，办案民警不得少于二人；一人因故暂时离开时，应当由其他办案民警接替或者暂停讯问、询问。禁止将违法犯罪嫌疑人单独在讯问室或者询问室中。第十八条在讯问、询问过程中，办案民警应当注意违法犯罪嫌疑人的身体状况、行为举止和表情，遇有可疑或者突发情况，应当立即启用应急报警装置，及时处置。……第二十六条违法犯罪嫌疑人在办案区等候、休息时，应当安排工作人员不间断看管。
13、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五张证实，武建国被办案民警带回派出所的经过及在办案区的情况。
14、清徐县公安局值班制度证实，清徐县公安局带班领导和值班民警的工作职责。
15、武建国家属书写的意向说明，家属不要求进行尸体解剖。
16、领条、银行转账单、谅解书、赔偿协议证实，清徐县公安局对被害人的亲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的亲属对清徐县公安局予以谅解。
17、被告人李强的供述与辩解。
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被告人李强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有：
1、武建国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就医的记录，具体包括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急诊危重病人抢救记录、病危报告书、会诊记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单、检验科报告、心脏彩色超声报告单、心电图单、危重病人护理记录单。
2、清徐县公安局广大公安干警的心声，有领导也有普通干警的签名捺印，希望法院查明事实，宣告被告人李强、赵虎无罪，维护人民警察的合法权益。
3、清徐县公安局关于李强同志工作表现情况的说明，证实李强在日常工作中表现良好。
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强身为公安干警，违反公安机关有关规定，未正确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致一人死亡的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予以刑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清徐县公安局对被害人的亲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的亲属对清徐县公安局予以谅解，可以对被告人李强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李强提出的“其不存在违反公安机关有关规定的情况，适当的履行了人民警察的职责，玩忽职守罪名不成立”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强的行为与武建国的死亡结果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本案的死亡人员武建国系精神病人。公安人员在行为人实施违法行为后将其带回公安机关进行留置、处理时，在办案场所询问行为人，应当严格贯彻执行公安部《关于加强办案安全防范工作防止涉案人员非正常死亡的通知》、《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的规定，而被告人李强在将违法行为人武建国带回公安机关留置期间，并未严格执行上述规定，没有密切关注武建国身体状况和行为举止异常变化，因此，被告人李强的玩忽职守行为与武建国的死亡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武建国属危重病人，其死亡后亲属明确要求不进行尸体解剖，无法就死因进行司法鉴定，且清徐县公安局在案发后已对武建国的亲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亲属的谅解。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被告人李强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强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卿
人民陪审员 牛清姣
人民陪审员 康利兴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冯志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