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4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林，女，1980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玲，江苏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亚骏，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美约客发型工作室，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人民中路79号。
业主：邢朋辉，男，1986年12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临颍县窝城镇邢庄村***号，现住江苏省江阴市长江国际花园***号****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敏，女，1987年6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和县，现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萍（受江阴市美约客发型工作室、夏敏共同委托），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红林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美约客发型工作室（以下简称美约客工作室）、夏敏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红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合同意向书》居间费用返还条款的真实意思是审理焦点。根据《合同意向书》第五条约定“乙方介绍的客户所消费项目，如果客户无理要求退款的情况应双方共同承担；如甲方医生操作客户，在甲方医院操作过的部位，经确认是因技术所产生的医疗问题，由甲方承担并给予赔偿。”其认为对条解读时，应当结合其与被上诉人的合作模式，实际操作情况，并联系该合同其他条款，以此评定合同双方签订该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与被上诉人达成居间服务合同，其根据口头约定支付50万元给被上诉人作为居间服务费用（该居间费用是持续10年的居间服务），双方在补签合同时虽然书写费用返还条款为“因客户无理要求退款的情况应双方共同承担”，但实际的意思为：无论客户任何原因要求退款，双方都必须按退款比例承担退款责任，否则不会紧接着约定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除外条款，即“在甲方医院操作过的部位，经确认是因技术所产生的医疗问题”由其独自承担责任，由此可见，其这一理解符合双方当时真实意思的表示及法理当然解释的原则。另外，根据公平原则和自由心证原则，也应对合同约定的退款条款做除外条款的解读，被上诉人作为居间人，在其不存在医疗问题且无证据证明有过错的下退还96万元给消费者，如果要求其独自承担损失，显然有失公允。二、其提供服务无过错。《合同意向书》约定的医学微创手术条款虽然违反《执业医师法》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但纵观合同其他条款，均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虎民初字第1681号民事调解书经过一年的审理也未认定其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应推定其无过错。其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戴文妹是在寻找各种借口无理要求退款，并以其非法行医为由要求退款，最终戴文妹连面部红肿的基本证据都无法提供而致法院无法确认其有过错，其不存在为戴文妹注射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对《合同意向书》约定的费用返还条款解读有误，直接导致其的合法、正当权益被侵害，应予纠正。
美约客工作室、夏敏共同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其已经完成居间义务。《合同意向书》约定客户无理要求退款的双方共同承担风险，但是戴文妹的退款要求是合理的，王红林并未提供依据证明戴文妹是无理要求退款，相反（2014）虎民初字第1681号卷宗载明是王红林给戴文妹打针之后出现红肿、痛痒之后要求的退款，王红林本身不具有医疗美容的资格，存有虚假宣传，也没有所谓合作意向书中宣称的韩国专家团队，给客户提供的产品不能提供合法来源证明，很有可能是三无产品。综上，其认为戴文妹并非无理要求退款。故王红林要求其共同承担退款不符合条件。
王红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约客工作室与夏敏返还其居间费用4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美约客工作室与夏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2年10月，美约客工作室将戴文妹介绍至王红林处进行美容消费，戴文妹分别于2012年10月8日、10月26日分三次刷卡支付54万元、16万元、30万元，共计100万元。王红林将项目收费的50%，即50万元，支付给美约客工作室作为报酬。
2013年1月20日，王红林与美约客工作室签订《合同意向书》，约定：王红林为美约客工作室的贵宾提供一对一的专业医学美容整形咨询及医学美容微创手术服务，并确保手术品质；王红林将具体项目收费总金额的50%分配给美约客工作室；美约客工作室介绍的客户所消费项目，如果因客户无理要求退款的情况应双方共同承担，如王红林方医生操作客户，操作过的部位经确认是因技术所产生的医疗问题，由王红林承担并给予赔偿；本意向书自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从2013年1月20日至2014年1月19日。
2014年8月8日，戴文妹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称：经江阴邢朋辉介绍，戴文妹与王红林签订医疗美容服务合同，戴文妹分别于2012年10月8日、10月26日刷卡支付100万元；付款后，王红林给戴文妹注射面部祛皱，引起面部红肿、痛、痒，时间长达两月余，便协商退款，王红林只退了46万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红林立即退还剩余54万元，赔偿三倍损失。2015年7月20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虎民初字第1681号民事调解书，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了王红林向戴文妹归还50万元的调解协议。王红林按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日期返还了戴文妹50万元。
另查明，美约客工作室是邢朋辉设立的个体工商户，邢朋辉与夏敏是夫妻关系。
以上事实，有《合同意向书》、转账凭证、汇兑查询信息单、收条、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4）虎民初字第1681号案件卷宗材料、民事调解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签订于2013年1月的《合作意向书》能否约束2012年10月的行为。法院认为《合作意向书》可以适用本案。首先，虽然美约客工作室的委托代理人认为《合作意向书》晚于邢朋辉向王红林介绍戴文妹美容的行为，故《合作意向书》不应适用于本案，但邢朋辉认为《合作意向书》应约束双方之间的一切行为，鉴于邢朋辉为美约客工作室的业主，为本案的当事人，其对双方之间相关事实的真实情况的了解程度，高于其委托代理人，故应以邢朋辉向法院的陈述为准；其次，双方之间就发生过一笔居间合同关系，虽然发生在订约之前，但是双方对该笔居间关系的约定，与《合作意向书》的条款没有冲突，双方在订约后也无其他居间关系发生，因此，可以认为，《合作意向书》适用于本案的情形。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适用居间合同上的费用返还条款。法院认为，本案不符合居间合同上的费用返还条款规定的情形。理由为，《合作意向书》中约定，美约客工作室介绍的客户所消费项目，如果因客户无理要求退款的情况应双方共同承担，根据举证规则，王红林应对本案涉及的戴文妹的退款属于无理要求进行举证。王红林提供了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但在民事调解书载明的戴文妹的诉称中，戴文妹的退款请求是基于“因技术产生的医疗问题”，且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在民事调解书上也并未认定双方之间发生的法律事实，王红林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戴文妹请求退款属于无理要求，故王红林按照《合作意向书》关于如果因客户无理要求退款的情况应双方共同承担之约定，本案属于客户无理要求退款的情形，应该返还居间费用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美约客工作室按照《合作意向书》履行了居间义务，王红林应当承担居间报酬，双方对居间报酬的约定，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王红林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红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王红林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王红林自认其以亚洲整形医师协会&韩国YES整形集团名义与美约客工作室签订《合作意向书》时，并不具备医学美容微创手术资质。
二审中，本院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调取了戴文妹诉王红林民间借贷纠纷、服务合同纠纷两案的部分资料，并经双方质证。
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
美约客工作室按照其与王红林的约定介绍客户戴文妹消费，王红林按照约定向美约客工作室支付了居间报酬，双方就客户戴文妹的居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现王红林要求美约客工作室退还大部分居间费用，其请求应否支持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来确定。首先，根据《合同意向书》约定，客户无理要求退款的情况应双方共同承担。在戴文妹诉王红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4）虎民初字第1681号〕中，戴文妹主张退款和赔偿的理由是“王红林给其注射面部袪皱，引起其面部红肿、痛、痒，时间长达两月余”，虽然该案因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法院未对具体事实作出认定，但根据该案的诉讼资料，及王红林同意退款的结果，可以确定，戴文妹主张退款并非无理要求。其次，《合同意向书》约定，如因技术所产生的医疗问题，由甲方承担并给予赔偿。根据戴文妹陈述，王红林给其注射面部袪皱，而注射袪皱项目属于微创手术，但当时王红林并不具备相应资质，若擅自提供该项服务，则违反《执业医师法》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虽然王红林否认其为戴文妹进行过注射袪皱项目，但王红林对当时为戴文妹提供的服务项目、服务内容及收费情况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合作意向书》中有提供医学美容微创手术服务的约定。因此，不能排除系王红林一方的技术医疗问题导致戴文妹要求退款。从上述两点可以看出，王红林主张戴文妹系无理要求退款，缺乏依据，其要求美约客工作室共同承担退款责任，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红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王红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伟
审判员 孙 宏
审判员 杜伟建
二Ｏ二Ｏ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