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4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得柱，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峰，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房山区史家营乡青土涧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史家营乡青土涧村。
法定代表人：张涛，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北京京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东，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薇，女，1985年11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峰，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文花，女，1963年5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峰，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得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史家营乡青土涧村经济合作社（原名称为北京市房山区史家营乡青土涧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经合社）及原审被告张薇、原审被告陈文花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得柱及上诉人张得柱与原审被告张薇、原审被告陈文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峰、被上诉人经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得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经合社的诉讼请求；2.经合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张得柱保全经合社650000元，不符合事实。张得柱保全经合社案款的数额一直是630000元，2011年执行回转时法院要求张得柱退还了650000元，即后来保全的650000元其中的20000元系张得柱自己的钱款。2.执行回转的650000元包括张得柱的321000元，即张得柱的20000元和法院最终判决认定的301000元，所以自2010年执行回转也给张得柱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该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并未提及，一审判决明显失去法律的公平性。而且是经合社申请执行回转650000元，按照最终判决已经多回转了321000元，所以就应由经合社承担全部责任。3.2011年1月执行回转后至再次保全期间不应由张得柱承担责任。2011年1月执行回转，同年11月张得柱再次申请保全，这期间属于法院没有将款项退还经合社，跟张得柱无关。而且该笔款项自执行回转日起一直在法院封存，所以经合社的利息损失与张得柱无关。4.一审判决认定张得柱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没有依据。首先，从历次诉讼可以看出，张得柱确实无法确定最终的判决数额是301000元，一审判决称“完全有可能更准确地确定该批粮油的价值”毫无依据。其次，一审判决以张得柱提交的两份证据存在瑕疵为由认定张得柱存在过错也没有依据。因为欠款证明系经合社一方提供，购粮发票系宋立涛提供，张得柱并不知情，何来过错？并且张得柱多次申请重新提供630000元国税局正式发票，法院未支持。5.只有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才应承担责任。按照主流观点（包括最高法院判决），申请人只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才应承担责任，所以即使按照判决的观点，张得柱“存在一定的过错”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6.一审判决严重损害公平公正原则。本案的起因是经合社打击报复张得柱，并耍无赖故意不给货款，加之法院超审限办案四余年，造成十余年的漫长诉讼，而且经法院评估630000元的货款最终只判决301000元，给张得柱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最令人无法接受的是本案还要判决张得柱支付经合社20多万元的利息损失，就等于经合社白吃张得柱的粮油，经合社的无理取闹得到了法律的支持，这就是明目张胆的侵占掠夺，法律的尊严不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严重损害了张得柱的合法权益，所以请求二审法院秉公执法，依法改判，驳回经合社的一审诉讼请求。
经合社辩称，张得柱二审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赔偿时已将张得柱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房山法院）做出（2016）京0111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确认的301000元在计算判决结果时予以扣减，张得柱称一审法院按650000元计算利息损失不属实。其次，基于张得柱的申请，房山法院自2012年3月19日作出（2011）房民初字第10645号裁定，冻结经合社在房山法院（2011）年房执字第00859号案件中执行回转的案款650000元。如果该案被执行人张得柱对该执行案款金额有异议，可在该案提出执行异议，但其无权在本案提起。再次，张得柱称：“2011年1月执行回转后至再次保全期间不应由张得柱承担责任”。该说法严重背离事实，不能成立。2011年1月，经合社开始申请执行回转，但张得柱迟迟未予交付。2012年1月11日，房山法院执行庭在（2007）房执字第134号执行案件中，扣得该案款650000元。同年3月19日，基于张得柱的申请，房山法院作出（2011）房民初字第10645号裁定，冻结该案款。因此不存在房山法院怠于发还案款的事实。张得柱在（2007）房执字第134号执行案件中是执行人。最后，张得柱自始至终存在严重过错，致使经合社利益严重受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薇、陈文花述称，同意张得柱的意见。
经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得柱给付经合社利息损失25704元（以630000元被保全案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法院作出（2005）房民初字第7081号保全裁定之日即2005年9月28日计算至张得柱基于（2005）房民初字第7081号生效判决获得上述被冻结款项之日的前一日即2006年5月28日）；2.张得柱给付经合社利息损失239531.76元（以630000元保全款以及（2005）房民初字第7081号判决的其他款项共计6456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张得柱基于该案生效判决获得执行款项645690元之日即2006年5月29日计算至张得柱再次起诉并申请保全之日即2012年3月18日；3.张得柱给付经合社利息损失183209.17元（以被保全的650000元案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1）房民初字第10645号保全裁定作出之日即2012年3月19日计算至张得柱再次提出诉讼保全且保全裁定作出之日即2016年4月18日），张薇对该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张得柱给付经合社利息损失11808.72元（以被保全且张得柱最终败诉部分的349000元案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京0111民初5642号保全裁定作出之日的次日即2016年4月19日计算至法院向经合社发还349000元案款之日即2016年12月27日），陈文花对该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诉讼费由张得柱、张薇、陈文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张得柱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经合社诉至一审法院。同年9月28日，一审法院根据张得柱的申请，作出（2005）房民初字第7081号民事裁定，冻结经合社的银行存款630000元。同年11月1日，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05）房民初字第7081号判决书，认定2003年1月，张得柱与经合社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协议达成后，张得柱依约供货，货款合计630000元；2005年7月1日，经合社为张得柱出具欠款证明一份，据此判令经合社给付张得柱货款63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个人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给付张得柱自2005年7月28日至2005年10月18日所欠货款利息，驳回张得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94元（含保全费3670元）由经合社负担14870元。后经合社对此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经审理于2006年1月30日作出（2006）一中民终字第504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张得柱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06年5月29日收到执行款项645690元。2008年，公安机关以张得柱涉嫌寻衅滋事、诈骗罪为由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移送审查起诉内容中包括涉案粮油款问题。
2010年2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检察院）对上述民事案件提出抗诉，认为张得柱提供的购粮油发票系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终审判决后经检察机关向国家税务局调查，查明该发票系假发票，即据以认定原审事实的证据系伪证，故提起抗诉。同年12月20日，一中院根据检察院的抗诉，经审理作出（2010）一中民再终字第8333号裁定。该裁定书查明：2005年7月1日，经合社出具证明，确认欠张得柱粮油款630000元，经联社原法定代表人张文广在该证明上签字认定，并加盖经合社公章；张得柱于一审中提供的发票经查系假发票，开票单位与持票人不符，且未能在工商管理部门查到开具单位的企业名称，发票印章的单位未经注册；同时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罪为由对张得柱采取强制措施；据此认为，张得柱因涉嫌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故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最终裁定撤销（2006）一中民终字第504号民事判决及（2005）房民初字第7081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得柱的起诉。2011年1月，经合社依据（2010）一中民再终字第8333号裁定申请执行回转，即（2011）房执字第859号案件。一审法院受理后，划走张得柱的650000元款项，但暂未向经合社发还。
2011年3月17日，检察机关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决定对张得柱不起诉。同年11月，张得柱再次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经合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经合社给付货款630000元及相应利息。该案审理中，张得柱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对（2011）房执字第859号案件中的案款650000元予以冻结，并以200000元现金以及张薇名下的一套住房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据其申请，于2012年3月19日作出（2011）房民初字第10645号裁定书，查封了张薇的上述房产，并冻结（2011）房执字第859号案件中的案款650000元。后一审法院先后作出十次保全裁定对该保全标的予以继续冻结。2014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1）房民初字第10645号判决书，查明：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宋立涛称张得柱于2003年找到其要求购买粮油，其找到宪军粮油批发部老板马良供货，次年，张得柱又让其拉一批粮油送到青土涧村，并让其填写金额为630000元的发票，两次所送粮油的总价有200000元左右；而马良则向公安机关陈述，其经宋立涛介绍，于2003年向青土涧村送过一次粮油，大概为70000元大米和油，后其将一张盖有宪军粮油店章的空白发票交给宋立涛。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虽然张得柱在2005年诉讼中提交的粮油款发票经鉴定为假发票，但不能因此否定其购买并交付粮油的行为；根据公安机关的侦查笔录，因假发票被传讯的宋立涛、马良等人认可张得柱通过其购买了粮油，但后来填写了虚构的发票金额；经合社原法定代表人张文广亦认可张得柱提供粮油的事实和数量，但对于金额未予确定，表示以发票数额为准，故一审法院确认张得柱为经合社提供了水晶大米140000斤、花生油700桶、富强粉35000斤；但同时认为张得柱提供的欠款证明经鉴定属于变造形成，内容存在瑕疵，结合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张得柱对经合社享有630000元债权，且经合社原法定代表人亦要求张得柱出具购粮油发票，以发票结账付款；现张得柱未能提供该批粮油对应的发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对其要求经合社给付粮油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予以驳回。张得柱对此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经审理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759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3月，张得柱就同一笔粮油款再次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经合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经合社给付同等价值的水晶大米140000斤、花生油700桶、富强粉35000斤。该案审理中，张得柱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对（2011）房执字第859号案件中的案款650000元予以冻结，并提供了相应担保。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房民(商)初字第5247号裁定书，对（2011）房执字第859号案件中的案款650000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三年。后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房民(商)初字第5247号判决书，认为张得柱向经合社提供粮油，但双方未确认货款金额，且张得柱持有的欠款证明未被采信，但张得柱一直未获得对价，而粮油产品属于种类物，故张得柱有权要求经合社给付同等数量的米、面、花生油；同时认为张得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粮油的等级品类，故经合社给付张得柱的粮油不受品牌等级的限制，最终判决经合社给付张得柱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大米70000公斤、花生油700桶（5升装）、面粉17500公斤，并驳回张得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及保全费3770元均由经合社负担。后经合社对此不服，提起上诉。二中院经审理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京02民终1174号判决书，认为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移转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张得柱与经合社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得柱履行了交付粮油的义务后，即取得了向经合社主张货款的权利，张得柱在本案中的诉求并非是索要货款，而是要求返还原物；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张得柱与经合社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无效、被撤销或者解除的情况下，张得柱可向经合社主张返还其已交付的粮油；但张得柱在本案中并未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无效、可撤销或可解除的情形，在此情况下，张得柱要求经合社返还同等原物，缺乏法律依据，故判决撤销（2015）房民(商)初字第5247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得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及财产保全费3770元由张得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得柱负担。
2016年4月，张得柱再次就同一争议事项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经合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经合社根据评估价格或市场价给付粮油款及利息。该案审理中，张得柱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对（2011）房执字第859号案件中的案款650000元予以冻结，并以陈文花名下的一套住房作为担保。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京0111民初5642号裁定书，对（2011）房执字第859号案件中的案款650000元予以冻结，并查封陈文花名下的上述房产。后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京0111民初5642号判决书，认为张得柱向经合社提供粮油但一直未获取对价，现张得柱要求经合社按照2003年和2004年的市场价格给付货款理由正当，具体数额参照价格评估公司出具的价格咨询函予以核算确认，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同时因双方并未约定货款利息，且造成张得柱未能及时得到货款而发生的一系列诉讼均是因为其提供假发票所致，故对其主张的货款利息不予支持，最终判令经合社给付张得柱货款301000元，并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张得柱负担1992元，由经合社负担2908元；保全费3770元，由张得柱负担1745元，由经合社负担2025元。后经合社对此不服，提起上诉。二中院经审理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京02民终7486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向经合社发还执行案款349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北京市房山区史家营乡青土涧村经济联合社已变更名称为北京市房山区史家营乡青土涧村经济合作社。
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其意义在于确保生效判决将来得以顺利执行，从而更周全地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但同时，为了防止当事人滥用该项诉讼权利而损害对方当事人的权益，法律也明确规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并因此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的，应由申请人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在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应着重判断申请人提出的保全申请是否存在错误以及是否因此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具体而言，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
一、涉案诉讼保全是否给经合社造成损失。一旦采取保全措施将导致被申请人在保全期间对其自有财产丧失全部或部分使用、处分的权利，由此可能遭受一定的经济损失。本案中，经合社的自有存款因张得柱申请保全而被法院冻结，直至双方之间的诉讼最终审结，虽然在此期间经过执行回转，但经合社尚未实际取回该笔款项，该笔款项又被再次采取保全措施。而该笔款项在保全期间无法用于经合社的日常经营、使用，导致该笔款项的正常经济价值出现缺失，由此给经合社造成了相应的使用收益损失，该经济损失与保全申请之间具有显而易见的因果关系。故经合社主张上述被保全款项的利息损失，属于合理的、可预见范畴内的损失，即张得柱在申请保全时应可预见到该项损失，且该项损失并未超出正常情况下合理发生的范畴，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张得柱在申请财产保全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前所述，无论最终裁判结果如何，财产保全都将使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对其被保全财产丧失部分权利，因此应对启动财产保全的申请人苛以一定的注意义务。即申请人应对其所提出的保全申请是否合理合法予以审慎注意，并对与之紧密相关的诉讼本身可能面临的风险予以充分预估，应是在预估其能获得胜诉的基础判断下申请财产保全，且保全的标的价值不应过度超出胜诉判决确定的债权价值，从而避免因错误保全损害被申请人权益。本案中张得柱所提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可从以下两方面予以分析。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经合社在接受张得柱提供的粮油后，未给付货款，由此引发双方之间长达多年的诉讼。但应注意的是，法院最终确认经合社欠付的货款数额仅为301000元，该数额远远低于张得柱历次申请财产保全中主张的保全金额。而张得柱作为涉案粮油的提供方，完全有可能更准确地确定该批粮油的价值，但其仍在历次财产保全中选择申请大数额的保全标的额。故就申请保全金额与最终胜诉金额之间存在较大差距而言，张得柱对此应存在一定的过错。其次，经合社和张得柱之间针对涉案粮油款发生了多次诉讼，张得柱最终获得了胜诉。但应注意的是，历次诉讼的发生尤其是部分案件败诉，与张得柱自身存在密不可分的关系。因为，张得柱在前期的诉讼中提交了两份较为关键的证据。其中一份证据系欠款证明，而经鉴定，该证据系变造形成，内容存在瑕疵，法院最终未予采信。张得柱作为该证据的提交者，对该证据未被采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另外一份证据则为购粮油发票，而在张得柱涉嫌诈骗罪一案侦查过程中，宋立涛及宪军粮油店老板马良告知公安机关，张得柱的确通过其二人购买了涉案粮油，但其后马良向宋立涛提供了加盖有宪军粮油店章的空白发票，宋立涛则根据张得柱的要求将发票金额填写为630000元。而该金额与涉案粮油的实际金额有出入。虽然该发票并非张得柱开具，但其系粮油交易的一方当事人，对交易相对方的选择以及交易流程的进行、交易发票的索取均具有自主性，故该发票的形成仍与其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而在与经合社的系列诉讼中，张得柱应对其向法院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负有相应的注意义务。上述两份证据最终均未被采信，并成为后续诉讼相继发生、张得柱多次申请财产保全并在部分案件中败诉的重要原因之一。故就这一层面而言，张得柱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得柱作为申请人，在涉案财产保全中存在过错，并因此给经合社造成损失，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三、张得柱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既然是基于错误财产保全导致的赔偿责任纠纷，那么经合社所受利息损失应以法院实际保全的属于经合社的自有资产、并扣除张得柱最终获得生效判决支持的诉求部分为基数予以计算。据此，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一审法院确认经合社的第一部分利息损失为以被保全的630000元扣除301000元即32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保全裁定作出之日即2005年9月28日计算至2006年5月28日。经合社的第二部分利息损失为以32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5）房民初字第7081号案件执结之日即2006年5月29日计算至2012年3月18日。经合社的第三部分利息损失为以被保全的650000元扣除301000元即34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保全裁定作出之日即2012年3月19日计算至2016年4月17日。经合社的第四部分利息损失为以34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最后一次保全裁定作出之日即2016年4月18日计算至法院向经合社发还被保全款项之日即2016年12月27日。
四、两名担保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在张得柱提起涉案财产保全申请时，张薇和陈文花先后以各自名下的房产为上述保全申请提供担保。而该种担保应理解为所有权人在不转移对其房产占有的情况下，将该房产作为上述保全申请的担保。同时，张薇及陈文花也从未承诺过作为保证人对上述保全申请提供保证担保。故陈文花和张薇所提供的担保方式并非保证担保。其次，虽然如前所述，张得柱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存在一定的错误，但经合社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文花及张薇作为担保财产提供人对张得柱所提保全申请也存在过错。故经合社要求张薇及陈文花对张得柱的财产保全申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得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市房山区史家营乡青土涧村经济合作社利息损失（以三十二万九千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〇五年九月二十八日计算至二〇〇六年五月二十八日；以三十二万九千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〇六年五月二十九日计算至二〇一二年三月十八日；以三十四万九千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二年三月十九日计算至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七日；以三十四万九千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计算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二、驳回北京市房山区史家营乡青土涧村经济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经合社提交房山法院2012年1月11日谈话笔录，用以证明650000元案款的执行回转时间为2012年1月11日。经质证，张得柱、张薇、陈文花认可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谈话笔录予以确认。该谈话笔录载明，2012年1月11日张得柱确认其自愿向房山法院提出将另案执行案款650000元存于法院账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经合社在接受张得柱提供的粮油后未给付货款，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张得柱自2005年起就涉案粮油买卖合同多次以经合社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最终判令经合社给付张得柱301000元。虽然张得柱的诉讼请求得到了人民法院的部分支持，但张得柱在历次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数额均远远超过了人民法院最终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数额。由于张得柱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给经合社造成了损失，经合社有权要求张得柱赔偿。关于赔偿金额，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对经合社所收利息损失以法院实际保全的属于经合社的自有资产、并扣除张得柱最终获得生效判决支持的诉讼请求部分为基数予以计算，并综合考虑全案情况，确认经合社的利息损失计算方法，判令张得柱向经合社支付，并无不当。张得柱关于其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得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得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岩
审 判 员 张 君
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吕小彤
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