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一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青，女，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褚向东，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女，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金霞，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强，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江，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支行。
法定代表人：张义辉，行长。
委托�理人：支晓松，男，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该行风险管理部风险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军，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小青因与被上诉人王斌、何志强，原审第三人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中民初字第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斌与何志强、何士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3日作出（2012）市中民初字第14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士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斌借款33万元及利息；何志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斌申请执行案于2012年9月21日立案执行，执行中，枣庄市市中�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日扣押了鲁399**号、鲁D×××××挂营运主、挂车辆一辆。
2011年10月13日何志强和工商银行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何志强、宋珍珍向工商银行贷款30万元，用于购买鲁399**号、鲁D×××××挂车。何志强以其所有的挂靠在华奥公司名下的鲁399**号、鲁D×××××挂车辆对工商银行提供物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何志强购买鲁399**号、鲁D×××××挂车后，挂靠在华奥公司进行经营。
吴小青于2012年3月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枣庄市强威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与何志强偿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法院于2012年3月21日作出（2012）市中商初字第142号民事调解书，其内容为：枣庄市强威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2日之前偿还原告吴小青借款2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被告何志强对前述款项的支付负连带责任。后吴小青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吴小青和枣庄市强威畜牧养殖有限公司达成一份《执行和解协议》。其主要内容为：枣庄市强威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的鲁D×××××起亚车作价10万元抵偿给吴小青。2012年4月9日吴小青收到法院转来枣庄市强威畜牧养殖有限公司的鲁D×××××起亚车一辆，车钥匙一把，机动车登记证书一本，作价10万元整，并出具一张收条。
吴小青（甲方）与何志强、宋珍珍（乙方）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29日。何志强将鲁399**号、鲁D×××××挂车以233720元的价格转让于吴小青。该协议约定：因甲方何志强经营困难，自愿将车辆转让给乙方吴小青经营，一次性转让费为233720元；甲方在工商银行的贷款余额全部由乙方吴小青偿还，银行贷款还款自2012年6月13日起共计17期。甲方自2012年6月13日将该车交付给乙方；等等。同日吴小青与华奥公司签订了一份《挂靠协议书》。吴小青继续将鲁399**号、鲁D×××××挂车辆挂靠于华奥公司经营。证人丁某系何志强的弟媳妇，其证言证明吴小青自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每月给付丁某相应的款项委托丁某代吴小青向银行还该车贷款，共计偿还124500元。
工商银行给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枣庄奥尼斯特汽贸有限公司的一份信函，其内容为：根据贵公司申请，在化解风险贷款，保证我行贷款资金安全的前提下，同意贵公司将何志强贷款购买的（鲁D×××××，鲁D×××××挂）主、挂营运车辆转让给吴小青，望贵公司督促吴小青及时归还我行贷款本息直至贷款本息结清，同时要求贵公司在我行留存足额保证金，如该笔贷款出现任何风险应及时履行担保责任。落款时间：2013年3月1日。2013年3月22日工商银行提交了一份《优先受偿申请书》，其主要内容为：法院扣押的车辆是何志强在申请人处贷款购买，抵押给�申请人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2月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枣庄奥尼斯特汽贸有限公司反映何志强偿还贷款能力下降，提出将何志强贷款购买的车辆抵债转让他人，约定了还款及担保事宜；2013年2月26日两公司递交申请，3月1日我行形成书面材料，3月15日分管行长签字加盖行政印章移交给两公司；目前何志强在我行贷款本息未结清，因此车辆未办理解押过户手续，致使贷款逾期；如该车在我行出具证明前扣押，同意法院继续进行执行处理，此申请也是对我行之前出具证明的修正；申请人作为车辆抵押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特提出申请。2013年4月18日工商银行又递交了一份《优先受偿申请书》，其内容与2013年3月22日提交的《优先受偿申请书》前部分内容相一致，近后半部分变更为“鲁D×××××、鲁D×××××挂车辆在2013年3月15日我行出具证明前已被人民法院扣押执行�我行声明向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枣庄奥尼斯特汽贸有限公司所开具的证明作废，同时我行同意人民法院对上述车辆继续进行执行处理”。
另查明，在执行王斌与何士贞、何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
案中，吴小青作为案外人于2013年3月2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称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日在枣庄中联水泥厂执行案件时，将其所有的鲁D×××××、鲁D×××××挂车一辆非法扣押。法院经听证，作出（2012）市中执异字第79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吴小青的异议。吴小青不服该裁定书，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鲁399**号、鲁D×××××挂车归吴小青所有；停止对鲁399**号、鲁D×××××挂车的执行程序。
再查明，工商银行于2013年4月25日将何志强、宋珍珍、华奥公司、枣庄奥尼斯特汽贸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何志强、宋珍珍向工商银�支付106200.34元贷款本金及支付1389.40元利息、罚息等；华奥公司、枣庄奥尼斯特汽贸有限公司对上述贷款本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工商银行对鲁399**号、鲁D×××××挂车享有抵押物优先受偿权。法院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2013）市中商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何志强、宋珍珍偿还工商银行贷款106200.34元本金、1389.40元利息及罚息；二、工商银行享有对抵押物（鲁399**号、鲁D×××××挂营运主、挂车辆）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三、华奥公司、枣庄奥尼斯特汽贸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处置抵押物后仍不能清偿的限额内负连带清偿责任。现该判决已经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何志强从工商银行贷款购买鲁399**号、鲁D×××××挂营运主、挂车辆，并向工商银行提供该车作为抵押担保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后2012年5月29日何志强与吴小青签�了一份关于鲁399**号、鲁D×××××挂营运主、挂车辆的《车辆转让协议》。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九
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因此，吴小青与何志强之间的转让行为，须征得作为抵押权人的工商银行的同意。工商银行于2013年3月15日形成同意涉案车辆转让的意见，而法院裁定扣押涉案车辆的时间为2013年3月2日，故法院对涉案车辆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在工商银行形成同意车辆转让的意见之前，该车在法院采取强制措施之时应为何志强所有。故此，吴小青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5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吴小青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吴小青与何志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因工商银行同意涉案车辆转让的日期为2013年3月1日系在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采取扣押措施之前。丁某的证言证实吴小青自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共向工商银行偿还车辆贷款124500元，在吴小青主动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情况下，吴小青与何志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应是合法有效的；即便吴小青与何志强系在未经工商银行同意的情况下转让车辆，那么转让协议应处于效力待定状态，在经权利人工商银行追认后，《车辆转让协议》自始有效，而且追认一旦做出不能撤销，因此在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采取强制措施时，车辆所有权人系吴小青。一审法院片面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认为吴小青与何志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经抵押权人同意而无效，忽略了“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吴小青与何志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并不必然无效，只是处于效力待定状态，在经工商银行同意后自始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王斌答辩称，（2012）市中执异字第792-1号执行裁定书查明工商银行于2013年3月22日出具证明对同意何志强转让涉案车辆的书面材料声明作废，同时同意法院对涉案车辆继续执行。根据工商银行的用印流程等证据，可知工商银行于2013年3月15日出具的同意转让的书面材料，而法院对于涉案车辆裁定扣押的时间是2013年3月2日，因此，法院在扣押车辆时工商银行并没有同意何志强转让涉案车辆，根据法律规定，已被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不得隐匿、转移、变卖、毁损。故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仍是何志强。因证人丁某与何志强有亲属关系，故证人证言不能证实上诉人还款的事实，恰能证实还款人系何志强的家人。根据（2013）市中商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可证实用涉案车辆抵押向银行所贷款项并没有还清，债务并未清偿，抵押权也未消灭，吴小青主张已代何志强清偿债务而消灭抵押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车辆所有人系何志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志强答辩称，其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原审第三人工商银行答辩称，工商银行出具的同意何志强转让涉案车辆的证明材料加盖印章时间是2013年3月15日，该事实已经原审法院调取的相关材料予以证实，而法院裁定扣押�案车辆的时间是2013年3月2日，根据法律规定，在法院扣押财产期间，物权不发生转移。
原审第三人华奥公司未答辩。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合同关系的效力问题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的范畴，物权变动问题归《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制，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吴小青与何志强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且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结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市中商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中工商银行对涉案车辆仍享有抵押权的判令，本院认为，吴小青称其已将设在涉案车辆上的抵押权予以涤除的主张不能成立。吴小青与何志强未经抵押权人工商银行同意协议转让已设定抵押权的涉案车辆，且吴小青未依法涤除涉案车辆上的抵押权，故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依法不发生转移。吴小青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被依法扣押时其对被扣押车辆享有所有权，故吴小青主张其系涉案车辆所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吴小青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5元，由上诉人吴小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兆军
审 判 员 李政远
代理审判员 孙 微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