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3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臧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桂玲，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秀芬，女，1955年12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祖扬，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金良，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凌峰，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赵振华，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08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陆秀芬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4月28日14时30分许，曾金良驾驶京KY22**的雅阁牌轿车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医院北由南向北倒车时，将由西向东行走的我撞倒，造成我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对此事故进行了处理，确定曾金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后经查实，康凌峰系该车辆的所有人，太平洋公司系该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事故发生后，我被送往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南区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此次事故造成我右双踝骨折，为治疗所受伤害，我自2013年4月28日至2013年6月4日共计住院37天。后为避免损失扩大而出院进行休养。此次事故不仅给我身体及精神上造成了伤害，同时也给我的家属造成了非常大的伤害。双方未能就上述赔偿款项达成协议，现我起诉要求：1、判令曾金良、康凌峰连带赔偿我医疗费3668.8元、二次手术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1453.33元、残疾赔偿金729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0080元、鉴定费23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8元、交通费1500元、财产损失1000元，以上共计147898.13元；2、判令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曾金良、康凌峰、太平洋公司承担。
太平洋公司辩称：我公司对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万元。对于陆秀芬的诉讼请求，医疗费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应扣除自费药部分总计9746.49元（见清单）；二次手术费没有实际发生，不同意赔偿；营养费无医院加强医嘱证明；关于护理费，陆秀芬主张护理费过高，同意按每天100元护工标准计算，且没有护理医嘱，不予认可；残疾赔偿金陆秀芬提交证据不充分，不同意按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陆秀芬已到退休年龄，且提供误工证明不充分，不同意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医院医嘱，不同意赔偿；交通费要求过高，请求法院酌定；财产损失没有票据证明不同意赔偿，且陆秀芬要求数额过高；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不同意赔偿。
康凌峰辩称：我和曾金良是同事关系，事故车辆系我所有，事故发生时是曾金良借用我的车给我去办私事，对于陆秀芬的诉讼请求，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限额部分我不要求曾金良承担赔偿责任，全部由我个人承担。事故发生后，我给陆秀芬垫付了医疗费48000元，给了陆秀芬现金共计5200元，其中有2000元打了收条，有3200元没有书写收据。
曾金良辩称：要求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8日14时30分，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医院北，曾金良驾驶车牌号为京KY22**的小型客车在上述地点由南向北倒车时，与由西向东行走的行人陆秀芬相撞，造成陆秀芬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针对此次事故出具简易程序处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金良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陆秀芬无责任。康凌峰系该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肇事车辆在太平洋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陆秀芬于2013年4月28日至2013年6月4日在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南区住院治疗37天，其伤情主要诊断为：右三踝骨折、2型糖尿病。2013年6月18日，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证实陆秀芬右三踝骨折，术后3个月拍片复查后决定是否下地负重活动，建议加强营养，右下肢免负重功能锻炼。医院分别于2013年6月3日、2013年6月11日、2013年7月1日、2013年7月15日、2013年7月29日、2013年8月19日、2013年9月2日、2013年9月9日、2013年9月16日、2013年9月23日、2013年10月7日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陆秀芬因右踝关节骨折自2013年6月3日休息至2013年10月21日。2013年10月10日，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证实陆秀芬骨折内固定物可在1.5-2年后取出。陆秀芬此次就医共花费医疗费51668.8元，其中陆秀芬自行支付医疗费3668.8元，康凌峰为陆秀芬垫付医疗费48000元。另，陆秀芬因购买拐杖支付费用88元。
陆秀芬的伤情经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评定，2013年9月3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陆秀芬的伤残程度属X级（伤残赔偿指数10%）。陆秀芬系农业家庭户口。陆秀芬因鉴定支付相关费用2320元。
庭审中，康凌峰称除给陆秀芬垫付了48000元的医疗费之外，还给了陆秀芬现金5200元，其中2000元打了收条，3200元没有收据。陆秀芬对打收条的2000元予以认可，对康凌峰所说没有收据的3200元称其收到数额为1900元。康凌峰要求其为陆秀芬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太平洋公司直接给付其本人。
庭审中，陆秀芬向法庭提交陪护费发票及护工协议各一份，欲证实住院期间的其中32天由护工护理并支付护理费的情况。太平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标准过高，同意按照每天100元计算；陆秀芬向法庭提交由北京市西红门兴华保洁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陆秀芬亲属骆洪俊系该单位职工，每月工资2000元，因陆秀芬住院期间前5天及出院后护理，向单位请假并扣发全部工资的情况。太平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应提交扣款说明及劳动合同，且护理需要有护理医嘱；陆秀芬提交由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第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储蓄卡，欲证明陆秀芬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西红门镇属于城乡结合部，陆秀芬没有种植土地的工作，所有收入来源于城镇。太平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陆秀芬提交由北京鲲鹏轩宾馆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陆秀芬系该宾馆保洁员，每月工资1800元，因事故未上班168天，扣除工资10080元的情况。太平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应提交营业执照及劳动合同、签发工资表等证明证实其误工事实。
陆秀芬主张衣服损坏的财产损失1000元，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曾金良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曾金良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致使陆秀芬受伤，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康凌峰作为肇事车辆车主，愿意对此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持异议。曾金良所驾车辆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三者险，应由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太平洋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康凌峰、曾金良承担赔偿责任。陆秀芬合理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依据相关证据及标准予以核定。
通过审核陆秀芬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曾金良、康凌峰、太平洋公司认可，其主张个人支付的医疗费用3668.8元，其中根据康凌峰提交的费用清单显示，对于其中的胰岛素注射液费用461.78元系治疗糖尿病所支出，与交通事故受伤部位无关，故对该笔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其他费用法院予以确认。太平洋公司对于应扣除治疗糖尿病的费用共计461.78元的答辩意见，法院采纳；对于要扣除医保范围外的其他费用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陆秀芬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者为了及时得到救治，其在医院治疗期间对于治疗方案及医疗器械、药品使用的自主选择性较低，遵从性较强，其并没有扩大损失的故意，故陆秀芬的医疗费用属于合理性支出，应得到赔偿，故对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陆秀芬主张二次手术费30000元，根据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并未载明二次手术费用明细，法院不予处理，其可待费用实际发生之后另行起诉。陆秀芬因伤住院治疗37天，其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合理，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结合其具体伤情，参酌北京市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法院确认其营养期为70天，每天按30元计算，经计算，营养费数额为2100元。
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陆秀芬主张其住院期间前5天及出院后的三个月由其爱人骆洪俊护理，骆洪俊每月工资按2000元计算，再加上住院期间的32天有护理费发票的5120元，共计11453.33元，法院结合陆秀芬的伤情，参酌北京市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确认护理期为62天，其中对于住院期间32天有护理费发票的5120元法院予以确认；陆秀芬主张剩余时间由其爱人骆洪俊护理，每月工资2000元，法院确认骆洪俊护理1个月，共计2000元；据此，法院确认护理费数额为7120元。
根据相关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结合陆秀芬所提交的诊断证明及其具体伤情，主张误工期为168天合理，法院予以确认；依据陆秀芬提交的单位证明，其主张每月工资180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共计扣发工资10080元合理，法院予以确认。
陆秀芬的伤情经鉴定，伤残赔偿指数为10%。陆秀芬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依据其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其单位证明，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故法院确定按照2012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469元的标准进行计算。经核算，法院确认残疾赔偿金赔偿数额为36469元×20年×10%=72938元。
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交通事故的发生确给原告陆秀芬的身体造成了一定伤害并致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其伤情及伤残程度，法院确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5000元。
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发生的费用计算。陆秀芬提交的加油费发票无法核实与本案相关，但鉴于陆秀芬就诊及复查的事实客观存在，产生交通费亦是必然，结合其就医情况及伤情等因素，法院酌定其交通费数额为600元。
陆秀芬所主张的因鉴定支付的鉴定费用2320元，该费用系鉴定过程中发生的合理费用且有票据证明，法院予以确认；陆秀芬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88元，有购买拐杖发票证实，且确系因此次交通事故的必要支出，故法院予以确认。
陆秀芬主张财产损失1000元，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法院不予确认。
据此，法院认定陆秀芬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为：医疗费为3207.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2100元、护理费7120元、误工费10080元、残疾赔偿金7293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3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8元，以上共计105303.02元。康凌峰为陆秀芬垫付的医疗费48000元有票据证实，法院予以确认；康凌峰主张还给付陆秀芬现金5200元，根据其提交证据情况及陆秀芬认可情况，法院确认其给付陆秀芬现金3900元。对于陆秀芬的诉讼请求部分，首先应由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陆秀芬医疗费3207.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2100元、护理费7120元、误工费10080元、残疾赔偿金729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8元，共计102983.02元；鉴定费2320元由康凌峰、曾金良负担。康凌峰给付陆秀芬的现金3900元，首先应抵扣鉴定费2320元，剩余金额1580元从康凌峰、曾金良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中予以扣减。康凌峰为陆秀芬垫付的医疗费48000元，由太平洋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给付康凌峰。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陆秀芬医疗费三千二百零七元零二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八百五十元、营养费二千一百元、护理费七千一百二十元、误工费一万零八十元、残疾赔偿金七万二千九百三十八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交通费六百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八十八元，以上共计十万二千九百八十三元零二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付康凌峰先行垫付的医疗费四万八千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陆秀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太平洋公司不服，以原审法院对陆秀芬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认定有误为由提出上诉，要求本院依法改判。陆秀芬、曾金良、康凌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意见、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陪护费发票及护理协议、护理证明及企业信息、户口本、证明、储蓄卡、误工证明及企业信息、购买拐杖发票、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单、收条、驾驶证、行驶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法院所认定的陆秀芬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是否适当。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太平洋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对陆秀芬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认定有误。首先，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认定，原审法院系依据陆秀芬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其单位证明，认定陆秀芬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并据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出了陆秀芬的伤残赔偿金。经查，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及处理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另查，关于误工费，原审法院结合陆秀芬所提交的诊断证明、单位出具的证明及其具体伤情所作认定亦并无不当。太平洋公司关于该两项费用的上诉主张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经查，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258元，由陆秀芬负担843元（已交纳），由康凌峰、曾金良负担24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其中从康凌峰已给付陆秀芬的现金中扣减1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明磊
代理审判员 刘 洁
代理审判员 侯晨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