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民终3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丁卯桥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闻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城，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勇，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北京西路5号。
法定代表人：彭向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鹏，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电建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江国际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3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开庭审理，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建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对施工费77716元、直螺纹套筒、混凝土外加剂两项让利后工程造价466400元、合同包干费2711319元、罚没款25000元和鉴定费的分担进行重新确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的理解3.2条款的真实意思，从而对临时道路设施费和直螺纹套筒、混凝土外加剂两项让利后工程造价进行另行计费，违背了合同约定。合同3.1条款是工程计价条款，3.2条款系进一步解释3.1条款合同计价所包含的内容，并非是3.2条款是3.1计价条款的补充，故在3.2条款中明确：“本工程无风险包干费和其他费用，乙方（中江国际公司）在报下浮率时，已考虑各种风险对合同价格的影响，并承诺在下浮率中已包括，今后将不再另增加费用”，因此，3.2条款中所有的风险费、措施费都不再另行计算费用，而3.2条款的后半部分“按照3.1条计价方法计算正式设计图纸的工程结算价款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产生的费用”，即3.2.1—3.2.21项，已经明确3.2.1—3.2.21项包含在3.1计费项目中；其次，一审判决混淆了3.1条款的“其他费用”和3.2条款中的“其他费用”内涵，3.1条款中的3.1.2.1施工图概算价行程表中2.1—2.7属于常规措施费，而3.2系不再另行计价的措施费、风险费，一审判决将3.1和3.2中其他风险费和措施费视为相互包含、等同，该理解显然错误。施工费77716元和直螺纹套筒、混凝土外加剂两项让利后工程造价466400元在相对应的人3.2.9和3.2.17均有明确约定，该费用均属于不应再计算费用之列，但因临时道路设施系上诉人找第三方完成，该费用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应当承担；2、总包合同包干费用8982000元合同相对人系上诉人与发包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应当在合同相对方之间产生，一审判决任意扩大合同相对方，将总包合同中约定的包干费扩大到分包合同中计算，缺乏依据；其次，总包合同包干费用所包含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施工工程无关，故不存在按照比例计算合同包干费2711319元事实；3、本案鉴定确认当事人无争议的工程款为59592800元，与上诉人此前工程报价58216383元接近，而被上诉人提出诉请金额为69149300元，与确认的上述工程价款相差1000余万元，鉴定费用应当按照各自报价与鉴定确认的价款比差，分配鉴定费用的承担比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鉴定费明显偏高；4、25000元罚款，业主已实际在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该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5、根据3.1条款约定合同价款应从审计价为准，但本案工程价款系经司法鉴定予以确认，利息的起算应当从鉴定报告作出之日起算，一审判决从审计报告次月计算不当。
中江国际公司辩称，上诉人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暂定总价合同，最终的结算款是根据合同3.1条公式和3.2的具体范围确定，3.2条是对3.1条之外的其他费用补充。1、77716元是由其他施工单位根据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单独完成，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拒绝施工，没有证据证明，此款项不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2、直螺纹套管、混凝土在分包合同3.2.17条款中明确约定，工程已经由被上诉人完成，应当结算给被上诉人工程款；3、包干费是项目建设单位对于整个项目的措施费，结合双方合同3.2条规定，我方作为土建单位有权获得措施费，按照合同3.1.2.4规定，被上诉人享有按照整个价款比例确定土建部分下浮后应当获得的措施费；4、我方认为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将总包合同作为分包合同的附件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总包合同的内容并不了解。双方在最初工程款报价差距的1000多万元，如果不进行司法鉴定程序，无法确定双方各自报价的合理性，且司法鉴定结论超出了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价款，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价款错误，应当承担相应的司法鉴定费用；5、25000元的安全处罚款，上诉人仅提供了单方面的扣款通知单及安全处罚单，不能证明处罚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6、根据双方合同3.1条款的约定，最终以审计报告确认工程价款，但2015年2月份审结报告已经作出，上诉人故意隐瞒该审计报告，而不及时将工程价款结算支付给被上诉人，故对于欠付款利息以审计报告次月计算也是合理及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江国际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工程款25133696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3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审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电建三公司系“江苏国信淮2×180MW级燃机热电联产工程”的承包商。2010年12月，电建三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热力系统、燃料供应系统、水处理系统、电气系统、附属生产工程、水质净化工程建筑施工项目”分包给中江国际公司，双方签订HR11031G0007施工分承包合同一份。2011年4月，电建三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供水系统循环水泵房等建筑项目”、“补给水工程建筑施工项目”分包给中江国际公司，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HR11051G014、HR11051G015施工分承包合同各一份。上述工程已竣工交付，电建三公司已向中江国际公司支付工程款42351000元。电建三公司在其于2015年1月23日发给中江国际公司的函件中认为本案工程价款为59195200元，在其于2015年10月12日发给中江国际公司的函件中认为本案工程价款为58216383元。
本案审理中，经中江国际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从江苏国信淮安燃气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国信淮安公司）调取了由江苏金永诚建设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国信淮安公司与电建三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字号为苏永诚基字[2015]137号（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业主审核报告）。双方当事人对该份业主审核报告均不持异议。
2017年7月14日，经中江国际公司申请及法院委托，淮安市财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作出了如下鉴定意见：无争议部分59592800元；争议部分3837600元。双方当事人对无争议部分59592800元的数额均予认可。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一致确认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电建三公司主张其为中江国际公司垫付罚款25000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电建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1年8月18日扣款通知单复印件一份、相应安全监督处罚通知单复印件三份，证明因中江国际公司违反安全生产规定，电建三公司被业主罚款2400元，且因中江国际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罚款，电建三公司被业主给予10倍处罚即24000元；2011年12月30日扣款通知书复印件一份、相应安全监督处罚通知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因中江国际公司违章施工，电建三公司被业主罚款1000元。上述25000元罚款，业主已在电建三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中江国际公司认为，电建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处罚通知未经中江国际公司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电建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中江国际公司对此未予认可。处罚通知单未载明违章物或员工属于中江国际公司，其上亦无该公司签字或盖章的确认信息，且扣款通知单只是电建三公司不同部门之间的内部通知，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2、电建三公司主张因中江国际公司拒绝承担双方分包合同第一部分第3.2.9条所述项目的施工义务，电建三公司联系了南通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长城公司）代为施工并向该公司支付了77716元的费用。电建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其与长城公司之间的工程量签证单、分包工程联系单共23页及费用汇总表一份。中江国际公司认为，电建三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中江国际公司拒绝施工，且该费用未经中江国际公司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电建三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明其将场地平整、道路铺设等部分工程分包给长城公司事实。
3、签证5、20、117（N3道路与南侧围墙外道路连通、储油箱基础换填、主厂房扩建端）让利后工程造价63300元。中江国际公司主张该项目是其施工，电建三公司应结算相关费用。电建三公司认为这些项目不是中江国际公司施工，不应结算费用给中江国际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江国际公司主张该63300元费用，未尽举证责任，故对中江国际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长城公司的施工费用77716元应否由中江国际公司承担；二、直螺纹套筒、混凝土外加剂两项让利后工程造价为466400元，电建三公司是否应结算该费用给中江国际公司；三、业主审核报告中合同包干费用为8982000元，电建三公司是否应按比例结算该费用给中江国际公司；四、电建三公司应付工程款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二、三均是围绕双方分包合同第一部分第3.2条展开，该条约定：“合同价款包含内容：本工程无风险包干费和其他费用，乙方在报下浮率时，已考虑各种风险对合同价格的影响，并承诺在下浮率中已包括，今后将不再另增加费用。按照3.1条计价方法计算正式设计图纸的工程结算价款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产生的费用：3.2.1……3.2.21……”。该条虽然约定本案工程无“风险包干费和其他费用”，但对“风险包干费和其他费用”并无明确阐述，3.2.1至3.2.21条并非以“风险包干费和其他费用”或“下浮率中包括的内容”统领，而是以“按照3.1条计价方法计算正式设计图纸的工程结算价款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产生的费用”统领。从3.2.1至3.2.21条的内容看，一些条款能够在3.1条的计价方式中找到对应的项目，按3.1条则应结算费用，例如：3.2.9条对应临时设施费；3.2.17对应材料费等，故一审法院认为，电建三公司主张3.2.1至3.2.21条所列项目均是中江国际公司应承担的义务且电建三公司不予结算费用，没有明确的合同依据。此外，合同包干费列举于业主结算报告中的“其他项目汇总表”中，除该表所列无其他组成明细。电建三公司认为该费用属于总包合同中予以结算的“其他费用”而不属于总包合同中不予结算的“风险包干费”，但在分包合同中该费用则部分属于分包合同第一部分第3.2条中均不予结算的“风险包干费和其他费用”，因此电建三公司认为总包和分包结算原则不一样，体现于是否计取“其他费用”的问题上。一审法院认为，在分包合同的计价公式中仍有“其他费用”的项目，故电建三公司上述观点并无明确的合同依据。综上所述，对电建三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一、二、三的意见不予采纳。长城公司的施工费用77716元不应由中江国际公司承担。直螺纹套筒、混凝土外加剂两项让利后工程造价为466400元，电建三公司应结算给中江国际公司。合同包干费因无具体组成明细，按概算价中中江国际公司施工占整个造价比例计算，但双方还约定对多数工程项目计价公式中的概算价、其他费用均要下浮20.5%，故酌情确定电建三公司应结算给中江国际公司的合同包干费为2711319元（8982000元×37.97%×79.5%）。
关于争议焦点四，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以工程价款的结算审核为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起点。但中江国际公司认为，电建三公司故意隐瞒其与业主之间的审核报告，造成双方无法结算，而业主审核报告的出具日期为2015年2月4日，在此基础上增加双方合理的结算时间作为电建三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故中江国际公司主张电建三公司应自2015年3月起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电建三公司认为，电建三公司并未隐瞒业主审核报告，造成双方无法结算的原因是中江国际公司未能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故应以本案鉴定报告出具之日作为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且工程款还应扣减中江国际公司未能及时开具发票给电建三公司带来的税金损失即（结算金额-
已开票金额48365000元）×3.36%。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的主要依据是业主审核报告，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电建三公司拒不提供完整无误的业主审核报告，后法院至业主处调取，因此双方不能及时结算的原因主要在于电建三公司。此外，电建三公司辩称其在2015年1月23日发给中江国际公司的函件中自认工程价款59195200元，与鉴定意见无争议部分数额相近，但该数额超出其已付工程款且超出数额占中江国际公司诉讼请求的比例较大。故对中江国际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为62770519元，电建三公司已向中江国际公司支付工程款42351000元，还应向其支付工程款20419519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中江国际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电建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江国际公司支付工程款20419519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中江国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468元，鉴定费475000元，由中江国际公司负担64593元，电建三公司负担577875元。
二审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根据电建三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总包合同第18.5.2条的约定，发包人应当付费给电建三公司“其他费用”，该项下所列5项内容，业主审核报告针对该部分审计确认工程价款为8982000元，并在审核报告中列项为“合同包干费”，其组成为：特殊措施费3740000元、锅炉受热面焊口的检验比例按超声波及射线检测增加费960000元、施工单位配合分系统和整套启动试运费用544000元、设备及甲供材的代管、卸车（船）、运输等有关费用3738000元。所列上述事项与总包合同第18.5.2条内容相对应。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如何理解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分包合同3.1条和3.2条款的真实意思；二、如何理解业主审核报告工程造价与3.1条价款公式中概算价的关系，分包合同中3.1条和3.2条涉及的“其他费用”内涵是否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内容含义理解应首先从合同文义理解，当文义产生歧义后，可结合合同全面内容及行业惯例分析判断。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分包合同第3.1条为合同计价条款，下设2项分别关于下浮率和工程价款的计算公式的约定；3.2条系关于“合同价款包含内容”，该条款约定：“本工程无风险包干费和其他费用，乙方（中江国际公司，下同）在报下浮率时，已考虑各种风险对合同价格的影响，并承诺在下浮率中已包括，今后将不再另增加费用。按照3.1条计价方法计算正式设计图纸的工程结算价款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产生的费用”，该费用罗列为1—21项（不限于21项）。该3.2条文义明确阐明1—21项已经包含在3.1条的计费费用中，不再另行计费。纵观3.1条和3.2条文字表述，可以看出二者之间是外延和内含的关系，文字意思表达明确，文义上不存在歧义理解。根据当事人缔约自治原则，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约定条款不存在无效情形的情况下，原则上应当予以支持，经审查上述条款的约定并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的事实，故即使出现3.2条中的1—21项施工内容与3.1条计价项目相接近的计费工程，亦无依据将其纳入3.1条内进行计价。
根据3.1条的计算公式：乙方最终结算价﹦【甲方与业主相对应的土建项目施工图概算价﹣业主供材﹣甲供钢筋价﹣材料价差】﹡（1﹣20.5%）﹢材料价差﹣分摊费用±其他费用。其中甲方与业主相对应的土建项目施工图概算价即应指审计造价，在业主的审核报告中是包含工程包干费的项目，分包合同计价公式中的概算价与业主审核报告所涉造价组成项目是否等同，应结合分包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双方在分包合同3.1.2.1项中将施工图概算价以制表形式列项，在该列项中无“包干费”项目，但在结算价公式中涉及到“其他费用”内容，为此，双方在3.1.2.4项中明确：“其他费用为材料价格±5%的约定材料差价调整、签证、扣罚等费用”，该3.1.2.4项与总包合同第18.5.2条中“其他费用”的约定内含不同，故不能等同视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对于总包合同中约定的“其他费用”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各自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其次，业主审核报告包干费项目结合总包合同中的其他费用组成，与中江国际公司施工工程有关联的系关于“甲供材的代管、卸车（船）、运输”事务，但该事务在分包合同3.2.6条款中已经明确约定，属于不再计费项目，因此，即使审计价格中存在8982000元包干费，亦不应适用公平原则予以调整。
综上，依据分包合同3.1条和3.2条的约定和法律原理，电建三公司主张的5笔费用，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77716元临时道路施工费。虽然合同3.2.7条约定临时道路施工属于中江国际公司工程范围，电建三公司主张由其斥资委托第三方修建，但在本院审理中，电建三公司承认该路段存在各施工单位交叉使用事实，且电建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路段属于3.2.7条约定的中江国际公司工程范围，且该路段若属于中江国际公司工程范围，而由电建三公司代为履行义务，电建三公司应就中江国际公司拒绝履行施工任务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供该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在应支付中江国际公司工程款中扣减77716元，证据不足，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2、关于直螺纹套筒、混凝土外加剂466400元。直螺纹套筒、混凝土外加剂工作系由被上诉人完成，但该工程已经列入分包合同3.2.17条：“建（购）筑物主体或设备基础钢筋根据施工图要求而采用挤压钢筋接头或螺纹接头，混凝土中根据施工图要求或施工需要而采用防冻剂、早强剂及其他添加剂及本工程所增加的各种措施和材料费用”范围，不应再另行结算费用，一审判决进行结算有违合同约定，该费用不应纳入工程总价款计算；
3、关于合同包干费2711319元。如上所述，中江国际公司与电建三公司无该费用的约定，该费用仅是电建三公司与甲方之间的约定，对中江国际公司无约束力。中江国际公司要求按照总包合同中的约定，计算其分包工程款，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该费用不应计算给中江国际公司。
4、关于罚款25000元及利息节点起算时间问题。对于25000元的罚款电建三公司无证据证明甲方系针对中江国际公司在施工中的管理过错所为，且其亦无证据证明在该罚款事实发生后电建三公司已经对中江国际公司作出相应处罚措施，故其在结算时要求扣减该款，不应支持。对于延期付款利息起算点一审判决对此已经作出详尽说理，本院不再赘述；
5、关于鉴定费分摊比例问题。鉴定费用的分担与诉求和裁判确认价款存在关联，最终应由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承担主体。电建三公司作为工程价款的付款义务方，经司法鉴定确认电建三公司仍然负有付款义务，显然其应承担大部分费用，在本案裁判时可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调整，但电建三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各自报价与鉴定工程款价款差额比分摊鉴定费，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涉案工程造价为59592800元，电建三公司已付工程款42351000元，还应支付中江国际公司工程款17241800元。中江国际公司诉讼标的为25133696元，与判决确认标的存在差距，应承担相应诉讼、鉴定费用。一审判决对于工程总价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3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241800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68元，鉴定费47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67元，合计680135元，由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6712元，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34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东新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张兆宇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