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嘉商终字第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兴市××建材有限
公司。住所地：浙江省××××-3。
法定代表人：潘甲。
委托代理人：杨某。
委托代理人：潘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兴××××股份
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工业区××南路。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
委托代理人：贾某某、顾某。
上诉人嘉兴市××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禾某某）
因与被上诉人嘉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
）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0）嘉
秀商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
诉人吉禾某某委托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德尔××委托代理人
贾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自2007年起即发生买卖合同
关系，由吉禾某某供给德尔××冷柜配件。2008年1月10日双
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德尔××向吉禾某某购买各种规格
的玻璃门，计价款金额为2330000元；吉禾某某按德尔××的图纸、技术标准、质量要求加工生产，交货时间及数量按德尔
××的计划单，交货地点在德尔××厂内，德尔××当场验货
，有异议十天内向吉禾某某提出。2008年11月5日，双方经核
对帐目，德尔××确认结欠吉禾某某价款694363.57元。2009
年1月6日，吉禾某某对库存冷柜配件成品和半成品的存量作出
统计，请求德尔××安排配用计划，德尔××则表示在2009年
按计划安排吉某某司某某。嗣后，德尔××仅支付吉禾某某价
款200000元，且未向吉禾某某下达配件加工生产计划，遂成讼
。吉禾某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德尔××支付冷柜配件
价款1919905.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09年1月1日起按
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起诉日为110025元），并承担本案诉
讼费。德尔××提起反诉，要求退回吉禾某某所供质量不符合
要求的sd系列镀膜玻璃门270套、sc系列中空玻璃382套、铝塑
柜口143只，总价值138018元，并赔偿德尔××经济损失50000
0元，并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吉禾某某作为出卖人转移玻璃门等冷柜
配件的所有权于作为买受人的德尔××，德尔××支付价款，
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德
尔××收到吉禾某某提供的冷柜配件后，应按约支付相应价款
，拖欠价款，当属违约，应当向吉禾某某赔偿逾期付款期间的
利息损失，故吉禾某某要求德尔××支付价款494363.57元，
并以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
予支持；然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冷柜配件价款以六个月银行
承兑汇票结算，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09年3月27日起算。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交货时间及数量按德尔××的计划单，对
于吉禾某某库存的冷柜配件，德尔××工作人员签注“以上产
品09年按计划安排加工”，此为框架性承诺，该承诺不具备合
同的必备要素，如数量、价款等，尚不构成约束某某当事人的
合同，吉禾某某以此要求德尔××对库存的冷柜配件按6折价
计价款1425542元予以接收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应支持。
至于德尔××所供冷柜配件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在购销合同
中明确约定质量异议期限为十天，德尔××未在约定的期限内
向吉禾某某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质量符合德尔××要求，故
对于德尔××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德尔××的反诉请
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
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
、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
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于
2010年7月16日判决：一、嘉兴××××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
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兴市××建材有限公司冷柜配件价款
494363.5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494363.
57元为基数，从2009年3月2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
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嘉兴市××建材有限公司
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嘉兴××××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
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208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251
00元，由吉禾某某负担17000元，德尔××负担8100元；反诉
案件受理费4400元（减半收取），由德尔××负担。
宣判后，吉禾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于2008年1月10日签订的合同
金额有230余某某，有效期至2009年7月20止。经对帐，已供货
价值94万余元，一审割裂合同完整性，将未履行部分视为单独
买卖合同有误。2、2009年1月6日因德尔××三个月未通知交
货，因此吉禾某某要求对合同未履行部分再次明确，德尔××
工作人员签署“以上产品09年按计划安排加工”系对此所作的
承诺，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
并判令德尔××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合计人民币1425542
元，案件受理费由德尔××负担。
被上诉人德尔××未作书面答辩，口头辩称：1、就事实
部分而言，德尔××工作人员的签字并不构成承诺，还是根据
合同要由德尔××下计划单后由吉禾某某供货，后来没发生业
务是由于吉禾某某提供的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导致德尔××
的客户与其终止合作；2、就法律部分而言，吉禾某某提出的
继续履行合同和支付货款的请求是互相矛盾的，且继续履行合
同这一项，吉禾某某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部分货物只是原材
料，并非成品。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吉禾某某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计划单传真件一份，以证明计划单仅仅是交付
指令，并不构成单独的买卖合同；证据二，采购计划单26份和
德尔08年英国出货计划，以证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德尔电器有
限公司配套产品现有库存中成品数量和非成品数量的来源。经
质证，被上诉人德尔××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
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但该证据可以反映，双方交易确实存在计划单，由吉禾某某根据计划单的数量及时间交货；证据二26
份采购计划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08年4月26日至5月28日
的4份计划单，系由于2008年4月26日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德
尔××退货，故吉禾某某拒绝交付4份计划单上的货物，至于
德尔××08年英国出货计划，从形式上看是复印件，内容也仅
是德尔××的出货计划并非采购通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虽为传真件，但双方对真实性无
实质异议，且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其关联性亦予
以认定；证据二中的26份采购计划单，德尔××对其真实性没
有异议，客观上亦能反映双方某某往来情况，故本院对之予以
确认，德尔××08年英国出货计划系复印件，现德尔××不予
认可，故本院对之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
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主
要是基于双方于2008年1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但对于案由
的确定，应当以合同的内容以及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的权
利义务为判断标准。从购销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供方对质
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需方图纸、技术标准、质量要求加工
、供货，供方承担质量责任。”的约定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
述来看，本案系由德尔××提供图纸，吉禾某某根据图纸加工
生产不同规格的玻璃产品，此过程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中定
作合同的基本特点，且双方在庭审中亦一致确认合同性质为承
揽合同，故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现对于德尔××尚应支付吉禾某某价款494363.7元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中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德尔××是否应对2009年1月6日“
德尔电器有限公司配套产品现有库存单”所载的货物支付相应
价款1425542元的问题。首先，双方于2008年1月10日签订的购
销合同虽对产品的交货地点、结算方式等达成一致，但对于合
同的其他要素如货物的规格、单价、交付时间等并未作出具体
约定，双方无法就此直接履行，因此，该合同仅为框架性协议
。并且，合同第一条同时约定“按计划单供货”，从双方嗣后
的履行情况来看，德尔××确实通过书面、电话、传真等各种
形式确定吉禾某某应交付货物的数量及时间，并通过预决算核
定单确定价格，故在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原合同所约
定的总数量和总金额已经被实际履行中的数量和金额所替代，
因此，不能以该合同中所约定的数量和金额确定德尔××应当
接受的货物数量和支付的价款。更何况，吉禾某某在一审中从
未提出继续履行该合同的请求，在德尔××提交该合同后，吉
禾某某却称双方订立该合同的意图并不涉及定作交易，而是因
银行办理承兑汇票所需，与双方交易无论在时间还是货物品种
、单价方面均无关联性，由此可见，吉禾某某并不认为其要求
德尔××接受库存产品的主张系履行该份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
，其在上诉请求中要求继续履行该份合同，显然前后矛盾。其
次，关于“德尔电器有限公司配套产品现有库存单”性质的认
定。在德尔××提供的该证据原件上，德尔××员工许大鹏签
字并标注“以上产品09年按计划加工”，以文义来看，该标注
仅仅是对于前述框架性协议的重述，强调须按德尔××的计划单进行加工，且该库存单上并没有产品单价、交付时间等内容
，手写的价格及价款部分亦为吉禾某某事后单方添加，可见双
方对于合同的必备要素并未达成一致，故该库存单不能构成德
尔××同意接受库存材料的承诺。最后，吉禾某某在二审庭审
后主张，库存单中的成品主要是因为德尔××采购计划单项下
的货物未交付所致，半成品主要产生于德尔××2008年7月下
单的英国出货计划，德尔××亦认可确有四份采购计划单项下
的货物未能交付。但从吉禾某某提供的26份采购计划单内容来
看，除编号000296采购计划通知单上注明“电话通知”外，其
余单据均载明了明确的交货日期，吉禾某某应按时交货，在没
有证据证明未能交货的原因系德尔××责任的情况下，吉禾某
某要求德尔××支付库存产品价款，缺乏依据。至于半成品部
分，如前所述，因无证据证明德尔××确曾向吉禾某某下单，
故吉禾某某这一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吉禾某某主张德尔×
×应收取库存单货物并支付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
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判决正确，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0元，由上诉人嘉兴市××建材
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蕾
审判员 陈定良
审判员 王宗明
二〇一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姜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