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初字第28151号
原告北京市社区服务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西大街36号。
法定代表人霍军，会长。
委托代理人白向东，男。
委托代理人商孟军，北京市嘉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覃研，女，1978年12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焦彦龙，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市社区服务协会与被告覃研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市社区服务协会的委托代理人白向东、商孟军，被告覃研的委托代理人焦彦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市社区服务协会诉称：被告自2015年7月初起，在多家知名网站上发布《起底：知名女主播操控老年选秀节目暗藏福彩公益金利益输送》、《揭秘：亿万福彩金捧红的女主持及其背后的利益集团》等帖子，并被频繁发布、转载。帖子中多次提及原告及其主办的《老有才啦》活动存在暗箱操作和贪腐黑幕。除此外，被告还向北京市电视台、民政局等单位及相关人员递送了包含上述内容的邮件或短信等。但被告提及的暗箱操作及贪腐情节，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纯属被告主观臆测，明显是在恶意诋毁原告。因被告的上述违法行为，导致原告的声誉受到严重损害，正常工作受到严重影响，既定工作计划无法顺利完成，造成无法估量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的行为；2、公开道歉、消除影响；3、被告向原告支付10万元名誉损失费；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覃研辩称：被告对原告不存在任何恶意诋毁的行为，不构成名誉侵权，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被告所发关于《老有才啦》活动存在暗箱操作的观点存在合法的信息来源。老有才项目的招投标明显存在着社会组织、企业之间的幕后利益操控。当被告准备向领导汇报，力求还北京婚姻家庭协会一个清白的时候，被北京婚姻家庭协会解除职务。被告在个人微博及论坛中发表了相关信息，系行使监督权的正当行为，答辩人本身并无侵权故意，更无诋毁的想法，不构成侵权。从本案实际情况看，涉及福利事业的资金使用问题本属公众广泛关注的话题。因此，即使被告言论中个别用语令人不快，但仍属于法律上要求当事人应保持适当宽容度的言论，尚未达到侮辱、诽谤的严重程度，不构成侵权。本案中被告对相关事实的表述有一定可信的事实依据，其观点、评论属于主观上善意的认知，其表述方式亦未明显偏离其表述依据，则相应表述不应视为侮辱、诽谤。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此外，原告在网站上刊登公告，对被告的名誉亦产生损害，要求原告予以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起，被告在新浪博客、天涯论坛等网站内发布《起底：知名女主播操控老年选秀节目暗藏福彩公益金利益输送》、《揭秘：亿万福彩金捧红的女主持及其背后的利益集团》等文章。原告认为文章中部分信息失实，对《起底：知名女主播操控老年选秀节目暗藏福彩公益金利益输送》文章中，涉及到原告的部分摘录如下：……是纯属巧合，还是暗箱操作？1500万项目承办单位中标前三名全部为刘文燕操控的关联公司。而刘文燕除了是这三家公司的幕后老板之外，还是北京市社区服务协会的常务理事。更有意思的是，在2015年刘文燕当选会长的公益性社会组织中，刘文燕的三家公司，连同北京市社区服务协会又成为了该社会组织的会员单位。一个以北京市社区服务协会为平台运作利益输送1500万福彩公益金的团队，又再次集结，在另一个公益性社会组织粉墨登场，共谋大计了。一家在2014年3月才刚刚开完成立大会的社会组织，一个亿万福彩金捧红的女主持，能玩转1500万的福彩公益金项目，并非是一个传奇，他们的发迹归功于背后的领导。2013年，该领导主导推动了北京市社区服务协会的社会化改革，2014年3月，北京市社区服务协会成立大会在京民大厦召开。2014年8月，社区服务协会就已经在招投标之前确立了与刘文燕操控的金烨菲林公司合作老有才节目。据该协会知情人透露：这项合作的推动人同样是这位领导，他钦点刘文燕公司承接该节目的制作，要求社区服务协会务必运作好此事。他坚持“制播分离”让社区服务协会和北京电视台生活频道的谈判进展困难。电视台希望获得更多的播出费用，甚至是节目的制作费用，但大领导指令如山，协会该项目负责人只好从中斡旋，最终以支付北京电视台1**万播出费的价格敲定节目的播出事宜。至此，1500万福彩公益金，除北京电视台生活频道节目播出费100万、舞美搭建费1988000元之外，全部在北京市社区服务协会和刘文燕的掌控之中。在此期间，恰逢福彩公益金审计，为躲避审计，社区服务协会通过福彩金滞后支出的方式，打出了“安全牌”……显而易见，老有才选秀节目赞助是一次严重违规使用福彩公益金，暗箱操作政府购买服务项目，依靠社会组织“贪腐代理人”进行利益输送的违法活动……老有才选秀节目是一次以老龄委名义购买政府服务，利用社会组织暗箱操作，将福彩公益金合理转化实现利益输送的有效尝试。北京市社区服务协会主办、金烨菲林、御福林文化公司承办制作的“老有才啦”节目，让苦于在八项规定和反腐风暴中寻求财路的利益集团找到了新的出路……
该文章刊登在网站后，7月2日，北京市纪委宣传部向北京市民政局（原告协会的主管机关）反映该情况。7月9日，北京市民政局向北京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总队提交《北京市民政局关于移送北京婚姻家庭建设协会网站被非法篡改案件补充材料的函》，于8月18日作出复函。复函内容如下：一是对发帖人工作开展情况调查。经我总队民警询问发帖人覃研（本案被告，前北京婚姻家庭建设协会副秘书长，2015年5月30日与北京婚姻家庭建设协会解除劳动关系），该人对曾在互联网上发表《知名女主播操控老年选秀节目》、《起底：老年选秀节目暗藏福彩公益金利益输送》等相关文章的事实供认不讳，该人表示：上述文章是其本人根据互联网公开的招投标信息及传言编写的，文章的真实性不确定，其对由此造成的严重后果表示歉意，向相关当事人道歉。截至目前，覃研已自行删除2篇原始贴文，并保证以后不在互联网上发布不负责任的文章。二是对网上相关信息处置情况。最大限度消除网上负面影响，我总队针对北京婚姻家庭协会、北京市社区服务协会提供的转发虚假内容的相关信息及时开展处置工作。截至目前，共部署北京地区网站删除负面信息12条，上报公安部网安局请求封堵境外负面信息6条，通报外省公安机关网安部门协助处置负面信息9条。2015年7月16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查明被告“在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11区甲16号楼1314室，利用互联网对北京市婚姻家庭建设协会网站的网页数据进行删除”，对被告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
上述事实，有原告出示的报案说明、北京市公安局网安总队的复函、行政处罚决定书、民政局监察处函件批复及相关附件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在从北京婚姻家庭建设协会离职后，利用网络媒体发帖，原告等单位认为发帖内容侵犯名誉权后报案，经公安机关查证，被告已自认文章内容失实，并表示歉意，由此可认定被告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事实存在，被告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
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原告名誉行为的诉讼请求，因公安机关说明已将新浪博客、天涯论坛以及门户网站上的信息删除，只留存在极少数网站之内，且被告无删除网站信息的权限，该项请求不具有可操作性，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方式由本院确定。原告要求赔偿名誉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系社团法人，而非企业，不存在因名誉损失导致商业信誉下降的情形，不应当发生“无法估量的经济损失”的可能。原告亦不能举证因被告发帖出现“声誉受到严重损害，正常工作受到严重影响，既定工作计划无法顺利完成”的后果，故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名誉损失，其依据的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事实，被告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覃研对原告北京市社区服务协会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致歉内容由本院审定；如不履行该项判决内容，本院将把判决书主要内容在报纸及新浪博客上刊登，相关费用由被告覃研负担。
二、驳回原告北京市社区服务协会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四百元，由被告覃研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林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卢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