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川刑终字第102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波，男，1972年12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会东县，汉族，初中文化。2010年5月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1年10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会东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茂，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被告人）张关云，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会东县，汉族，农民。2011年10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会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勇，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阿牛拉体，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波、张关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2013）川凉中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波、张关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10月15日晚，被告人田波受张关云邀约，在会东县彩虹桥持刀将与张关云女儿等人发生纠纷的张某杀伤致其死亡。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勘验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在共同犯罪中，田波持刀刺杀被害人张某并致张某死亡，系主犯，张关云邀约田波参与斗殴并要求其带刀以致发生本案，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田波系被邀约参与作案，有自首情节并主动赔偿了被害人亲属一定的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田波在前罪缓刑考验期间再犯罪，应依法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原判认定被告人田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撤销前罪缓刑，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关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田波上诉称：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有自首和赔偿悔罪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田波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田波致死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上诉人张关云上诉称：田波持刀伤害被害人，系田波个人行为，与张关云无直接关系，张关云与田波无共同伤害故意，原判量刑过重。
张关云的辩护人提出：张关云犯罪情节轻微，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5日22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关云得知其女张某某在会东县彩虹桥被人打后，即与黄某、郑雷等人前往，途中又打电话邀约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波带刀前往。张关云等人到彩虹桥后与被害人张某等人发生冲突，田波赶到后见张关云等人与张某正在抓扯，便持刀朝张某刺杀，致张某心脏穿通伤、急性大失血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月16日，田波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日，张关云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田波的亲属代田波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接警表，证实2011年10月15日23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称有人被杀伤在会东县人民医院救治，即出警到医院了解，确认被害人叫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会东县公安局随后立案侦查。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会东县彩虹桥东端桥头，现场地面有多处血迹，均提取。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张某左胸及左大腿外侧各有1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壁光滑，左胸部创口刺破心包及心脏，创口符合单刃锐器损伤特征。张某系心脏穿通伤、急性大失血死亡。
4.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田波衣服、裤子及现场提取的血迹有15个STR基因分型与被害人张某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809×1018。
5.调取的通话记录，证实2011年10月15日23时许，龙某的手机2次主叫田波，随后�田波的手机主叫龙某1次。
6.扣押物品清单及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王乙处提取折叠水果刀1把，田波辨认后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该刀系其逃跑时弃于王乙的车上。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15日晚，黄某、郑雷、龙某等人在张关云家喝酒时，李兴给黄某打电话说黄的女朋友潘某某及张关云的女儿张某某在彩虹桥被人打了，黄某即告知张关云，张关云遂邀约一起去彩虹桥。路上，张关云打电话喊人，黄某只听到张关云在电话中要人带“家伙”去彩虹桥。到彩虹桥后，黄某和对方打了起来。黄某被人拉开后发现与其对打的男子躺在地上。
8.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15日23时许，龙某与黄某等人在张关云家中喝酒时，黄某接电话后说其女友潘某某被人打了，随后，张关云、黄某及龙某等人一同出门。出张关云家后，张关云把龙某的手机拿了过去�但不知张关云打没打电话。要到彩虹桥时，张关云把手机还给龙某，龙某刚拿到就接到1个电话，问他们在哪里，龙某回答说在彩虹桥。到了现场，郑雷把带的刀刚拿出来，龙某等人将刀夺下藏起来。同时，龙某看见田波也到了现场。
9.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15日晚，潘某某与张某某等人在彩虹桥与袁某某、张某等人发生抓扯后，潘某某接到男友黄某电话，李兴在旁边给黄某说潘某某被人打了，潘要黄某到彩虹桥来接她。张关云、黄某等人到彩虹桥后，张某与黄某等人打了起来。双方被劝开后，潘某某发现张某倒在地上，地上有血。
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15日晚，潘某某、张某某等人在彩虹桥与袁某某等人发生抓扯后，张某某叫潘某某打电话给张关云。不久，张关云与黄某等人到了彩虹桥，黄某上前与袁某某、张某发生打斗。被劝开后，张某某看到张某倒在地上。
1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15日晚，因李某某的同学王某过生日欲叫前男友张某过来，与张某的现女友袁某某发生矛盾，双方约定在彩虹桥解决。双方见面后发生了抓扯，张某某帮王某的忙与对方吵架，其间有人说要砍张某某的父亲张关云，张某某便叫潘某某打电话给其父张关云说此事。不久，张关云等人来到彩虹桥殴打张某。双方被劝开后，袁某某说张某被刺伤了。
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15日晚，因王某叫前男友张某过来为其过生日，与张某的现女友袁某某产生矛盾，双方约定到彩虹桥解决。在双方发生抓扯时，张某某说有人要砍她爸张关云，她就给她爸打了电话。不久，张关云等人到了彩虹桥，张关云问张某某是谁要砍他，黄某上前打袁某某，张某帮袁某某，黄某又与张某打起来。双方被劝开后，张某、袁某某在�开现场时，王某听到袁某某在哭，过去看见张某受伤躺在地上。
13.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15日晚，因王某发短信要袁某某的男友张某过去为她过生日，袁某某与王某产生矛盾，双方约定在彩虹桥解决。双方到彩虹桥后发生抓扯。不久，张关云等人到现场对张某殴打，其中一男子持刀朝张某胸部刺杀。袁某某把张某从人群中扶出来走了10余米，张某就倒在地上。
1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某的父亲张关云到彩虹桥后就问是谁要砍他，与张关云一同来的人去打袁某某，张某上前帮袁某某，也被殴打。
15.证人王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15日23时许，在会东县“巫溪烤鱼”店附近，田波拦下王乙驾驶的出租车说要去新云。途中，田波告诉王乙他刚才在彩虹桥上持刀杀到人了，王乙发现田波右手上有血。次日上午，王乙发现车上副驾驶坐垫下有一把带血的刀�即交给公安机关。
16.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波的供述，供称2011年11月15日23时许，田波接到张关云用龙某手机打来的电话，要田波到会东县红绿灯处。田波刚出门，又接到张关云电话，要田波把刀带上到彩虹桥，田波回家拿上折叠水果刀朝彩虹桥走去。到彩虹桥后，听到张关云在喊谁要打他，与张关云同去的两个男子动手打1名男子，张关云也在打。田波见状便持刀上前对被打的小伙子刺了3刀，一刀刺在左侧大腿，一刀刺在左胸，另一刀不知刺到哪里。后田波给张关云说把那小伙子刺到了，要张关云拿点钱。张关云给了几百元钱给田波，田波便租了一出租车前往会理县。次日，田波到公安机关投案。
17.到案经过，证实2011年11月16日，田波到公安机关投案。
18.会东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田波于2010年5月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波、张关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田波持刀致被害人张某死亡，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关云虽未直接持刀刺杀被害人，但其邀约田波并明确叫田波带刀，对本案引发负有责任，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田波在前罪缓刑考验期内再犯罪，依法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鉴于田波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田波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对田波上诉称构成聚众斗殴罪的理由，不予采纳；田波有自首和赔偿悔罪情节，原判在量刑时已予以考量，对田波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不予采纳。田波持刀伤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不仅有田波的供述，还有提取在案的物证、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尸体检验报告及证人证言证实，足以认定，田波的指定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田波致死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张关云虽未直接持刀刺杀被害人，但在事发前邀约田波带刀前往现场，并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共同伤害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张关云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静宏
代理审判员 卢 中
代理审判员 伍平会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罪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进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定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