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2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金融一街11号19楼。
负责人：许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汉川，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洪，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成凯，男，1987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晓，江苏常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燕，女，1974年8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钧（系吴小燕丈夫），男，1976年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文友，男，1972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成凯、吴小燕、吕文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其不应承担被保险人的连带赔偿责任。1、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必须基于法律明文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不论是保险法还是保险合同，均明确保险公司仅承担事故责任；2、保险公司仅与吴小燕之间存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但与吕文友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涉案侵权关系与保险合同关系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保险公司仅须依合同赔付吴小燕在事故中所需承担的赔偿责任。
吴成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小燕辩称，吴成凯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不应由其全部承担，应该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依法认定。
吕文友未发表答辩意见。
吴成凯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吴小燕、平安保险公司、吕文友连带承担其事故损失共计192311元，包括医疗费104941元、急救费370元、白蛋白费用3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8元、营养费135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9560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12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520元，上述费用共计239311元，扣除吴小燕已支付的47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2日19时50分，吴成凯持C1证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后搭载袁某）沿沪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岸前路路口南侧路段左转弯时，遇吕文友驾驶普通三轮摩托车（后搭载芦红新）沿沪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发路段，两车发生相撞倒地，致吴成凯、袁某、吕文友受伤。事发后，倒地的二轮摩托车及吴成凯又被沿沪宜路由北向南行驶，由徐良岗持证驾驶车牌号为苏Ｂ×××××的小型客车（该车登记车主为吴小燕）碰撞。因无法查实先后两次碰撞与吴成凯伤势的因果关系，2014年8月25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以下简称滨湖交警队）出具道路交通证明，载明上述事实。经了解，苏Ｂ×××××的小型客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事发后，吴成凯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〇一医院（以下简称一〇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8月8日出院，后又于2016年3月20日至3月29日期间住院，行内固定取出手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2日19时50分，吴成凯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后搭载袁某，未戴安全头盔），沿沪宜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岸前路路口南侧路段左转弯，遇吕文友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普通三轮摩托车（后搭载芦红新，未戴安全头盔），沿沪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发路段，结果发生两车相撞后倒地（以下简称第一次碰撞），致吴成凯、袁某、吕文友跌地受伤。事发后，倒地的二轮摩托车及吴成凯和行人熊桂仙又被沿沪宜路由北向南行驶，由徐良岗驾驶的号牌号码为苏Ｂ×××××小型普通客车碰撞（以下简称第二次碰撞）。事发后，吕文友与芦红新弃车离开现场。2014年8月25日，滨湖交警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吴成凯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吕文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徐良岗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因无法查实先后两次碰撞与吴成凯伤势的因果关系，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吴成凯即被送往一〇一医院住院治疗。现吴小燕垫付47000元，吴成凯因未获足额赔偿，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苏Ｂ×××××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吴小燕，该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5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7月15日0时起至2014年7月14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熊桂仙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熊桂仙84582元。吴小燕与吴成凯均认可徐良岗系吴小燕聘用的驾驶员，本次事故赔偿责任由吴小燕承担。
又查明，吴来柱（1962年10月3日生）与陈定桂（1966年7月16日生）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为长子吴成凯、长女吴成成。吴来柱、陈定桂系农村居民，无经济收入来源，全靠子女赡养。吴成凯与王丽婚后生育女儿吴雨彤（2011年4月14日生）。吴成凯于2012年6月起至常州市××区雪堰镇居住，其系常州奥赛林液压气动元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赛林公司）员工，收入水平为3000元/月，本次事故发生后，奥赛林公司停发相应工资。
一审中，吴成凯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6年5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吴成凯面部瘢痕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其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天、营养期评定90天为宜。各方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吴成凯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吴小燕认可徐良岗系其聘用的驾驶员，相应赔偿责任由吴小燕承担，吴成凯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各方对交通事故证明真实性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纳。根据交通事故证明，吴成凯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其所驾驶车型与准驾车型不符，且又未佩戴安全头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结合其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该院酌定由其分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吴小燕与吕文友的责任承担，两人实施的危险行为造成了吴成凯的损害，但根据交通事故证明所载，无法查实两次碰撞分别对吴成凯造成的伤势情况，因此，难以区分徐良岗和吕文友分别对吴成凯造成的损害范围，此属于侵权行为中竞合因果关系中的行为竞合类型，故应由吴小燕和吕文友对吴成凯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该院酌定由吴小燕和吕文友各负担35%的赔偿比例。各方对于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纳，并以此为依据确定各项费用的赔偿数额。
对于吴成凯主张的医疗费104941元、急救费370元，其提供相应票据、出入院记录、手术记录、门诊病历予以证实，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吴成凯主张的外购药（人血白蛋白）费用3900元，其提供相应收款收据及医嘱予以证实，该院予以支持。故该院核定吴成凯的医疗费总额为109211元。
对于吴成凯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48元（18元/天×36），根据其伤情，属于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吴成凯主张的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根据其伤情，属于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吴成凯主张的护理费5400元（60元/天×90天），根据其伤情，属于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吴成凯主张的误工费18000元（3000元/月×6个月），本次事故发生前，吴成凯系奥赛林公司员工，收入水平为3000元/月，该收入在事故发生后相应减少，结合吴成凯的伤情，其主张误工费18000元的诉讼请求，属于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吴成凯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4346元（37173元/年×20年×0.1），根据其面部瘢痕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的伤情，结合其事发前的居住及工作情况，该费用属于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吴成凯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883元（12883元/年×20年×0.1÷2），至吴成凯定残之日，其父母尚未达法定退休年龄，吴成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故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吴成凯主张其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374元（12883元/年×13年×0.1÷2），其女儿吴雨彤尚未成年，该费用属于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故该院核定吴成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374元。
对于吴成凯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结合其伤情及过错程度，该院酌定为3500元。
对于吴成凯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其并未提供相应票据，结合其伤情及治疗情况，该院酌定为500元。
对于吴成凯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380元，其提供购买轮椅的票据及相应医嘱予以证实，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吴成凯主张的护理用品199元，该费用非法定赔偿项目，该院不予支持。
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存在2名受害人，平安保险公司已另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熊桂仙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熊桂仙84582元，故本案平安保险公司的交强险限额为10000元、商业险限额为415418元。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吕文友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普通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本案中医疗费用1092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8元、营养费1350元，共计111209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由吕文友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91209元，由吴小燕和吕文友按照35%的责任比例各承担31923.15元，吴小燕应承担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理赔。本案中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8272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3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10500元，由吕文友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500元，由吴小燕和吕文友按照35%的责任比例各承担175元，吴小燕应承担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理赔。本案中，吴成凯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吴小燕与吕文友按照各自责任比例承担，并互付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赔偿责任亦属于责任保险的范围，被保险人有权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故吴小燕的相应连带赔偿责任应由平安保险公司予以承担。关于商业险理赔，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扣除方式为医疗费总额扣除20000元后再乘以10%），吴小燕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定，并核定非医保用药金额为8921.1元【（109211元-20000元）×10%】。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成凯10000元；吴小燕应赔偿吴成凯8921.1元，因其已垫付47000元，故吴成凯需返还吴小燕38078.90元；吕文友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成凯12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需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成凯23177.05元，吕文友需赔偿吴成凯32098.15元，并互付连带赔偿责任。吕文友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吴成凯10000元；二、吕文友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吴成凯120000元；三、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吴成凯23177.05元，吕文友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吴成凯32098.15元，并互付连带赔偿责任；四、吴成凯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吴小燕38078.90元；五、驳回吴成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2元、鉴定费2520元、公告费690元，共计4572元，由吴成凯负担143元，由吕文友负担364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7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其诉讼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吕文友驾驶普通三轮摩托车、徐良岗驾驶小型客车先后与吴成凯发生碰撞，无法确定两次碰撞与吴成凯伤势的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涉案交通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根据过错程度对双方内部责任份额进行划分，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公司虽上诉主张吕文友、徐良岗不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平安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因保险赔偿责任应以被保险人的事故赔偿责任为依据，一审法院根据被保险人吴小燕的责任形态判定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平安保险公司连带赔偿的数额亦未超出被保险人吴小燕所投保的三者险限额50万元，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96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科
审判员 蒋依澄
审判员 郭继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陈美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