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4民终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朝勇，男，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成，四川舟楫（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41010092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超，四川舟楫（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91025827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冬林，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敏繁，四川星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120822047。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攀枝花泸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德阳巷15号2.3.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337737876H。法定代表人：龙冬林，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敏繁，四川星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120822047。上诉人付朝勇因与被上诉人龙冬林、攀枝花泸畔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畔酒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7）川0402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于2018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朝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成、李永超、被上诉人龙冬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敏繁、泸畔酒店法定代表人龙冬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敏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朝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川0402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付朝勇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2016年1月25日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涉股权转让价格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泸畔酒店和龙冬林认为股权转让款被1200万元前期投入及费用所包含，但因该1200万元是解决三方主体（以下简称恒盛公司）、泸畔酒店及付朝勇之间的投入、收益问题，而股权转让发生在上诉人付朝勇与龙冬林之间，故不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因股权转让口头协商转让价为600万元，先期支付400万元，在无法提供口头协商证据情况下，目标公司资产情况成为唯一计算股权转让价格的方法。一审中付朝勇已对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基准日恒盛商务楼的价值出具《房地产市场价格咨询报告》，在龙冬林、泸畔酒店未提交相应资产及负债情况下，对《房地产市场价格咨询报告》应予采信。为解决一审法院未采信《房地产市场价格咨询报告》，公平合理的计算股权转让价款，上诉人付朝勇申请对泸畔酒店的资产恒盛商务楼进行实际测量评估。被上诉人龙冬林、泸畔酒店辩称，上诉人付朝勇对于股权价值的认识有重大分歧，股权的价值不能仅依据房地产的价值，公司的价值有正资产还有负资产，上诉人付朝勇所主张的30%股权对应的价值认定存在瑕疵，计算资产价值的方式方法存在瑕疵，请求驳回上诉人付朝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付朝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付朝勇、龙冬林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条款无效；2.判令龙冬林支付付朝勇先期股权转让价款40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等由龙冬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2日，甲方恒盛公司与乙方付朝勇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约定：甲方以出让方式取得了攀枝花市东区德阳巷15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宗地号为12-002-001-0100-000），占地面积928.55平方米，使用权年限从2009年8月10日至2049年8月10日，甲方原在该地块上建有办公楼房屋等建筑设施，现该地块拟规划为商务金融用地，甲方根据规划，拟改扩建该地块上的房屋建筑设施，计划建筑面积约为4000平方米（不含地下室面积），并建设相应附属设施，以符合规划和现代化办公、商务用房要求；甲方同意依现状提供上述地块，用于自建办公楼和商务用房，建设项目名称暂定为恒盛大厦，乙方同意项目所需资金，全部由乙方出资；项目建设期间，甲方负责工程项目管理，乙方负责协调各种关系及筹集建设资金；甲乙双方共同参与设计方案、设计单位、建筑承包商及监理单位的选择；项目办公楼建成后，在负1层可取得产权并参与土地分配的前提下，产权分配初步方案为：甲方将分得其中的4-7层及负1产权及负2层，乙方将分得1-3层产权及负3层，待施工设计图通过审查并能确定项目投资额后，甲乙双方根据建设面积和投资额协商并签订最终产权分割及现金补差协议，确定产权分割关系；项目建设完成后，由乙方负责办理相关产权手续，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2015年4月3日，甲方恒盛公司与乙方泸畔酒店签订《恒盛商务楼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恒盛商务楼在建项目（含土地）转让给乙方；恒盛商务楼在建项目（含土地）转让金额为570万元。2016年1月25日，甲方恒盛公司与乙方泸畔酒店、丙方付朝勇、丁方四川省泸州龙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龙马公司）、戊方龙冬林、巳方何兰签订《恒盛商务楼项目建设补充协议》，约定：鉴于丙方资金不足，达成此协议；2016年1月26日前，丙方将自己在乙方的30%股份无条件全部转让给戊方，巳方（乙方另一股东）同意丙方将该股份全部转让给戊方；丙方必须切实履行恒盛商务楼项目建设后续电信广场的环境整治、交竣工验收、房产证办理、水电入户、消防验收、外挂电梯、车载电梯等事务性工作；丁方必须配合丙方做好前述工作，及时交付恒盛商务楼工程项目，费用由乙方及时安排支付；甲方和乙方共同支付丁方恒盛商务楼项目工程款及违约金包干价2000万元（包括本补充协议之前施工图及变更的工程内容和本协议第二条后续工作），定于该项目竣工前支付1000万元，剩余1000万元由乙方在丁方全力配合下争取在2016年6月30日前向银行贷款后支付，此项贷款未到位，则支付期限顺延；乙方支付丙方恒盛商务楼项目前期投入及相关费用1200万元，恒盛商务楼项目全部产权归乙方，乙方在2016年2月8日前支付丙方50万元，在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丙方200万元，剩余款项根据资金到位情况及丙方完成本协议第二条事项情况分期支付，对此，丙方应全力配合银行贷款工作，甲方担保乙方对丙方进行支付；该项目前期所签订的所有合同及协议，凡是与本协议有冲突的，均以本协议为准。2016年1月25日，付朝勇与龙冬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付朝勇自愿将其所持泸畔酒店股权以60万元转让给龙冬林；付朝勇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协助龙冬林到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泸畔酒店的另一股东何兰同意付朝勇将其所持股权转让给龙冬林。2016年5月24日，甲方泸畔酒店、乙方恒盛公司、丙方付朝勇签订《协议书》，约定：2016年1月25日，甲乙丙三方及泸州龙马公司、龙冬林、何兰共同签订的《恒盛商务楼项目建设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签订后，甲方已经支付丙方610万元（含丙方委托甲方支付部分），还需支付590万元；丙方不再履行《恒盛商务楼项目建设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义务，由甲乙双方办理相关手续，如需丙方配合补充资料，丙方无条件予以配合；甲方办理好恒盛商务楼项目的房产证后，甲方按条件和时间支付丙方590万元；乙方对甲方需支付丙方的625万元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承担担保责任；该项目前期所签订的所有合同及协议，凡是与本协议有不一致的，均以本协议为准。同时查明，泸畔酒店于2015年3月30日登记成立，彼时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付朝勇持股30%，何兰持股70%；2016年1月27日，泸畔酒店变更其股权结构为何兰持股70%，龙冬林持股30%；2016年10月27日，泸畔酒店变更其股权结构为何兰持股30%，龙冬林持股70%；2017年5月26日，泸畔酒店注册资本增至1500万元，股权结构变更为龙冬林持股30%，何兰持股20%，甘雪波持股15%，吴建军持股15%，彭选德持股2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付朝勇、龙冬林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股权转让对价的约定的效力如何？股权转让对价应如何确定？二、在《恒盛商务楼项目建设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三人应当支付给付朝勇的1200万元中是否包含了股权转让对价？一、付朝勇、龙冬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股权转让对价的约定的效力如何？股权转让对价应如何确定？首先，付朝勇、龙冬林均认可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股权转让对价为60万元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付朝勇、龙冬林双方均作出此项约定是为了便于登记备案的解释，结合《恒盛商务楼项目建设补充协议》对于付朝勇转让持有的第三人的股权的约定，付朝勇、龙冬林双方对于股权转让对价的约定属于虚假的合同行为，该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意思表示真实；……”所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条件。其次，该条约定虽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不必然无效。合同无效仅有五种法定情形，即：（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然意思表示不真实，但其并未发生上述五种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同时，标的股权已变更登记至龙冬林名下，双方已经部分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基于上述理由，不宜认定该条约定无效。故，对付朝勇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再次，《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股权转让对价的约定虽然不是无效条款，但系合同双方的虚假意思表示，则该约定不再约束双方，双方不应当按照该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对于股权转让对价应当如何确定，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无明确规定，本案中，付朝勇主张按照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即第三人）当时的资产状况来确定股权转让对价，此种标准能够将影响股权实际价值的相关因素进行综合考量，较为合理。但，公司的资产状况应当由有资质的机构进行资产评估，而在本案中，付朝勇仅以恒盛商务楼的实际价值作为第三人的资产来确定股权转让对价，过于片面，并且，即便如此，付朝勇举示的证据也未能准确、全面地反映恒盛商务楼的实际价值，付朝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付朝勇要求龙冬林支付先期股权转让款40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二、在《恒盛商务楼项目建设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三人应当支付给原告的1200万元中是否包含了股权转让对价？《恒盛商务楼项目建设补充协议》明确约定：2016年1月26日前，付朝勇将自己在第三人的30%股份无条件全部转让给龙冬林，何兰同意付朝勇将该股份全部转让给龙冬林。此条约定并未明确股权转让对价，但从《恒盛商务楼项目建设补充协议》的整体内容来看，协议实际上是打包解决因恒盛商务楼项目产生的各方间的债权债务，因此，对付朝勇、龙冬林间的股权转让并未明确对价，而是约定为无条件转让。但也不能据此认定股权转让对价包含在第三人应当支付给付朝勇的1200万元款项中，协议中明确约定12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付朝勇在恒盛商务楼前期投入及相关费用，且付款主体为第三人，并非龙冬林，因此龙冬林、第三人认为股权转让对价已包含在1200万元款项中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撑，不予采纳。综上，付朝勇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付朝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计19400元，由付朝勇负担。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付朝勇、龙冬林、泸畔酒店共同确认以下无争议事实：2014年9月25日恒盛公司与泸州龙马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2015年5月15日，恒盛公司与泸畔酒店签订《恒盛商务楼项目转让协议》，约定恒盛公司将恒盛商务楼在建项目（含土地）以880万元转让给泸畔酒店。2015年9月28日，恒盛公司、泸州龙马公司、泸畔酒店、攀枝花市华芝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监理方）签订《恒盛商务楼工程合同变更四方协议》，约定因恒盛公司将在建的恒盛商务楼工程项目转让给泸畔酒店，恒盛商务楼工程项目的发包人变更为泸畔酒店，恒盛公司就该项目向相关部门已经缴纳或尚未缴纳的各种保证金等由湖畔酒店承接权利和义务。同日，泸畔酒店与泸州龙马公司签订《恒盛商务楼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项目合同暂定价1300万元。2017年6月20日泸畔酒店取得恒盛商务楼项目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二审庭审中，龙冬林、付朝勇均认可双方约定股权转让金为600万元。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付朝勇、龙冬林均认可双方股权转让价款为60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付朝勇除应获得《恒盛商务楼项目建设补充协议》约定的泸畔酒店支付付朝勇的1200万元外是否龙冬林还应另行支付付朝勇6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付朝勇主张龙冬林还应向其另行支付股权转让款这一事实，付朝勇应予以举证。对此，除二审中双方认可股权转让款为600万元之一事实外，付朝勇未能举证其他证据。但针对该事实，龙冬林抗辩此股权转让款包含于泸畔酒店支付付朝勇的1200万元之中。经对该抗辩意见予以审查，其一，合同约定“泸畔酒店支付付朝勇恒盛商务楼项目前期投入及相关费用1200万元”，该1200万元中除付朝勇前期投入外，还包括“相关费用”，该“相关费用”的具体内容未予明确。经查明，付朝勇及其他当事人均陈述付朝勇的前期投入中有票据的为570万元，“相关费用”为股权转让款存在一定的合理性。其二，就股权转让款约定由泸畔酒店支付，是否存在与股权转让款应发生于两个自然人之间的矛盾问题。泸畔酒店虽为法人单位，但从本案反映的事实看，即恒盛公司与泸畔酒店签订两份《恒盛商务楼项目转让协议》，在恒盛商务楼发生产权转移情况下，不仅泸畔酒店未支付约定的对价，且双方约定的对价均是将付朝勇的投入作为标准，而恒盛公司的资产土地对价未予反映，且在此后的六方协议中，亦未能体现恒盛公司的土地资产价值，另外本案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恒盛公司与泸畔酒店的股东存在交叉。基于上述原因，约定泸畔酒店支付股权转让金与签约各方对法律主体的认知程度是相匹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为此，付朝勇主张龙冬林还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付朝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金涛审 判 员 李 涛审 判 员 蔡林玲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园玲书 记 员 罗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