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3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5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燕，上海锦天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5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铭、林涛，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4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确认高某享有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009号401室房屋（即：讼争房屋）登记于李充库名下的房屋所有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房产归谁与子女商议书》（下称：商议书）对房产归属的协议已被变更，一审以该《商议书》为证据认定事实有误。第一，李某1已于2002年退回讼争房产，交回购房发票原件及购房合同，李充库补偿李某120000元的事实表明《商议书》关于房产归属的协议已变更。李充库在其手写《关于1009号401室产权归属》的声明中写明已退回李某120000元，结清李某1支付的3000元装修款，李充库收回购房发票原件及购房合同，李某1迁出讼争房。第二，李某1迁出讼争房后未再向李充库主张过讼争房所有权，李充库去世后李某1、李某2曾起诉，后又撤诉。第三，讼争房购房款包含李充库工龄补贴4100元，购房款缴交于1996年12月，迟于《商议书》，故《商议书》不能作为李某1出资的直接证据，李某1应对其出资及退还李充库工龄补贴举证。其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讼争房屋系住改房，非普通商品房。《婚姻法》解释（三）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一方父母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离婚时另一方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购买该房屋时的出资，可以作为债权处理。”故，即使被上诉人以父母名义购买讼争房屋，仍不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讼争房屋应属于李充库的遗产并按李充库遗嘱归上诉人享有。第二，讼争房是李充库单位分配给李充库的住改房，其销售对象只能是单位职工的李充库，讼争房具有福利性质，李某1没有资格购买，即使李某1有出资也不能因此享有房屋产权。
二审中，上诉人高某还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主张《商议书》及1998年《遗嘱》中的“李充库”签名字迹与经公证的李充库《遗嘱》中的李充库的亲笔签名不一致，《商议书》非李充库本人所签，原审对此未予查明。
被上诉人李某1辩称，一审已经就《商议书》及1998年《遗嘱》进行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认为《商议书》被之后的公证《遗嘱》所取代。现上诉人再提出笔迹鉴定程序不合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李某2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某1、李某2系李充库与前妻邵淑娟所生。1992年12月21日，李充库与厦门造纸厂签订《厦门市公有住宅买卖合同书》，约定厦门造纸厂将厦门市厦禾路1009之401室房产出售给李充库。1993年12月14日，李充库家庭成员签订《关于房产归谁与子女商议书》，记载：“莲花新村观远里45栋302号二房一厅一套、厦禾路1009号401室一房一厅原厦门造纸厂分配给予我们家共同居住，现国家实行房改，单位分配给的上述二套房屋。现单位已将这二套房屋按国家房改政策将房屋使用权卖给个人。今天一家人为这二套房屋的购买后房权归谁做了商议，并将商议用文字条款明细清楚，今后兄弟之间将绝无非议。一、莲花新村观远里45栋302号二房一厅这一套房屋购买资金由次子出，这套房屋今后产权归次子李某2所有。二、厦禾路1009号401一房一厅一套房权已由长子和长媳出资（以父亲名义）买下，并进行了装修，于1993年元月8号从莲花新村观远里45栋302号迁进厦禾路1009号401居住，这一套房权归长子李某1所有（并不包括父亲工龄补贴）。……五、考虑到长子一家三口人，长孙现已10岁，几年后，住房困难的这原因出发，父亲同意将厦禾路1009号401房的所有证明文件交付长子保管，并同意任何时候都可以用这一套房屋与他换房或交易。以上商议一家人均都赞同，今后绝无异议。”李充库、邵淑娟、李某1、李某2在该《商议书》上签名。1996年9月13日，邵淑娟死亡。讼争房产的房款于1996年12月结清。1998年4月10日，李充库写下《遗嘱》一份，主要内容如下：“厦禾路1009号401室（一房一厅）一套原系厦门造纸厂分配给本人使用现因国家实行房改，因此以本人名义由长子李某1与长媳齐国英出资买下，其房产权及使用权均归长子与长媳所有。”××××年××月××日，李充库与高某登记结婚，2004年2月12日，讼争房产办理了厦地房证第00287311号《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产权登记信息载明“权属人为李充库，房屋产权来源为1993年购买住改房，房屋产权比例为41.43%”。2008年2月13日，李充库到厦门市公证处立下遗嘱，主要内容如下：“在我去世之后，于厦门市厦禾路1009号401室的房产中属于本人的产权份额及名下的动产全部留给妻子高某一人继承，若属于本人的房产遇政府拆迁征用，所取得的安置房或补偿金属于我本人的份额也全部留给妻子高某一人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2013年12月23日，李充库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为讼争房产厦禾路1009号401室房屋能否作为李充库的遗产进行继承。讼争房产虽然登记在李充库名下，但是李充库家庭成员于1993年12月14日即签订《关于房产归谁与子女商议书》（以下简称《商议书》）明确说明了该房产系由李某1及李某1妻子出资（以父亲名义）购买，产权归李某1所有。该《商议书》在性质上并非赠与协议，而是包括李充库在内的家庭成员对讼争房产的名义购买人、实际出资人以及产权归属进行了确认。该《商议书》系签署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讼争房产的实际权属人系李某1及其配偶。且李充库1998年4月10日亲笔所写的《遗嘱》虽然在名义上为遗嘱，实质上仍属于对讼争房产的出资以及产权归属再次进行了确认，而非原告所称的李充库通过遗嘱对其个人财产进行的赠与表示。综上，讼争房产的权属实际归李某1及其配偶所有，而非李充库。且李某1及其配偶获得该房产权属并非来源于李充库的赠与，故不存在李充库单方面撤销赠与或另立遗嘱处理该房产权属之情形。高某主张上述《商议书》第二条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属于无效条款，且李充库后来撤销了对李某1的赠与协议，讼争房产仍归李充库所有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讼争房屋实际权属人并非李充库，依法不能作为被继承人李充库的遗产进行继承，故高某要求依照李充库的遗嘱继承其名下讼争房产份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高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高某除提出《商议书》中的“李充库”及1998年《遗嘱》中的“李充库”签名并非李充库亲笔所签，请求二审对《商议书》及1998年《遗嘱》中的“李充库”签名进行笔迹签订外，没有提交其他新的证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审庭审中高某经质证，对《商议书》及1998年《遗嘱》中李充库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明确告知法庭不申请就该二份证据中“李充库”签名之真实性进行鉴定。现高某于二审中就《商议书》及1998年《遗嘱》中李充库签名之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请求鉴定缺乏法律依据其申请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商议书》及1998年《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房产登记于李充库名下有其特殊的历史背景，即讼争房产原系李充库所在单位厦门造纸厂分配给职工李充库一家居住使用的房屋，之后的住房改造及房屋权属登记也因此只能登记于本单位职工李充库名下。但李充库生前于1993年12月14日与家庭其他成员共同签订的《关于房产归谁与子女商议书》已经明确记载了讼争房产实际由李某1及其妻子出资以李充库名义购买以及全体家庭成员确认该房屋权属归李某1夫妻的事实。1998年4月10日李充库再次在其亲笔书写的《遗嘱》中就前述事实予以确认。故《商议书》关于讼争房屋出资情况及归属的确认并非李充库一人的单方意思表示，而是全体家庭成员的共同意思表示，《商议书》内容也不存在违反法律或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李充库个人无权变更或撤销《商议书》确认的事实。上诉人高某关于《商议书》性质系赠与合同，李充库生前已经撤回赠与并将购房款退还李某1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所做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3元，由上诉人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兰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徐 英
书 记 员 江泽蓉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