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4刑初5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国振，男，1970年12月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辽宁省葫芦岛市。2004年7月29日因犯强奸罪被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2年10月1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葫芦岛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龙、晏洪亮，系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国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阮云霆、陈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国振及其辩护人晏洪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7日22时30分许，在葫芦岛市连山区山神庙乡张某某家中，被告人张国振因故与被害人韩某某争吵、厮打，张国振用张某某家中炉灰耙子、香炉多次打砸韩某某头部，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韩某某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张国振作案后逃离现场，2016年3月28日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举证，1、香炉、炉灰耙子等物证；2、刑事判决书、通话记录等书证；3、张某某、张某某、张某等证人证言；4、被告人张国振的供述与辩解；5、法医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7、犯罪现场照片、讯问光盘等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国振目无国法，手持钝器击打他人头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国振曾因故意犯罪被处以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张国振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张国振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被告人张国振认罪、悔罪，本案属于因民间矛盾引发，是酒后突发性犯罪，应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张某某系张国振之姐，二人多年未曾联络。韩某某认张某某为干妈，并为其购置房屋居住，张某某亦对韩某某夫妇多有资助。2016年3月27日被告人张国振听信他人传言说其姐张某某被被害人韩某某骗了财物，在张某某生病时，还不带到医院治疗，便心生恶念。当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张国振来到葫芦岛市连山区山神庙乡张某某家中，确认韩某某身份后，不由分说将韩某某拽下炕并对其殴打。厮打中，张国振用张某某家中炉灰耙子、香炉多次打砸韩某某头部，致韩某某当场死亡。经鉴定：韩某某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张国振作案后逃离现场，2016年3月28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某证实，我丈夫韩某某是张某某的干儿子，张某某住的房子是我们给张某某买的，张某某是15年冬天搬过去的。张某某平时会看香，看香的收入给我家一部分作补贴。张某某曾花了一万块钱给我家买了一匹骡子，花了5800给我买了一条金项链，花了7600给我买了一条金手链，又花了500多块给我买了一支白银手镯。2016年3月27日晚上8点钟左右，当时我在家，这时见我家大门口外停了一辆出租车，于是我就出院看见张某某的姑、姑父和他们的儿子“大军”从车上下来，她姑让我带他们去张某某家看看。于是我便带他们三口人来到了张某某的住处。当时我丈夫韩某某在屋里坐着。张某某和她姑和姑父在屋唠了一会，临走时让我带张某某去医院检查检查，张某某接过话说她没病，哪也不去。送走他们三人之后，我和我丈夫又回到了张某某屋里，坐到炕上。大约过了一小时左右，我看到有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张某某家门口外，从车上下来一名男子，后来我知道叫张国振。张国振来到屋里，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进屋后张国振用手指着我丈夫问：“你是叫韩某某吗？”我丈夫回答是，随后，张国振上前将我丈夫从炕上薅下来，并骂道：“我整死你。”这样他们两人就在西屋地上厮打到一起，张某某见他们打起来，就下地到外屋火坑拿了一把带尖炉钩子打张国振，她边打边让我喊人去。这时我就出屋找人去了。大约十分钟左右，我回来时，看见张某某在院门口外用石头掴那辆白色轿车。我回到西屋时，看到韩某某头朝西，脚朝东趴在地上，头部及面部下面都是血，我招呼他几声，也没吱声。
2、证人张某某证实，张国振是我弟弟。韩某某和张某某两口子看我一个人过，年龄大，就认我作干妈，他们给我在村上买的房子，经常来和我聊天。我也给他们买过骡子等物品，都是自愿的。2016年3月27日上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侄女张某和她对象赵某来看我，聊一会就走了。下午又来了，来劝我注意身体，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张某生气走了。晚上大约8点左右，我姑张素珍和我姑父张光某还有他们的儿子大军来看的我，聊了一会儿也走了。大约是晚上10点左右的时候，当时我、韩某某两口在家聊天，我们当时都在炕上呢，也不知怎么张国振就找到我家来了，他也不知道我的住处，我俩都好几年不联系了，张国振进屋都没有和我说话，就对韩某某说：“你就是韩某某？”韩某某说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张国振说“你信不信今天我就把你整死这屋里。”然后就把韩某某衣领抓住了，从炕上拉了下来，又用拳头打在韩某某的脸上，我和张某某下地拉架，我和张某某拉不动，张某某就去邻居家叫人，我一来气，就用一个玻璃的水壶打在张国振头上，他俩还没有分开，我就去外屋拿了一个前边带两叉的火钩子往张国振后背上打，火钩子都打弯了。因为我20多天没有怎么吃饭，也拉不开，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出去了，还摔了，我往院子外边跑，边跑边叫张某某，我在街上喊了能有五六分钟，也没有看到张某某，我就又往院里来，快到院门时看到张国振出来了，也没和我说话，我就从后边去追他，看他上了一辆白色的车，因为天黑，没看清什么车，我想把张国振拦下，就用地上的石子打那辆车，但是车还是开走了。进屋后，我看见香炉都在地上，里面的香灰、小米都撒在地上。
3、证人赵某证实，张国振是我岳父。2016年3月27日上午10点多，我上韩屯溜达，在屯子里唠嗑时有人说我姑丈母娘张某某过完年后病了有十多天了，我就到张某某家看看，看到她躺在炕上，我回家后就把这事告诉我媳妇张某了。我和张某在上午11点多钟，到韩屯又看了张某某一遍，张某让张某某上医院，张某某不去，我和张某就回家了。回家后张某就给张某某在钢屯的姑打电话，说张某某信大仙，入魔了。张某还给她哥张某打了电话，让张某帮联系张某某的儿子带她妈去看病，中间还提到张某某和韩某某家关系不错，花了一万多块给韩某某买了一头骡子。当天晚上9点多钟，张国振就从锦州打车到了我家，说要上张某某家看看，并骂韩某某，还说要弄死他之类的话。我和张某劝不住，张某就找她朋友王某开车，我们四人去的韩屯。我们把车停在李某某家门口，王某和张某在车上没有下来，我和张国振下车走到张某某家院子里，我告诉完张国振就往出走，在院门口位置时，听到张某某喊“你要干啥”，他们就吵起来了，我就回到车边，一个女的和张某某先后从张某某家跑出来，那个女的就开始喊人，后来，张国振也跑出来了，张某某在后面喊“杀人了”，张国振和我上车后，张某某还用石头砸车并拦着不让走，但没拦住，王某开车出屯子，张国振在车上说把人打了，可能够呛，王某把张国振送到钢屯。
4、证人张某证实，我和张国振是父女关系，张某某是我大姑。2016年3月27日10时许，我对象赵某到我大姑家去了一趟，回来告诉我说我大姑病了，我就又和赵某去了一趟她家。我让我大姑上医院，她也不去，之后我和赵某就走了。回到家后我给我哥张某打了电话，当时张某和我爸正在一起吃饭，电话中我让他联系张某某的儿子，还说了我大姑和韩某某关系好，平时总给韩某某家买东西，还给买了骡子，我大姑生病了韩某某也没送去医院看病的话。后来张某某的儿子杨某某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再去找张某某，他想和他母亲通个电话。我又去的我大姑家，在那我给杨某某打了电话过去，我大姑不接，之后我就回家了。3月27日晚9点多，我父亲张国振来到了我家，非要上我大姑那去，还说要打韩某某，弄死韩某某之类的话。我和赵某劝不住，我就找了我朋友王某，王某开车拉着我、赵某、我父亲去的。车停好后，张国振和赵某就下车了，他俩就往张某某家走，过了5分钟左右，赵某就回来了，他说里面打起来了，又过了5分钟，一个女的和张某某先后跑出来，那女的就开始找人，张某某又进院了，之后张国振跑出来了，他上车后告诉说赶快走，这时我大姑追出来，在后面喊把韩某某打死了，她还用砖头砸车、拦车，但没有拦住。到了凉水井漫水桥道口，我和赵某就下车回家了。
5、证人王某某证实，2016年3月27日晚上9点10分左右，张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出车，送一下她爸，9点50分我到的张某家。张国振坐副驾驶，赵某和张某坐后面，他们让我开到了一处屯子，停车后张国振和赵某先后下了走了，隔四、五分钟，赵某先回来了，但没有上车，在车旁一直呆着，隔了20多分钟，张国振回来上车让开走，在我准备开走时，就听见“啪”的一声，有人在砸我车，我也就开车走了，张国振嘟囔说打人了，打的不轻，让我把他送到锦州，我没答应。赵某和张某在一处漫水桥道口下车，我把张国振送到钢屯东头车站附近，我就回家了。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山神庙乡张某某家。周围情况：张某某家东邻李某某家，南邻韩某某家，西南侧李某某家，西邻韩某某家，北侧韩某某家。中心现场：张某某家自成一院，南院墙东端有内开双扇铁门为正门，院内北侧有座北朝南平房三间为正房，东一间为厨灶间，西二间为一间住室。厨灶间情况：南墙东端有内开双扇木门为入户门，室内西南角处有炉灶一组，其北侧摆放炉灰耙子、炉勾叉子，铁锹各一把。炉灰耙子（照相、实物提取）长67.0cm，前部为上边上14.5cm、下边长16.0cm、宽8.5cm的铁板，铁板上有暗红色斑迹附着；握把处上端面有暗红色斑迹附着。炉勾叉子（照相、实物提取）弯曲变形，现有长度65.0cm。住室情况：室内地面上有头西脚东呈俯卧位男尸一具，尸体右脚距东墙113.0cm距北墙296.0cm，头部距西墙197.0cm、距北墙285.0cm。死者上身着黑色夹克衫、深灰黑色秋衣；下身着灰黑色长裤、红色秋裤；脚穿灰色带款横条文棉袜、无鞋。尸体头顶后枕部明显可见横向创口，头面部下地面上有血泊及擦蹭血迹。室内靠北墙自东向西依次摆放白钢台、木箱、白钢台各一、西北角堆放米、面等物，靠西墙摆放矮柜、洗衣机等物。其中东北角处白钢台上距东墙79.0cm、距北墙45.0cm处有金黄色金属质地香炉一只（照相、实物提取）；上端直径22.7cm、底座直径17.4cm、高16.4cm，外侧面上有香灰附着。香炉一侧雕刻“吉祥如意”字样，对侧雕刻“佛光普照”字样。“吉祥如意”字体上方炉体上在21.4cm*5.2cm范围内有少量散在的喷溅状红色斑迹附着；“佛光”二字下方的底座边缘有7.3cm长的磕碰变形。室内地面已简单的整理打扫，有香灰及小米残留。
7、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国振对案发地点、案发时所穿着衣物、作案工具的炉灰耙子、香炉予以指认。
8、《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炉灰耙子把柄处暗红色斑迹、张国振上衣皮夹克上暗红色斑迹、张国振长裤上暗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送检的张国振血样本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593×1022。2、送检的炉灰耙子耙面处暗红色斑迹、实体头部地面上血迹、香炉上暗红色斑迹、张国振运动鞋上暗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与送检的韩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442×1021。3、送检的炉勾叉子未检出人血痕。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韩某某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10、案件来源、侦破报告、抓捕经过，证实了案件来源，侦破情况。
11、被告人张国振供述，2016年3月27日下午4时许，我儿子张某到我打工的锦州矿泉水厂找我准备吃饭时，他接到他妹妹张某的电话。张某告诉我说，我姐张某某在山神庙凉水井子韩屯生病了，挺严重，让我帮忙找她儿子杨某某。我联系上杨某某后，我对我姐不放心，就自己打车从锦州去的葫芦岛山神庙找到我女儿张某、我姑爷赵某。我从赵某口中听说我姐以给别人“看香”治病为生，赚点钱都被一个叫韩某某的糊弄去了，现在已经糊弄去二万多了，我挺生气，就让张某给我找车去找韩某某，因为我不知道我姐的住处，我就让赵某、张某一起去的。赵某给我送到我姐家大门口后，他和张某、还有司机在车上等着，我自己进的张某某家。进屋后，看见张某某、韩某某还有韩某某的妻子，我就问韩某某为啥在我姐家呆着，韩某某问我是谁，我没容他说话上前就拽他，并打他，我俩就打在一起，这时张某某和韩某某的妻子也上来帮韩某某打我。我姐还用一把炉钩子打我后背，厮打时我从韩某某手里抢下来一把炉铲子，趁韩某某不注意将他绊倒，用炉铲子打他的后脑，还用脚踹他的脑袋，之后用香炉砸他后脑一下，之后我见韩某某脑袋出血了，我就走了，走到门口看见赵某和张某在车旁站着，我就喊他俩上车走，这时张某某不知道从啥地方出来，拦住车不让走，还往车上扔石头，我就告诉司机别管她，之后我把赵某和张某先送到家，我自己回锦州了。
12、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了被告人张国振、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3、现实表现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张国振因犯强奸罪，于2012年10月16日刑满释放。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国振误认为被害人欺骗其姐，在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持械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国振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国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国振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结合被告人张国振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以及张国振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打击部位、力度，被告人张国振杀人的故意明确，故对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其辩护人提出张国振认罪、悔罪态度好，本案属于因民间矛盾引发，是酒后突发性犯罪，应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虽张国振认罪，但无悔过之意，被害人无辜被害，不应认为系一般民间矛盾引发，且张国振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故对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国振因强奸犯罪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期满后，犯罪升级，再犯杀人，系累犯，其罪刑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对其判处死刑。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国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鹏程
代理审判员 刘丹红
代理审判员 王 亨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初思宇
本刑事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