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10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直林，男，1969年5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仙居县，汉族，大学文化，原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支行行长，住仙居县。2016年1月5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晨阳，上海秋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元方，男，1967年4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台州恒慈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浙江新元方塑胶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台州市椒江区。2016年1月6日因涉嫌本案中的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被台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13日因涉嫌本案中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7日经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利微、何迎红，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台州恒慈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曙光大厦1001室，实际控制人黄元方，法定代表人王小明。
诉讼代表人王小明，男，1984年6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台州恒慈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台州市椒江区。
原审被告单位浙江新元方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涌泉镇横山前村，实际控制人黄元方，法定代表人潘某2。
诉讼代表人吕继强，男，1985年12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浙江新元方塑胶有限公司员工，住临海市。
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被告人王直林、被告单位台州恒慈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犯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被告人黄元方犯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单位浙江新元方塑胶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浙1002刑初54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直林、黄元方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1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王直林及其辩护人胡晨阳、被告人黄元方及其辩护人曹利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违规出具金融票证、骗取金融票证事实
2013年，被告单位台州恒慈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慈公司）经上海天物化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物公司）代理与天津港保税区天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进行业务合作。2014年9月左右，天物公司因故退出，天工公司遂要求恒慈公司提供抵押或担保，以便于双方业务的继续开展。被告人黄元方作为恒慈公司实际控制人，明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台州支行）无权出具保函，仍多次请求时任该行行长的被告人王直林为恒慈公司出具保函，并在王直林询问公司情况时，谎称对天工公司的欠款不多，故意隐瞒恒慈公司及其个人的巨额负债和经营不善情况，以骗得王直林的信任与帮忙。2014年9月26日，王直林明知光大银行台州支行无权出具保函，仍在黄元方提供的以恒慈公司与天工公司的合作协议为基础的履约保函上签字并加盖光大银行台州支行的印章，为恒慈公司与天工公司的业务合作提供最高额为300000000元（人民币，下同）的履约保证。2015年11月3日，天工公司发函要求光大银行台州支行履行保证义务，支付恒慈公司拖欠天工公司货款和汇兑损失合计252409184.58元。同月18日，天工公司将恒慈公司、浙江新元方塑胶有限公司、光大银行台州支行诉至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要求恒慈公司支付天工公司252409184.58元、利息6493576.85元，并要求判令光大银行台州支行对上述债务以及律师费、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
2016年1月4日被告人王直林被台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民警电话传唤，次日上午9时许，王直林主动至台州市公安局投案；同月6日，被告人黄元方至台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投案。
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事实
2015年8月25日，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就原告潘某1诉被告吴某、黄元方、浙江新元方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元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生效判决，判决吴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潘某1借款27932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黄元方、新元方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2015年12月4日，温岭市人民法院向新元方公司送达强制执行通知书，责令新元方公司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16年1月，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即被告人黄元方明知被告单位新元方公司账户被冻结，仍指使公司的财务在中国工商银行临海支行新设公司账户。后将汇入该账户的货款共计2831570元转至公司出纳邱某的个人账户，取现用于发放员工工资和支付公司税费等。2016年2月，黄元方又指使公司人员在台州银行临海崇和支行新设公司账户，用于公司大量经营款项的进出。新元方公司有能力执行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却隐藏、转移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
2016年10月13日13时许，被告人黄元方在浙江省临海市涌泉镇横山前村工业区浙江新元方塑胶有限公司被温岭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直林犯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单位台州恒慈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犯骗取金融票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被告人黄元方犯骗取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被告单位浙江新元方塑胶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被告人王直林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王直林出具该保函的主观上是为了恒慈公司的经营，且是在对方承诺该保函只是为了形式应付，不会让光大银行台州支行实际担保的情况下签署的。2、该保函在法律上实际是无效的，不仅是因为台州支行没有出具的权限，恒慈公司与天工公司还存在欺诈行为，擅自扩大了债务范围，将恒慈公司的前期债务也纳入了担保范围。3、最高额保函应当以实际发生的债务为担保范围，该保函自2014年10月8日开始生效，2014年10月份之后恒慈公司的债务总额为4000多万，但已经还款6000万，不存在未付清货款。4、目前，天工公司在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诉讼已经撤回了对光大银行台州支行的诉讼，因此，银行实际上没有损失，不能简单以保函的金额认定被告人王直林情节特别严重。5、被告人王直林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王直林适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黄元方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黄元方没有隐瞒、欺骗王直林的行为，不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其认为保函担保的是出具保函后的业务，而不包括旧账，恒慈公司在保函出具之后的业务已经全部结清还有多余支付了前期旧账；且目前因天工公司的撤诉，未对银行造成重大损失，亦不应认定情节特别严重。2、被告人黄元方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涉案的民事判决存在重大瑕疵，应当启动审判程序重新审理，另外，被告人黄元方只是担保人，也曾履行了部分担保义务，此次新开设账户是为了发放员工工资等，并非为了隐匿财产，故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不大。3、被告人黄元方在二审期间有新的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情节。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黄元方予以改判。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王直林、被告单位台州恒慈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犯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被告人黄元方犯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单位浙江新元方塑胶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有被告人王直林、黄元方的供述，证人王某1、郭某、喻某、王小明、叶某、莫某、王某2、邱某、周某、杨某2、杨某3、王某3、朱某、方某1、杨某4、吕继强、潘某2、叶某、邱某、尹某、李某1、徐某、李某2、吴某、潘某1的证言，履约保函、合作协议，索赔通知书、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传票、民事起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光大银行保函业务管理规定、光大银行授权分行分级列表、开立保函申请书及确认函样本、光大银行台州支行印章管理办法、印章使用登记表，委托代理协议、货权转移委托书、用款申请单、物资入库单、定价单、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审计报告，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劳动合同书、在职证明、任职通知，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邮寄送达快递单，银行开户信息，账户明细，对账单，税款查询单，水电缴款单、工资清单，接警单，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期间，被告人王直林的辩护人提交了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和裁定书各一份，以证实天工公司已经撤回对光大银行台州支行的起诉，本案实际未对光大银行造成重大损失。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直林身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支行行长，违反规定为他人出具保函，数额达人民币300000000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元方作为被告单位台州恒慈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单位谋取利益，虚构资信现状、隐瞒巨额债务，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保函，数额达人民币300000000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单位台州恒慈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黄元方的行为均已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被告人黄元方作为被告单位浙江新元方塑胶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还为了单位利益，指使财务人员新设账户，隐匿、转移公司财产，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情节严重，被告单位浙江新元方塑胶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黄元方的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黄元方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王直林、黄元方及被告单位恒慈公司在违规出具金融票证、骗取金融票证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关于被告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1、被告人王直林系光大银行台州支行的行长，其明知其支行没有出具保函的权限，但其仍然违规为他人出具保函，其出于何种目的，是否存在被欺骗等情况均不影响本案的性质；2、被告人王直林签字盖章就恒慈公司和天工公司的《合作协议》出具履约保函，该《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双方协议签订以前给天物公司做代理的业务一并计入甲方（即恒慈公司）总额以内”。故被告人王直林、黄元方辩解保函只对保函发生效力以后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3、被告人王直林的辩护人提供的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和裁定书虽证明天工公司因为光大银行台州支行以保函欺诈为由在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而撤回了对光大银行台州支行的起诉，目前该保函的法律效力尚未明确，但足以证实本案犯罪事实及之后的事态发展已经造成光大银行的巨大诉累，故原判综合被告人的主观故意、保函的金额及造成的后果等情节认定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并无不当。4、被告人黄元方为使被告人王直林同意出具保函，在被告人王直林询问其公司负债情况时，隐瞒了恒慈公司的巨额债务，从而取得被告人王直林的信任，违规出具了保函，故其行为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5、被告人黄元方某2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所依据的民事判决生效后至今具有法律效力，诉讼当事人均应对判决确定的内容予以遵守，被告人黄元方在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的情况下新开账户用于资金结算，致使法院判决无法执行，其行为已经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原判对该罪的定性准确，且量刑时已经考虑被告人上述账户的资金主要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及税费等开支予以从轻判处。6、被告人黄元方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不清，无法查证。综上，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要求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程小国
审 判 员 陈敏莉
审 判 员 陈 园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本件和原本核对无异
代书记员 许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