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刑终279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运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志衡，又名”小胖”，男，199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芮城县人，农民。2016年8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芮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芮城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魏海鹏、朱璧颖，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志衡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晋08刑初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志衡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9月，被告人杨志衡与被害人杨某4的女儿杨某3结婚，二人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杨某3于2016年8月初回娘家居住。2016年8月18日晚19时许，被告人杨志衡来到杨某3家叫其回家未能如愿，被告人杨志衡单独返回家中。当晚20时许，被告人杨志衡携带一把单刃尖刀，同其妹妹杨志禅到杨某3家，杨志禅和杨某3见面后发生争吵、厮打，杨某4上前阻拦，被告人杨志衡见状上前同杨某4发生撕扯，撕扯至房外，双方发生厮打，厮打中，被告人杨志衡用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先后朝杨某4头、面、胸等部位猛刺数刀，杨某4跑到院内，被告人杨志衡追出并抓住杨某4拿起的铁锹，持尖刀再次朝杨某4身上连续捅刺数刀，又持铁锹将杨某4打倒在地后同杨志禅离开现场。被害人杨某4在120急救人员到来时已死亡。经鉴定，杨某4系被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性休克，引发循环系统衰竭死亡。当晚21时许，被告人杨志衡到陌南派出所投案。
同时查明，2017年4月24日，被告人杨志衡父亲杨某5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杨某1、杨某2、杨某3等人就民事赔偿达成赔偿协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3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杨志衡的行为予以谅解，建议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并撤回民事诉讼请求。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证言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志衡与被害人杨某4之女杨某3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在叫杨某3回家未能如愿后，便携带单刃尖刀，同其妹妹杨志禅到杨某3家，杨志禅和杨某3见面后发生争吵、厮打，杨某4上前阻拦，被告人杨志衡不能采取冷静态度正确处理此事，而是上前同杨某4发生厮打，厮打中，被告人杨志衡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连续捅刺杨某4，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志衡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被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志衡的亲属就民事部分与被害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以被告人杨志衡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志衡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杨志衡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2、本案由于家庭纠纷引发，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偶犯、初犯，应当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杨志衡与被害人杨某4之女杨某3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在叫杨某3回家未能如愿后，便携带单刃尖刀，同其妹妹杨志禅到杨某3家，杨志禅和杨某3见面后发生争吵、厮打，杨某4上前阻拦，上诉人杨志衡不能采取冷静态度正确处理此事，而是上前同杨某4发生厮打，厮打中，上诉人杨志衡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连续捅刺杨某4，并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主要内容：2016年8月18日23时51分芮城县公安局接报称，2016年8月18日20时许，犯罪嫌疑人杨志衡因家庭琐事，前往其岳父杨某4家并发生争吵，后杨志衡持刀将杨某4伤害致死。
2、证人杨某3（系被害人之女，被告人杨志衡妻子）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6年8月18日晚上9点左右，我丈夫杨志衡拿刀把我爸捅了。我们结婚以来，我一直和他妈、他妹相处的不太好。大概两个星期前，我妈到他家想接我和女儿回娘家避避暑，结果我妈来了后，我丈夫杨志衡就指责我妈，嫌她平时对我女儿不如对孙子好，不让把女儿接走，我就有点生气就自己和我妈回娘家了。过了2、3天，他一人来我家在巷子口当着邻居面说我妈如何对外孙女不如对孙子好等，然后他就走了。8月9日，我去太原找表姐散心，杨志衡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发过几条短信，我都没回。直到8月18日中午3点左右，我从太原回到家，晚上7点左右，他给我打电话问我回来没有，我说回来了。过了一会，他一人开车来到我家，当时我爸妈和我侄子都坐在我家门洞乘凉，我爸先问他一个人上来的他说是，问他家里人都在干什么他说在浇地，我爸又说他之前来我家闹事不对，他承认是他不对，然后他就问我：”你现在咋弄？”我说”该怎么办怎么办”他说”你和我妹合不来咱俩出去打工。”我说”咱俩要过一辈子这不是长久之计。”他让我说怎么弄，我说按程序走，意思是离婚，他说”你意思是不过了？”我说对，他说”那我先下去了”，然后就开车走了。过半小时左右，杨志衡骑摩托车带他妹杨某6来到我家，当时我和我妈在南房卧室，我爸一人在院子大门口，他俩进南房后，杨某6一进门就开始大骂我”我妈在你坐月子时给你炖鸡蛋、洗衣服，你吃不合适拉裤子还给你收拾。”我说我知道，她更大声说”不叫你上传那张照片你一直要传。”我说”你没见打马赛克么？”她说：”我就是不让你传这张照片，你就一直要传！”说着就上前打了我一耳光，我妈见她打我，就往后拉她，但没拉住，然后她就把我推到床上骑在我身上用手扇，掐我的脸和脖子，我就还手掐她，我俩在床上厮打的时候，我用余光看了一下，房间里除了我两，其他人都不在了。过了2、3分钟，杨志衡又进了房间，对杨某6说婵婵赶紧跑，然后杨某6从我身上起来就往外走，我就撵出去，到大门口时，见我爸躺在大门口，身上和周围全是血，这时杨志衡他爸杨某5站在我爸头南侧，对我说赶紧打电话，我就继续追出去在家门口拉着杨某6不让她走，杨某6朝我脸上又打了一拳，坐上她哥的摩托车跑了，之后我就打110报警，又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人来了说我爸死了。我没看见杨志衡捅我爸，我记着他进南房喊杨某6赶紧跑的时候，我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刀，之后我追出去看见我爸躺在地上全是血，我就知道是他拿刀捅的我爸。
3、证人陈某（系死者妻子）询问笔录，主要内容：这段时间杨某3和杨志衡闹矛盾在我家半个月没回去，几天前她去运城打工，2016年8月18日中午回来。午饭后杨志衡给她打电话问她回来了吗，杨某3说回来了。当晚19时左右，我和丈夫杨某4、杨某3坐在门口乘凉，杨某4开车过来，他从车上下来，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我丈夫给杨志衡说：”你妹子昨天来我家，在我家骂的闹的，你是叫杨某3回去还是叫她过来闹事来了，你是给我们往死的气里吧”杨志衡不回答，问杨某3：”你说咱们的事情怎么办？”杨某3说”你说怎么办”，杨志衡说”你回家和我妹子说不到一块，要不我们一块出去打工，要不你回到家就不要和她说话”，杨某3说”在一个院子里生活，怎么能不说话，我不回去，我也不出去打工”。杨志衡说”你到底过还是不过？”杨某3说”不过”。杨志衡说要不过我走就行了。约一小时后，杨某4还在门口乘凉，我抱着大孙子和杨某3在南房，这时杨志衡和杨某6进来了，我丈夫跟在后面。杨某3坐在炕边，杨某6就指着杨某3说她坐月子她妈对杨某3怎么怎么好，但杨某3还说她妈的不是，说着就走过去用手往杨某3脸上打。我一手抱孙子一手拽住杨某6肩膀，杨志衡在我右前方掏出刀来，另一只手拽我但没拽住。我见他掏出刀，心里害怕就抱着孙子往出跑，杨志衡就跟我丈夫在屋里厮打，具体怎么厮打我不清楚，我从院内西侧楼梯上到楼坡顶时看见杨志衡和我丈夫杨某4追着到门洞厮打，因为当时天太黑我没看见是怎么厮打的，只听见我丈夫杨某4喊叫”给我戳死了，给我戳死了”，我赶紧到西隔壁的门房顶喊叫景便利”赶紧报警，我女婿给我人戳的该死了”，这时我听见杨志衡喊叫他妹子赶紧跑，接着我就看见杨志衡打开大门跑出去，杨志衡父亲杨某5刚好从门口进来，紧接着杨某6从大门往出跑，杨某3追出来拽住杨某6但没拽住。他兄妹二人骑摩托车走了，杨某5也开车跑了，我从平房上下来，走到我家门洞前，看见门洞有两滩血迹，我丈夫杨某4头朝南、脚朝北，面朝西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杨某4从身上拿出的刀，是20公分长的尖刀。
4、证人杨某6（被告人杨志衡妹妹）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6年8月18日晚，我和杨志衡去杨某3她父母家找她评理去了，因为她诬陷我和我妈。2016年8月18日晚上20时左右，我回到家见我哥杨志衡不在家，我就问我妈我哥去哪了，我妈说我哥接我嫂子杨某3去了。过了20分钟左右我哥回来说我嫂子要离婚了，并且对我说杨某3说我在家打她了，我哥问我为什么打她，我说我没有打她，我哥又问我是因为什么事情杨某3说我打她，我就说杨某3说怀孕的时候咱妈不给她买衣服，不给她吃鸡蛋。我哥就叫我和他一起去杨某3家理论。我哥骑摩托车带着我去了杨某3家。到了杨某3家之后，我先下的车，当时杨某3的父亲在他家大门口站着并对我说：”婵，你想咋了”？我说找杨某3说我和她的事情，然后我和我哥就进了她家南房，她爸也跟进来了。当时杨某3在床上躺着，她妈在靠东边的床坐着，床上还有一个小孩。见我后杨某3坐起来对我说”你要作了”，我说”你凭什么说我在家打你，我打你了么？”，杨某3说”一天有你什么事，你少管我的事”，我说”你气我爸和我妈”，杨某3说”是你哥先气我妈的”，我说还不是你一天在中间胡说话让我哥见你妈够的，杨某3她妈就说”为什么说是我在后面不教好”，我说我不和你说我和杨某3说。杨某3他爸就说我，说我什么我忘了，我就和他爸说”先不说这事了，先说她传我照片的事”。她爸和她妈就在旁边说话，我没有理他们，我对杨某3说：”我让你把照片删了，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照片又传上去”。杨某3说：”我给你照片打马赛克”。我说：”这不是马赛克能解决的，我不让你传照片，你为什么还要传”？杨某3没有回答我，一直问我，”你要作了”？我就生气了，用右手打了杨某3左脸一巴掌，杨某3就还手打我，她拽我头发把我往床上压，她爸她妈也开始打我，拽我衣服，我哥就打她爸妈，当时我一直在和杨某3扯打，没看到他们是怎么打的。他们三人撕扯了一会就出门了，这时屋里只有我和杨某3两人，过了一会我听我哥在门外叫我让我赶紧走，我就下床往外走，看见我哥在开大门没打开，我哥让我把灯打开，我就到大门西墙把灯打开，之后我看到杨某3她爸在地上躺着，身边有一滩血，并听到她爸在喊叫，我问我哥发生什么事了，我哥没理我并说赶紧走，我往摩托车跟前走，杨某3拉住我不让我走，我推了她一下，这时我爸开车来了，我爸就骂我哥，我哥就骑摩托车走了，我爸骂我让我滚，我就走着到了岭底村路口，等了一会回家了。我们去杨某3家时，我没看见我哥带刀。当时他穿灰色半袖，蓝色牛仔裤，运动鞋。我家有一把黑色匕首，单刃，约有20厘米长。
5、证人孙某1（被告人杨志衡舅舅）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6年8月18日晚10点左右我父亲孙某2给我打电话说我外甥杨志衡惹事了，让我去我姐孙某3家。接完电话我就骑摩托去我姐家了，半路杨志衡拿我父亲手机给我打电话说他父亲杨某5已经打电话报警了，让我给他送院门钥匙，我当时没有钥匙，准备到我姐家找我父亲要钥匙。到了我姐家，派出所人已经在了，我就和民警一起到我父亲的院里接杨志衡，当时民警已经在和杨志衡通电话，杨志衡愿意让派出所民警去接他。我和民警一起骑摩托车在我父亲院里把杨志衡接出来，半路上碰到公安局人开着车，派出所民警就让他们把杨志衡接走了。当时不知道什么事，后来听说他在他岳父家把他岳父用刀捅了。我们在我父亲院子里看见他时，杨志衡身着一条内裤，身上的衣服已经洗了，晾在院里的晾衣绳上。
6、证人杨某5（被告人杨志衡父亲）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6年8月18日晚，我当时正在家吃饭，儿子杨志衡回到家，我问他他妈和他妹去哪了，他说不知道。因为2016年8月16日我和杨志衡到我亲家家里和他说好，今天接我儿媳杨某3，杨志衡一个人开车去了我亲家杨某4家接杨某3，过了约半个小时又回到家，他说杨某3要走法律程序，要离婚。我女儿杨某6就和杨志衡在说话，好像是说杨某3在微信里面骂了杨某6，杨某6说没有骂，要找杨某3对质，然后杨志衡和杨某6骑摩托去了杨某3父母家。我在家待了20分钟左右不放心也开车追到杨某3家里。我到杨某3家里，从东往西走，看见杨志衡从西往东走，还看见杨某6和杨某3在杨某4家门口东边的巷道里拉扯，我着急想把杨某6拉开，也没问杨志衡什么，我把杨某6和杨某3拉开，让杨某6跟她哥回去，我就往杨某4家里走，刚到大门口的坡上就看到我亲家杨某4侧躺在门楼下面的地上。我见他头朝西南方向，面朝西侧躺在地上，身体还蜷缩着，西边流有大量的血迹，这时杨某3还说”你把你儿子和女儿指使上来，我爸要是死了，我把你一家杀了”，我就说”不管怎样，先打电话救人”，杨某3要我打120，我手机落在车里就没打，看见那种情况我就开车走了。我边开车边打120，我开车到七坪村时，我就停车给我妻子孙某3打电话，电话没有打通。之后我电话联系杨志衡一直联系不到。我就准备自己去派出所，结果车刚到陌南邮政门口就被交警队挡住了，我等了一会，就被派出所的民警带到派出所，在这期间我还一直联系杨志衡，但一直联系不到。我当时一直想联系杨志衡，让他到派出所投案自首，但联系不到，我就想先到派出所边报案，边联系杨志衡。我在巷道碰到杨志衡时，注意力在杨某6和杨某3拉扯的事情上，没有注意杨志衡手里有没有东西。我家有一把黑色手柄的水果刀放在门楼下面的小桌上，黑色塑料手柄，长约20公分左右，刀刃宽约2公分。
7、证人孙某3（被告人母亲）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6年7月31日杨某3的母亲将杨某3接走，杨某3要带女儿走，杨志衡就说了孩子在上面家里总是生病，杨某3因为此事回娘家后至今没有回家。事发2、3天前我和丈夫杨某5、儿子和女儿去了我亲家杨某4的家里，问杨某3为什么在网上骂我女儿杨某6，杨某4说杨某3后天就回来了，回来后再说回家的事，然后我们就回家了。2016年8月18日晚19时许，杨志衡给我们说杨某3回来了，上去接杨某3，然后他就开着车去了杨某3家，约20分钟后杨志衡一个人回来，并说杨某3要走法律程序，要和他离婚，杨某5问怎么回事，杨志衡说杨某3嫌杨某6在QQ上骂她了，杨志衡就说找杨某3对质，然后杨志衡就骑着摩托车带着杨某6去了杨某4家里。过了约10分钟，杨某5感觉事情不对，就开着车上去找他们。过了一会，杨某5就给我打电话说娃惹下事了，用刀将人戳伤了，让我赶紧找他。我就赶紧打电话联系杨志衡，他一直没接，等了一会公安人员就来我家，杨志衡就用我父亲孙某2电话给我回过来，说他在爷爷家，爷爷去了咱家，把我一个人锁在家里了。说完后，我父亲和我弟弟孙某1就来了，孙某1带着公安人员去了孙某2家里，杨志衡就被带到公安机关了。杨志衡当时穿灰色半袖，蓝色牛仔裤，运动鞋。家中有一把黑色塑料手柄的刀，刀约20厘米长，单刃。
8、证人孙某2（被告人爷爷）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6年8月18日晚21时左右，我外孙杨志衡骑摩托车来到我家，当时我看到他手上和裤子上有血迹，我给他端了一盆水放在北房门口，他就开始洗他身上的血迹，并把身上穿的衣服脱下来洗了，之后我发现院子里枣树下有一把匕首，我感觉事情不对，就给我儿子打电话让他到孙某3家看发生什么事情了。然后我把我媳妇叫出来并把大门上了锁，我俩骑摩托车去了杨志衡家，当时他母亲孙某3在家，公安民警也在，等了一会我儿子孙某1也来了，我跟他们说我把杨志衡锁在我家里，孙某3跟我说杨志衡和他岳父打架了，让杨志衡投案，然后我儿子孙某1和民警就去了我家。当时杨志衡上身穿半袖，下身穿牛仔裤，和运动鞋。手、牛仔裤上有血。匕首是黑色塑料把，单刃，刀长约20厘米。
9、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和现场照片及嫌疑人指认作案所穿衣物、使用工具、所骑摩托车照片，主要内容：现场位于××县杨某4家。打架现场位于院门洞过道内，发现距院门1.4米，距东墙0.8米的地面上为死者杨某4尸体，尸体呈头南脚北俯卧状，尸体下为-1.5×1.5米范围内的血泊（用棉棒蘸取法提取），尸体南1.4米的铁门处可见一只粉红色拖鞋，鞋面已扯破，尸体北1.8米处的地面上可见一1.0×1.0米范围内的血泊（用棉棒蘸取法提取），血泊西侧可见两枚同种花纹血足迹，选较清晰一枚照相提取，血足迹与死者杨某4脚上所穿鞋花纹种类相同，尸体西侧地面上发现一枚血足迹（照相提取），在院大门西扇门后可见放有一把铁锨，铁锨上有血迹，犯罪嫌疑人杨志衡投案后，在其指认下从陌南镇刘堡村其爷爷孙某2家发现作案使用的匕首一把，交通工具摩托车一辆及作案时所穿衣服、鞋，其爷爷孙某2家指认的物品由刑警陌南中队进行扣押保存，杨志衡指认的鞋底花纹种类与现场尸体西侧地面上血足迹花纹种类相同。
现场勘查中，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对两处血泊用棉棒蘸取法提取，对血足迹、铁锨进行了照相提取。
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主要内容：用棉棒蘸取法提取尸体下血迹一份；用棉棒蘸取法提取尸体北边地面血迹一份。
10、扣押笔录，证实：2016年8月18日侦查人员在犯罪嫌疑人杨志衡的带领下来到陌南镇刘家堡孙彦斌家，在见证人孙某1的见证下，杨志衡指认孙彦斌家院子西北角地上黑色刀柄的刀为作案用刀，院子中间绳上搭着湿的灰白色短袖上衣，蓝色牛仔裤为作案所穿，院子北边窗台下放的一双湿的黑白相间运动鞋为作案所穿，侦查人员依法将杨志衡作案所穿的短袖上衣、裤子及作案刀进行提取扣押。
11、扣押决定书一份，证实：侦查员对杨志衡作案所穿的鞋子进行扣押。
12、辨认照片，主要内容：2017年1月3日被告人杨志衡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十张不同刀具进行混杂辨认后确定9号匕首就是其捅伤杨某4所用的刀具。
13、山西省芮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芮）公（司法）鉴（尸检）字[2016]08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主要内容：经过对死者检查，右颞部有一长2.3cm创伤，深达皮下。右眉外侧有一0.1cm×2.8cm擦伤，右面额部有一长1.2cm划伤。左眉外有一长2.1cm划伤，左面额部有一1.5cm×2cm皮下淤血。左面颊部有一长4.2cm裂创，创口最宽处为1.2cm，深达皮下肌层。左口角外侧有一0.3cm×2.1cm擦伤。
胸腹部：左肩峰处有一5.8cm划伤，右肩部有一长3.8cm创口，创口最宽处为1.5cm，深达肌层。右肩峰处有一长3.2cm创口，创口最宽处为0.6cm，深达肌层。左胸前肋与左锁骨中线外侧处有一自下而上裂创，创长4.3cm，创宽为1.5cm，深达胸腔。此创斜上方有一长1.8cm创口，创宽为0.5cm。左腋下有一长4.3cm创口，深达胸腔（经探查创深15cm）。以上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
四肢：左上臂外侧有一长3.1cm创口，创宽为1.2cm。左上臂后侧有一长5.7cm创口，创宽为2.5cm，深达骨质。右上臂后侧有一长1.3cm创口。以上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
论证：（一）根据尸检所见，死者双眼上下睑苍白，头面部各一处创、右肩两处创、胸部三处创、左臂两处创、右臂一处创，共10处创，以上创均为锐器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腋下创刺入胸腔穿透肺上叶后进入纵膈致主动脉破裂。前肋与左锁骨中线处创刺入胸腔经纵膈进入心包腔致心脏破裂。综上所述，死者系被锐器刺破心脏及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引发循环系统衰竭死亡。（二）死因：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系心脏及主动脉破裂，致胸腔及心包腔积血约500毫升。结合现场两处分别为150cm×150cm、100cm×100cm血泊，死者系被外力作用致失血性休克引起循环系统衰竭死亡。
鉴定意见：死者系被锐器刺破心脏及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引发循环系统衰竭死亡。
14、运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运）公（司法）鉴（法物）字（2016）470号法医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经过对扣押的刀具、杨志衡血卡、杨某1血卡、现场提取血迹、杨某4血卡、杨秀芸血卡进行DNA检验，鉴定意见：1、在送检的现场血上检出一男性DNA，为杨某4所留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9999%。2、杨某1为杨某4所生之子相对机会大约99.999999%。
15、芮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芮）公（刑技）鉴（痕）字（2017）01号足迹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过对案发现场提取的一枚右脚血鞋印和杨志衡作案所穿的鞋印进行比对，鉴定意见：现场足迹与样本足迹是同种鞋所留。
16、芮城县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证实2016年8月18日侦查人员在芮城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提取杨志衡尿液进行检测，结果呈阴性。
17、芮城县公安局出具的投案说明，证实：2016年8月18日21时许，犯罪嫌疑人杨志衡到芮城县公安局陌南派出所投案自首。
18、芮城县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8月19日杨志衡检查情况，右手食指有一厘米长刀划痕。（系8月18日打架时造成伤害）
19、芮城县公安局行罚决字（2016）0002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6年8月19日因为杨某6殴打杨某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杨志禅行政拘留十日，并处500元罚款。
20、芮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实：被执行人杨志禅于2016年8月20日入所，执行期限为10日，至2016年8月30日。
21、物证：匕首一把、杨志衡作案时所穿上衣、裤子。庭审经被告人杨志衡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所穿上衣、裤子、鞋及作案工具匕首。
22、户籍证明，主要内容：杨志衡，男，199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芮城县陌南镇柳湾村人。
23、上诉人杨志衡供述
（1）、2016年8月19日第一次讯问笔录，供述主要内容：我今天来投案.2016年8月18日19时许，我去岳父家想接我妻子杨某3回家，因为我们之间闹点矛盾，她就住在娘家，我到了岳父家后，杨某3说不愿意和我回，并说在家我妹妹杨某6打过她，还提出要离婚，我只好自己回家。到家后，我问我妹是否打过杨某3，我妹说那是因为杨某3诬陷我妈在她坐月子时没让她吃好喝好，还让她自己洗衣服，当时只是理论并没打她，我听完很生气，就叫上我妹骑摩托车再次去杨某3家，想当面和她说清楚。我骑摩托车通过门道时，看见放在门道的吃饭桌子上有一把西瓜刀，就顺手拿起来装在口袋里。
当时我想如果我在杨某3家和她家人发生冲突，可以用这把刀防身，如果杨某3继续诬陷我妹妹我妈，我就和她见个高低，要么我把她和她家人打倒，要么她们把我打倒。打倒就是用刀戳他们。
我和我妹到她家后，我岳父杨某4就站在大门口，他还质问我妹为什么打杨某3，我妹没理他，直接走进院子去了他家南房，杨某4紧随进去了，我把车停好也进去了。在南房，杨某3靠在炕边，我妹就上前和她理论，问她为什么诬陷我妈，争吵期间，她们还提起了杨某3之前在网上发我妹妹挖鼻孔的照片，我妹一时生气就打了杨某3一巴掌，这时我岳母就上前要打我妹，我用手将我岳母推开，这时，杨某4从我身体右侧推了我一下，我转过身去，右手从裤兜里掏出西瓜刀，左手抓住他面部将他向后推得靠在桌子上，我岳母见状就跑出去叫人，我记得她当时喊了声”变丽”，我紧随其后也出去扯我岳母衣服，杨某4也从我身后扯住我衣服，此时我们三人都出了南房在门道那站着，因为杨某4扯我衣服我就放开岳母衣服转身和杨某4打了起来。此时我没注意岳母去了哪里。
此时我面朝西，杨某4面朝东，我右手正握刀把，刀尖朝向杨某4，从上往下从杨某4身体的侧面乱戳；左手握成拳头，朝杨某4身体侧面乱打，因为天黑我也没看见有没有戳到他，大概戳了一、两下，杨某4便跑向大门背后拿铁锹，我随其身后追了过去，他拿到铁锹后转身就要拍我，这时我快步上前，用左手抓住杨某4举在空中的铁锹木把并控制住那把铁锹，右手仍用西瓜刀向他身体左侧戳了几下，然后我放手转身往南房走，叫我妹妹回家，而我刚转过身，杨某4再次举起铁锹要打我，我又连忙转身把他手里的铁锹夺下来，用铁锹把他打倒在地之后，才到南房将我妹妹叫出来然后回家的。
当时我用刀戳的应该是他身体左侧，具体什么部位因为是乱戳的，也没有注意，另外因为天黑，我也没有看见我戳在他身体什么部位。第一次大概戳了一、两刀，第二次我左手控制住他手中铁锹，右手用刀再次戳他时，我也记不清是几刀，总之他身上的刀伤都是我戳的，因为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也只有我手上的一把刀。我用铁锹是从上往下打的，应该是打在他上半身，具体什么部位不清楚。之后我到南房把我妹叫出来，因为天黑，我妹把门道的灯打开了，我将大门打开后就直接出去了，没注意杨某4怎么倒在地上的，只听我妹在后面问了我一句”你怎么把人戳了”，我什么也没说，出了大门我见我爸在门口我家车前站着，这时杨某3也出来拉住我妹不让走，我就踹了杨某3肚子一脚，一个人骑摩托回家了。
我拿着那把刀从杨某3家出来后，就骑摩托回到我家，跟我妈说明天早上把钱从银行取出来我要走，我妈问我去哪里我说你不用管，之后我来到我姥爷家，我让姥姥给我衣服洗了晾到院子里，我姥爷问我刀怎么办，我说扔了就行，他就扔到进大门右手的一个圆门边上，他们没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是我告诉我姥姥和姥爷我用刀把杨某3她爸戳了。
我从家拿的那把西瓜刀有三四十公分长，不锈钢，把是黑色塑料的，当时我穿蓝色牛仔裤，白灰色短袖，黑白色贵人鸟平板鞋。
我用刀戳杨某4，如果他没死我不后悔，如果他死了我就后悔了。
（2）、2016年8月19日第二次讯问笔录，供述主要内容：第一次他拉我，我转身在他身上戳了一两下，他后来拿铁锹打我时，我用左手抓住他，右手在他身体戳了有四五下还是五六下，记不清了，具体都戳在他上半身左侧，我当时没有想让他死的想法，只是想把他戳的没有反抗能力。我当时想着就是只要用刀戳不到他身体的要害部位，他应该不会死。
我戳完杨某4回到家，从家出来后跑到姥爷家，就告诉我姥爷和姥姥，我拿刀把杨某3他爸给戳了，我让姥姥将我的带血的衣服洗了，我当时想让姥姥和姥爷去我的家里照顾我妈和我的孩子，当时就想尽快逃跑，但是后来我冷静下来想了想，我做的事情应该我一个人承担，不应该逃避，当时姥爷姥姥走时还把大门在外面锁了。我当时想通以后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问我妈杨某4有没有事，我妈问我在哪，让我不要跑，我说在姥姥家，我妈当时还告诉我，派出所的韩领在家里，随后韩领接过我妈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我有什么事都要处理不能跑，问我在哪，我说在姥姥家，往后我就给我舅舅孙某1打电话让他取钥匙给我开门，过了一会我舅舅带着韩领来到我姥姥家，我就和韩领一起去派出所投案。我当时到姥姥和姥爷家给他们说我懂下活了，其他再没有说什么。我让姥姥将带血的衣服洗了以后，我就没有穿衣服，韩领来到我家后，说去派出所投案，我就穿我姥爷的衣服。
（3）、2016年8月20日讯问笔录，供述主要内容：2016年8月18日晚上8点左右，在杨某4家，我用刀捅了杨某4。当晚我和我妹骑摩托车到了杨某4家后，我见杨某4一个人在他家门口站着，然后我妹在前边走进了院子的南房，杨某4跟着我妹后边也进了南房，我在最后进了院子，然后我就把大门关了，顺手从里边把大门门栓扭住了，然后我也进了院子南房。我不知道门洞的灯是谁关了，我和我妹都没有关，后来我用刀在大门门洞处把杨某4捅了，当时门洞还是黑的没灯，之后我叫我妹走的时候，我才让我妹把门洞的灯打开。7月底我老婆一个人回娘家后，过了2、3天我就去了我岳父杨某4家一次，当时在杨某4家巷子的西头和杨某4家人因为家庭琐事吵了一架，后来我岳父家嫌我在巷子里吵架丢人，所以这次去了我见巷子里还有邻居，怕周围邻居见了丢人，就把门关住了。我和杨某32014年9月份举办的结婚仪式，但是我俩一直没有领结婚证。
（4）2017年1月3日讯问笔录，供述主要内容：我手上的伤是自己在作案过程中不小心自己划伤的。我作案所穿的衣服及刀具在案发后进行了清洗。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综合分析以上证据：1、证人陈某、杨某3，杨某6的证言以及上诉人杨志衡的供述可以证实本案起因。2、证人陈某、杨某3，杨某6、杨某5、孙某3、孙某2证言，上诉人杨志衡的供述，尸检报告、现场勘查笔录，足迹鉴定，扣押笔录，辨认照片可以证实上诉人持刀致被害人杨某4死亡的事实。3、证人孙某2证言与上诉人杨志衡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杨志衡在案发后将其身上的衣服进行了清洗。
综上，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上诉人杨志衡的犯罪事实。
关于上诉人杨志衡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杨志衡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志衡因到杨某3家叫杨某3回家未能如愿，便返回家中，携带一把单刃尖刀，同其妹妹杨志禅到杨某3家，杨志禅和杨某3见面后发生争吵、厮打，杨某4上前阻拦，上诉人杨志衡见状上前同杨某4发生厮打，厮打中，上诉人杨志衡用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朝杨某4身上乱戳，杨某4跑到院内，上诉人杨志衡追出并抓住杨某4拿起的铁锹，持尖刀再次朝杨某4身上连续捅刺数刀，又持铁锹将杨某4打倒在地后离开现场。上诉人杨志衡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明知用刀捅刺他人会导致他人死亡的后果，而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胸部等致命部位，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确，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杨志衡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本案由于家庭纠纷引发，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偶犯、初犯，应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原审在量刑时已经考虑上述情节并结合上诉人的亲属就民事部分与被害方达成调解协议，对上诉人杨志衡判处无期徒刑适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志衡与被害人杨某4之女杨某3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在叫杨某3回家未能如愿后，便携带单刃尖刀，同其妹妹杨志禅到杨某3家，杨志禅和杨某3见面后发生争吵、厮打，杨某4上前阻拦，上诉人杨志衡不能采取冷静态度正确处理此事，而是上前同杨某4发生厮打，厮打中，上诉人杨志衡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连续捅刺杨某4，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杨志衡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志衡的亲属就民事部分与被害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杨志衡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原审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国强
审判员 崔永宏
审判员 孟静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师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