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昉艳，女，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理，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楼剑，男，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海英，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荩，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燕萍，女，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爱珍，永康市九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明伟，男，197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现羁押于衢州十里丰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建航，浙江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昉艳、楼剑与被上诉人程燕萍、程明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4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昉艳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胡昉艳没有归还义务。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3000万元借款名为程明伟所借，实为胡雨来、程春燕夫妻的借款，故所借款项汇入程春燕的账户。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实为程明伟使用。相反刑事判决书能证明该款实为胡雨来、程春燕夫妻所用。2、程明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判决后，依据判决书应该由公安机关追缴，而程燕萍没有证据证明经过侦查机关追缴后款项仍未追回。3、本案的3000万元借款非胡昉艳的夫妻共同债务，程燕萍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于程明伟、胡昉艳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本案汇款单及程明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能证明该款项确实是胡雨来、程春燕夫妻所用。因此胡昉艳没有责任承担该借款的归还义务。二、原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的借款案件，应驳回起诉。本案的借款属于程明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的所涉款项。该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判决内容是“涉案未归还赃款依法继续予以追缴，退赔给被害人”。因此刑事案件中所涉款项不能再提起民事诉讼，而应由侦查机关继续追缴。经追缴仍不能弥补损失的，也不可再进行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受理此案，违背了我国法律与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燕萍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胡昉艳应承担本案借款的归还义务。理由如下：胡昉艳与程明伟于2001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本案的借款时间是2012年8月7日、2012年8月25日，共计3000万元的借款发生在胡昉艳与程明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第一次庭审当中胡昉艳也未向法庭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本案的债务不属于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由胡昉艳与程明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胡昉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明伟答辩称，对胡昉艳的上诉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楼剑答辩称，对胡昉艳的上诉没有异议。楼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其对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决其不承担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人为程明伟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人为程明伟的理由为案涉借条的借款人签名为程明伟，程明伟在庭审中承认借款属实，且（2015）金永刑初字第516号刑事判决书也认定了涉案二笔借款是程明伟向程燕萍所借，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也与刑事判决书上的内容相背。本案中的程明伟系为胡雨来、程春燕筹集赌资而被判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涉“借款关系”非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基于本案涉及刑事责任，因此在认定借款人时，需要区分名义借款人与实际借款人。程明伟也明确钱是胡雨来向程来法借的，谈也是他们一起谈的，其只管签字。（2015）金永刑初字第516号刑事判决书也明确2010年11月份至2013年1月份期间，胡雨来、程春燕以经营典当行、澳门赌场等需要周转资金为由，以支付2分至6分高额利息为诱饵，非法在社会上筹资资金，程明伟通过出面借款或提供担保方式非法吸收资金（刑事判决书P3）。因此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胡雨来、程春燕，程明伟仅为名义借款人。正是基于上述事实背景下，程来法作为程燕萍的前夫，在程燕萍与程明伟的公司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后，出具了相应的承诺书（该承诺书在上述刑事案卷中留档）。同样因为上述背景，本案所涉相应的资金往来均发生在程燕萍与胡雨来、程春燕之间，程明伟无法说明利息支付情况下，程燕萍可以单方确认利息的支付情况。即使按照程燕萍的主张，起诉状中要求的借款利息与借条上载明的利息明显不符，借条上的信息包括徐宁账号均为程燕萍与胡雨来自行添加，且借条签署时间又与程燕萍提供的借款汇出时间矛盾。借条下的利息、签字与本案是否关联等事实都尚未理清。胡雨来、程春燕作为实际借款人未归案，法院并无法查明本案借条中资金的实际出借、归还以及利息支付情况。在一审过程中，其就此曾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胡雨来、程燕萍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以查明借款的实际情况。而一审法院割裂案件事实，仅以表面现象作为判定依据，无视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直接作出名义借款人为实际借款人的错误认定。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3000万元借款没有归还，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程明伟的陈述，其已就所有债务的偿还与程燕萍达成一揽子清偿协议，且已将用于抵债的资产交付给程燕萍，本案债务已经清偿完毕。2013年8月30日，程燕萍与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签订《抵偿协议书》，约定上述两公司将其所有的机器设备及成品、半成品等作价2000万元，用于清偿程燕萍的借款。本案项下3000万元借款中的2000万元，已经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进行清偿，该2000万借款的归还义务已转为由上述两公司交付程燕萍机器设备、成品以及半成品的义务。抵偿协议书签订后，程燕萍即取得上述机器设备、成品以及半成品的所有权，产生以物抵债的法律效果。至于是否办理上述机器设备、成品以及半成品的交接手续并不影响《抵偿协议书》的效力，也不影响本案项下2000万元已经清偿的事实。事实上，通过对七彩生活锅业公司股权的转让，程燕萍指定的第三人受让了相应的股权，派驻的相应的财务及其他管理人员接管了上述两家企业，程燕萍也已实际控制了上述机器设备、成品与半成品。因此程燕萍无权要求程明伟继续承担清偿2000万元的义务。三、原审判决认定担保人楼剑应承担保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客观上，当时程燕萍无法再向担保人提起民事诉讼，程燕萍就另2000万元借款也向公安机关报案，在该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程燕萍在公安询问笔录上都陈述2000万元借款由楼剑担保，应认为是程燕萍向担保人主张担保权利，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本案所涉借款系程燕萍向胡雨来、程春燕提供的赌资，借款和及担保合同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上诉人无须为无效合同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述事实，没有在一审判决中予以论述和查明。其次，退而言之，虽然本案程明伟曾涉及刑事侦查及服刑，上述事实不影响程燕萍在保证期间届满前通过发函、致电给楼剑，或通过民事诉讼等多种方式向楼剑主张权利。而在保证期间内，程燕萍并未以任何形式向楼剑主张权利。再次，一审法院以程燕萍曾在公安笔录中陈述争议借款有担保，认定为是程燕萍在法律上提出要求，显然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最后，主债务与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相互独立，故即便程燕萍就2000万借款向公安机关报案视为构成主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因其从未就担保债权主张权利，亦不应由此推断保证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全面审查案件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燕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300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系程明伟，该认定是正确的，理由如下：1、在一审开庭时，程燕萍向法院提供借条时，程明伟质证说钱是借过的，借款也是属实，很明显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程明伟，至于程明伟在一审庭审中说的钱是胡雨来借的，也是程明伟单方的说法，程明伟作为一个成年人，不是其所借，其不会在借条上签字，并且程燕萍与胡雨来也认识，如果真的是胡雨来借款，程燕萍无须程明伟出面，可以直接和胡雨来之间进行商谈，因此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程明伟。2、本借款3000万元至今未有归还，一审该认定同样也是正确的。程燕萍与案外人唐健雄于2013年8月30日与程明伟经营的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抵偿协议，但是协议签好之后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程明伟与程燕萍之间没有进行过交接，也没有办理交接手续，因此，本案程燕萍实际没有拿到过抵偿协议中的任何物品。在一审开庭时，程燕萍也向法庭提供了一份证明，永康市公安局在追缴赃款时未有任何赃款返还给程燕萍。3、担保责任问题。楼剑在两份借条中都是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的，两份借条的保证期限均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两年，对于2012年8月25日的1000万元的借条，因为程燕萍在2年之内曾经向一审法院起诉，后来因楼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到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间因为程明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案被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所以程燕萍要求楼剑承担保证责任，未超出担保期限。对于2013年8月17日的2000万元借款，当时双方约定的到期时间是2013年10月1日，虽然被上诉人程燕萍起诉的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但永康市公安局已经于2013年11月对程明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进行了立案，当时1000万元的借款案件已经被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在客观上当时程燕萍无法再向担保人楼剑提起民事诉讼，并且程燕萍在程明伟立案之后就2000万元的借款也向公安机关报案，在报案过程中楼剑也向永康市公安局报案。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其与楼剑同时讲到该2000万元借款由楼剑担保的事实，所以据此事实，应认定为程燕萍已经向担保人楼剑主张担保权利，保证时效转为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公安机关侦查结束时开始计算。永康市公安局侦查结束的时间是2014年9月10日。其起诉的时间是2016年1月20日，所以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楼剑对本案的借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债权人的利益以及在查清本案的事实的前提下才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讨论，考虑到类似的案件还有很多，所以调查时间比较长。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都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楼剑的上诉请求。程明伟陈述称，对楼剑上诉状没有意见。程燕萍和胡雨来在2011年开始就有资金往来，且结合本案的两次借款都是胡雨来、程春燕和程燕萍之间进行交易，这个事实他们也是清楚的。对于利息的支付情况程明伟一直都不知情。程燕萍在另一起诉楼剑的案件中，其对利息的支付情况了如指掌，在一审中，胡昉艳有提供过一份清单，都是程春燕在2011年到2013年期间汇款给程燕萍和敖春雨，这些款项都是程春燕汇给程燕萍的。胡雨来和程春燕因借款的事情出事后，很多债权人找到程明伟，程明伟要求程春燕把所有的债权和债权人之间的交易明细账目给他看一下，程春燕把这个清单通过QQ发给程明伟的，可以通过银行进行查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没有调查，认为与本案无关剔除掉了，而实际上本案和胡雨来直接关联，胡雨来和程春燕的刑事案件尚在永康市公安局立案，他们两人还在逃，所以对胡雨来、程春燕和程燕萍之间之间债权债务必须等胡雨来和程春燕到案后才能查清。一审法院忽视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刑事判决书认定程明伟以代为借款及提供担保的方式帮助，就是说所有的借款都是代为借款或提供担保。程明伟以及创办的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以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及成品、半成品等用于清偿唐健雄、程燕萍的借款，这个事实法院刑事判决已经予以认定了。该协议已经履行的。一审法院对于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所提供的证明予以认定是错误的。由于程明伟与程燕萍、唐健雄之间已经达成抵偿协议，就不存在追赃了。程燕萍和唐健雄在抵偿协议中对设备、成品、半成品是作为整体接受的，他们之间按照规定的比例进行分配是他们内部之间的关系，程燕萍有没有拿到是属于他们内部的争议。抵偿协议也明确是作价2000万元清偿的，程燕萍和唐健雄接收企业之后，实际获得多少钱，都必须以这个协议确定的2000万元为依据。程来法是程燕萍的前夫，在出具借条的时候和在解决纠纷的时候都一直参与，程来法在2013年9月3日曾经就出具过承诺，已经对程明伟的债务作出免责的意思表示，在这个角度来讲程明伟与程燕萍之间是没有债权债务纠纷了。胡昉艳陈述称，对上诉状的第一点和第二点表示认同，对第三点不发表意见。程燕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程明伟、胡昉艳归还原告借款3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损失（其中1000万借款的利息从2012年8月25日起计算，2000万元利息从2012年8月17日开始计算，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楼剑对被告程明伟、胡昉艳对上述借款、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告程明伟、胡昉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楼剑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胡昉艳、被告程明伟于2001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被告程明伟向原告借款，2012年6月25日原告转帐400万元至徐宁农行帐号，2012年8月16日原告转帐2000万元至程春燕农行帐号。2012年8月17日被告程明伟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写明今向程燕萍借到2000万元借款，利息按每月2.5分计算，归还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如果逾期不归还，从借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并自愿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具借人指定汇入银行永康农行金城支行帐号62×××14；借款人程明伟，担保人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均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担保人有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胡雨来、楼剑。2012年8月25日被告程明伟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写明今向程燕萍借到1000万元借款，利息按每月2.5分计算，如果逾期不归还，从借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并自愿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具借人指定汇入银行永康农行金城支行帐号62×××14和徐宁农行卡；借款人程明伟，担保人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均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担保人有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胡雨来、楼剑。2012年8月27日原告转帐600万元至程春燕农行帐号。借款后，原告在2013年4月17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楼剑对2012年8月25日被告程明伟向原告出具借条的100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该院判决被告楼剑对10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后，被告楼剑提出上诉，该案因被告程明伟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4年4月28日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起诉。在此期间，2013年8月30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与原告及案外人唐健雄达成《抵偿协议书》一份，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作价2000万元用于清偿原告及案外人唐健雄借款，按4：6比例清偿。2013年9月4日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程明伟与原告及案外人唐健雄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程明伟于2012年11月22日向唐健雄借款的2000万元，无利息及2012年8月17日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逾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将其坐落在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清源路1号工业厂房三幢抵押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行担保额为4851.2万元的剩余财产向原告及案外人唐健雄提供抵押，作为程明伟归还原告及案外人唐健雄借款本金3000万元（唐健雄1800万元，原告1200万元）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该抵押房产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行实现担保物权被该院拍卖，拍卖款为4780万元，清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行实现担保物权。2016年6月28日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说明程明伟、胡昉艳经营的、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因拖欠外协厂家货款几百万元引起纠纷，原告未得到分配款。借款后利息支付情况，被告程明伟在本案中陈述其未有支付过利息，胡雨来有否支付过利息其不清楚。原告在庭审过程中虽然陈述对利息支付的情况不清楚，但原告在（2013）金永商初字第1155号案件中，对1000万元借款利息支付情况陈述时讲到，对汇款400万元的利息已支付到2013年1月24日，对汇款600万元的利息已支付到2013年2月24日。该院对原告在（2013）金永商初字第1155号案件中陈述利息支付的事实属对己不利的事实作为本案利息支付事实予以认定。被告程明伟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3年11月12日被永康公安局立案侦查，2014年9月10日侦查结束。2015年11月17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院对程明伟作出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涉案未归还赃款依法继续予以追缴，退赔给被害人的判决。本案借款3000万元也在该案的事实部分予以认定。永康公安局在追缴被告程明伟的赃款时未有返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一、2012年8月17日、8月25日借款人被告程明伟，担保人楼剑向原告程燕萍出具的借款2000万元、1000万元借条，是原告与被告程明伟发生借贷关系还是与案外人胡雨来、程春燕发生借贷关系；二、该借款被告是否已经偿还；三、被告程明伟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胡昉艳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担保人楼剑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争议一、该院认为，1、2012年8月17日、8月25日向原告程燕萍出具的借款2000万元、1000万元的借条，借条上借款人签名是被告程明伟。胡雨来、程春燕未在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字。2、3000万元款项虽然未汇在被告程明伟的帐户，但被告程明伟在庭审中也承认借款属实，对收到款项事实未提出异议，且该院在（2015）金永刑初字第516号刑事判决书在事实认定上也认定了上述二笔借款是程明伟向原告的借款，因此，该院认为，本案借款人是被告程明伟。被告楼剑要求该院对“徐宁农行卡”与“程明伟”签名及对“2012年8月25日”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追加胡雨来、程春燕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因本案借款事实已查明，故对原告的申请不予采纳。争议二、该院认为，本案借款原告虽然与被告签订过抵偿协议，但双方未有办理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给原告交接手续，无法认定被告程明伟已将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给原告，且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说明原告未得到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的财产分配款，原告在抵押的财产中也未得到清偿，永康公安局在追缴被告程明伟的赃款时也未有返给原告。故该院认为，本案借款3000万元，被告未有归还。争议三、该院认为，被告程明伟虽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该院判刑，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借款人向不特定人借款产生一定量后而产生的犯罪，是量变到质变犯罪过程，侵犯客体是金融秩序。具体到本案借贷行为的发生，本案借款从单笔借款来讲，都是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不存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条款情形，从合同法角度上均应认定有效。因此本案借贷行为应认定有效，被告程明伟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程明伟与被告胡昉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被告胡昉艳未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不属于婚姻法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情形，故应认定本案债务是被告程明伟与被告胡昉艳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胡昉艳应按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争议四、该院认为，被告楼剑在上述二份借条上均作为担保人签字担保，其中2012年8月17日借款2000万元的借条约定归还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2012年8月25日借款1000万元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二份借条约定的保证期限均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对2012年8月25日借款1000万元的借条的借款，被告楼剑在借条上签字担保，且原告在2013年4月17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楼剑对该100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因被告程明伟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4年4月28日裁定驳回起诉，故担保人楼剑对该笔借款的保证期限尚未超过，被告楼剑对该笔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2012年8月17日借款2000万元的借条的借款，约定还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虽然原告起诉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已超过约定还款时间二年，但永康市公安局已于2013年11月对程明伟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进行立案，原告起诉保证人的1000万元已被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客观上，当时原告无法再向担保人提起民事诉讼，原告就另2000万元借款也向公安机关报案，在该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原被告公安询问笔录上都陈述2000万元借款由被告楼剑担保的事实，应认为是原告向担保人主张担保权利，保证时效转为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公安侦查结束时进行计算，公安侦查结束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故该院认为，原告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时效未过，担保人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被告程明伟、胡昉艳归还原告程燕萍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利息，其中400万元自2013年1月25起、600万元自2013年2月25日起、2000万元自2012年8月17日起均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款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被告楼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被告程明伟、胡昉艳负担，由被告楼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程燕萍、楼剑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胡昉艳向本院提供2013年7月10日的离婚证一份，证明胡昉艳与程明伟于2013年7月10日已离婚，所有的债权债务都是由程明伟自己负责。程燕萍质证认为，对胡昉艳与程明伟离婚的事实不清楚，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双方离婚的时间是在本案借款之后。程明伟质证认为，对离婚证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证明目的没有意见，实际上胡昉艳对程明伟出具借条的事实不清楚。楼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意见。程明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黄金文出具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其是当时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2、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的各个部门的员工所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程燕萍已经实际接受了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抵偿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也有收到过相应的款项，程燕萍在一审中的陈述是不属实的，也可以证明经济开发区的证明也是不符合事实的。3、个人活期明细查询（由黄金文从银行拉出来），这个明细中有2014年11月19日汇款给储晓燕25.6万元，当天汇给唐健雄156.1万元的事实，印证调查笔录讲的企业是由唐健雄和程燕萍实际控制的，款项收回之后也是由他们实际占有这一事实。程燕萍质证认为，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院的质询，程明伟提供的黄金文调查笔录及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对银行的流水中的储晓燕其不认识，唐健雄是认识的，打款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程燕萍已收到款项。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程明伟提供的证据没有意见，该调查笔录以及证据与楼剑的上诉状提到的相关情况相互印证。楼剑质证认为，对程明伟提供的证据没有意见。正好佐证了刑事判决书中关于程明伟以及创办的企业来清偿唐健雄和程燕萍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胡昉艳提供的离婚证可以证明其与程明伟于2013年7月10日离婚的事实。程明伟提供的调查笔录及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证人未到庭作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个人活期明细查询无法证明程燕萍已收到过相应款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程明伟是否为涉案款项的借款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借款是否已归还问题。涉案两份借条中借款人均为程明伟，程明伟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借款属实，（2015）金永刑初字第516号刑事判决书也认定上述涉案两笔款项是程明伟向程燕萍所借，从现有证据看，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为程明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虽然程明伟因本案的借款行为及其他借款行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程燕萍已通过追赃程序实现债权。且涉案民间借贷行为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因此程燕萍可就本案债权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民间借贷合同有效并无不当。虽然程燕萍与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及案外人唐健雄签订过《抵偿协议书》，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已办理相关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的交接手续，无法认定程明伟已将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给程燕萍或程燕萍在《抵偿协议书》签订后收到过部分还款，故本院对胡昉艳、楼剑认为程明伟已归还部分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胡昉艳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虽然涉案借款发生于程明伟与胡昉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借款并未转账至程明伟账户，涉案借款或直接转账至案外人徐宁账户，或直接转账至案外人程春燕账户，结合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巨额借款并未用于胡昉艳与程明伟的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本案债务认定为程明伟与胡昉艳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胡昉艳对涉案借款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楼剑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楼剑系本案两笔借款的担保人，其中2012年8月17日2000万元借款的借条约定归还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2012年8月25日1000万元借款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二份借条约定的保证期限均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就2012年8月25日借条载明的1000万元借款，程燕萍在2013年4月17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楼剑对该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因程明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4年4月28日程燕萍的起诉被裁定驳回，故担保人楼剑对该笔借款的保证期限尚未超过，楼剑对该笔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2012年8月17日2000万元的借款，因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虽然程燕萍于2016年1月21日提起的诉讼已超过还款时间二年，但永康市公安局已于2013年11月对程明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进行立案，程燕萍起诉楼剑对100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案件已被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在该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程明伟、程燕萍在公安询问笔录上都陈述2000万元借款由楼剑担保，应认为是程燕萍向担保人主张担保权利，保证时效转为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从公安机关侦查结束时进行计算。公安机关侦查结束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程燕萍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故一审法院认为，程燕萍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时效未过，并判决担保人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胡昉艳认为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上诉人楼剑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4民初899号民事判决；二、由程明伟归还程燕萍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1月25起，6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2月25日起，20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2年8月17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楼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程燕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程明伟负担，由楼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楼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林军审 判 员  韦红平代理审判员  王小青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代书 记员  胡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