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商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国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时伟。
委托代理人：余隐。
委托代理人：周钰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物资总公司。
诉讼代表人：南品仁。
委托代理人：项军权。
委托代理人：项友毅。
上诉人温州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州市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范启其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丽、方素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隐和物资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项军权、项友毅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9月28日，温州市物资系统有关十家公司（不包括温州装饰有限公司150万元出资。另温州市建设物资总公司出资150万元，其委托处置的仅其中100万元出资）就他们在国贸公司的1900万元股本金的转让事宜共同签署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物资系统内部股东退出国贸公司，其持有的国贸公司的股权以债权形式转让给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具体转让操作方式以温州市物资局与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为准。温州市物资系统上述十家公司还同时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共同委托温州市物资局全权处理各股东与温州市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包括签订协议书。温州市建设物资总公司就转让其所占国贸公司100万元股份事宜另行向温州市物资局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同日，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与温州市物资局在温州珊溪水利枢纽工程总指挥部的鉴证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温州市物资系统将其拥有国贸公司共计1900万元的股本金以债权形式转让给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第一期950万元股金在协议签订生效后十天内由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退清，第二期950万元股金在协议生效后一年内由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还清，不计利息；股本金均应打入温州市物资局指定的账户；杭州市国际信托投资公司71万元债权由物资系统股东所有，其索讨成功与否均在第二期还款950万元股金中扣回；本协议所称温州市物资系统各公司股东单位不包括温州市装饰有限公司等。协议签订后，国贸公司陆续按温州市物资局指定的账户代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包括冲抵了协议书约定的杭州市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71万元债权）。2002年3月22日，国贸公司与物资总公司就上述股权的偿还事宜签订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确认：双方就国贸公司股份转让之后，国贸公司尚欠物资总公司股金总额3274990元；此协议签订后，2002年4月10日国贸公司还456580元，由物资总公司指定汇入温州市机电设备总公司；2003年1月10日国贸公司还693947元，由物资总公司指定汇入温州市汽车设备回收总公司；2003年10月10日国贸公司还850000元，由物资总公司指定汇入温州市燃料总公司，余款1274463元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归还期限等。还款协议签订后，国贸公司已依约履行上述三期债务，剩余的1274463元债务至今尚未偿还。2012年2月27日，物资总公司清算组就上述1274463元债权向国贸公司发出催款函。国贸公司于2012年4月23日向物资总公司发出回复函，称已将挂账的1274463元应付款冲抵萧山物资总公司的1226720元应收款和宁波开发区物资交易所的47743元，现国贸公司账面上没有显示该笔账款，故无从查处。
国贸公司成立于1994年1月29日，设立时股东及投资情况如下：温州市建设物资总公司出资150万元，占3.5%；温州装饰有限公司出资150万元，占3.5%；温州煤制品一厂出资50万元，占1.17%；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出资2185.70万元，占51%；温州市化轻物资总公司出资150万元，占3.5%；温州市机电设备总公司出资250万元，占5.83%；温州市建筑材料总公司出资250万元，占5.83%；温州市金属材料总公司出资150万元，占3.5%；温州市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出资50万元，占1.17%；温州市煤制品二厂出资100万元，占2.33%；温州市汽车设备更新回收公司出资150万元，占3.5%；温州市燃料总公司出资400万元，占9.33%；物资总公司出资250万元，占5.83%。2000年1月3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国贸公司的股东情况变更为：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出资4085.70万元，占95.33%；温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资50万元，占1.17%；温州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资150万元，占3.5%。1990年4月25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发文决定物资总公司增挂温州市物资局的牌子，其单位性质、人员编制及经费渠道均不变。2002年10月30日，温州市商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接收了政府认定给予温州市物资局的自有资产。2010年11月3日，温州市商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又与其他单位一并组建了温州市现代服务业投资集团公司。物资总公司已经歇业，本院于2012年1月17日裁定受理了物资总公司清算组对物资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物资总公司诉称：2002年3月23日，物资总公司与国贸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国贸公司欠物资总公司3274990元。协议约定由国贸公司于2002年4月10日支付456580元，2003年1月10日支付693947元，2003年10月10日支付850000元，剩余的1274463元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归还期限。国贸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欠款1274463元。物资总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于2011年11月30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7日作出裁定受理了物资总公司的破产申请，同时指定了管理人。物资总公司清算组曾于2012年3月1日致函国贸公司，而国贸公司回函承认有该项应付款，但称已经将该应付款冲抵其他应收款及长期投资。物资总公司认为国贸公司的上述冲抵行为不能成立。综上，请求判令：国贸公司支付欠款1274463元并赔偿物资总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率按金融机构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国贸公司辩称：一、物资总公司主张的1274463元债权并非国贸公司的欠款。国贸公司原由物资系统十三家企业合股组建成立。1999年9月28日，物资总公司代表温州物资系统将物资系统享有国贸公司95.33%的股权以1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2000年1月31日，国贸公司股东变更为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温州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温州市商业银行有限公司。由此可见，物资总公司与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与国贸公司间并没有关系。二、物资总公司已经全额收取股权转让款，涉案剩余的股权转让尾款属于温州市物资系统其他单位债权。三、1999年9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至2000年9月29日止，物资总公司于2013年才起诉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国贸公司不履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物资总公司应向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五、国贸公司已经代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向物资总公司支付完毕转让款。2002年3月22日，国贸公司与物质总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国贸公司代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向物资总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274990元。其中2000527元已现金支付，剩余1274463元经原物资系统共各股东同意，抵销萧山物资公司所欠国贸公司1226720元的借款和投资到宁波开发区物资交易所的47743元的投资款。六、2002年3月22日还款协议书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且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综上，请求驳回物资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就是国贸公司对物资总公司主张的1274463元债权是否负有合同上的支付义务以及该支付义务是否已经消灭或不受法律保护。关于涉案合同之债是否成立的问题，涉及1999年9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2002年3月22日还款协议书的效力、物资总公司作为协议主体和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等争议问题。关于涉案合同之债是否已经消灭或不受法律保护的问题，涉及债务抵销以及物资总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等争议问题。该院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和证据对上述争议问题逐一评析如下。
（一）关于1999年9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国贸公司的原股东温州市燃料总公司、温州市机电设备总公司、温州市建筑材料总公司、温州市金属材料总公司、温州市化轻物资总公司、温州市汽车设备更新回收总公司、温州市煤制品一厂、温州市经济技术协作总公司、温州市煤制品二厂、物资总公司以及温州市建设物资总公司一致同意将原投资国贸公司合计1900万元的股本金转让给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并授权温州市物资局全权处理股权转让事宜。温州市物资局因此于1999年9月28日代表温州市物资系统相关单位与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
（二）关于2002年3月22日还款协议书的效力。1、物资总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签署还款协议书主体适格。温州市物资局的牌子是1990年4月25日根据温州市人民政府文件在物资总公司的基础上所增挂，其单位性质、人员编制及经费渠道均与物资总公司相同。直到2002年10月30日，温州市商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才接收了温州市物资局的相关资产。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2002年10月30日之前，温州市物资局与物资总公司应属于特定历史时期根据相关政策而形成的“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特殊关系。因此，2002年3月22日以物资总公司的名义与国贸公司就原以温州市物资局名义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事宜签署还款协议是符合当时的客观事实和政策规定的。2、物资总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国贸公司主张物资总公司已经受领了其名下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剩余股权转让款属温州市物资系统其他股东单位所有。涉案股权转让的出让方即温州市物资系统各股东单位（温州市装饰有限公司除外）早在1999年期间就已向温州市物资局就股权转让事宜出具了全权委托的授权委托书，同时国贸公司又与物资总公司签署还款协议书认可了物资总公司的统一债权人地位，现物资总公司以自己名义就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剩余欠款向国贸公司主张权利主体适格。至于剩余欠款1274463元是否全部属于物资总公司所有或应如何在温州市物资系统各股东单位之间分配等问题则属于原温州市物资系统各股东单位内部之间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3、国贸公司自愿替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债务的行为系有效民事法律行为。1999年9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的受让方为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故涉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主体依约应为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现国贸公司自愿为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向物资总公司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并签署还款协议书，其意思表示真实，同时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律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上述分析，还款协议书的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述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依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国贸公司对物资总公司主张的涉案债权负有合同上的支付义务。至于国贸公司代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损害国贸公司的利益则属于国贸公司与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间依据公司法律规范进行调整的问题，国贸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还款协议书无效不予支持。此外，本案还款协议书是国贸公司以债务人的身份与物资总公司所签订，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所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国贸公司以此为由进行抗辩与法律规定不符。
（三）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已经抵销的问题。国贸公司主张涉案债务经原温州市物资系统各股东同意已经与萧山物资公司所欠国贸公司1226720元的借款和投资到宁波开发区物资交易所的47743元的投资款相抵销，但国贸公司并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国贸公司有关涉案债务已经抵销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物资总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还款协议并未约定涉案债务的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四）项之规定，物资总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物资总公司清算组于2012年2月17日向国贸公司发出催款函后，国贸公司在2012年4月25日的复函中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2年4月25日开始计算。物资总公司于2013年7月1日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
根据上述分析，国贸公司对物资总公司主张的涉案债务负有合同的支付义务。现国贸公司经物资总公司清算组催讨后仍未履行债务，其行为明显属于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国贸公司应立即向物资总公司偿还尚欠的债务1274463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物资公司请求国贸公司支付欠款1274463元并从起诉之日起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国贸公司提出的抗辩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9月29日判决：温州国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温州市物资总公司欠款127446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70元，由国贸公司负担。
国贸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物资总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温州市物资局与物资总公司是二个法律主体，二者不能等同。温州市物资系统11家公司委托温州市物资局全权办理案涉股权转让事宜，并非委托物资总公司代为办理案涉股权转让事宜。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温州市物资局作为法律主体已经不复存在。即使温州市物资局已经被接收，但是其权利义务承受主体并非物资总公司，而是温州市物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温州市物资局在本案中系受托人，不是债权人，故即使物资总公司等同于温州市物资局，则物资总公司代替物资物资局以“统一债权人”身份向国贸公司主张权利，亦与法相悖。二、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即使有效，国贸公司亦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无论温州市物资局自有资产被接收之前或是之后，或是温州市物资局主体是否已经消灭，物资总公司无权代表温州市物资系统11家公司与国贸公司签订协议书，鉴于物资总公司的主体不适格，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无效。国贸公司不存在自愿替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其系作为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代理人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三、由于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无效，本案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债权人已经丧失胜诉权。请求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物资总公司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物资总公司答辩称：一、物资总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温州市人民政府温政机（1990）29号文件、中共温州市委发（1992）09号等文件，物资总公司增挂“温州市物资局”的牌子，其单位性质、人员编制及经费渠道均不变。物资总公司与温州市物资局的关系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关系。物资总公司起诉的1274463元是自身股权转让后尚未收取的剩余款项。国贸公司称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772.5537元与其实际现金支付的1701.5537万元不符。故物资总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签订后已经得到了部分履行，相应的款项也支付到对应的物资系统公司账户。事后，物资总公司与未得到完全清偿的温州市机电设备总公司、温州市汽车设备回收总公司、温州市燃料总公司签订《国贸公司还款内部分配协议书》，对物资总公司与国贸公司签订协议并对股权款的分配作出约定。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三、因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余款1274463元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归还期限，而双方对归还期限事后并未作出约定，故物资总公司可随时起诉要求国贸公司支付余款，故本案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国贸公司提供了温州市物资局给国贸公司的汇款通知书及清单各一份，欲证明物资总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被上诉人物资总公司提供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现存的物资系统的相关单位承认剩余的1274463元都是物资总公司的债权，与其他公司无关。物资总公司对国贸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国贸公司对物资总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情况说明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9日，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同国贸公司提交的二份证据材料已经在一审时提交，而从其内容看不能证明其目的，故不予确认；对物资总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因系复印件，且国贸公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故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另增加认定：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于11月1日作出（2011）浙温商破字第5-4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物资总公司破产程序。二、1999年9月28日的协议书载明：解决好温州市机电设备总公司为国贸公司工程用的1550万元借款及利息，在本协议生效后十天内由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负责还清。三、2002年10月29日的温政发（2002）60号文件明确温州市物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接收温州市物资局的自有资产，2010年10月13日的温委办发（2010）120号文件明确由温州市物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单位合并重组组建温州市现代服务业投资集团公司。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1999年9月28日协议书的效力均无异议，可予确认。本案的争点为物资总公司的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的效力及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现围绕上述争点进行分析。
关于物资总公司的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国贸公司上诉提出温州市物资局和物资总公司是二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即使二者等同，因温州市物资局系受托人而非债权人，故物资总公司不能以“统一债权人”身份向国贸公司主张权利。据审查，温州市物资局是1990年4月25日根据温州市人民政府温政机（1990）29号文件在物资总公司的基础上设立，其单位性质、人员编制及经费渠道均与物资总公司相同，在温州市物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02年10月30日接收温州市物资局的相关资产之前，温州市物资局与物资总公司属于特定历史时期根据相关政策而形成的“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特殊关系；温州市物资系统11家公司均于1999年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由温州市物资局处理相应的股权转让事宜，故物资总公司就1999年9月28协议书的履行签订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在主体上并不违反当时相关政策等规定。且从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的内容看，国贸公司既未对物资总公司主体表示异议，又明确认同尚欠物资总公司款项，因此，物资总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依照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的约定以债权人身份向法院起诉要求国贸公司支付剩余欠款并无不当。故对国贸公司关于物资总公司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的效力。国贸公司上诉提出物资总公司主体不适格而应认定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无效，即使有效，国贸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仅是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或第三人代为履行。如前所述，物资总公司在签订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时并不存在主体不当的情形，故国贸公司以物资总公司主体不适为由提出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无效缺乏依据。且根据1999年9月28日协议书约定，由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还清国贸公司1550万元的借贷款及利息，故国贸公司在此前提下自愿签订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为温州大江南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会导致该协议无效。从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的约定看，国贸公司系该协议的债务人，其在作为合同相对方已经大部分履行该协议书约定的债务、在本案诉讼提起之前未对该协议书的效力提出异议的情形下，在本案中提出自身被告主体资格不符否定该协议书效力以免责的主张与相关法律规定和法理精神不符。故对国贸公司提出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无效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国贸公司上诉提出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无效，故依据1999年9月28日协议书计算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经前述审查，本院认定2002年3月22日协议书有效，且该协议对剩余款项明确约定“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归还期限”，故物资总公司依法可以随时向国贸公司主张权利。现物资总公司清算组于2012年2月17日向国贸公司发出催款函主张权利，至其于2013年7月1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国贸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国贸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0元，由上诉人国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启其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代理审判员 方素平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