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大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张佩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艳娜，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嘉华，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源田骨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廖金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锐，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志刚，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大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版文化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山源田骨科医院（以下简称源田骨科医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起，大版文化公司承接源田骨科医院多项装饰装修工程。大版文化公司、源田骨科医院于2012年3月15日签订了《中山源田手外科医院办公楼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由大版文化公司（乙方）承建源田骨科医院（甲方）新租厂房改造为行政办公楼（不含一楼行政预留区域）的内部装修工程，工程面积为房产证租赁建筑面积约209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1945790元，合同第18条对工程进度款与支付进行了约定，第23条第一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通过后，双方按照审定后的结算报告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第25条第一款约定“每延误一天，甲方应按照合同总价款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其他条款。后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量的增加，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大版文化公司承建源田骨科医院办公楼内装修工程增加部分，工程款204901.06元，付款方式为“提供发票后，一周内结清全部工程款”；协议第六条违约条款约定“双方签订协议之后，如一方无故取消，须赔偿违约金（按实际损失计算）”，大版文化公司和源田骨科医院均签名盖章确认。2013年12月30日，源田骨科医院出具一份《中山市大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装修工程交付单》确认“中山源田手外科医院办公楼装修工程合同”项下工程金额为1945790元，“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增加部分）”项下工程金额为204901元及其他分项工程款。该交付单上另载明了各项工程完工日期、交付使用日期。2013年12月30日，大版文化公司、源田骨科医院一致通过了《中山源田医院办公楼装修工程验收报告》和《中山源田医院办公楼增加工程验收报告》，均确认上述工程已全部移交甲方，并明确和上述交付单一致的工程款金额。另外，源田骨科医院分别于2013年12月23日和2014年1月6日向开发区地税分局各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大版文化公司承接上述增加工程部分的工程款204901元及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的工程款1945790元，请代为开具发票。根据源田骨科医院在庭审中提供的银行资金汇划凭证显示，源田骨科医院在2012年3月份分两次、4月份、6月份分别向大版文化公司汇划支付30万元、20万元、30万元、30万元，于2013年8月份、12月份分别转账支付10万元、10万元，以上合计130万元，即涉案两项工程源田骨科医院已共向大版文化公司支付工程款130万元，尚欠850691元。2014年12月24日，大版文化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源田骨科医院立即向大版文化公司清偿拖欠工程款85069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50691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五从2012年7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源田骨科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源田骨科医院在庭审中根据2013年4月23日的《源田医院办公楼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中手写体部分载明“本预算结算按捌拾陆万元整执行”和在《源田医院办公大楼室内增加工程预算表》明确“本预算结算按八折计算”，主张办公大楼室内装饰工程款及增加工程部分工程款应按此标准执行并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大版文化公司向源田骨科医院退还多付工程款共计43591.34元；2.大版文化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大版文化公司则主张该两份预算表上的手写体部分是源田骨科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廖礼辉私自手写加进去的，不予确认。源田骨科医院对大版文化公司该主张没有提出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涉案两项工程均在2012年7月15日完工并交付源田骨科医院使用，源田骨科医院应依法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款应如何确定。分析如下：
大版文化公司、源田骨科医院双方就本案争议的办公楼项目工程款、办公楼增加工程项目工程款在《中山源田手外科医院办公楼装修工程合同》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中已分别明确约定为1945790元和204901元，且经双方确认的《中山源田医院办公楼装修工程验收报告》、《中山源田医院办公楼增加工程验收报告》以及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6日向开发区地税分局出具的《证明》均一致明确上述金额。故上述一系列证据可认定，大版文化公司所完成的装修工程款总额为2150691元（其中涉案办公楼项目工程款为1945790元、办公楼增加工程项目工程款为204901元）。源田骨科医院已向大版文化公司支付1300000元，尚欠850691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违约金，合同约定标准过高，应从2013年12月30日起按欠款额以银行逾期付款利息计付为宜。据此，大版文化公司诉求合理部分，理据充足，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对于源田骨科医院主张的结算金额，因《源田医院办公楼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为预算性质而非最终的工程结算，且大版文化公司主张手写体“本预算结算按捌拾陆万元整执行”及《源田医院办公大楼室内增加工程预算表》上“本预算结算按八折计算”均是源田骨科医院人员未经大版文化公司认可而单方面添加上去的，源田骨科医院对该事实不予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定该手写体是源田骨科医院单方面意思表示，不具证明力；另该两份预算表与其他前述证据相矛盾，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故源田骨科医院提出的反诉及抗辩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源田骨科医院应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大版文化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合计85069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506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7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源田骨科医院的反诉请求。如果源田骨科医院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306元，减半收取为6153元（大版文化公司已预付），由源田骨科医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5元（源田骨科医院已预付），由源田骨科医院负担。
上诉人大阪文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大版文化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大版文化公司与源田骨科医院签订的《中山源田手外科医院办公楼装修工程合同》明确约定源田骨科医院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每延误一天，应按照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五向大版文化公司支付违约金。上述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尊重并遵守，源田骨科医院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因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大版文化公司于2012年7月15日竣工并交付源田骨科医院使用至今，且工程质量经源田骨科医院验收为合格，故源田骨科医院应从2012年7月16日向大版文化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另外，源田骨科医院并没有主张大版文化公司要求的违约金过高而要求调整。如果源田骨科医院按期支付工程款，则大版文化公司可将上述款项用于投资其他工程，产生的收益远不止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并没有过高，原审法院主动调整不合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大版文化公司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针对大版文化公司的上诉，源田骨科医院答辩称：1.源田骨科医院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大版文化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
上诉人源田骨科医院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源田骨科医院新租厂房改造为行政办公楼的内部装修工程及增加工程的造价应按照1027870.66元予以结算，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为2150691元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应予纠正。1.2012年3月8日，大版文化公司就源田骨科医院办公楼室内装饰工程作出工程预算890369.89元，并确定86万元作为工程总价。2012年3月15日，双方签订《中山源田手外科医院办公楼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大版文化公司承接源田骨科医院新租厂房改造为行政办公楼的内部装修工程，为将原源田骨科医院无法开票的填土工程款一并开票冲帐，经与大版文化公司协商，装修装饰工程的总造价确定为1945790元。2012年6月5日，双方签订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就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增加部分工程款约定为204901.06元。2012年7月15日，大版文化公司将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给源田骨科医院使用。2013年4月23日，大版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佩兰持其签名的源田医院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预算表及室内增加工程预算表分别向源田骨科医院要求进行工程款结算确认，其中室内装饰工程造价为86万元，增加工程造价为204901.06元。源田骨科医院原法定代表人廖礼辉对室内装饰工程86万元予以确认，对增加工程价款要求按八折结算。故双方已于2013年4月23日对所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结算总价为1027870.66元。大版文化公司在原审中称“本预算结算按捌拾陆万元整执行”字样并非其法定代表人张佩兰所写，并不影响双方按照张佩兰于《源田医院办公楼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上签名确认的“工程总价86万元”工程结算的事实。大版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同一时间向源田骨科医院提交两份预算表进行确认，其对于室内装修工程预算表中签署的时间不予确认，不能否认增加工程预算表上签署的时间，若其否认应承担举证责任。2.双方于2013年12月30日共同确认的《中山源田医院办公楼装修工程验收报告》只能证明大版文化公司施工的装饰工程质量达到国家法定或合同约定的标准，不能作为双方工程结算报告，更不能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3.源田骨科医院办公楼内部装修工程同大版文化公司出具的室内装修工程预算表项目完全对应，此外再无其他任何工程项目存在于该办公楼内部装修工程内，且大版文化公司在2013年4月23日进行结算后，再未在源田骨科医院进行施工。原审在未查明实际工程量的情况下单纯依据竣工验收报告及税务证明来认定双方的工程价款即为实际应结算价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二）根据合同约定，竣工结算应按照双方审定后的结算报告进行，上述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遵照执行，如大版文化公司否认之前的结算行为，则其至今没有向源田骨科医院提交结算报告，不具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条件。（三）本案实际工程款为1027870.66元（其中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860000元，增加工程167870.66元），大版文化公司原审期间确认源田骨科医院已支付工程款1300000元，大版文化公司应将多出的272129.34元工程款抵付其他项目的工程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大版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源田骨科医院提出的反诉请求。
针对源田骨科医院的上诉，大版文化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期间，上诉人大版文化公司向本院提交2012年3月11日制作的《源田医院办公楼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拟证实其施工的工程量与工程单价，但大版文化公司称最终商议的工程款计算方式是涉案工程合同约定的单价乘以面积的方式。源田骨科医院认为该预算表没有双方签名确认，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诉人源田骨科医院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12月30日，源田骨科医院确认一份《中山市大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装修工程交付单》，其中载明“中山源田手外科医院办公楼装修工程合同”项下工程金额为1945790元，“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增加部分）”项下工程金额为204901元；此外记载了其他工程如下：车棚维修合同书项下工程金额53500元，康复科室内装修工程（原行政办公室改康复科）工程合同项下工程金额30922元，医院垃圾房工程合同项下工程金额5818元，口腔科室内装修工程合同项下工程金额42372元，医院院内装修工程合同项下工程金额53237元。该交付单上另载明了各项工程完工日期、交付使用日期。
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两点，其一为涉案工程款的结算金额问题，其二为违约金的确认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就本案争议的办公楼项目工程款、办公楼增加工程项目工程款，大版文化公司、源田骨科医院在《中山源田手外科医院办公楼装修工程合同》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中分别明确约定为1945790元和204901元，而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中山源田医院办公楼装修工程验收报告》、《中山源田医院办公楼增加工程验收报告》以及源田骨科医院于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6日向开发区地税分局分别出具的《证明》所记载的装修款数额与前述金额对应一致。上述一系列证据可以共同证明，大版文化公司所完成的装修工程款总额为2150691元（其中涉案办公楼项目工程款为1945790元、办公楼增加工程项目工程款为204901元）。源田骨科医院质疑上述工程款金额，并提交《源田医院办公楼室内装饰工程预算表》、《源田医院办公大楼室内增加工程预算表》作为反诉证据。经查，该两份预算表为预算性质而非最终的工程结算文件；且两份结算表形成时间在前，《中山源田医院办公楼装修工程验收报告》、《中山市大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装修工程交付单》形成在后，从证据认定的角度出发，应当以当事人最后确认的结算文件记载的内容为准；源田骨科医院主张多支付了43591.34元，但对此不能进行合理解释说明。故综合上述，原审法院确认涉案的工程款数额为2150691元，依据充分，合法妥当。源田骨科医院已向大版文化公司支付1300000元，应当支付尚欠部分850691元。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我国合同法中违约金的性质主要是补偿性的。《中山源田手外科医院办公楼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延误一天，按照合同总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该计算标准相对过高，大版文化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因源田骨科医院逾期付款而遭受的损失，源田骨科医院又明确作出了拒绝支付违约金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对于违约金的举证与抗辩，酌情调整违约金，并无不可，本院可予维持。
对于当事人未提起上诉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中山市大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中山源田骨科医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6元（中山市大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12306元，中山源田骨科医院已预交12743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大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上诉人中山源田骨科医院负担123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岳文
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钱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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