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民再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成林，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益芳，女，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陈益芳诉尹成林合作协议纠纷一案，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3日作出（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并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6）皖1323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该院再审后，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皖1323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尹成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成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尹店杰、梁敏席，被上诉人陈益芳及其委托代理人赵英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益芳一审诉称：其与尹成林是同学关系，尹成林于2010年5月提议同陈益芳合伙经营食品批发超市、农村红白事一条龙服务项目，并于2011年6月26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1、合伙期限5年。2、项目总投资人民币160万元。3、尹成林以土地、房产折价59万元，另投现金21万元。陈益芳投资80万元，双方股份各50%；还约定如一方违约，按总投资额的1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陈益芳已按合同约定履行，而尹成林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违反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条的约定，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给陈益芳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因此，陈益芳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
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3日作出（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调解书，审结本案。
原审再审中，尹成林称：1、其与陈益芳的合作协议，是在安徽省灵璧县龙山广场对面999宾馆四楼，被陈益芳一伙人逼迫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调解书程序违法，内容不真实，应当予以撤销并驳回陈益芳的诉讼请求。
陈益芳再审述称理由与原审一致。
陈益芳再审中提交证据如下：
1、陈益芳身份证，证明陈益芳的身份信息及主体资格。
2、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双方合作是存在的；双方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自愿解除合伙关系，承诺调解内容；至今尹成林已自觉履行调解书确定义务43.5万元；该调解协议书内容真实，程序合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3、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尹成林持该份合同作为合作条件，取得了陈益芳的信任。
4、2010年9月2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
5、2011年6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共同证明合伙开始、出资比例、权利义务、分配方案、违约责任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6、欠条，证明尹成林承认欠陈益芳80万元，并保证还款期限。
7、2012年8月14日还款协议，证明双方认可调解书内容；尹成林承诺自2012年8月1日计算利息，月息一分五；保证9月15日还清余额，否则按余额10%支付违约金。
8、2013年8月27日执行笔录，证明时至2013年8月21日尹成林已自觉履行43万元，并保证在2013年底付清余款。
9、2013年12月27日执行笔录，证明由于尹成林没有履行承诺，尹成林保证余款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如未付清，以房还款；尹成林一直没有提出调解书有问题，只是对还款时间进行协商。
10、尹成林承诺书，证明尹成林承诺2014年2月28日开始计息。
11、执行报告，证明法院执行过程中，尹成林是完全自愿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
12、执行裁定书，证明法院已将尹成林财产拍卖并折价赔偿。
尹成林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12有异议；证据2双方无合伙关系，无法院主持调解，法官吴新生没有参与；调解书形成是违法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是自愿履行，是被硬逼给的钱，43万元是现金，是他们到我家逼着给的，调解书是强行签字的；证据3不真实，其拿房屋买卖合同是抵押借马秀珍的钱，与协议无关；证据4、5合作协议是在龙山广场999宾馆四楼，合作协议书是事先打印好，是陈益芳一伙人强迫签的，非真实意思表示，也未实施；证据6其只是借陈益芳的钱，与合作协议无关；证据7还款协议是被逼写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陈益芳为占有其财物强迫的，不给就让其坐牢；证据8、9、10、11、12本就没有的事实，属凭空捏造，执行依据就是调解书，调解书本身都不存在的，执行笔录等材料中承诺等都是被逼的，都是强行的。
尹成林再审提交证据如下：
1、尹成林身份证，证明尹成林的身份信息及主体资格。
2、营业执照，证明超市是尹成林个人经营，与陈益芳无关。
3、借款80万元合同，证明陈益芳出示的合作协议是假的。
4、黄圩村证明，证明超市和红白喜事一条龙是个人经营。
5、供货商证明；6、厨师证明；7、建造商证明；8、送料子商家证明，共同证明超市和红白喜事一条龙是个人经营，没与别人合作。
6、陈益芳的录音，证明陈益芳承认协议是逼签的。
陈益芳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没有异议；证据2营业执照是2011年9月7日颁发，双方合作协议书和合同分别在该日前，只能证明尹成林以个人名义申请营业，不能证明双方无合伙关系，因为合伙协议在前，营业执照在后，且该营业执照到2015年9月6日到期，是一份无效营业执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3证明尹成林认可借陈益芳80万元，总投资160万元；证据4、5、6、7、8不真实，他们不知具体情况。
原审法院认证如下：对于陈益芳提供的证据1，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2，调解书的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支持。证据3，尹成林提出异议，不能证明陈益芳的观点，不予支持。证据4、5、6，能够反映案件的客观事实，尹成林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予以认定。证据7、8、9、10、11、12能够证明尹成林已实际履行部分义务，尹成林认为上述材料均是在被逼迫情况下完成的，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予以认定。
对于尹成林提供的证据1，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2，因该营业执照已过期，不予支持。证据3，与陈益芳提供证据相同，对其证明目的不予支持。证据4、5、6、7、8，因证人未出庭，不予采集。证据9，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11年6月26日，陈益芳与尹成林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分别出资80万元，合作经营灵璧县娄庄镇黄圩村食品批发大市场及农村红白事一条龙服务项目，双方股份各50%，如一方违约，按总投资额的1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合作协议签订后，陈益芳按协议给付投资款，而尹成林没有履行合作协议内容，2011年12月3日，陈益芳起诉来院，请求依法解除与尹成林签认的合作协议，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经原审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制作（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尹成林履行调解书部分给付义务，共给付陈益芳43.5万元。2013年7月23日，陈益芳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原审将尹成林所有的位于灵璧县娄庄镇黄圩村楼下东边三间楼上四间和门前楼下三间楼上四间钢棚，以拍卖保留价187556.16元折抵给陈益芳。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益芳与尹成林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真实意思表示；经法院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违反自愿原则。
陈益芳与尹成林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在2011年6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尹成林主张该份合作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因无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不成立。
尹成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驳事实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1年12月3日，陈益芳与尹成林经原审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上签字，代表对其权利的行使，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依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作出（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合法有效，再审予以维持。原审程序违法，再审予以纠正。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调解协议。
尹成林上诉称：1、原审程序违法；2、合作协议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尹成林的真实意思表示；3、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陈益芳并未实际出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处理。
陈益芳二审庭审中辩称：1、原审调解程序违法之处已经再审纠正；2、尹成林给陈益芳书写的80万元借条说明陈益芳已按协议约定实际出资80万元。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再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当事人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为：一、陈益芳提出解除合伙协议，尹成林同意；二、双方共同财产原黄圩村部办公楼及其他设施、钢结构大棚、旗铃牌小货车、监控设备、餐具及其他全部库存商品等归尹成林所有；三、尹成林同意给付陈益芳现金865000元，其中于2011年12月23日前付250000元，2012年6月30日前付400000元，2012年12月30日前付150000元，于2013年3月30日前付65000元；四、陈益芳向银行借款50000元用于尹成林投资款，由陈益芳偿还；五、双方共同出具说明向陈益芳姐夫马传明借款110000元由陈益芳偿还；六、合伙期间的合伙债务均由尹成林偿还，债权归尹成林所有；七、尹成林向陈益芳出具的如陈益芳不愿合伙自愿支付陈益芳800000元的保证书无效；八、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000元，双方各负担3100元。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调解协议笔录上签名后即具有法律效力。2011年12月3日，当事人双方均在该调解协议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存在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愿的情形；2、陈益芳是否按协议约定出资80万元。
（一）关于案涉合作协议是否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愿问题。
2011年6月26日，陈益芳、尹成林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尹成林上诉认为该协议系被陈益芳一方逼迫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审理认为，首先，尹成林针对该主张未能提供任何“逼迫签订协议”的相关证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同时，该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了一年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在法定撤销权期间未行使撤销权，则视为权利的放弃。本案中，尹成林迄今亦未申请撤销该协议，已超过法定一年的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视为尹成林已认可该协议。综上分析，尹成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是受逼迫签订，且撤销权已消灭，其以该协议是受逼迫签订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陈益芳是否按协议约定出资80万元的问题。
通过对陈益芳在诉讼过程中提供证据的分析，可以认定陈益芳已实际出资80万元，理由如下：1、陈益芳、尹成林于2011年6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一项明确了合作期限为2010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该条协议内容可以反映双方是先合作后签订的协议，陈益芳提供了在2011年6月26日签订协议前已支付给尹成林合作投资款的部分条据，尹成林均是以借条的形式收取陈益芳的出资；2、2011年10月19日，尹成林向陈益芳出具欠条，明确陈益芳投资80万元；3、2012年8月14日双方达成了还款协议，尹成林表示愿按调解协议内容履行；4、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尹成林已按调解书履行43万元左右。综合上述证据，应认定陈益芳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80万元的合同义务。因此，尹成林上诉认为陈益芳未按协议约定实际出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尹成林上诉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即原审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调解主持人与调解书署名不一致的问题，因本案已经再审审理，原审程序瑕疵已予救济。
另，本案再审审理的是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3日作出的（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调书，再审判决表述为“民事调解协议”不当，本案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本案是因原审调解程序不当而启运的再审程序，案经再审审理，该调解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调解协议内容合法，且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合法权益，即该民事调解书不违反自愿性原则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应予维持。尹成林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3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即“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协议”为“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1）灵民一初字第01935号民事调解书”。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0元，由上诉人尹成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伶俐
审判员 王九霄
审判员 吕庆龙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马 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