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2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女，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代理人吴斌，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萌，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勇，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代理人赵亚琼，重庆大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长江，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寿宁县。原审被告重庆巨铸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长江，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张木雄，男，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周宁县。委托代理人周鑫，重庆圣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凯祥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木生，经理。委托代理人周鑫，重庆圣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会与被上诉人沈勇及原审被告张长江、重庆巨铸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铸公司）、张木雄、重庆凯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碚法民初字第02751号民事判决。杨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晓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彭海波主审，与审判员郑鹏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后因工作变动原因，合议庭变更为由审判员俞旭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彭海波主审，与代理审判员赵一组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杨会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斌、彭萌，沈勇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亚琼到庭参加了调查。原审被告张长江、巨铸公司、张木雄、凯祥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勇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9月26日，张长江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120万元，约定利率为日利率0.2%，借期20天，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巨铸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合同上盖章。杨会、张木雄、凯祥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其提供借款后，张长江至今未归还借款。故起诉请求判令张长江、巨铸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并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由杨会、张木雄、凯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长江、巨铸公司在一审中未作答辩。张木雄、凯祥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过高2.双方对借款到期后的利息无约定，沈勇主张的利息不应支持；3.凯祥公司系担保人，但张木雄并非担保人，张木雄代表凯祥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杨会在一审中答辩称，其只是作为见证人签字，并非担保人或保证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驳回沈勇对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6日，出借人沈勇、借款人张长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长江因资金周转向沈勇借款120万元，借期自2014年9月26日至2014年10月16日，实际以划款时间为准；借期内利率为日利率0.2%；沈勇将借款划入张长江在农行江津几江支行62×××13的账户；违约金为每天按所欠本息及其产生的相关费用额1%计算。合同落款处左侧甲方签字为沈勇，右侧乙方处有张长江签字并加盖巨铸公司公章；甲、乙方签章下一行右侧为“签约日期：2014年9月26日”；签约日期下一行右侧为“担保人签约地重庆江北杨会”，其中“签约地”三个字为打印文字，其他九个字为手写文字，“江北”与“杨会”文字之间有空隙；此后一行右侧“担保人”处有张木雄签字并加盖凯祥公司公章。同日，沈勇通过银行向前述约定账户分三笔转账共计120万元。另查明，第一次庭审中，杨会陈述《借款合同》中“担保人签约地重庆江北杨会”有悖常理，该行文字中的“杨会”系其本人签字，但其签字时该行中并没有“担保人”、“重庆”，系事后添加，且该五个汉字并非其书写。沈勇陈述该行中“担保人”、“重庆”、“江北”七个汉字系其当时书写，杨会才签的字；由于沈勇经杨会介绍认识张长江，基于相信杨会并由杨会担保，沈勇才将钱借出。杨会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鉴定该行中“担保人”、“重庆”五个字的形成时间与甲方处的签名“沈勇”、乙方处签名“张长江”、签约日期“2014926”以及签约地点“江北杨会”的字迹形成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该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33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借款合同》原件落款处“担保人”三字与“沈勇”、“张长江”、“2014926”、“江北杨会”字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前者的形成时间晚于后几者；《借款合同》原件落款处“重庆”二字与“沈勇”、“张长江”、“2014926”、“江北杨会”字迹不是同一支笔顺序连续书写，但不能确定前者与后几者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第二次庭审中，沈勇举示了杨会诉凯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热水工程合同、授权委托书等，以证明杨会与凯祥公司等有业务往来关系。杨会提出与本案无关。沈勇举示了证人唐某、吴某的书面证言及其当庭证言，其中证人唐某的书面证言中载明:“2014年10月中旬的一天，我约沈勇等人在北碚城南袁头食店吃饭，我听到沈勇接电话说还有一个人要过来，顺便那人把借款的担保签了，那个人过来后经沈勇介绍是做热水器的杨会，听到沈勇说要求杨会把担保人的字签了，沈勇与杨会在大厅的桌子上签的字，然后大家一起吃的饭，吃完饭后就散了”。唐某当庭陈述其与沈勇、杨会、吴某、苟洪在袁头食店的包间吃饭，杨会与沈勇是在包间外大厅签的担保协议，唐某未看到协议内容，也未看到签字的过程。证人吴某的书面证言中载明：“2014年10月，大概是在十几号上午，沈勇打电话叫我去北碚城南袁头饭店吃中午饭，我去后看见另外几个朋友在一起，有一个唐总，另外一个也是沈勇的朋友，其中有杨会，杨会也是通过沈勇认识在城北一家火锅馆吃过饭，当时在袁头包房里听沈勇说借款给杨会的朋友，叫杨会担保签字，他们在包房外大厅的桌子上签字，签完字后杨会就坐我旁边一起吃饭，吃完饭就散了”。吴某当庭陈述当时吃饭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听沈勇说杨会为她的朋友向沈勇担保并来签字，并听说杨会不担保就不会借钱给杨会的朋友；吴某陈述其看到杨会与沈勇在包房外大厅签字的过程，但未看过协议内容，并陈述其对沈勇享有债权。杨会提出证人的书面证言与当庭证言矛盾，吴某与沈勇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也只能证明沈勇有口头要求杨会作担保人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杨会同意以保证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杨会书面陈述当天饭前沈勇要求其在合同上签字作见证，在包房外大厅签字时只有其与沈勇两人在场；同时杨会提出其介绍沈勇借钱给张木雄，但并未介绍沈勇借钱给张长江。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张长江、巨铸公司向沈勇借款后，未按约定偿还，沈勇要求二人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日利率0.2%，约定违约金每日按欠款金额的1%计算，沈勇降低主张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张木雄辩称其代表凯祥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其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张木雄、凯祥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沈勇与杨会是否成立保证合同关系的问题，虽然杨会本人在《借款合同》中未签写“保证人”或“担保人”文字，但杨会认可其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且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杨会有担保的意思；同时，沈勇、杨会均陈述杨会在签字时仅有沈勇在场，并无张长江、巨铸公司、张木雄、凯祥公司等人在场，与见证人的身份不符，杨会亦未在《借款合同》中注明“在场人”或“见证人”文字，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杨会与沈勇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杨会辩称其为见证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杨会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长江、巨铸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长江、重庆巨铸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沈勇归还借款本金120万元；二、张长江、重庆巨铸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沈勇支付利息，该利息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随本清；三、杨会对本判决前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张木雄、重庆凯祥工贸有限公司对本判决前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宣判后，杨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沈勇对其的原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勇承担。其主要理由如下：1.沈勇在一审中存在虚假陈述和篡改证据的行为，且提供的证据（主要是证人证言）证明力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以杨会不能证明其是见证人就推定为担保人，显然犯了法律上的逻辑错误；3.担保是为担保人设立义务的行为，属于严格的要式行为，应当在合同中明确。综上，杨会没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沈勇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杨会是担保人，杨会不应作为本案债务人的担保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沈勇在二审中答辩称：杨会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清楚在借条上签字的意义，按照生活常理，在借条上签字不是借款人就是担保人；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杨会在介绍借钱时主动提出愿意为借款提供担保，否则沈勇也不会在无任何抵押或质押担保的情况下向他人出借借款的，杨会就是本案担保人。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沈勇向本院举示了一份署名为张长江的《证明》，并陈述系张长江本人签字后通过挂号信从福建邮寄过来的，拟证明杨会在借款时同意为借款作担保，杨会在本案中是担保人。经杨会质证，对其来源表示不清楚，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因无其他证据佐证该份《证明》系张长江本人书写，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沈勇或者张长江又未说明证人存在不能出庭的正当理由，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会在借款关系中是否为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从借款的缘由来看，杨会陈述，本案借款系其介绍沈勇与张木雄等人认识。沈勇陈述，如无杨会为此提供担保，否则不会在无任何抵押或质押担保的情况下向他人出借借款。结合杨会的陈述，沈勇的陈述符合常理；从签署时间来看，证人唐某证实杨会签字是在2014年10月中旬的一天，证人吴某证实杨会签字是在2014年10月十几号上午，而在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10月16日。杨会陈述其是以见证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但当天并无其余借款人或担保人在场，并无需要见证事项，且见证人在借款期限已临近届满时再行签字，概无意义，亦不符合常理。其次，一审中，两名证人到庭接受双方质询，并保证如实向法庭作陈述，故其证言依法可以作为证据采信；而证人证言与沈勇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均能证实杨会在本案借款时的身份，故证人证言依法应予采信。最后，杨会作为一名公司经理、商人，其在对外从事商事活动时应当负有谨慎和注意义务，其陈述在合同中签字仅为见证人身份，但其当时在《借款合同》尾部右侧已有的“借款人”和“担保人”中间空隙处署名却未能同时注明“见证人”身份，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杨会的辩解均不符合常理，而沈勇举示的证据与其本人陈述等能够相互吻合，相比具有证据优势。故本院认定杨会在本案借款关系中系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另，沈勇在审理中陈述，其系在杨会署名后当着杨会的面加上了“担保人”字样；杨会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可以申请鉴定人出庭对字样的相隔时间作出说明，但截至本案判决前，杨会未向本院报告鉴定人是否愿意出庭及可出庭时间等事宜。据此，杨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杨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代理审判员  赵 一代理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