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81民初155号原告（反诉被告）：万家祥，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公交车经营者，住所地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龙，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津市星胜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津市市襄阳街办事处襄阳街社区襄窑路18号。法定代表人：周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利，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雄，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万家祥与被告（反诉原告）津市星胜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星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诉与反诉本院分别于2017年4月1日、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三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第一次开庭万家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龙、马伟、星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利、周业雄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万家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星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雄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万家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星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利、周业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家祥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星胜公司返还万家祥购车款1700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万家祥变更诉讼请求为：1.星胜公司返还万家祥购车款275000元，275000元购车款返还到位后，万家祥将车辆返还星胜公司；2.星胜公司返还万家祥车辆线路管理费18750元及万家祥代星胜公司交纳的保险费16000元。事实和理由：万家祥为星胜公司的津市至渡口公交线路（下简称渡口公交线）承包经营者，运营车辆牌照湘J820**。2015年星胜公司强行要求万家祥支付275000元购车款更换新车，当年7至8月万家祥向星胜公司交付275000元购车款，星胜公司出具购车款收据，收据加盖星胜公司财务专用章。2015年8月12日星胜公司将购买的新车交付万家祥，车辆型号为安源牌PK6608EQ4，车辆所有人登记为星胜公司。2017年星胜公司涉及刑事案件，万家祥及其他线路经营者配合津市市人民检察院工作过程中发现，星胜公司购买上述安源牌PK6608EQ4客车每台仅支付93500元购车款，累加牌照上户、车辆保险、购置税等，星胜公司共计支出105000余元。万家祥认为，星胜公司隐瞒车辆价格，无合法事由侵占万家祥财产170000余元，且纠集社会人员对万家祥及车队打击报复。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星胜公司辩称：1.星胜公司没有强行要求万家祥更换新车。星胜公司享有渡口公交线特许经营权，故万家祥向星胜公司支付的275000元款项并非只是购车款；2.星胜公司支付的购车款并非只有93500元，实际裸车购买价为116000元，并还存在其它相关费用；3.275000元款项不应全额返还，对万家祥其他诉讼请求不予认可；4.星胜公司已经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双方已经实际履行的公交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同时要求万家祥支付拖欠的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等。星胜公司反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星胜公司与万家祥之间已经实际履行的渡口线车辆承包合同；2.星胜公司收回渡口公交线经营权及公交车牌照；3.万家祥对星胜公司支付截止2017年3月拖欠的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及卫生费共计605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星胜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星胜公司与万家祥之间已经实际履行的渡口线车辆承包合同；2.星胜公司收回渡口公交线经营权、公交车牌照及万家祥使用车辆，星胜公司收取的275000元款项扣减7991元车辆购置税、8533元保险费、14000元空调费、44288元车辆折旧费、32119元承包经营权费后对万家祥进行返还；3.万家祥对星胜公司支付截止2017年7月31日拖欠的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及卫生费共计11050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5月26日星胜公司与20名渡口公交线经营权承包人签订的渡口线车辆承包合同至2015年5月26日到期，星胜公司重新召开渡口公交线经营权发包会。经津市市交通局、星胜公司及包括万家祥在内的21名承包人三方协商，星胜公司将渡口公交线8年经营权发包给21名承包人，每名承包人除向星胜公司一次性支付275000元款项外，还需每月支付1250元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及卫生费等。此后，星胜公司多次要求与万家祥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万家祥以各种理由拒绝。渡口公交线万家祥已在实际经营，万家祥交纳一段时间约定的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及卫生费后便不再支付，经星胜公司多次催收未果。星胜公司认为，虽然与万家祥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一方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合同成立，故星胜公司与万家祥之间的承包合同已经成立。现万家祥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且起诉星胜公司要求返还购车款，故星胜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反诉。万家祥对星胜公司的反诉辩称：1.星胜公司主张的管理费、进站费及卫生费万家祥已经交纳至2017年1月。但上述费用缺乏约定与法律依据，金额具有随意性，万家祥不应交纳，星胜公司之前已经收取的费用应予返还；2.津市市交通局、星胜公司及21名承包人没有经过协商，21名承包人系以购车款的名义向星胜公司交付275000元款项，其中没有其它费用；3.渡口公交线的车队长、财务及安全员均由星胜公司委派，交通主管部门的相关政策与通知均由星胜公司告知线路车队，并进行监督与管理，且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不允许以承包、挂靠等形式经营公交车线路，故万家祥认为与星胜公司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非承包关系。若星胜公司有必要主张解除承包关系，那么万家祥即增加与变更本诉诉讼请求，要求星胜公司返还275000元购车款及2015年以后万家祥缴纳的管理、保险等所有费用；4.万家祥使用车辆向星胜公司交纳了相应费用，故不应扣减车辆折旧费。空调尚安装在车辆上，不应扣减费用。车辆购置税、保险费是万家祥为星胜公司交纳的，故不应扣减。承包经营权费万家祥不予认可，且星胜公司收取该费用违法；5.万家祥认为星胜公司的反诉与万家祥的本诉非同一法律关系，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或承包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解决，应当另案起诉。双方当事人就其诉讼主张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且经本院审查认可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一、万家祥提交银行现金缴款单、津市星胜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费收款收据，拟证明向星胜公司交付275000元购车款的事实。星胜公司质证表示非原件，持有异议。经本院审查，庭审后，本院已将上述证据与万家祥手中持有的原件进行核对，二者无异，故其证据形式合法。上述证据内容记载完整，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但是关于275000元款项的性质，本院另行依法予以阐述认定。二、万家祥提交津市星胜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费收款收据，拟证明万家祥每月交纳1250元费用的事实。星胜公司质证表示非原件，持有异议。经本院审查，万家祥需每月向星胜公司交纳1250元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故上述证据虽然形式存在瑕疵，但是内容具有客观真实性，故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三、万家祥提交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拟证明星胜公司裸车购买价系每台935**元的事实。星胜公司质证表示证据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佐证万家祥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来源与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系合法有效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四、星胜公司提交李小军等渡口线车辆承保合同、王云清等渡口线车辆承保合同、陈本树渡口线车辆2016年租赁承包合同，拟证明万家祥在渡口公交线的经营权来自星胜公司发包，发包中对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进行明确约定。万家祥质证表示李小军合同系复印件，且李小军合同与陈本树合同均系星胜公司与案外人所签订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王云清合同系2009年至2015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与本案亦无关联。另客运线路禁止转租与发包。经本院审查，星胜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涉嫌刑事犯罪被相关部门侦查，星胜公司的有关财务、档案资料被相关侦查部门查封，李小军合同系星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复印于相关侦查部门，故星胜公司因上述客观因素不能提供证据原件属于提交原件确有困难，对证据的复印件形式本院依法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均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故本院在本案中依法予以采纳。五、星胜公司提交安源客车产品销售合同、还款协议，拟证明星胜公司裸车购买价为每台1160**元。万家祥质证表示证据系复印件，且不能充分证明裸车购买价为每台1160**元。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系复印件，其证据形式不合法。且销售合同、还款协议只能证明买卖双方的缔约内容，不能证明约定内容已经履行。前述万家祥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足以证实星胜公司为购买裸车支付的购买价款为每台935**元，发票的真实性与客观性显然要大于销售合同与还款协议，故对星胜公司拟以上述证据证明每台裸车购买价116000元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但是星胜公司向萍乡安源旅游客车制造有限公司（下简称安源公司）购买车辆属于客观事实，故对上述证据除价款内容外的其它内容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六、星胜公司提交承包款明细表，拟证明万家祥拖欠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的事实。万家祥质证表示系星胜公司自己制作，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确系星胜公司自己制作，本院依法视为星胜公司书面陈述，关于万家祥相关费用的交纳情况，本院综合本案有效证据在查明事实中依法做出认定。七、星胜公司提交中国银行进账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拟证明星胜公司向相关管理部门缴纳特许经营权费，星胜公司具有渡口公交线特许经营权。万家祥质证表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证据不能达到星胜公司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复印件形式的认证同前述认证四理由与结论，本院不再赘述。星胜公司具有津市市班车客运的经营权系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且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采纳。八、星胜公司提交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彭萍强收条，拟证明星胜公司为购置21台车辆支付配件的费用。万家祥质证表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内容不能达到星胜公司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复印件形式的认证同前述认证四理由与结论，本院不再赘述。上述证据内容不能与星胜公司拟证明的目的产生直接事实关联，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九、星胜公司提交中国银行现金收入传票、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银行进账单，拟证明星胜公司购买21台车辆的费用及每台车辆单价为116000元的事实。万家祥质证表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内容不能达到星胜公司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复印件形式的认证同前述认证四理由与结论，本院不再赘述。上述证据显示内容为星胜公司与安源公司之间的购车款往来以及星胜公司与彭萍强的经济往来，但是往来内容仅记载名称、金额、账户，没有显示往来金额对应车辆数额的内容，不具有充分确定性，故不能达到星胜公司拟证明系21台车辆总费用从而印证每台车单价116000元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十、星胜公司提交相关发票，拟证明星胜公司为购置的21台车辆交纳检测、办证、上户费用的情况。万家祥质证表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且证据内容与星胜公司证明目的没有必然联系。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复印件形式的认证同前述认证四理由与结论，本院不再赘述。上述证据中确有部分票据非车辆交纳检测、办证、上户费用，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其余与车辆交纳检测、办证、上户费用相关票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十一、星胜公司提交车辆购置税发票与车辆保险费发票，拟证明星胜公司支付车辆购置税与车辆保险费情况。万家祥质证表示系复印件。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复印件形式的认证同前述认证四理由与结论，本院不再赘述。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系合法有效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十二、星胜公司提交证人许爱民、尹昌柏出庭证言，拟证明万家祥自愿支付275000元款项，该款项包括购车款、渡口公交线8年承包经营费、车辆购置税、保险费、车辆配件费等与万家祥每月向星胜公司支付1250元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万家祥质证表示张帮华与星胜公司系不同主体，不能证明275000元款项的情况。证人许爱民与张帮华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亦存在矛盾。证人尹昌柏曾经砸过渡口公交线车队的车辆，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经本院审查，许爱民出庭证言主要内容为：其系渡口公交线经营者。渡口公交线原承包合同于2015年6月到期，当时大部分车主向星胜公司的张帮华反映要求合同延期，张帮华回复经请示相关主管部门合同不能延期，需要换车。关于换车价格双方协商过3次，最后与张帮华商定承包8年，价款275000元，价款包含购车款、购置税、保险费、上户费、线路经营权费等，车辆经营过程中的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每月1250元需要车主另外交纳。协商时没有签订协议，但是出具了一份车主要求换车的书面材料，每个车主均签名后交给了张帮华。然后星胜公司限定时间让各位车主将275000元款项打给公司。尹昌柏出庭证言主要内容为：其系渡口公交线经营者。渡口公交线经营权租赁合同2015年6月期满，当时车主与星胜公司协商延期2年，后形成车主承包经营8年，费用275000元的方案。275000元包含购车款、线路经营权费、购置税、保险费、上户费等。另需每月向星胜公司交纳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1250元。交纳275000元款项每名车主都是自愿的，并在一份申请报告上签名，现在张帮华手中。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来源与形式合法，内容基本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系合法有效证据，本院依法基本予以采纳。但是关于275000元款项的性质本院将结合本案全部有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万家祥主张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张帮华曾任星胜公司法定代表人，现系星胜公司工作人员，其妻子周英平系星胜公司股东。张帮华与车辆经营者的协商内容与本案其他有效证据可以充分证实的星胜公司收取每名车辆经营者275000元款项及各车经营者已经实际经营渡口公交线的客观情况相吻合，故张帮华虽与星胜公司不是同一主体，但可以充分推定其系代表星胜公司与车辆经营者进行相关协商，属于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故万家祥以主体不同为由否定证人证言效力的质证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十三、星胜公司提交申请报告，拟证明万家祥知晓以往6年承包合同到期，要求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自己申请换车的事实。万家祥质证表示对申请报告客观性存在异议，不能达到星胜公司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内容与前述本院依法采信的证人许爱民、尹昌柏的出庭证言相互印证，故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十四、星胜公司提交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拟证明星胜公司向相关交通管理部门支付线路经营权费的事实。万家祥质证持有异议，未予认可。经本院审查，上述系复印件，且仅能显示星胜公司向财政部门非税收入结算账户付款500000元的内容，没有显示款项支付性质，故不能达到星胜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星胜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市内班车客运、小商品零售、停车服务。2009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18日张帮华任星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几经变更，星胜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为周忠。星胜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00元，现股东周英平持股1400000元人民币，周爱云持股800000元，石家芬持股800000元。其中股东周英平系张帮华妻子。渡口公交线系星胜公司经营的道路客运班线。2009年5月星胜公司将渡口公交线的运营车辆对外发包给他人经营，承包期6年，共21台发包车辆，21名车辆承包经营者，限定在渡口公交线从事旅客营运。承包期内车辆财产所有权、线路经营权、车辆牌照属于星胜公司所有，承包期满由星胜公司收回。承包期间星胜公司享有线路经营及管理权、线路车辆调度权、车辆更新及车辆定型权、车身广告权，对承包方有协调、服务的义务，负责协助承包方办理车辆年检、年审手续，协调处理交通安全事故，承包方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每台车辆承包经营者向星胜公司交纳220000元车辆财产风险保证金及折旧费，按照6年期限摊销，第1年摊销55000元，第2年摊销50000元，第3年摊销45000元，第4年摊销40000元，第5年摊销30000元，第6年摊销0元。承包期内车辆承包经营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星胜公司只承担车辆线路牌年检费，其他一切税金及费用由车辆承包经营者承担。车辆承包经营者每月向星胜公司交纳包含线路经营费、管理费在内的承包款750元。万家祥系上述21名车辆承包经营者之一。2015年5月上述承包合同到期后，包含21名原各车辆承包经营者在内的人员与星胜公司协商再行车辆承包经营的事宜，最终双方达成每名车辆承包经营者交纳275000元款项，渡口公交线更换新车，车辆承包经营8年，承包期间车辆承包经营者每月负担1250元线路管理、进站、卫生等费用的口头协议。2015年7月10日与2015年8月31日万家祥以购车款名义对星胜公司在中国银行账户内分别汇入100000元与87500元款项，2015年8月3日星胜公司以购车款名义收取万家祥款项87500元。2015年6月25日星胜公司与安源公司签订安源客车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星胜公司向安源公司购买21台轻型客车，型号6608EQ4，普通配置，2015年7月31日提车。星胜公司提回客车后，于2015年8月为车辆办理了上户、保险等手续，车辆所有人登记为星胜公司。星胜公司为每台车辆缴纳车辆购置税7991元（小数点后省略），交纳第一年保险费8533元（小数点后省略）。2015年8月12日星胜公司将车辆交付各车辆承包经营者经营使用，其中万家祥承包车辆牌照为湘J820**。此后万家祥即使用该车辆在渡口公交线以星胜公司名义对外进行自主承包经营至今，经营过程中每月向星胜公司交付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等1250元至2017年1月。万家祥与星胜公司就上述口头协议及实际履行情况一直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2月2日星胜公司与21名口头车辆承包经营者之一的陈本树签订书面渡口线车辆2016年租赁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星胜公司将湘J820**车发包给陈本树在渡口公交线从事营运，星胜公司在渡口公交线投入营运车辆总台数为21台；承包期为2015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0日；陈本树向星胜公司交纳275000元车辆财产风险保证金及折旧费，分8年摊销完毕；陈本树每月向星胜公司交纳线路经营费、管理费等承包款750元。2017年星胜公司张帮华因涉嫌犯罪被相关侦查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万家祥以发现其经营车辆裸车价大幅低于其交纳款项，星胜公司应予返还差额为由，对星胜公司向本院提起不当得利纠纷本诉。案件审理过程中，星胜公司依法向本院对万家祥提起要求解除合同等诉求的合同纠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对本诉与反诉依法合并进行审理。另查明，万家祥与星胜公司均认可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等万家祥已经对星胜公司交纳至2017年1月。自2017年2月起至2017年7月止，按照每月750元的标准，万家祥应向星胜公司交纳的线路管理等费用为4500元。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万家祥向星胜公司交纳的275000元款项性质为何？万家祥向星胜公司交付的275000元款项中87500元由星胜公司以购车款名义收取，187500元由万家祥以购车款名义向星胜公司汇入，形式上均体现为购车款。但星胜公司实际交付万家祥的车辆为普通配置的安源轻型客车，裸车价值93500元，加之上户、保险等费用，总价值仅为100000元左右。万家祥系具有正常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体，且系多年公交线路的经营者，其对于公交线路普通客车的价值及规费情况理应知晓，对于其所交款项金额与所得车辆总价值之间的巨大悬殊显然可以明显感知，但是万家祥在1年多的时间内对车辆进行自主经营，对于这一明显不合理情形未及时主张异议，显然有悖常理。故根据这一客观事实，本院可以充分推定万家祥对于其交付的275000元款项至少非仅指购车款当时是完全明知的。万家祥关于上述款项全系购车款的主张，虽有形式上的证据予以证实，但因其内容有悖常理，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主要经济款项内容为220000元车辆财产风险保证金及折旧费，在6年承包期内摊销，车辆承包经营者每月向星胜公司交纳包含线路经营费、管理费在内的承包款750元。2015年原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后，包含21名原各车辆承包经营者在内的人员与星胜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的经济款项内容为每名车辆经营人交纳275000元款项，渡口公交线更换新车，车辆经营8年，经营期间车辆经营人每月负担1250元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2016年2月2日21名车辆承包经营者之一的陈本树与星胜公司签订书面渡口线车辆2016年租赁承包合同，约定陈本树交纳星胜公司275000元车辆财产保险保证金及折旧费，每月承担750元线路经营费及管理费，渡口公交线营运车辆总台数21台。根据上述事实，万家祥交纳的275000元款项性质虽无书面合同予以明确约定，但就常理分析，大致理应系基于原承包经营合同经济款项内容的重新商定，故本院依法盖然认定275000元款项系万家祥与星胜公司基于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由万家祥对星胜公司所交付的为履行合同所需的相关款项。且根据双方存在口头协商、万家祥交付款项、接车后无异议长期经营以及日常情理分析，本院认定万家祥对上述275000元款项的客观真实性质理应完全知晓。二、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之间系什么法律关系？本院查明，万家祥与星胜公司原系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原合同到期后，万家祥与星胜公司达成交纳275000元款项，更换新车，车辆承包经营8年，承包经营期间每月负担1250元线路管理、进站、卫生等费用的口头协议。本院还查明，万家祥已经向星胜公司交纳275000元款项，星胜公司已经购置新车交付万家祥经营使用，万家祥按每月1250元的标准向星胜公司交纳了部分相关费用。故双方虽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达成口头协议，且协议主要内容已经实际履行，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之间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成立，双方系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万家祥主张275000元全系购车款，有悖常理，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详细理由在上述争议焦点一中已做阐述，不再赘述。万家祥主张否定与星胜公司达成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与本院查明事实及上述分析认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万家祥主张与星胜公司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但没有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万家祥持有的理由为渡口公交线车队长、财务、安全员由星胜公司委派，相关政策与通知由星胜公司告知并监督履行，本院认为星胜公司系道路客运班线经营企业，在发包经营的同时，其履行上述职责系其法定经营应有的权利与义务，与其发包经营不构成对立，且不能成为与万家祥形成劳动关系的主要理由。另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合同关系，与本案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之间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并不构成法律关系的对立，以及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处分，故万家祥若在与星胜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持有相关主张，可另行依法进行处分，本院在本案中无需进行认定与处分。三、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之间的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是否系挂靠经营合同性质？是否有效？万家祥虽未认可与星胜公司签订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但亦主张双方之间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系挂靠经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院认为，虽然国家交通运输部发布的《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国家实行道路客运企业等级评定制度和质量信誉考核制度，鼓励道路客运经营者实行规模化、集约化、公司化经营，禁止挂靠经营”，但是2016年7月8日国家交通运输部对湖南省交通运输厅关于挂靠经营含义的复函称“《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所称“挂靠经营”，是指道路客运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的所有(权)人不具备道路客运经营资质，但以其他具备资质的企业名义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行为”。经本院查明，本案车辆由星胜公司自行购置，登记在该公司名下，万家祥系对星胜公司车辆的承包经营，且以星胜公司名义由星胜公司限定万家祥在渡口公交线进行营运，星胜公司亦对万家祥的经营行为进行了监督管理，故根据上述规章、复函规定以及客观事实，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之间的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不具有上述部门规章所界定的挂靠经营合同性质，对万家祥的上述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万家祥与星胜公司签订的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形式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内容真实合法，系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四、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万家祥在本诉中主张275000元款项全系购车款，否定与星胜公司存在车辆承包合同关系，并据此提起要求星胜公司返还等诉求的不当得利纠纷。但本院查明，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之间存在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上述275000元款项系基于合同的约定而产生，非全系购车款，故万家祥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的基础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依据依法查明的案件事实，确定本案本诉与反诉的结案案由均为合同纠纷。故对万家祥关于本案本诉与反诉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反诉应另案处分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诉与反诉由本院在本案中一并依法予以处分。五、本案如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万家祥提出星胜公司返还购车款，车辆返还星胜公司的诉讼主张，在本院确认双方存在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事实的情况下，实质为解除合同的主张，但系附条件的解除，即275000元款项返还到位后，车辆才返回星胜公司。星胜公司明确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主张275000元款项需扣除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空调费、车辆折旧费、承包经营权费后进行返还。本案诉讼过程中，万家祥与星胜公司就275000元款项如何返还始终未能协商一致，且双方对保险费、已经交纳以及尚欠的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等如何处分亦存在对立，故星胜公司与万家祥就解除合同事宜未能协商一致，本院不能据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双方已经达成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合意，从而作出解除双方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的确认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院查明，万家祥已经对星胜公司交付275000元款项，星胜公司已经购车交付万家祥承包经营使用，双方合同已经按约履行近2年，星胜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无上述法定情形发生，故对星胜公司要求解除与万家祥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收回车辆及对275000元款项扣减后返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万家祥与星胜公司的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法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故对星胜公司要求万家祥交纳拖欠的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2009年5月21名车辆承包经营者与星胜公司达成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权利与义务的约定一致，2016年2月2日21名车辆承包经营者之一的陈本树与星胜公司签订书面渡口线车辆2016年租赁承包合同，约定渡口公交线营运车辆总台数21台，陈本树每月负担750元线路经营费及管理费。根据上述事实，21台营运车辆的数量限定是车辆承包经营者与星胜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时，考量运输需求与运营成本，保证经营利润空间的客观需要，且从公平竞争的角度，21名车辆承包经营者各自所承担的合同义务亦应完全一致。故万家祥虽与星胜公司口头达成每月负担1250元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的约定，但基于21名车辆承包经营者整体存在运营利害关系，依照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本院依法认定上述星胜公司要求万家祥交纳的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即为星胜公司与陈本树于书面合同中约定的线路经营费及管理费，万家祥拖欠的金额依照公平原则以每月750元的标准对星胜公司负担，具体金额以本院事实查明中计算认定的为准。万家祥按照1250元月标准已经交至2017年1月的线路经营费及管理费因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故不再按照750元的月标准进行折返。星胜公司对万家祥收取占有275000元款项及收取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等，系依据与万家祥达成的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的有效约定，属于合法有据占有，故对万家祥主张星胜公司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万家祥主张星胜公司返还为星胜公司支付的保险费，但未向本院举证充分证明交纳的金额，且该保险费负担系万家祥与星胜公司在履行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行为，万家祥亦未能证明该保险费系其非自愿的不当负担，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查明津市市班车经营属于星胜公司的法定经营权，其对车辆发包后，限定车辆在渡口公交线营运，车辆的牌照亦登记为星胜公司，渡口公交线的经营权及车辆牌照本属于星胜公司，故对星胜公司主张收回渡口公交线经营权及公交车牌照的诉讼请求，本院无需处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万家祥的诉讼请求；二、万家祥尚欠津市星胜公交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的线路经营费及管理费4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偿清；三、驳回津市星胜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946元，由万家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82元，由津市星胜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85元，万家祥负担9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业平审 判 员  宋立军人民陪审员  王学珍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前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