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刑终516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游世昌，男，1987年6月15日生，四川省大竹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大竹县，捕前住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2014年11月24日，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5年2月18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李鹰，四川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薪名，曾用名陈浩，男，1990年7月19日生，四川省邻水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邻水县，捕前住云南省宁洱县。
辩护人陈平、张梦婷，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朋，男，1988年5月6日生，四川省大竹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大竹县，捕前住云南省宁洱县。
原审被告人张春辉，男，1996年10月14日生，四川省大竹县人，汉族，专科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大竹县神合乡海港村*组，捕前住云南省宁洱县普义乡三丘田半坡组。
上列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2016年5月26日被云南省宁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游世昌、陈薪名于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洱县看守所。李朋、张春辉于同年7月1人被宁洱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9月2日被宁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游世昌、陈薪名、李朋、张春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三月七日作出（2016)云08刑初2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游世昌、陈薪名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25日14时许，被害人官文华与朋友杨某1、杨某2宁某县“大树脚饭店”酒后驾驶云Ｊ×××××微型车到宁某县宁某镇太达村困峨组“姐妹鱼庄”饭店，因酒醉，杨某1在微型车上休息，杨荣则在饭店一房间内休息，官文华下车后到饭店里。当日15时许，被告人陈薪名、游世昌、李朋、张春辉及其朋友张某1、陈某1等六人来到“姐妹鱼庄”饭店，在雨棚下一桌子旁坐下后玩牌喝酒。17时许，官文华来到陈薪名所在的桌子旁与陈薪名因口角发生争执，游世昌、陈薪名、李朋、张春辉对官文华拳打脚踢进行殴打，后官文华拿起一长条木凳，游世昌见状也拿起一长条木凳与官文华对打，游世昌用木凳击落官文华手拿的木凳后又击打官文华头部致官文华倒地，后被人劝开。官文华驾驶云Ｊ×××××微型车准备离开时，李朋把云Ｊ×××××微型车副驾驶位玻璃砸碎。被害人官文华于当晚在郑某家中死亡。经鉴定，官文华系钝性物体作用于颅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原审判决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原审被告人游世昌有期徒刑十三年；判处原审被告人陈薪名有期徒刑七年；判处原审被告人李朋、张春辉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游世昌及辩护人提出“游世昌的行为属过失犯罪、有自首情节、不是主犯、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陈薪名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行为，陈薪名不是致被害人死亡的凶手，有悔罪表现，应判处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5日17时许，在宁某县宁某镇太达村困峨组“姐妹鱼庄”饭店，上诉人游世昌、陈薪名、原审被告人李朋、张春辉在玩牌喝酒，被害人官文华来到陈薪名的桌子旁，因喝酒过量与陈薪名发生口角吵打，游世昌、陈薪名、李朋、张春辉共同对官文华进行拳打脚踢，游世昌又用一木凳击打官文华头部，致官文华当即倒地。当晚，官文华因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记录、抓获、投案经过证实，2015年5月25日22时25分，宁洱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沙某电话报案，120急救中心对一伤者急救时发现已死亡。公安机关出警调查，死者官文华在宁某县“姐妹鱼庄”饭店与他人发生口角打斗受伤，游世昌、陈薪名、李朋、张春辉有重大作案嫌疑。同年5月26日1时许，宁洱县公安局民警在宁洱县宁洱镇新塘村新塘红砖厂一间宿舍内找到陈薪名、李朋、张春辉，带回宁洱县公安局办案中心进行讯问调查；同日8时，宁洱县公安局宁某派出所民警接到游世昌电话，告知所在地宁洱镇新塘村头塘2组34号，民警到此找到游世昌带回宁洱县公安局办案中心进行讯问调查。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6年5月26日8时30分至10时30分，在李梦淇见证下，公安民警对案发现场宁某县宁某镇太达村困峨组“姐妹鱼庄”饭店进行现场勘查，提取木条凳子二张、木屑一块、红色斑迹一份，民警对上述提取的物证依法予以扣押、送检。
3.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5月26日16时00分至16时30分，在李梦琪见证下，公安民警对官文华驾驶的云Ｊ×××××号长安牌微型车损坏及车内情况进行检查。该车左侧及后车门玻璃完好呈降下状。方向盘上见长4.5厘米的滴落状红色斑痕（已提取，编号1），驾驶位座骑垫子上见散落玻璃碎片，方向盘下地板见散落状玻璃碎片。右侧副驾驶位玻璃缺失，副驾地板上见有大量散落的玻璃碎片，右侧后车门窗子玻璃完好呈降下状。并拍摄照片证实该车内外客观情况。
4.提取笔录证实，（1）2016年5月26日9时15分至14时50分，在李梦琪见证下，公安民警在宁洱县公安局办案中心安全检查室，用FTA卡转移血样方法提取游世昌、陈薪名、李朋、张春辉的血样各一份。（2）2016年5月26日11时00分至11时05分，在李梦琪见证下，宁洱县公安局法医在宁洱县公安局尸体解剖室用FTA卡转移血样方法提取被害人官文华尸体心血一份。上述血样与案发现场提取现场地面血、长条凳、云Ｊ×××××号长安牌微型车方向盘上的血迹一并送普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DNA鉴定。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2016年6月8日在公安民警主持及见证人彭某的见证下，游世昌、陈薪名、李朋、张春辉指认案发现场“姐妹鱼庄”及官文华被用木凳打倒的位置。（2）2016年11月21、22日，在宁洱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办公室，经混同辨认，陈薪名、李朋、张春辉辨认出游世昌与官文华打斗中使用的木凳，但无法分清具体那条木凳由游世昌或官文华使用。
6.宁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6）尸鉴字第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官文华系被钝性物体作用于颅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死者家属及四名被告人，均无异议。
7.普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6）DNA鉴字第104号DNA鉴定意见书证实：1、在送检的现场提取长条凳1（凳面边缘缺失）上检出一男性STR分型，经23个STR分型比对，与陈薪名STR分型一致；2、在送检的现场提取地面血、方向盘上提取血中检出一男性人血，经23个STR分型比对，与官文华STR分型一致；3、在送检的现场提取长条凳、现场提取木屑上未检出阳性DNA扩增产物，无法与其余检材的DNA分型进行比对。该鉴定意见已告知死者家属及四名被告人，均无异议。
8.游世昌、陈薪名、李朋、张春辉供述，2016年5月25日15时许，游世昌、陈薪名、李朋、张春辉、张某1、陈某2六人到宁某镇环城路一鱼庄吃饭，玩扑克和喝酒，一个喝过酒的男子（被害人官文华）在旁边用脏话骂陈薪名，并用脚踹陈薪名的脚两下，双方发生吵打，游世昌、陈薪名、李朋、张春辉对男子进行拳打脚踢。陈薪名、李朋、张春辉指证游世昌用木凳将对方男子手中的木凳打掉后，又用木凳打击对方左侧头部，对方就倒地了。游世昌辩解在打的过程中那男子面朝上、后脑朝下倒在地上，不如实供述其用木凳打击对方左侧头部致倒地的过程。
9.证人证言，（1）张某1、陈某1证实事件发生的原因、经过及游世昌、陈薪名、李朋、张春辉欧打对方的事实，并证实游世昌用一条长木凳打在对方头部致倒地。（2）郑某、李某证实，2016年5月25日17时许，在“姐妹鱼庄”官文华和一伙四川人发生冲突，看见对方拳打脚踢官文华，官文华倒地后对方仍脚踢、脚踩，被劝开后官文华开着微型车去郑某家。到21时许，官文华不省人事、口吐白沫，就打120急救。当日22时许，120来到后，医生说官文华已死亡。（3）魏文萍（郑某母亲）证实，2016年5月25日18时许，官文华开着一辆银灰色微型车（驾驶员靠背后有血，副驾驶位车窗玻璃被砸烂）回到我家，我看到他上衣不穿，裤子湿的，脸色发红、鼻子出血。他当时捏着鼻子，我还帮忙拿卫生纸给他擦血，到21时许，郑某说叫不答应了，我到房间查看，发现他鼻子、嘴上有血，后郑某打了120。22时许，120医生赶到说官文华死了。（4）沙杰（宁洱县人民医院急诊科驾驶员）证实，2016年5月25日21时56分，我们120接到报警：老张某2有一个病人（男子）口吐白沫，要求出警。10多分钟后，我们到达现场，医生检查后，发现病人已无呼吸、心跳，瞳孔放大，已经死亡，故医生也没有采取抢救措施，我看到男子头部受伤，左膝盖有擦伤。（5）陶先平（官文华的朋友）证实，牌号为云Ｊ×××××的微型车是我的，2016年5月24日下午，把车交给官文华，26日早上得知官文华在宁某被人打死了，28日，见到我的云Ｊ×××××微型车，看副驾驶位的车门玻璃不在了，其他地方都还好，车身外观没有损坏。
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游世昌、陈薪名、原审被告人李朋、张春辉殴打官文华致死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游世昌、陈薪名、原审被告人李朋、张春辉在与他人发生纠纷时，无视他人生命、身体健康，共同对他人实施拳打脚踢，使用木凳击打他人致命部位，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游世昌实施较重的加害行为，官文华系被钝性物体作用于颅面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与游世昌使用木凳打击官文华头部左侧存在直接关系，以犯罪情节和后果应认定游世昌系本案主犯。游世昌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新罪，属累犯，应从重处罚。游世昌上诉及辩护人所提属“过失犯罪，有自首情节”的理由和意见，与游世昌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不符；游世昌虽能主动到案，但其不如实交待主要犯罪事实，自首不能成立。
被害人官文华的过错言行负有引发事端的责任。上诉人陈薪名首先与被害人发生吵打，游世昌、李朋、张春辉为维护陈薪名参与到吵打之中，形成多人群殴被害人的情况。在被害人连续遭受群殴的情况下，陈薪名负有防止扩大对被害人生命、身体造成严重伤害后果的责任，陈薪名却继续实施吵打行为，最终造成被害人在吵打中严重受伤导致死亡。陈薪名虽系从犯，但其罪责大于同案其他从犯，其上诉及辩护人诉请判处缓刑的理由和意见无充分法律依据。鉴于陈薪名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认罪表现，其家属承担对被害人经济赔偿中的大部分数额，对陈薪名可酌情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罪准确，对游世昌、李朋、张春辉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陈薪名量刑失重，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8刑初277号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游世昌、原审被告人李朋、张春辉的定罪量刑。
二、撤销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8刑初27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薪名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薪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起至二0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晓娅
审判员 李忠良
审判员 杨亚虹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