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0刑初8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贤德，男，199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石首市人，小学文化程度，无业，住湖北省石首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石首市公安局监视居住。
法定代理人张某，男，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石首市人，初中文化程度，务工，住湖北省石首市。系被告人张贤德之父。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石首市人，小学肄业文化程度，在外务工，户籍地湖北省石首市。系被告人张贤德之母。
指定辩护人田丁，湖北忠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鄂荆检刑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贤德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德军、检察官助理朱易亚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贤德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某，指定辩护人田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22日18时许，被告人张贤德到位于石首市大垸镇大湾村的邻居被害人郭某家玩，因被害人郭某向张贤德咳嗽一声，张贤德遂心生怨恨，返回自家拿出菜刀至郭某家中，用菜刀朝被害人郭某的头部、手部挥砍数刀，致被害人郭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郭某系被锐器多次砍切头枕部致脑挫裂伤死亡。经鉴定，被告人张贤德作案时精神状态为残留型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责任能力评定为小部分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提供了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鉴定及其他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贤德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精神分裂症，作案时为小部分责任能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系初犯、偶犯，请求本院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2日18时许，被告人张贤德到邻居郭某家玩，无故对其心生怨恨，遂返回自家拿来菜刀朝被害人郭某的头、上肢部位连续挥砍，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郭某系被锐器多次砍切头枕部致脑挫裂伤死亡。经司法精神病鉴定，被告人张贤德作案时精神状态为残留型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责任能力评定为小部分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2日下午6时许，经过被害人郭某家门口时，见郭某家电动车倒在客厅里，地上有一只脚，以为郭某摔倒在地，便进屋查看，一进大门就看见郭某趴在地上，“道林”（张贤德的小名）骑在他身上一只手按着郭某的头，一只手不停捶郭的头部，便拉“道林”，“道林”转身，才发现他右手拿着一把菜刀，这才知道他是用刀在砍郭某的头，“道林”转身持刀对其恐吓，其便赶紧往屋外跑呼喊救命，这时“道林”从郭某身上站起来到门口看了看，接着又进屋双腿压在郭某的身上，继续不停地砍郭某的头部。隔壁左右邻居都劝“道林”，过了几分钟警察来了劝他把刀放下，然后冲上去将他制服。
案发后，经该证人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其所称“道林”的男子就是被告人张贤德。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2日下午6时许，听见有人在郭某门口大声呼喊“道林”杀人了啊，便与隔壁左右邻居跑过去，看见郭某躺在他自家门口堂屋里，脑浆洒在地上，张贤德手持一把菜刀全身上下都是血，从郭某家门口到他家门口来回走动。其便拨打110电话报警，民警来到现场，张贤德持菜刀作自杀状，经做工作后张扔掉菜刀，民警即将之抓获。过了一会，赶到现场的120医生确认郭某已经死亡。
证人陈某、周某1、樊某、刘某对上述事实均能予以印证，而且还证实被告人张贤德平时精神不正常，患有精神病的情形。
3、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6时25分许，接到120出诊电话后与一名护士驱车赶赴大垸镇大湾村9组案发现场，见一名男子趴在客厅大门位置，面部朝下，其脑枕部有砍伤伤口，颅内脑组织缺损，患者已无生命体征，现场对其宣布死亡。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儿子张贤德从小性格温和，由岳母杨学玉带大，但岳母一直不喜欢他。2004年9、10月份一天凌晨5点多钟，张贤德被岳母喊醒让他去田里摘黄瓜，但他起床后喝了农药，被抢救过来后精神就与常人有异，之后到精神病医院住过两次院，一直都在服用药物治疗，平时儿子性格正常，如果几天不服药精神病就会复发，发病时脾气暴躁易怒。因我要去荆州医院住院，案发前便将儿子交给郭某，让其嘱咐每天按时吃药。
证人周某2证实，被告人张贤德喝农药之前很正常，但喝农药后就变了，并治疗过两次，被告人报复心强，发病后具有破坏性，他父亲监督他吃药后会好点，没吃药就很吓人。
证人曹某、程某对被告人张贤德成长及罹患精神病的过程均能予以印证，同时程某还证实案发前两天张贤德未吃药，还将药丸丢弃的情形。
证人邓某、董某证实被告人张贤德于羁押期间，精神与常人有异，喜欢自言自语、性情焦虑，每天都需按时服药的情况。
5、公安机关提供的病历资料及残疾人证，记录了被告人张贤德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及于2012年6月20日被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精神二级残疾的情况。
6、公安机关出具的《发案经过》《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被告人张贤德、被害人郭某的身份信息及石首市新厂镇卫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记录了案发过程及公安民警接报警后赶赴案发现场，将持菜刀尚未离开的被告人当场抓获的经过。
7、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记录了现场、物证及尸检的相关情况：现场位于石首市大垸镇大湾村9组38号，中心现场即位于死者郭某家，郭某家坐北朝南，在厨房门南边方向3.6米处发现有一双拖鞋遗留在地面并提取，此处立标牌1；在其房屋大门西边边缘往南1.2米处发现有少量滴落状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此处立标牌2；勘察房屋客厅发现，死者头朝西南，脚朝东北方向俯卧于客厅的西南角，地面流有大量血迹，西南角两边墙上有大量喷溅状和甩落状血迹，用棉签提取地面上遗留的血迹，此处立标牌3；在死者双脚北面0.9米处发现有一只乳白色拖鞋，此处立标牌4；勘察西边卧室，卧室门口留有大量血迹，卧室门上留有大量喷溅状和甩落状血迹。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所持菜刀及其作案时所穿沾有血迹的上衣、短裤、内裤等物。被告人作案所持菜刀及所穿衣物经被告人当庭辨认无异议。
8、荆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荆）公（司）鉴（DNA）字[2017]766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⑴在送检的现场标牌2和3血迹、嫌疑人遗留在现场的黄色凉拖鞋、嫌疑人作案时所穿黑色短裤以及现场提取的菜刀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上述检材均为死者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⑵在排除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死者是郭庆的生物学父亲，即郭某，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⑶在送检的嫌疑人作案时所穿的绿色短袖T恤衫上未检出人血。
9、石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石）公（刑）鉴（尸）字[2017]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郭某系被锐器多次砍切头枕部致脑挫裂伤死亡。
10、荆州市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鄂荆优精字[2017]（鉴）字第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告人张贤德2017年7月22日作案时精神状态评定为残留型精神分裂症，其作案时责任能力评定为小部分责任能力。
11、《人民调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之父张某与被害人郭某的近亲属，在石首市大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由张某一次性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被害人的近亲属对张贤德予以谅解，同时请求司法机关对张贤德从轻或减轻处罚。
12、被告人张贤德对持菜刀砍死被害人郭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能与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检报告及照片等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贤德持刀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作案时为小部分责任能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经查，案发数年前被告人即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其长期服药治疗，由父亲照顾生活，案发后经鉴定，被告人作案时辨认与控制能力在其精神症状的影响下明显削弱，作案时精神状态被评定为残留型精神分裂症，责任能力为小部分责任能力，被告人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与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害人的亲属与被告人的监护人在石首市大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双方就经济赔偿达成了协议，被害人的亲属表示谅解，放弃主张民事部分的权利，并出具了谅解书，请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从宽处罚，本院对此予以积极评价。本案中，被告人因受其精神状况的影响，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理由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贤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荆州
审 判 员 李爱民
审 判 员 宋治国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肖 珊
书 记 员 Ｘ 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