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光。
委托代理人：徐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学海。
委托代理人：张永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双福。
委托代理人：王凌生。
原审被告：钱红明。
委托代理人：严小燕。
上诉人杨国光为与被上诉人周学海、罗双福、原审被告钱红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佛堂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学海诉称：钱红明、杨国光系义乌市香山路888号仓库负责人，罗双福系叫其到该仓库做工的人，其系被告钱红明、杨国光、罗双福的雇员。2013年3月11日，因义乌市香山路888号仓库外贸货物装车的需要，钱红明、杨国光要求罗双福帮其多邀几个人装货，罗双福就叫上周学海、吴某、徐某等四人给他们装货，由于所装货物属较重物品，有空压机、冰箱等；当日11时许，在货物装到车厢后门时，忽然装好的货物倾倒，将在后车厢装货的周学海从车上摔倒地上。事发后，钱红明和吴某将周学海送往义乌市中心医院治疗，经医生诊断，左侧跟骨骨折。周学海受伤后，住院治疗10天，花去医疗费22245.88元。2013年8月15日，经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周学海构成九级残疾。就损害赔偿事宜，双方多次协商未果。为此，请求依法判令钱红明、杨国光、罗双福赔偿周学海各项经济损失122151.38元。
钱红明在原审中辩称：其不是义乌市香山路888号仓库的负责人，也没有雇佣周学海来装货，故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仅是在周学海受伤后，帮忙送周学海到医院治疗，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现杨国光已将其垫付部分还给其。从本案的客观事实来看，周学海是受罗双福雇佣的，杨国光、罗双福之间是承揽关系；另外，周学海受伤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责任应自负。如果要赔偿，周学海要求的具体赔偿数额不合理。综上，应驳回周学海对其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杨国光在原审中辩称：其是将搬运货物的工作发包给罗双福的，没有雇佣周学海搬运货物；周学海是自己从车上跳下来时受伤的，其没有过错，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故应驳回周学海对其的诉讼请求。
罗双福在原审中辩称：其与周学海等人是作为不固定的集体为他人装货，赚取搬运费的，搬运费是平均分配给每个人的，其没有赚取差价；就本案而言，是杨国光联系其，其再叫周学海等人一起为杨国光装货的，工资是其向杨国光领取的，但其没有从中赚取相关费用。因此，其并不是周学海的雇主，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周学海与吴某、徐某及罗双福等人系老乡关系，一同在义乌市以不固定的人员和地方的方式打零工，每次所得的工资由参加的人员平均分配。杨国光系义乌市香山路888号仓库负责人。2013年3月11日，杨国光因外贸货物装车需要，打电话通知罗双福，让其叫人到义乌市香山路888号仓库装货。后被告罗双福与原告、吴某、徐某等四人到该仓库为杨国光进行集装箱装货，装货的过程中，在后车厢上独自装货的周学海因货物太重，一时无法抬起货物，导致周学海从车上摔下受伤。周学海受伤后，钱红明送其到义乌市中心医院治疗，并代杨国光为周学海垫付了门诊费用178.6元和预交款2500元。周学海因左跟骨骨折在义乌市中心医院门诊、住院治疗10天，共计支出医疗费22424.48元。2013年3月27日，经金华天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周学海内固定拆除术的手术费用为7000元；周学海因此支出评估费300元。2013年8月15日，经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周学海因左足跟骨粉碎性骨折致左足弓结构破坏，构成九级残疾；后期治疗费建议参考金华天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关于周学海内固定拆除术价格鉴定结论书；周学海的误工、营养、护理时间分别为伍个月、陆拾日、玖拾日；周学海因此支出鉴定费2320元。依据杨国光的申请，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受该院委托，于2013年11月21日依法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周学海外伤致左跟骨粉碎性骨折，遗留左侧足弓结构破坏，构成九级伤残；误工、营养、护理时间分别为5个月、60日、60日。杨国光因此支出鉴定费2040元。另查明，罗双福已从杨国光处领取了集装箱装载货物的劳务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周学海在为杨国光的集装箱装货时遭受人身损害，杨国光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学海作为长期从事搬运工作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避免在为集装箱装货时自己摔伤的发生，故周学海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杨国光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周学海和杨国光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周学海自负30%，杨国光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杨国光主张其与周学海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周学海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2424.48元、误工费55.75元／天×150天=8362.5元、护理费100元／天×60天=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0天=300元、营养费43.5元／天×60天=2610元、残疾赔偿金14552元／年×20年×20%=582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评估费300元、鉴定费2320元，以上合计113524.98元。综上，杨国光应赔偿周学海经济损失79467.49元（113524.98元×70%）。周学海要求钱红明、罗双福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钱红明辩解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不合理部分，不予采信。罗双福的辩解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国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学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79467.49元，扣除已赔偿的2678.6元，尚需赔偿76788.89元。二、驳回周学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2元，周学海负担488元，杨国光负担860元；鉴定费2040元（杨国光预交），周学海负担510元，杨国光负担1530元。
宣判后，杨国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其与罗双福、周学海之间系雇佣关系错误，其是与罗双福个人联系、结算，没有打电话让罗双福叫人来装柜，罗双福称受其指使叫人来装柜没有证据证明，装柜费是按只计算的，领取报酬以装好集装箱柜为前提，具体工作由罗双福自行安排，罗双福要什么人来装、几个人装、甚至内部分配均与杨国光无关，故其与罗双福是承揽关系，周学海是受罗双福雇佣。二、原审法院对周学海受伤经过的认定错误。周学海的诉称与其提供的证人吴某的证言不一致，两者均应不予采信，应采信杨国光的陈述，即周学海是自己从车上跳下来时受伤的，周学海只有脚部受伤及钱红明关于车厢才装了一半多点的陈述均可以印证该事实。三、周学海受伤的赔偿责任应由其自己和罗双福承担，与杨国光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周学海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双福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国光称其与罗双福系承揽关系没有依据，杨国光按照月支付罗双福的工资，罗双福和周学海都是受雇于杨国光，杨国光清楚装柜不可能一个人完成，杨国光让罗双福叫人一起安装是事实，不需要其他证据进行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红明在二审中辩称：钱红明对杨国光和罗双福、周学海之间的具体关系不知情，根据义乌市外贸货运市场行业的惯例，杨国光的说法比较符合客观事实。事发前，钱红明确实看到货柜装到一半多一点，但不知道周学海的受伤原因。一审法院认定钱红明和周学海等人无关，并判决钱红明不承担责任正确，其余部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杨国光与周学海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两者的主要区别在于，承揽合同要求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承揽人工作具有独立性。而雇佣合同以完成一定的劳动为标的，至于工作成果则不是合同的标的；雇员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本案中，杨国光让罗双福等人装车，罗双福等人完成的是将货柜装满一车的劳动，提供的是劳务活动；罗双福等人是接受杨国光的指示，将指定的货柜装上指定的车，并不具有独立性。故杨国光与罗双福等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杨国光关于其与罗双福之间系承揽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国光称其仅叫罗双福装车，与周学海等人无关。本院认为，涉案劳务活动是将外贸集装箱柜装车，仅靠罗双福一人装载不符合常理，杨国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周学海的诉称与吴某的证言虽不尽一致，但均表述周学海是在装柜过程中货物将周学海从车上摔倒至地上受伤，钱红明并未看到周学海受伤的经过，杨国光称周学海是自己跳下受伤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周学海在为杨国光的集装箱装货时遭受人身损害，杨国光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所确定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杨国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元，由上诉人杨国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楼 俊
代理审判员 叶金龙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代书 记员 盛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