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海西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双桥村。
法定代表人：程航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月生，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城县，现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建，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海西涂料有限公司、黄月生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6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至2014年期间，海西公司向黄月生供应外墙、内墙乳胶漆、真石漆等涂料。2010年8月12日，黄月生签字认可2010年4月25日至8月11日下沙工地销货清单，确认货款121995元。同日，黄月生向海西公司支付货款4万元。2013年1月31日，黄月生签字认可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1月31日文一路西溪人家工地销货清单，确认货款82755元。同日，黄月生签字认可2012年12月27日安徽工地销货清单，确认货款21600元。2013年2月21日至11月11日期间，海西公司共向黄月生提供价值210126.70元的涂料。2013年11月9日，杭州世爵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爵公司)（甲方）、海西公司（乙方）、黄月生（丙方）签订《协议书》1份，载明：三方就安徽亳州杉杉会所外墙涂料工程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现安徽亳州杉杉公司支付了15万元，由海西涂料公司同意支付黄月生工程款8万元（其中黄月生支付徐守红前期垫付费用2万元整，按比例支付）；以后由亳州公司支付货款后属世爵公司代收，扣除税收后直接支付给海西公司，黄月生工程款由海西公司支付，与世爵公司无关。本项目人工工资由黄月生支付与世爵公司及海西公司不发生任何工人工资纠纷；本项目由黄月生同意支付海西公司10%的费用及本项目材料款后，以后回笼款全部归黄月生所有等内容。2015年8月海西公司以黄月生拖欠其货款为由向杭州市西湖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5年11月23日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海西公司、黄月生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黄月生结欠海西公司货款396476.70元系事实。2013年11月9日世爵公司与海西公司、黄月生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安徽亳州杉杉工地项目由黄月生同意支付海西公司10%的费用及本项目材料款后，以后回笼款全部归黄月生所有。该条款明确了安徽亳州工地的材料款应由黄月生向海西公司支付，故本院对黄月生辩称安徽亳州工地的货款应由海西公司承担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海西公司向黄月生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1日，海西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于2015年8月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可视为诉讼时效中断，海西公司现于2015年12月16日再次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黄月生辩称海西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月生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海西涂料有限公司货款396476.70元；二、驳回杭州海西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66元，减半收取3783元，由杭州海西涂料有限公司负担159元，黄月生负担3624元。
上诉人海西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的四张送货单中，2013年7月4日两张送货单和2013年7月8日的一张送货单都是送到萧山临江工业园，签收人是黄月生的工人费前强和施利明，共计33吨内墙腻子，价值19140元。虽然黄月生否认这三张送货单，但2013年7月24目还有一张送到萧山临江工业园的送货单，黄月生是承认的，送货内容是12吨内墙腻子，也就是说萧山临江工业园的工地是黄月生的，调查该工地使用内墙腻子的数量即可辩明是非。另有2013年9月7日的一张送货单是送到亳州的，签收人是代签，价值2100元。虽然这张送货单的收货人不明，但黄月生在2016年8月9日开庭的(2016)浙0106民初6256号案件中将其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以证明安徽亳州工程的材料款为123027元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的四张送货单都是黄月生实际收到并使用的，其金额共计21240元，黄月生应当支付给海西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海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由黄月生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诉人黄月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黄月生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亳州工程由案外人世爵公司转包给海西公司，货款由世爵公司支付给海西公司，黄月生仅仅提供劳务，不应承担材料费的事实。《协议书》载明：“以后由亳州公司支付货款后属世爵公司代收，扣除税收后直接支付给海西公司”，明确约定了货款支付的主体不是黄月生。《协议书》中的“本项目由黄月生同意支付海西公司10％的费用及本项目材料款后，以后回笼款全部归黄月生所有”应理解为对工程款的分配方式是工程款扣掉10％费用（介绍施工的介绍费）和材料款之后剩余的款项全部作为黄月生的劳务报酬。该条款是海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航标在写完《协议书》后附加的，意在表明黄月生需要在所得的劳务报酬里给海西公司10％的介绍费。对该《协议书》条款的理解，应结合黄月生提供的证据，不应片面理解。案涉亳州工程的材料款人民币120927元不应由黄月生承担。二、海西公司就（2016）浙0106民初字4291号案件的上诉状所附证据中载明，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已向其支付35万元工程款，其中包括本案所涉的西溪北苑工程材料款82755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黄月生支付给海西公司货款人民币192794.7元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西公司负担。
就海西公司的上诉，黄月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答辩称：黄月生在2016年8月9日开庭的（2016）浙0106民初6256号案件提交的送货单证据系黄月生为了计算施工费用而提交的，并不意味黄月生认可该张送货单。对这四张送货单本身，黄月生是不予认可的。
就黄月生的上诉，海西公司答辩称：一、海西公司并未向世爵公司承包毫州工程项目，更不存在将其转包给黄月生的情况。海西公司与黄月生之间并非工程转包关系，仅仅为居间介绍关系。海西公司只是介绍黄月生与世爵公司合作，作为中间方收取工程款的10％作为居间介绍费，同时向黄月生提供该项目所使用的涂料。后三方于2013年11月9日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黄月生应支付海西公司10％的费用及材料款等事宜，且三方同时约定黄月生安排的施工工作及员工工资等问题均与海西公司及世爵公司无关。另一方面，黄月生曾因案涉项目向世爵公司索要5万元，且世爵公司也应其要求支付该笔款项。由此看出双方合作案涉工程项目时的施工及款项支付均自主进行，并未通过海西公司实施。海西公司在此过程中，仅仅作为居间人介绍双方合作，而对于黄月生的施工质量及向黄月生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承担任何直接责任，仅就海西公司提供的涂料质量承担相应责任。二、（2016）浙0106民初字4291号案件经二审法院审理，已维持原判，案号为（2016）浙01民终5515号，该案判决黄月生获得全部工程款，但其至今未支付该工程的材料款。本案中黄月生应当支付材料款。
二审期间，上诉人海西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一份，欲证明黄月生承认案涉亳州工地材料款为123027元的事实；2、协议书一份，欲证明海西公司为居间介绍人的事实；3、银行回单、借条一组，欲证明海西公司（程航标）与世爵公司（姜增荣）之间有资金来往的事实；4、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一组，欲证明世爵公司欠海西公司货款未付的事实，其单方面提供的所谓证据不足为信；5、工程决算书一份，欲证明该工程与海西公司无关的事实；6、收条一份，欲证明2013年2013年11月9日黄月生归还程航标欠款25000元的事实。
对海西公司提交的证据，黄月生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协议书载明黄月生的工程款由海西公司支付。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黄月生的确有返还欠款的行为，但这并不能表示在该时间节点海西公司没有欠黄月生钱。
对海西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6与本案争议事实无直接关联，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黄月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海西公司上诉状、证据及证明一组，欲证明西溪北苑工程82755元货款已经由大华公司向海西公司支付的事实。2、函、通知、联系函、证明一组，欲证明案涉亳州工程是案外人世爵公司转包给海西公司的事实。3、银行电子回单一组，欲证明世爵公司已经把案涉工地的大部分材料款支付给海西公司的事实。4、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一份，欲证明案涉工程由世爵公司承包的事实。5、销售单一组，欲证明案涉工地的材料款为人民币120927元的事实。
对黄月生提交的证据，海西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的证明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3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缺少了2013年9月7日2100元货物的销售单。该销售单在另案中黄月生已经出示过。
对黄月生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3、5不足以证明黄月生的欲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4与本案争议事实无直接关联，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查明：2016年8月9日开庭的（2016）浙0106民初6256号案件中，黄月生主张案涉亳州工地材料款为123027元，并提交了送货日期为2013年9月7日、货物价值为2100元的送货单作为己方证据。
再查明，本院（2016）浙01民终5515号案件中，就西溪北苑工程，黄月生要求海西公司依照结算款向其支付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支持了其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予以维持。该案判决书已生效。
本院认为：就案涉亳州工地的材料款，当事人在书面协议中明确约定由黄月生承担，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义表示，黄月生应依约支付材料款。就材料款的数额，黄月生在本案一审审理结束后、另案审理过程中，主张案涉亳州工地材料款为123027元，并将2013年9月7日的送货单作为己方证据提交，此系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和证据的自认，应予认定。至于2013年7月4日两张送货单和2013年7月8日的一张送货单所载货物，因无证据证明签收人系黄月生的员工或受黄月生的指示，黄月生在本案审理中亦明确否认收到相应货物，故不能认定为系本案货物。另，黄月生主张海西公司已从大华公司处收到西溪北苑工程的35万元工程款，包括本案82755元材料款，但本院生效判决已判决该工程工程款均由黄月生享有，并支持了黄月生要求海西公司按照依照结算款支付全部工程款的诉讼主张，故其要求在本案中扣减相应材料款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二审审理过程中出现的新事实，本院对原审裁判结果予以调整，但不属于原审裁判错误。海西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月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6161号民事判决。
二、黄月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海西涂料有限公司货款398576.70元。
二、驳回杭州海西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66元，减半收取3783元，由杭州海西涂料有限公司负担143.5元，由黄月生负担36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7元，由杭州海西涂料有限公司负担278.5元，由黄月生负担271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陈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