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04刑初259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葛某，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7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波，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7）2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某犯强奸罪，于2017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某及其辩护人刘波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6日晚21时许，被告人葛某酒后至淮安市淮阴区渔沟镇渔南村某塑料大棚内，明知舒某精神发育不正常，仍与其发生性关系。
案发当晚，被告人葛某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被害人舒某患精神分裂症、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葛某明知妇女系痴呆女，仍与其发生性关系，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6条第1款之规定定罪处刑。
被告人葛某庭审中提出：当晚我在路上偶然遇见她，想占她便宜摸摸她，后带她去大棚里，摸了她的胸部和下身，同时也摸了自己的下身。我性能力不足，没有想和她发生性关系，也没有和她发生性关系。
被告人葛某的辩护人提出：1、指控被告人葛某构成强奸罪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葛某当晚与被害人舒某发生性关系的证据主要是被害人的陈述和物证鉴定，但这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发生了性关系。（1）被害人系精神病患者，其并不具备描述客观事实的作证能力，且其陈述被告人在发生性关系过程中射精的情节与在案物证鉴定相矛盾，物证鉴定显示在被害人的阴道内、内裤上并未检出被告人精液。（2）根据物证鉴定结果：舒某阴道擦拭物中未检出人精液成分；舒某内裤上检出人精液成分，但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故该精液并不能证明系被告人所留，即使是被告人所留，也有可能是被告人性兴奋时分泌出的体液；葛某内裤上的检材STR分型为混合型，包含葛某血样、舒某血样STR多态性检验结果，葛某阴茎擦拭物的STR分型与舒某的血样STR分型结果相同，该鉴定结果与被告人当庭供述其当晚来回抚摸被害人的阴部和其下身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的辩解理由能够成立。2、被告人葛某的行为构成强制猥亵罪。其主观上不具有强行奸淫被害人的目的，明知自己性能力不足，但是为了满足刺激性欲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抠摸被害人下身和自己下身的行为。3、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4、犯罪危害性较小，没有对被害人身体造成伤害，系初犯，且是酒后犯罪，虽醉酒并非法定减轻处罚情节，但酒精对于人的行为能力和意识存在影响，建议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6日晚21时许，被告人葛某与他人在渔沟镇渔沟街一饭店内喝酒吃饭之后回家，在路上遇到被害人舒某，明知舒某精神发育不正常，仍将舒某带至渔沟镇渔南村一塑料大棚内，让舒某躺在地上，掀开舒某外衣，摸舒某的胸部，后又将舒某的裤子脱下，抠摸舒某的阴部。当晚渔沟派出所民警巡逻时，当场将被告人葛某查获。经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被害人舒某患精神分裂症，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葛某的供述，证实2017年3月6日晚其从渔沟街酒后回家的路上遇到渔沟镇鹏堆村精神不正常的妇女舒某，就产生摸摸她的想法，后带舒某去街上吃小吃。之后她说冷，其考虑到塑料大棚里比较暖和，就想把她带到大棚里摸摸她，后带她去一塑料大棚，让她躺在地上，其抚摸舒某胸部，将她裤子脱下，抠摸她的阴部。之后警察到场将其查获。
2、被害人舒某的陈述，证实当天晚上在渔沟街遇到一个男的，他先带其上街吃串子，之后骑车将她带到一个大棚里，他将其裤子脱掉，趴在其身上，亲她的脸，用手摸她的胸部，用手抠摸她的下身。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舒某是其妻子，精神不正常，在家不做事，不种地，讲话很乱，有一句没一句的，喜欢到处跑。2009年在市三院住院治疗过，现在也需要吃药。
4、证人肖某、雷某、包某的证言，他们是舒某的邻居，均证明舒某精神不正常，不知道过日子，不会做家务，不带孩子，分不清春夏秋冬，乱穿衣，并且衣服很脏，经常傻笑，整天瞎跑、瞎转。
5、证人安某、杨某、彭某的证言，证明当晚在渔沟镇渔沟街一饭店内，和葛某一起吃饭喝酒的情况。
6、现场照片，证实被查获现场的情况，被害人舒某上身外衣被掀起至胸部上方，露出内衣，下身裸露，被告人葛某站在一旁。
7、提取笔录，证实民警于2017年3月6日23时许提取了葛某的血样、舒某的血样；2017年3月6日22时30分-22时45分用5根棉签擦拭葛才阴茎，予以封存，同时提取葛某内裤予以封存；2017年3月6日22时15分-22时35分用2根棉签擦拭舒某阴道，予以封存，同时提取舒某内裤予以封存。
8、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员对被害人舒某进行精神诊断，其意识清楚，年貌相符，接触被动，交谈欠合作，对受害过程叙述不清，无羞耻感，鉴定检查过程中，舒某言语较乱，不时自语，存在视幻觉、听幻觉，思维联想散漫，存在关系妄想，情感不协调，有时痴笑，行为较乱，无自知力。结合医学诊断、精神检查及实验室检查，认定被鉴定人舒某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精神病发作期，言语混乱，受病情因素的影响，对性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丧失，当受到性侵犯时，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9、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1）送检的“舒某阴道擦拭物”未检出人精液成分；（2）送检的“舒某黑内裤”检出人精液成分，但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3）送检的“葛某黑色条纹内裤”STR分型为混合型，包含“葛某”血样和“舒某”血样STR多态性检验结果。（4）送检的“葛某阴茎擦拭物”的STR分型与“舒某”血样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2.2×1020。
10、发破案经过：2017年3月6日20时许，渔沟派出所民警巡逻至渔沟镇渔南村谢庄境内时，发现一塑料大棚内有女子的叫声，民警随即至大棚内发现一女子赤裸下身，上衣被掀至胸部上方，露出胸衣，精神呆滞，一成年男子站在该女子旁边，身上有酒味。民警口头传唤该名自称“葛某”的男子至渔沟派出所接受讯问。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葛某明知被害人舒某系痴呆女，仍与其发生性关系，认定被告人葛某构成强奸罪的指控意见，以及被告人葛某提出其主观上并未想、客观上亦未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辩护人所提出的指控被告人葛某构成强奸罪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与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首先，被告人葛某在侦查阶段一直均供述当晚其主观上没有与舒某发生性关系的想法，亦没有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就是想摸摸她，并且摸了她的胸部、下身，在庭审中亦作如是供述。
其次，被害人舒某陈述被告人葛某和其发生了性关系，亦陈述称在此过程中葛某在其体内射精。但是，被害人关于葛某在其体内射精的陈述与在案的物证鉴定结果存在矛盾，鉴定显示所提取的舒某阴道擦拭物并未检出人精液成分，内裤上虽检出精液成分，但是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不能证明是葛某的精液。另，根据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舒某在精神检查过程中存在视幻觉、听幻觉、思维联想散漫、关系妄想等精神状况，对受害经过叙述不清。
结合上述两点，被害人舒某关于被告人葛某与其实际发生了性关系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另外，公安机关现场查获被告人时执法记录仪所拍摄的视频显示，被害人陈述被告人葛某并未与其发生性关系。
再次，物证鉴定还显示，被告人葛某内裤上检出的STR分型为混合性，包含葛某血样和舒某血样STR多态性检验结果；被告人葛某阴茎擦拭物的STR分型与舒红丽血样STR分型结果相同。从上述鉴定意见来看，并不能排除被告人葛某当庭所供述的上述检测结果是因为“其用手来回摸被害人阴部、摸自己的阴茎”所导致。
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据以指控被告人葛某构成强奸罪的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锁链，不足以认定被告人葛某构成强奸罪，对于该指控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葛某明知被害妇女系精神病患者，为满足、刺激性欲，采用摸被害人胸部、阴部等手段强制猥亵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葛某构成强制猥亵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葛才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葛某犯罪未造成被害人身体伤害且系初犯、酒后犯罪，建议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全案情节建议对被告人葛某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强制猥亵罪所侵害的法益并非被害妇女的身体健康权，而是其性自主权，未造成被害妇女身体伤害并非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正当理由；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葛某系酒后犯罪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综上，本院认为，不宜对被告人葛某判处缓刑，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葛某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7日起至2018年5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谢 静
审 判 员 王丽静
人民陪审员 于长书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周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