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民终1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宝能电子信息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江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A楼104室，组织机构代码05846597-8。
法定代表人：张保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人：余兴，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强，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电器部件园（九华北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149661982L（1-5）。
法定代表人：束龙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仁健，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市宝能电子信息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7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宝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兴、王元强，被上诉人鑫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桂仁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鑫龙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鑫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的名称为采购合同，采购设备清单仅载明了高低压开关柜的尺寸和编号，鑫龙公司仅制造了壳体，标的物主要元器件均非其自身生产，而是从第三方采购。案涉合同无对生产过程的必要控制方面的任何约定，也未约定定作人所应享有的任意合同解除权，故双方之间应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定作合同关系。2、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条件为收到排产通知后再生产供货，这一约定也符合行业惯例。预付款仅是预先支付的合同价款，预付款的支付不应视为交货条件的成�。3、宝能公司的产业园一期是分阶段开发，首先开发建设的是开闭所和酒店，后续项目将视经营需要而定。故案涉合同交货条款分为两条，一是针对开闭所及酒店部分，二是其他电房部分。目前产业园一期仅完成了酒店部分，开闭所尚未完全建好，其他电房更是尚未开始建设。一审判决主文提及的“相应的电房”根本不存在。本案所涉货物的交付不具备强制履行的条件，且鑫龙公司也未在合理期限内要求宝能公司履行。
鑫龙公司辩称：1、本案的事实情况是宝能公司于2014年4月3日向鑫龙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并在当日的定作加工单和紧急订单上明确记载用于开闭所和酒店的货物于2014年4月30日交货，其余电房的货物于2014年5月30日交货。宝能公司通过传真和口头方式向鑫龙公司发出过排产通知，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通知方式。2、案涉合同附有技术协议条款�合同性质应为定作合同。3、案涉合同约定的发货条件应以收到预付款为准。宝能公司一次性支付了全部货物的预付款，并未分批支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分批送货的条件。排产通知仅是宝能公司对于鑫龙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一种提醒和建议。案涉合同由宝能公司提供，如对发货时间理解存有争议，应当作出不利于宝能公司的解释。4、宝能公司如不再需要诉争的货物，应及时通知鑫龙公司，以避免鑫龙公司损失的扩大。宝能公司将所应自担的商业风险作为拒绝受领诉争货物和支付货款的理由，违反了公平正义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宝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鑫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能公司支付鑫龙公司合同货款3595969.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76440元（按应付货款日同�基准利率6.15%自2014年6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9月26日），剩余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宝能公司立即领取《产业园一期高低压开关柜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C201404009）项下的合同定作物；3、本案诉讼费用由宝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日，宝能公司向鑫龙公司发出芜湖宝能慧谷一期高低压开关柜工程的中标通知书，通知书确定鑫龙公司为芜湖宝能慧谷一期高低压开关柜工程的中标单位，中标价格为4448888元，并邀请鑫龙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与宝能公司签订正式的合同。2014年4月16日，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C201404009的《产业园一期高低压开关柜采购合同》。合同约定：1、合同总价款为4448888元。2、开闭所及商务酒店电房：鑫龙公司在收到宝能公司的中标通知书之次日起20日历天具备交货条件。2日历天内送货到宝能公司指定地点并负责卸货（收到预付款发货，鑫龙公司承诺宝能公司预付款凭证的次日视为收到）；其他电房：自收到宝能公司排产通知之次日起30日历天具备交货条件。2日历天内送货到宝能公司指定地点并负责卸货（收到预付款发货，鑫龙公司承诺宝能公司预付款凭证的次日视为收到）。3、交货地点为宝能公司指定地点。4、合同签订10日内付至合同总额的20%；货到现场10日内付至合同总额的60%；送点验收合格后10日内付至总额的95%；产品无质量问题运行12个月后10日内支付5%的质保金。5、一切通知、短信均发往双方指定的收件人。6、合同附有各电房高压柜元器件规格清单（名称、名称型号、厂家、数量等）和价格清单。除此之外，合同还约定了保密协议、技术协议和违约责任等其他条款。2014年4月3日，鑫龙公司安排涉案货物的生产。2014年6月13日，宝能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鑫龙公司支付预付款889777.6元。2015年9月22日，宝能公司收到了鑫龙公司公司发出的接货物、支付货款的通知。但宝能公司以合同标的物不具备交货条件为由迟迟不肯收货。2015年12月9日，经芜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核准，正式将公司名称由“安徽鑫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宝能公司已经收到了鑫龙公司交付酒店电房的部分货物，尚有开闭所及其他电房的相关货物未交付。在第一次审理中，宝能公司称合同中约定的指定交货地点为芜湖市鸠江区沈巷镇宝能城内。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定作合同是指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订的高低压开关柜采购合同附有元件的技术要求、型式额定参数等技术协议条款，鑫龙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和宝能公司的特殊要求，用自己的技术、设备、材料和劳力为宝能公司制作高低压开关柜成品，宝能公司接受成品并支付报酬，鑫龙公司系涉案合同的承揽人，宝能公司系涉案合同的定作人。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实质为定作合同。宝能公司辩称双方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抗辩意见，与合同实质内容和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合同标的物是否达到交货条件、宝能公司是否应当收货。双方签订的《产业园一期高低压开关柜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1、关于开闭所、酒店电房货物，合同约定鑫龙公司在收到宝能公司�中标通知书之次日起20日历天具备交货条件，收到预付款2日历天内送到宝能公司公司的指定地点并负责卸货。因鑫龙公司已经收到宝能公司公司的中标通知书，且已经于2014年6月13日收到了宝能公司公司支付的预付款，该部分货物显然已经具备了交货条件。宝能公司自认鑫龙公司已经将酒店电房的部分货物交付给了宝能公司，因此，鑫龙公司现需将合同中约定的开闭所货物和剩余的酒店电房货物交付给宝能公司。2、关于其他电房货物的交付时间。本案中，其他电房货物的预付款，宝能公司已于2014年6月13日以汇款的方式支付给鑫龙公司。根据合同2.1.1条的约定，其他电房自收到宝能公司的排产通知之次日起30日历天具备交货条件；收到预付款2日历天内送货到宝能公司的指定地点并负责卸货。由此可见，其他电房货物交付条件应为鑫龙公司收到涉案货物的预付款，而非鑫龙公司收到宝能公司的排产通知为交货条件。据此，鑫龙公司在收到宝能公司支付预付款后，应按约将涉案货物送到宝能公司指定的地点，宝能公司应当依约受领。宝能公司辩称合同约定“鑫龙公司应当在收到宝能公司的排产通知后30日具备交货条件”，而宝能公司至今未给鑫龙公司下达其他电房货物的排产通知，本案合同标的物不具备交货条件，宝能公司有权拒绝收货。对此，若宝能公司没有通知鑫龙公司生产其他电房的货物，却又为何将其他电房货物的预付款按合同约定的比例支付给鑫龙公司，可见，宝能公司的辩称有悖常理，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在审理过程中，作为定作人的宝能公司未行使解除权，因此，应当视为宝能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三）关于鑫龙公司的送货地点和宝能公司的付款数额。1、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宝能公司�定地点，根据本案合同的签订目的、货物的使用情况和交易习惯，结合该院对宝能公司的谈话中宝能公司自认的交货地点，可以确定合同标的物的交货地点为芜湖市鸠江区沈巷镇宝能城相关货物所在的厂房内，即开闭所的货物交货地点为宝能城产业园一期开闭所内，商务酒店的货物交货地点为宝能城产业园一期商务酒店内，其他电房的货物交货地点为宝能城产业园一期相应的电房内。2、鑫龙公司虽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加了合同价款36859元，但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宝能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对鑫龙公司的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本案合同的总额为4448888元，合同约定货到现场10日内付至合同总额的60%。本案中，鑫龙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涉案货物加工制作完毕，涉案货物虽未送到宝能公司指定的现场，系因宝能公司违约造成，故宝能公司仍按约支付货款即2669332.8元（4448888元×60%），扣除宝能公司已经支付的889777.6元，宝能公司尚需支付鑫龙公司货款1779555.2元（2669332.8元-889777.6元）。合同约定送电验收合格和质保期过后支付合同余款，因货物尚未经双方验收合格、亦未过质保期，鑫龙公司诉请要求宝能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鑫龙公司应当将合同中的开闭所货物送至芜湖市鸠江区沈巷镇宝能城产业园一期开闭所内、剩余商务酒店货物送至芜湖市××江区××产业××期商务酒店内、其他电房货物送至芜湖市××江区××产业××期相应的电房内，并负责卸货，在鑫龙公司履行上述义务后的十日内，宝能公司应当支付鑫龙公司货款1779555.2元。（四）关于本案合同履行是否属于不能强制履行的情形。本案合同履行共分为两项，即鑫龙公司交付货物和宝能公司支付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该条款所指的履行不能是指履行义务方不能履行，而履行义务方系鑫龙公司，并非宝能公司，且宝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无法收货的情形，因此，鑫龙公司交付货物当然不属于本条款所称的履行不能。另，该条款所指的履行仅针对非金钱债务，而金钱债务不可能发生客观履行不能的情况，只可能发生履行迟延和拒绝履行，因此，宝能公司支付货款亦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综上，鑫龙公司主张要求宝能公司领取涉案定作物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合同编号为C201404009《产业园一期高低压开关柜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开闭所货物送至芜湖市鸠江区沈巷镇宝能城产业园一期开闭所内、剩余商务酒店货物送至芜湖市××江区××产业××期商务酒店内、其他电房货物送至芜湖市××江区××产业××期相应的电房内，并负责上述货物的卸货，芜湖市宝能电子信息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负责受领前述定作物；二、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上述义务后十日内，芜湖市宝能电子信息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779555.2元；三、驳回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中，宝能公司、鑫龙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1、案涉合同的性质系买卖合同还是定作合同；2、案涉合同标的物的发货条件有无成就。
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
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虽名为采购合同，但合同标的物为高低压开关柜，其关键规格参数即为物理尺寸长宽高等，该物理尺寸系鑫龙公司根据宝能公司开闭所、酒店电房等建筑物的尺寸而定制，故案涉合同的标的物并非通用产品，而是定制货物，故一审认定案涉合同的性质为定作合同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宝能公司主张案涉合同行为为买卖合同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案涉合同标的物的发货条件。
案涉合同标的物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于开闭所及商务酒店电房，另一部分用于其他电房。案涉合同对此两部分货物约定了不同的交�条件。
对于用于开闭所及商务酒店电房的货物，无论是合同约定的收到中标通知书次日起20天这一条件还是该条件括号内备注的“收到预付款发货”，均已成就。鑫龙公司诉请主张宝能公司受领该批货物并支付相应的剩余货款，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从案涉合同附件一内容可知，用于开闭所、酒店电房及相应附属设备的货物金额分别为846242元、486837元、31465元，合计1364544元，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货到现场支付价款的60%，即宝能公司应当支付进度款818726.40元（1364544元×60%）。一审查明宝能公司已支付鑫龙公司889777.6元，已大于宝能公司应支付的进度款。
对于用于其他电房的货物，案涉合同约定鑫龙公司自收到宝能公司排产通知之次日起30日具备交货条件，并在其后括号备注“收到预付款发货”。首先，从上述合�条款字面意思和先后顺序来看，该部分货物的交货需要宝能公司向鑫龙公司先行发出排产通知，鑫龙公司在收到宝能公司发出的排产通知后开始生产，于收到排产通知的30日内完成备货并具备发货的条件，后待其收到预付款再行实际发货。故从宝能公司的角度看，其是否实际需要该批货物并向鑫龙公司作出该意思表示的外在行为即为发出排产通知；从鑫龙公司的角度看，其开始生产备货要待收到宝能公司所作出的上述意思表示，此后是否实际履行交货义务要待宝能公司完成支付预付款。故上述两条件并不存在矛盾之处；其次，从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在案证据并未显示宝能公司向鑫龙公司发出过排产通知，宝能公司于2014年4月3日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20%，但该超过合同约定的充分付款行为仅是宝能公司的单方自愿履行行为，并不能当然代替排产通知表明�能公司向鑫龙公司作出了要求发货的意思表示。鑫龙公司据此生产、备货、发货并要求宝能公司受领货物和支付货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再次，法律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而本案《产业园一期高低压开关柜采购合同》条款显然是双方协商结果，鑫龙公司主张对上述两条件的理解应使用格式条款的有关法律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鑫龙公司另上诉主张中提及的“定作加工单”和“紧急订单”均无宝能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或盖章，一审对此证据亦未予采信，本院予以确认。鑫龙公司以此证据主张案涉标的物的发货时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宝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7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7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芜湖市宝能电子信息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交付合同编号为C201404009《产业园一期高低压开关柜采购合同》中约定的用于开闭所、酒店电房的货物（已交货部分除外），上诉人芜湖市宝能电子信息产业园投资有限公司负责受领上述货物；
三、驳回被上诉人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991元，二审�件受理费20816元，合计60807元，由被上诉人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胡龙
审判员 王昌敏
审判员 杨 洋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束梦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