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初字第342号
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67号三层0318-3-07,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照、黄超梅，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宝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惠安县黄塘镇台商创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吴小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丽明、林联红，福建翔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华盖公司）因与被告福建宝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宝草堂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2月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超梅及被告宝草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丽明、林联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盖公司诉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公司微博“福建宝草堂”中使用了4张图片，图片编号为88090566，品牌是Photodisc，内容是母子；图片编号为dv0301033，品牌是Stockbyte，内容是食物；图片编号为71017769，Stockbyte，内容是苹果；图片编号为dv385023，品牌Photodisc，内容是X光片。上述图片作品的著作权属于美国GettyImagesInc公司所有，而原告是GettyImagesInc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在中国境内享有对上述图片作品展示、推销、许可他人使用、对侵权行为主张索赔等权利。原告发现被告侵害其著作权财产权后，曾多次致函，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但被告均未予理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未经原告授权，擅自使用上述图片作品，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在内的法律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支付侵权赔偿金40000元，支付原告律师费及其他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2000元，合计42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宝草堂公司辩称，一、华盖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华盖公司不是著作权人，也无证据证明美国GettyImages,Inc（以下简称“美国Getty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因而无权提起诉讼。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美国Getty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是涉案图片著作权人。2、华盖创意不是与讼争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其依法不是案件适格的诉讼主体，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二、被告2013年转发皮皮时光机发布的含有涉案图片的微博文章不存在过错，图片上并未标明著作权人。这个微博文章的内容是宣传健康及保健知识的一些生活提醒，被告转发的行为并非出于商业目的，而是出于公益宣传目的，并没有因此获利，是合理使用行为，故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发现皮皮时光机微博文库有使用其侵权图片，其应当及时行使权利向皮皮时光机投诉，由于其未及时投诉，致使被告认为该图片是微博发布者或皮皮时光机所有者享有著作权且允许免费转发。三、华盖创意诉讼要求进行赔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即使主张赔偿责任，其主张赔偿的数额也不合理。1、原告没有提供涉案图片在美国进行了版权登记，因此美国Getty公司无权主张赔偿，那么华盖公司则更无权主张赔偿了。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涉讼图片的著作权形成时间。3、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讼图片的著作权仍尚在保护期内。4、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转发皮皮时光机发布的微博的时间是发生在美国Getty公司的授权许可有效期限内。5、即使原告主张赔偿，其诉求赔偿金额也不合理，要价过高。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华盖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1书证：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47、04348号公证书（共18页），证明1、GettyImages，Inc.对授权书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著作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授权书附件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GettyImages，Inc.与原告的互联网网站上。2、GettyImages，Inc.已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授权书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授权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行使著作权及相关权利。
证据2书证：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859号《公证书》（共13页），证明同上。
证据3书证：CN域名注册证书（共1页），证明域名××已由原告注册。
证据4书证：（2013）大中证经字第2112号公证书及光盘、光盘截图（部分，共23页），证明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公司微博中使用了涉案图片88090566、dv0301033、71017769、dv385023，构成侵权。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原告经授权取得了上述图片在中国境内的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权。上述图片均展示在GettyImages，Inc.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a以及原告的互联网网站××上，并附有GettyImages，Inc.和原告的版权申明。
证据5书证：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共2页），证明原告委托律师起诉被告，支出律师费1,000元。
证据6书证：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案证据保全支出公证费1,000元。
被告质证认为，一、第一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1、华盛顿州证明、驻旧金山总领事馆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后缀.com/.co.uk这两个网站打不开，在中国大陆无法浏览。ca点击后页面上展示涉案图片同时标有gettyimages水印跟摄影作者的水印，点击.cn的页面其涉案图片只展示有gettyimages的水印。后附的附件A中没有展示相应的图片，不能证明涉案图片含在附件A中，也不能证明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2、《版权确认及授权书》（英文版）：JohnJ.LaphamIII签字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内容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授权书系JohnJ.LaphamIII单方出具的，无法证明美国盖蒂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3、华盛顿州公证处公证：表面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仅能证明JohnJ.LaphamIII签字的真实性，公证内容体现JohnJ.LaphamIII单方宣誓，无法证明JohnJ.LaphamIII系美国盖蒂公司的总裁，以及有权代表美国盖蒂公司。第04348号公证书真实性有异议。中文译本不是公证处翻译的，来自第三方翻译，而本公证书证明的内容是中文译本与外文原文内容相符，所以公证书不能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公证书1、《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第一段中文译文“其对附件A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与英文原文不符，英文原文并没有该句话意思的表达，且英文所表达的意思是有权展示销售及许可他人使用并没有表达享有版权，与译文不同，属于译者自行添加的。2、中文译稿的翻译机构系为“北京思必锐翻译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该公证书的公证人员所翻译的，对于该公证书内的公证人员是否具备真实的翻译资格水平持有异议，对第三方所作的译文与原文作出相符的公证事项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第04348号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二、第二组证据：1、华盛顿州关于公章真实性证明（1100010-5）、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所出具的证明【（2010）美领事认字第0013739号】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中英文版）：（1）对于JohnJ.Lapham的签字表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身份有异议，对其是否有权进行声明授权有异议，对于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2）《版权确认及授权书》英文内容与中文内容有不相符之处：第一段中文“根据GettyImages.Inc公司董事会的决定”与相对应的第二段英文内容“andinaccordancewithArticleIIIoftheBylawsofGettyImages.Inc.”不符，实际应该是“根据GettyImages.Inc的公司章程第三条规定”。第一段中文“其对附件A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与第二段英文内容不符，英文并没有该句话，英文所表达的意思与中文不同，属于自行添加的。该公证书是要证明所附的中文译文与英文原文内容相符，但中文译本不是公证处翻译的，来自第三方翻译，而本公证书证明的内容是中文译本与外文原文内容相符，所以公证书不能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授权与许可版权确认书内容提及授权许可与销售服务协议的相关内容，但原告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交该协议，故无法证实内容的真实性。而且附件A中展示的作品也没有相应的图片，不能证明涉案图片包含在该附件A中。3、华盛顿州公证处公证：表面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仅能证明JohnJ.LaphamIII签字的真实性，公证内容体现JohnJ.LaphamIII单方宣誓，无法证明JohnJ.LaphamIII系美国盖蒂公司的总裁，以及有权代表美国盖蒂公司。
三、第三组证据：CN域名注册证书。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四、第四组证据：（2013）大中证经字第2112号公证书及光盘、光盘截图。表面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微博上展示的涉案图片及博文均来自皮皮时光机的微博内容库，是系转发皮皮时光机发布的微博内容，而且该微博内容中的图片没有标识logo、水印，而且均通过皮皮时光机的网站上进行发布，所以从微博内容看是关于健康知识的宣传，是合理使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的www.gettyimges.cn网站上显示涉案图片中均有标识摄影作者及品牌所有人，所以即便图片上标识有gettyimages的水印但同时又标注有摄影师及品牌所有人，故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其必须提供与原创作者或摄影师或品牌所有人之间的许可协议，或是职务作品，或是已受让，或是享有著作权的登记证书。同时该网站展示的涉案图片的水印与.ca展示的涉案图片的水印不同，存在矛盾，故根本不能证明通过水印表明原告是著作权人。其版权声明是单方陈述，不能证明其真实性。还可以证明其网站上有海量图片，可以展示490042张，根本不能证明这海量图片都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版权所有1995-2013，其未提供版权形成时间及有效保护期间，由于其未能提供图像许可与销售服务协议，故不能证明其有效许可使用期间，也不能证明被告的微博上发布图片的行为是发生在其有效许可期间。
五、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三性有异议，且没有支付律师费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
六、公证费发票。该公证费发票上的开具项目没有标明具体哪一公证书编号，因此，无法证明该公证费是否为本案的实际支出。
被告宝草堂公司提供以下证据：（2015）厦证经字第10057号《公证书》（附光盘），证明被告转发的涉案微博和配图来源于“皮皮时光机”的内容库。
原告华盖公司质证称：皮皮时光机是一款根据微博使用者的设定将使用者事先编辑好的图文定时发送的软件。且根据原告的当庭演示及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皮皮时光机是提供“定时微博”、“定时转发”的功能，使用“定时微博”功能发送微博所配的图片应为微博使用者自行上传的。而被告却使用了“内容库”这一功能，而该功能下用粉红色字体明确提示了“鼓励原创！”，而且该功能中的图片亦是可以自主选择的，而非被告所称的由皮皮时光机程序强制配图。同时，点击开皮皮时光机的图库，可见图库分为“正版图库”、“互联网图库”两类，而被告使用的图片来源不明。
本院经审理查明：
美国GettyImages,Inc.是全球知名的创意图片供应商。2014年2月10日，GettyImages,Inc.副总裁JohnJ.LaphamⅢ出具《版权确认及授权书》，载明：（1）GettyImages,Inc.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我公司的互联网网站××上，在中国境内亦能看到。（2）华盖公司是GettyImages,Inc.在中国的授权代表，GettyImages,Inc.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上所列品牌的所有图像；同时，授权书确认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Images,Inc.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所列品牌相关的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国境内出现的对于我方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
该授权书附件A所列品牌包括涉案品牌图片。此《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经美国华盛顿州、中国驻美国旧金山总领事馆认证。2014年3月14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48号《公证书》，证明上述文件的中文译本与英文原本内容相符。
从华盖公司网站××打印的网页显示：图片编号为88090566，品牌是Photodisc，内容是母子；图片编号为dv0301033，品牌是Stockbyte，内容是食物；图片编号为71017769，Stockbyte，内容是苹果；图片编号为dv385023，品牌Photodisc，内容是X光片。
庭审中，原告华盖公司提供了公证书一份。公证书显示：被告在其公司微博上使用了编号为88090566、dv0301033、71017769、dv385023的涉案图片。
另查，华盖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元、公证费1,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GettyImages,Inc.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的内容经公证、认证，如无相反证据，不能推翻该授权书的真实性，故应认定GettyImages,Inc.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根据GettyImages,Inc.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本院确认原告华盖公司享有GettyImages,Inc.授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上所列品牌的所有图片的权利。原告华盖公司网站上登载了涉案图片，属于授权书附件A项下相关品牌的图片，并有该公司的版权申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由于GettyImages,Inc.所属国美国与我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因此，GettyImages,Inc.涉案图片所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
被告未经华盖公司许可，在其官方微博上使用的图片与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内容相同，其行为侵犯了华盖公司对上述作品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辩称GettyImages,Inc.并非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华盖公司无权主张权利等，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赔偿损失及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支付合理开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可予以支持。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制作的难易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参考华盖公司同类维权案件的裁判尺度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宝草堂公司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宝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编号为88090566、dv0301033、71017769、dv385023的摄影作品；
二、被告福建宝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及其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50元，由被告福建宝草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玮珊
审 判 员 张国民
代理审判员 洪颍雅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赖世耀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二条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
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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