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民初29号原告:中铝佛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黄岐北环东路88号。法定代表人：翟卫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轶，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艳，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肇庆市鼎湖天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坑口明政路12号。法定代表人：尹绍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励妍，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海南世基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103号财富广场写字楼9-C，现办公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员村南街32号305室。法定代表人：宋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该公司员工。原告中铝佛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铝公司）与被告肇庆市鼎湖天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标公司）、第三人海南世基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轶、廖艳，天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绍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励妍、李艳，世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17年12月20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万元；2、判令被告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偿还原告上述借款本金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2014年11月12日止的利息人民币560万元；3、判令被告以到期借款本息人民币756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4年l1月13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至原告还清款项时止；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止为人民币726516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25日，世基公司与天标公司签订《天标.山水城项目资金框架协议》，约定在2013年9月26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由世基公司向被告出借资金约2亿元用于”天标.山水城”房地产项目开发，利率为年息8％，具体金额、时间等以正式双方另行达成的书面借款合同的约定为准。2013年11月13日，世基公司与被告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世基公司向被告出借资金人民币7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11月12日止。双方并约定资金用途为”天标.山水城”房地产项目开发；借款利率为人民币固定利率，年息8%，于借款期限届满时，当次利息与本金一并清偿；若被告没有按期偿还借款本金与利息，世基公司有权要求被告以本息总额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一的标准向世基公司支付违约金。上述借款到期后，被告天标公司没有向世基公司偿还任何借款本息。2017年1月3日，世基公司书面向被告天标公司催告要求履行还款义务，但被告仍未偿还任何款项。2017年6月15日，世基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世基公司将上述对天标公司的债权本金人民币7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等全部债权和附属权利转让给原告。2017年6月23日，世基公司向被告天标公司发出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被告上述债权及与之相关的所有权利已经转让给原告，要求被告在收到通知后向原告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因被告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原告依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提出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如诉所请。天标公司辩称，1、涉案的合同并非天标公司与世基公司对借贷款项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上是借贷合同关系，实质上只是企业之间转汇往来款的关系，该借款合同没有借款行为实际发生。这种名义借款、实际走账的方法是天标公司当时的股东海口金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和上海海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肖葵提出的，想以此种方式规避税费。2、天标公司并没有实际使用合同所列的款项。相关款项自然没有用于涉案合同所约定的款项用途即用于天标公司开发的”天标·山水城”项目开发建设。涉案的7000万元只是在肖葵实际控制的世基公司、金汇公司、海川公司三个企业之间的往来款，天标公司没有收取。3、天标公司与世基公司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因此天标公司也没有在财务凭证中以借款入账，只是以往来款入账。4、涉案款项7000万元的接收方是肖葵实际控制的金汇公司和海川公司，并非天标公司。而金汇公司和海川公司都是肖葵实际控制的，且金汇公司是天标公司的股东，海川公司是天标公司的原股东。海川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收到天标公司的款项200万元，并出具证明这笔款是返还往来款。5、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所显示的信息，世基公司、金汇公司和海川公司属高度关联企业。6、本案有关当事人涉嫌刑事犯罪，天标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该刑事案件。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世基公司同意中铝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中铝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天标.山水城项目资金框架协议》；2、《借款合同》；3、交易明细；4、收款收据两份；5、借款本息对账通知函；6、企业询证函及快递底单；7、催告函及EMS快递详情单；8、《债权转让协议》；9、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书及EMS快递详情单；10、企业对账通知函。拟证明世基公司与天标公司存在涉案7000万元的借款关系，世基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中铝公司并通知了天标公司。天标公司质证认为涉案款项只是因其他目的走账，非真实借款。天标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受案回执》；2、银行交易明细；3、世基公司、金汇公司、海川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补充证据1、借款合同（2份）、转账凭证（2份）；补充证据2、费用报销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补充证据3、费用报销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补充证据4、现金收入传票（12张）、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14张）。拟证明本案借款是虚假的。其中补充证据1的两份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系天标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联。中铝公司申请对该两份合同进行鉴定无意义，不予准许。世基公司提交了两份企业询证函，拟证明天标公司欠金汇公司和世基公司款项。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世基公司与天标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及支付了7000万元款项的事实，但对涉案款项是否借款有争议，本院将综合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天标公司的申请，本院传证人杨某、陈某、谢某、黄某出庭作证，上述证人均证明涉案的款项不是真实借款。因上述证人系天标公司股东的法定代表人或职员，与天标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陈述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5日，世基公司与天标公司签订一份《天标.山水城项目资金框架协议》，约定由世基公司向天标公司出借资金约2亿元用于”天标.山水城”房地产项目开发，利率为年息8％，期限约为2年，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5年10月31日。具体金额、时间、期限等双方另行达成书面借款合同。2013年11月12日，世基公司与天标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世基公司向天标公司出借资金人民币7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4年11月12日止，借款用途用于”天标.山水城”房地产项目开发，借款利率为年息8%，借款期限届满后，天标公司一次性偿还借款。天标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按照未付利息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未清偿本金的，按照借款本金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世基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将3000万元、3000万元、1000万元共三笔计7000万元转入天标公司账户，备注为往来款，天标公司出具了收据并注明收到往来款。上述每一笔款项一入账，天标公司随即转出。其中当日分68笔、每笔100万元转入金汇公司共计6800万元，次日分两笔100万元转入海川公司共计200万元。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天标公司没有向世基公司偿还任何借款本息。2015年1月6日，世基公司向天标公司发送一份《借款本息对账通知函》。2017年1月3日，世基公司向天标公司发送一份《催告函》，要求天标公司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6月15日，世基公司与中铝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世基公司将上述对天标公司的债权本金人民币7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等全部债权和附属权利转让给中铝公司，债权标的转让对价及支付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决定。2017年6月23日，世基公司向天标公司发寄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天标公司上述债权及与之相关的合同权利已经转让给中铝公司，要求天标公司在收到通知后向中铝公司履行全部还款义务。至本案诉讼时止，中铝公司尚未向世基公司支付任何的债权转让对价。天标公司以本案有关当事人涉嫌经济犯罪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8月1日，肇庆市公安局鼎湖分局受理案件。2017年8月30日，肇庆市公安局鼎湖分局将初查情况致函告知本院，该局查明的情况与本院查明的情况相同。该局还查明，涉案款项是先由金汇公司转入世基公司的。肇庆市公安局鼎湖分局因管辖问题将其受理的刑事案件移送海口市公安局，海口市公安局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海公（经）不立字9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本院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公示报告表明，世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毅，股东为宋毅、肖葵。金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肖葵，股东为肖葵、曹荣华。海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肖葵，股东为宋毅、肖葵。金汇公司为天标公司的股东，肖葵为天标公司的董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就本案中铝公司所主张的7000万元，世基公司与天标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中铝公司请求判令天标公司偿还该借款本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世基公司与天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2013年11月13日，世基公司向天标公司汇款7000万元，款项到账后，天标公司即刻将其中6800万元分68笔转给金汇公司，次日又将200万元转给海川公司，涉案款项流转异常。从工商登记的信息表明，世基公司与金汇公司、海川公司之间有一定的关联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世基公司与天标公司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且世基公司也向天标公司汇款7000万元，但该款项并未依据合同约定用于”天标.山水城”房地产项目开发，该款转到天标公司的银行账户后，天标公司立即转到与世基公司有密切关联的金汇公司和海川公司的账户，天标公司没有实际使用该款，亦无证据表明该款是天标公司向金汇公司和海川公司还款或用作其他用途，该款仅是在几家关联公司之间进行了一次流转。综合本案全案证据分析判断，不能认定世基公司与天标公司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因此，本院认为世基公司与天标公司并无真实借款的合意，虽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借款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双方的借款合同不能认定为有效，天标公司对本案借款系虚假的抗辩理由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依据上述规定，天标公司对涉案债权的受让人中铝公司的抗辩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铝佛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05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铝佛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永新审 判 员 郭龙滨审 判 员 徐正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文慧书 记 员 吴天鸿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