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雄市全安镇密下水村委会谢地村村民小组。
负责人：龚礼胜，男，1959年10月26日出生，是南雄市全安镇密下水村委会谢地村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翟伟文，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英桂，广东永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邹志宏，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谢东林，男，196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南雄市全安镇密下水村委会谢地村小组（以下简称谢地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李宁、原审第三人邹志宏、谢东林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14）韶雄法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1日，谢地村小组作为甲方，李宁、邹志宏、谢东林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山林承包合同》，谢地村小组时任村小组长龚某荣代表村小组（当时谢地村小组约有25户）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并加盖南雄市全安镇密下水村民委员会印章；李宁、邹志宏、谢东林在合同乙方处签名，并加盖了“南雄市宏基新型环保建材厂”印章。合同还附有一份《农户同意办林场签名表》，该表有12户农户签名。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村小组的松、杉、杂及残山混合林面积2879.5亩承包给乙方（以林权证为准），乙方必须依法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伍拾年，即从2006年8月1日至2056年8月1日止；承包结算方式为：承包经营期间按每砍伐现有林木材每立方支付50元人民币给甲方，乙方再造林，按每砍伐1立方支付20元人民币给甲方，以每出售1车木与甲方结算1次，上车后付款，不能拖欠；集体山林由集体统一结算；承包事项第1条约定：承包者的承包范围为松、杉、杂、残山和混合林及其地下资源；如山林中又有成片竹林的山林地，不算承包的范围，此范围内农户有权砍伐松、杉、杂木，农户砍伐的松、杉、杂木必须卖给承包方（价格按当地市场收购价）；承包事项第3条约定：原有的生态公益林款及土地归甲方所有，乙方不能占用；但生态公益林调整后不属于生态公益林的山林归乙方承包范围，按本合同履行，非原有生态公益林在乙方承包后调整为生态公益林其受益者为乙方；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应负责协助给乙方办理林权证，办理林权证费用由乙方负责；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力，不因甲方法人代表变更而变动；如甲方反悔应赔偿乙方对林场的全部投资。
2006年8月3日，谢地村小组作为甲方、李宁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一份《山林承包合同》，谢地村小组由时任村小组长龚某荣代表村小组在合同甲方处签名，李宁在合同乙方处签名。同时，将《农户同意办林场签名表》、《农户领取山林承包款签名表》、《农户同意取消生态林签名表》作为合同的附表，三份签名表分别有谢地村小组25户村民的签名。合同约定，甲方将所有山林面积2779.5亩承包给乙方（以林权证为准），乙方必须依法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伍拾年，即从2006年8月6日至2056年8月6日止；甲方以每亩每年6元承包给乙方；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合同期内的前五年和后五年的承包款（即2006年至2011年）和（2051年至2056年）合计人民币166770元整；合同期内的第六年（即2012年）至第四十五年（即2051年）承包款每年的12月31日前付清给甲方，乙方不能拖欠，否则可终止合同；在承包期内，甲方所有的山林、林木、毛竹等一切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任意取土，毁坏林木，不得同意他人开采，如本村委会需要开采，必须经乙方协商后同意方可开采；在承包期内，如因国家、政府机关和个人对山林造成的损失其补偿归乙方所有（包括将其承包山林划入生态林后的补偿）；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力，不因甲方法人代表变更而变动。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谢地村小组农户和村民代表陆续领取了李宁支付的山林承包款（其中包括有毛竹款），并在李宁支付承包款的收据上签名。2006年8月8日，谢地村小组协助李宁向南雄市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了《林权证》，证号为雄府林证字（2006）第2500＊＊号，林权证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密下水村谢地小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宏基林场，面积为1980亩，主要树种为松、竹。谢地村小组在协助李宁办理林权证的过程中，由谢地村小组时任村小组组长龚某荣在“林地使用权转让”、“南雄市林权核查表”上签名同意转让林地号为密下水村第054、055、056、067号林地使用权。合同签订后，谢地村小组、李宁向南雄市公证处申请对双方于2006年8月3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进行公证，南雄市公证处于2007年4月13日作出（2007）雄证内民字第46号公证书。双方确认，在2006年签订合同期间，谢地村小组有村民约23户至25户左右。2007年1月26日，谢地村小组协助李宁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南雄市宏基林场并进行工商登记，该企业于2010年11月15日因逾期未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目前状态是吊销。
2014年1月16日，谢地村小组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谢地村小组全村共有25户人家，在2006年8月1日，谢地村小组原任小组长龚某荣在山林资产未经评估、未经村小组集体会议讨论决定、承包方案未在村小组公示、未经得全村三分之二村民代表授权同意的情况下（只有12户同意），擅自与李宁签订山林承包合同，将本村林地号为054、055、056、067的林地承包给李宁，约定经营期限为50年，从2006年8月1日至2056年8月1日止，李宁按每砍伐现有林木每立方支付50元给谢地村小组，李宁再造林，按每砍伐1立方支付20元给谢地村小组。同时合同约定，山林中有成片竹林的山林地，不在承包范围内。合同签订后，李宁根据合同，在南雄市林业局注册南雄市全安宏基林场，南雄市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根据承包合同，将原属于南雄市全安镇密下水村委会谢地村小组林地号为054的二加垄林地300亩、林地号为055的早古岭555亩、林地号为056的梅树坑315亩、林地号为057的茶元背810亩，共计1980亩林地发证给李宁。李宁为了牟取利益，暗箱操作，制定阴阳合同，欺骗谢地村小组，仅按每亩6元支付承包款，并将本不属于合同范围的林地编号为058的天光寨的574.5亩生态林、林地编号为059的朝对坑的225亩生态林也纳入自己的承包范围并进行砍伐，严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同时将不属于李宁的成片竹林进行砍伐。多年来共砍伐竹子30800条，价值369600元。李宁为了利益，多次威胁恐吓村民，并在2013年12月26日晚上8点许，叫人对谢地村小组长等人进行勒索，殴打村民龚某二人，严重捣乱和破坏社会和谐稳定。综上所述，李宁的行为显然构成对谢地村小组的侵权，并且直接给谢地村小组造成了经济损失。据此，谢地村小组请求原审法院：确认谢地村小组与李宁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无效，判令李宁赔偿谢地村小组经济损失369600元，诉讼费用由李宁负担。
原审诉讼期间中，谢地村小组提供只有12户农户签名的签名表，拟证明其与李宁签订的合同未经得全村三分之二村民代表授权同意。谢地村小组提供有李德海签名的证明，拟证明谢地村小组村民拦到宏基林场拉运的苗竹两车共计600条。谢地村小组提供全安林业工作站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宏基林场2013年申请毛竹采伐指标5000条。谢地村小组提供郭某古的广东省竹林采伐许可证三份，拟证明宏基林场砍伐毛竹的数量。谢地村小组提供受案回执，拟证明李宁对谢地村小组村民殴打恐吓。谢地村小组提供照片，拟证明李宁砍伐竹林、生态林。李宁对谢地村小组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而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原审诉讼期间，谢地村小组明确表示不起诉在2006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上签名的邹志宏、谢东林，李宁明确表示不追加在2006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上签名的邹志宏、谢东林为被告。原审法院依法追加邹志宏、谢东林为第三人。第三人邹志宏、谢东林述称，其是为李宁打工，真正的承包人是李宁。谢地村小组、李宁认可邹志宏、谢东林的陈述。同时，邹志宏、谢东林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
另查明：根据谢地村小组提供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和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南雄市宏基新型环保建材厂”没有经过工商注册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谢地村小组、李宁于2006年8月1日签订第一份山林承包合同时，虽只有12户农户签名同意，但该合同签订后，谢地村小组、李宁又于2006年8月3日签订第二份山林承包合同，谢地村小组25户村民都签名同意，并签名领取了李宁支付的承包款。第二份山林承包合同还经过了南雄市公证处公证。谢地村小组也协助李宁成立了南雄市宏基林场，还协助李宁办理了承包山林的林权证。谢地村小组长及谢地村小组25户村民的上述行为证明谢地村小组及全村25户村民对第一份山林承包合同进行了追认，且合同已实际履行至今。故谢地村小组、李宁签订的两份合同合法有效。谢地村小组诉称，谢地村小组村民是在李宁威胁的情况下签名，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谢地村小组现请求法院确认谢地村小组、李宁签订的第一份山林承包合同无效，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第一份合同虽约定有成片山林的林地不算承包的范围，但第二份合同已约定包括竹林，且李宁支付给谢地村小组的承包款也包括有毛竹款。因此，李宁砍伐毛竹是行使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没有违约。谢地村小组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宁砍伐了承包范围之外的毛竹。谢地村小组提供全安林业工作站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宏基林场2013年申请毛竹采伐指标5000条。但砍伐指标不等于实际已砍伐的数量。谢地村小组提供采伐单位或个人为郭某古的广东省竹林采伐许可证三份，拟证明宏基林场砍伐毛竹的数量。该砍伐许可证的采伐人是郭某古，而不是李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因此，谢地村小组诉请法院判令李宁赔偿谢地村小组经济损失3696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因谢地村小组未起诉“南雄市宏基新型环保建材厂”，李宁也未申请追加该厂为当事人，结合工商部门出具的证明、资料，以及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合同综合考虑，该院不列该厂为本案当事人。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韶雄法民一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驳回南雄市全安镇密下水村委会谢地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2元，由南雄市全安镇密下水村委会谢地村小组负担。
谢地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合法有效，据此驳回谢地村小组的诉讼请求错误，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双方分别于2006年8月1日和2006年8月3日所签订的两份《山林承包合同》，不但合同主体不同，由多方承包改为个人承包，而且在承包林地地块、林地面积、承包期限起止日期、承包结算方式以及承包事项上，其约定内容均大不相同且相互抵触，同时上述两份合同均具备合同成立的主要条款，因此，上述两份合同是相互独立互不关联的两份合同，两者不存在内容上的互补，更不是后者对前者的变更。即便身为承包者的邹志宏、谢东林作出的有关李宁是前份合同的真正承包人，与其无关的辩解，不仅没有证据加以印证，也与法律规定不符。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宁与谢地村小组所签的两份山林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毫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据此作出的判决错误。二、李宁与谢地村小组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其侵吞谢地村小组财产之非法目的，两份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理由如下：1、李宁明知并隐瞒邹志宏、谢东林并非首份合同真正承包人的事实真相，暗中授意其以承包人身份签订承包合同。2李宁恶意捏造事实上不存在的“南雄市宏基新型环保建材厂”，作为首份《山林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签订承包合同。3、李宁在明知包括多个承包人在内且已签订首份《山林承包合同》的情况下，仅事隔两天于2006年8月3日就采用欺上瞒下，私下与谢地村小组首份合同的签约代表龚某荣签订第二份《山林承包合同》，由多方承包转为个人承包，达至其独享其成的非法目的。4、李宁明知在签订第二份《山林承包合同》时，签约人龚某荣并没有得到谢地村小组授权仍与其签订合同，显然心怀恶意，事后也未得到谢地村小组盖章确认。该合同只是李宁与龚某荣之间的承包约定，与谢地村小组毫无关系。因此，对谢地村小组而言，第二份《山林承包合同》是依法为无效合同。5、李宁明知所签订的第二份《山林承包合同》为无效的情况下，仍以之申领属于谢地村小组所有的林地使用权，非法侵占地上的林木。由此可见，原审法院认定第二份《山林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显然错误，认定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三、李宁并非谢地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李宁与谢地村小组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前，承包方案应当依法先经过村民民主议定同意，但是上述两份《山林承包合同》的承包方案未依法经过民主议定程序通过，也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因此，两份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该合同无效。具体理由如下：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2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四十八条第l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方案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很显然，两份合同的签订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有效合同关于合同合法性的要求，应当确认该合同无效。2、依《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我国物权法、农村土地承包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土地管理法均通过“应当”、“必须”条款对村民大会民主决议原则作了确认，而“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必须经村民大会民主决议”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只要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就应当认定该合同的订立无效。因此两份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不具合法性，故此无效。3、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制对于农民而言，带有社会福利和社会保障的功能，法律设置批准程序，目的在于事前监督、管理，防止不正当的土地流转，可能损害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的权益。现行农村土地承包法亦重申这个规定，并增加了发包方应审查承包人履行能力的条款，据此法律赋予政府审查批准权力，因此政府批准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的要件。两份承包合同未按相关法律规定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因缺乏生效要件而没有生效，对双方均不具有合同拘束力。四、李宁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份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错误。1、两份承包合同不具合法性及有效性的事实和理由如前所述，在此不再赘述。2、只有l2户农户签名的《农户同意办林场签名表》只能证明表中所涉农户同意李宁办林场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表中所涉农户知道及同意包括李宁在内的多方承包人与谢地村小组所签订的第一份《山林承包合同》的内容。同意签合同与同意办农场完全是两回事，而原审法院却认定谢地村小组同意签订该份合同，毫无事实根据。3、至于全村25户农户中的25人所签的《农户同意办林场签名表》、《农户领取山林承包款签名表》及《农户同意取消生态林签名表》，如上所述，也只能证实上述表中所提及的事项，原审法院不能以此曲解全村25户农户均同意签订第二份《山林承包合同》及对第一份《山林承包合同》进行追认，并且该份合同是龚某荣个人与李宁所签，与谢地村小组全村25户农户没有任何联系。五、原审法院以谢地村小组协助李宁办理承包山林的林权证的行为形成对第一份《山林承包合同》追认，此推断不仅缺乏事实根据也与下列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1、《林地使用权转让》及《南雄市林权核查表》没有谢地村小组的盖章确认，在上面签名画押的龚某荣也并非是涉案林地的所有人，因此该转让实属暗箱操作，非法无效。2、《南雄市林权核查表》证明申请取得承包山林使用权的申请人为南雄市宏基林场，而非李宁，但《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却证实李宁最后成为承包山林的使用权人，显然被移花接木了。3、《南雄市林权核查表》证实南雄市宏基林场申请林权的核查时间是2006年7月31日，而南雄市宏基林场却是于2007年1月26日注册成立（2008年8月11日因违法被吊销），并且此时李宁都还没与谢地村小组签订任何一份《山林承包合同》，但尚未成立的南雄市宏基林场却已经预先申领林权证，由此可见，“协助”李宁申领在前，双方签约在后，而前面发生的事实对尚未发生的事实是不可能形成追认，因此，原审法院作出相关认定不仅没有事实根据的，也有违逻辑。4、原审法院认为第二份《山林承包合同》已经过南雄市公证处公证，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公证书》证明公证处只限于文书上的签名公证，并不是合同公证，因此该公证并不能证明合同文本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此外，第二份《山林承包合同》的签订日期明显与公证书上记载的双方签约时间不相吻合。在谢地村小组看来，签订第二份《山林承包合同》及对该合同的签名所进行公证，这只是龚某荣的个人行为，与谢地村小组无关。六、李宁编造及夸大事实和小恩小惠换一些村干部的信任，进而商议山林承包相关事宜，以营头小利骗取部分村民的一些签名，欺上瞒下称已取得了全部村民的同意，为其早已签订的权利义务极不对等的《山林承包合同》披上合法的外衣，以每亩每年6元的单价换取l980亩山林的使用权，攫取巨额利益，相反，25户全体村民平均每人每年只分得l70元。同时，有证据表明李宁以无效的第二份《山林承包合同》为由，砍伐毛竹近30800条，给谢地村小组造成369600元的经济损失，其依法应当赔偿谢地村小组全部经济损失。据此，谢地村小组请求本院：l、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谢地村小组与李宁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无效；3、判令李宁赔偿谢地村小组3696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宁负担。
李宁答辩称：双方从2006年签订的合同，经起码95%以上村民签名同意，在合同上每户村民代表均签了名，而且各家各户领取了承包款。之后李宁也以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山林范围领取了林权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主要围绕上诉人谢地村小组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涉案承包合同效力问题。二、李宁应否赔偿369600元给谢地村小组。
一、关于涉案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2006年8月1日，谢地村小组作为甲方，李宁、邹志宏、谢东林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山林承包合同》，谢地村小组时任村小组长龚某荣代表村小组（当时谢地村小组约有25户）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并加盖谢地村小组上级部门南雄市全安镇密下水村民委员会的印章；李宁、邹志宏、谢东林在合同乙方处签名，加盖了“南雄市宏基新型环保建材厂”印章。该合同的附表《农户同意办林场签名表》中有谢地村小组12户农户签名。之后在2006年8月3日，谢地村小组作为甲方、李宁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一份《山林承包合同》，李宁依此承包合同，在谢地村小组的协助下办理了相关承包山林的林权证。对于2006年8月1日的合同，邹志宏、谢东林明确表示，其是为李宁打工，仅在合同上署名。谢地村小组、李宁均予以确认，可见合同实际履行主体是李宁。谢地村小组与李宁在2006年8月3日签订的合同，三份附表即《农户同意办林场签名表》、《农户领取山林承包款签名表》、《农户同意取消生态林签名表》，有谢地村小组25户村民代表在三份附表中签名，表明村民同意该合同，李宁据此合同也取得了政府颁发的林权证，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谢地村小组主张上述两份合同签订的主体、林地地块、林地面积、承包结算方式等不同，故两份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两份合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认可。但谢地村小组主张两份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双方在2006年8月1日签订合同后，于2006年8月3日再次签订林地承包合同，重新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按该合同取得了政府颁发的林权证，而谢地村小组25户村民签名同意该合同，并领取了相应的承包款。故2006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未实际履行，故讨论其是否有效并无实际意义。而2006年8月3日签订的合同，得到谢地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同意并得到实际履行，故该合同已经成立生效并得到实际履行。参照订立合同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人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恰当调整。”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自订立之日起至起诉时已超过一年，谢地村小组主张其与李宁签订的两份合同，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而且未经政府审查批准，故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李宁应否赔偿369600元给谢地村小组的问题。如前所述，因谢地村小组与李宁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李宁砍伐毛竹是行使承包经营权的行为，没有违约。其诉请李宁应赔偿3696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谢地村小组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4元，由南雄市全安镇密下水村委会谢地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朱应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晓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