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刑初字第81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晓平，出租车司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通辽市科尔沁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国，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谷俊杰（系被告人吴晓平外甥），45岁，汉族，个体户。
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刑诉（2014）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晓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李某某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武明、刘殿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张伟、李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张龙、被告人吴晓平及其辩护人王建国、谷俊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吴晓平系出租车司机，被害人王某某、李某某、赵某某系朋友关系，三被害人与被告人素不相识。
2014年3月13日3时许，被害人王某某、李某某、赵某某三人在通辽市科尔沁区美林家居对面的旺角歌厅外，乘坐被告人吴晓平驾驶的出租车，到通辽市开发区河西镇。下车后因车费问题，吴晓平与王某某、李某某、赵某某三人发生争吵，随后吴晓平用刀捅刺三被害人，其中王某某腹部前侧、右侧各被刺中一刀；李某某左侧胸腹部、左前臂各被刺中一刀；赵某某被刀划伤，三人被致伤倒地后，被告人吴晓平驾车离开现场。2014年3月13日9时许，公安人员在科尔沁区将被告人吴晓平抓获。
经通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王某某腹部刀伤，大网膜及肠管外漏，失血性休克，小肠破裂，腰大肌断裂腰部神经根损失，右下肢不全瘫，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害人李某某外伤至肠破裂、膈肌破裂、左前臂损伤，左侧肋骨骨折，胸部及腹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左上臂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伤残等级为九级。
庭审中，公诉机关列举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伤情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及拍照等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吴晓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诉称，由于被告人吴晓平的行为，使其遭受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0551.69元。其中：医疗费94512.69元，误工费17220元，护理费3939元，伙食补助费156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32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诉称，由于被告人吴晓平的行为，使其遭受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8357.31元。其中：医疗4843.31元，误工费17220元，护理费1414元，伙食补助费56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320元。
被告人吴晓平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吴晓平系正当防卫，作案工具是谁携带未查清，不应认定是被告人所有。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疑罪从无，宣告吴晓平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晓平系出租车司机，被害人王某某、李某某、赵某某系朋友关系，被告人吴晓平与三被害人素不相识。
2014年3月13日3时许，被害人王某某、李某某、赵某某三人在通辽市科尔沁区美林家居对面的旺角歌厅外，乘坐吴晓平驾驶的出租车，到通辽市开发区河西镇。下车后，因三被害人没有给够车费，吴晓平与王某某、李某某、赵某某三人发生争吵，随后吴晓平用刀捅刺三被害人，其中王某某腹部前侧、右侧各被刺中一刀；李某某左侧胸腹部、左前臂各被刺中一刀；赵某某被刀划伤，三人受伤倒地后，吴晓平驾车离开现场。王某某记住了吴晓平的出租车车牌号并拨打110报警。同年3月13日9时许，公安人员在科尔沁区将吴晓平抓获。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某腹部刀伤，大网膜及肠管外漏，失血性休克，小肠破裂，腰大肌断裂腰部神经根损失，右下肢不全瘫，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七级。被鉴定人李某某外伤至肠破裂、膈肌破裂、左前臂损伤，左侧肋骨骨折，胸部及腹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左上臂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鉴定人李某某伤残等级为九级。
庭审后，在本院的主持下，被告人吴晓平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李某某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被告人吴晓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七万元；2、被告人吴晓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3、王某某、李某某表示不再追究被告人吴晓平的任何责任，放弃其他民事赔偿请求，并对吴晓平表示谅解，请求对吴晓平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控方当庭列举如下证据：
1、被害人王某某报案并陈述，2014年3月12日晚上，我朋友赵某某过生日，他从乌兰浩特回通辽，我和李某某去车站接站。然后赵某某请我和李某某吃的自助餐，吃完我们三个人又去的歌厅唱歌，一直唱到3月13日凌晨3点左右。从狼嚎街那打车，李某某坐到副驾驶座，我和赵某某坐后排座。上车后，李某某对司机说去河西。走到半路，司机说要三十元，我们就让他打表走。走到哲里木车站北边去往坤都庙村的公路上时，李某某让司机停车，并给司机十元钱，我们三个人都下车了。我们三个人下车走有5-6米，司机下车就追上来了，拽李某某，非要三十元钱。就这样我们几个撕巴起来了。撕巴过程中，司机先把李某某给捅了，然后捅的我，捅我腹部一刀，我就发现我的肠子出来了，我赶紧爬起来，记住出租车的牌照号码。过一会司机又过来踢我肚子和身体，然后开车走了。我用我的手机拨打110报的警，然后趴在地上动不了了。后来110的来了，120车来了以后就把我送到市医院河西分院。
2、被害人李某某证实，2014年3月12日17时多，我朋友赵某某过生日，我和我朋友王某某去车站接的赵某某。赵某某下车后我们三人去二中附近一个自助餐饭店吃饭，后去的歌厅一条街，在望角歌厅一直唱歌，喝的啤酒。3月13日凌晨3点多，我们唱完歌出来要回河西，就打了一辆出租车。我坐副驾驶座，王某某和赵某某坐后排座，司机是40-50岁以上的老头。司机问去哪，我们三个都说去河西，司机说30元，然后我们也讲了讲价，但是也没具体定多少钱就走了。走到哲里木车站北侧有个鸽厂农庄饭店的牌子那时，我们叫司机停车。我给司机10元钱，就下车了，没走几步，司机就追下来了，跟我们要钱，我们说没零钱了。这样司机就和我们撕巴上了，撕巴几下我就感觉上不来气了，倒在地上动不了了。我看见司机把王某某捅倒了，赵某某就跑，但没跑两步就摔倒了，司机用脚踢赵某某的头。过一会司机开出租车走了。当天晚上我们三人每人喝啤酒有8、9瓶，有七八分清醒。
3、证人赵某某证实，昨天晚上6点多钟，我和王某某、李某某到通辽阳光小区北门那的石头火锅吃饭。我们三个喝的啤酒，具体喝了多少记不清了，之后又去了歌厅。我们在歌厅也喝酒了，喝多少忘了。大约是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我们从歌厅出来，打个出租车，我坐在后排座。出租车到通辽开发区河西镇就停下来了，不知因为什么李某某和王某某与出租车司机干起来了，我就拉仗，不知怎么的我也被砍了一刀，具体谁砍的，我也不知道，我没看到谁拿刀。后来出租车司机开车走了，李某某和王某某躺在地上，我喊他们，他们也不起来，我就到附近找王某某打工的老板家，老板的父亲、母亲都在，他们帮我们报的案，120救护车把我们三个拉到了医院。
4、被告人吴晓平供述，我儿子李某甲是开出租车的。2014年3月13日3点12分的时候，我开我儿子的出租车出来拉活。我开车来到科尔沁区歌厅街美林家居附近的时候，有三个20多岁的男子打车。他们三人上车后说是去河西，我当时说要30元钱的车费，他们跟我讲价，说给25元钱，我同意了。于是我就开车载着他们三人往河西行驶。在车上，坐在后面的一个年轻人还继续跟我讲价，说要给我15元钱，坐在副驾驶的年轻人说等到了地方再说，之后他们三人就没再说什么。当车行驶到开发区，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男的说停车，于是我就将车停了下来。坐在后面的一个男的拿出一张十元钱给我了，我接过钱后，他们三人就下车了。这时我也下车了，叫住了这三个男的，并说车钱给的有点少了，再给点吧。之后这三个年轻男子就上来用拳头打我，我就跟他们撕扯，并打了起来。其中有个男的将我打倒了，我看见他们其中一个人拿出了一把刀，并且朝我挥了过来。于是我赶紧起身，一把将刀抢了过来。抢过刀后，我就持刀朝他们三人乱刺，刺了多少下我记不清了，他们其中有一个就往西跑了，我追上他后，朝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把他踹倒了，接着又朝他的脑袋上踢了几脚。我回头看另外两个人都站在那不动了，于是就开车走了。我先是开车来到三中市场南门附近，之后步行去中医院买了点救心丸，吃过药后，我又打车回到了自己家休息。早晨6点左右的时候，我从家出来，在铁路二区那打了一辆出租车到三中市场取回了我儿子的出租车，将车开到了明珠小区接上了我儿子，之后我儿子又开车将我送回了家。我驾驶出租车。车主是赵立民，我儿子租他的车。我的左胳膊被他们打肿了，右手虎口处有血泡。我的右脚鞋尖处有滴血，不是我的血，是谁的我不知道。对方三人受没受伤我不知道。当时我很害怕，什么时候把刀扔的、扔在什么地方我都记不清了。我当时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咖色的休闲裤，黑色的皮鞋。当我开车往中医院行驶的过程中，我发现放在驾驶座左侧车门杂物格内的150多元钱不见了。都是零钱五元、十元那种的。钱是用铁夹子夹着的，我发现的时候夹子在驾驶座位下面，钱不见了。我没看见这钱是谁拿走的。
5、证人李某甲证实，2014年3月12日下午2点多的时候我把车交给我父亲吴晓平后就回家了。3月13日早上7点多我父亲把车给我了。
6、证人王某甲证实，今天早上3点30分左右，我和老伴赵某甲在家睡觉。赵某某来了，说王某某漏肠子了，送他去医院。我和老伴就起来，去打架的地方了。我们去的时候，警察已经问完王某某怎么受的伤，王某某说是出租车的司机把他们打伤的。证人赵某甲证实与王某甲证实一致。
7、证人赵某乙证实，2014年3月13日4时左右，我当时在钱家店镇自己家中，接到王某某老板的电话，说王某某出事了，现在通辽市医院河西分院抢救，让我赶紧过去。挂了电话我和我妻子张建芳一起往河西医院走，我们5点左右到的医院，王某某在抢救。
8、证人王某丁证实，2014年3月13日凌晨4点左右，中医院的车给送过来3个病人。我接诊后一看都是刀伤，一名患者王某某腹部刀伤，肠管外漏，失血较多，我就打电话给住院部的外科大夫就直接转到二楼了。李某某的胸部也有刀伤，一并转到二楼了，还有一名患者赵某某胯部有个刀伤，深达肌层，住了五天院就出院了。我当时翻李某某的衣兜想看一下他的身份证，然后看到钱包里有两张一百元的现金，就当着李某某的面给交的住院费，另外两个人身上一分钱没有，另外来的那个老人给王某某交了一百元的住院费。
9、证人王某丙（吴晓平系其姑夫）、李某丙（吴晓平系其姨夫）证实，吴晓平平时性格老实，没有见到他带刀。
10、提取扣押笔录证实，（一）提取吴晓平血样一份。（2）提取吴晓平案发时所穿黑色羽绒服上衣一件、咖色休闲裤一条、黑色皮鞋一双。并附有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
11、通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通）公（物）鉴（DNA）字{2014}108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1）吴晓平黑色羽绒服一件，提取疑似血迹一份，编为1号。（2）吴晓平所穿咖啡色裤子一条，取疑似血迹一份，编为2号。（3）吴晓平所穿黑色皮鞋一双，取疑似血迹一份，编为3号。（4）吴晓平血样一份，编为4号。（5）赵某某血样一份，编为5号。（6）李某某血样一份，编为6号。（7）王某某血样一份，编为7号。（8）出租车左后车门外侧手扣处疑似血迹一份，编为8号。（9）出租车左后车门外侧中部疑似血迹一份，编为9号。（10）公路最西侧地面疑似血迹一份，编为10号。（11）公路北侧地面疑似血迹一份，编为11号。（12）公路上1号疑似血迹，编为12号。（13）公路上2号疑似血迹，编为13号。鉴定意见：1-3号、8-9号、12-13号样品检出人血；1号、9号样品来源于王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2号、13号样品来源于赵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8号、12号样品来源于李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3号样品获得混合DNA分型，包含赵某某和李某某的DNA分型。未获得10号、11号样品的DNA分型。
12、通辽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通）公（物）鉴（活）字{2014}63号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王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并有医院病历及诊断。
通辽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通）公（物）鉴（活）字（2014）7号鉴定书证实，1、被鉴定人李某某胸部及腹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被鉴定人李某某左上臂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并有医院病历及诊断。
通辽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伤残程度（通）公（物）鉴（活）字（2014）69号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李某某伤残程度为九级。并有医院病历及诊断。
13、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照片证实了现场的地点和方位。并附有现场勘验照片。现场共提取血迹四处。方位图及照片经被告人当庭辨认无误。
14、涉案车辆检查笔录证实：车牌号为（蒙GYXX**）车辆左后门外侧可见疑似血迹一处（棉签提取，编号1），车辆左后门外侧门把手处可见疑似血迹一处（棉签提取，编号2）。并附有现场勘验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还有租车合同证实李某甲租的车。
15、被告人的自然情况，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为凭。
16、公安机关抓获经过材料，证实被告人到案的过程。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除被告人供述关于刀是从对方抢来的情节外，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俱与本案有内在关联性，均予以采信。
被害代理人当庭出示通辽市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通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582号法医临床鉴定书，意欲证实：王某某被他人用刀刺伤，致小肠破裂行修补术，其伤残程度为X级伤残。腰丛神经根损伤行闭孔神经桥移吻合术，现右下肢不全瘫，肌力4级，其伤残程度为Ⅶ级伤残。证实王某某伤残是十级和七级。
公诉机关对该证未提出异议，辩护人认为该鉴定不客观、不真实，不应采信。本院认为该鉴定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所作，鉴定程序和依据合法，鉴定意见明确，与待证事实有关联，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晓平故意伤害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吴晓平因被害人王某某、李某某等人付车费不足之事而持刀捅刺被害人，造成致二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提出依据事实和法律对其定罪量刑的公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吴晓平的辩护人辩称吴晓平的行为属正当防卫，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疑罪从无的意见不能成立，因正当防卫是为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吴晓平是在被害人已下车离开后上前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并厮打，其本人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却致二被害人受伤，不能认定其行为是正当防卫，不予采纳该辩护意见。鉴于吴晓平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得到了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晓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色音娜
审 判 员 赵桂茹
人民陪审员 张 鑫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辛立志
本案所涉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