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74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美姣。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湘乡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湘乡市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周俊文，市长。一审第三人湘乡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湘乡市东山办事处东山村。法定代表人彭连阳，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徐美姣因诉被申请人湘乡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及一审第三人湘乡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建设公司）拆迁补偿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的（2017）湘行终4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徐美姣与辜锡成系夫妻，辜湘跃系其二人之子。1994年，徐美姣、辜锡成购买了辜锡成工作单位湘乡市外贸局位于湘乡市××春门办事处车站路××号的房改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1999年10月8日办理房屋产权证，产权所有人登记为辜锡成。2009年6月20日，辜锡成、徐美姣与辜湘跃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案涉房屋卖给辜湘跃，徐美姣与辜锡成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辜湘跃支付了房款，但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2009年案涉房屋被征收拆迁时，辜锡成因病卧床，便委托辜湘跃代为签字。2009年9月4日，辜湘跃与市政府委托的市政府下属国有独资企业城市建设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城市建设公司一次性补偿辜湘跃房屋补偿费、搬迁补助费等费用共计243800元，辜湘跃于2009年9月7日领取了该房屋拆迁款，并在搬迁房屋验收单上签字认可。案涉房屋于2010年被拆除。2014年6月23日，湘乡市商务局考虑案涉房屋在2009年先期拆迁所得补偿较同一项目后期拆迁所得补偿偏低，以及辜湘跃在拆迁过程中作出的贡献，又与辜湘跃签订了《湘乡火车站改扩建工程征收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一次性追加奖补其48089元。同日，辜湘跃在《关于2009年火车站建设拆迁户补偿奖励资金领取确认书》上签字。2015年1月9日，徐美姣夫妇向湘乡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变更拆迁安置纠纷权益人姓名，并依法给予拆迁补偿和赔偿。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湘法行立初字第4号行政裁定,认为其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裁定不予立案。徐美姣夫妇不服，提出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徐美姣夫妇既没有要求撤销一审裁定，也没有要求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故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潭中立终字第24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同时告知徐美姣夫妇可重新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6月2日，徐美姣夫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确认2009年9月4日签订的安置协议和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根据国家拆迁安置补偿规定依法给予补偿差额20多万元，并支付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在诉讼过程中，辜锡成申请撤回起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3行初54号行政裁定认为,从2009年9月4日安置协议签订，至2010年案涉房屋被拆除，徐美姣都未提出异议，可见徐美姣对于房屋已被征收的事实是明知的。徐美姣于2016年3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已明显超过五年的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徐美姣的起诉。徐美姣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行终49号行政裁定认为,徐美姣夫妇已于2009年6月20日将案涉房屋卖给辜湘跃，且徐美姣在起诉状中写明“辜锡成因病卧床，便委托儿子辜湘跃代为签字”，表明当时徐美姣对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及其儿子辜湘跃签订补偿协议是明知的。本案中，安置协议和补偿协议先后由辜湘跃于2009年9月4日、2014年6月23日签订，而直至2016年6月1日，徐美姣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徐美姣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从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即2014年6月23日计算起诉期限，其起诉并未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且涉及不动产应适用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并判决：1.撤销一、二审裁定；2.根据拆迁安置补偿规定依法补偿差额20多万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市政府及城市建设公司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两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起诉期限尚未届满的，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也就是说，当事人对2015年5月1日前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首先要审查其起诉期限至2015年5月1日是否届满。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人民法院不再立案受理；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按照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计算。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人民法院应当适用修改前的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对当事人的起诉期限至2015年5月1日是否届满进行审查。至2015年5月1日当事人起诉期限尚未届满，剩余起诉期限超过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期限的，以六个月为限；剩余期限不足六个月的，原则上以剩余起诉期限为限。本案中，徐美姣夫妇于2009年6月20日将案涉房屋卖给其儿子辜湘跃，辜湘跃分别于2009年9月4日、2014年6月23日与城市建设公司及湘乡市商务局签订安置协议和补偿协议。徐美姣在起诉状中写明“辜锡成因病卧床，便委托儿子辜湘跃代为签字”，表明徐美姣明知案涉房屋被拆迁及辜湘跃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内容。由于徐美姣未被告知诉权及起诉期限，适用当时有效的两年起诉期限。自2014年6月23日次日起算，至2015年5月1日，当事人两年起诉期限尚未届满，剩余起诉期限超过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期限的，以六个月为限，即徐美姣至迟应于2015年11月1日提起诉讼。2015年1月9日，徐美姣夫妇曾向湘乡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变更拆迁安置纠纷权益人姓名，并依法给予拆迁补偿和赔偿。湘乡市人民法院认为其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裁定不予立案。徐美姣夫妇提出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潭中立终字第24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同时告知徐美姣夫妇可重新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此时，徐美姣已明确知道其诉权，应及时行使。因此，徐美姣仍应当于2015年11月1日前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但徐美姣直至2016年6月2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二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的20年起诉期限的适用条件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既不知道诉权和起诉期限，也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尽管本案涉及房屋等不动产，但徐美姣知道其房屋被拆迁以及获得补偿的事实，因此本案不符合20年起诉期限的适用条件。徐美姣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当指出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的五年起诉期限的适用条件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既不知道诉权和起诉期限，也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不涉及不动产的案件。本案涉及不动产，因此本案不符合五年起诉期限的适用条件。本案一审法院适用五年起诉期限不当。六个月的起诉期限是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从2015年5月1日起实施。本案中，安置协议和补偿协议的签订、案涉房屋的实际拆除均是2015年5月1日前作出，应当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对起诉期限的规定，二审法院适用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不当。综上，徐美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美姣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司明灯审 判 员 奚向阳审 判 员 熊俊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石 冰书 记 员 张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