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民终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吴健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广富，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云，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行，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负责人：朱彤，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广伟，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飞，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芜湖爱丽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曦，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芜湖瑞兴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法定代表人：李国燕，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胡明，男，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一审被告：郦蕾，女，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安徽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百姓大药房）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行（以下简称光大芜湖分行）及一审被告芜湖爱丽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丽医药公司）、芜湖瑞兴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兴汽车公司）、胡明、郦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芜中民二初字第00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老百姓大药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广富、刘大云，光大芜湖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广伟、陶飞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胡明经本院传票传唤，一审被告爱丽医药公司、瑞兴汽车公司、郦蕾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百姓大药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光大芜湖分行对老百姓大药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主合同及相应担保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综合授信协议》及五份《银行承兑协议》（下称主合同）为有效合同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主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无效合同。胡明作为爱丽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实施的一系列行为已经生效的（2015）芜中刑终字第00069号判决书认定为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该判决书记载：胡明明知自己公司财务资料不符合贷款申请，仍以伪造合法财务资料的形式，以达到骗取贷款的非法目的，从光大芜湖分行骗取票据承兑3000万元（保证金比例为50%）且由老百姓大药房担保。胡明的犯罪事实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系同一事实，且胡明行为被我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所禁止，故作为胡明犯罪手段的签订主合同等行为，当然无效。同时，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且为骗取贷款犯罪，并非民间借贷，也不能适用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无效。二、一审判决判定老百姓大药房承担担保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如前所述，因老百姓大药房签署的担保合同无效，故老百姓大药房无需承担担保责任。2、案涉五份《银行承兑协议》项下贷款并非对爱丽医药公司的经营借贷，而是偿还旧贷，且前后保证人不同一，老百姓大药房对此毫不知情，在没有证据证明老百姓大药房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老百姓大药房不承担保证责任。3、光大芜湖分行与胡明故意隐瞒了保证人瑞兴汽车公司倒闭的事实及借新还旧的借款意图，在主合同到期两天前，利用胡明与老百姓大药房控制人的亲属关系，未经过股东会同意，在担保合同上盖章签字。光大芜湖分行银行职员在明知爱丽医药公司不具备相关贷款条件的情形下，仍然审核通过，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及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属于借贷双方恶意串通，对保证人进行欺诈，致使保证人意思表示错误。故不论案涉主合同是否有效，老百姓大药房依法都不承担保证责任。4、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及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老百姓大药房的担保未经过任何公司批准程序，故该担保无效。5、根据担保法第五条及担保法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本案系胡明犯罪行为所致，且借贷双方恶意串通，骗取老百姓大药房提供担保。老百姓大药房对担保合同无效没有任何过错，故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三、光大芜湖分行的起诉程序违法，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光大芜湖分行早在2013年就该案相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偿还本案主合同项下借款，案号为（2013）芜中民二初字第00367号。但在该案尚未处理完毕时，光大芜湖分行又以相同的主体、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诉至一审法院，故本案与（2013）芜中民二初字第00367号案件重复，光大芜湖分行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光大芜湖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案涉借款合同依法有效，不存在所谓的“以合法行为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胡明因以爱丽医药公司名义使用虚假买卖合同骗取票据承兑构成犯罪，并不必然导致案涉借款合同无效。首先，爱丽医药公司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其获得银行票据承兑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款目的也是用于公司经营活动。事实上，爱丽医药公司在借款后也归还了部分款项。而胡明作为爱丽医药公司控制人和借款手续经办人，使用虚假买卖合同骗取银行票据承兑，属于在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方法上有违法律规定，但并不影响爱丽医药公司借款行为的合法性。其次，光大芜湖分行在案涉借款合同签署及履行中没有任何过错，光大芜湖分行在签订《综合授信协议》时，处理的是一桩正常信贷业务，且对爱丽医药公司提交的所有材料进行了必要审查。至于胡明使用虚假买卖合同的行为，光大芜湖分行毫不知情也不可能知晓相关情况。再次，从案涉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及履行来看，光大芜湖分行系合同中被欺诈的一方，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光大芜湖分行对案涉借款合同享有撤销权，但光大芜湖分行并未主张撤销，故案涉借款合同依法有效。二、老百姓大药房依法应对爱丽医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前所述，爱丽医药公司与光大芜湖分行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有效，而老百姓大药房为借款人爱丽医药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最高额保证合同》的订立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当然有效。1、案涉借款不属于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以新贷偿还旧贷”情形。根据有关司法实践，对于“以新贷偿还旧贷”的判断，不仅要求借款人客观上有将新贷偿还旧贷的行为，而且借贷双方在主观上还存在以贷还贷的共同意思表示，但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存在上述情形。2、老百姓大药房以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因而其提供担保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老百姓大药房提交的公司章程系其单方形成，也没有向工商登记机关履行相应的手续，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公司章程有相关规定，也无法否定案涉保证合同的效力。况且，公司控制人违反公司章程对外提供担保的规定并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下称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的效力性强制规定。3、老百姓大药房认为光大芜湖分行与胡明恶意串通致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老百姓大药房称瑞兴汽车公司在2013年发生倒闭并不符合事实，即使瑞兴汽车公司的确发生经营上的困难，光大芜湖分行在发现担保人资信出现问题时要求借款人提供新的担保也是正当要求。况且，老百姓大药房在与爱丽医药公司充分协商后同意为爱丽医药公司提供担保系其自主作出的决定。综上，老百姓大药房的核心上诉理由是借款合同具体经办人存在违法犯罪行为进而导致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但在我国司法实践中已就此形成了非常明确的裁判观点，即认定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有效。三、关于程序方面。光大芜湖分行没有起诉两次，也只缴纳了一次诉讼费，故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胡明书面述称：其对老百姓大药房的上诉不发表意见，由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爱丽医药公司、瑞兴汽车公司、郦蕾未参加二审庭审，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光大芜湖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丽医药公司立即偿还银行承兑敞口本金14767747.26元、利息1563836.68元（自实际垫付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垫款本息结清时止），并承担实现债权费用46.4万元；2、瑞兴汽车公司、老百姓大药房、胡明、郦蕾对爱丽医药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5月30日，爱丽医药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光大芜湖分行申请授信，为此双方签订《综合授信协议》，约定：光大芜湖分行向爱丽医药公司提供授信额度为3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有效使用期限自2012年5月30日至2013年5月29日。同日，瑞兴汽车公司、胡明、郦蕾分别与光大芜湖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上述《综合授信协议》项下发生的全部债权提供最高额3000万元（敞口15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受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人应提交的文件包括保证人的董事会，或者有权决定保证事宜的其它保证人内部机构同意保证人按照合同提供保证担保的决议。2013年5月7日，老百姓大药房与光大芜湖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内容同上。自2013年3月14日起，爱丽医药公司陆续申请使用该3000万元额度，其分别于2013年3月13日、2013年3月18日、2013年3月26日、2013年5月8日、2013年5月9日与光大芜湖分行签订五份《银行承兑协议》，申请使用上述3000万元额度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其中保证金比例为50%，费用为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的万分之五，光大芜湖分行按约定开出银行承兑汇票。其后，至2014年5月16日，爱丽医药公司无法按期偿还承兑敞口本金14767747.26元，利息1563836.6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胡明因案涉借款涉嫌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5）芜中刑终字第00069号刑事判决，认定案涉《综合授信协议》系胡明以爱丽医药公司名义，使用虚假买卖合同，骗取光大芜湖分行票据承兑3000万元（保证金比例50%），并判处胡明有期徒刑三年。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授信协议以及担保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进而判定光大芜湖分行的诉讼请求应如何支持。一、关于案涉授信协议的有效性。主债务人爱丽医药公司、担保人瑞兴汽车公司、胡明、郦蕾均无异议，唯有担保人老百姓大药房认为该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协议。本案中，胡明虽以爱丽医药公司名义，使用虚假买卖合同，骗取光大芜湖分行票据承兑3000万元，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但胡明的犯罪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案涉授信协议无效。首先，获得银行票据承兑是爱丽医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仅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经办人胡明使用了虚假的买卖合同，而光大芜湖分行与爱丽医药公司签订案涉协议，系正常办理贷款业务，且银行已经对相关材料予以形式审查，即银行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并无过错。据此，签订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案涉协议本身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必然是合同双方存在共同规避法律的故意才符合立法原意。本案中，胡明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光大芜湖分行对此并不知情，其没有规避法律的故意。另胡明使用虚假买卖合同，骗取光大芜湖分行票据承兑，属于签订协议的手段、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并非协议内容以及协议内容所体现的法律关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胡明虽涉嫌刑事犯罪，但并不影响案涉民事协议的效力。再次，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爱丽医药公司已经归还部分款项，其也并没有以非法占有合同相对人财物的故意。综上，老百姓大药房认为案涉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目的，属无效协议的观点不能成立，案涉协议应当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爱丽医药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及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光大芜湖分行请求判令爱丽医药公司向其归还敞口本金14767747.26元及至2014年5月16日止的利息1563836.68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关于案涉担保合同的效力。如前所述，案涉主合同为有效合同，且老百姓大药房及其它担保人并未举证证明光大芜湖分行在签订保证合同的过程中存在欺诈或胁迫的行为，故案涉保证合同亦属合法有效，各担保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至于老百姓大药房辩称，其在授信期限仅剩两天的情况下签订保证合同，即便老百姓大药房签订保证合同时，案涉授信协议即将到期，但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的时间，不影响其自愿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老百姓大药房辩称其担保未经老百姓大药房股东会同意。案涉保证合同中虽有“保证人应提交其董事会，或者有权决定本保证事宜的其它保证人内部机构同意保证人按照本合同提供保证担保的决议”约定，但提供上述资料系保证人的义务，不能因保证人未履行该义务而导致保证合同无效并由债权人承担不利后果，且虽然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了公司为其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该规定系管理性规范，在平衡公司债权人与公司股东利益冲突时，应优先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即使在决议程序上存在瑕疵，也属该公司内部行为，不能对公司对外担保的行为效力产生影响。至于老百姓大药房称本案借款系借新还旧，其不知情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经审查，案涉借款无充分证据证明系以新贷还旧贷，故老百姓大药房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光大芜湖分行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但其主张律师代理费46.4万元过高，且未提供付款凭证，依据安徽省律师收费标准，并鉴于光大芜湖分行实际聘请律师代理诉讼，酌定该费用为1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爱丽医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光大芜湖分行承兑敞口本金14767747.26元、利息1563836.68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17日起以借款本金14767747.2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爱丽医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光大芜湖分行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三、瑞兴汽车公司、老百姓大药房、胡明、郦蕾对爱丽医药公司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爱丽医药公司追偿；四、驳回光大芜湖分行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584元，由光大芜湖分行负担2584元，瑞兴汽车公司、老百姓大药房、胡明、郦蕾共同负担117000元。二审中，老百姓大药房于2017年3月9日向本院提交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1、爱丽医药公司与光大芜湖分行在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5月27日期间借款合同以及相应的资金往来明细（证据存于爱丽医药公司和光大芜湖分行处），以查明本案借款是否系偿还旧贷款事实；2、调取爱丽医药公司与光大芜湖分行在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5月27日期间签订的爱丽医药公司借款或者融资的担保合同和相关材料（证据存于爱丽医药公司和光大芜湖分行处），以查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前后保证人不一致的事实。同日，老百姓大药房又提交一份《调查令申请书》，申请向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调查光大芜湖分行员工何鹏的刑事案件卷宗材料，以证明本案借款是胡明与光大芜湖分行何鹏合谋诈骗，导致借款合同无效，老百姓大药房而无需承担承担担保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老百姓大药房的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且其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主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效力，老百姓大药房是否承担担保责任无必然联系，故对该两份申请均不予准许。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老百姓大药房先后向本院提交两份《中止审理申请书》，第一份以本案的审理需要等待芜湖扬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老百姓大药房、爱丽医药公司、陈曦、胡明、郦蕾、芜湖中加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处理结果为由申请中止本案诉讼。第二份以本案的审理需要等待任艺诉老百姓大药房、光大芜湖分行公司决议纠纷一案的处理结果为由申请中止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判定本案应否中止诉讼，要看本案是否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情形。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纠纷的审理及老百姓大药房是否需要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均非必须以另两案纠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对该两份申请均不予准许。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判令老百姓大药房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而言：1、案涉主合同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的情形；2、案涉保证合同是否存在违反公司法规定而无效的情形；3、案涉保证合同是否存在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的老百姓大药房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4、案涉保证合同是否存在贷新还旧且老百姓大药房对此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5、光大芜湖分行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中，案涉主合同系爱丽医药公司与光大芜湖分行签订，而判定合同的效力应当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即案涉主合同有无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爱丽医药公司为了经营需要，向光大芜湖分行申请授信并希望获得银行票据承兑，案涉主合同应系爱丽医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爱丽医药公司的控制人和相关手续经办人胡明虽在签订合同中使用了虚假的买卖合同，但光大芜湖分行对此并不知情，其与爱丽医药公司签订案涉主合同，系办理正常的票据业务，且已经对相关材料予以形式审查，故光大芜湖分行在签订合同中亦无过错。由此，案涉主合同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老百姓大药房虽上诉认为案涉主合同因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而属无效合同，但老百姓大药房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光大芜湖分行在签订上述合同时，知晓胡明以爱丽医药公司的名义虚构买卖合同骗取票据承兑，亦无证据证明光大芜湖分行与爱丽医药公司、胡明存在恶意串通并损害老百姓大药房的合法权益。至于胡明相关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与否，均不影响案涉主合同的效力，也非判定案涉主合同效力的依据。综上，案涉主合同应系光大芜湖分行和爱丽医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应为合法有效。即使案涉主合同存在一方以欺诈手段签订的情形，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有权提起撤销合同的主体是光大芜湖分行，但其未选择行使撤销权，案涉主合同仍为有效。因此，老百姓大药房关于案涉主合同无效致其担保无效且其对此无过错，故无需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如前所述，案涉主合同合法有效。老百姓大药房与光大芜湖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案涉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老百姓大药房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即应知晓合同内容，且老百姓大药房从其自身利益考量，更应对被保证人的经营状况、贷款使用、偿债能力等予以充分了解，以决定是否为被保证人提供担保。况且，老百姓大药房也未举证证明光大芜湖分行在签订保证合同中存在欺诈行为，故案涉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为合法有效，老百姓大药房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就老百姓大药房所称其违反公司法规定提供的担保属无效的上诉理由，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以及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的规定，均系规范公司内部治理及对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要求，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违反该规定并不导致担保无效，即使在股东决议程序上存在瑕疵，也属该公司内部行为，不对公司的对外担保行为效力产生影响。老百姓大药房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老百姓大药房上诉称其在授信期限仅剩两天的情况下签订保证合同，即便老百姓大药房签订保证合同时，案涉授信协议即将到期，但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的时间，不影响其自愿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而且，老百姓大药房亦无证据证明光大芜湖分行与爱丽医药公司恶意串通并对其进行欺诈。由此，老百姓大药房关于其所签《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受光大芜湖分行欺诈且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支持，亦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老百姓大药房上诉还称案涉借款系借新贷还旧贷，且前后保证人不一，故其依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的规定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但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贷新还旧，且光大芜湖分行在老百姓大药房提供保证担保后也没有免除其他保证人的责任，故老百姓大药房的此节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此外，老百姓大药房以本案与（2013）芜中民二初字第00367号案重复为由认为光大芜湖分行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但老百姓大药房并未就此上诉理由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节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老百姓大药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73元，由安徽老百姓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坤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王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