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终字第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尧林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游仙区仙人路2段6号38栋01-02-04。
法定代表人陈绪尧，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功书，绵阳市双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上恒鑫正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县茶店居委会2组。
法定代表人魏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勇，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绵阳尧林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十堰上恒鑫正科工贸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3）游民初字第7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绪尧及委托代理人刘功书、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6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绵阳尧林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乙方：十堰上恒鑫正科工贸有限公司…2、甲方确保乙方生产零部件纯利润15%（计算方式双方协商确定）。……6、乙方向甲方提供质保金贰拾万元整，乙方所供甲方的产品质量、供货时间保证的情况下，叁个月甲方返回乙方……”原告当庭提交收条两张，收据一张；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十堰上恒鑫正科工贸有限公司现金壹拾万元整收款人陈绪尧2010.6.15.”，被告公司在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另一张载明：“今收到十堰上恒鑫正科工贸有限公司现金贰拾万元整。绵阳尧林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收款人：陈绪尧2010年7月6日”。收据载明“收据2011年12月19日今收到绵阳尧林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伍万零仟零佰元（￥500000元）。”另查明，关于合作协议“6、乙方向甲方提供质保金贰拾万元整，乙方所供甲方的产品质量、供货时间保证的情况下，叁个月甲方返回乙方……”的约定，双方均认可目前已达到返还质保金的条件，但被告认为原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
原告绵阳尧林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退还质保金25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及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合作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质保金金额为20万元，虽然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将质保金金额变更为30万元，但其举证的两张收条上并未载明“质保金”字样，不足以证明其合同内容变更的事实，应对质保金金额认定为合同约定的20万元。因双方均认可目前已达到退还质保金的条件，故被告应按照协议的约定退还质保金。合作协议约定的“叁个月甲方返回乙方”，并未约定返还的具体金额以及返还完的时间，按照交易常理应理解为从叁个月起原告即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质保金，故诉讼时效应从原告起诉时开始计算。原告当庭陈述被告已归还了5万元的质保金，虽然被告不予认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应确认被告已返还质保金5万元。被告未依约退还质保金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被告绵阳尧林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应支付逾期退还质保金的资金利息损失，具体时间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遂判决：一、被告绵阳尧林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原告十堰上恒鑫正科工贸有限公司质保金15万元，并承担该款从2013年10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为止。二、驳回原告十堰上恒鑫正科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十堰上恒鑫正科工贸有限公司承担2800元，被告绵阳尧林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
宣判后，绵阳尧林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主张质保金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应当在2012年9月15日前主张权利。被告只收到原告质保金20万元。原告生产的产品有瑕疵，理应赔偿被告经济损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5万元是其他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产品不合格的违约金20万元归上诉人。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十堰上恒鑫正科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6月15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第1条约定：“甲方（绵阳尧林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将西部牛仔车零部件交乙方（十堰上恒鑫正科工贸有限公司）开发生产，乙方严格按照甲方提供数模和样件开发生产……”；协议第4条约定：“甲方有权对乙方的模具开发、产品生产、进度等有关甲方的产品进行监督，并提出更改意见”；协议第6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质保金贰拾万元整，乙方所供甲方的产品质量、供货时间保证的情况下，叁个月甲方返回乙方。”2012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进一步约定了订货程序、价格、验收、不合格品索赔等问题，该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有效期至2013年12月31日终止。
2010年6月15日、7月6日，上诉人分两次收取被上诉现金3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将“质保金”增加为30万元；上诉人主张该30万元中有20万元属于双方约定的“质保金”，另外10万元属于“其他合作关系”。
2012年6月10日，上诉人工作人员李超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杨尧林签订一份《尧林公司与上恒鑫正公司技术会签纪要》载明“针对以往上恒鑫正发往尧林公司散件出现的问题，尧林公司结合图纸与上恒鑫正公司的实际生产能力对以下问题提出技术要求。具体如下……”。2012年12月5日，李超在被上诉人的产品清单上签署“经检验以上匀为合格产品，左右支撑（未凸焊螺母）”。
在双方当事人的业务关系期内，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图纸及技术要求进行生产零件，上诉人持续向被上诉人采购零件，并陆续支付部分货款。双方均认可最后一次供货及付款的时间在2013年。2013年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订货，但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严重拖欠货款为由拒绝供货。被上诉人主张，截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诉人仍然拖欠大量货款。上诉人在庭审中对于已付货款的金额陈述为“记不清了”，且未按照法庭指定的期限提供已付货款的凭证。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了长期的合同关系，《合作协议》第六条所约定“质保金”的退还时间应从何时起算存在歧义。同时，退还“质保金”与支付货款均属于本案合同关系所形成的债务，而上诉人直到2013年一直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且部分未注明付款用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前也未明确表示过不同意退还“质保金”。因此，被上诉人在2013年底之前并未处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状态，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终止后，上诉人主张少退还或不退还“质保金”应当以被上诉人违约并给其造成损失为基础，且抵扣违约金的金额不应过分高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2012年6月10日所签订的《尧林公司与上恒鑫正公司技术会签纪要》仅证明双方当事人对于之前“散件”产品中的技术问题所达成协议，不能证明这些产品瑕疵给上诉人造成了超过20万元的损失。从李超2012年12月5日“经检验以上匀为合格产品”的签字可以判断，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提出的技术要求进行整改并达到了上诉人的要求。虽然，本案二审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李超、邓涛作证称被上诉人的供货（包括《技术会签纪要》之后）一直不合格。但两名证人均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与李超2012年12月5日的签字相矛盾，且假如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质量一直不合格，上诉人在2012年6月10日之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反而多次从被上诉人处进货直至被上诉人拒绝发货这一情况不符合常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对李超、邓涛有关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证言不予采信。故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违约给其造成损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质量违约所以不应退还“质保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合同关系中，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图纸及特殊要求进行生产并向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生产的产品不具有市场流通性，且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的生产过程进行检查监督。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名为《买卖合同》的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符合承揽合同的特点，属于承揽合同中的定作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以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一审判决所确定的案由有误，但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绵阳尧林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 迪
审 判 员 沈秦荣
代理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赖冬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
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