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柯民初字第3666号
原告：浙ＸＸ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华。
委托代理人：张银华。
委托代理人：吕金伟。
被告：浙江中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永杰。
被告：绍兴汇金酒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永杰。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宏明。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岑丽。
原告浙ＸＸ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诉被告浙江中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轻公司）、绍兴汇金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周国鑫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王炳江、人民陪审员王国林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银华、吕金伟，被告中轻公司、汇金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汇公司诉称：2007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中轻公司签订《中国轻纺城汇金国际广场暖通工程合同》一份，2008年3月14日，原告与被告中轻公司、案外人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暖通工程施工总分包三方协议》一份，2008年5月9日，原告和二被告签订《暖通安装工程补充合同》一份，2008年5月9日，原告和被告汇金公司签订《暖通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一份，2009年4月8日，原告和被告中轻公司签订《暖通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一份，上述协议的内容均是关于原告承建中国轻纺城汇金国际广场项目暖通工程的有关事项。2010年8月23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签订的上述合同（或协议）终止履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已完工工程的造价结算为48409874元。同时，在该《补充协议》第四条第3款中约定，甲方（即二被告）应付款项具体支付如下：（1）于2010年8月31日前支付30%，即人民币4172962元；（2）于2010年10月31日前支付30%，即人民币4172962元；（3）于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20%，即人民币2781975元；（4）质保期后7日内支付10%即人民币1390987元；（5）余款1390988元在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后7日内付清。后原告于2010年9月25日施工完毕，并将工程移交给被告。但到目前为止，第（4）期和第（5）期款项二被告并未支付。2014年3月8日，被告汇金公司向原告发来《企业询证函》，证明汇金公司委托浙江中诚永健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单位2013年12月财务报表进行审计，确认欠原告款项为2781975元。
综上所述，原告认为二被告未能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利益，给原告的正常经营带来困难。故原告具状起诉，望判令：1.二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2781975元及利息227193元，合计3009168元，并确认原告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2.被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自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278197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中轻公司、汇金公司共同辩称：1.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原告诉请款项应在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后才予支付，现工程整体未竣工验收，故原告的部分款项诉请应予驳回。同时，因工程未竣工验收，该工程的质保期也不应开始计算，涉及质保期后7天内支付的这部分款项也不应该现在支付。2.涉案工程早已交付，原告现在才向法院主张要求享有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相应的期限，故其主张理由不成立。
原告针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提供以下证据并经两被告质证：
证据一，日期为2007年10月1日的《暖通工程安装合同》一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中轻公司签订合同就原告承建中国轻纺城汇金国际广场项目暖通安装工程的有关事项作出约定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证据二，日期为2008年3月14日的《暖通工程施工总分包三方协议》一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中轻公司、案外人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对中国轻纺城汇金国际广场项目暖通工程有关事项作出约定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证据三，日期为2008年5月9日的《暖通安装工程补充合同》一份，以证明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补充合同对有关工程款的结算进行约定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证据四，日期为2008年5月9日的《暖通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一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汇金公司签订协议就暖通工程范围、造价、付款方式等事项作出约定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证据五，日期为2009年3月23日的《暖通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一份，实际落款时间是2009年4月8日，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中轻公司签订协议对造价下浮事项作出约定，并确认工程总造价以决算审计为准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证据六，日期为2010年8月23日的《补充协议》一份，以证明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分五期付清工程款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恰可证明两被告尚可不支付第4、5项工程款的事实；
证据七，日期为2010年8月18日的《审计报告》一份，以证明工程经审计确认工程款数额为48409874元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
证据八，《企业询证函》一份，以证明截至2013年12月31日两被告欠原告款项2781975元的事实。被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
证据九，暖通工程材料移交清单一份，以证明原告于2010年9月25日已将完成的工程量移交给被告的事实。被告经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中轻公司就工程部分移交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汇金公司进行工程移交的事实，故不能证明原、被告三方就全部工程已移交完毕的事实。
两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至九，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认定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中所作陈述，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07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中轻公司为中国轻纺城汇金国际广场项目暖通安装工程签订了《暖通工程安装合同》一份，原告作为承包方，被告中轻公司作为发包方，双方就该工程的承包范围及内容、工程造价及决算、付款方式、工程质量、工程进度、设备材料的提供以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事项作出了约定。2008年3月14日，原告与被告中轻公司、案外人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中国轻纺城汇金国际广场项目暖通安装工程又签订了《暖通工程施工总分包三方协议》一份，被告中轻公司作为发包单位，案外人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原告作为分包单位，三方就该工程的承包范围、承包性质、质量、安全、进度、工程合同造价、三方单位的配合内容、三方配合费及支付方式等事项作出了约定。2008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中轻公司、汇金公司就该项工程签订了《暖通安装工程补充合同》一份，被告中轻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被告汇金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原中国轻纺城国际商务中心暖通工程项目中，属于丙方部分的工程款由甲方进行统一结算；二、原签订的中国轻纺城汇金国际广场暖通工程承包合同文件中属于丙方部分的工程由乙方与丙方重新签订施工合同；三、合同其他条款均参照原中国轻纺城汇金国际广场暖通工程合同文件为准。基于此，原告与被告汇金公司于当日签订了《暖通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一份，双方就所涉工程的承包范围及内容、工程造价及决算、付款方式、工程质量、工程进度、设备、材料的提供以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事项作出了约定。2009年4月8日（落款时间打成2009年3月23日），原告与被告中轻公司又签订了《暖通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经协商对中国轻纺城汇金国际广场暖通工程的承包协议作了以下补充：一、中国轻纺城汇金国际广场暖通工程承包合同造价下浮后暂定总造价调整为捌仟捌佰捌拾叁万贰仟零柒拾叁元整（88832073元）。其中安装部分造价下浮后暂定为肆仟壹佰肆拾柒万叁仟伍佰贰拾壹元整（41473521元）；设备部分造价下浮后暂定为肆仟柒佰叁拾伍万捌仟伍佰伍拾贰元整（47358552元）。工程总造价最终以决算审计为准；二、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
2010年8月18日，被告中轻公司委托浙江兴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工程结算造价审计，该工程送审总造价为69516700元，经审核验证后，核减工程造价为22267803元，核增工程造价为1160977元，审定总造价为48409874元。
2010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中轻公司、汇金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被告中轻公司含被告汇金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鉴于：1.甲乙双方于2007年10月1日签订的《中国轻纺城汇金国际广场暖通工程合同文件》一份，2008年3月14日签订的《暖通工程施工总分包三方协议》一份，2008年5月9日签订的《暖通安装工程补充合同》一份，2008年5月9日签订的《暖通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一份，2009年4月8日签订的《暖通安装工程补充协议》一份，乙方承包汇金国际广场项目暖通工程，详细承包内容见各合同；2.甲乙双方一致认同聘请的第三方中介机构对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审计结果，详见审计报告；3.乙方确认：截止2010年8月23日止，甲方就上述合同履行已经支付给乙方工程款3410万元，经协商就合同履行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或协议）终止履行。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已完成工程的造价结算4840.9874万元，甲乙双方一致认同经浙江兴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乙方已完成工程量及工程总价的审计结果，并同意以审计工程总价作为工程造价结算。三、本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将工程现场清理干净，并将机械设备以及工作人员全部退场，乙方应将已完工程移交甲方。工程质量保修期自移交之日起算为壹年。四、款项支付：1.乙方同意支付中介审计机构审计费40万元，该费用由甲方从工程尾款中扣除；2.甲方应付款项为1390.9874万元（工程总价4840.9874万元，减中介审计机构审计费40万元，减已支付工程款项3410万元）；3.甲方应付款项，具体支付如下：（1）于2010年8月31日前支付30%，即人民币417.2962万元；（2）于2010年10月31日前支付30%，即人民币417.2962万元；（3）于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20%，即人民币278.1975万元；（4）质保期后7日内支付10%，即人民币139.0987万元；（5）余款139.0988万元在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后7日内付清。4.由于项目转让原因需要签署三方支付协议（只涉及走账，具体付款金额及期限按照上述约定支付）乙方有义务配合。六、对在原合同过程中双方存在的合同迟延履行等行为，双方同意互不追究。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0年9月25日原告撤场，并办理了移交手续。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两被告陆续支付了原告工程款11127899元，余款经催讨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酿成纠纷。
同时查明，2014年3月8日，被告汇金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一份《企业询证函》，以询证两单位间的投资款项等事宜，该函列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被告汇金公司欠原告应付账款2781975元。该函经原告盖章确认信息证明无误。中国轻纺城国际商务中心总体工程迄今尚未经竣工验收。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轻公司、汇金公司订立的《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协议当事人理应诚信履约。根据该《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即两被告应付款项为1390.9874万元，其中于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至80%即1112.7899万元，质保期后7日内支付10%即139.0987万元，余款139.0988万元在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后7日内付清。现两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1127899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两被告应否支付原告余下的两期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二、原告行使优先权有无超过法定期限？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对于质保期后7日内应支付的工程款1390987元，《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将工程现场清理干净，并将机械设备以及工作人员全部退场，乙方（即原告）应将已完工程移交甲方（即被告中轻公司含被告汇金公司）。工程质量保修期自移交之日起算为壹年。”原告提交的中国轻纺城汇金国际广场（原轻纺城国际商务中心）暖通工程材料移交清单，足以证实原告已于2010年9月25日按约撤场并完成工程移交工作，自该日起计算壹年至2011年9月24日期间即为工程质保期，质保期后7日即2011年10月1日为该笔工程款的最后付款之日，然到期后被告迄今未支付该款，现原告要求两被告予以偿付，其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该笔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请求，本院认为，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两被告依法应向原告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具体起算日期，根据原告主张自2011年10月3日起算。第二，对于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后7日内应付清的尾款1390988元，本案事实表明，涉案工程系分项工程，工程竣工后原告早已于2010年9月25日撤场，并办理了工程移交手续，但总体工程至今尚未经竣工验收，时间已逾4年，远远超过正常施工所需的合理期限，且总体工程现处于停摆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六条第17项“在当前情势下，为敦促诚信的合同一方当事人及时保全证据、有效保护权利人的正当合法权益，对于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全部交付义务，虽然约定的价款期限尚未到期，但其诉请付款方支付未到期价款的，如果有确切证据证明付款方明确表示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或者付款方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注销、被有关部门撤销、处于歇业状态，或者付款方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或者付款方丧失商业信誉，以及付款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的其他情形的，除非付款方已经提供适当的担保，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等规定精神，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之规定，本院认定原告主张尾款的条件业已成就，期限已经到期。两被告辩称只有等总体工程竣工验收原告才有权主张工程尾款，其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且根据被告汇金公司于2014年3月8日向原告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可知，被告汇金公司亦认可截止2013年12月31日尚欠付原告应付账款2781975元，而该款恰与《补充协议》约定的质保期后7日内应付工程款1390987元和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后7日应付余款1390988元相对应。现原告要求两被告立即付清该工程尾款，其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该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支付问题，如上所述，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两被告依法应予支付。具体起算日期，根据本案情况，原告诉请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15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涉案工程于2010年9月25日已竣工并完成撤场、工程移交工作，但原告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优先受偿权，故两被告辩称原告至今才起诉主张工程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定期限，其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告的该项诉请，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中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绍兴汇金酒店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浙ＸＸ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先公司工程款2781975元，并偿付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①本金1390987元，自2011年10月3日起算至2014年9月14日止；②本金2781975元，自2014年9月15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浙ＸＸ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873元，由被告浙江中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绍兴汇金酒店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30873元，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国鑫
代理审判员 王炳江
人民陪审员 王国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