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49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符泽，男，1990年5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潘宝尚，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小妹，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西检刑诉（2015）3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符泽犯诈骗罪，于2015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林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符泽及其辩护人潘宝尚、黄小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份至3月份间，被告人符泽得知可以通过一个叫诺某某的网站办理贷款，便在互联网的百姓网上发布一个大学生无抵押无担保借款信息，宣传自己可以帮助学生贷款。之后，符泽通过签署合同的方式骗取覃某等学生信任后使用覃某等学生的学籍身份资料在诺某某网站上注册并冒用覃某等人身份在诺某某网站申请贷款，顺利向诺某某网站的注册用户被害人丁某1、丁某2等人取得贷款后逃匿。经查，符泽共取得钱款100030元，还款充值2700元，仍有97330元未归还后逃匿。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符泽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款9733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符泽辩称其只是一个中间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同时辩称其未冒用黄某2的身份信息从诺某某公司借款。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符泽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没有采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事实上形成学生委托符泽向网贷公司申请贷款的委托与受托关系，对于所申请到的款项也形成保管关系，符泽在学生未按时偿还借款利息之后，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只构成侵占罪，但覃某、任某、黄某1并未提起刑事自诉，因此，不宜在本案中处理。3.退一步讲，即使符泽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涉案金额应认定38591.89元，且符泽存在以下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1）覃某等人未尽审慎义务，暂且不说提供自己身份证复印件、学生证复印件，就是将自己银行卡及密码交予他人，其本身就存在过错；（2）符泽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3）符泽还是在校生，在校期间学习成绩优异；（4）符泽的犯罪行为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
经审理查明：2014年2、3月间，被告人符泽得知在校大学生可通过“诺某某网”办理贷款，便在互联网上发布面向大学生的无抵押无担保的放贷信息，招揽有借款意向的大学生前来办理申请借款手续，以获取该大学生的身份信息及与借款相关的其他信息，之后，冒充该大学生在“诺某某网”上注册，骗取借款占为己有。符泽通过前述手段获取覃某、黄某1、任某、聂某苗的身份信息及与借款相关的其他信息后，冒充覃某、黄某1、任某、聂某苗在“诺某某网”上申请借款，通过服务商骗得借款56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的来源。
2.抓获经过，证实符泽于2014年8月27日11时许在玉林市被抓获。
3.户籍证明，证实符泽的身份情况。
4.诺某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符泽非该公司员工，符泽与该公司亦不存在代理关系。
5.借款合同，证实：（1）2014年3月25日，符泽与黄某1签订借款合同；（2）2014年3月25日，符泽与任某签订借款合同；（3）2014年4月17日，韦某隆与覃某签订借款合同；（4）2014年4月29日，符泽与聂某苗签订借款合同。
6.甲方为借出者、乙方为借入者、丙方为服务商上海某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丁方为见证人上海诺某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借款担保协议”：覃某通过丙方、丁方向丁某1借款2万元（扣除预收咨询费4000元，实际放款16000元）；黄某1通过丙方、丁方向丁某1借款2万元（扣除预收咨询费4000元，实际放款16000元）；任某通过丙方、丁方向丁某2借款1万元（扣除预收咨询费2000元，实际放款8000元）；聂某苗通过丙方、丁方向丁某2借款2万元（扣除预收咨询费3000元，实际放款17000元）；韦某伟通过丙方、丁方向丁某1借款1万元；黄某2通过丙方、丁方向严汉文等11人借款共计11800元；黄某军通过丙方、丁方向丁某1借款2万元；蒙昌维通过丙方、丁方向丁某1借款1万元；韦某港通过丙方、丁方向丁某2借款1万元；黄某宇通过丙方、丁方向丁某1借款1万元。
“借款担保协议”约定：丙方应在乙方逾期还款时，以其风险准备金为限先行代偿乙方应偿还给甲方的本息和应付给丁方的服务费，甲方同意将其对乙方就代偿的借款本息部分的债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先行代偿并甲方收到该款项之日起，视为乙方对甲方履行完该笔款项的还款义务。此后乙方应直接向丙方偿还其代偿的借款本息和支付的服务费，并按照双方签署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向丙方支付代偿服务费用和违约金。
6.证人杨某（诺某某公司员工）的证言：符泽不是诺某某公司员工，与诺某某公司亦无业务往来。覃某、蒙昌维、聂某苗、黄某2、黄某宇、黄某军、韦某港、黄某1、韦某伟等九人通过诺某某公司的平台共计借款141800元，扣除咨询费后，实际放款116030元，而还款额不到1000元。
7.证人黄某1的证言：2014年3月，其通过“58同城网”的一则放贷信息联系到符泽后，前去与符泽办理借款手续，并依符泽的要求办了一张建行卡，再将卡及密码交给符泽，符泽让其申请2万元贷款；两天后，符泽称只批了6500元，让其去签合同，其前去与符泽签订了一份借款数额为6500元的合同，扣除利息及押金后，符泽给其3700元；借款后，其按期还款。同年6月21日，诺某某公司工作人员来电告知其在该公司的2万元借款只还了一期，并称其被符泽骗了。
9.证人任某的证言：2014年3月，其通过“58同城网”的一则放贷信息联系到符泽后，前去与符泽办理借款手续，并依符泽的要求办了一张浦发银行的银行卡，再将卡及密码交给符泽；同月，其与符泽签订了一份借款数额为6500元的合同，扣除利息及押金后，符泽给其4750元；借款后，其按期还款。此外，其女友聂某苗也与符泽签订了借款合同，但符泽以各种理由推脱，一致未向聂某苗放款。同年6月21日，诺某某公司工作人员来电告知其在该公司有1万元借款，其意识到被符泽骗了。
10.证人覃某的证言：2014年4月，其通过“百姓网”上的一则放贷信息联系到符泽后，前去与符泽办理借款手续，并依符泽的要求留下一张告知密码的银行卡；同月17日，符泽让其到他办公室（南宁市秀隆市场爱群百货楼上507室）签合同，其去到后，与韦某隆签订了一份借款数额为3000元的合同，扣除利息及担保金后，其得款1500元；此后，其依合同的约定，已将1000元还至符泽的工行账户；同年6月下旬，诺某某公司工作人员来电告知其在该公司有2万元贷款逾期未还，之后，其配合该公司工作人员到公安机关报案。
11.证人黄某2的证言：2014年5月，其在“百姓网”上看到一则关于向在校大学生借款的信息后，通过该信息联系到符泽，并向符泽递交申请资料，同时，依符泽的要求办一张不绑定手机号码、不开通网上银行的工行卡，并将卡及密码给了符泽；5月底，符泽告知其未通过审核，不能获得贷款。同年8月，其得知其在诺某某公司有11800元的贷款逾期未还，遂到公安机关报案。
12.证人黄某3的证言：2014年5月底，其与上海诺有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商谈其代理该公司在广西的客户推广业务，该公司负责人同意让其代理，并让其催促逾期还款的客户还款；其与秦梓航联系逾期还款的客户，发现黄某1、覃某、任某、黄某军、聂某苗、韦某港、蒙昌维、韦某伟等九人的电话不是停机，就是暂停服务，之后，其通过这些人的好友联系到这些人，得知符泽可能存在诈骗行为，遂与覃某等人前去报案。
13.视听资料，证实黄某宇、蒙昌维、黄某2、聂某苗、任某、黄某1、覃某、韦某伟、韦某港、黄某军录制认证视频的事实。
14.被告人符泽的供述：2014年2、3月，其得知大学生可以从诺某某网站办理贷款，便在“百姓网”上发布面向大学生的无抵押无担保贷款信息，并租用秀灵路秀隆市场1栋507室作为办公室，此后，有大学生联系其办理申请贷款事宜。申请者是向其借款，而不是向诺某某公司借款，但其使用申请者提交的认证资料，冒用申请者的名义向诺某某公司借款，具体手法如下：其让申请者提供身份证、学生证，并填写其自行制作的信息表，同时，让申请者办理一张银行卡，将卡和密码交给其，然后，其使用申请者的身份信息在诺某某网站上注册，但注册时预留自己的手机号码，而非申请者的号码，诺某某公司要求网上视频认证时，其就通知申请者前来完成视频认证；在诺某某公司来电审核时，其就自称某某申请者，并告知事对方其先前掌握的该申请者的经济状况、关系人等信息，完成这些手续后，便能申请到贷款，款项转到其所掌控的该申请者的银行卡；从诺某某公司得款后，其作为出借人与申请者签订借款合同，将部分款项借给申请者，赚取利息。其冒用申请者的身份信息从诺某某公司骗取贷款的情况如下：冒用任某的身份信息骗得8000元，冒用韦某港的身份信息骗得8000元，冒用黄某军的身份信息骗得16000元，冒用聂某苗的身份信息骗得16000元，冒用黄某1的身份信息骗得16000元，冒用覃某的身份信息骗得16000元，冒用蒙昌维的身份信息骗得8000元。期间，韦某隆帮其做了一两单。后来，其不再使用注册时预留的手机号码，诺某某公司就联系不到其。其收集了黄某2的身份信息，但使用黄某2的身份信息注册时，发现该身份信息已注册过，其未使用黄某2的身份信息从诺某某公司骗取借款。
本院认为，被告人符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欺骗方法，骗取他人人民币56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本案犯罪数额认定问题。1.黄某1、任某、覃某、聂某苗部分。根据证人黄某1、任某、覃某的证言、借款合同、借款担保协议及被告人符泽的供述等在案证据，足以认定符泽冒用黄某1、任某、覃某、聂某苗的身份信息通过诺某某公司骗取借款57000元。2.黄某2部分。黄某2称其在符泽办公室录制认证视频，但根据符泽、黄某1、任某、覃某关于录制认证视频的陈述，可以判定视频资料中黄某2录制视频的地点并非符泽办公室；在符泽的供述与黄某2的证言相互矛盾的情况下，根据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认定符泽冒用黄某2的身份信息骗取他人钱款。3.韦某港、黄某军、蒙昌维部分。该部分虽有被告人符泽的供述，但根据“借款担保协议”及证人杨某的证言，不能唯一性地认定符泽对于该部分存在诈骗行为，故对该部分不予认定，而韦某伟、黄某宇部分，则仅有“借款担保协议”作为证据，亦不予认定。4.根据证人杨某的证言，应认定符泽已还款1000元。综上，符泽的犯罪数额认定为56000元。关于符泽及其辩护人所提符泽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实，符泽在互联网上发布面向大学生的放贷信息，招揽有借款意向的大学生前来办理申请借款手续，以获取该大学生的身份信息及其他与借款相关的个人信息，之后，冒用该大学生的身份信息在诺某某网站上注册，骗取借款占为己有，其行为完全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符泽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符泽冒用覃某等人的身份信息骗取他人借款，覃某等人本身是被符泽冒用身份信息的受害者，与符泽根本不存在委托与受托关系，此外，覃某等人是与出借人符泽一方签订借款合同，这本身是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覃某等人对被符泽冒用身份信息骗取他人借款并知情，即与符泽根本不存在资金托管关系，再者，借款人将款项交由出借人保管，这与借款人借款的目的是相悖的，综上，辩护人指称覃某等人与符泽等人存在资金托管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所提符泽的行为只构成侵占罪的辩护意见，明显不能成立。针对辩护人就本案量刑问题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第一，一方面，对于符泽骗取他人财物的犯罪行为而言，符泽与覃某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为另一不同的法律关系，即覃某等人的行为对于符泽的量刑没有影响；另一方面，对于发生在陌生人之间的无抵押无担保的借贷，即使在非法律专业人士看来，借款人提供有效身份证件也是当为之行为，至于覃某等人将银行卡及密码给符泽，则是依据符泽的要求而提供，而且符泽要求提供的银行卡不绑定手机号码、不开通网上银行，本身就是为了排他性地支配日后取得的借款。因此，辩护人所提覃某等人本身存在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第二，辩护人指称符泽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这与符泽在庭审中的表现不符；符泽虽是初犯，但根据其在犯罪后的表现，不足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第三，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及行为人的人身危险性是量刑时考量的因素，就本案而言，从符泽的犯罪手段及犯罪后的表现看，符泽在校生之身份并未体现其主观恶性较小。第四，符泽诈骗数额巨大，且未退赃，辩护人指称符泽的犯罪行为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有失偏颇。综上，对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符泽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符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2017年11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强制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符泽退赔上海某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人民币五万六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秦 晓
人民陪审员 张卫红
人民陪审员 韦 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翼龙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