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0刑终210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邢和平，男，1983年5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宜丰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2017年6月20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东乡区看守所。
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审理东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告被告人邢和平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赣1029刑初191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邢和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不服，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英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邢和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2月，被告人邢和平到东乡区从事天津天狮生物有限公司“香妃丽人”产品传销活动，同年6月晋升为主任，管理东乡区步行街A41号华东鞋店二楼一传销窝点（内部称“家庭”，主任又称“家长”），手下有李某2、何某志等人。2016年6月13日、7月25日、7月28日，被害人李某1、石某1、陈某1先后被骗入该传销窝点。为了迫使该三人购买“香妃丽人”产品，加入传销组织，被告人邢和平指使、伙同李某2（已判刑）、何某志（已判刑）等人，采用扣押他们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随身物品，殴打、威胁、恐吓，派人24小时盯守等方式非法剥夺其人身自由分别达59天、7天、4天之久，直至2016年8月1日三人被解救。被解救时，被害人石某1的伤情经鉴定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2017年6月13日被告人邢和平在湖南省长沙市东屯渡被抓获，同年6月20日被东乡区公安局带回东乡并刑事拘留。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邢和平常住人口信息、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寄押证明，、石某1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处警经过、情况说明、东乡区人民法院（2016）赣1029刑初174号刑事判决书；2、扣押清单；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4、辨认现场笔录；5、邢和平、李某2、何某志辨认笔录；6、石某1、陈某1、李某1辨认笔录；6、搜查笔录、7、被害人石某1、陈某1、李某1陈述；8、同案犯李某2、何某志供述；9、被告人邢和平的供述与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邢和平非法从事传销活动，为迫使他人购买传销产品，伙同他人采取暴力、威胁等方法长时间剥夺被害人李某1、石某1、陈某1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邢和平犯抢劫罪，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理由是，从本案来看，被害人石某1第一次陈述被暴力逼问密码并被取钱的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晚上并讲了详细的细节，而通过石某1的银行卡取钱记录证实取钱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13时14分，与石某1陈述的时间并不一致，李某2、何某志是否采取暴力手段逼迫石某1说出银行卡密码并没有其他的物证、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现场扣押的菜刀是否为石某1所说的李某2所持威胁其说出银行卡密码的凶器无法证实，石某1被解救时身上的伤情也无法证实是实施抢劫行为所致还是非法拘禁行为所致，同案人李某2、何某志二人在其案件审理过程中均称未采取暴力也没有持菜刀逼迫石某1说出银行卡密码，而是通过做工作让石某1说出银行卡密码取钱购买产品加入传销组织，被告人邢和平当时也并未在现场。据此指控被告人邢和平参与抢劫石某1证据不充分。邢和平在共同非法拘禁犯罪中作为组织、领导者，系主犯，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非法拘禁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邢和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原审被告人邢和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量刑无异议。
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及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以证据不充分为由未认定邢和平犯抢劫罪错误。理由：被害人石某1就被逼问出银行卡密码时间有过上午和晚上的不同供述，系记忆偏差，不影响石某1被殴打逼问密码的事实认定；邢和平和同案犯李某2、何某志在侦查机关的供述（采取了暴力逼问银行卡密码）合法、有效，其当庭翻供无任何理由，且有罪供述能与被害人的陈述、书证相某，应采信庭前供述。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还提出拘禁行为使石某1不敢反抗也无法反抗，即使无殴打行为，在拘禁期间被逼问密码，亦构成抢劫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2月，原审被告人邢和平到东乡区从事天津天狮生物有限公司“香妃丽人”产品传销活动，同年6月晋升为主任，管理东乡区步行街A41号华东鞋店二楼一传销窝点，手下有李某2、何某志等人。2016年6月13日、7月25日、7月28日，被害人李某1、石某1、陈某1先后被骗入该传销窝点。为了迫使该三人购买“香妃丽人”产品，原审被告人邢和平指使、伙同李某2（已判刑）、何某志（已判刑）等人，派人24小时盯守非法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分别达59天、7天、4天之久，并强行扣押被害人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随身物品。另邢和平指使李某2等人采取殴打、用菜刀拍桌子、语言威胁等方式，迫使石某1说出银行卡密码，并取走石某1卡内3200元钱，用于上交组织购买“香妃丽人”产品及日常开支。被害人石某1经鉴定构成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受案及立案经过。
2、邢和平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邢和平，男，1983年5月1日出生，作案时已满刑事责任年龄。之前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
3、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实，原审被告人邢和平于2017年6月13日被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东屯渡派出所抓获，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同年6月19日带回至东乡区公安局，次日被刑事拘留，羁押于东乡区看守所。
4、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寄押证实原审被告人邢和平于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9日寄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5、石某1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其石某1农行卡2016年7月28日13时14分被取款3200元。
6、扣押清单记载，被扣押的李某2手机通讯录中有“和平”的手机号，与邢和平的聊天记录“感谢主任，主任在外注意身体”等语言，证实原审被告邢和平系该窝点的主任即负责人，李某2等人听从他指挥。
7、处警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8月1日13时48分，110指挥中心指令，王某、杨某1、万某、陈某2乐出警至步行街华意婚纱巷子，找到报案人石某1，当场抓获李某2、何某志、陈某1、李某1。经询问后，交由孝岗派出所作进一步处理。其他涉案人员黄某1、崔某、陈某3、蓦然、宝宝身份未查实。
8、东乡区人民法院（2016）赣1029刑初174号《刑事判决书》记载，同案犯李某2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同案犯何某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序鉴定意见书记载，经鉴定，被害人石某1左眼球结膜充血，左前臂上段外侧见一3x2cm皮下出血区，左腰背部见一3x2.5cm皮下出血区，右前臂下段见一范围为10X3.5cm皮肤擦伤区，擦伤区外侧见一长为12cm弧形皮肤划痕，其中右前臂下段见一范围为10X3.5cm皮肤擦伤区，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规定，损伤已构成轻微伤。
10、辨认现场笔录记载，原审被告人邢和平、同案犯李某2、何某志对位于东乡步行街北A41号华东鞋店二楼的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
11、邢和平辨认笔录记载，原审被告人邢和平对被害人石某1、陈某1、李某1进行了辨认，对同案犯李某2、何某志进行了辨认。
12、李某2辨认笔录记载，李某2对传销窝点主任杨某2（即原审被告人邢和平）、同案犯何某志进行了辨认；对被害人石某1、陈某1、李某1进行了辨认。
13、何某志辨认笔录记载，何某志对原审被告人邢和平、同案犯李某2进行了辨认；对被害人石某1、李某1、陈某1进行了辨认。
14、石某1、陈某1、李某1辨认笔录记载，石某1辨认了原审被告人邢和平就是主任“杨某3”及李某2、何某志。陈某1辨认了被告人邢和平就是主任及李某2、何某志。李某1辨认了被告人邢和平就是主任“石某2”及李某2、何某志。
15、搜查笔录记载，2016年8月4日对李某2所在窝点进行搜查，扣押菜刀两把。
16、被害人石某1陈述,2016年8月1日陈述：2016年7月25日晚上8、9点钟，他从宁波坐车到东乡见微信好友“甘某”。她还带了一个女子来接他。之后跟她们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小巷子，进了一栋楼的一套房子，里面空荡荡的，和一般人住的不一样，他当时起了疑心，想走。在他准备走的时候，就有人从门边上把门锁了，然后他们把他带到亮了灯的小房间里面。小房间里有七八个男子。他们把他围起来。他就拼命想冲出房门，他们拳打脚踢，不让他走。其中一个人用拳头打了他的眼睛，之后有人用湿毛巾捂住他的嘴，然后他就晕过去了。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就把他随身带的手机、银行卡、钱包洗劫了。第二天，他们就带他一起上课。上课期间，他不服从，他们又对他拳打脚踢。从第二天上课开始，他们就逼问他银行密码，他一直没有告诉他们。到了7月28日晚上，李某2就把他叫到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里面去。里面站了黄某2、莫某、何某志、一个女子、一个很丑的男子，并把门关上。莫某开始逼问他密码，问他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要钱还是要命，不要命就把他弄死，死了就当是自杀，中国这么多人，死了个把子也没有事，警察也破不了案子。”其他人也附和。还轮番殴打他。他还是不肯说出密码。李某2就拿了一把菜刀来，叫他蹲下，在他面前用刀拍桌子，拍几下又问他几句。他看到这种架势，很害怕，就把密码告诉了他，他的农行卡密码是663535。他们拿到密码的第二天，对他态度好一点，看守也松一点。今天（2016年8月1日）中午，在厕所里，他发现防盗窗不是很牢固，就打开水龙头放水，把防盗窗踹开逃了出来。他那天被取走3200元钱。这个窝点房门钥匙是李某2保管，并安排了人专门看守他。
2017年4月19日陈述，是7月28日上午逼问密码，不是晚上。
17、被害人陈某1陈述,2016年7月26日，他同学叫他到南昌来做工地。7月28日早上他到了南昌后联系陈某4，他叫他先找宾馆睡几个小时。中午12点，他又联系陈某4，他叫他坐车到东乡了。到了东乡是下午5点钟左右。陈某4和另一个人到东乡体育馆附近来接他。一起到好又多超市买了些用的东西。这时到了晚上8点左右，他们就把他带到东乡一个小区一栋楼房的二楼。里面漆黑一片，他们都关着灯。等他到了房门口，陈某4和另一个人就把他推进去，还叫了里面的人出来，里面就出来五六个人，把他按住，往房间里面拉。他反抗，他们就用拳头打，用脚踢，强行搜身，把手机、钱包、行李箱等物品都拿走了。交待了他很多规矩，不让他离开。给家里人打电话来受到限制，不能说其他被骗之类的话，否则要挨打。何某志、李某2、蓦然、崔某及一个姓黄的打了他。他们派人跟着他，上厕所都跟着，房间被锁了，窗户也装了防盗窗，钥匙有专人管着。有一个陌生的30来岁的男子是他们这里的主任，李某2具体管事。今天（2016年8月1日）上午被他们逼问银行卡密码。他自己卡里只有150元钱，就告诉他们了。
18、被害人李某1陈述,2016年6月13日他被广东老乡骗来东乡的。6月13日中午12点多到东乡，骗他的男子叫我自己先在汽车站附近吃饭，又叫他自己打摩的去东乡体育馆，骗他的男子带了另一个广西男子来接他，走路到人民公园，在公园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一起到超市买东西吃，又回到公园玩，玩到下午6点多，一起在附近小饭馆吃饭。差不多是晚上7点多，就一直在东乡县城逛，到了晚上8点左右，他们两个人就把他带到传销窝点了，是一栋商品房的二楼，里面有十来个人，见他进去后，把他身上的东西搜了，拿走了。他知道被骗到传销窝点来了，因为害怕就没有反抗。第二天开始，就有人不断给他上课。讲课过程中李某2叫他说出银行密码，因为卡里没有钱，又害怕他们打他，就告诉他了。过了三四天，李某2、何某志叫他想办法搞点钱过来投资，把他手机拿来叫跟妈妈打电话，说在这边开车撞了人，被扣在公安局，要交3000元赔偿金。他妈妈就微信转了3000元，提现到银行卡，被他们取走了，购买了一套产品，价值2800块钱。后来还有一个主任说他是正式员工了，交了钱之后他就一直在这个窝点里面。他中途提出想回家时，就会招到管家李某2的辱骂，李某2还会打电话叫主任过来打他。石某1被打他知道，但具体怎么打的谁打的他就不清楚了。
19、同案犯李某2供述,2016年5、6月组织上安排他到步行街窝点当管家，管理日常事务，安排人员洗衣、做饭、讲课等；看管好新骗来的人员，管理钥匙，防止他们逃跑；杨某2不在的时候负责管理好窝点的人员，促使新进人员交钱给上线。这个窝点里有他、杨某2（即邢和平）、何某志、黄某2、崔某、陈某5、莫某、宝宝、李某1、石某1、陈某111人。
李某1是2016年6月份一天晚上7、8点钟某的，是他的朋友陈某5骗来的。新人李某1来了之后，他给主任杨某2打电话，杨某2就叫了另一个传销窝点的主任过来威胁了李某1。他把他的随身物品搜走，安排一个叫“林某”的人看着他。第二天他安排人员给李某1讲课，引诱他购买产品，李某1说出了银行卡密码，但是卡里没钱。他给他出主意说在外面出了事，让他妈妈打钱来。后他妈妈微信转了3000元钱。他告诉杨某李某1家人打了钱来。杨某2就叫宝宝去取钱。后李某1就一直在他们这个点上。
石某1是2016年7月25日晚上7、8点到的，是一个女孩子骗来的。石某1进门就知道他们是搞传销的，就想走。他们拦着不让，发生争吵。杨某2安排在门外的别的窝点的两个主任听到争吵后，就进来了。这两个主任把石某1按倒在地上，他、何某志、黄某2、崔某、陈某5、莫某、李某1也一起上去帮忙，把石某1按倒在地上。石某1就喊救命啊，杀人啊。其中一个主任见状，就拿了一条毛巾堵住他的嘴。另一个主任朝石某1身上打了几下。石某1挨打以后，就叫他们不要打他。他们见他没有反抗，就松了手。然后把他随身物品全部搜出来进行登记。当然晚上是他和莫某陪石某1睡觉，第二天崔某给他上课，第三天刷面子，第四天谈公司背景、实力，让他购买产品。2016年7月27日晚上，杨某2（邢和平）回来，了解石某1的情况，他听到石某1还没有交钱买产品，就在窝点里面给他下达指示，要求他们尽快让石某1交钱。如果他不主动交钱，就采用威胁、恐吓的方式逼问他银行卡密码，拿到密码后再把钱取出来交给他。当时有他、国某2、何某志等人在场。2016年7月28日上午，他们诱骗石某1说出银行卡密码，最后石某1把密码说了出来。得到密码之后，他把他的卡交给宝宝，让她去银行取钱，取了3200元后交给主任杨某2。
陈某1是今年7月28日晚上七八点到他们传销窝点，陈某1比较害怕，想离开，他没让他走，他们争吵起来，就把他按倒在地上，莫某拿毛巾堵住他的嘴，见他情绪稳定，他们就把他的随身物品搜出来登记，他就威胁他不要逃跑，随后就安排人给他上课，陈某1被黄某2威胁说出了银行卡密码，他通过电话查询里面有151.2元钱，去叫人取钱，还没回来他就被逮到公安局来。
李某1、石某1、陈某1都提出过离开，但是被他拒绝了，他跟他们说把公司的东西看清楚才能离开，在这里什么都要听他的，不听的话，他就请示主任，安排人员打他们或者威胁他们。李某1和石某1在来的第一天就想走，就被打了，石某1的左眼和鼻子被打伤了。石某1他们没有自由，只能在商品房内活动，不能外出。而且石某1和陈某1都安排了人24小时跟着他们。直到8月1日石某1借上厕所的机会把防盗窗拆了逃跑，然后报警。
20、同案犯何某志供述,2016年6月，他到东乡县步行街传销窝点。杨某3被告人邢和平）是主任，吩负责咐下面的人做事；管家是李某2，负责管钥匙，不让人自由出入；他协助李某2工作，不让人闹事。新来的石某1、陈某1不可以自由出入，房子有一把锁锁住的，要从李某2那里拿钥匙才能出去。
不久，石某1被骗来了，石某1进门发现情况不对，就喊救命。李某2就下令叫他们所有人把他按在地上。李某2用毛巾堵他的嘴，还用毛巾勒住他的嘴巴，莫某用手勒住他的颈脖子，他就按住他的脚。之后他就不叫了。他们就跟他说把身上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贵重物品交出来。他就交给了李某2。当天强行搜身，还殴打了他，不让他离开，第二天就开始给他讲课，不让他出这个房子，他和黄某3、莫某负责看守他。2016年7月27日晚上，杨某3特意回来一趟，了解石某1的情况。他听到石某1没有交钱之后就交代李某2要让石某1尽快交钱上线，如果他不配合就强迫他把银行密码说出来，采用威胁、恐吓的手段逼他就范，然后就走了。2016年7月28日上午，当时李某2跟石某1说，领导说要你把银行卡密码说一下，取钱来买产品。石某1不肯。李某2就叫他、莫某、黄某1四个人先跟他好好说。他还是不说。他和黄某1、莫某就把他按在男寝室的地上，李某2到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对着石某1说：“中国人多死你一个不算多，你到底说不说密码，不说密码你后果自负。”石某1就说出了密码，李某2就跟主任杨某3汇报，主任就吩咐“国某2”去取钱。取了多少钱他不知道。
21、原审被告人邢和平的供述与辩解,他在2016年被骗到东乡县加入传销组织，后因为在传销组织中做的好，又是江西人，上级组织就把东乡区步行街一店面楼上的二楼那个家交给他管。听他指挥的手下有李某2、何某志、莫某、陈某3、宝宝（甘某）、崔某、黄某1等人。李某2是管家，负责的日常事务。何某志协助李某2，给成员讲课、搞卫生等。
2016年6月中旬，有一个主任级别的人给他打电话，说安排一个新人到他家里。到了晚上，有两个人将一个叫李某1的男子带来了。李某1被带进他们家庭之后，李某2就恐吓他，让他将身上的财物交出来统一保管，安排人员24小时看守。第二天又安排人员给李某1上课，讲诚信、讲投资、讲公司怎样怎样好。第三、四天左右，他安排李某2让李某1说出银行卡密码，购买公司产品。李某2后来汇报说，李某1卡上没有钱。他告诉李某2，让李某1骗家里说在外面出了事情，要几千块钱。之后，李某1的家人就给他打了一笔钱来，他们就将李某1银行卡里的钱取出来，购买了一套香妃丽人产品。
2016年7月下旬，宝宝（甘某）将石某1骗到他们这个窝点。他来了之后，情绪很激动，一直想逃。他们就将他控制住。石某1就喊救命，他们就用毛巾堵他的嘴。之后的一两天，石某1还不安分，他又安排别的窝点的人来威胁、恐吓他。石某1还是不愿意购买产品，他就让李某2教训他，用手打他的脸，用脚踢他，直至说出银行卡密码。到了7月28日，宝宝电话告诉他，取到了石某13200元钱。他听了之后，告诉宝宝，等下会有别的主任来收这套产品的钱，剩余的400元就给家里买点米面。
当天晚上（2016年7月28日），别的窝点又给他带了一个叫陈某1的新人来。他们将他的手机、身份证等物品做好登记后，安排人守住他，第二天安排人给他讲课。8月1日，陈某1将银行卡密码告诉李某2，李某2查了一下，只有151元钱。之后没有过多久，李某2打电话来，说石某1跑了。他说，跑了就跑了。等他过一会儿再给李某2打电话时，李某2电话打不通了。再过一两天，他知道窝点被东乡公安机关捣毁了，他就坐车回宜春。直到今年6月13日在长沙被抓了。
李某1、石某1、陈某1不是自愿购买他们公司的产品，加入传销组织。是他指使李某2、何某志他们，采用恐吓、殴打的方式逼他们购买他们公司的产品，加入他们。他没有恐吓、殴打过李某1、石某1、陈某1，是通过指示李某2、何某志去恐吓、殴打，让他们加入这个组织，但李某2、何某志他们具体是怎样执行他的决定，他就不清楚。他的上级管理者是张私昆，钱都是他安排人到他家里收走了，他收到哪里去了不知道。
以上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能相互印证。对上列证据及所证明的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邢和平非法从事传销活动，为迫使他人购买传销产品，伙同他人采取暴力、威胁等方法劫取钱款并长时间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和抢劫罪，应数罪并罚。邢和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
关于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刑事抗诉意见及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经查，邢和平在侦查机关供述安排李某2恐吓、殴打石某1，逼问银行卡密码；同案犯李某2、何某志在侦查机关供述邢和平给他们下指示，采用威胁、恐吓的方式逼问银行卡密码，并用暴力搜走了石某1随身物品包括手机；被害人石某1陈述及何某志在侦查机关供述石某1系被殴打和李某2拿菜刀威胁的情况下说出了银行卡密码。邢和平和同案犯虽在庭审时翻供没有采用暴力，但未能解释其翻供的合理原因，且邢和平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能与被害人陈述、相关书证（取款凭证）相某，可以采信。邢和平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和抢劫罪，抗诉意见成立。原审法院认定证据不足不构成抢劫罪错误，应予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消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7）赣1029刑初191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邢和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二）原审被告人邢和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22年6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志凌
审判员 汤文盛
审判员 武 凌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付志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