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1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著鲁。
委托代理人：樊雪玲，洛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庄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李村镇西李村。
法定代表人：程铁柱，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洪军，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铁柱。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德义。
上诉人韩德义、程铁柱共同委托代理人：常战峰，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需要，农民。
原审被告：庄德超。
原审被告：庄双来。
原审被告庄德超、庄双来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燃明，河�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著鲁因与上诉人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森公司）、程铁柱、韩德义、原审被告韩需要、庄德超、庄双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偃师市人民法院（2013）偃民十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庄著鲁的委托代理人樊雪玲、庄英，上诉人亚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洪军，上诉人程铁柱、韩德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常站峰，原审被告庄德超、庄双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燃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韩需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因为伊滨区的整体开发，需要将其厂房整体拆除，2012年10月份通过该厂工作人员韩需要要求案外人庄兆（照）礼给找拆除工人，后庄兆（照）礼找到被告�德超、庄胜来、庄双来、庄著鲁，并由庄兆（照）礼开车将庄德超、庄胜来、庄双来、庄著鲁送到位于偃师市李村镇西李村的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进行拆除厂房，工资是每拆除一平方米七元钱。2012年11月7日，原告庄著鲁在拆除车间钢梁过程中，被钢梁砸伤，先被送往李村镇卫生院，后被送往洛阳市正骨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脊柱骨折并截瘫，支出住院治疗费用36355.77元，于2012年11月16日转入河南省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于2012年11月20日出院，支出住院治疗费用12149.3元，于当日在该院再次住院治疗，于2013年1月14日出院，支出住院治疗费用86179元，原告于2013年1月21日到兰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2月3日出院，支出住院治疗费用3228.02元，农合补偿1571.97元，于2013年3月4日到兰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3月16日出院，支出住院治疗费用3271.11元，农合补�1778.98元，于2013年5月4日到兰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5月18日出院，支出住院治疗费用3712.5元，农合补偿2143.56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伤残等级鉴定及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经该院委托，洛阳信谊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庄著鲁评定为二级伤残；庄著鲁属大部分护理依赖；需二人护理至目前状态终结。根据原告的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3）偃民十三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厂房等拆迁款100万元予以冻结或同等财产予以查封、冻结。另查明：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系程铁柱和韩得义于2007年10月25日注册成立，后该企业于2013年4月28日被吊销。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等四人为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在李村镇�李村的厂房拆除提供劳务，并按每平米7元结算工钱，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对原告庄著鲁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程铁柱、韩得义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的情况下，没有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的行为，视为滥用公司独立人格权，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庄著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拆除厂房的过程中安全意识较差，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以30%为宜，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原告庄著鲁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于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称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韩新义，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称已与韩需要签订废品买卖合同应当由韩需要承担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6日对韩新义、韩需要的调查笔录，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和程铁柱对该笔录没有意见，且韩需要、韩新义对于废品买卖合同的签订地点、合同盖章所用印泥、条款的拟定、协议的打印、在场人员等陈述相互矛盾，综上，该院对该废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故对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关于被告韩需要称将厂房拆除以每平米7元承包给庄双来、庄德超，应由庄双来、庄德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请求，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请求不予认可。关于原告的医疗费，原告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兰考县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费用共计144895.7元，门诊治疗费用1239.8元，能够证明原告的医疗费为146135.5元，扣除原告在农合报销的5494.51元，原告支出医疗费为140640.99元，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应赔偿医疗费为140640.99元×70%=98448.69元。关于原告的营养费，原告共住院107天，按10元／天计算107天为1070元，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营养费1070元×70%=749元；关于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107天为3210元，原告要求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河南百家好医生发票两张合计1034元，结合原告伤情，能够证明原告购买医疗辅助器具的支出，该院对此予以认可，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辅助器具费1034元×70%=723.8元。关于原告提供的河南大张实业有限公司发票两张，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因果关系，该院对此不予认可。关于原告的误工费，结合原告的伤情、治疗、恢复等情况，原告的误工费可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即自2012年11月7日计算至2013年8月7日，共计9个月，原告系农业劳动者，按2012年河南省农林牧渔行业平均工资20732元／年为计算标准，故原告的误工费为20732元／12月×9月=15549元，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误工费15549元×70%=10884.3元。关于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及陪护证明，以2人护理为宜，按2012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5379元／年为计算标准，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25379元／365天×107天×2人=14879.74元，原告要求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住院期间护理费9456.3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后期护理费，结合司法鉴定所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属大部分护理依赖，需二人护理至目前状态终结，可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中规定的生活护理费的支付标准，生活护理费按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或者生活部分不能自理3个不同等级支付，其标准分别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40%或者30%，根据原告的出院恢复、伤残等情况，原告的护理期限以20年为宜，可自鉴定结论出具之日起计算，即自2013年8月8日计算至2033年8月7日，护理费可参照2012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5739元／年为计算标准，原告的后期护理费25379元／年×20年×40%×2=406064元，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后期护理费406064元×70%=284244.8元；关于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原告所受损伤评定为二级伤残，原告属于农村家庭户口，应按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524.94元／年为计算标准，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7524.94元／年×20年×90%=135448.92元。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残疾赔偿金135448.92元×70%=94844.24元。关于原告的住宿费，结合原告的住院、护理等情况，以1000元为宜，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住宿费1000元×70%=700元。关于原告的交通费，结合原告住院、检查、护理等情况，以1200元为宜，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交通费1200元×70%=840元。关于原告的鉴定费，其提供的2013年7月10日洛阳信谊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票据1900元，能够证明原告鉴定费用支出，该院对此予以认可，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鉴定费1900元×70%=1330元。对于原告要求的证人出庭发生的就餐、住宿、交通、误工费3000元，根据本案案情，该院酌定以1000元为宜，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应承担1000元×70%=700元。关于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的年龄、所受伤害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过错程度等因素考虑，以40000元为宜�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时，应扣除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已支付7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医疗费98448.69元；二、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司赔偿原告庄著鲁营养费749元；三、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四、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辅助器具费723.8元；五、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误工费10884.3元；六、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护理费9456.3元、后期护理费284244.8元；七、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残疾赔偿金94844.24元；八、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住宿费700元；九、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交通费840元；十、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鉴定费1330元；十一、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证人费用700元；十二、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庄著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十三、被告程铁柱、韩得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第一至十二项共计544961.13元扣除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已支付的7000元，应再赔偿原告537961.13元，于本判决额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程铁柱、韩得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0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808元，由原告庄著鲁承担8094元，被告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承担4714元。
宣判后，庄著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70%的损失过低，应判令其承担上诉人90%的损失更为合理，理由如下：1、亚森公司作为上诉人庄著鲁的雇主，应对庄著鲁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庄双来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加上三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让三被上诉人承担90%或更高的赔偿责任更为合理；3、三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及工友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及设备是造成上诉人受伤的重要原因，三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应承担更多的侵权责任。综上，请求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90%的损失，即再赔偿上诉人678951.08元，并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
亚森公司答辩称：同上诉意见。
程铁柱、韩德义答辩称：同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庄德超、庄双来答辩称：没有证据表明庄双来对上诉人损害发生有过错，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的赔偿比例应依据有关法律公平、公正、合理确定。
亚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不予认定韩新义是亚森公司的实�控制人身份，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二、原审法院对韩新义与韩需要所签订的《废品买卖合同》不予认定的理由是依据本案审理过程中对韩新义、韩需要所做的简单调查笔录所形成的，明显存在不尊重法律事实，单凭简单陈述错误就××目否定《废品买卖合同》的效力，显属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法院否定被告韩需要与被告庄德超、庄双来之间的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不予认定庄德超和庄双来二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法律关系，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四、亚森公司与庄著鲁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亚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庄著鲁答辩称：我是给亚森干活的，亚森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股东没有尽到及时清算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从没有给韩需要干活，根本不认识韩需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责任比例被上诉人应承担更高比例。
程铁柱、韩德义答辩称：同意亚森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庄德超、庄双来答辩称：一、通过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和法庭质证，充分证明上诉人与韩需要签订的废品买卖合同是虚假的，目的是为了规避对庄著鲁的赔偿责任；二、庄德超、庄双来、庄胜来与庄著鲁是工友关系，他们四人都受雇于亚森公司，以上事实一审中各项证据已经充分表明，故庄双来、庄德超与庄著鲁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对庄著鲁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应予维持。
程铁柱、韩德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除同亚森公司的上诉理由外，另补充如下：一、亚森公司系由程铁柱、韩德义共同设立，该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程铁柱、韩德义作为股东在本案不存在滥用公司独立法人人格权的情形，更不存在抽逃出资、出资不实等需要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原审将程铁柱、韩德义列为被告并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二、原审认定亚森公司与庄著鲁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
庄著鲁答辩称：一、一审认定赔偿义务主体是正确的，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实践中也有判例；二、本案不属于工伤，没有形成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三、亚森跟韩需要签订的买卖合同是虚假的，没有任何人对该几名打工者和上诉人说过韩需要是老板，从兰考来打工说的就是给亚森拆除厂房，且事后上诉人到韩新义老家发现被拆除的废旧厂房的东西都在其老家，买卖合同只是为了逃避对庄著鲁的赔偿责任，韩需要家庭困难没有实力购买废旧厂房，给上诉人支付医疗费的也是亚森公司，不是韩需要。
亚森公司答辩称：同意程铁柱、韩德义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庄德超、庄双来答辩称：认可一审认定的赔偿主体，我方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韩需要缺席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亚森公司称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韩新义，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依据2013年5月6日对韩新义、韩需要的调查笔录，认为韩需要、韩新义对于废品买卖合同的签订地点、合同盖章所用印泥、条款的拟定等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故原审法院对废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也没有证�证明庄德超、庄双来与庄著鲁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因此，亚森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亚森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对庄著鲁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程铁柱、韩德义作为股东，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的情况下，没有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的行为，视为滥用公司独立人格权，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铁柱、韩德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以庄著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拆除厂房的过程中安全意识较差，存在一定过错为由判令其承担30%的民事责任亦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25元，由上诉人�著鲁承担1245元，上诉人洛阳亚森板材有限公司承担3190元，上诉人程铁柱、韩德义承担31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蕾
审判员 贾红印
审判员 程钰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