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商终字第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泓意宝电子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瑞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岳艳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海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嘉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金仙。
诉讼代表人：浙江浙源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志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樟龙。
上诉人深圳市泓意宝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意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嘉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毅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4）商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尹秋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夏云伟、余慧娟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泓意宝公司与嘉毅公司于2010年9月28日签订一份《设备购销合同书》，合同约定嘉毅公司向泓意宝公司购买多晶平板式制绒机一台，价格为4100000元，分四期付款，且合同约定，嘉毅公司在未付清全部货款前，设备所有权归泓意宝公司所有。后泓意宝公司依约履行所有义务。然嘉毅公司仅支付首付款1230000元，其余2870000元款项经泓意宝公司催收一直拖延。嘉毅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被开化县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泓意宝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书面通知管理人要求取回该设备，嘉毅公司管理人先于2013年11月19日回复拒绝泓意宝公司取回设备的请求，后又于2013年12月26日发出《告知函》，要求泓意宝公司在2014年1月8日前运走设备。后泓意宝公司与泰明公司自行协商以600000元的价格达成协议，将该设备出卖给浙江泰明光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明公司”）。泓意宝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向嘉毅公司管理人提交共益债权申报书，但嘉毅公司管理人于2014年4月16日发出《关于不予核定共益债权的告知函》，告知共益债权不予认定。2014年5月6日，泓意宝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泓意宝公司所申报的2804783.85元债权为共益债权，并由嘉毅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泓意宝公司已经取回设备，并且自行与第三方达成买卖协议，已实现取回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的，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仍有剩余的，应返还原买受人；如有不足，出卖人要求原买受人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原买受人有证据证明出卖人另行出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除外。本案嘉毅公司提供的《浙江嘉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资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证明涉案设备以47%的成新率评估价格为1975200元，而泓意宝公司以600000元的价格卖给第三方，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原买受人即嘉毅公司无需再向出卖人即泓意宝公司继续清偿债务。因此，泓意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4年10月9日，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泓意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38元，由泓意宝公司负担
判决后，泓意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首先，是被上诉人积极主张将设备转卖给管理人确定的被上诉人的资产买受方泰明公司。被上诉人管理人从自身利益出发在一开始就积极介入并主导了涉案设备的整个买卖过程。其次，因涉案设备是由被上诉人控制并移交泰明公司，在移交泰明公司前，上诉人并未真正取回及控制设备，如被上诉人认为设备转卖价格过低，则被上诉人在设备移交前都可以支付75%的设备款以消除上诉人的设备取回权，但被上诉人没有这样做。2、对涉案设备的市场价格认定有误。首先，1975200元的价格是在2013年4月15日评估得出，而设备转卖的时间是2014年1月28日，根据会计准则，折旧价值必然有所贬损。其次，市场价格是商品在市场上买卖的价格，评估价格仅具有参考作用。被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评估被上诉人的资产价格为13210.08万元，而处置的价格仅为74669882元，如按原判逻辑，则被上诉人的资产处置价格必然也存在问题及违法之处。再者，事实是，如涉案设备不出售给泰明公司，则只能拆除后单独出售个别尚能使用的零部件，则设备价值接近全损。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设备另行出售的价款如果多于未清偿的价金及相关费用，则应退还买受人；如设备另行出售的价款不足以支付，则不足部分由买受人另行清偿，如买受人有证据证明按市场价值出售，则足以支付，但出卖人却以低价出售，则按市场价值计算出售价格，买受人无须另行清偿。即使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市场价格1975200元，也不足以支付上诉人未清偿的价金及利息。2、不选择适用本应适用的法律。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故请求撤销原判，确认上诉人所申报的2804783.85元债权为共益债权，并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在接到取回通知，在设备取回过程中，即与泰明公司达成了转让合同，将设备另行出卖给泰明公司。被上诉人及管理人均不是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合同的设备价格等条款都是协议双方当事人拟定，被上诉人方没有参与合同签订，对合同具体条款不知情。上诉人在诉状中的陈述是不符合事实的。二、评估报告已经被嘉毅公司债权人会议通过。嘉毅公司的财产拍卖方式是债权人会议确定的，所有财产都是依法拍卖的，并经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上诉人作为一个法人单位，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014年1月28日，上诉人与泰明公司之间签订的多晶平板式制绒机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以600000元价格对该设备进行买卖，是该合同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能因该买卖是在破产程序过程中签订，从而否定上诉人作为法人的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该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存在意思表示不自由的情形。关于该设备的市场价格，评估报告的有效期为一年，即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4日。上诉人自主出售的单价600000元仅是评估市场价值的30.38%，显然，案涉设备另行出售的价款是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考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除外”的完整含义，应为“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原买受人有证据证明出卖人另行出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如有不足，出卖人要求原买受人清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设备买卖已是既成事实，上诉人反过来试图否定实际已经行使了取回权，试图即以600000元视为合理的市场价值，试图以评估价格也不足以清偿其债权等理由否定既成事实和后果，均不能成立。至于被上诉人其他资产经债权人会议讨论决定的处置低于评估价值的情形，同样不能成为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另行出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正当理由，不能否定该事实及相应对本案已然产生的法律后果。至于上诉人上诉声称“如涉案设备不出售给泰明公司，则只能拆除后单独出售个别尚能使用的零部件，则设备价值接近全损”的内容，影响取回权的实际行使，进而影响所有权保留条款有效性评价，指向普通债权保护问题。但上诉人并没有返还600000元，进而以普通债权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亲临债权人会议，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以普通债权债权人身份主张权利，提出异议或进行相关诉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3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泓意宝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尹秋
代理审判员 夏云伟
代理审判员 余慧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楼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