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0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慧，女，198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雄，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技源（佛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郑徐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强，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耀钦，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和，男，193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珠，女，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丽，女，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上诉人李晓慧因与被上诉人中技源（佛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技源公司）、陈耀钦、陈清和、陈少珠、陈亚丽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技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耀钦在1680万元内对已生效的（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中，广东姆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姆明公司）未能履行的1144949.28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陈清和在240万元内对已生效的（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中，姆明公司未能履行的1144949.28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陈少珠在120万元内对已生效的（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中，姆明公司未能履行的1144949.28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晓慧在120万元内对已生效的（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中，姆明公司未能履行的1144949.28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陈亚丽在240万元内在240万元对已生效的（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中，姆明公司未能履行的1144949.28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陈耀钦、陈清和、陈少珠、李晓慧、陈亚丽之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陈耀钦、陈清和、陈少珠、李晓慧、陈亚丽承担。起诉的事实和理由：（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1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判决：一、确认中技源公司与佛山市南海区姆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4年12月5日解除；二、南海公司、姆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中技源公司支付租金726005元、水电费447134.6元及房租税费52536.68元，合计1225676.28元；三、南海公司、姆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技源公司支付水电费、房租发票税费的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499671.28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0752元，由中技源公司负担3000元，南海公司、姆明公司负担177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技源公司负担。（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中技源公司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2016）粤0607执32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三水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对姆明公司存放在中技源公司仓库内机器设备一批予以变卖，退付146947元给中技源公司。姆明公司尚欠中技源公司租金726005-146947=579058元、水电费及房租发票税费499671.28元、水电费及房租发票税费利息48468元（注：利息从2014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12月1日止，按年利率4.85%计算）、一审诉讼费17752元，合计1144949.28元。经查明，陈耀钦、陈清和、陈少珠、李晓慧、陈亚丽作为姆明公司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陈耀钦认缴出资额2100万元，实缴出资额420万元，尚有1680万元未出资；陈清和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实缴出资额60万元，尚有240万元未出资；陈亚丽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实缴出资额60万元，尚有240万元未出资；陈少珠认缴出资额150万元，实缴出资额30万元，尚有120万元未出资；李晓慧认缴出资额150万元，实缴出资额30万元，尚有120万元未出资）。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陈耀钦、陈清和、陈少珠、李晓慧、陈亚丽应当在未足额出资本金范围内对姆明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中技源公司诉称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中技源公司与南海公司、姆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6月9日作出的（2016）粤0607执32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中载明：一审法院在辖区内房地产管理部门、车管部门、金融机构等调查，未发现姆明公司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上述调查结果告知中技源公司后，中技源公司也未能提供姆明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同意案件作终结本次执行处理。该执行裁定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按期足额缴纳出资是股东应履行的法定义务，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应对公司债权人承担相应的责任。中技源公司对姆明公司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在姆明公司的财产不足清偿上述债权的情况下，中技源公司诉请姆明公司的股东在未足额缴纳的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应予以支持。陈耀钦、陈清和、陈少珠、李晓慧、陈亚丽既是姆明公司的发起人，亦是姆明公司的股东。五人在姆明公司设立时各自认缴了出资额，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足额缴纳，但五人并未按期足额缴纳。故中技源公司作为姆明公司的债权人，在姆明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的情况下，主张姆明公司的股东即陈耀钦、陈清和、陈少珠、李晓慧、陈亚丽对姆明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晓慧、陈亚丽作为姆明公司的股东，在姆明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既未提供姆明公司有其他财产的线索，也没有组织公司进行清算。而申请欠款公司破产并非债权人主张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必经程序，故对李晓慧、陈亚丽关于中技源公司未穷尽法律执行措施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债权人可请求其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是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技源公司主张姆明公司的五个股东即陈耀钦、陈清和、陈少珠、李晓慧、陈亚丽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耀钦、陈清和、陈少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陈耀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的1680万元范围内对姆明公司在（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中的债务未履行的1144949.28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陈清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的240万元范围内对姆明公司在（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中的债务未履行的1144949.28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陈少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的120万元范围内对姆明公司在（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中的债务未履行的1144949.28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李晓慧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的120万元范围内对姆明公司在（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中的债务未履行的1144949.28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陈亚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的240万元范围内对姆明公司在（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中的债务未履行的1144949.28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驳回中技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05元，由陈耀钦、陈清和、陈少珠、李晓慧、陈亚丽共同负担。李晓慧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技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己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晓慧认为中技源公司应当在确认姆明公司已经无力承担或怠于行使赔偿责任时才能向法院提出。中技源公司因姆明公司未能履行债务，在无财产可执行的情况下，可申请姆明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中技源公司尚未穷尽对姆明公司财产执行的司法途径，而李晓慧正在积极进行股东会协商，至今没有结果。故一审法院判令李晓慧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当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李晓慧的上诉请求。针对李晓慧的上诉，中技源公司辩称：一、中技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晓慧上诉完全是为了拖延诉讼，进一步损害中技源公司的利益，中技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晓慧的上诉，维持原判，保护中技源公司的合法权利。二、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607执328号之二的执行裁定书表明，已经穷尽执行措施，未能发现姆明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因此，扣除己经清偿的146947元外，姆明公司、南海公司尚有不能清偿之债。三、本案李晓慧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法应当对上述不能清偿之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技源公司一审提供的姆明公司工商登记查询可以证明，姆明公司为发起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4月27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陈耀钦、陈亚丽、陈清和、陈少珠、李晓慧系姆明公司的发起股东。姆明公司的章程第六章第十一条规定：“发起人必须自公司成立之日起24个月内（即2015年4月26日前）缴足出资”。而截至2016年6月3日，陈耀钦、陈亚丽、陈清和、陈少珠、李晓慧均未缴足出资。其中，李晓慧认缴出资额150万元，实缴出资额30万元，尚有120万元未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十三条：“以发起设立方式设立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应当书面认足公司章程规定其认购的股份，并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缴纳出资”。第九十三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发起人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缴足出资的，应当补缴；其他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李晓慧并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时间缴纳出资，属于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李晓慧应当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姆明公司不能清偿之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李晓慧作为姆明公司的股东，在姆明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既未提供姆明公司有其他财产的线索，也没有组织公司进行清算。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债权人主张股东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时债权人必经先行申请欠债公司破产。故李晓慧称中技源公司未穷尽法律执行措施的辩解，没有法律根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五、一审时中技源公司诉请法院判令陈耀钦、陈亚丽、陈清和、陈少珠、李晓慧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以中技源公司该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技源公司认为一审对此判决不妥。一审法院己经认定李晓慧与陈耀钦、陈亚丽、陈清和、陈少珠既是“姆明公司的发起人，亦是姆明公司的股东”，按照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发起人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缴足出资的，应当补缴；其他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与此相应《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中技源公司的诉请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中技源公司出于某种考虑虽然没有上诉，但是，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太过于明显，中技源公司在此请求二审中予以充分关注。综上事实和理由，中技源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晓慧的上诉，并纠正一审法院对中技源公司诉请“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的错误。针对李晓慧的上诉，陈耀钦、陈亚丽、陈清和、陈少珠无作答辩。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中技源公司在未申请姆明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情形下，是否有权主张李晓慧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姆明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中技源公司二审答辩中提出的一审驳回中技源公司要求判令陈耀钦、陈亚丽、陈清和、陈少珠、李晓慧对姆明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存在不当的主张，因其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要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需满足的条件仅是欠款公司存在不能清偿的债务。而根据一审法院执行中作出的（2016）粤0607执32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姆明公司尚欠中技源公司1144949.28元债务未能清偿。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出资人依照公司章程或者合同约定缴纳出资，是其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即使公司债务人申请欠款公司破产，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出资人仍须缴纳所认缴的出资，出资义务并不会因为破产程序而延后或免除。故李晓慧诉请在中技源公司未对姆明公司提起破产申请的情形下，无须对姆明公司未能清偿的1144949.28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晓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5元，由李晓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法官 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