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2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米某某，女，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辰溪县人，农民，住辰溪县，
原审被告人贺某某，女，195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辰溪县人，农民，住辰溪县。
辩护人戴万赢，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1201510361212。
原审被告人文某某（系被告人贺某某儿媳），女，198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辰溪县人，农民，住辰溪县。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系被告人贺某某女儿），女，198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辰溪县人，农民，住辰溪县。
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米某某诉被告人贺某某、文某某、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并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5）辰刑初字第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米某某、原审被告人贺某某、文某某、刘某某均不服，分别上诉至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湘12刑终14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2015）辰刑初字第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6）湘1223刑初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米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巳审理终结。
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自诉人米某某与被告人贺某某两家前后相邻，贺某某家进出道路从米某某家厕所旁通过。2015年3月8日，贺某某家将该道路用水泥进行硬化，米某某家知道后，认为她家厕所边有约宽20公分的土地是自己的，为此双方发生争议。2015年3月9日早上，村主任刘某4在被告人家请求下，到现场调处未果。后贺某某家继续将争议部分的土地也用水泥进行硬化。当日下午5时许，米某某从外回家发现争议地被硬化，便拿锄头去挖，贺某某得知米某某在挖路，便跑去阻止，抢米某某的锄头。米某某的丈夫刘某1、被告人文某某、刘某某、文某某的丈夫刘某2亦相继来到现场。村民沈某见米某某与贺某某在抢锄头并扭打，便前去劝架，抢掉锄头。米某某与贺某某仍相互争吵，并扭打起来，被沈某劝开后，米某某又与刘某某争吵起来，并相互扭打，后经人劝止。不一会儿，文某某见米某某拿来一块木板，便上前去抢木板，在互抢木板时米某某倒地。此时，刘某某拿一块砖头跑过去欲打米某某，见米某某倒地不起，丢掉砖头离开现场。随后，辰溪县公安局修溪派出所干警闻讯亦赶到了案发现场，事情得以平息。米某某受伤后，被送往辰溪县修溪乡卫生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腰扭伤、头部及双上肢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10天，花去医疗费2477元。因伤未治愈，2015年3月23日，米某某又进入辰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L1椎体爆裂性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住院257天，花去医疗费26202.39元。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米某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评定为九级伤残，伤休误工时间为4个月左右，1人护理2个月左右，营养期为1个月左右。为此，花去鉴定费用6023元，交通费61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并查证属实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认为，自诉人米某某在与被告人贺某某、文某某、刘某某争议冲突中造成身体损伤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无证据证实是被告人文某某在抢夺木板时实施了伤害自诉人的行为，亦无证据证实被告人贺某某、刘某某在与自诉人的冲突中实施了伤害自诉人的行为。故自诉人指控被告人贺某某、文某某、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但被告人贺某某在争议土地未得到合法解决之前，将争议土地进行道路硬化，致使自诉人米某某先后与被告人贺某某、刘某某发生争吵并扭打，与文某某抢夺木板后倒地，身体受到损伤，该损伤后果与三被告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糸，即三被告人对自诉人的损伤后果负有过错责任，依法应对自诉人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自诉人得知被告人家将争议土地进行道路硬化后，不是通过合珐途经解决纠纷，而是拿锄头去挖路，导致本案的发生，亦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次要民事责任。因本案无法确定三被告人应承担的赔偿份额，故三被告人应当共同对自诉人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根据我国刑诉法的相关规定，自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赔偿的范围为：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鉴定费、营养费、交通费。医疗费以医疗票据为准，对于自诉人提出的2015年4月27日株洲佳满假肢矫形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米某某定制脊柱固定器具金额为2300元的发票一张，2015年8月12日辰溪县骨伤风湿医院出具的金额为1200元收费收据一张，因在此期间，自诉人尚在辰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没有证据证明定制固定器具及去风湿医院拨火罐等是捕助治疗所必需，故对该二项损失不予认定，故医疗费为28679.39元；误工费参照《2016-2017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标准》计算，自诉人系农村人口，应按农、林、牧、副、漁业年平均收入31191元标准计算，自诉人误工时间经鉴定为4个月左右，但实际住院267天，应以实际误工时间为准，故误工费为22816.43元（31191元÷365天×267天），但自诉人仅主张误工费17920元，故采纳自诉人主张的误工费数额；经鉴定自诉人伤后需1人护理2个月左右，按2个月计算，护理费为5127元（31191元÷365天×60天）；鉴定费6023元；经鉴定自诉人需要营养期1个月左右，营养费酌情确定为2000元；自诉人提交的除前往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花去的交通费610元以外的交通费票据83张，因缺乏证据证明该损失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损失证据不予采信，但自诉人因治疗必然造成交通损失，根据本案治疗情况酌情确定其他交通费为400元，故交通费1010元。上述经济损失共计60759.39元。据此判决：一、被告人贺某某、刘某某、文某某无罪；二、被告人贺某某、刘某某、文某某共同赔偿自诉人米某某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币4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其余损失由自诉人米某某自负。
自诉人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上诉人米某某的陈述：贺某某家铺水泥路，与上诉人家就约20公分宽的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2015年3月9日下午6时许，米某某发现贺某某家将争议土地铺了水泥路，就拿锄头去挖路，贺某某不准挖，双方抢锄头，沈某将锄头抢走，后双方扭打在一起，沈某将二人劝开。之后，刘某某与米某某发生争吵并扭打起来，也被人劝开。后来米某某就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等事实。
2、原审被告人贺某某的供述：贺某某家铺水泥路，与米某某家就约20公分宽的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2015年3月9日早上，村主任刘某4到协调，后刘某1不愿协商上课去了。贺某某家将争议地铺了水泥。当日下午5时许，米某某知道后拿锄头去挖路，贺某某不准挖，双方抢锄头，沈某将锄头抢走，后双方扭打在一起，沈某将二人劝开。之后，刘某某与米某某发生争吵并扭打起来，也被人劝开。后来米某某拿了块板子要打她们，文某某就去抢板子，米某某就倒在地上不动等事实。
3、原审被告人文某某的供述：贺某某家铺水泥路，与米某某家就约20公分宽的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2015年3月9日早上，村主任刘某4到协调，后刘某1不愿协商上课去了。贺某某家将争议地铺了水泥。当日下午5时许，米某某知道后就拿锄头去挖路，贺某某不准挖，双方抢锄头，沈某将锄头抢走，后双方又撕扯在一起，沈某将二人劝开。之后，刘某某来了，把米某某拍了几下，被文某某劝开。后来米某某拿了块2米长的板子，文某某就去抢板子，文某某见米某某扬起木板，就用手挡木板，木板靠在墙上，米某某站立不稳倒地。刘某某扔掉石头，到米某某身边看了看就走了等事实。
4、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贺某某家铺水泥路，与米某某家就约20公分宽的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2015年3月9日，贺某某家将争议地铺了水泥。当日下午5时许，米某某知道后就拿锄头去挖路，贺某某不准挖，双方抢锄头，沈某在劝，文某某也在现场。米某某与贺某某相互扭扯，米某某一直骂刘某某，后大家把贺某某和米某某拉开。米某某不服气，在附近拿了块木板过来，准备打刘某某，文某某看见后就抢板子，不知什么原因米某某倒在地上。刘某某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准备去打米某某，见米某某半天不起来，就扔掉了砖头等事实。
5、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9日下午5时许，米某某与贺某某在贺某某家修路的地方抢锄头并扭打，沈某抢掉锄头后，双方又发生争吵并扭打起来，又被沈某劝开。之后，刘某某与米某某发生争吵并扭打起来，被人劝止。后米某某拿一块木板，文某某去抢木板，沈某当时在劝，没有看清是推或是挡木板，米某某倒在地上。刘某某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米某某跑去，见米某某倒地不起，便丢掉了砖头等事实。
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贺某某家铺水泥路，与米某某家就约20公分宽的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2015年3月9日早上，双方在村主任刘某4的主持下协商未果后，贺某某家将争议地也铺了水泥。当日下午5时许，米某某知道后就拿锄头去挖路，贺某某不准挖，双方抢锄头，沈某将锄头抢走，后双方扭打在一起，沈某将二人劝开。之后，刘某某与米某某发生争吵并扭打起来，也被人劝开。后来米某某就倒在地上，在倒地的地方有一块木板和一块水泥砖等事实。
7、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05年3月9日上午，刘某3家将与米某某家产生争议的宽20公分，长约1米的土地铺了水泥路，米某某回来，就拿锄头去挖路，刘某3的妻子贺某某不准挖，去抢锄头，并相互撕扯，后米某某拿块木板，在与刘某3儿媳文某某抢木板时，米某某倒在地上等事实。
8、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贺某某家铺水泥路，与米某某家就一块小地方发生争议。2015年3月9日早上，刘某4到现场调处，双方协商未果后，贺某某家将争议地铺了水泥，后来双方为此发生打架等事实。
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贺某某家铺水泥路，与米某某家就几平方米的地方产生争议，就叫村主任刘某4到解决，当日贺某某家将争议地铺了水泥。下午5点多钟，米某某去挖路，贺某某就去抢锄头，村民沈某去劝，抢掉了锄头，米某某拿了块木板，刘某2妻子文某某去抢木板，米某某倒地不动了，刘某2的妹妹刘某某拿了块砖头，但没有打米某某等事实。
10、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实米某某家建房时，与刘某5换了块地作宅基地，换地时没有讲过地的界限，刘某5不知道米某某与贺某某家发生争议的那块地方是谁的等事实。
11、视听资料光盘一张，证实案发时间、地点及部分过程等事实。
12、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复印件1份（经核对与原件无异），证实上诉人米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伤休误工时间为4个月左右，1人护理2个月左右，营养期为1个月左右等事实。
13、辰溪县修溪中心卫生院住院病历复印件1份（与原件核对无异），证实上诉人米某某于2015年3月9日入住修溪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住院10天，伤情初步诊断为腰扭伤、头部及双上肢多处软组织挫伤等事实。
14、辰溪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1份（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米某某自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12月5日在辰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57天，伤情诊断为L1椎体爆裂性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等事实。
15、辰溪县修溪中心卫生院住院发票、门诊发票原件各1张，证实米某某在该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2477元；辰溪县人民医院住院发票、门诊发票原件各1张，证实米某某在该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26202.39元。
16、鉴定费用票据9张，证明上诉人花去鉴定费用共计6023元。
17、高铁车票4张，证实上诉人因前往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花去交通费61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米某某因纠纷先后与原审被告人贺某某、刘某某发生口角及扭打，被人劝开后，米某某从地上拿起一块木板，文某某见状，与米某某抢夺木板，在相互抢夺木板过程中米某某倒地受伤。虽然导致米某某轻伤，但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受伤是由原审三被告人故意伤害行为所致。故指控原审被告人贺某某、刘某某、文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米某某身体受到损害，原审三被告人均有过错，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民法上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对上诉人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原审被告人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双方过错主次责任认定正确，但比例失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提出“应赔偿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更正误工费为33071元；赔偿购买脊柱固定器花费23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要求赔偿残疾补助费及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要求变更误工工资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只主张赔偿误工损失17920元，已经原审法院确认，要求变更于法无据；要求赔偿购买脊椎固定器费用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提供的票据系非正式发票，且无医疗机构证明为治疗所必需，故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3刑初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人贺某某、刘某某、文某某无罪”；
二、撤销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3刑初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被告人贺某某、刘某某、文某某共同赔偿自诉人米某某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4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其余损失由自诉人米某某自负”；
三、原审被告人贺某某、刘某某、文某某连带赔偿上诉人米某某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币48607.51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义顺
审 判 员 许云生
审 判 员 龚 琰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刘锦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1）原判决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