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民再10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哈斯布和，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蒙古族。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德格吉乐图，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申诉人哈斯布和因与被申诉人德格吉乐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民一终字第31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内检民抗（2015）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1）内立一监字第1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乌兰、乔万玲出庭。申诉人德格吉乐图及诉讼代理人斯琴巴特尔、被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宝日格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哈斯布和起诉至镶黄旗人民法院，请求：1、原告对其因交通事故伤残申请司法鉴定；2、根据司法鉴定结论，要求被告按照相关标准支付相关赔偿金。镶黄旗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9月28日20时30分许，原告哈斯布和从巴音塔拉镇到旗中心的公路旁站着时,被告德格吉乐图逆向驾驶车牌H88306的宝马车撞到原告及其摩托车，发生了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及时将原告送到张家口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进行抢救并做了手术。医院诊断原告有左右腿粉碎性骨折等16种损伤。在住院期间由被告负担了医疗费、住宿费、伙食费、交通费、护理费等各种费用。原告在二五一医院住院63天，出院后双方考虑到原告伤情及家庭生活情况，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为期一年的关于赔偿金的协议，并进行了公证。在协议书中约定被告给付原告82000.00元的赔偿金(包括摩托车、煤钱、生活费、100只羊羔)，如果一年后原告痊愈并能够从事简单体力活，被告不再负担赔偿金。但是原告的伤不愈合，且流脓感染，需要继续做手术，故2012年9月15日在内蒙古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做手术，住院33天，医疗费花费79023.95元，其中被告负担了76500.00元，剩余费用由原告自行负担。另查明，对此次事故镶黄旗公安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承担全部责任。被告向法院表示已承担了张家口二五一医院的医疗费和其他相关费用、内蒙古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医疗费以及协议书中约定的赔偿金、出院后让其他大夫医治的费用、原告及其家人的往返交通费、写条子拿现金等357427.00元，对于发生事故后的有关保险的事自行处理。在庭审中，该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锡林浩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九级伤残，原告左右膝盖后续治疗费需花费15000元。原告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向法庭主张要求被告承担214904.00元的赔偿金（误工费2952.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0元、护理费6968.00元、残疾赔偿金63396.00元、被抚养人抚养费89251.00元、伙食补助费2640.00元、交通费340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证明、医院诊断书、票据等证据能够佐证。该院一审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事故发生后已由被告负担张家口二五一医院的所有费用、内蒙古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医疗费76500.00元，剩余费用由原告自行负担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故被告应承担原告自行承担的部分。原、被告虽签订协议书，但是期满前原告再次住院进行了手术，故合同无效，将被告给付的82000元中扣除摩托车钱剩余部分应当算入赔偿金之内。该院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以及核对原告支付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以及2012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判决：一、被告德格吉勒图给付原告哈斯布和各种赔偿金，即残疾赔偿金（20408.00元×20年×20%=81632.00元）、护理费（90天×126.50元=1138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20%=6000.00元）、误工费（6个月×1613.00元=11478.00元）、伙食补助费（33天×2人×40.00元二2640.00元）、交通费3400.00元、继续治疗费15000.00元、自行治疗费3893.00元、鉴定费1780.00元，共计137208.00元。二、实际赔偿数额：137208.00元-76000元（已给付的82000.00元中扣除摩托车钱6000.00元剩余部分）=61208.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被告给付原告。三、不予支持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哈斯布和不服一审判决，向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双方自愿签订的合同无效系认定事实错误。2、适用法律错误。德格吉勒图不服一审判决，向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哈斯布和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此外残疾赔偿金已包含精神抚慰金，故判决承担6000元精神抚慰金错误。2、上诉人已承担张家口的医疗费用除外承担了158500元，双方约定事后核算，故被上诉人应返还多要的钱。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除原审查明事实外，再查明，2012年3月1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约定上诉人德格吉勒图给付上诉人哈斯布和赔偿金82000.00元（包括摩托车、煤钱、生活费、误工费、100只羊羔），一年后给付上诉人哈斯布和取出钢板出院后的医疗费和营养费1500.00元；如果上诉人哈斯布和痊愈并能够从事简单体力活，上诉人德格吉勒图不再负担赔偿金，钢板取出后8个月的劳动补助12000元由上诉人德格吉勒图负担。领取上述三次的赔偿金后上诉人哈斯布和不得主张任何赔偿金及责任。上诉人哈斯布和领取赔偿金82000.00元后，因其伤一直不愈合，于2012年9月15日在内蒙古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做二次手术。上诉人德格吉勒图在未按约定支付1500元和12000元之前向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二审认为，本案事实和责任清楚，上诉人德格吉勒图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对于上诉人哈斯布和认为原审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协议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哈斯布和和上诉人德格吉勒图协商，上诉人哈斯布和如果痊愈能够从事简单体力活，上诉人德格吉勒图不再负担赔偿金的约定是本协议的附条件。但是履行该协议期间发生新情况，上诉人哈斯布和的伤流脓感染不愈合，需要继续治疗，因而协议的附条件未实现，故本协议不能成为有效协议约束双方。因此，原审法院从上诉人德格吉勒图已给付的82000元中扣除摩托车的6000元剩余部分算入总赔偿金计算是合理的。除此之外，原审法院将摩托车的价钱按6000元赔偿是根据上诉人哈斯布和新购买摩托车时的价钱计算的。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哈斯布和的原审法院按6000元计算摩托车的价钱是无任何证据，属主观判断的上诉主张。二、对于上诉人哈斯布和的一审法院虽然计算了几种赔偿金，但是对残疾辅助器具未作出判决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主张，上诉人哈斯布和未提供发生此类费用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未予以支持正确。上诉人哈斯布和因已残疾，故被扶养的人的生活费应当由赔偿责任人负担，原审未支持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不合理。三、对上诉人德格吉勒图认为原审将哈斯布和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除此之外,残疾赔偿金已包含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多给付的上诉主张，上诉人哈斯布和的常驻户口登记卡证明其住所地和主要收入是牧区，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合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除此之外,上诉人哈斯布和已成为残疾人，侵犯人的人身权，造成精神损害的，应当有致害人支付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情况予以支持给付适当赔偿金正确，故上诉人德格吉勒图的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是让其多给付的主张不成立。四、对上诉人德格吉勒图已给付上诉人哈斯布和张家口的全部费用外，双方约定上诉人德格吉勒图给付158500.00元的现金后双方核对费用，故上诉人哈斯布和应当返还多领取钱的上诉主张，158500.00元中的76500元给付的是上诉人哈斯布和在内蒙古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医治的费用，对此德格吉勒图也认可，剩余82000元中扣除上诉人哈斯布和摩托车钱6000元后作为上诉人德格吉勒图应当给付的赔偿金已算入赔偿金中，且上诉人德格吉勒图对此也未提出反诉，故本院不支持要求返还158500.00元的主张。五、对上诉人德格吉勒图认为哈斯布和也应承担适当的责任，因为上诉人哈斯布和没有驾驶证、摩托车没有牌照的上诉请求，本次事故是由上诉人德格吉勒图不保证无障碍通行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且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没有认定与行驶证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未予以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镶黄旗人民法院（2013）镶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镶黄旗人民法院(2013）镶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上诉人德格吉勒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哈斯布和23995.50元(残疾赔偿金6642.00元×20年×20%=2656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67.00元×28年×20%÷2人=11107.6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3967.00×34年×28年×20%÷4=6743.9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20%=6000.00元）＋（误工费6个月×1613.00元=11478.00元）＋(伙食补助费33天×2人×40元=2640.00元)＋（护理费90天×126.50=11385.00）＋交通费3400元＋继续治疗费15000.00元＋自行治疗费3893.00元＋鉴定费1780.00-（已付82000，00元-摩托车的损失6000.00元）。哈斯布和不服二审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理由是：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赔偿金协议性质为附条件协议。2、原审未支持申请人残疾辅助器具费错误。3、二审依据《2012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以农村常住户口计算申请人残疾赔偿金错误。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内民申字第554号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哈斯布和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自治区检察院认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民一终字第31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认定哈斯布和与德格吉勒图签订的赔偿协议因所附条件未实现而无效错误。从哈斯布和与德格吉勒图所签赔偿协议内容来看，只有第四条：”一年后取出钢板出院后的药费和营养费1500元由乙方承担，如甲方行走能够从事简单的体力活则乙方不再承担任何赔偿金。甲方在家护理疗养期间如自行行动再次受伤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才存在附条件。由此可见，协议第四条约定”如甲方行走能够从事简单的体力活则乙方不再承担任何赔偿金”，是乙方对是否承担后续赔偿金的附条件，而非针对整个赔偿协议的附条件。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双方签字时已生效，双方对协议第一条约定的8.2万元赔偿金已经履行，应受法律保护。二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哈斯布和如果痊愈能够从事简单体力活，上诉人德格吉勒图不再负担赔偿金的约定是本协议的附条件。但是履行该协议期间发生新情况，上诉人哈斯布和的伤流脓感染不愈合，需要继续治疗，因而协议的附条件未实现，故本协议不能成为有效协议约束双方”是对赔偿协议内容和效力的错误认定。（二）二审判决将德格吉勒图给付哈斯布和的82000元赔偿金中扣除摩托车钱6000元后剩余部分抵顶赔偿金错误。赔偿协议是在哈斯布和在张家口解放军二五一医院住院医治出院后，双方考虑到哈斯布和的伤情及家庭生活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中写明德格吉勒图给付哈斯布和82000.00元的赔偿金中包括摩托车、煤钱、生活费、100只羊羔的费用。后因哈斯布和的伤流脓感染不愈合，进行了后续治疗，经锡林浩特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哈斯布和右下肢损伤为IX级伤残；左下肢短缩评定为IX级伤残；右下肢及左下肢续医费共约需人民币1.5万元。德格吉勒图应当赔偿哈斯布和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康复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法院应当在鉴定意见基础上，综合第一次住院治疗产生的各项费用及赔偿内容、后续治疗产生的费用等情况确定赔偿数额，而不应简单将德格吉乐图给付哈斯布和的82000元赔偿金中扣除摩托车钱6000元后剩余部分直接抵顶赔偿金。（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错误。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3年4月2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依照《2012年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项目。二审法院对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也应当适用《2012年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二审判决适用《2010年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错误。本案再审过程中，哈斯布和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系：一、双方之间于2012年3月12日所签协议是否有效及德格吉勒图给付哈斯布和的82000元赔偿金中扣除摩托车钱6000元后剩余部分抵顶赔偿金是否错误；二、如何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三、如何计算残疾者辅助器具费用。一、关于双方之间于2012年3月12日所签协议是否有效及德格吉勒图给付哈斯布和的82000元赔偿金中扣除摩托车钱6000元后剩余部分抵顶赔偿金是否错误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2012年3月12日，哈斯布和和德格吉勒图协商，哈斯布和如果痊愈能够从事简单体力活，德格吉勒图不再负担赔偿金的约定是本协议的附条件。但是履行该协议期间发生新情况，哈斯布和的伤流脓感染不愈合，需要继续治疗，因而协议的附条件未实现，故本协议不能成为有效协议约束双方。因此，原审法院从德格吉勒图已给付的82000元中扣除摩托车的6000元剩余部分算入总赔偿金计算并无不当。二、如何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二审法院依据2012年内蒙古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即农牧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642元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同时，被扶养人及被赡养人生活费亦应以此标准计算，因此，二审关于被抚养人及被赡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三、如何计算残疾者辅助器具费用问题。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指在受害人因人身伤害致残的情况下，为补偿其丧失的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备的生活器具而支出的费用。因哈斯布和未提供需配备残疾者辅助器具的依据，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诉人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法院(2013)锡民一终字第31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法院(2013)锡民一终字第31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三、德格吉乐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哈斯布和36032.60元，〔(残疾赔偿金2656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597.6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11291元）（精神抚慰金6000.00元）＋（误工费11478.00元）＋(伙食补助费2640.00元)＋（护理费11385.00）＋交通费3400元＋继续治疗费15000.00元＋自行治疗费3893.00元＋鉴定费1780.00-（已付82000，00元-摩托车的损失6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呼 吉 乐审判员 魏   英审判员 阿 茹 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斯日古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