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民一终字第2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甲。
委托代理人：张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
原审第三人：龚乙。
上诉人龚甲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
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4日作出的（2009）甬宁力民初字第219
号民事判决，于2009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
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
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
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3年10月21日，龚甲开办个体工
商户宁海县茶院旷源纸塑包装材料厂（以下简称旷源纸塑厂）
。2003年11月，龚乙入股参与旷源纸塑厂的经营。2004年1月1
日，龚甲与随州德立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立公司）签订
了一份有效期为一年的产品供销协议，协议约定由德立公司向
旷源纸塑厂订购粘胶剂等产品。2004年8月，林某入股参与旷
源纸塑厂的经营。2004年8月16日，旷源纸塑厂变更登记为宁
海县茶院旷源文具辅料厂（以下简称旷源文具厂），负责人由
龚甲一人变更登记为龚甲、林甲龚乙，仍沿用原旷源纸塑厂开
设的账户。2004年10月2日，龚甲与林某、龚乙签订了《龚甲退股协议》一份，约定龚甲退出旷源文具厂的经营，原旷源纸
塑厂与德立公司的业务由龚甲享有，德立公司应支付的货款34
000元由龚甲收取，销售发票由龚甲以旷源文具厂的名义开具
，林甲龚乙保证在款项到账后一个星期内从旷源文具厂的账户
取出并付给龚甲。2004年10月26日，龚甲以旷源文具厂的名义
向德立公司开具了391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04年11月11日，
旷源文具厂收到了德立公司的货款39100元。同日，林乙现金
支票的方式将该款从旷源文具厂的账户中取出，支票存根的取
款用途载明为“付美珍款”。旷源纸塑厂与德立公司签订的产
品供销协议约定：由德立公司向旷源纸塑厂订购粘胶剂等产品
，旷源纸塑厂先提供10吨的商品为垫底数，超出10吨的部分，
由供方按每吨2700元的单价开具增值税发票，由需方在收货次
月第二个星期结清货款，总货款在合同终止后由供方提供相应
增值税发票，需方于供方开票后次月的第二个星期支付相应货
款。龚甲于2004年10月2日退出旷源文具厂的经营后，仍与德
立公司保持业务关系。德立公司除前述供销协议约定的10吨垫
底产品外，其余货款均已向龚甲付清。2007年底，德立公司解
除了与龚甲的业务。2008年3月7日，龚甲以宁波市江北恒洁粘
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洁公司）的名义向奉化市人民法
院起诉，要求德立公司支付垫底产品款27000元及违约金。同
月24日，龚甲申请撤回了对德立公司的起诉。在审理中，龚甲
、林某、龚乙对《龚甲退股协议》中的“湖北德立公司”与德
立公司系同一法人均不持异议。
龚甲于2009年11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林某返还不当得利34000元，并自2008年3月24日起以34000元
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至付清时止。
林某在原审中辩称：旷源文具厂收到德立公司支付的391
00元款项是事实，但林某已经将该笔款项付给龚甲了，龚甲的
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龚乙在原审中辩称：2004年11月11日，龚甲到龚乙家里
找林某，要求取出德立公司到账的39100元货款，龚甲已经收
到钱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
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
，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龚甲以不当得利
为由要求林某按退股协议返还34000元并自2008年3月24日起按
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
，龚甲需对以下事实负举证责任：一、林某获得了德立公司支
付的货款34000元；二、龚甲在与德立公司的业务中损失了340
00元，并自2008年3月24日起向林丙张乙；三、林某获得德立
公司的货款3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就本案而言，双方对德立
公司的业务由龚甲享有，旷源文具厂于2004年11月11日收到德
立公司的39100元货款及该款已由林某于当天在宁海县茶院信
用社取出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龚甲在与德立公
司的业务中，是否因林某的行为损失了34000元，并自2008年3
月24日起向林丙张乙。对此，根据龚甲提交的退股协议及向德
立公司主张乙的民事诉状可知，龚甲从旷源文具厂退股时，对
德立公司的34000元货款是积极行为的；龚甲于2004年10月26日开具发票，对德立公司于2004年11月付款是有所预知的。龚
甲诉称2008年3月向德立公司主张乙时方知39100元付给林某，
有违日常生活逻辑，难以采信。另一方面，林某的辩解理由，
有支票存根、信用社对账单及龚乙的陈述相印证，具有较高的
可信度。此外，根据龚甲提交的证据，也难以证明旷源文具厂
收到的39100元是垫底产品款。故龚甲在与德立公司的业务中
，损失的是垫底产品款而不是退股协议中的34000元，也不是
龚甲于2004年10月26日开票的39100元货款。龚甲的证据不能
证明龚甲在与德立公司的业务中损失了34000元，并自2008年3
月24日起向林丙张乙。故龚甲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佐证，
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龚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
650元，减半收取325元，由龚甲负担。
宣判后，龚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
实不清。德立公司于2004年11月11日支付给旷源文具厂的3910
0元款项中，34000元是垫底产品款，5100元是德立公司欠龚甲
的其他货款。龚甲只诉请林某归还34000元，是因为当时第一
个律师搞错了，后来就将错就错了。2.林丙张其将德立公司支
付的39100元款项交给了龚甲，而龚甲根本没有收到该款，这
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林某对其主张提供不出任何证据。为此
，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龚甲的诉讼请求。
林某辩称：1.2004年11月11日当天，其和龚甲一起到宁
海县茶院信用社用现金支票把39100元款项取了出来，交给了龚甲。龚甲诉称其没有收到该款，事隔多年才来主张，明显不
符合常理。2.龚甲与德立公司没有其他纠纷，如果34000元是
垫底产品款，那么龚甲不主张另5100元货款不符合常理。且在
奉化市人民法院（2008）奉民二初字第122号案件中，龚甲表
示垫底产品款是27000元，现称垫底产品款是34000元，互相矛
盾。因此，这39100元款项是普通货款，不是垫底产品款。原
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龚甲的上诉，维持原判。
龚乙辩称：其和林某的意见一致。请求法院驳回龚甲的
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
供。
经二审审理查某：2003年10月21日，龚甲开办个体工商
户旷源纸塑厂，其与德立公司存在粘胶剂等产品的购销关系。
2004年8月16日，旷源纸塑厂变更登记为旷源文具厂，负责人
由龚甲变更登记为龚甲、林某、龚乙。2004年10月2日，龚甲
与林某、龚乙签订了《龚甲退股协议》一份，约定龚甲退出旷
源文具厂的经营，与德立公司之间的纸用白胶业务给龚甲，七
月份以前销售给德立公司的34000元货物由原厂开票，款项到
厂后林某、龚乙保证在一个星期内把款取出。之后，龚甲经手
向德立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9100元的发票。2004年10月26日，
旷源文具厂的负责人由龚甲、林某、龚乙变更登记为林某、龚
乙。2004年11月11日，旷源文具厂收到德立公司支付的款项39
100元。同日，林乙现金支票的方式将该款从旷源文具厂的账
户中取出，支票存根的取款用途载明为“付美珍款”。2008年1月28日，旷源文具厂的负责人由林某、龚乙变更登记为林某
。
另查某，2004年9月29日，龚甲开办个体工商户宁海县茶
院固源辅助材料厂（以下简称固源材料厂）。2006年8月8日，
固源材料厂出具证明表示由于原营业执照不能使用，其将客户
单位的业务转由恒洁公司承接，其与德立公司产品供需协议中
约定的10吨垫底产品款归恒洁公司所有，在恒洁公司与德立公
司的产品供需协议中继续作为垫底数。2008年3月，恒洁公司
在奉化市人民法院（2008）奉民二初字第122号买卖合同纠纷
案件中，诉请判令德立公司支付其垫底产品款27000元、违约
金30000元。同月24日，恒洁公司撤回了起诉。
本院认为：首先，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
的原因），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根据龚甲与林某、龚乙
签订的退股协议，德立公司将34000元款项支付给旷源文具厂
后，林某、龚乙应在一个星期内把款转交给龚甲。因此，在龚
甲经手向德立公司开具金额为39100元的发票后，林某收到德
立公司的39100元款项有合法的根据，并非对于龚甲的不当得
利。林某对于龚甲所负的转交该款的义务是基于退股协议的约
定，故龚甲所诉，不构成不当得利。其次，双方当事人对于林
某是否将该39100元款项转交给了龚甲存在争议。本院认为，
因系龚甲经手向德立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9100元的发票，其对
于德立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事先理应知情，且其在退出旷源文具
厂之后以其他单位的名义继续与德立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其诉
称在2008年3月恒洁公司起诉德立公司时才得知德立公司将该款付给了旷源文具厂，明显不符合常理。而林某为证明其将39
100元款项付给了龚甲，提供了宁海信用社茶院分社的对账单
、支票存根、电子清算补充凭证等证据，支票存根上载明“付
美珍款”，因此林丙张的事实盖然性较高。故对龚甲关于未收
到该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龚甲之上诉，
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
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龚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锦菁
审 判 员 林 波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一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