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29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东，男，汉族，1981年4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井研县，初中文化，农民，住井研县。2014年10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井研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程媛，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东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叶某、李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乐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东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10月13日21时许，被告人李东在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4组15号李某1家猪圈过道拐角处持砖头连续击打李某1头部致其死亡。李东进入李某1卧室拿走一部“VIVO”牌手机后将李某1尸体拖至距李某1家二十多米远处的竹林。次日，李某1尸体被发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被一定质量的带棱角的不规则钝器（如砖石类）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2014年10月15日，被告人李东被抓获。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李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东限制减刑。
李东上诉提出：被害人李某1借钱不还，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其归案后能坦白交待，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
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事出有因，李东持砖头击打被害人李某1是出于报复而一时冲动，没有预谋杀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3日21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东来到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4组15号被害人李某1（女，殁年36岁）家外，用“刮灰刀”从猪圈后墙挖洞进入李某1家欲行不轨，在猪圈过道拐角处与李某1相遇，李东即持砖头连续击打李某1头部致其死亡。其后，李东进入卧室拿走一部“VIVO”牌手机并将李某1尸体从猪圈墙洞拖出，弃尸于二十余米外的竹林中。2015年10月15日，被告人李东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当庭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0月14日8时06分，井研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三教派出所电话转警称，报案人王某与其孙杨某1于当日7时40分许发现李某1下身赤裸死在自家房外二十余米处的竹林地，且死者家猪圈外墙被破坏形成一个大洞。次日，井研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
2.犯罪嫌疑人抓获情况说明，证实经公安机关侦查，发现被告人李东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2014年10月15日在乐山市市中区肖坝大田社区将其抓获，经讯问，李东对杀死李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情况说明，证实现场位于井研县宝五乡三溪村4组15号李某1住宅，为一幢砖瓦结构平房，房屋坐西向东，住宅北侧有一条南北走向的泥土路，该路南接李某1宅，北至宝五乡曙光村。在该泥土路西侧距李某1住宅21.35米处发现被害人李某1尸体，尸体头部有多处破损伤口，穿蓝色上衣，衣服被拉至前胸乳房上侧，下身赤裸，在尸体右肩部处地面形成血泊，在尸体至李某1住宅之间的泥土路面发现呈淌的滴落血迹。李某1住宅北部为猪圈，该宅地坝东北角有一条小路通往猪圈北侧粪坑，在该小路路面发现呈淌的滴落血迹。猪圈北墙粪坑上方被挖开一个高64厘米、宽50厘米的墙洞，砖头被丢弃在粪坑侧地面，在砖底层发现一把木柄铁锹，猪圈房顶悬挂一节能灯，破碎。现场勘查中，民警对墙洞北侧植物枝叶上所挂灰色秋裤、红色三角内裤各1条，砖堆北侧地面1张5元面值的带血人民币，厨房地面的1处擦拭血迹、7处残缺血足迹，猪圈内8处血迹、1块人体组织，猪圈房梁上的打击痕迹等进行了拍照、提取，并制作了现场图。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1上身穿灰色羊毛衫，内穿黑色胸罩，均卷起在两乳上方，颈部佩戴黄金项链一根，左右手无名指戴黄金戒指各一枚，下身赤裸。尸表检验，头面部粘附大量血迹，左额部头皮挫伤，皮下出血。右额部挫裂创，双侧睑球结膜未见出血点。右耳廓缺失，其对应头皮可见挫裂创，部分组织缺损。左耳垂部、左下颏部、右颞枕部、右顶部、头枕部均见挫裂创。李某1死亡原因系一定质量的带棱角的不规则钝器（如砖石类）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5.血样提取笔录情况说明、检材提取及处置登记表、DNA鉴定意见，证实：（1）检材提取和处置、鉴定程序合法；（2）死者是杨某1的生物学母亲；（3）送检的死者左乳房拭子中检出DNA-
STR分型，支持为李东所留；（4）现场勘验从李某1家猪圈、厨房、卧室内、李某1家至死者尸体现场路段提取的血迹及死者指甲附着物、身上血迹，经鉴定，支持为死者所留。
6.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证实2014年10月15日，被告人李东被抓获后，民警从其身上查获并扣押“VIVO”手机1部、三星手机1部，并扣押了其所穿蓝色上衣外套1件、深灰色裤子1条、黑色皮鞋1双；在其所住酒店房间中搜查扣押农药3包。
7.辨认笔录，证实杨某1、杨某2、雷某2经辨认，确认被告人李东被抓获时从其身上查扣的“VIVO”手机系被害人李某1生前所使用。李东经辨认，确认侦查机关在现场提取的一把木柄三角铁质“刮灰刀”系其案发当晚在被害人李某1家猪圈挖墙洞所用。
8.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13日19时许杨某1洗完脚就在妈妈李某1的寝室看电视，妈妈在床上耍手机，20时许看完教育频道的《火蓝刀锋》后便回自己寝室睡了。次日早晨6时许杨某1醒后觉得奇怪，妈妈没象往常一样叫起床，杨某1起床后见妈妈卧室里的灯亮着，电视机开着，被子是掀开的，卧室床尾墙角的另一扇木门是打开的，妈妈的黑色挎包不在了，深灰色的“VIVO”手机也不见了。杨某1从那扇开着的门到厨房把灯打开，还是没有看见妈妈，又走到厕所门的位置，发现厕所灯碎了。杨某1便拿手机照厕所，看见了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感觉像是血，就有点害怕了，从厨房出去绕到厕所后面，发现地上有很多砖，墙角下还有一条灰色的毛线裤，地上有血珠，便沿着地上的血迹走，走一会发现前面十几米的地方有一团白色的东西，走近发现是妈妈。头向左侧偏着，右边太阳穴有血，眼角是青的，全身很多地方也是青的，肚子没有起伏，下身光着。杨某1马上去喊来奶奶，奶奶看后边哭边用手机报了警。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李某1是王某大儿子杨某2的媳妇，李某1住在王某房子的对面不远。2014年10月14日7时20分许，大孙子杨某1喊王某快点过去，看见李某1面部朝上躺在地上，上身穿一件灰色长袖的衣服，衣服已经被拉到了肚子上面，胸部下面的位置，没有穿内衣，下身什么都没穿，脚也是光着的，额头上还有血迹，王某便打电话报了警。
10.证人周某1、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东是周某1、李某2的儿子，一直未结婚。2014年10月13日21时许，李东一个人出去了。出门时，李东穿的是一件毛蓝色的西服外套，衣领是外翻的，有四五颗扣子，穿的裤子可能是西裤，有点浅蓝色，记不得穿的是什么鞋子，还带了一个电筒。次日凌晨1时许，周某1给回家的李东开的门，李东进门洗了脚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李东平时用的手机号码是187××××0820，李东走的时候给了周某1一个纸条，上面留了一个电话号码187××××7998，让周某1以后用这个号码联系。
11.证人雷某1的证言，证实雷某1是宝五乡宝五街移动营业厅工作人员，认识宝五乡三溪村的李某1，前不久手机卡升级，李某1还把手机拿给雷某1让帮换4G卡。李某1换4G卡的手机型号是VIVOs7t。
12.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东的供述，供称李东于三四年前与被害人李某1认识。2014年上半年，李东分两次借给了李某112000元钱，但都没打借条，也无其他人知道。后来李东找李某1还钱被拒，2014年10月13日21时许，李东再次来到李某1家让李某1还钱又被拒，并被李某1推出门，李东便心生报复念头，就在李某1家地坝边红砖平台处找到一把长约10多厘米的小铁撬，在李某1猪圈后墙上挖出一个大洞进入猪圈，手机不小心掉在地上，便走到猪圈门口把猪圈的灯点亮，灯刚点亮灯泡便炸了。李某1可能听到动静便从其卧室过来，李东蹲在猪圈过道，李某1刚走到猪圈过道转角处，李东便拿砖头用力朝李某1的脑壳上打了二三下，李某1当时就睡在地上，李东又打了几下，然后拿手机来照了一下，看到地上有很多血，估计李某1死了。想到李某1手机里存有李东的电话号码，便到卧室把一部正在充电的屏幕上方印有英文牌子的手机拿走。返回猪圈后，李东双手穿过李某1腋下，抱住李某1胸部将李某1从猪圈后墙洞口拖出，拖了十多米到一竹林处，因体力不支，便把李某1手机卡丢弃后回了家。第二天，李东将自己的手机卡插入所拿的李某1手机中，并到乐山。2014年10月15日，在乐山市市中区肖坝派出所旁街上的移动营业厅被公安机关抓获。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东持砖头击打李某1头部，致李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李东上诉提出被害人李某1借钱不还，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出有因系激情杀人的意见，经审查，无证据证实李东和李某1之间存在经济纠纷，认定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的依据不足，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李东归案后能坦白交待，有悔罪表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但原判对此情节已予认定并在量刑中已予综合考量，上诉人及辩护人据此要求从轻处罚的诉请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王静宏
审判员 谭清安
审判员 周学英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侯倩玉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