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4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向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珂，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万亮，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黎景，女，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山公司）与被上诉人严黎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7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歌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珂、于万亮，被上诉人严黎景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歌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严黎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所认定的事实与已经生效的法院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严重不符。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总额，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再2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按合同应付5647452×80%×90%=4066165元。依据该认定的事实，我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总额为5647452×80%=4517961.6元。严黎景本次诉讼主张的是工程款剩余的10%部分，则应当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所认定的工程款总额4517961.6元为基数，计算其10%部分的具体数额应为451796.16元。然而，一审法院抛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错误地认定应付工程款总额为4633893元。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该数额，是中院（2015）郑民四终字第624号判决所认定的数额，而该判决已经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再225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以此错误的工程款总额为基数，错误计算工程款的98%为4541215.14元，得出应支付严黎景工程款537979.46元的错误结论。二、一审认定没有充分证明其维修款符合双方约定的扣款条款，与其所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一审已经认定，同时约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维修小组有权另派他人维修，所发生的费用按维修小组与维修人员达成的维修费用，从严黎景的质保金或工程款中扣除。严黎景并未举证证明其每星期五没派人到维修小组领取维修项目报告单；2、星期六、日上午以前没到的；但严黎景并未举证证明其每星期五派人到维修小组领取报告单，星期六、日上午九点前到物业报到，足以认定事实确如我公司答辩所言严黎景拒绝履行保修义务，依据上述约定，所发生的费用按维修小组与维修人员达成的费用，从其质保金或工程款中扣除，则采信我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支持其答辩主张。然而，一审法院得出没有充分证明维修款符合双方约定的扣款条款的结论，自相矛盾。三、依据我方提交证据，应驳回严黎景的诉请。一审中，我公司已经提交证据1、与严黎景签订的合同书，证明双方约定保修条款按建设方大合同执行；证据2、我公司与亚新公司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质保期内维修管理协议，证明拒不履行保修义务，按维修费用的双倍从质保金中扣除，并可从工程款、质保金中直接扣除，双方债务抵销；证据4、维修派工单387份；证据5维修明细表，证明维修费用为251179元。依据省高级生效判决，严黎景工程款10%部分的具体数额应为451796.16元，而我公司有权从工程款和质保金中双倍扣除的维修费用为251179元×2=503558元。严黎景所剩余的工程款和质保金，尚不足以扣除维修费用，其诉请应驳回。
严黎景辩称：一、歌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歌山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应付工程款，与已经生效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不符的观点错误。歌山公司上诉称省高院（2016）豫民再2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按合同应付55647452×80%×90%=4066165元，但我查阅该判决书，没有这内容。相反，在该判决书第14页：“本院认为”部分有详细记载，一审正是基于此作出判决，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歌山公司认为一审没有充分证明其维修款符合扣款条款，没有事实依据，我认为其观点错误。在原一审、二审、再审，及本次一审，均有证据充分证明，是我在涉案房屋竣工验收后，一直安排专人维修至今。歌山公司提交的所谓大量维修单据，系其单方为打官司而制作的，没有我及工作人员的签字，应不予采信。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严黎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严黎景工程款670657.32元及利息。2、由歌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8日，歌山公司亚新橄榄城三期Ⅱ标段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严黎景签定了一份《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亚新橄榄城三期Ⅱ标段。工程地点在郑州市××以南、××以西。承包工程内容：5、6、10号楼及地下车库及部分人防（具体施工分界线有双方班组在图纸上标注、签字）水电暖安装工程。按设计图纸、招标文件、甲方和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承发包补充协议书》要求，符合国家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按郑州市标准化工地和市级文明工地的要求施工。包括设计变更的所有内容，包工包料。空调冷凝水管雨水管分项工程包含在土建造价内，后期安装及核算阶段纳入安装总价中。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水电安装工程在设计图和招标文件要求的范围内，不分地上地下按照中标合同总价上缴甲方管理费20%(其中管理费、税金及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各种配套费用)。调差材料内容及办法：材料价格按照郑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公室发布的，按合同工期内前80%月份郑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公室发布的《郑州市建设工程材料基准价格信息》的平均值正负超过平均价5%的由甲方进行补差调整，其他材料以补充协议为准。本工程安装结算时执行整个项目的主要材料，按郑州市造价办公布的个（季度）月材料价格信息的平均价格与2011年1月份的差价进行对比，超出合同价格±5%时,对超出±5%以外的部分由项目部给予调整。按总包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大合同和招标文件为准，签订项目根据建设单位核定为准。合同范围外签证、变更增加工程量部分应上缴甲方相同的管理费。付款方式：按照建设单位大合同要求，分解进度款，根据甲方、监理等审核后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进度款。本标段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总承包价款收取20%管理费后的90%。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变更承包价格，承包价格将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竣工结算自甲方送建设单位结算资料审计文本，根据与建设方大合同双方认可无异议后2个月内支付到总价款的95%。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工程竣工满贰年后30天返还工程总价的3%，剩余2%在工程满五年后30日内结清，均不计利息。保修条款按建设方大合同执行。保修期间由于是乙方原因造成保修不及时和质量无法保证时，建设单位的处罚和扣款全部由乙方负责承担。总工期目标为740日历天，自2011年1月10日起至2013年1月30日工程竣工。乙方应该向甲方上交保证金伍万元，在工程支付中分三次扣除并上交给甲方银行账户内，并以甲方单位出具的收款收据为结算保证金的唯一依据。《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严黎景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歌山公司陆续支付了工程款。2013年底严黎景完成所承建工程，2013年12月17日工程发包方郑州亚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业主交房。2014年1月23日，歌山公司对严黎景施工的橄榄城三期安装标书上的总量签字确认，工程量为6069469.35元。5、6、10号楼雨水缺少部分49827.45元。施工期间工程量增加金额22713.29元。不参与施工总包合同优惠(7.3%)的材料总价1081892.32元。下浮7.3%后计款：6092182元×92.7%＝5647452元，按合同应付5647452元×80%×90%＝4066165元。应扣除：1、2012年度清理费7000元；2、黄沙水泥砖材料：6092182×0.5%＝30460元；3、项目部给予进度拖延处罚28000元；4、2013年清理修补费用29520元；5、水电施工员工报未完工程量暂扣（双倍计）80000元，应扣除合计174980元。2014年2月10日，5、6、7号楼经五大主体验收，2014年5月6日报送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该院查证的歌山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3724726元，加上严黎景应分担的水电费42064元，歌山公司已付款总数为3766790元。歌山公司应付严黎景工程款为3891000元。另外，雨水缺少部分49827.45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在下浮7.7%并扣除20%的管理费后由歌山公司支付90%。即49827.45×92.7%×80%×90%＝33256.83元；双方均认可的材料优惠款78978.85元，直接计入应付工程款。综上，歌山公司应付严黎景的工程款数额为3891000元＋33256.83元＋78978.85元＝4003235.68元。因歌山公司已付严黎景3766790元。故在严黎景第一次起诉歌山公司支付工程款时，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判令歌山公司支付严黎景工程款236445.68元。因该工程款系对工程竣工结束后，歌山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的90%的工程款，但至本次起诉，严黎景认为歌山公司现在尚有10%的工程款未支付，且已经达到支付条件，要求歌山公司支付未果，故严黎景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1年1月10日，郑州亚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歌山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亚新橄榄城三期Ⅱ标段，工程地点：郑州市××以南、××以西。承包范围：亚新橄榄城三期Ⅱ标段施工图纸、招标文件(含答疑纪要及补充通知)范围内的全部采购、施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土建工程、安装工程、装饰工程、材料设备采购。开工日期2011年1月10日，竣工日期2013年4月15日，备案日期2013年7月10日。金额194401089.34，合同优惠率7.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再225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双方均认可工程款总额为6092182.64元。
再查明，严黎景、歌山公司签订了《质保期内维修管理协议》，约定交工后三个月内维修程序，由于该阶段维修工作较集中，严黎景要留专人常驻工地负责维护。业主将报修问题反映到物业管理公司，经现场察看，确认是工程质量问题后，在业主报修登记本上登记，并请业主在上面签字，同时开出“维修项目报告单”（一式三份，歌山公司、维修单位、严黎景各一份），物业公司或歌山公司及时通知严黎景领取“维修项目报告单”，并要求严黎景在“维修项目报告单”上签字并注明收到时间；三个月至半年内质保期内维修程序，物业公司经现场察看，确认是工程质量问题后，在业主报修登记本上登记，并请业主在上面签字。物业公司将填好的“维修项目报告单”整理好，该报告单一式三份，物业公司、维修小组、严黎景各一份，物业公司应经“维修报告单”于每星期五早上送维修小组两份，严黎景每星期五派人到维修小组领取“维修项目报告单”，并在“维修项目报告单”上签字及注明收到时间，同时约定有下列请款之一的，维修小组有权另派他人维修，所发生的费用按维修小组与维修人员达成维修费用，从严黎景的质保金或工程款中扣除：1、严黎景每星期五没派人到维修小组领取“维修项目报告单”的；2、星期六、日上午九点以前没到物业报到的；3、维修不及时的或反复维修两次，仍修不好的；4、星期六、日没有维修好或业主不在家，而维修人员没有向维修小组、物业公司汇报的，及“维修项目报告单”上没有物业管理人员签字的。双方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中关于质量维修保证金以及保证金的返还条款约定：双方商定本工程的的工程质量保修责任采取发包人留置保修金担保，承包人按照本协议承担保修义务，保修期结束后，双方根据本协议办理完结算后，剩余保证金在十四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2、本工程的维修保证金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结算总价款的5%。承包人在办理工程最终支付时从工程价款中留置。歌山公司尚欠严黎景质保金40000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当遵守。根据双方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付款方式的约定，“本标段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总承包价款收取20%管理费后的90%。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变更承包价格，承包价格将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竣工结算自甲方送建设单位结算资料审计文本，根据与建设方大合同双方认可无异议后2个月内支付到总价款的95%。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工程竣工满贰年后30天返还工程总价的3%，剩余2%在工程满五年后30日内结清，均不计利息。”严黎景、歌山公司均认可的工程款总额为6092182.64元，雨水缺少部分的工程款为49827.45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在下浮7.7%并扣除20%的管理费后即为歌山公司应当严黎景支付的工程款，同时双方约定双方均认可的材料优惠款78978.85元，直接计入应付工程款，故最终歌山公司应付严黎景的工程款总额为4633893元。因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再2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歌山公司在支付90%的工程款时应付严黎景工程款4003235.68元。歌山公司辩称严黎景施工存在诸多严重的质量问题，但从歌山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并没有充分证明其维修款符合双方约定的扣款条款，故对歌山公司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2013年4月15日，但尚未满五年，故根据合同约定，歌山公司应当支付严黎景的工程款至98%即454125.14元，因歌山公司已支付4003235.68元，故现应支付严黎景工程款537979.46元。关于严黎景要求歌山公司退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因严黎景并未提交质保金已结算的相关证据，故对严黎景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严黎景工程款537979.46元。二、驳回严黎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6元，由严黎景负担2259元，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247元。
本案二审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严黎景与歌山公司所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变更承包价格，承包价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双方认可的工程款总额为6092182.64元，雨水缺少部分为49827.45元，下浮7.7%并扣除20%管理费，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书认定歌山公司应支付严黎景90%的工程款为4003235.68元，一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认定歌山公司应付严黎景工程款的98%为454125.14元，减去歌山公司已付的4003235.68元，现应付严黎景工程款537979.4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歌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受理费10506元，由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玉章
审判员 苟 珊
审判员 申付来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