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23刑初249号
公诉机关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朝珍，女，1955年8月2日出生云南省砚山县，苗族，文盲，无业，户籍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住云南省砚山县。因涉嫌拐卖妇女罪，于2016年6月27日被砚山县公安局维摩派出所抓获，并羁押于砚山县看守所，同年7月2日被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林宗军，安徽省和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和检刑诉〔2016〕2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朝珍犯拐卖妇女罪，于2016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玲、黄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朝珍及其辩护人林宗军、翻译人员王朝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份左右，越南籍被害人充某（又名熊小花）被人骗至中国云南省境内，交给熊朝丽（另案处理），熊朝丽将充某带至被告人熊朝珍住处。后杨某2、杨某1夫妇得知熊朝珍处有女子可卖给李某1为妻，遂帮助联系。2016年2月12日，杨某2、杨某1、李某1等人赶到熊朝珍家，经双方协商，熊朝珍同意以76000元的价格将充某卖给李某1为妻，当晚李某1付给熊朝珍1000元定金。次日上午，熊朝珍收取了杨某1、李某1等人支付的75000元，并将充某交由李某1等人带至安徽省和县乌江镇。2016年6月初，充某从李某1家中出走，被人送往和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
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材料：受案登记表，被告人熊朝珍的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及西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情况说明等相关书证，抓获经过，砚山县看守所收押登记，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清单、银行查询清单（李某2农业银行卡）；证人李某1、杨某1、杨某2、侯某、蒋某、李某2、秦某的证言；被害人充某的陈述；被告人熊朝珍的供述；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朝珍以出卖为目的，拐卖妇女，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应当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应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熊朝珍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供认，其辩解因为这个女孩子没有户口，所以那个男的只给了熊朝珍56000元，熊朝珍把钱交给熊朝丽，后熊朝丽说熊朝珍照顾这个女的这么多天，就给了熊朝珍2000元。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朝珍构成拐卖妇女罪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2．被害人有多次报警逃离的机会，但是被害人也没有报警，直至案发也是出租车司机将被害人直接拉到派出所才无奈而报警称其是被拐卖来的，不能排除被害人到中国来是出于自愿。3．案发后，被告人对主要犯罪事实作了如实供述，应当属于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没有前科；对被害人没有殴打、胁迫等行为，对被害人一直进行照顾；被告人熊朝珍只获得犯罪所得76000元的部分赃款。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农历春节期间，越南籍被害人充某（女，1999年12月13日出生，苗族，后取中文名熊小花）被一青年男子骗至中国云南省境内，后由同案犯熊朝丽（在逃）带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维摩乡维摩村民委新街组被告人熊朝珍的住处。
2016年春节前，和县乌江镇驻马村委会杨湾自然村村民杨某1与其云南籍妻子杨某2准备到云南省丘北县过春节，和县乌江镇建设村委会竹园自然村村民李某2找到杨某1，委托杨某1夫妻替李某2的儿子李某1在云南寻找结婚对象。春节期间，杨某1夫妻在云南帮忙联系，杨某2电话联系被告人熊朝珍，得知熊朝珍手中有一越南女子，但无户口本、无身份证等身份证明。杨某2将上述情况告知李某1家人，2016年2月9日，李某1前往云南。
2016年2月12日，杨某2、杨某1、李某1等人赶到云南省砚山县维摩乡被告人熊朝珍住处，经双方协商，熊朝珍同意以人民币76000元的价格将被害人充某卖给李某1为妻，当晚李某1付给熊朝珍定金1000元。次日上午，被告人熊朝珍收取了李某1、杨某1支付的人民币75000元，并将充某交由李某1等人带走。当日，李某1等人先将充某带至丘北县杨某2娘家，2月16日左右，将充某带至安徽省和县乌江镇，与李某1共同生活。2016年6月4日，充某从李某1家中出走，途中因语言不通被人送至和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
案发后，2016年6月27日，被告人熊朝珍在砚山县维摩乡其住处被云南省砚山县公安局维摩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并羁押于砚山县看守所。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6月7日，和县公安局乌江派出所在处置“熊小花”走失警情时发现，2016年3月份一天，充某（女，1999年12月13日出生，越南人，苗族，住越南山罗省北安县片邦，后取中文名熊小花）在越南山罗省上学时被人骗至越南老街省后，被带至我国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后被以76000元的价格卖给安徽省和县乌江镇建设村委会竹园村李某1为妻。
2．被告人熊朝珍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熊朝珍出生日期为1955年8月2日，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前科查询证明及西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情况说明等相关书证，证实2016年4月22日因熊朝珍因涉嫌拐卖妇女案被广西西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4．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6月27日，熊朝珍在砚山县维摩乡其住处被云南省砚山县公安局维摩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5．砚山县看守所收押登记，证实2016年6月27日至2016年7月1日熊朝珍被砚山县看守所收押。
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清单、李某2农业银行卡查询清单，证实该银行卡2016年2月9日存入现金75000元，2016年2月13日多次支出现金共计77000元。
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今年农历春节前，其父亲李某2叫杨某1夫妻帮李某1在云南找个老婆回来，杨某1夫妻同意了。正月初二（即2016年2月9日），其父亲叫李某1到云南去看看，并给了李某1一张银行卡，卡里有八万多块钱。2月11日下午，在云南丘北县杨某1老婆娘家，一个男性小青年给李某1看了他手机里面的一个女孩照片，并问李某1照片上的女孩怎么样？李某1说还可以。然后这个男青年用手机给李某1拍了一张照片。之后杨某1妻子杨某2与李某1说照片上的女孩叫熊小花，十七八岁，云南人。2月12日下午五六点钟左右，杨某1和李某1、杨某2及其弟弟、弟媳骑了两辆摩托车到了一个老奶奶家，他们用当地的方言讲一会话，之后杨某1把李某1拉到屋外讲对方要七万六千块钱，然后李某1叫杨某1打电话其父亲李某2，告知要花七万六千块钱买老婆，其父亲李某2同意了。在走的时候，他们要李某1给了1000元钱给老奶奶。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左右，李某1与杨某1等人一起又到那个老奶奶家，八点多钟，杨某1骑摩托车带李某1到银行取钱，因为卡跟银行不符也没取到钱，之后李某1和杨某1、杨某2的弟弟三个人打车到县城取钱的。在县城李某1用银行卡在三家银行总共取了七万六七块钱左右，其中交给杨某1七万五千块钱。取完钱三人回到老奶奶家，杨某1当李某1的面把包里面的钱点给了那个老奶奶。给过钱后，李某1、杨某1、杨某2和杨某2的弟弟、弟媳五个人带熊小花回到杨某2的娘家。2月14日下午，李某1、熊小花、杨某1夫妻俩跟他们的两个小孩一起从昆明乘火车到合肥，后坐车回到和县乌江。回到和县之后，杨某2嘱咐李开忠不要随便让熊小花打电话，不能让她跟能沟通的人接触。正月十六（即2016年2月23日），李某1家人为李某1与熊小花办了结婚酒席。二人共同生活期间，李某1发现熊小花不是云南人，是越南人。2016年6月4日上午，李某1家人发现熊小花出走。
8．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春节前，李某1家人通过本村秦某找到杨某1，帮忙在云南杨某1妻子的娘家替李某1介绍一个老婆。春节期间，杨某1夫妻以及妻弟与李某1一起到云南一个地名叫维摩的一个老奶奶家，将一个名叫熊小花的女孩介绍给李某1，双方见面谈好彩礼钱要76000元，第二天李某1从银行取了78000元，给了老奶奶76000元。之后熊小花跟杨某1、李某1等人回到安徽和县乌江。李某1父亲表示感谢与秦某一起到杨某1家，给了杨某12000元介绍费。
9．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杨某2系云南省文山自治州丘北县天星乡人，苗族，嫁到安徽和县乌江有十几年时间；今年春节前，李某1父亲要求杨某2回云南过年时替李某1找结婚对象，杨某2经打听电话联系被告人熊朝珍，熊朝珍说她跟前有一个越南小姑娘，没有身份证和身份信息，如果要嫁到安徽这边来，价格比较高，至少需要七万元以上。李某1父亲同意，并安排李某1到云南见面。正月初五，李某1到云南后，杨某2与其丈夫杨某1、弟弟、弟媳一起带着李某1到了被告人熊超珍家，熊朝珍不让在要见面的小姑娘面前提钱，不让小姑娘知道把她卖钱的事情，让李某1相中后再谈钱。见面的小姑娘名叫熊小花，是越南人，大概十八岁，苗族。见面后，李某1相中了熊小花。看过之后，老奶奶就把杨某2、李某1等人带到街道上面一家租住房内，老奶奶开口说把这个女孩卖给李某1要七万八千元。杨某1和老奶奶讨价还价。当天晚上就谈好了，大概付了一、二千元定金。谈好后，老奶奶临走时还说要明天早上必须付钱。第二天早上，一起又到了老奶奶家，杨某1、杨某2弟弟和李某1三个人就骑车去街道取钱，只取了两万元。老奶奶就叫她小儿子带他们一道再次去街道取钱但是没有取到。后来，他们三个人就在街道包一辆车去砚山县城取钱，杨某2和老奶奶等他们，杨某2弟媳和熊小花在一起玩。取钱回来之后，在路边上，杨某1把钱给了老奶奶，老奶奶看了一眼也没有怎么数，就用衣服把钱兜起来了。老奶奶拿完钱之后，就直接走了，但是没有往自家方向走。杨某2、李某1等人到了老奶奶家之后，老奶奶小媳妇说了一些关照的话，李某1等人带上小女孩离开，一起到了杨某2娘家住了两晚，随后一起坐火车回安徽和县乌江。那个小女孩没有身份证，是用杨某2家户口本买的火车票。熊小花对杨某2说过她在学校读书，有几个男孩子带她出去玩把她带到云南这边来的。后来李某1家人给了杨某2夫妻两千元钱、两条硬中华烟、四瓶海之蓝酒，以及回来的单趟路费八、九百元钱。
10．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今年春节时，姨妈熊朝丽带一个十五六岁越南的小女孩到侯某与婆婆熊朝珍租住在维摩街道的家来，住了几天后，这个小女孩被丘北县天星乡的五六个人带走了。他们到熊朝珍家来二次，第一次是晚上，第二次是第二天上午。第二天上午他们过来时把熊小花带走了，当时姨妈熊朝丽也过来的，但站在旁边没有讲话，都是婆婆熊朝珍和他们谈的。当时侯某问熊朝丽他们要把熊小花带到哪里去，熊朝丽讲给她找老公。侯某问熊小花愿不愿意，熊朝丽讲她愿不愿意她又做不了主。后来侯某跟天星乡来的人讲熊小花是侯某表妹，要他们对熊小花好一点。
1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杨某1老婆是云南人，春节前，杨某1和他老婆到云南过年，李某2请他们夫妻在云南那边帮李某2带一个儿媳妇回来。大年三十晚上杨某1打电话说在那边已经为李某2找了一个儿媳妇，叫李某2儿子去看看，如果合适就带走。杨某1说要六万元彩礼钱，李某2同意。随后李某1乘飞机到昆明，李某2给他带一张八万三千元的银行卡。正月初六，李某1打电话说对那个小丫头很满意。后来杨某1打电话说要加一万六千元，李某2同意了。回到和县正月十六家里办了结婚酒席，李某1和熊小花没有领结婚证，因为熊小花没有身份证、户口本，熊小花在李某2家生活了四个多月时间。
12．证人蒋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4日，证人在和县汽车站附近拉了一个女乘客，因为语言交流不畅，所以证人直接把她送到派出所了。
13．被害人充某的陈述，证实其系越南人，苗族，1999年12月13日出生，高中文化，在校学生，户籍地为越南山罗省北安县片邦；2016年2月份，农历春节之后，其被自称姓充的男子带到云南，又被姓充的男子的嫂子带到这个老奶奶（指被告人熊朝珍）家的，老奶奶为其起了一个苗族名字，叫“小花”，后来都喊其“熊小花”。和县这边男的（即李某1）接充某时，其知道他给了老奶奶两千块钱，不给钱老奶奶不会让充某跟他们走。和县这边人到老奶奶家给充某找对象，主要跟老奶奶谈。姓充的男子在云南警告充某必须要嫁人，如果嫁人不想在这边生活就要打电话回去骗一个越南女孩给他，因为他已经把充某的家庭摸清了。
14．被告人熊朝珍的供述，证实刚过春节，熊朝丽带了一个越南女孩来到熊朝珍家，这个越南女孩在熊朝珍家生活了十天左右，后来这个女孩被丘北县天星乡亮碑村的几个人买走了。他们到熊朝珍家是晚上，然后熊朝珍跟他们谈价格，讲好是五万六千块钱。这些钱他们是分两次给的，第一次是第一天晚上给了一千块钱，第二次是第二天早上到砚山县城取了五万五千块钱给熊朝珍的，他们给过钱后就把这个越南女孩带走了。熊朝珍不认识这个女孩，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小女孩是被安徽省的一对夫妻带走了。
15．辨认笔录，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被害人充某辨认出被告人熊朝珍、同案犯熊朝丽、证人杨某1、杨某2；证人杨某2、杨某1、李某1辨认出被告人熊朝珍。被告人当庭对辨认笔录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朝珍伙同他人以介绍婚姻为名，利用妇女人地生疏、语言不通、孤立无援，违背妇女意志，将妇女出卖给他人，实属以出卖为目的，积极参与拐卖妇女，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拐卖妇女罪。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熊朝珍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熊朝珍积极实施拐卖行为，应对全案犯罪行为负责。其被抓获归案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基本供认，但也有避重就轻，故对辨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人熊朝珍对其主要犯罪能基本供认，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为依法惩治拐卖妇女犯罪，保护妇女合法权益，维护家庭和谐与社会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熊朝珍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被告人的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熊朝珍的刑期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2021年9月26日止；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责令被告人熊朝珍退出非法所得，并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圣梅
审 判 员 吴正刚
人民陪审员 李 跃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汪海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