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刑初5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女，1987年8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沧县，系被害人韩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1，女，户籍所在地：黄骅市，系被害人韩某3之女。
法定代理人田某，系韩某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2，男，1963年1月19日出生，住黄骅市，系被害人韩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女，1964年8月10日出生，住黄骅市，系被害人韩某3之母。
诉讼代理人贾莉，河北冀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俊祥，男，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天津市静海区，住天津市静海区。2017年4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黄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黄骅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黄骅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亮，沧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沧检公诉刑诉（201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俊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9月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贾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崔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贾莉，被告人程俊祥及辩护人宋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27日16时许，被告人程俊祥无证驾驶其冀Ｊ×××××银灰色长安牌箱式货车，在南大港扣村加油站西侧与被害人韩某3驾驶的冀Ｊ×××××红色江淮SUV发生刮蹭。事后程俊祥欲驾车逃逸，韩某3站在箱货车前阻止，程俊祥强行驾车顶着韩某3向前行驶一段距离后，将韩某3甩到车下碾轧后逃逸，后韩某3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4月3日程俊祥到天津静海公安局中旺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出示了冀Ｊ×××××长安牌箱式货车、冀Ｊ×××××红色江淮SUV、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尸检鉴定、DNA鉴定、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户籍证明、信息记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俊祥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诉讼代理人提出，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程俊祥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各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0万元。
被告人程俊祥对起诉书的指控没有不同意见，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意见，对定罪罪名有异议，提出本案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7日16时许，被告人程俊祥无证驾驶其冀Ｊ×××××银灰色长安牌箱式货车，在南大港扣村加油站西侧与被害人韩某3驾驶的冀Ｊ×××××红色江淮SUV发生刮蹭。事后程俊祥欲驾车逃逸，韩某3站在箱货车前阻止，程俊祥强行驾车顶着韩某3向前行驶一段距离后，将韩某3甩到车下碾轧后逃逸，后韩某3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4月3日程俊祥到天津静海公安局中旺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2、崔某共有一子韩某3，其夫妇分别出生于1963年1月19日、1964年8月10日；田某出生于1987年8月4日出生，其女韩某1出生于2016年5月17日,均系农村户口。
因被告人程俊祥的上述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韩某3抢救费8302.88元，韩某3因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8489元，韩某1抚养费9798／年×18年÷2计8812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3月27日16时20分，接报案人刘某1报案于同年4月4日以故意伤害立案侦查。
2、被告人程俊祥供述：其来自首。2017年3月27日下午大约2点多钟，其开车在南大港南面河堤旁一加油站西侧的公路上调头时（由西向东行驶）与一辆由东向西行驶的红色的轿车发生刮蹭。其车的左侧车灯被撞坏，红色轿车行驶十多米后将车停在了其车的左前方。其见红色的轿车比较好（应该很贵），其车没有手续，其也没有驾驶证。其当时一直在车里坐着，没有下车。红色轿车上的男子下车后站在其车前面，用手指着其，示意下车，其没有理该男子，就想逃离现场，于是把车打着，男子见车向前走，双手抓着其车的雨刷器，身子顶着车头，其就转动方向盘想把男子甩开，顶着男子向前行驶一段距离，男子掉下去了，当时感觉车的阻力特别大，车往前比较难走，应该是车的左后轮轧上男子了。开车走了一段，车就好开了，其就把车一直开到中旺镇蔡庄子村的河边（大闸旁边的河沟里），等到天黑就把车烧了。
事后其一直没敢回家，在外面躲着。到4月3日就去天津静海镇中旺派出所投案自首了。烧车是为让警察找不到自己，因知道把男子轧了，自己没有驾驶证，车又没手续。
3、现场勘验笔录：（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记载：2017年3月27日16时30分至17时45分在事故地点扣村加油站西路口有肇事红色江淮轿车一辆。
（2）毁车现场：2017年4月6日16时10分，在位于天津市静海区中旺镇蔡庄子村南河岸边2.3公里处。发现废弃建筑物废墟地面上有燃烧物品后的灰烬，其中含有融化的玻璃，汽车上的灯泡，没有燃烧完全的汽车轮胎碎片及燃烧后留下的钢丝、融化的铝等。在排洪渠边发现已被燃烧过的汽车磁带机。现场图2份；拍摄照片18张。
4、渤海新区交警三大队2017年4月19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俊祥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韩某3无责任。
5、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7年3月27日下午16时左右，在南大港扣村加油站西路口发生交通事故，肇事人已逃逸，其报警并拨打的120急救，有一位妇女也拨打了急救电话，地上躺着的人脸上、肚子上均有擦伤，羽绒服和牛仔裤有破损；该人东边几十米处停有一辆红色江淮轿车。
（2）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2017年3月27日16时左右，加油站西侧路口发生交通事故，路边躺着一个人（头朝北），此人东边有一辆红色的轿车，其拨打120急救。其丈夫是捕鱼的，3月27日打算将鱼卖给天津的程俊祥，电话是152××××9848，程说下午五点到，后来说车爆缸了，不来了。
（3）证人程某1证言证实：其陪程俊祥一起到公安局自首，当时程俊祥和其说：2017年3月27日下午在南大港和一辆红色小车发生事故，后红色车主下车和其理论，因程俊祥没有驾驶证，程俊祥就想逃跑，红色车主拦在车前不让走，开车逃跑的过程中程俊祥将车主撞倒碾压了一下就走了，不知道是死是活；听村工作人员说，蔡庄子村南河堤上有一辆烧毁的面包车和程俊祥的车相似。
（4）证人刘某3证言证实：其是王台小鱼饭店的老板，录像中停在其店门口的汽车是程俊祥的拉鱼、送鱼的车，程俊祥驾驶的是银色的厢式面包货车，电话号码是152××××9848。
（5）证人杨某证言证实：程俊祥之子程某22017年3月份全勤在岗，没有旷工和请假。2017年3月27日程某2上的是白班，白班时间段为早上8点至晚上8点，工作时间为12个小时，期间离岗时间不能超过15分钟。程某2在2017年4月初请过假，说其父亲程俊祥开车撞死人了，回家处理事情。
（6）证人程某2（被告人之子）证言证实：其父亲近两年贩卖河鱼，手机号：152××××9848，有一辆银灰色长安厢货面包车。其在2017年4月1日下午知道父亲发生交通事故的，是程某1打电话告知的，后4月3日陪父亲程俊祥去公安局自首。
6、接受证据清单：渤海新区公安局于2017年4月7日从提交人刘某2处接受刘某2手机与“120”、程俊祥的152××××9848通话记录截屏。证实2017年3月26日20时02分刘某2与程俊祥152××××9848通话28秒；2017年3月27日15时14分程俊祥152××××9848来电通话39秒；2017年3月27日15时16分手机152××××9848来电通话24秒；3月27日16时05分、16时06分刘某2拨打120两次。
7、渤海新区交警三大队移交物品清单记载：2017年4月11日该大队随案移交渤海新区公安分局刑侦三大队冀Ｊ×××××号红色江淮牌轿车一辆、该车行车证、韩某3机动车驾驶证各一个；车架号LSCBB53D27G066667长安牌厢式货车（已烧毁、无牌照）一辆；天蓝色羽绒服、蓝色夹克衫、蓝色牛仔裤各一件。
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记载：2017年4月20日渤海新区公安分局向天津市茂海津福纸制品有限公司调取程某2请假单（复印件）、电脑考勤卡、考勤记录表、该公司证明材料、报销凭证各一份；该公司请假单证实程某22017年4月1日至4月8日因家中有事请假7天；电脑考勤卡、考勤表、公司证明证实程某23月份满勤。
9、辨认笔录：
（1）证人刘某2在1-16张不同男性照片中，依法辨认出6号（程俊祥）照片即是天津籍收鱼男子程俊祥。附照片。
（2）被告人程俊祥带领侦查员依法指认南大港二分区加油站西大门东侧约30米处，即是其驾驶长安牌厢式货车与韩某3驾驶的江淮SUV车发生刮蹭的地点；指认加油站西大门西侧约40米处即是其驾驶长安牌厢式货车碾压韩某3后离开的作案地点。附照片。
（3）被告人程俊祥带领侦查员依法指认天津市静海区中旺镇蔡庄子村南侧河堤大坝一处废弃水闸北侧平地，即是其烧毁冀Ｊ×××××灰色长安牌厢式货车的地点。
10、河北省冀通司法鉴定中心[2017]冀某字第5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冀Ｊ×××××号车右后车门处受损痕迹与冀Ｊ×××××号车左前侧受损痕迹相吻合。
11、沧州市公安局物沧公物鉴尸检字[2017]16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死者韩某3解剖检验：左额、颞部皮下出血；左侧第5、6肋间肌肉出血，右侧二肋骨锁骨中线骨折，右侧低2、3、4、5、6肋骨腋中线处骨折，左侧胸腔积血性液体250毫升，左侧肺门破裂，周围12厘米×6厘米血肿伴挫伤；右侧胸腔积血性液体1500毫升，右肺有1.0×0.4厘米、0.4×0.4厘米破裂口，右肺门有4×3厘米挫伤，胸椎肺门处血肿伴挫伤；腹腔积血，肝脏挫裂，挫创口长者11厘米，小者3.5厘米。（提取检材备检）。
鉴定意见：死者韩某3系胸腹部钝性外力作用致内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12、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沧公物鉴法物字[2017]10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韩某3与韩某2、崔某符合三联体遗传规律。
13、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冀医法鉴［201７］毒鉴字第５７６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韩某3内脏未检出常见毒物。
14、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三大队出具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4月3日该大队接天津市静海区中旺派出所电话称：2017年3月27日在南大港二分区加油站西侧涉嫌交通肇事的犯罪嫌疑人程俊祥到中旺派出所投案自首，当日将程俊祥押解回渤海新区交警三大队。
15、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1）冀Ｊ×××××灰色轻型厢式货车，出厂日期2007年7月2日，发动机号756MB6725车辆识别代码LSCBB53D27G66667，机动车所有人沧州安运货物运输服务公司，机动车状态：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检验。（2）冀Ｊ×××××红色江淮牌轿车，机动车所有人田某，出厂日期2014年10月11日，发动机号E3450070，识别代码LEJ12EKR25E4739712，机动车状态：正常。（3）身份证（程俊祥）未查询到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信息。（4）韩某3驾驶证号132930198910023354，领证日期1016年5月19日，有效期止2022年5月19日。
16、户籍证明：被告人程俊祥出生于1971年7月3日；被害人韩某3出生于1989年10月2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2出生于1963年1月19日出生，崔某出生于1964年8月10日，田某出生于1987年8月4日，韩某1出生于2016年5月17日。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俊祥无证驾驶漏检车辆与被害人韩某3驾驶的车辆发生刮蹭后，为逃匿，强行顶着韩某3向前加速行驶，后将韩某3甩至其车下碾压逃逸，造成韩某3胸腹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内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
诉讼代理人提出从重处罚被告人程俊祥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程俊祥于2017年4月3日到当地派出所投案，投案后至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故诉讼代理人要求从重处罚的意见，不予采信。
诉讼代理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2丧失劳动能力，要求判令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代理人就被抚养人生活费判赔标准仅提供被害人韩某3于2013年5月30日在黄骅市购买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万锦星城B区），还不能说明被抚养人韩某1或其法定代理人田某生活来源于该市，故原告人韩某1的生活费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提供的黄骅市殡仪馆票据8500元，属丧葬费范围。
因被告人程俊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各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即赔偿韩某3的抢救费8302.88元，韩某3因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8489元，韩某1抚养费88120元，共计124911.88元。附带民事诉讼各原告人及代理人提出过高、过多部分，不在法律规定的赔付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俊祥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被告人程俊祥无证驾驶漏检机动车与韩某3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为了逃匿，看到韩某3在其车前阻止，明知在此时驾车顶着韩某3行驶、且在加速摇摆的情况下，会造成韩某3死亡的结果，而放任韩某3死亡结果的发生，致韩某3因甩至车下碾压而死亡的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信。
辩护人提出程俊祥具有投案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
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俊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程俊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各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共计124911.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戈忠来
审判员 王玉文
审判员 郑国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兴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