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6民终1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炳昌，男，1961年6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启东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俊俊，女，198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茂华，男，195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明珍，女，1956年10月13日出生，苗族，无业，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修媖，女，1972年12月26日出生，土家族，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范炳昌、范俊俊因与被上诉人冉茂华、任明珍、张军、廖修媖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625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炳昌、范俊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适用错误。范炳昌、范俊俊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施某在受害前已在印江县城居住生活超过一年以上，故对施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使施某的死亡赔偿金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施某的户籍为江苏省农村户籍，其死亡赔偿金亦应按照江苏省农村标准计算；二、原判对精神抚慰金计算偏低。施某的死亡给其一家造成巨大精神损害，其主张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合情合理，原判仅支持3万元的精神抚慰金不当。冉茂华、任明珍二审辩称：一、原判适用贵州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冉茂华、任明珍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判支持其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廖修媖二审辩称：一、原判适用贵州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廖修媖对本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军未作二审答辩。范炳昌、范俊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审被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丧葬费24243.5元、交通费11000元、住宿费4200元、亲属误工费63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各项费用共计587336.3元；二、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6日16时30分左右，君逸宾馆及俊阳电动工具五金总汇一楼至二楼中间的门头广告牌突然脱落至地面，砸中施某，导致施某受伤。施某受伤后被送到印江自治县人民医院救治，经医治无效于当天19时58分死亡，死者施某救治产生医疗费4067.74元。事故发生前，君逸宾馆由廖修媖经营，俊阳电动工具五金总汇由张军经营，张军、廖修媖经营场所均属于冉茂华、任明珍所有。俊阳电动工具五金总汇门面系冉茂华、任明珍于2013年6月2日租赁给张军经营使用，双方对安全事故责任分担未作出约定。君逸宾馆系任明珍于2016年1月3日将经营权转移给廖修媖，双方对安全事故责任分担未作出约定。发生事故的门头广告牌内部结构为木结构，系任明珍于2009年制作，至事故发生前一直未对主体结构进行变动。广告牌一端有君逸宾馆字样，另一端有俊阳电动工具五金总汇字样。2015年4月，张军对俊阳电动工具五金总汇门面上广告牌进行了局部修改。事故发生后，冉茂华、任明珍先行垫付施某救治医疗费4067.74元及丧葬费用30000元。另查明，施某的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启东市兆民镇巴西村六组86号，事故发生前，施某在印江自治县××街道西环桥头为范俊俊照顾小孩。施某与范炳昌系夫妻关系，与范俊俊系母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予赔偿。本案中，施某被张军经营的俊阳电动工具五金总汇及廖修媖经营的君逸宾馆门面门头广告牌砸伤致死，而冉茂华、任明珍作为张军、廖修媖经营场所的实际所有权人及君逸宾馆经营权的实际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对施某的死亡后果，冉茂华、任明珍、张军、廖修媖应承担赔偿责任。范炳昌、范俊俊作为施某的近亲属，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补助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予支持。一、关于施某的损失认定问题。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施某受伤后抢救产生医疗费4067.74元（冉茂华、任明珍已先行垫付），庭审中各方对上述医疗费均无异议，虽范炳昌、范俊俊未主张医疗费，但应计算在全部损失之内。2、死亡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施某于1962年3月11日出生（现年54岁），故应按二十年计算，范炳昌、范俊俊提出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施某的户籍为农村户口，其未向法庭提交施某系城镇居民的有效证据，且施某在印江县城是为范俊俊照顾小孩，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参照贵州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386.87元计算，故死亡赔偿金为7386.87元/年×20年=147737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丧葬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参照贵州省2015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7466元计算，丧葬费为47466元/年÷12月×6月=2373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根据《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除了应赔偿丧葬费以外，还应适当赔偿其他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因范炳昌、范俊俊为施某办理相关丧葬事宜确需产生一定的费用，结合施某系江苏省启东市人，再考虑2至3人需到江苏省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情考虑10000元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较为合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结合施某的死亡确实给范炳昌、范俊俊一家人精神上造成了较为严重的痛苦，酌情支持3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责任的分担问题。本案中，致人死亡的广告牌系廖修媖经营的君逸宾馆及张军经营的俊阳电动工具五金总汇广告牌，广告牌最初由冉茂华、任明珍于2009年制作，且廖修媖经营的君逸宾馆及张军经营的俊阳电动工具五金总汇的经营场所均属于冉茂华、任明珍所有，同时冉茂华、任明珍又是君逸宾馆的实际经营权所有人，故冉茂华、任明珍应承担更多的赔偿责任。张军自2013年6月2日开始租赁冉茂华、任明珍所有的门面经营俊阳电动工具五金总汇，张军作为致人死亡广告牌的实际管理使用人，应承担仅次于冉茂华、任明珍的赔偿责任。廖修媖自2016年1月3日开始经营君逸宾馆，虽然时间较短，但其作为君逸宾馆的实际经营者，作为广告牌的实际管理使用人，但由于其不是君逸宾馆经营权的实际所有人，故廖修媖承担次于张军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致人死亡的门面广告牌分别属于张军、廖修媖管理、经营，君逸宾馆的经营权转移时间、期限，及广告牌制作人、悬挂广告牌的房屋所有人的实际情况，由冉茂华、任明珍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军承担35%的赔偿责任，廖修媖承担25%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冉茂华、任明珍、张军、廖修媖共同对范炳昌、范俊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冉茂华、任明珍、张军、廖修媖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案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4067.74元、死亡赔偿金147737元、丧葬费23733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215537.74元。按照各方的责任分配，冉茂华、任明珍承担40%的责任，即215537.74元×40%≈86215.10元，张军承担35%的责任，即215537.74元×35%≈75438.20元，廖修媖承担25%的责任，即215537.74元×25%≈53884.44元。冉茂华、任明珍在事故发生后已先行垫付34067.74元，故冉茂华、任明珍尚需再承担52147.36元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冉茂华、任明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炳昌、范俊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2147.36元；二、张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炳昌、范俊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5438.20元；三、廖修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炳昌、范俊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3884.44元；四、冉茂华、任明珍、张军、廖修媖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范炳昌、范俊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70元，由冉茂华、任明珍负担1800元，张军负担1575元，廖修媖负担1125元，范炳昌、范俊俊负担517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原判对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是否恰当；二、原判对本案的精神抚慰金计算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施某户籍属江苏省农村居民，因范炳昌、范俊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施某在受害前连续在印江县城居住生活，故其主张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施某系江苏省农村居民，江苏省的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高于贵州省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的实际情况，原判适用贵州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不当，其上诉主张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江苏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予以支持。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为325140元（16257元／年×20年）。关于焦点二，范炳昌、范俊俊虽因施某的死亡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情支持其3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范炳昌、范俊俊上诉提出“原判对本案的精神抚慰金计算偏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范炳昌、范俊俊的上诉理由部分能够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鉴于各方对施某死亡产生的其他各项损失以及本案的责任比例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范炳昌、范俊俊因施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067.74元、死亡赔偿金325140元、丧葬费23733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392940.74元。根据前述责任比例，应由冉茂华、任明珍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56936.3元，扣除冉茂华、任明珍已垫付的34067.74元，冉茂华、任明珍还应赔偿122868.56元；张军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137319.26元；廖修媖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98085.19元。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625民初485号民事判决；二、由冉茂华、任明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炳昌、范俊俊因施玉琴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22868.56元；三、由张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炳昌、范俊俊因施玉琴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37319.26元；四、由廖修媖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炳昌、范俊俊因施玉琴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98085.19元；五、驳回范炳昌、范俊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由冉茂华、任明珍负担4000元，张军承担3000元，廖修媖承担1000元，范炳昌、范俊俊承担1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88元，由冉茂华、任明珍承担3500元，张军承担2500元，廖修媖承担500元，范炳昌、范俊俊承担8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志审判员 代静云审判员 刘贵波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余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