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31刑终3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武润，男，1965年8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永顺县。因涉嫌犯强奸罪，2015年8月18日被永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29日被永顺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5年8月29日被逮捕。现押永顺县看守所。
辩护人覃伟进，广西覃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武润犯强奸罪一案，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湘3127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彭武润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彭武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0日作出(2016)湘31刑终151号刑事裁定，撤销永顺县人民法院(2016)湘3127刑初27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永顺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6)湘3127刑初1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彭武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6日至7日，在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审判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湘西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程、熊祎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彭武润及其辩护人覃伟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9日下午，被害人某某某在被告人彭武润位于永顺县的家中玩耍，彭武润见某某某身上脏了，便将其喊至灶房旁的水池处帮其清洗。后彭武润见某某某独自一人在其家中灶房旁的卧室内玩耍，遂产生要试一下小女孩的念头，进入卧室将某某某的裤子褪至大腿并用阴茎戳某某某的阴部。2015年8月17日，永顺县公安局某派出所公安民警在彭武润家中将彭武润抓获。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彭武润的供述、被害人某某某的陈述、证人肖某某等人的证言、受伤部位照片、门诊病历本、被告人彭武润指认犯罪现场照片、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照片5张、入所体检证明、情况说明及值班日志、审讯光碟、视频资料、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彭武润用生殖器对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外阴部进行接触，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彭武润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某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彭武润及其辩护人提出，一、认定彭武润犯强奸罪的证据不足。1、永顺县公安局某派出所无权办理强奸案，该派出所取得的证据不合法，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立案前强制传讯彭武润无法律依据，非法拘禁彭武润17个小时，取得的彭武润供述不合法；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病历本、被害人辨认笔录、被告人指认现场等侦查行为均未经批准不合法应排除。2、重审中认定肖某某17日报案与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以及肖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16日报案不符。3、8月29日不批准逮捕后未释放彭武润进行审讯违法。4、彭武润的五次有罪供述系刑讯逼供和诱供作出，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二、肖某某有诬告陷害他人习惯，孙女某某某系被其教唆。三、彭武润供述、被害人陈述以及肖某某证明的犯罪时间、情节不吻合。四、永顺县人民法院违反管辖规定重审本案。张应国在侦查阶段担任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未查处相关人员在办理本案中的违法行为，在重审中担任永顺县人民法院院长，本案发回永顺县人民法院重审不合法，永顺县人民法院应回避。五、请求二审宣告彭武润无罪。
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在二审庭审中提出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9日下午，被害人某某某（2010年出生）在被告人彭武润位于永顺县的家中玩耍。彭武润见某某某身上脏了，便将其喊至灶房旁的水池处帮其清洗。后彭武润见某某某独自一人在自家灶房旁的卧室内玩耍，便进入卧室将某某某的裤子褪至大腿并用阴茎戳某某某的阴部。2015年8月17日，永顺县公安局某派出所民警在彭武润家中将其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
彭武润堂嫂黎某某在开庭前三天，提交了有彭武润签名同意的授权委托书，黎某某接受委托作为亲属担任彭武润的辩护人。合议庭审查后，认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当天即电话通知了黎某某开庭时间，黎某某亦准时到庭参加了庭审，但二审庭审中黎某某却以辩护人身份向法庭作证并提交录音U盘证据，彭武润及其辩护人在庭审前均未提出申请黎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直到法庭举证质证阶段，黎某某才说明其以证人的身份作证和提交证据。其行为违反了《人民法院法庭规则》第九条证人不得参加旁听的规定。同时，黎某某提交的录音证据，已经一审重审时举证、质证，重审认为辩护人提交的彭武润家属与原审辩护人覃雄、郭湖纹律师的通话录音和彭武润受伤的照片不能体现彭武润遭受了刑讯逼供。综上所述，黎某某以辩护人身份参与庭审后又要求作为证人作证并提交相关证据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且其证词和相关录音不能证明彭武润遭受了刑讯逼供，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彭武润及其辩护人提出，永顺县公安局某派出所无权办理强奸案，该派出所取得的证据不合法，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立案前强制传讯彭武润无法律依据，非法拘禁彭武润17个小时，取得的彭武润供述不合法；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病历本、被害人辨认笔录、被告人指认现场等侦查行为均未经批准不合法应排除。经查，本案先由永顺县公安局某派出所初查，后转送刑侦大队侦办，公安部《关于公安派出所受理刑事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和《关于建立派出所和刑警队办理刑事案件工作机制的意见》，虽对公安机关内部办案分工作了规定，但公安部的上述《通知》和《意见》明确规定派出所在接到刑事报案后有权进行初查，有权抓获、盘问相关犯罪嫌疑人。因此，永顺县公安局某派出所接到报案后，进行初查并讯问犯罪嫌疑人并未违反相关规定。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病历本、被害人辨认笔录、被告人指认现场、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均系公安机关在接到报案后进行初查依法收集的，符合公安部的相关规定，不需要特别审批，不存在未经批准程序不合法而予以排除的情形，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彭武润及其辩护人提出，重审中认定肖某某17日报案与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以及肖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16日报案不符。经查，肖某某虽然2015年8月16日报案并做了询问笔录，但公安机关当天并未受案，肖某某17日经侦查机关同意，带某某某到永顺县人民医院检查，医生出具了被害人外阴5点充血的病历记录，故公安机关在医院检查后于2015年8月17日正式制作受案登记表，并在该表中如实填写肖某某2015年8月16日报案并不违法。一审法院重审认定肖某某于2015年8月17日报案有误，但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
上诉人彭武润及其辩护人提出，8月29日不批准逮捕后未释放彭武润进行审讯违法。经查，8月28日永顺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后，公安机关于29日对彭武润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并将彭武润带至办公地点，给彭武润送达释放通知书后未及时释放不当，但公安机关在监视居住期间讯问彭武润并不违法，且检察机关又于29日批准逮捕彭武润，公安机关未及时释放彭武润对本案没有实质影响。
上诉人彭武润及其辩护人提出彭武润的五次有罪供述系刑讯逼供和诱供作出，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经查，彭武润于8月18日进看守所，经检查彭武润双手手腕有几条呈条形状皮肤损伤，但身体其他部位无损伤，公安人员说明抓捕彭武润后给彭武润上了手铐，在押解途中形成手铐伤。彭武润的五次有罪供述有四次是在看守所内审讯，完全可以排除上述手铐伤系在看守所审讯中造成的可能。另一次审讯虽在彭武润进看守所之前进行，但该次审讯系在永顺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进行，该次审讯的录音录像充分证明审讯人员没有对彭武润进行刑讯逼供，从审讯视频中可以看出彭武润表情自然、叙述清楚、思维清晰、表达流利。故该手铐伤与审讯无关，不能由此证明彭武润的五次供述系审讯人员刑讯逼供取得。同时，彭武润系具有完全辨别能力的成年人，对强奸幼女的犯罪后果是清楚的，无任何证据证明审讯人员采取了诱供手段获取彭武润有罪供述。故彭武润及辩护人认为五次有罪供述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彭武润及其辩护人提出肖某某有诬告陷害他人习惯，孙女某某某系被其教唆。经查，肖某某证明两家关系比较好，没有任何矛盾，东西坏了都是彭武润帮忙修；彭武润亦曾供述和某某某一家没有矛盾，还帮肖某某修过电视，两家是隔房的亲属关系，在一个寨上住了几十年；刘某某和罗某某证明案发的前一天，即8月8日肖某某还带某某某到彭武润家与刘某某、罗某某和彭武润聊天，说明两家正常往来没有矛盾。故肖某某没有诬告陷害彭武润的动机，同时，彭武润及其辩护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肖某某有诬告陷害他人的先例，上述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上诉人彭武润及其辩护人提出彭武润供述、被害人陈述以及肖某某证明的犯罪时间、情节不吻合。经查，彭武润供述和肖某某证言相互吻合，证明案发时间为2015年8月9日。刘某某和李某某亦证明8月9日下午某某某一个人到彭武润家玩耍。某某某陈述彭武润用鸡鸡逗（戳）其阴部，彭武润供述用阴茎戳被害人阴部，二人所述主要情节吻合，且2015年8月17日门诊病历证明被害人外阴5点充血，印证了肖某某证言、某某某的陈述和彭武润的供述。故上述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上诉人彭武润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应国在侦查阶段担任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未查处相关人员在办理本案中的违法行为，在重审中担任永顺县人民法院院长，本案发回永顺县人民法院重审不合法，永顺县人民法院应回避。经查，张应国由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交流改任永顺县人民法院院长，系正常工作调动，并非永顺县人民法院回避本案的法定事由，且辩方无证据证明相关办案人员存在违法行为。本案根据刑诉法关于管辖的规定应由永顺县人民法院管辖，本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审判符合法律规定，且发回重审时张应国尚未就任永顺县人民法院代院长。上诉人彭武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理由及请求于法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武润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其行为构成强奸罪。上诉人彭武润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彭武润强奸证据不足，应宣告上诉人无罪。经查，被害人某某某陈述被彭武润强奸，证人刘某某、李某某的证言充分证明彭武润具有作案时间和条件；某医院和永顺县人民医院的医生经检查证明某某某阴道口稍张开，外阴充血；彭武润对其强奸某某某的事实亦多次作了有罪供述，其供述的主要内容与被害人陈述及肖某某证明的主要情节一致，并与医生检查情况吻合，同步录音录像亦充分证明彭武润供述时表情自然，语言流畅，公安、检察讯问人员没有刑讯逼供、指供、诱供等违法行为，其翻供没有正当理由。同时，被害方与彭武润家无矛盾，无诬告陷害彭武润的可能。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彭武润强奸某某某无疑。故上诉人彭武润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龙 海
审判员 向 力
审判员 杨向路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兆珍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