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上知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邢超，校长。
委托代理人刘华伟，山东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斌，山东弘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逸群，男，200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孙涛，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山东大学教师，系被上诉人孙逸群之父，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李艳，女，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济南市车辆管理所职员，系被上诉人孙逸群之母，住济南市。
上诉人济南市上知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上知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孙逸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民初字第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23日，孙逸群的母亲为其报名参加上知学校的右脑潜能开发课一期课程，后向上知学校缴纳培训费2680元，上知学校于2013年3月7日出具发票。孙逸群的《上知教育学员登记表》背面附有《学院须知》，在第二条入学后的要求部分有如下记载：……2、家长／监护人必须认真履行监护责任，负责孩子在校区内的健康和安全。本校所承担的管理责任并不能取代家长应当承担的监护责任。2013年3月9日下午，孙逸群到上知学校上课，下课后孙逸群在上知学校教室外面该学校用于其它课程授课的场地游戏时摔倒受伤，当时孙逸群的母亲正与孙逸群的授课老师交流授课事宜，双方均未看清孙逸群的受伤原因。孙逸群受伤后被送往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肱骨踝上骨折，孙逸群在该院住院治疗4天，于2013年3月13日出院，期间的治疗费用7940.57元均由上知学校支付。上知学校另支付孙逸群营养费1000元。孙逸群的出院医嘱为：继续外固定，1月后拆除外固定及康复训练。孙逸群于出院后复查期间自行支出医疗费292元。
案件审理中，经孙逸群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孙逸群因摔伤致右肱骨踝上骨折，累及骺板，呈线性骨折，鉴定为十级伤残；2、孙逸群伤后需护理8周，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需1人护理；3、孙逸群目前已医疗终结，无特殊后续治疗费。若确实存在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支出或相关有资质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核定。孙逸群因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2200元。孙逸群为济南市居民户口。
济南市教育局济教成字（2010）4号文件《济南市教育局关于严格规范民办学校设置教学点问题的通知》中有“县（市）区属学校一律不得跨县（市）区设置教学点”的规定。上知学校于2009年在济南市历下区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至本案件开庭时尚未在济南市历城区教育主管机构及民政部门注册。庭审中，孙逸群称其摔伤时的游戏场地有三名老师看管，上知学校称该三名老师是大厅的接待人员，并非场地管理人员。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上知学校抗辩已经在《学员须知》中告知监护人应承担监护责任，且孙逸群系在下课后交到监护人手中后摔倒受伤，故上知学校对于孙逸群的摔伤不存在过错。因上知学校对在其处接受教育的未成年人负有法定的教育、管理职责，其对孙逸群摔伤的场地负有管理义务，但其未安排人员有效地对该场进行管理、维护现场秩序以及及时制止未成年人的危险行为、消除不安全隐患，故上知学校对于孙逸群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孙逸群的母亲在明知孙逸群结束课程走出教室，在没有确定孙逸群在有人看护的情况下，对孙逸群的行为不加以制止，未根据孙逸群的年龄特点和认知能力积极履行监护职责，对于孙逸群损害的产生负有一定过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上知学校的抗辩理由部分成立，结合本案事实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上知学校对孙逸群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比例。孙逸群主张的医疗费中的292元有证据印证，应予支持，超出部分无法证实与治疗孙逸群的伤情存在关联，不予支持。孙逸群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1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有证据证实，结合上知学校的赔偿比例予以支持。孙逸群主张的鉴定费2200元，属于诉讼费用，应予以判决确定。孙逸群主张护理费4200元，主张数额不高于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收费报酬，结合上知学校的赔偿比例对其该项主张应予以支持。孙逸群主张康复营养费6000元，孙逸群受伤时不足5岁，存在加强营养必要，上知学校已经支付的1000元营养费，符合其加强营养实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孙逸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其伤情及伤残实际，应予以支持。孙逸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选择人身损害的法律关系要求上知学校承担赔偿责任。孙逸群以上知学校无办学资格为由要求返还培训费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一并处理。上知学校已经为孙逸群支付的医疗费可按照过错比例折抵赔偿款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市上知教育培训学校赔偿孙逸群医疗费233.6元（292元×80%）。二、济南市上知教育培训学校赔偿孙逸群残疾赔偿金41208元（51510元×80%）。三、济南市上知教育培训学校赔偿孙逸群护理费3360元（4200元×80%）。四、济南市上知教育培训学校赔偿孙逸群住院伙食补助费96元（120元×80%）。五、济南市上知教育培训学校赔偿孙逸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六、驳回孙逸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至第五项所列款项共计人民币54897.6元，扣除济南市上知教育培训学校已经支付的1588.11元（7940.57元×20%），余款53309.49元限济南市上知教育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726元，由孙逸群负担600元，济南市上知教育培训学校负担1126元；鉴定费2200元，由济南市上知教育培训学校负担。
上诉人上知学校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同时认为被上诉人的母亲对被上诉人损害的发生也负有一定过错，在这种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比例过高。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下课，且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交到其监护人手中，此后，被上诉人的监护职责已转移到被上诉人的母亲手里，上诉人已完成当天的教育、管理职责。其次，在被上诉人摔伤的地方设有明显的标志“孩子玩耍需要家长陪护”，被上诉人放学后又在此玩耍，上诉人并没有看护的义务，已经尽到了管理职责。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损害的发生没有主观故意，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同时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致人残疾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主张了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不能再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要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逸群答辩称，上诉人主张事发场地有“孩子玩耍需要家长陪护”的提示语，该事实不存在，是对方事后加上去的。下课后有三个老师把孩子叫到游戏区域，班主任给家长上课，对方没把孩子交到家长手里，而且当时有三个老师在看护孩子，但未尽到保护孩子安全的义务，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要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逸群系未成年人，其在上知学校学习期间，上知学校依法应尽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中，孙逸群受伤的地点为上知学校用于教授其他课程的场地，孙逸群在此玩耍，上知学校应安排人员进行管理，以维护现场秩序、保护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上知学校未安排人员对该场进行管理，应认定其未尽到管理职责，对于孙逸群的损害后果，上知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根据本案事实及各方过错程度，确定上知学校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存在过高的情形，应予确认。上知学校以放学后已将孙逸群交至其母亲手中、事发场地有“孩子玩耍需家长陪护”的标志等理由，主张已尽管理职责，缺乏法律依据，且孙逸群之母李艳对以上事实亦不认可，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被侵权人除请求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外，还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孙逸群受伤致残，其主张给付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综上，上知学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由上诉人济南市上知教育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审 判 员 孟繁荣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