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7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舟，男，1984年1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拓（张远舟之父），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乙56号1502-1509单元。
法定代表人：刘天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乙56号1502-1509单元。
执行事务合伙人：魏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藏克兰，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远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圆全公司）、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天圆全合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8411号民�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远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拓、被上诉人天圆全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熊伟与天圆全合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藏克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远舟上诉请求：改判天圆全合伙向张远舟支付因未依法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书面证明给张远舟造成的损害赔偿18800元。事实和理由：执业注册会计师只能到会计师事务所执业，由于天圆全合伙未为张远舟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导致张远舟未被其他会计师事务所聘用，后张远舟于2016年9月28日被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同）（以下简称天职国际事务所）聘用，入职一个月后被口头通知因未与天圆全合伙解除劳动关系故不再继续聘用张远舟，是天圆全合伙未履行法定义务这一错�行为直接导致张远舟被辞退。张远舟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了一份录音证据证明天圆全合伙拒绝向张远舟出具离职证明一事，现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
天圆全合伙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远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天圆全合伙已于2016年8月23日向张远舟出具了离职证明，但张远舟因不同意上面的内容而拒收；后天圆全合伙在北京市西城区劳动监察大队（以下简称西城劳动监察大队）进行调解时再次给张远舟出具了离职证明，张远舟还是拒收。天圆全合伙已在张远舟离职后为其办理了社保转移手续，张远舟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与天圆全合伙不为其出具离职证明有因果关系。
天圆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远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它意见同天圆全合伙的答辩意见。
张远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圆全合伙向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2、天圆全合伙赔偿其不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造成的损失18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远舟主张其于2010年10月9日入职华夏中才事务所。2010年11月9日华夏中才事务所与张远舟签订期限自当日起至2011年11月8日止的劳动合同。2011年11月9日华夏中才事务所与张远舟续签期限自当日起至2014年11月8日止的劳动合同。2012年9月6日华夏中才事务所与天圆全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之后华夏中才事务所并入天圆全公司，并办理了注销。张远舟转入天圆全公司工作，天圆全公司承继华夏中才事务所的权利义务。2013年1月4日天圆全公司与张远舟签订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3年12月12日北京市财政局批准天圆全公司的转制申请，准予设立天圆全合伙，组织形式为特�普通合伙企业。2013年12月30日天圆全合伙注册成立，天圆全公司依法应办理注销，但因故至今未办理注销。张远舟转入天圆全合伙工作，天圆全合伙承继天圆全公司的权利义务。2015年1月1日天圆全合伙与张远舟续签期限自当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续订书。
2016年8月24日张远舟向天圆全合伙递交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8月25日天圆全合伙出具关于张远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回复，同意张远舟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之后，张远舟曾向西城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要求天圆全合伙向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天圆全合伙出具了一份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内容为：“兹证明张远舟同志（身份证号×××），自2010年11月9日起至2016年8月24日止在我单位任职，于2016年8月23日向我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双方达成一致意�于2016年8月24日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时的职务为项目经理。张远舟在我单位任职期间，因个人工作过错给单位造成损失，相关损失赔偿事宜尚未解决。”单位盖章处加盖天圆全合伙的公章，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24日。张远舟因不认可该份证明中所载的“张远舟在我单位任职期间，因个人工作过错给单位造成损失，相关损失赔偿事宜尚未解决”的内容和“2016年8月24日”的落款日期，故未签收该份证明。
本案审理过程中，张远舟主张因天圆全合伙不依法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造成其2016年8月25日至9月27日和11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没有工作，天圆全合伙应赔偿相应损失。张远舟提交了劳动合同、员工辞退通知书、员工离职薪酬结算单。以上证据显示：2016年9月28日天职国际事务所与张远舟签订期限自当日起至2020年9月27日止的劳动合同。2016年10月31日�职国际事务所向张远舟作出员工辞退通知书，理由为“经您原单位与我司反映，并经我司与原单位核实后，您并未与原单位完全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我们认为您已经不适合继续在我所任职”。2016年10月31日张远舟签署员工离职薪酬结算单，与天职国际事务所办理了离职交接。天圆全合伙对此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其已向张远舟出具一份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系张远舟拒绝领取，张远舟被天职国际事务所辞退与其无关。
2016年10月26日张远舟以要求天圆全合伙向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并赔偿因未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造成的损失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仲裁委）申请仲裁。海淀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对张远舟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张远舟不服该不予受理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天圆全公司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天圆全公司吸收合并华夏中才事务所，之后又转制为天圆全合伙，故天圆全合伙承继华夏中才事务所和天圆全公司在与张远舟的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的权利义务，张远舟在上述三家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
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中，张远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天圆全合伙回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故天圆全合伙应依法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天圆全合伙出具的终止、解�劳动合同证明载有“张远舟在我单位任职期间，因个人工作过错给单位造成损失，相关损失赔偿事宜尚未解决”的内容，这不属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组成部分。天圆全合伙亦未举证证明该内容属实，且可以另行解决。因此，天圆全合伙应依法为张远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
张远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天圆全合伙书面回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张远舟向西城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后，天圆全合伙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尽管部分内容与法定要求不符，但仍明确了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因此，2016年10月31日张远舟被天职国际事务所以未与原单位完全解除劳动关系为由辞退，与天圆全合伙缺乏关联性。张远舟要求天圆全合伙赔偿未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造成的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远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二、驳回张远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张远舟在二审审理中称其提交的录音可以证明天圆全合伙拒绝向其出具离职证明一事，但经本院审查，张远舟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员工辞退通知书、员工薪酬结算单等三份证据，并未提交录音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用人单位拒不向劳动者出具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证明，造成劳动者无法就业，并发生实际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劳动者应对用人单位的过错与劳动�无法就业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以及因此所造成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不能证明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不予支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远舟上诉主张天圆全合伙拒绝给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由天圆全合伙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应当由张远舟就天圆全合伙拒绝给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以及由此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并二者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审理期间，张远舟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与天圆全合伙未出具离职证明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天圆全合伙出具的相关书面材料中确认了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事实。张远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天圆全合伙作出的《关于对张远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及离职申请的回复》中载明“北京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与张远舟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8月24日起终止”，天圆全合伙在西城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中亦载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上述两份材料均在一定程度上具备了离职证明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事实及解除时间的功能。
第二，张远舟所述系天圆全合伙拒绝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一节缺少证据支持。张远舟上诉称其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向法院提交了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天圆全合伙拒绝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但经本院审查，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其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的录音证据。而根据张远舟的自认，其在西城劳动监察大队处理其与天圆全合伙之间的纠纷时，其拒绝接收天圆全合伙给其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故张远舟主张天圆全合伙拒绝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一节�本院不予认定。
第三，张远舟所提交的用以证明天圆全合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与其主张的天圆全合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间缺乏关联性。张远舟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为天职国际事务所向张远舟作出的《员工辞退通知书》，其中列明的辞退理由为“您未与原单位完全解除劳动关系”，鉴于天圆全合伙此前出具的《关于张远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及离职申请的回复》等书面材料中业已明确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事实，故张远舟被天职国际事务所辞退与天圆全合伙是否向张远舟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一节之间并无关联性。
第四，张远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2016年8月25日至9月27日及11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没有工作与天圆全合伙不依法出具离职证明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张远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张远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刘 芳
审 判 员 唐述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邾映映
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