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闽07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兴文，男，195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暂住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升，男，南平市延平区紫云街道剑津社区居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清市环城商业大厦十层。法定代表人：张时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兴，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兴文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2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兴文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2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改判来宝公司支付马兴文劳务费387151.9元。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1月10日就三山·江景天城2号楼工程签订《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从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4项的约定来看，综合包干价94元/㎡,只限于使用高凳脚手架，该架子只能施工到3.6米以下。但涉案工程超过3.6米以上的楼层，高凳脚手架无法完成施工任务。在此情况下，马兴文多次找来宝公司解决，来宝公司答复由马兴文自己解决，施工完毕后另算费用。因赶工期的压力，马兴文只好自行租用钢管脚手架施工。现该工程作业已完工。就钢管脚手架的租金、人工费用等问题，马兴文多次找来宝公司结算，来宝公司均予以拒绝。马兴文只能委托福建环闽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并经南平剑州公证处的公证后，于2017年9月25日寄给来宝公司，来宝公司收到未予回复，马兴文遂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马兴文的诉讼请求认定存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1.一审判决未对《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的高凳脚手架施工范围及本案工程的实际高度进行审查，故该判决认定事实有误。2.马兴文在本案中主张的是《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未约定的劳务工资，同时，福建环闽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决算书也清楚的告知是钢管脚手架的费用，而《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的综合包干价94元/㎡仅指高凳脚手架的做工单价标准。故本案与（2016）闽0702民初2797号马兴文与来宝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并无关联性。因来宝公司对马兴文寄送的结算书未予答复，马兴文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马兴文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马兴文的上诉请求。来宝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已对马兴文承包的劳务范围及性质进行了明确的约定，马兴文再次主张的劳务款系合同范围内。双方签订的《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5项、第（二）款第4项、第五条等条款中均约定了马兴文班组施工所需的脚手架费用均属于其承包范围，涵盖在综合包干单价中，即便是第二条第（二）款第4项也是约定“含抹灰使用的操作高凳、脚手架”，故《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并未将脚手架定义为“高凳脚手架”。且该协议亦明确约定了涉案工程的层高及总高，马兴文在明确知道施工标的的情形下，应当知道施工所需材料，故本协议约定的综合包干价已包含搭设脚手架的费用。二、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702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书已对马兴文的施工价款进行了全面的审定，并对马兴文的施工价款进行了认定。来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已向马兴文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兴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来宝公司支付马兴文劳务工资款3871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0日，来宝公司与马兴文签订一份《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该份协议约定了来宝公司（甲方）将承建的三山·江景天城2#楼工程的泥工班组施工任务承包给了马兴文（乙方）。双方在协议第五条承包单价第1款中载明：“本协议项目泥工班组的（上述项目）工程按照国家法定计算建筑面积计算综合包干单价为94元每建筑平方米。{即：砌体22元/㎡（砌体工程施工任务内容），内墙抹灰（含墙柱）38元/㎡，外墙抹灰15元/㎡，天棚梁面粉刷4元/㎡；各项装饰线条及滴水线1元/㎡，（抹灰工程施工任务内容），楼地面找平层1元/㎡，楼梯间、整体楼梯找平层（整体楼梯面层加浆压光）2元㎡，〔楼地面（屋面）工程施工任务〕，150高水泥砂浆踢脚线1元㎡。}”马兴文依据该协议进行施工。2015年12月22日，马兴文完成施工项目，该工程已被验收合格。2016年9月1日，马兴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来宝公司支付工程款669155元。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马兴文的申请委托福建联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三山·江景天城2#楼工程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福建联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三山·江景天城2#楼工程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为3335466元，存在争议部分〔仓库领料；其他扣款；一层商铺门柱未抹灰部分；标准差走道、吊顶以上不粉刷，施工时现场管理人员要求粉刷；190厚多孔砖（3层）〕由法院判决。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6）闽0702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判决：1.来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兴文工程款508297元；2.驳回马兴文的其他诉讼请求。现马兴文以来宝公司尚未对其承包的三山·江景天城2#楼工程部分钢管脚手架费用及粉刷费结算并支付相关款项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兴文诉请的工程款是否已在（2016）闽0702民初2797号案件中予以判决。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畴。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虽然来宝公司与马兴文签订的《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但该协议体现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从平衡各方利益考虑，应遵循双方有关工程造价结算的意思表示。双方在协议第五条承包单价中注明了“综合包干单价在今后工人市场日工资不超过300元不做任何调整，综合单价包干内含屋面女儿墙、屋面机房层及6m高框架层所用工作内容”。在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本协议项目泥工班组的（上述项目）工程按照国家法定计算建筑面积计算综合包干单价为94元每建筑平方米。”福建联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日作出《关于三山江景天城2＃楼工程已完成部分造价鉴定报告》审定的项目单价已包含搭脚手架的费用。（2016）闽0702民初2797号案件已对马兴文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了全面的审定，认定工程造价为3366297元。故马兴文认为该造价款不包含搭脚手架费用及粉刷费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马兴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08元，减半收取计3554元，由马兴文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1月10日签订的《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约定：“二、泥工班组承包主要施工任务。（一）砌体工程施工任务。……5.含搭设砌筑勇脚手架（包括材料），配合水电预留槽、洞。……（二）抹灰工程施工任务……3.内墙面全面抹灰，天棚板不抹灰、只施工柱及梁面抹灰部分（含裙楼三层、共共走道及楼梯间部分），共公走道及楼梯间部分踢脚线。4.含前后台搅拌机械（含机械操人员工资、福利、保险等），含抹灰使用的操作高凳、脚手架。含抹灰需要的斗车、砂板、赶板、赶枋、铲子、靠尺、水管、灰桶、水电用具等所有低值易耗品。……四、工程进度。1.本工程为31（28）层建筑，其中1-3层为裙楼、4-31（28）为标准层，屋面6m高为框架层，最高高度107.350m……五、承包单价（以下单价为综合单价包干）。注：综合包干单价在今后工人市场日工资不超过300元不做任何调整，综合单价包干内含屋面女儿墙、屋面机房层及6m高框架层所用工作内容。……4.以上综合包干单价和单项单价包含泥工班组所有的人工、机械、材料、机具、管理费用、报价的风险费用和一切不可预见费用等。……6.如因设计变更施工项目，且变更后的项目不在本协议范围以内，由双方协商另行根据市场行情确定单价和决算方式。”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马兴文主张的劳务费有两部分：一是钢管脚手架费用；二是走道、吊顶以上部分粉刷费用。马兴文认为其虽就《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向来宝公司主张过工程款，但前述两部分费用均是《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约定之外的费用，故其主张不构成重复起诉。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钢管脚手架部分费用。首先，从《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来看，双方在协议中对施工过程中使用的脚手架均表述为“脚手架”，并未明确区分“高凳脚手架”或“钢管脚手架”。而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4项注明的是“高凳、脚手架”，也即双方约定的脚手架系与高凳相区分。故马兴文关于协议约定的脚手架仅指“高凳脚手架”的主张，与协议内容不符。其次，马兴文陈述根据行业惯例超出3.6m高度施工作业所使用的钢管脚手架均应由承包方提供，这与双方合同约定的综合包干单价包含6m高框架层所用的工作内容亦不相符。再次，该合同已明确注明建筑物层高，也即马兴文在签订合同时对其施工内容是明知的，对其施工过程中使用的脚手架也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脚手架仅指“高凳脚手架”，则合同约定的脚手架应包含所有的脚手架。综上，马兴文在本案中主张的钢管脚手架费用应包含在《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的范围内。2.关于走道、吊顶以上部分粉刷费用。马兴文认为，其一审提交的《洽商记录回复单》中载明“所有有顶棚吊顶部分，顶棚均不装饰，吊顶一步到位”，故其进行的走道、吊顶以上部分的粉刷均不属于双方《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因该《洽商记录回复单》系建设单位南平市嘉颐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给来宝公司的，只在南平市嘉颐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来宝公司之间发生效力，与马兴文无关联性。走道、吊顶以上部分的粉刷是否属于案涉《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仍应根据该合同约定条款进行判断。现双方在《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内墙面全面抹灰,天棚板不抹灰”，也即除天棚板之外的内墙面抹灰均属于马兴文的施工范围，故马兴文在本案中主张的走道、吊顶以上部分的粉刷费用，亦属于《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内容。综上，马兴文在本案中提出的两项费用的主张，均属于《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的内容。而马兴文在（2016）闽0702民初2797号案件中主张即是《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项下的工程款，故马兴文在本案中再次就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提出权利主张，其实质是认为该合同项下工程款不止（2016）闽0702民初2797号案件认定的数额。因此，本案与（2016）闽0702民初2797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均为《泥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所载明的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2016）闽0702民初2797号案件的裁判结果，马兴文本次提起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2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兴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554元，退还马兴文；上诉人马兴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10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君精审 判 员 邱丽琴审 判 员 吴彦瑾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崔志强书 记 员 任云卿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