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德，男，195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良味，男，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炎坤，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蚶，男，195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向毅，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云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云霄县火田镇东车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2597852272G。法定代表人：吴有林，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荣宗，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德、王良味与被上诉人张亚蚶、漳州市云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永德、王良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武，被上诉人张亚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向毅、被上诉人云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荣宗参加了第一次庭审；上诉人张永德、王良味，被上诉人张亚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向毅、被上诉人云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荣宗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德、王良味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62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张亚蚶、云盛公司向上诉人张永德、王良味赔偿树木损失90720元。事实及理由：一、协议书虽然没有原件，但当事人均承认该协议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也认定该协议的存在，诉讼当事人对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的，复印件效力等于原件，故一审以没有协议书的原件作为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之一错误。二、协议书是张永德书写，当事人有载明张永德名字，协议书上有张亚蚶的签名，张亚蚶也不否认协议的真实性，协议书已成立。一审法院以没有协议人的签名作为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之一错误。三、2016年8月20日协议书第一条“按照以前赔偿数的百分之七十”计算。以前赔偿二千元以下按照百分之百理赔”，上诉人张永德提供的2015年2月18日协议书约定“乙方共有松柏树1440株，2013年至2014每株赔偿90元，共计129600元”“若出现因甲方生产影响到上述松树生长的情况下，甲乙双方通过协商解决赔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2016年8月20日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按照2015年2月18日协议书赔偿标准的70%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以协议内容没有具体的赔偿对象及赔偿标准作为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之一错误。综上，被上诉人应按该协议的约定，按此前确定的赔偿款129600元的70%即90720元赔偿上诉人。张亚蚶答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一、张亚蚶在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过程中，明确提出对该《协议书》复制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即便2016年《协议书》真实存在，上诉人也不符合《协议书》所界定赔偿对象的适用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盛公司答辩称，云盛公司未授权及委托任何人就上诉人张永德、王良味诉称的松柏损害赔偿与上诉人进行协商。云盛公司不是协议任何一方当事人，上诉人仅凭一张“协议书”复印件向云盛公司主张赔偿，显然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永德、王良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亚蚶、云盛公司赔偿张永德、王良味树木损失907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德与王良味系合伙关系，张亚蚶为漳州市云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2015年2月18日漳州市云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张永德、王良味就其种植的松柏树受到机砖厂生产因素影响达成赔偿协议书。2016年8月20日张永德自行书写一份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东车村村民（农果户）与东车村云盛机砖厂污染达成协议…”，该份协议书系张永德自行书写，协议书没有明确赔偿对象及赔偿标准，且协议书只有“张亚蚶”签名，没有其他农果户的签名。2017年2月9日，张永德、王良味以漳州市云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张亚蚶未履行该协议内容而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张永德于2016年8月20日自行书写的协议书没有提供原件，协议内容没有具体的赔偿对象及赔偿标准，没有协议人的签名，张永德、王良味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与该份协议书相互佐证，该份协议书不能作为其主张赔偿的依据。张永德、王良味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永德、王良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8元，减半收取计1034元，由张永德、王良味负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张永德、王良味对于“协议书没有明确赔偿对象及赔偿标准，”这句话有异议。对其他事实认定各方均无异议。对于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永德、王良味补充提供了证据2016年8月20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份复印件上有被上诉人张亚蚶在协议书签名确认“证明张亚蚶所签”七个字。上诉人以此欲证明云盛公司与张永德就松柏树的赔偿达成协议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张亚蚶及云盛公司对这份2016年8月20日协议书中张亚蚶签名及张亚蚶过后手写添注“证明张亚蚶所签”的内容没有异议，但张亚蚶认为该协议只是针对果农的赔偿，不包括松树，不能作为上诉人松树赔偿的依据；云盛公司则不认可张亚蚶是以云盛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签名。被上诉人张亚蚶二审提供证据录音光盘一张，内容为张永德让张亚蚶在协议上补签“证明张亚蚶所签”时双方谈话过程，欲证明张亚蚶签署协议书时，只约定对果树的赔偿，张永德的松柏树排除在外。本院组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张永德、王良味质证认为对于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录音内容体现的是张亚蚶在协议书添注时的过程也没有异议，张亚蚶谈话中称协议没有约定松柏树赔偿，但只是张亚蚶事后辩称的观点，张永德签订协议时没有种植水果，只有松柏树。被上诉人云盛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录音谈话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录音里体现双方有协商的过程，张亚蚶一直强调协议不涉及松柏树赔偿，且张亚蚶有经云盛公司授权的范围是在50万元以下且是水果的范围。被上诉人云盛公司二审提供了两组证据：证据一、云盛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一份，欲证明张亚蚶与云盛公司的承包关系及果农赔偿款必须控制在40万元以内。证据二、2015年度枇杷农户损失补偿统计表三张及2015年度农户小枇杷补偿明细表一张。证实赔偿只针对水果农户，不针对松树。本院组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张永德、王良味质证认为，对承包经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合同看云盛公司是授权给张亚蚶协商松柏树事宜的，2016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云盛公司将企业经营权交付给张亚蚶，在此期间，张亚蚶的经营行为代表云盛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具体怎么约定，与本案无关。对于枇杷补偿统计表没有异议。当时2015年云盛公司不仅赔偿了水果，也已经实际赔偿了松柏树，款项已付。张亚蚶质证认为对云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没有异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2016年8月20日协议书中张亚蚶签名的真实性及张亚蚶过后手写“证明张亚蚶所签”的内容没有异议，因此，该份协议书虽然没有提供原件，但经协议双方确认，其真实性可以认定；上诉人张亚蚶提供的录音光盘经当庭播放，各方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予以确认；各方对云盛公司提供承包经营合同、2015年度枇杷农户损失补偿统计表三张、2015年度农户小枇杷补偿明细表两张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予以确认，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合上述证据及一审各方已质证且无异议的以下几组证据：一、2015年2月-7月云盛公司分别与张永德等农户签订的协议书二、2015年张永德向云盛公司签署的收款收据三、2016年各农户向云盛公司签署的收款收据等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2月-7月，云盛公司分别与张永德、张耀成、张孔文、张暂有、张育成、张木火等签订协议书，对上述农户于云盛公司厂址周边种植的枇杷果树、松柏树进行补偿，且均已按协议书履行完毕。其中云盛公司与张永德于2015年2月1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因张永德在云盛公司附近有种植松柏树受到生产时的各种因素影响，要求赔偿，经双方共同协商就2013年至2014年松柏树赔偿达成协议：一、乙方（张永德）共有松柏树1440株，2013年至2014年每株赔偿90元，共计129600元，赔偿款甲方（承包者）分期付给乙方……。二、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加强管理，保证今后生产时不会影响上述松树的正常生长。若出现因甲方生产影响到上述松树生长的情况下，甲、乙双方通过协商解决赔偿。………。2015年7月15日、2015年8月30日，云盛公司分两期将上述协议约定款项129600元支付给张永德。2016年5月27日，云盛公司与张亚蚶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将公司生产经营管理全权承包给张亚蚶，承包时间为2016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止。合同约定了承包金、收益分配等内容，在生产经营管理方面约定：“乙方（张亚蚶）全权负责生产经营、市场营销及财务管理。协调及解决果农赔偿和运输车辆遇到路政、交通等相关部门处罚等事宜。每年果农赔偿乙方必须控制在40万元以内，路政、交通处罚每月控制在1万元以内。”2016年8月20日，由张永德书写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东车村村民（农果户）以（与）东车村云盛机砖厂污染理赔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按照以前赔偿数的百分之七十计算，以前赔偿二千元以下按照佰分之佰理赔。第二、赔偿款项分别在2016年古历九月初十以前付清，2017年至2018年同样在古历九月初十以前付清，2019年在古历五月初五以前付清，以上协议经双方同意款项不得拖欠，农果户在2019年农历七月十三号以（后）不得再以（与）云盛机砖厂发生任何纠纷；第三、经协商同意户名有：张孔文、张永德、张耀成、张育成、张志茂、张木生、张暂有、张建敏。”张亚蚶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2016年10月11日，张孔文、张耀成、张育成、张志茂、张木生、张暂有的枇杷树、荔枝树均各按其2015年与云盛公司签署协议中约定的果树赔偿标准的70%向云盛公司领取了2016年度补偿款，并在云盛公司的收款收据上签收。云盛公司的收款收据上均注明：张亚蚶支付。上述补偿均未另签订协议。而张亚蚶、云盛公司以张永德、张孔文的松树不包括在2016年8月20日协议中为由，不予支付补偿款，张永德遂起诉至一审法院。本院认为，云盛公司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是其内部经营管理方式，云盛公司与张亚蚶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赋予张亚蚶个人承包经营权，但并未使云盛公司的主体发生变化，张亚蚶在承包经营过程中的经营管理行为，仍是云盛公司的行为。本案中，张亚蚶作为云盛公司的承包经营者，在其承包经营期间，与公司机砖厂附近的农果户就云盛公司生产污染理赔进行协商，且签署了协议，其就该行为虽未得到云盛公司专门授权，但属于其承包经营管理事务，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张永德等人，有理由相信张亚蚶有代理权，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张永德、张亚蚶作为协议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名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成立。结合云盛公司农果户与云盛公司就生产污染理赔仅在2015年唯一一次达成协议且均已履行，各户赔偿标准、金额均明确的事实，协议中约定“按照以前赔偿数的百分之七十计算”，赔偿标准明确。协议中明确列明了经协商同意农果户户名，赔偿对象亦已明确。协议中张木生等其他农果户虽未于协议中签名，但协议签订后，张木生等其他农果户枇杷树、荔枝树等均各按其2015年与云盛公司签署协议中约定的果树赔偿标准的70%向云盛公司领取了2016年度补偿款，云盛公司实际履行了2016年8月20日协议，亦证实该协议内容明确，可以履行。因此，云盛公司、张亚蚶二审辩称张亚蚶无代理权、合同只是邀约尚未成立、合同内容不明确等均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上述合同系双方经协商自愿形成，主要内容明确，没有违反禁止性法律规范，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2016年8月20日合同中，没有排除2015年已进行赔偿的松柏树，且种植松柏树的张永德、张孔文两户均列入协议“经协商同意农果户户名”中，现云盛公司、张亚蚶主张协议中所称“农果户”仅指水果户，应提供足以反驳协议内容的证据，但云盛公司、张亚蚶就此无法举证。云盛公司、张亚蚶该主张与云盛公司2015年已对张永德、张孔文松柏树进行赔偿及2016年8月20日协议由张亚蚶请张永德拟写的事实存在矛盾。至于张亚蚶于录音中所述不包括松树的赔偿，是其及云盛公司股东事后对协议的单方解读，不能代替合同原意。云盛公司还主张松柏树受影响不大，2016年8月20日协议显失公平，但云盛公司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现已超出法定行使撤销权期间，其撤销权已消灭。综上所述，综合本案一、二审证据及查明事实，张永德要求云盛公司履行2016年8月20日协议书约定，支付已到期的2016年度松柏树污染赔偿款，合理有据，应予支持。张亚蚶系云盛公司实际经营人，且已按2016年8月20日协议书约定支付其他农果户2016年的补偿款，因此张亚蚶应就云盛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二审根据各方当事人补充提供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进行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永德、王良味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7）闽06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漳州市云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张永德、王良味松柏树损害补偿款90720元；三、被上诉人张亚蚶对被上诉人漳州市云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减半收取10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均由被上诉人张亚蚶、被上诉人漳州市云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志凌审 判 员  李 华代理审判员  郑勇金二０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柯雅惠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