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2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某。
委托代理人谢庆瑜，湖南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丹艳，湖南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乙。
委托代理人吴钢明，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华云，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
委托代理人吴钢明，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华云，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沙通程控股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兆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畅，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祝青春，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涂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乙、孟某、贺某、长沙通程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程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一初字第0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涂某是贺某的外甥，长沙市XX区XX街XX号XX房是涂某的房屋。2012年10月，贺某与黄某就长沙市XX区XX街XX号XX房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从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10月15日止，月租金700元，押金1000元。当天，黄某交付了租赁押金1000元，三个月房租2100元，贺某收取上述款项后交给涂某。在庭审中，贺某主张涂某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因工作原因不能亲自到场与黄某签订合同，贺某是根据涂某的委托与黄某签订租赁合同，而且将相关情况告知了黄某。2013年1月11日，黄某被人发现死在租赁房屋的洗澡间内。经长沙市公安局某分局某派出所调查后认定，黄某是洗澡时煤气中毒死亡。2013年1月11日，长沙市公安局某分局某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该证明记载：2013年1月11日上午11时许，被人发现黄某死在长沙市XX区XX街XX号XX房，经公安机关现场调查，发现该人为煤气中毒死亡、排除他杀，死者家属对死因无异议，请办理相关手续。涂某在庭审中对该份证明提出异议，认为长沙市公安局某分局某派出所出具的该份证明是用于给黄某家属作为注销户口的证明，黄某乙、孟某提出黄某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其证据不充分。在诉讼过程中，涂某向该院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申请该院收集黄某死于一氧化碳中毒的相关依据。该院向长沙市公安局某分局发出公函，函询黄某死于一氧化碳中毒的相关依据，但长沙市公安局某分局未向该院复函。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通程公司向该院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涉案的热水器的产品质量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属于缺席产品、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做出鉴定意见。该院委托了湖南省燃气燃具及能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对上述鉴定申请进行司法鉴定，该站出具了《长沙市XX区XX街XX号事故综合分析意见》、2013BW-278号《现场勘验报告》、2013BW-279号《检验报告》。2013BW-279号《检验报告》的鉴定意见是：所验项目符合标准要求；2013BW-278号《现场勘验报告》的鉴定意见是：热水器安装在厨房，未安装排气烟管，且无进气口，热水器安装不合格；《长沙市XX区XX街XX号事故综合分析意见》的结论意见是：1、该“樱花”牌JSD-X8DD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安装不合格，属于严重安全隐患；2、经检测，该“樱花”牌JSD-X8DD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烟气中一氧化碳含量为0.023%，符合标准要求，而现场测试时“樱花”牌JSD-X8DD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中一氧化碳含量为1.709%，如需查明现场产生高浓度一氧化碳气体的具体原因，需对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和瓶装液化石油气进行补充鉴定。在将上述鉴定书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后，均未提出补充或重新鉴定的申请。黄某乙、孟某认可上述鉴定意见，贺某、涂某认为在黄某死亡原因不确定的情况下，鉴定机构不能做出“一氧化碳的中毒事故”的鉴定结论；通程公司对鉴定机构在分析意见中对事故发生的过程有异议，认为是鉴定机构预设了黄某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前提，鉴定机构的鉴定过程没有客观性。
在庭审过程中，就涉案的“樱花”牌JSD-X8DD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购买和安装问题，双方当事人意见不一致，涂某认可热水器是其父亲于2004年4月4日购买，但是安装时销售商安装的，通程公司认为根据售货发票，是从公司购买的热水器，但否认由该公司进行安装。涉案的“樱花”牌JSD-X8DD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铭牌上的安全注意事项的第5项明确记载：热水器必须安装烟道，保证气体排出室外。使用说明书上的烟道安装说明中也明确“烟道式燃气快速热水器必须安装烟道”，用户可根据尺寸要求自制或自购烟道套装在排烟出口上，将烟气排出室外。另查，黄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是父亲黄某乙、母亲孟某，黄某乙，男，汉族，1965年5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XX市XX县XX乡XX村XX组XX号，农业家庭户口，农业劳动者；孟某，女，汉族，1965年7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XX市XX县XX乡XX村XX组XX号，农业家庭户口，农业劳动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是在黄某的死亡原因的确认问题。目前就本案证据而言，长沙市公安局某分局某派出所于2013年1月11日出具的死亡证明是较为能证明黄某死亡的原因，在没有相反证明推翻情况下，该院认可该证明的证明内容。黄某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二、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长沙市XX区XX街XX号事故综合分析意见》、2013BW-278号《现场勘验报告》、2013BW-279号《检验报告》等三份鉴定结论认可，是涉案的“樱花”牌JSD-X8DD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安装不合格导致产生高浓度一氧化碳气体，在黄某没有正确处理通风的情况下，造成黄某死于一氧化碳中毒。黄某自身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出租房屋是涂某管理和使用，涉案的“樱花”牌JSD-X8DD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也是其（父亲）购买，但是安装问题，双方意见不一致，主要是涂某和通程公司说法相反。从热水器的安全注意事项、说明书的要求以及目前购买热水器商家操作的习惯分析，热水器的安装应当是用户自负，涂某对安装承担责任。贺某不是出租房屋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或使用人，其未获利，其答辩理由成立，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通程公司不是安装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黄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身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该院酌定的责任比例为30%。涂某对黄某乙、孟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三、本案的经济损失。黄某乙、孟某因黄某死亡产生的费用为：1、丧葬费40028÷12×6＝20014元，黄某乙、孟某诉求11854.5元，该院予以认可；2、死亡赔偿金21319×20=42638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黄某乙，1965年5月12日出生，2013年1月事发时47周岁，孟某。1965年7月22日出生，2013年1月事发时47周岁，均为农村户口，黄某乙、孟某未向本院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涂某向被抚养人支付生活费的前提是被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黄某乙、孟某要求涂某、贺某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4、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该院予以认可，故本案中经济损失共计488234.5元，按三七分责，涂某应当赔偿黄某乙、孟某约为341764元。黄某乙、孟某的其他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涂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黄某乙、孟某经济损失341764元；二、驳回黄某乙、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73元，由黄某乙、孟某承担1337元，涂某承担1336元。
涂某不服，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关键事实的证据不足。长沙市开福区湘雅路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不能充分证明黄某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该证明出具的单位非案件办案单位，其无权开具死因证明，且该证明是为办理注销户口之用，非侵权证据。对黄某死因鉴定应当由专业医学鉴定部门出具相应的鉴定报告，黄某乙、孟某承认黄某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的事实，故不能排除黄某因自身疾病或其他意外原因导致其死亡后果，由于黄某尸体已经火化，故证据灭失的责任不在上诉人。黄某死因不明，不能证明黄某死于一氧化碳中毒，故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不成立，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审对黄某死亡应承担的责任划分不合理。黄某自身应负主要责任。湖南省燃气燃具及能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对涉案热水器测试时，该产品一氧化碳含量标准是合格的。鉴定结论指出：如需查明现场产生高浓度一氧化碳气体的具体原因，需要对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和瓶装液化石油气进行补充鉴定。故该瓶装液化石油气和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都是黄某自行购买，且黄某在洗澡时应采取任意通风措施，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三、原审认定通程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理由错误。上诉人认为黄某如果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通程公司为热水器的销售单位，应当承担产品质量责任。通程公司销售涉案热水器时承诺包安装，这是销售商家通用的商业惯例。且通程公司未告知该涉案热水器属于国家强制性标准安装烟道的热水器，其未尽到合理的安全告知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某乙、孟某的诉讼请求。
黄某乙、孟某答辩称，原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贺某答辩称，黄某在租房前的安全问题我均已告知，发生此事，是他自己承担责任。黄某在洗澡时，没有打开窗户和换气扇，事故发生是他自己的责任，与我方及涂某没有关系，我方不应承担责任。
通程公司答辩称，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黄某的死亡原因，不能证明黄某死于热水器安装缺陷，无法证明黄某的死亡与热水器安装缺陷之间的因果关系。2、从涂某提供的发票来看，至事故发生时涉案热水器已使用近9年，明显超过国家标准的使用年限；购买热水器的房东贺某和将房屋出租给黄某使用的涂某，将超过使用年限的热水器提供给承租人使用，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根据涉案热水器的《检验报告》，涉案热水器本身无质量问题，但是安装有问题。通程公司无需要为产品质量问题承担责任；通程公司只是热水器的终端销售商，只出售热水器，并不提供热水器的安装服务，也不是涉案热水器的实际安装者，不应当为安装问题承担责任。4、如果黄某死于一氧化碳中毒，他未能正确使用热水器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5、本案不能排除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和瓶装液化石油气的质量问题。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涂某提交证据：售后服务卡一张，拟证明热水器安装是由厂家或销售商免费安装的，而不是涂某或涂某的父亲自行找人安装。
黄某乙、孟某对该证据质证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涉及到免费上门服务，通程公司是包含免费安装的。
贺某对该证据质证称，没有意见。
通程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该售后服务卡中载明的信息与机构，均不是通程公司的任何下属机构，与通程公司无关。安装是需要特殊资质的，通程公司不具有该安装资质，是不会安装产品。
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涂某不能证明售后服务卡中载明的信息与机构与该热水器安装生产厂家或销售商通程公司有关联，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黄某的死亡原因的问题。2013年1月11日，长沙市公安局某分局某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证明黄某死亡的原因为煤气中毒。《长沙市开福区工农街55号事故综合分析意见》、2013BW-278号《现场勘验报告》、2013BW-279号《检验报告》等三份鉴定结论认可，是涉案的“樱花”牌JSD-X8DD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安装不合格导致产生高浓度一氧化碳气体，在黄某没有正确处理通风的情况下，造成黄某死于一氧化碳中毒。目前就本案证据而言，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认定的情况下，本院对于黄某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的事实予以确认。涂某关于黄某死因不明，不能证明黄某死于一氧化碳中毒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长沙市开福区工农街55号事故综合分析意见》、2013BW-278号《现场勘验报告》、2013BW-279号《检验报告》等三份鉴定结论认定，涉案的“樱花”牌JSD-X8DD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安装不合格导致产生高浓度一氧化碳气体，在黄某没有正确处理通风的情况下，造成黄某死于一氧化碳中毒。黄某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使用热水器时，对周围环境观察不够，严重违反基本的安全常识，关闭门窗直接导致空气无法对流和通风，对可能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潜在危险未予重视，对其死亡应负一定责任。黄某承租的房屋是涂某管理和使用，涉案的“樱花”牌JSD-X8DD型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也是其（父亲）购买。对于安装问题，涂某和通程公司说法相反，而涂某尚无充分证据证明该热水器由生产厂家后销售商负责安装。原审法院从热水器的安全注意事项、说明书的要求以及目前购买热水器商家操作的习惯分析，认定涂某对安装承担责任，本院予以认同。因该热水器安装不合格，存在安全隐患，故涂某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通程公司不是安装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贺某不是出租房屋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或使用人，其未获利，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涂某上诉关于黄某本人应承担主要责任、通城公司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黄某乙、孟某因黄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673元，由涂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虹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