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元刑初字第00166号
公诉机关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81年5月31日出生，满族，出生地辽宁省北镇市，大学文化，辽宁省丹东市人民医院医生。2015年9月10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恩伟，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检察院以丹元检公诉刑诉[2015]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铁军、代理检察员黄兴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陈恩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初，辽宁万寿药业有限公司销售经理邹某某找到丹东市人民医院神经内二科主任周某某（另案处理）。请托其帮忙在神经内二科临床治疗时使用其经销的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0.4g）、红花黄色素注射液、丹参酮ⅡA磺酸钠注射液三种药品，并承诺该三种药品有回扣，周某某表示同意并将此事传达告知给科内医生被告人李某某。此后，被告人李某某便利用医生开处方、用药的职务便利，伙同主任周某某在临床诊疗时优先为患者开具邹某某经销的药品，并以此按照销售量及约定的提成额度收受药品回扣。自2011年至2013年8月间，被告人李某某共计开出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0.4g）3835支、红花黄色素注射液626支、丹参酮ⅡA磺酸钠注射液2991支。据此，周某某于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间，按照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0.4g）每支18元（主任每支5元、医生每支13元）、红花黄色素注射液每支20元（主任每支5元、医生每支15元）、丹参酮ⅡA磺酸钠注射液每支4.5元（主任每支1.5元、医生每支3元）回扣比例；于2013年1月至8月间，按照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0.4g）每支12元（主任每支3元、医生每支9元）、红花黄色素注射液每支12元（主任每支2元、医生每支10元）回扣比例，向科内医生分配回扣款，其中被告人李某某实得回扣款为人民币65834元，赃款被其用于个人消费。2015年8月14日，被告人李某某经电话传唤至检察机关接受调查。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已退缴赃款人民币65834元。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同案犯周某某的供述，证人姜某某、邹某某的证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药品用量明细表，进货明细表，应付账款记录单，辽宁万寿药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授权委托书，干部履历表、医师职业注册审核表、事业单位岗位聘用审核表、专业技术资格评定表、退休审批表，户籍材料，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等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是共同犯罪，且系从犯、自首，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系从犯，无前科劣迹，并已退缴全部赃款，望法庭在对其量刑时能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系丹东市人民医院神经内二科的医生。2011年初，辽宁万寿药业有限公司销售经理邹某某找到丹东市人民医院神经内二科主任周某某（另案处理），请托帮忙在神经内二科临床治疗时使用其经销的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0.4g）、红花黄色素注射液、丹参酮ⅡA磺酸钠注射液三种药品，并承诺给开药医生药品回扣，周某某表示同意并将此事传达告知给科内医生被告人李某某。此后，被告人李某某便利用医生开处方、用药的职务便利，伙同周某某在临床诊疗时优先为患者开具邹某某经销的药品，并以此按照销售量及约定的提成额度收受药品回扣。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间，被告人李某某所在的神经内二科共计开出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0.4g）16145支（其中李某某开出3269支）、红花黄色素注射液2944支（其中李某某开出602支）、丹参酮IIA磺酸钠注射液21654支（其中李某某开出2991支）。邹某某按照事先约定以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0.4g）每支18元（周某某每支5元、开药医生每支13元）、红花黄色素注射液每支20元（周某某每支5元、开药医生每支15元）、丹参酮IIA磺酸钠注射液每支4.5元（周某某每支1.5元、开药医生每支3元）的回扣比例给周某某，周某某按照以上约定的回扣比例向科内每个医生分配回扣款。为此，被告人李某某实得药品回扣款为人民币60500元。2013年1月至8月间，被告人李某某所在的神经内二科共计开出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0.4g）
5164支（其中李某某开出566支）、红花黄色素注射液271支（其中李某某开出24支）。邹某某按照事先约定以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0.4g）每支12元（周某某每支3元、开药医生每支9元）、红花黄色素注射液每支12元（周某某每支2元、开药医生每支10元）的回扣比例给周某某，周某某按照以上约定的回扣比例向科内每个医生分配回扣款。为此，被告人李某某实得药品回扣款为人民币5334元。综上，被告人李某某所在的神经内二科共计开出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0.4g）21309支、红花黄色素注射液3215支、丹参酮IIA磺酸钠注射液21654支，共收受邹某某给予的药品回扣款为人民币512153元，被告人李某某共实得药品回扣款为人民币65834元，赃款被其用于个人消费。2015年8月14日，被告人李某某经电话传唤至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已退缴赃款人民币65834元。
认定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同案犯周某某的供述，1980年1月至2009年间我在丹东市中心医院工作，2009年7月退休。2010年2月20日至今，我在丹东市人民医院神经内二科工作，任主任一职。2011年初，邹某某到人民医院的办公室找到我，他说他是药品公司的医药代表，人民医院新进的一批药里有他代理的小牛血清、红花黄色素、丹参酮三种药品，这三种药品有新药品上市的临床观察费，这个临床观察费就是指药品回扣。当时邹某某跟我说小牛血清的回扣是18元/支，主任拿5元/支，开药的医生拿13元/支；红花黄色素20元/支，主任拿5元/支，开药的医生拿15元/支；丹参酮4.5元/支，主任拿1.5元/支，开药的医生拿3元/支。我当时就同意了邹某某提出的这三种药品的回扣价。这之后我到医生办公室跟在场的医生说了小牛血清、红花黄色素、丹参酮三种药品有临床观察费，也就是有药品回扣，他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药品回扣是我们这个行业的一个潜规则，医生都知道有回扣的药品开得越多他们挣得越多，医生就会在今后用药过程中会更多地选择使用有临床观察费的这三种药品。其他当时不在场的医生我在平时查床的时候也告诉他们了，总之我科室的每一个医生我都告诉了。大约两个月后邹某某就把第一笔回扣给我了，大约是3000元，具体是多少钱我记不清了，邹某某用信封装的送到我的办公室交给我，他把我们科室的回扣款和每个医生分钱的明细装到一个信封里交给我，我把我的那份我就直接留下，其余的钱我分给了其他医生（于洋、宋迎俊、吴艳盈、李某某）。这之后每隔一、二个月邹某某就以这种方式到我办公室给我药品回扣款。期间在2013年的时候，我们医院调整药品价格，涉及到这三种药品的价格也有所调整，所以对应的回扣比例也有所变化。2013年调价后回扣情况为：丹参酮这个品种邹某某不卖了，小牛血清回扣12元/支，科室主任3元/支，开药的医生9元/支；红花黄色素回扣12元/支，科室主任2元/支，开药的医生10元/支。2011年1月至2013年8月，这三种药邹某某一共给了我们神经内二科药品回扣款共计512153元，其中，我分给了李某某回扣款65834元。
2、证人邹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从2011年初开始向丹东市人民医院销售药品的，涉及到三种药品有回扣，分别是小牛血清、红花黄色素、丹参酮。2011年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就到丹东市人民医院找到神经内二科主任周某某，让她帮忙销售我代理的小牛血清、红花黄色素、丹参酮这三种药品，并表示这三种药都有临床费，也就是药品的回扣。我承诺他们科室的医生只要开我代理的这三种药，我就给他们回扣。当时是我提出的回扣数，周某某也同意了。我给周某某和她科室医生回扣款就是为了让这些医生在开处方的时候尽可能的开我销售的药品，保证我的药品销量，让我多赚利润。这也成为干我们药品销售这行的潜规则，要让这个科室用我的药，就必须按照一定标准给回扣款。之后，周某某他们科室就开始在临床上给患者使用这几种药，然后每隔一段时间，我就按照约定好的回扣比例，具体的回扣比例是：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每支18元（主任每支5元、开药医生每支13元）、红花黄色素注射液每支20元（主任每支5元、开药医生每支15元）、丹参酮IIA磺酸钠注射液每支4.5元（主任每支1.5元、开药医生每支3元）；2013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每支12元（主任每支3元、开药医生每支9元）、红花黄色素注射液每支12元（主任每支2元、开药医生每支10元）。2011年1月至2013年8月，我将神经内二科药品回扣款共计512153元给予周某某。周某某自己的回扣她就直接留下了，其余的由她往下分。期间，神经内二科共计开出丹参酮21654支、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21309支、红花黄色素注射液3215支，周某某个人应得药品回扣款145210元。李某某开出丹参酮2991支、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3835支、红花黄色素注射液626支，个人应得药品回扣款65834元。2011年，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丹东市人民医院药具的房圣昆，我通过他来统计我在人民医院销售药品的数量，2011年至今我都是通过房圣昆统计药品数量。我给他的费用是一般药品每统计一支0.5元，丹参酮每统计一支0.3元，我跟房圣昆约定每个月末我和他到人民医院路边我的汽车里，他把统计的药品销售情况抄写在纸上交给我，上面有科室、医生姓名、药品名、数量，我把给房圣昆的费用以现金的方式给他，每次都是当面给他，周某某科室的用药量也是房圣昆统计的。
3、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实周某某是丹东市中心医院的退休医生。2010年2月，我们返聘她到人民医院工作，她到人民医院工作就直接任神经内二科主任，一直工作至今，她的主要职责是负责神经内二科医疗上的全面工作。神经内二科没有自己独立经费，经费方面是院方统一管理，我不知道她们科室收受药品回扣的事，上级卫生部门和我们院都三令五申要求医生和相关医务人员禁止收受药品回扣，神经内二科从来没有向院里上交过任何钱。
4、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丹东市人民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为姜某某，机构类型为事业法人。
5、药品用量明细表，证实丹东市人民医院神经内二科自2011年1月至2013年8月间使用小牛血清注射液、红花黄色素注射液、丹参酮注射液的数量以及每个医生开出各种药品的具体数量。
6、进货明细表，证实2011年至2015年5月，辽宁万寿药业有限公司向丹东市人民医院供货（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0.4g）、红花黄色素注射液、丹参酮ⅡA磺硫钠注射液）入库统计数据。
7、应付账款记录单，证实丹东市人民医院与辽宁万寿药业有限公司的财务结算情况。
8、辽宁万寿药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证实辽宁万寿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丛建军，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中成药、中药饮片、化学药制剂、抗生素、生化药品。
9、授权委托书，证实辽宁万寿药业有限公司授权邹某某为该公司销售员，负责在丹东市人民医院销售该公司所有品种的药物。
10、干部履历表、专业技术资格评定表、退休审批表，证实周某某自1979年12月至2008年8月在丹东市中心医院任职，2008年8月退休。
11、干部履历表、医师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事业单位岗位聘用审核表，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在丹东市人民医院任职时间及取得医师资质的相关情况。
12、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扣款收据，证实被告人李某某所得赃款65834元已全部退缴。
13、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的身份情况。
14、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2015年8月14日，被告人李某某经电话传唤至检察机关接受调查。
15、被告人李某某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对于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系从犯，无前科劣迹，并已退缴全部赃款，望法庭在对其量刑时能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观点，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作为丹东市人民医院神经内二科的医生，伙同其科室主任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先后收受药品销售方的财物，为药品销售方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予惩处，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李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某是受他人指使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鉴于被告人李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系从犯，并已退缴全部赃款，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李某某非法所得人民币65834元，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述和
代理审判员 苗 蕾
人民陪审员 宋 诚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