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海刑初字第22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施利民。因犯销售有毒食品罪，2003年12月11日被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因犯盗窃罪，2011年5月25日被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2011年8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2013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浩丰。
被告人邹爱勤。因本案，2013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召利。
辩护人吴金龙。
被告人何某强。因本案，2013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华。
被告人黄正华。因犯盗窃罪，1998年7月28日被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五百元。因犯故意伤害罪，2006年1月20日被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8年9月1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2013年7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沈红飞。
被告人张甲。因犯盗窃罪，2008年4月22日被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三千五百元。因盗窃，2012年11月20日被海宁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2013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被告人张乙。因本案，2013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依法逮捕，2014年7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文哉。
辩护人傅靖翀。
被告人许某军。因本案，2013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2013）9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利民、邹爱勤、何某强、张甲、张乙、许某军、黄正华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日召开了庭前会议，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红平及席宛秋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因需要补充侦查，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爱勤、施利民、何某强、黄正华、张甲、张乙、许某军明知是有毒、有害的食品仍予以销售，其中被告人邹爱勤、施利民销售金额102400元，且数量较大，有其他严重情节，七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应当以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正华有自首、立功情节，依法分别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施利民、黄正华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具了证人证言、搜查笔录、现场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物证照片、短信照片、记录本、称重记录、抽样笔录、检测报告、转账凭单、视听资料、前科劣迹材料、立功证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据此，诉请本院依法分别判处。
被告人施利民对指控其销售给被告人邹爱勤的数量有异议，认为只是15000斤、75000元，对其余指控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何某强、张甲、张乙、许某军、黄正华对指控均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邹爱勤对指控予以否认。
被告人施利民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施利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2.指控销售数量的依据不足，有部分是以正常方式杀死的狗，不是有毒、有害狗肉，不符合“其他严重情节”的条件；3.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仅小学文化，对毒狗肉的毒害性认识不深。
被告人邹爱勤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邹爱勤不明知被告人施利民卖给她的是毒死的狗，没有证据证明其销售的狗肉是他人毒死的；2.被告人邹爱勤销售的是半熟或熟狗肉，没有对销售物进行毒害性鉴定；所以被告人邹爱勤无罪。
被告人何某强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何某强销售毒狗的数量不明；2.主观恶性不深，被告人何某强起初并不知道狗是被毒死的；3.其是文盲、法盲，此次犯罪是初、偶犯，没有造成人员死、伤、病的后果；4.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乙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张乙犯罪情节较轻，是偶犯；2.存在认识上的错误，认为不是犯罪；3.有自首情节，对被告人张乙的第一份笔录是询问，当时没有对其采取强制措施；4.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是初犯，建议适用非监禁刑。
被告人黄正华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黄正华归案后如实供述；2.有自首情节；3.有立功表现；4.取保候审期间表现良好，有悔罪态度；5.扣押的毒狗未流入社会，没有造成不良后果；建议从轻、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间，被告人张甲以食物包裹氰化物为诱饵，采用毒狗的方式，多次窃得土狗后作为食品原料销售给被告人黄正华等人。案发后，公安机关查获被被告人张甲毒死的土狗1只、药丸75粒。经检测，从死狗中检出氰化物（以HCN计）1.35mg／kg，从药丸中分别检出氰化物（以HCN计）371mg／g、940mg／g。
2013年6月，被告人张乙以食物包裹氰化物为诱饵，采用毒狗的方式，多次窃得土狗后作为食品原料销售给被告人黄正华等人。
2013年初至2013年7月，被告人黄正华以上述同样方式窃取土狗或向他人收购毒死的土狗，之后作为食品原料销售给被告人何某强。2013年7月9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黄正华处查获死狗57只，经抽样检测，检出氰化物（以NaCN计）4.76mg／kg。
2013年初至2013年7月间，被告人何某强明知他人用氰化物毒药毒死的狗，仍予以收购，并作为食品原料销售食品经营户汪某琴等人。
2012年底至2013年8月间，被告人许某军以食物包裹氰化物为诱饵，采用毒狗的方式，多次窃得土狗后作为食品原料销售给被告人施利民，8月9日上午，二人在进行交易时被公安机关人赃俱获。经检测，用于交易的5只死狗检出氰化物（以NaCN计）33.0mg／kg，从被告人许某军处查获的药丸3颗检出氰化物（以NaCN计）929mg／g。
2013年7月12日，被告人黄正华自动到海宁市公安局丁桥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并协助公安人员抓捕同案犯。
上述事实，被告人施利民、何某强、黄正华、张甲、张乙、许某军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没有异议，并有证人罗某龙、陈某浩等人的证言，现场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抽样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检测报告，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立功证明，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2013年5月起，被告人施利民明知是他人用氰化物毒药毒死的狗而予以收购，之后作为食品原料销售给被告人邹爱勤。被告人邹爱勤明知是毒死的狗而加工成熟食或作为食品原料销售。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邹爱勤处查获死狗9只，经抽样检测，检出氰化物（以NaCN计）0.97mg／kg。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公开举证、质证及本院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郭某霞（被告人施利民妻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施利民收购来的狗有一部分是死的，有一部分是用铁丝套来的还活着，施利民用棍子打狗鼻处将狗打死，或用刀在狗脖子处割一刀弄死，然后将一部分狗开膛后再贩卖给一个徐州女人。
2.证人严某银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邹爱勤是街坊邻居，邹爱勤是卖狗的，常见她在外面地场上处理狗，每天的量很大，狗都是带毛的死狗，身上没有外伤，有的狗嘴巴处有血、泡沫流出来，其曾看到被告人邹爱勤不让自家的一个小男孩吃狗肉，常看见很多做熟食生意的人到邹爱勤家来买狗。
3.证人王某、袁某军、葛某志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邹爱勤在开明市场卖狗肉，其今年开始向被告人邹爱勤以6-7元／斤的价格买狗肉做熟食后出售。其中葛某志的证言还证明通常宰杀狗的方法，其在被告人邹爱勤家看到一些没有开膛的死狗身上、头上没有外伤，与通常杀狗处理后的状态明显不同。
4.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邹爱勤在开明市场设摊卖狗肉熟食的事实。
5.证人刘某群的证言，证明其在开明市场做狗肉熟食生意一年多了，其收购活狗的价格是7元多／斤，将收购来的活狗进行动物检疫合格后，拿到屠宰场宰杀，宰杀狗的方法，以及出售熟狗肉的价格；被告人邹爱勤在其之前就已经在开明市场做狗肉熟食生意，她卖狗肉的价格低一点；身上没有任何伤势的死狗，要么是病死的，要么是被毒死的。
6.《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由证人刘某群提供，证明从安徽颖州经公路运输一批狗到江苏徐州，经过颖州动物卫生监督所检疫合格的事实。该证据结合证人刘某群的证言，证明了我国法律规定屠宰、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以及出售或者运输动物产品前，应当由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进行产地检疫的事实。
7.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公安人员从被告人邹爱勤住处查获死狗9只、记录本1本、转账凭单3张，予以扣押。
8.抽样笔录及检测报告，证明从扣押的9只死狗中抽样3只送检，经海宁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检出氰化物（以NaCN计）0.97mg／kg。
9.转账凭单，2013年7月24日至8月7日间，被告人邹爱勤的6221＊＊＊＊＊＊＊＊＊＊＊＊158账户分三次共转出102400元至6210＊＊＊＊＊＊＊＊＊＊＊＊618账户的事实。
10.短信照片，证明被告人施利民手机中存有的与他人进行短信联系的情况，最早在2013年5月24日出现与被告人邹爱勤相关的内容，其中从2013年7月20日至8月8日被告人施利民、邹爱勤进行联系的内容包括交易的数量、时间、车辆、联系电话以及对货物的要求等，其中7月23日、7月31日、8月7日的短信内容中记载了被告人邹爱勤向被告人施利民核对交易期间、数量、交易金额、支付金额的情况，7月15日到8月6日共计18026斤、交易金额102438元、支付金额102400元，每笔支付金额与转账凭单上的金额一致。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施利民辨认，被告人邹爱勤就是向其收购狗的徐州老板娘。
12.记录本，证明被告人邹爱勤记载的2013年4月起的狗肉交易情况，其中从5月份起有记录“进王”相关数量、金额的内容，其中有开膛和没开膛之分，而7月15日至8月6日间“进王”数量、金额的内容与短信内容相符。
13.被告人施利民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述在案，其所供与上列证据能互为印证。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证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施利民、邹爱勤、何某强、黄正华、张甲、张乙、许某军明知是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而以食品原料销售，或者销售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的食品，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施利民、邹爱勤的销售金额，因被告人施利民归案后一直供述其销售给被告人邹爱勤的狗中有一部分是用铁丝套的，不是以毒药毒死的，与证人郭某霞的证言一致，因此指控被告人施利民、邹爱勤销售有毒有害食品金额102400元且数量较大、有其他严重情节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辩护人就该情节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邹爱勤及其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提出的意见，本院经查证认为：首先，被告人邹爱勤的进货渠道不正当，其从未向被告人施利民索要经营执照、销售或运输的合法手续以及询问狗的来源；其次，二人之间的成交价格低于一般市场价格；第三，毒死的狗与正常宰杀的狗，由于处死的方式不同，二者在外观上有明显差异，被告人邹爱勤作为长期处理食用狗的经营者，不能合理解释其经手的无伤痕死狗的处死方式；最后，从被告人邹爱勤处查获了含有氰化物的死狗。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人邹爱勤明知其向被告人施利民收购的部分狗是以毒药毒死的。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的，依照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故被告人邹爱勤及其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施利民、黄正华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均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黄正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并且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有立功表现，依法分别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施利民、何某强、黄正华、张甲、张乙、许某军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分别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乙的第一份笔录反映出其系被传唤到案接受调查，不符合自动投案的自首条件，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ＸＸ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正华是累犯，虽有自首、立功情节，但鉴于其犯罪性质、情节，辩护人提出的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甲有犯罪前科和违法劣迹，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乙有违法劣迹，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施利民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邹爱勤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2018年9月8日止。已折抵先行羁押的38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何某强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黄正华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2015年10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张甲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6日起至2014年9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六、被告人张乙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6日起至2014年7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七、被告人许某军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0日起至2014年8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八、扣押的毒药丸78颗，由海宁市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晓雯
人民陪审员 王关章
人民陪审员 王国梁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