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1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康路北梅林坳三路梅林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江炳坤，该公司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迅，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翀，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中泰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迎宾大道西3号。
法定代表人：唐作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萍、魏永峰，均系广东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深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迎宾大道3号。
法定代表人：王伟民。
上诉人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中泰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中泰来公司）、原审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深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深圳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江门中泰来公司向深圳建筑工程公司返还借款13848363.60元；3.由江门中泰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江门中泰来公司的有效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为返租金。江门中泰来公司在本案所提交的证据中，能直接说明款项性质的证据为《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重要事项呈批表（编号12012）》及《重要事项呈批表（主题词：东方广场9至于2层公寓销售方案）》。该两份证据上有时任深圳建筑工程公司董事长，现为江门中泰来公司的唯一股东深圳市中泰来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的马穗来先生的签字。该两份证据是本案中仅有的能说明深圳建筑工程公司支付的涉案款项为返租金的直接证据，但江门中泰来公司均无法提供该两份证据的原件，使得本案无法查明该两份证据的真伪及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为佐证该两份证据，江门中泰来公司申请了马穗来、李学健、高峻、黄某、马跃等证人出庭作证，但深圳建筑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已显示上述证人均为江门中泰来公司的唯一股东深圳市中泰来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或管理层，或者是关联企业的股东。这些证人本身均与江门中泰来公司为利害关系人，根本没有作证的资格，其证人证言不应具有证明力。除了上述证据及证人，江门中泰来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中，与涉案款项性质有关的证据均非深圳建筑工程公司所出具，深圳建筑工程公司也无法审查其内容的真实性。因此，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江门中泰来公司的有效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为返租金。
二、本案深南公司已明确否认涉案的“东方广场”项目存在返租销售。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依法追加涉案的“东方广场”项目的开发商深南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深南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否认涉案项目存在返租销售。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深南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签订任何关于返租销售的合同。另外，江门中泰来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提到深南公司与其签订过有关东方广场公寓返租金支付的协议，但江门中泰来公司并未提供该证据。因此，深南公司的陈述应予采信，涉案项目不存在返租销售的情况。
三、原审采信无效证据并加重深圳建筑工程公司的举证责任，显属不公，并造成对重要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江门中泰来公司收取深圳建筑工程公司13848363.60元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如前所述，江门中泰来公司在本案中根本没有有效证据说明涉案款项的性质为返租金。相反，深圳建筑工程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及银行进账单上已明确注明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另外，支票需要江门中泰来公司来领取支票才能入账，如涉案款项的性质不是借款，江门中泰来公司应该当场提出异议并要求深圳建筑工程公司重新开具，然而江门中泰来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这说明，对该款项的性质，江门中泰来公司是认可的。因此，深圳建筑工程公司的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原审认为“该款项的实际性质并无经江门中泰来公司确认确实为借款”显属主观臆断。原审认为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应进一步进行举证显然是无理加重了深圳建筑工程公司的举证责任，有偏帮江门中泰来公司的嫌疑，并造成对重要事实认定不清。
综上，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认定重要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深圳建筑工程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深圳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案相关事实及证据。2009年，深南公司及江门中泰来公司均为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实际控制的下属企业，因深南公司开发的“东方广场”销售不畅，深南公司又不愿意降价销售，最后经深南公司申请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同意并决定以返租形式销售“东方广场”产权式酒店，操作方式：由深南公司与业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江门中泰来公司与业主签订5年期远高于市场价格的租赁合同，同时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出具《担保函》，为江门中泰来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09年6月29日，江门中泰来公司向深南公司去函，要求其返还租金，深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签收。2011年6月21日，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将江门中泰来公司转让给深圳市中泰来投资控股公司，深圳建筑工程公司与江门中泰来公司不再存在隶属关系。2012年6月14日，江门中泰来公司经审计垫付租金共计人民币13848363.60元，向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去函要求其返还租金。2012年6月25日，深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健作为经办人向深圳建筑工程公司请示向江门中泰来公司返还租金事宜。（详见证据五《重要事项呈批表》，证明深南公司对江门中泰来公司的返还租金函件内容无异议，确认应当向江门中泰来公司返还租金13848363.60元）本案相关事实及证据。2009年，深南公司及江门中泰来公司均为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实际控制的下属企业，因深南公司开发的“东方广场”销售不畅，深南公司又不愿意降价销售，最后经深南公司申请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同意并决定以返租形式销售“东方广场”产权式酒店，操作方式：由深南公司与业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江门中泰来公司与业主签订5年期远高于市场价格的租赁合同，同时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出具《担保函》，为江门中泰来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09年6月29日，江门中泰来公司向深南公司去函，要求其返还租金，深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签收。2011年6月21日，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将江门中泰来公司转让给深圳市中泰来投资控股公司，深圳建筑工程公司与江门中泰来公司不再存在隶属关系。2012年6月14日，江门中泰来公司经审计垫付租金共计人民币13848363.60元，向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去函要求其返还租金。2012年6月25日，深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健作为经办人向深圳建筑工程公司请示向江门中泰来公司返还租金事宜。（详见证据五《重要事项呈批表》，证明深南公司对江门中泰来公司的返还租金函件内容无异议，确认应当向江门中泰来公司返还租金13848363.60元）
2012年6月25日，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在呈批表中陈述如下：“深南公司需一次性支付给江门中泰来公司返还租金13848363.60元，但深南公司资金困难，深圳建筑工程公司作为深南公司的股东及担保人，决定代深南公司支付该款项，今后从深南公司的股东分红中扣回。”2012年6月29日，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向江门中泰来公司支付13848363.60元。2012年9月19日，深圳建筑工程公司股东发生变更，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第2款约定“本次股权转让成功后，乙方（受让方）应继续履行公司转让前所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同时应尊重公司转让前既有合作经营项目的合作模式，承担既有义务享有既有权益。”（详见证据十三）
综上，本案至少可以确定以下事实：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和深南公司决定采用返租形式销售“东方广场”，深圳建筑工程公司指示江门中泰来公司与业主签订租赁合同，并向江门中泰来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2年6月，江门中泰来公司要求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和深南公司返还垫付的租金13848363.60元，深南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健及李国晖对返租金无任何异议并报请深圳建筑工程公司批示。2012年6月29日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向江门中泰来公司支付的款项刚刚好是13848363.60元，分毫不差，可见该笔款项是返租金无疑。
二、深圳建筑工程公司证据不足且自认不了解事实。
1、深南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从上任时间来看并不了解案件事实，而且是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委派到深南公司处的，实际是深圳建筑工程公司的员工。其工资、社保均是深圳建筑工程公司支付缴纳，因此其庭审言论不可信，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2、江门中泰来公司非常肯定涉案款项在原始记账凭证中注明为往来款，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应当向法庭提交记账凭证来支持自己的主张，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3、一审庭审中江门中泰来公司告诫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如果一经查实深圳建筑工程公司故意隐瞒事实、藏匿重要证据、恶意诉讼，将涉嫌严重刑事犯罪，将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则强调：深圳建筑工程公司股权转让后，新股东在清理财务中发现用途为借款的支票存根，并据此而提起诉讼。因此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实际并不了解该款项相关事实，也没有其它相关证据证明该款项的真实用途。
以上可见深圳建筑工程公司自己并不清楚涉案款项是不是借款，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并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深圳建筑工程公司不清楚事实，没有事实依据，更不可能证据确实充分了。
三、关于证人及返租金的计算。
1、本案出庭的五位证人是当事人，是唯一了解案件事实的人，深圳建筑工程公司认为他们与江门中泰来公司有利害关系，但并不能否定他们证言的真实性。五位证人中有董事长、总裁，有相当高的社会地位，而且信誉良好，他们的证言与江门中泰来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完全可以还原案件事实全貌。
2、江门中泰来公司于2012年6月14日计算的返租金13848363.60元是有依据的，法庭如果认为有必要，江门中泰来公司可以提交全部审计资料。
四、江门中泰来公司申请法院向深圳建筑工程公司调取《呈批表》（证据一）及记账凭证。
原审第三人深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答辩意见。
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门中泰来公司向深圳建筑工程公司返还借款13848363.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门中泰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广场酒店式公寓由深南公司开发、销售，后AB区公寓的销售情况不理想。2009年6月份，深南公司决定将东方广场AB区9至12层公寓由江门中泰来公司返租经营，期限5年，2009年10月1日为返租期计算起点。2012年6月份，作为深南公司的股东，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决定对相关公寓以返租的形式销售，由江门中泰来公司与业主签订租赁合同并支付租金。因返租金已由深南公司在销售时收取，根据深南公司与江门中泰来公司签订的有关东方广场公寓返租金支付的协议，深南公司需一次性向江门中泰来公司支付返租金13848363.60元。因深南公司资金无法周转，由深圳建筑工程公司代为支付上述款项，由深南公司出具借款协议，今后从深南公司的股东分配款中扣回。2012年6月29日，深圳建筑工程公司以开具支票的方式向江门中泰来公司支付13848363.60元，支票及银行进账单上记载为“借款”。
另查明：2011年6月20日，深圳市中泰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由深圳建筑工程公司持有100％股权变更为深圳市中泰来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持有100％股权。2013年1月5日，江门中泰来公司的股东由深圳市中泰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中泰来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凭支票及银行进账单主张讼争的13848363.60元为借款，江门中泰来公司提供了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内部的相关呈批表抗辩该款项是深圳建筑工程公司自愿代深南公司支付的返租金。首先，支票及银行进账单上将款项的性质记载为“借款”，是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单方所作的行为，该款项的实际性质并无经江门中泰来公司确认确实为借款。其次，该些呈批表有时任深圳建筑工程公司资产（审计）部总经理、副总裁、副董事长、董事长等人签名批示同意，上述人员及负责开具上述支票的时任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出纳黄永健均出庭作证，均陈述上述13848363.60元为返租金而非借款，证人黄永健还称其在支票用途上记载为“借款”是当时其对《呈批表》记载的“由深南公司出具借款协议”的错误理解。尽管上述证人现在大多在江门中泰来公司处工作或为江门中泰来公司股东，但该些证人证言与《呈批表》等书证能互相印证，足以支持江门中泰来公司的抗辩理由。因此，深圳建筑工程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诉讼，主张讼争的13848363.60元为借款，江门中泰来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实为返租金后，深圳建筑工程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庭审时称，除其提供的支票和银行进账单外，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是借款；其也没有支付讼争的13848363.60元的审批材料，只因支票上记载是“借款”，其遂以借款起诉。因此，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主张讼争的13848363.60元为借款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深圳建筑工程公司与江门中泰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本案中，深圳建筑工程公司提供了支票、银行进账单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13848363.60元的借贷关系，江门中泰来公司则抗辩称涉案13848363.60元为深圳建筑工程公司代深南公司向其支付的返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江门中泰来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为此，江门中泰来公司提供了《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重要事项呈批表》（以下简称“《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呈批表》”）、《江门市蓬江区深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要事项呈批表》以下简称（“《深南公司呈批表》”）、《深圳市中泰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重要事项呈批表》（以下简称“《深圳中泰来公司呈批表》”）、《租赁合同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时任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出纳黄永健、管理人员马穗来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深圳中泰来公司呈批表》明确说明了涉案13848363.60元作为返租金的发生原因、具体计算以及承担主体等事宜，其审批人员的署名时间为2012年6月25日至28日期间，发生于涉案支票开具前的几天时间之内，并且江门中泰来公司提供了该呈批表的原件予以核对。查明事实显示，深圳市中泰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当时仍是江门中泰来公司的股东，深圳市中泰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其控股公司江门中泰来公司的事宜进行审批处理的情况，亦符合二者之间的关系。对于江门中泰来公司提交的深南公司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深南公司对《商品房买卖合同》表示无法确认，但其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房产的原权属人，在其有能力、有条件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反驳，并且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房产的真实交易情况亦未作出说明，因此，本院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可知，深南公司于2009年11月向案外第三人出售其开发的房产，并且在合同中加盖了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林建的印章，《租赁合同书》则映出江门中泰来公司向案外第三人租用东方广场酒店式公寓的情况。《深圳中泰来公司呈批表》所记载的内容以及经办人处亦有“林建”的签名，上述情况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租赁合同书》的内容、署名情况能相互印证。其次，《深南公司呈批表》、《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呈批表》所反映的内容亦与《深圳中泰来公司呈批表》相互对应，均明确涉案13848363.60元为返租金。上述三份呈批表中记载的签名人员马穗来、李学健等人亦出具证言，确认上述呈批表的真实性且表明涉案13848363.60元即为呈批表所述的返租金。并且，从深圳建筑工程公司提供的支票显示，该支票背面署有“黄永健”的签名，黄永健亦在本案中确认其当时作为深圳建筑工程公司的出纳，系依据《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呈批表》开具涉案支票并对支票用途误记为“借款”的原因作出说明。虽然马穗来、李学健、黄永健等证人目前均系江门中泰来公司的股东即深圳市中泰来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股东，与江门中泰来公司具有一定利害关系，但深圳建筑工程公司亦承认上述人员在涉案款项发生期间属于深圳建筑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直接参与深圳建筑工程公司的内部管理，并且现有证据亦显示黄永健曾直接接触涉案支票，因此，上述人员所作陈述对于查明涉案支票的开具以及涉案款项的发生原因等方面的真实情况具有证明力。相反，深圳建筑工程公司虽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但对于江门中泰来公司借款的用途、协商过程均无法作出说明，并且对于涉案高达1300多万元如此巨额的款项，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却无法提交公司内部的审批资料或决策文件，亦未能提交记载了涉案款项的会计凭证、账簿等内部的会计资料，其行为显然违反了我国关于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报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的相关法律规定，上述行为亦与常理不符。综上，本案中，深圳建筑工程公司仅提供了支票、银行进账单等证据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江门中泰来公司则提供了涉案支票的直接接触人员黄永健的反驳证言，亦提交了《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呈批表》等公司内部审批文件、《租赁合同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并且江门中泰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在内容上均能相互印证。根据证据优势规则，结合现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涉案13848363.60元属于深圳建筑工程公司支付给江门中泰来公司的返租金的法律事实发生的盖然性明显高于该笔款项属于深圳建筑工程公司提供给江门中泰来公司的借款的法律事实发生的盖然性。至此，应视为江门中泰来公司已完成其举证责任，深圳建筑工程公司仍应就涉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深南公司否认其与江门中泰来公司存在应付返租金的情况，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在深圳建筑工程公司系深南公司的股东，即深圳建筑工程公司与深南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并且深南公司是江门中泰来公司所主张的返租金的最终责任承担者的情况下，仅凭深南公司的陈述并不能反驳江门中泰来公司的主张。本案中，深圳建筑工程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江门中泰来公司形成了借贷的合意，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深圳建筑工程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江门中泰来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江门中泰来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呈批表》原件以及记账凭证，依前文所述，结合现有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已足以查明本案事实，《深圳建筑工程公司呈批表》的原件以及记账凭证是否存在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实质影响，并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深圳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90元，由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