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浙海终字第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祥运疏浚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岳震。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岳震。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童哲。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涛。
被上诉人：徐姬芳。
被上诉人：邬嘉诚。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国忠。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丹。
原审被告：宁波市东极海洋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大康。
上诉人台州市祥运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运公司）、周岳震、宁波市东极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徐姬芳、邬嘉诚船舶权属（原审为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3）甬海法商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于被上诉人即原审被告邬惠敏于2013年8月3日因病死亡，故本院依法追加邬惠敏的妻儿徐姬芳、邬嘉诚为本案当事人。本院于同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祥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即上诉人周岳震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童哲、何涛，被上诉人邬嘉诚、被上诉人徐姬芳与邬嘉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国忠、孙丹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东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本院按上诉人东极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并依法缺席审理。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现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因本案祥运公司、周岳震的诉请与原审法院（2012）甬海法商初字第405号（以下简称405号判决）基于相同事实，405号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事实认定同于405号判决的事实认定。另查明，原审法院在审理（2012）甬海法商初字第320号、321号两案过程中，根据原告宁波海曙永鑫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已对“中街山”号、“东福”艇两船登记在东极公司名下的各70％的股份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
2013年5月7日，祥运公司、周岳震基于405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中街山”号挖泥船及附属“东福”艇所有权为祥运公司占99%，周岳震占1%；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极公司、邬惠敏承担。2013年5月31日，祥运公司、周岳震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东极公司、邬惠敏办理“中街山”号及“东福”艇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转移给祥运公司、周岳震的手续。
东极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供任何答辩意见。
邬惠敏在原审中答辩称：其出资2500万元取得“中街山”号挖泥船及附属“东福”艇30％股份，其中2000万元通过委托付款单位直接支付给祥运公司、周岳震，500万元付给东极公司，邬惠敏系善意取得两船船舶所有权，祥运公司、周岳震无权要求重新确权；若祥运公司、周岳震向邬惠敏返还出资款并补偿相应利息，则同意将其持有的30％股份变更过户到祥运公司、周岳震名下。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院在（2012）甬海法商初字第405号案判决中已认定祥运公司、周岳震与东极公司于2012年3月17日订立的船舶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东极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船款，已构成违约，祥运公司、周岳震于2012年8月23日向东极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故该合同已于东极公司收到该通知书时解除，祥运公司、周岳震要求确认涉案两船所有权为祥运公司、周岳震所有，系合同解除后要求恢复原状，即该合同签订前的状态，且该两船一直由祥运公司、周岳震方占有，故原审法院确认现登记在东极公司名下的两船70％的股份归祥运公司、周岳震所有。对两船登记在邬惠敏名下的30％股份，原审法院认为，邬惠敏并非2012年3月17日祥运公司、周岳震与东极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当事人，其30％的股份系依据东极公司与邬惠敏订立的合作购买船舶意向书及船舶合股协议取得，邬惠敏已向东极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登记过户时，祥运公司、周岳震对将两船30％股份登记在邬惠敏名下亦未提出异议，并收取邬惠敏支付的2000万元船款；故邬惠敏取得30％股份并无过错，祥运公司、周岳震依其与东极公司的合同价格主张非合同当事人的邬惠敏支付的船款数额不合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祥运公司、周岳震与东极公司关于祥运公司、周岳震继续占有涉案两船及对船舶所有权保留的约定亦不得对抗非合同当事人的邬惠敏，祥运公司、周岳震对邬惠敏登记所有的30％股份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祥运公司、周岳震要求东极公司、邬惠敏办理涉案两船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转移给祥运公司、周岳震的手续，原审法院认为，本判决所确认的登记在东极公司名下的该两船70％的股份系祥运公司、周岳震所有，在本判决生效时发生效力，东极公司应在针对该两船的财产保全措施解除后协助祥运公司、周岳震办理登记过户手续。
综上，祥运公司、周岳震部分诉请合法有理，予以支持，祥运公司、周岳震其他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中街山”号船及“东福”艇登记在东极公司名下70％的股份归祥运公司、周岳震共同所有，但该所有权在依法登记前不得对抗第三人；二、东极公司应在“中街山”号船及“东福”艇两船的财产保全措施解除后协助祥运公司、周岳震办理上述第一项所确认的70％股份的登记过户手续；三、驳回祥运公司、周岳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东极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祥运公司、周岳震负担。
祥运公司、周岳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在重要事实的认定上存在错误。1、关于已付购船款的认定有误。从付款形式上看并非是邬惠敏向祥运公司、周岳震付款；从付款实质或法律属性上来看，在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及对外付款时，浙江明州律师事务所对外均是代表买方东极公司付款，祥运公司和周岳震并非从邬惠敏处收款。2、关于邬惠敏名下涉案船舶30%股份来源的认定有误。邬惠敏名下的涉案船舶30%股份无论实际来源还是表现的登记过户形式均来自祥运公司和周岳震，交易流程并非祥运公司和周岳震过户给东极公司，东极公司再将30%股份过户给邬惠敏，而是由祥运公司和周岳震直接过户给邬惠敏，依据是2012年5月18日的船舶买卖合同。3、原审判决查明东极公司和祥运公司、周岳震出具承诺书承诺不以2012年5月18日船舶买卖合同主张权利，无论在2012年3月17日还是5月17日的船舶买卖合同，均明确约定了所有权保留、办理登记手续回转等条款，正是基于对剩余价款的期待权和上述所有权转移限制条款的保障性约定，祥运公司和周岳震才在办理登记当时未提出异议，原审摒弃前述条件、简单地认定祥运公司和周岳震无异议显然不当。二、原审判决的法理逻辑自相矛盾。1、生效判决解除2012年3月17日的船舶买卖合同，2012年5月17日及5月18日的合同未生效，邬惠敏不能依据未生效的合同取得相应的船舶股份。既然3月17日的合同已判决解除，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该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涉案船舶所有权应确认归祥运公司和周岳震所有，义务人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原审判决祥运公司和周岳震与东极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得对抗（约束）邬惠敏，却认定东极公司与邬惠敏签订的合股协议有约束祥运公司和周岳震的效力不当。三、原审判决混淆了船舶所有权的取得和登记两个概念，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四、邬惠敏并非善意取得的第三人，而是涉案船舶买方或买方中的一员，其如有损失应向船舶合股协议的相对方东极公司索赔。就邬惠敏而言，邬惠敏都是参与了本案船舶交易过程的一方，而非置身事外的第三人，邬惠敏明知涉案船舶由祥运公司和周岳震占有，其所取得的船舶股权亦不是全部登记在东极公司名下后再转到其名下，且根据其述称的2012年5月17日合同其取得30%船舶股权所应支付的对价是3840万元，因此，原审判决对此所作的认定不当。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二项，确认登记在东极公司名下的70%的船舶所有权为祥运公司和周岳震共有，东极公司配合办理所有权登记回转给东极公司和周岳震的手续；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确认案涉两船登记在邬惠敏名下30%的股份归祥运公司和周岳震共有，邬惠敏协助祥运公司和周岳震办理所确认的上述30%股份的登记过户手续等。
徐姬芳、邬嘉诚共同答辩称：1、原判对已付购船款和涉案船舶30%股份来源的认定完全正确。生效判决已认定邬惠敏为取得30%股份向祥运公司和周岳震支付了2000万元，祥运公司和周岳震对此系明知，2012年4月1日的船舶买卖合同已明确将邬惠敏列为买方之一，因邬惠敏与祥运公司和周岳震不甚了解，拒绝直接与祥运公司、周岳震发生关系，在祥运公司和周岳震承诺将30%股份过户给邬惠敏的情况下，才同意出资2500万元，将其中的2000万元通过律师事务所支付给祥运公司和周岳震，因此祥运公司正是由于船舶首付款来源于邬惠敏，才同意将30%船舶股份依约过户给邬惠敏。2、邬惠敏是根据其与东极公司的合作购买船舶意向书确定出资持股，并在祥运公司和周岳震的同意和配合下取得30%船舶股份，祥运公司和周岳震与东极公司的3月17日船舶买卖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经过当事人新的合意实际发生合同内容的变更，原审判决在逻辑上并不矛盾。3、船舶所有权的取得与登记，并无实质性差异，祥运公司和周岳震与东极公司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也无所有权保留的约定，船舶作为特殊动产，与一般动产存在明显的不同。4、祥运公司和周岳震在诱使邬惠敏出资付款过程中，存在明显的欺诈和恶意磋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极公司在二审中未陈述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中，祥运公司、周岳震和东极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徐姬芳、邬嘉诚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死亡证明及关于船舶股份的后事安排各一份，拟证明邬惠敏因病去世，其在生前已立遗嘱，将涉案船舶遗留事务委托徐姬芳和邬嘉诚全权处理。证据2，2012年4月1日的船舶买卖合同，拟证明祥运公司和周岳震向邬惠敏虚报价格，将邬惠敏列为买方以及祥运公司、周岳震明知邬惠敏出资参股的事实。
祥运公司、周岳震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2在原审时业已存在，不属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签名处周岳震的签名非其本人签名，邬惠敏的名字系事后添加，该证据系伪造。另外，该合同载明船价是2.7亿元，按30%的股份，邬惠敏应支付8000多万元，而邬惠敏并没有按此价格支付。
东极公司未提出质证意见。
对徐姬芳、邬嘉诚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因证据1涉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且祥运公司、周岳震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据此确认：原审被告邬惠敏于2013年8月3日因病死亡。2013年6月5日邬惠敏就涉案船舶股份的后事作出安排，即有关案涉船舶的遗留事务委托徐姬芳和邬嘉诚共同全权处理。徐姬芳、邬嘉诚系邬惠敏的妻子和儿子。对证据2本院不作评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与原审法院生效的405号判决当事人相同，本案实际系405号判决分别确认祥运公司、周岳震与东极公司于2012年3月17日签订的涉案船舶买卖合同解除以及2012年5月17日、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涉案船舶买卖合同未生效以后，祥运公司和周岳震要求依法恢复原状，确认涉案两船的所有权等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船舶权属纠纷，原判确定为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原判对本案事实未作清楚认定，表述为“本案事实认定同于405号判决的事实认定”不当。此外，本案的审理应避免与405案生效判决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3）甬海法商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宁波海事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上诉人台州市祥运祥运疏浚工程有限公司、周岳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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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黄 青
审 判 员 张士冬
代理审判员 张碧青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