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浙08行赔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市柯城区鸿运畜禽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衢州市柯城区万田乡坦上村136号。
负责人郑洪生，社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姜素梅，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芬燕，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柯城区万田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衢州市柯城区万田乡白渡村。
法定代表人王青，乡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向前，衢州市兴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衢州市柯城区鸿运畜禽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鸿运畜禽合作社）诉衢州市柯城区万田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田乡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浙08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鸿运畜禽合作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鸿运畜禽合作社所建造的用于生猪养殖的猪舍用房数千平方米。2013年，根据《浙江省“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实施意见》《衢州市“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办法》及衢州市柯城区《信安湖流域及汇入河流限养区内畜禽养殖污染专项整治实施方案》规定，制订了万政（2013）41号《关于信安湖流域及汇入河流禁养区内畜禽养殖污染专项整治实施细则》，规定了退养的实施时间、方式及补偿标准。2014年8月5日，被告以原告代表人郑红生（郑洪生）为对象，作出《责令限期改正（拆除）通知书》，以未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未按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擅自于2004年4月在万田乡农场搭建建筑物为由，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拆除建筑物。原告未在期限内拆除猪舍。被告于2014年10月23日、2015年8月28日强制拆除了原告的部分猪舍，共拆除猪舍面积1612.5平方米。原告对被告的拆除行为不服，分别于2015年10月13日、12月14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衢柯行初字第53号、64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未依法履行催告、公告等程序，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判决确认被告两次拆除原告猪舍的行为违法。2017年2月22日，原告以快递方式向被告寄送《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损失40536761元。快递公司于次日将该邮件送到被告单位。原告因未得到被告的答复，于2017年7月21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责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2426861元。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决定的，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起诉。原告所提供的快递单、物流信息单可以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提出未收到原告的申请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行政赔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财产造成损害。（2015）衢柯行初字第53、64号行政判决，认为被告在对原告猪舍实施强制拆除决定前，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四十四条规定，进行书面催告；对违法建筑的强制拆除，未进行公告，强制执行程序违法。判决确认被告拆除猪舍的强制执行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对乡、村庄规划区内的违法建筑处理，《浙江省“三改一拆”行动违法建筑处理实施意见》第三条第（二）项规定了由乡镇政府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予以拆除。被告具有对其管辖区内违法建筑作出处置决定及强制拆除的职权，原告未经审批所建造的猪舍系违法建筑，不属原告的合法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原告在本案的行政赔偿诉讼中，未能证明被拆除的猪舍建筑的合法性，故被告的强制拆除行政违法并未造成原告财产的损害。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一并要求赔偿的其他生产用房、构筑物、机器设备、水泥地、其他投资、病毒带入造成的猪死亡、低价处理造成的损失及剩余19年承包期可得养猪利润、大棚蔬菜收入，与被告强制拆除猪舍的行为无关，其他生产用房、构筑物、机器设备、水泥地、其他投资等财产也并未损失。且政府对生猪退养有专门的补偿政策。故原告的赔偿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衢州市柯城区鸿运畜禽专业合作社的行政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衢州市柯城区鸿运畜禽专业合作社负担。
上诉人鸿运畜禽合作社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经审批建造的猪舍系违法建筑错误。上诉人自2004年开始建设生猪养殖场，被上诉人一直知情，但未要求上诉人办理审批手续，亦未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表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行为的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违法性，相关生效判决也并未对上诉人养殖场是否合法进行认定。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行为的信任建立涉案养殖场并追加投资，被上诉人却因政策转变，以违法建筑为由将上诉人的养殖设施拆除，是对公民权益的漠视，使上诉人财产无法得到有效保护。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浙土资发[2009]26号文件、国土资发[2007]220号文件、国土资发[2014]127号文件、浙农专发[2014]74号文件的规定，上诉人兴办规模化畜禽养殖不需要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涉案土地本就规划为农用地，上诉人建设养殖场的行为并未违反规划法的规定。3.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符合现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猪舍进行野蛮拆除，未对建筑材料进行合法保护，亦未对房屋内相关财产和附属设施进行合法保护，且该拆除行为导致上诉人投入的其他关联生产用房、环保设施都无法使用，该损失也应当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强制违法拆除，导致上诉人无法有效评估所受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万田乡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建造猪舍的土地是被上诉人承包给龙印配送中心用于蔬菜种植的，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改变土地用途用于生猪养殖，也未经任何部门审批搭建猪舍，该猪舍及生产用房属于违法建筑。2.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3日和2015年8月28日拆除上诉人四幢违法建筑的行为，因工作人员工作失误，相关公告未保留存档，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并未判决赔偿。目前的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对拆除违法建筑需要赔偿。被上诉人根据相关文件精神对在2013年9月30日前关停拆除的养殖场给予的是补助，而非赔偿金。3.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财产造成损害，但上诉人未经审批建造的猪舍系违法建筑，不属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而上诉人未能证明被拆除的猪舍建筑的合法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鸿运畜禽合作社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相关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根据一审审理情况以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审中，主要围绕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等争议焦点进行审理。
经审理，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上诉人鸿运畜禽合作社诉请被上诉人万田乡政府对因强制拆除其猪舍行为造成的损失进行行政赔偿的案件，上诉人主张的赔偿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被拆除的猪舍损失，另一部分是拆除行为造成的其他损失。首先，关于被拆除的猪舍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上诉人请求赔偿应当证明其所主张赔偿的权益为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四栋被拆除的猪舍系经过合法审批建造，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被拆除的猪舍建筑系违法建筑，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涉案猪舍的建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无需进行审批的主张，系对相关法律的误解。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对其建造猪舍行为知情，但未要求上诉人办理审批手续，亦未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为由，主张涉案被拆除猪舍合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拆除行为造成的其他损失，上诉人主张有构筑物及机器设备损失、平整土地及浇筑水泥地面损失、树木损失、其他投资损失、生猪死亡损失、生猪差价损失以及预计经营收入损失等，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损失与被上诉人拆除猪舍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主张的预期经营收入损失尚未发生，不属于赔偿的范围。故对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婷
审 判 员 郑日知
审 判 员 祝伟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何 辛
书 记 员 林柯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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