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斯达日用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街洪山村（工业用地）标准厂房2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志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中良，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程涛，男，汉族，1964年2月5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钧，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斯达日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期间，公安机关对斯达公司报案被诈骗予以立案，因该案处理结果影响到本案对事实的认定，本院于2015年1月30日裁定中止诉讼。后因公安机关对该案没有处理结论，本案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认定相关事实，本案恢复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斯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程涛因侵犯公司技术产权及经销网络向斯达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4000万元；三、斯达公司无须向程涛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275.86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9241.3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103.45元、经济补偿金102000元。事实与理由：1.程涛原在武汉日用化工有限公司担任车间责任人及技术工程师，2004年8月进入斯达公司工作，并掌握了斯达公司大量的技术配方。在2013年1月程涛自称自己心脏有问题，以需要到医院治疗为由请假，但程涛在请假批准后并未到医院治疗，而是同他人开办工厂，生产佰易佳系列洗涤产品，并利用斯达公司经销网络向斯达公司的经销商销售产品。程涛后又转投斯达公司竞争品牌“美舒洁”担任技术总监，继续利用其掌握的配方为武汉超好生物有限公司服务，为此，请求法院判令斯达公司向程涛支付4000万元经济赔偿。2.斯达公司已按法律规定与程涛签订了劳动合同，因斯达公司的人事经理怀有恶意诉讼的目的，将公司很多人事档案窃取。同时，在程涛与斯达公司沟通的过程中，程涛称其并不想告斯达公司，也没有任何理由告斯达公司，只是受到其他人的煽动才起诉的，由此可见，斯达公司无需向程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程涛作为生产部门的负责人，其上班可以自主决定，事实情况是程涛的休息天数已远超过应休年休假。同时，程涛也从未向斯达公司提出过休年休假的申请，斯达公司也无法安排。4.程涛并未就其存在加班的事实进行举证，而原审法院却以斯达公司未提交仲裁前两年考勤记录为由直接认定所有加班工资与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相违背，故斯达公司不应向程涛支付加班费。5.程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离职时与斯达公司办理过任何交接手续,仅仅提供了一份伪造的“解除劳动关系书”。而程涛在斯达公司担任多年生产负责人，经手所有员工入离职及社保办理手续，完全不符合逻辑。同时，程涛在仲裁时向仲裁委提交了一份解除劳动关系书，而在一审时又提供了一份不同的解除劳动关系书，上述两份解除劳动关系书上的印章与斯达公司的印章不一致，说明程涛伪造了斯达公司的印章，该行为是诈骗行为，且程涛提交的两份解除劳动关系书不一致，而作为用人单位的斯达公司向程涛提供两份解除劳动关系书与正常逻辑相违背。故原审法院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明显错误。
程涛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斯达公司支付给程涛2008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14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6800元（6000元/月×59月+6000元/月÷30天×14天）；2.斯达公司支付给程涛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4日间未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的工资报酬并加付25%的经济补偿金共77586.21元（6000元/月÷21.75天/月×15天/年×5年×300%×125%）；3.斯达公司支付给程涛2001年8月10日至2013年1月14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并加付25%的经济补偿金共406896.55元（6000元/月÷21.75天/月×590天×200%×125%）；4.斯达公司支付给程涛2001年8月至2013年1月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并加付25%的经济补偿金共123103.45元（6000元/月÷21.75天/月×119天×300%×125%）；5.斯达公司支付给程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38000元（6000元/月×2月/年×11.5年）。
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斯达公司无需支付给程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2000元；2.程涛赔偿斯达公司经济赔偿金100万元，名誉损失赔偿金100万元，共200万元；3.程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涛于1985年3月参加工作。2003年4月17日，程涛与武汉市武汉日用化学品厂签订了职工一次性安置协议，协议写明程涛连续工龄18年等。
斯达公司于2004年8月11日成立，自该公司成立之日起，程涛即到该公司工作，斯达公司对程涛进行考勤管理。2013年1月14日，斯达公司向程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书》，主要写明：程涛于2001年8月10日入职，因身体有病，已不能胜任其岗位工作，故从2013年1月14日起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程涛于2013年1月14日离开公司，程涛离开公司前的工资为每月6,000元。2007年11月至2012年12月，程涛的社会保险由斯达公司缴纳。
2014年1月9日，程涛向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斯达公司支付：1.2001年8月10日至2013年1月14日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16000元；2.2008年1月10日至2013年1月14日带薪年休假工资并加付25%的经济补偿金31034.25元；3.2001年8月10日至2013年1月14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并加付25%的经济补偿金123103.40元；4.斯达公司支付给程涛2001年8月10日至2013年1月14日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并加付25%的经济补偿金共123103.40元；5.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38000元。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4月作出裁决，由斯达公司支付给程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02000元；驳回程涛其他仲裁请求。程涛及斯达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向起诉到原审法院，原审审理中，程涛明确表示放弃要求斯达公司支付2001年8月10日至2004年8月10日间经济赔偿金及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程涛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06年7月至2013年3月发放工资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程涛同时表示该账户存在存取现金、由斯达公司支付报销款等情况，因时间久远已无法确认工资数额。斯达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程涛工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程涛于2004年8月11日到斯达公司工作，双方自该日起建立劳动关系。2013年1月14日，程涛离开斯达公司，双方劳动关系自2013年1月14日解除，程涛在该公司的工作时间不足8年半。程涛明确表示放弃要求斯达公司支付2001年8月10日至2004年8月10日间经济赔偿金及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照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施行，斯达公司应依法与程涛签订劳动合同，因该公司未履行此项义务，程涛要求该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期间为2008年2月1日至12月30日。因斯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2008年程涛的工资数额，故原审法院按程涛离职前的月工资计算双倍工资差额，该项款为66000元（6000元/月×11月）。
因程涛未提交证据证明斯达公司掌握了其于2014年1月9日申请仲裁主张权利之日二年前未休年休假、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的2012年1月9日之前加班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的请求，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程涛主张各项加班工资25%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斯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程涛工资变化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在计算加班工资时以程涛离职前的月工资为标准进行计算。
程涛到斯达公司工作前，已有连续工龄15年，故斯达公司每年应安排程涛带薪休年休假15天。斯达公司主张已安排程涛休年休假，该公司应提交程涛申请仲裁前2年内已安排程涛休年休假的证据，因该公司未就此举证，故应认定其未在此期间内安排程涛休年休假，该公司应向程涛支付2012年至2013年1月14日间的年休假加班工资。2013年程涛仅在斯达公司工作14日，应享有年休假天数不足1天（14天÷365天/年×15天），故2013年程涛不应享受带薪年休假。程涛2012年应按15天享受带薪年休假，其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为8275.86元（6000元/月÷21.75天×15天×2倍）。
程涛接受斯达公司的考勤管理，程涛主张其每周工作6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斯达公司否认此事实，但该公司未提交程涛申请仲裁前2年内的考勤记录，故应认定在2012年1月9日至2013年1月14日间，程涛存在每周休息日加班1天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该公司应支付加班工资。2012年1月9日至2013年1月14日，法定节假日为11天，加班工资应为9103.45元（6000元/月÷21.75天×11天×3倍）。2012年1月9日至2013年1月14日，休息日为53天（365天÷7天+1天取整数），加班工资应为29241.38元（6000元/月÷21.75天×53天×2倍）。
斯达公司以程涛身体有病，已不能胜任其岗位工作为由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该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现程涛要求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款为102000元（6000元/月×8.5月×2倍）。斯达公司否认《解除劳动关系书》上签盖的公章系该公司公章，但该公司明确表示对此公章不申请鉴定，故对该公司的此项反驳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斯达公司主张已与程涛签订劳动合同，但未就此提交证据证实，对其主张的此项事实，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斯达公司要求程涛支付经济赔偿金100万元，名誉损失赔偿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斯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程涛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二、斯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程涛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8275.86元；三、斯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程涛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103.45元；四、斯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程涛休息日加班工资29241.38元；五、斯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程涛经济赔偿金102000元；六、驳回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武汉斯达日用化工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免交5元，由斯达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中，斯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协议》载明“本人因个人原因主动申请离职,但为了办理个人失业保险金,要求公司为我办理劳动合同到期,公司不再与我续签合同,与公司没有任何经济纠纷,一切责任由本人自行承担。程涛在本人签名处予以了签名”；证据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三）：程涛因在我单位从事生产管理工作，于2011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年。因合同到期原因，依据国家有关人事劳动规定，我单位已于2012年12月31日终止（解除）与该劳动合同者的劳动合同。存根：姓名：程涛，性别：男，出生年月日：1964年2月5日，合同签订日期：2011年1月1日合同期限：2年，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时间：2012年12月31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原因：合同到期。程涛在该存根劳动者签字处予以了签字。”上述二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为，程涛是主动申请离职，斯达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且斯达公司与程涛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同时，说明程涛存在伪造的情形。证据三：武汉佰易佳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目的，程涛在斯达公司工作期间又开了一家与公司经营业务重合的公司，故程涛应当向斯达公司予以赔偿。证据四：潘雄刻印章的报告及报销费用的单据。证明目的：潘雄带领程涛刻制并使用该印章，该印章是倒盖的，说明程涛存在诈骗的情形。程涛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斯达公司未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不能达到斯达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从证据内容来看，也无法得出程涛与武汉佰易佳科技公司有关，且程涛与斯达公司之间并未签订竞业禁止协议，故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斯达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仅能证明潘雄因为公务委托文印部制作印章，不能达到斯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程涛对斯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二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依法将证据一、证据二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斯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三、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三、证据四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审审理期间斯达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向本院提出对程涛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书》上的印章与斯达公司使用的公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的申请，在2016年12月22日本案庭审过程中，提出不再申请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有程涛签字的《协议》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三）》上所载明的内容均提及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然程涛认为是为了领取失业金才向斯达公司提出申请，但程涛书写的《协议》中明确表示，“要求斯达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双方不再续签”，由此可知，双方实际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到期，而程涛才以此为由向斯达公司提出申请。故本院认定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程涛主张斯达公司向程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赔偿金的问题。程涛为主张系斯达公司违法解除了与其劳动关系，向人民法院提供了《解除劳动关系书》一份。斯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协议》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三）》，以此来证明程涛系自行离职。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程涛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书》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而斯达公司提供的《协议》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三）》落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月12日以及2012年12月31日。也就是说，程涛在2013年1月12日就提出了离职申请，同时结合《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三）》所载明的内容，斯达公司对于程涛要求按劳动合同到期为由的申请，也给予了同意的意思表示，程涛在社会保险部门亦领取了失业保险金，斯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故斯达公司提供的《协议》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三）》证明效力高于程涛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书》，并且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程涛也未提供其他可以证明系斯达公司违法解除了与其劳动关系的证据。故本院认定程涛与斯达公司劳动关系终止的原因系程涛自行离职。因此，斯达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与程涛劳动关系的事实，原审法院判决斯达公司向程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的问题。斯达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已安排程涛休年休假的证据，对此斯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判决斯达公司向程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斯达公司虽不认可程涛陈述的每周工作六天的事实，但对于实行考勤管理无异议。而考勤记录可以真实反映出劳动者具体的上班时间，作为掌握考勤记录的斯达公司，并未向人民法院提交程涛的考勤记录，根据上述规定，斯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判决斯达公司向程涛支付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正确，但原审法院计算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倍数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为6069元（6000元÷21.75×11天×200%）。同时，斯达公司主张的程涛侵犯斯达公司技术产权及经销网络的经济赔偿金4000万元的请求，因该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斯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1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1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
三、武汉斯达日用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程涛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069元；
四、驳回武汉斯达日用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武汉斯达日用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5元，由程涛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斯达日用化工有限公司与程涛各负担5元。程涛负担部分均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铭俊
审判员 胡 浩
审判员 易齐立
二○二○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