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三终字第2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亿辉，山东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继领，男，汉族，1977年6月21日出生。
上诉人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艾继领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不服�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二初字第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亿辉，被上诉人艾继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艾继领分别于2015年9月24日、2015年10月9日在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大润发陇海店购买三门峡森汇工贸有限公司生产的“伏牛山嫂”黄花菜30袋、26袋，共计56袋；价款分别为384元、332.8元，价款共计716.8元。该商品外包装上标明每100克能量为199千焦、蛋白质19.4克、脂肪1.4克、碳水化合物27.2克、纳59毫克。《﹤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以下简称：《GB28050-2011问答》）第二十三条营养素的能量折算系数规定蛋白质为17kj／g，脂肪为37kj／g，碳水化合物为17kj／g。根据上述系数，三门峡森汇工贸有限公司生产的“伏牛山嫂”黄花菜（涉案商品）每100克能量为19.4×17kj／g＋1.4g×37kj／g＋27.2g×17kj／g=844千焦；与包装带上所标明的199千焦不相符。
庭审中，艾继领提交购物小票两张，证明艾继领在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处购买黄花菜的事实，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对艾继领的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艾继领未提供发票。艾继领对于其要求的其他损失未向法院提交证据。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辩称其已提供了相应证据来证实产品质量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但庭审过程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有艾继领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艾继领的起诉及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的答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艾继领、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郑州润瑞商业有�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是否适用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情形；三、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原审法院对上述争议焦点逐项分析如下：
一、艾继领、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艾继领提交购物小票，该小票为艾继领在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郑州大润发陇海店购买商品时商场提供的，故艾继领、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
二、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是否适用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情形；《食品安全法》于2015年4月24日修改，于2015年10月1日实施；本案艾继领购买商�的行为在新法实施前后均存在，但是修订前的食品安全法第三条及修订后的食品安全法第四条均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标签通则》第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GB28050-2011问答》明确指出，营养标签标准属于强制执行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标签是消费者直观了解食品营养组分、特征的有效方式，能引导消费者合理选择预包装食品，促进公众膳食营养平衡和身体健康，保护消费者知情权、选择权和监督权。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作为“黄花菜”的销售者，未履行法定义务，生产、销售能量标识不合规定的商品，可以认定为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是否“明知”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因此，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审查涉案产品的相关标识，其“应知而未知”，属于违反法定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是否适用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情形，本案中，涉案商品标示的能量199千焦与实际的商品844千焦不符，标示的能量远低于实际数值，足以造成对消费者的误导，故该案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除外情形。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的涉案产品质量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进货审查义务，故对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称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意�，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修改前的《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十倍的赔偿金。”同时修改后的《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艾继领要求作为销售者的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提出的涉案商品未给艾继领造成任何损失为由、不应予以赔偿的主张，因该赔偿获得的利益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利益，故对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应当退还艾继领货款716.8元并十倍赔偿7168元；艾继领就其主张的误工费、律师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失费未出示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郑州�瑞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艾继领货款716.8元并赔偿艾继领7168元，以上共计人民币7884.8元；二、驳回艾继领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负担。
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所销售商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其应退还艾继领货款及支付十倍赔偿金”。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商品质量合格，并未对艾继领造成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双方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依法不应退还货款并承担十倍的赔偿责任。1、本案所涉商品营养成分标注�规范与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商品包装签上存在瑕疵，依法不能说明商品就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我国《食品安全法》侧重强调的是食品安全，关注食品本身是否安全，是否会对消费者造成人身损害，而不是主要关注食品的标签，商品的营养成分标注存在瑕疵并不必然导致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更不能以此说明产品的质量存在问题。2、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所涉商品明显属于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仅为标签存在瑕疵的范围。原审法院仅仅以标签标注不规范就认定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的销售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应予撤销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3、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作为零售方，没有证据证明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也没有证据证明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在销售时存在过错。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作为销售方已经履行合理的注意义务，故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并不存在“明知”而销售的情形。并且，本案中商品的标签存在瑕疵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明知”而销售，艾继领也无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有“明知”的故意，所以原审认定上诉人“明知”而销售系认定事实错误。4、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依法经�关行政部门认定为不合格的商品，消费者要求退货的，经营者应当负责退货。”而在本案中，首先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根本就没有看到艾继领提供任何证据来证实其所谓购买商品质量为不合格。其次本案原审判决中所引用的法律依据中没有返还货款的有关规定，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退还货款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艾继领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认为：“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无法证明涉案产品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也无法证明其尽到了进货审查义务，存在“明知销售”、误导销售者的情形，故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认为，自己作为销售者，已经尽到审慎、合理的进货审查义务，并不存在“明知销售”以及误导消费者的情形。1、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在进�之前，已与供货商依法签订了买卖合同，并要求提供企业营业执照、生产资质及相应的《产品质量检验报告》等信息。在获取上述资料之后对其进行严格的审核方才允许商品上架销售。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作为零售者，已经尽到基本、审慎的、合理的审查义务，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没有能力、也没有法定义务对商品进行实质性审查，原审法院加重上诉人的审查义务，显然不合理，且也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商品仅为产品标识存在瑕疵，通过过原审的法庭调查充分证实，该瑕疵无法对艾继领造成误导，并且艾继领也未举证证明其是在误导之下才购买的本案商品，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商品的标识足以对艾继领造成误导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艾继领要求退回货款以及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艾继领承担。
艾继领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有：1、生产厂家的营业执照，证明厂家有相应的检验资质，符合法律规定。2、质量检验报告，证明涉案商品完全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质量合格。
艾继领对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检验资质没有异议，检验报告系复印件且无公章不予采纳；检验报告没有根据GB7718检验，不是一个标准，与本案没有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艾继领在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郑州大润发陇海店购买的涉案商品，该涉案商品标示的能量199千焦与实际的商品844千焦不符，标示的能量远低于实际数值，足以造成对消费者的误导�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审查涉案产品的相关标识，其“应知而未知”，属于违反法定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修改前的《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及修改后的《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艾继领要求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上诉称其已尽到审慎、合理的进货审查义务，涉案商品也未对艾继领造成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其不应该承担退还货款及承担十倍的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郑州润瑞商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黎
审 判 员 李剑锋
代理审判员 邱 帅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