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1刑终14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旭忠，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户籍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捕前住石家庄市高新区，系石家庄仕腾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30日因涉嫌犯骗取票据承兑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旭忠犯骗取票据承兑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5）长刑初字38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旭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
（一）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旭忠系石家庄仕腾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
被告人李旭忠及李某、王某以经营周转需要资金的名义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申请“三户联保”贷款。李旭忠向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提供了虚假的购销合同、农业银行流水等贷款证明文件，按照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要求存入280万元现金，骗取了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560万元承兑汇票，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均已承兑。贷款到期后，经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多次催收，被告人李旭忠未足额偿还银行本息。经核实，扣除被告人李旭忠存入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的280万元保证金和28万元风险保证金本息，被告人李旭忠未偿还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本金2505085.11元。
（二）量刑事实：被告人李旭忠被侦查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李旭忠供述：2006年8月，我注册成立了石家庄仕腾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任公司法人代表。2014年7月14日，我在民生银行申请过一笔520万元的贷款，一半是贷款，一半是保证金；2014年7月16日，我在民生银行申请了一笔40万元的贷款，和7月14日那笔贷款是一笔贷款，但是分了两次办理。这两次贷款除了保证金实际从银行申领了大概250万元的贷款。后来银行给我发放了贷款，这笔贷款用来还账了。银行给我放的这笔贷款是承兑汇票。这笔贷款我没有按期归还银行，因为企业出现了经营困难。我们公司和河北翰汇商贸有限公司没有业务联系。2014年6月5日石家庄仕腾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河北翰汇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一笔价值56008980元的购买智能无线终端的购销合同没有真实交易，但这个合同上我公司的公章是真的。这份购销合同是我们公司的财务马某提供给银行的。我们公司将这份购销合同提交给银行是为了从银行把这笔250万元贷款贷出来还给借我钱的那个人。没有这份购销合同银行不会批那250万元的贷款。申请贷款时，我公司经营比较困难，银行流水达不到银行贷款的要求，就借了张某2的银行流水，张某2不是我公司的人。张某2的银行流水是马某找他同学崔某提供的，我给崔某打过电话了，当时我也认识崔某，但是不熟悉。申请银行贷款是马某具体办理的，马某当时还在我公司工作。当时办理这笔银行贷款时，马某把资料准备好了，告诉我签字，我就到民生银行签的字。资料是马某准备的，民生银行的米某审核是否符合贷款要求。从民生银行收到的承兑汇票全部还给了我的借款人，当时我在现场，但不是我亲自还的，是我公司的会计马某办完手续后，对方直接从银行柜台拿走的，是我同意的。
2015年7月1日供述：因为我向别人借钱偿还不了民生银行的上一笔贷款，这笔280万元的贷款批下来后，我偿还向我借款的人了。向民生银行提供了虚假的购销合同和张某2的银行流水。
2、被害单位代理人智星（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陈述：我受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委托来报案，举报李旭忠涉嫌骗取我行贷款本金2505085.11元。李旭忠、李某、王某以经营周转需要资金的名义向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申请三户联保贷款，为此向民生银行提供了其资产信息及经营信息，经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审核后，2014年1月13日，李旭忠、李某、王某与民生银行签订《联保体授信合同》：李旭忠、李某、王某三户联保，保证金每户分别为28万元、10万元、28万元，三户授信额度分别为280万元、100万元、280万元。授信期限：一年，2014年1月13日至2015年1月13日止。放款方式为：承兑汇票。2014年7月14日，李旭忠向民生银行提供购销合同，并以其控制的石家庄仕腾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腾科技）的名义与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同意仕腾科技使用票据承兑授信种类，该合同为双方签订的《联保体授信合同》的具体业务合同。同日，仕腾科技向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提交《汇票承兑申请书》，申请承兑汇票520万元，民生银行收到上述申请后同意对其支付。2014年7月16日，李旭忠以同一份购销合同再次向民生银行提出申请，并再次以仕腾科技名义签订《银行承兑协议》，提交《承兑汇票申请》，申请承兑汇票40万元，民生银行收到上述申请后同意支付对所列40万元的承兑汇票。李旭忠从民生银行共收到承兑汇票560万元。2015年1月13日，贷款到期后，李旭忠并未足额向民生银行还款，经民生银行工作人员多次向其催收仍未还款，截止目前，李旭忠拖欠民生银行贷款本金共计2505085.11元未偿还，贷款逾期46天。民生银行怀疑李旭忠在申请贷款时提供了虚假的购销合同、银行流水等资料骗取银行贷款，并且已给民生银行造成重大财产损失。李旭忠、李某、王某三户联保是一组贷款，贷款到期后，李某和王某已足额偿还了贷款利息，只有李旭忠没有按时还款，因此我们报案申请中没有李某和王某。
3、证人马某的证言：我是2011年8月至2014年3月份左右在石家庄仕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作的，我在该公司担任财务主管。2014年石家庄仕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贷过款。这笔贷款是石家庄仕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老板李旭忠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帮忙办理的，当时我已经不在公司工作了。李旭忠从民生银行贷款办理手续时，我去过，承兑汇票是我和李玉卓一块儿去拿的，拿银行承兑汇票时需要在票上签字，字是我签的，拿到承兑汇票后，我交给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具体他们叫什么我不知道，是李旭忠打电话告诉我，让我交给他们的。李旭忠向民生银行提供的张某2的银行交易流水是李旭忠联系的崔某，我去正定找她老公拿的。
6、证人米某的证言：2013年5月至2014年9月，我在民生银行中华大街支行工作，在该支行担任客户经理，主要做信贷业务。李旭忠的贷款是我和我同事靳某一起做的，李旭忠是三户联保的贷款业务，分别是李某、王某和李旭忠，李某和王某已经结清了贷款。李旭忠贷款的金额是280万元，时间为6个月，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是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发放的，我行扣除了李旭忠280万元质押存款的保证金和综合授信额度28万元的保证金，这样李旭忠至案发时欠我们银行贷款本金大概250万元左右。李旭忠的企业是石家庄仕腾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我行办理三户联保贷款的流程如下：三个客户组成联保体，向我行申请贷款，要求他们提供纸质资料，我们到现场考察，如果符合贷款要求，撰写调查报告，将调查报告上交授信评审部，经审核通过后，签订贷款合同，客户准备放款合同，走放款手续，最后放款。客户需要向我行准备借款人夫妻双方的基础资料和企业的基础资料，夫妻双方的基础资料包括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夫妻双方名下的财产；企业的基础资料包括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信用代码证、企业基本户开户许可证、企业资产。还有企业近半年的银行交易流水、近三个月的完税证明、购销合同、财务报表。银行工作人员需要核查借款人提供资料的真实性、现场核查企业经营情况、通过人行征信查询系统核查个人和企业的信用情况。银行需要借款人提供这些资料的原件和复印件，之后由工作人员通过核查原件辨别证明资料的真伪。我们银行对李旭忠发放这笔贷款的主要依据是借款人提供的购销合同，我们银行根据购销合同将贷款受托支付给借款人的上游企业，之所以将贷款支付给上游企业，是为了专款专用，防止贷款人将贷款用到别的地方，防止骗取银行贷款。李旭忠的贷款到期后，我主要是通过打电话和到企业现场进行催缴的，已经进行过多次催缴。
7、证人靳某的证言：我在民生银行石家庄中华大街支行担任客户经理，主要做信贷业务。李旭忠的贷款业务是我和同事米某一块做的，是三户联保贷款业务，分别是李某、王某和李旭忠，李某和王某两人都已经结清了贷款。李旭忠的贷款金额是280万元，时间是6个月，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是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发放的，银行扣除了李旭忠280万元存单质押保证金和贷款金额10%的保证金即28万元，这样李旭忠欠银行本金大概250万元左右。我行对李旭忠发放这笔贷款主要依据是贷款人提供的购销合同，我们银行根据购销合同将贷款受托支付给借款人的上游企业，这样做是为了专款专用。李旭忠的贷款到期后，我们主要通过打电话和到企业现场进行催缴，已经多次催缴了，并且在2015年3月份，我和米某到李旭忠的企业（石家庄仕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门进行催缴，但李旭忠都没有还款。
8、证人默增峰的证言：我通过朋友侯某认识的李旭忠，但是我和李旭忠不熟悉，也就见过一两次。李旭忠通过侯某找我借钱，我认识他的。我没有钱，我朋友宋某有钱，我介绍李旭忠从宋某那儿借的钱，借了540万元左右，借了3天左右，时间是2014年夏天，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这笔借款李旭忠已经全部还清了，李旭忠从民生银行开出的承兑汇票还的宋某，还钱的时候我去了，在石家庄市槐安路与育才街交叉口东南角的民生银行槐南支行还的，当时还有宋某和他爱人，李旭忠也去了。
9、证人江某的证言：我自2013年7月至2014年9月或10月担任的河北翰汇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河北翰汇商贸有限公司只经营手机的批发和零售业务，没有经营过其它物品。河北翰汇商贸有限公司和石家庄仕腾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过任何业务来往，也没有签订过供货智能无线终端的购销合同。公安机关给我出示的2014年6月5日石家庄仕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河北翰汇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价值5608980元购买智能无线终端一批的购销合同不是我签的，这个合同就是假的。在我担任河北翰汇商贸有限公司法人期间，公司的其他人员和石家庄仕腾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过合同，因为公司签订合同最起码要有我的签名才能生效，这个合同没有我的签名，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石家庄仕腾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10、证人张某1的证言：马某和我爱人崔某是同学，我通过我爱人认识的马某，再通过马某认识的李旭忠。马某让我打的我嫂子张某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的交易流水，我打出来之后交给了马某。
11、证人张某2的证言：我不知道石家庄仕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也没有在这个公司工作过，我有一张卡号末位数为663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这张卡办理后是我弟弟张某1在使用，我一次也没有使用过。我不认识李旭忠、马某。
12、中国民生银行小微企业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操作规程（试行）证实，银行出具授信审批书后，经申请人再次补充相关证明材料经银行再次审核通过后，银行才会出具银行承兑汇票。
13、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6月30日，被告人李旭忠被电话传唤到案。
另有中国民生银行小微信贷业务档案管理办法，河北翰汇商贸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石家庄仕腾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授信业务档案，《购销合同》，银行流水，汇票承兑申请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终止司法鉴定通知书，户籍证明信及现实表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旭忠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票据承兑，情节严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旭忠犯骗取票据承兑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李旭忠及其辩护人马明某提出《购销合同》及银行流水系何人伪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购销合同》及银行流水的形成时间在银行授信审批之后，故被告人李旭忠获得审批贷款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欺骗手段”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旭忠在申请银行票据承兑过程中使用伪造的《购销合同》和银行流水，故本院认为，上述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旭忠的辩护人马明某提出公诉机关混淆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与票据法律关系，被告人李旭忠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票据具有无因性，但票据承兑的申请资料应具有真实性，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旭忠的辩护人马明某提出被告人李旭忠与中国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签订《还款计划》，被告人李旭忠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意见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旭忠及其辩护人马明某提出，被告人李旭忠申请贷款时，与民生银行约定的为“三户联保”，民生银行未向其他两名成员追索，故给银行造成的损失无法计算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意见与被告人李旭忠的定罪无关，但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
被告人李旭忠的辩护人提出申请银行承兑汇票需要提供购销合同及银行流水属于民生银行的自设条件，而不是法律规定的条件，故即使被告人李旭忠提供了虚假的银行流水及购销合同，也不构成刑事犯罪，而应承担民事违约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意见理据不足，故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旭忠主动投案，量刑时应予以考虑，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旭忠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赃款人民币2505085.11元，依法予以追缴，发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
上诉人李旭忠上诉称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旭忠犯罪事实及证据与本院查明的相一致。相关证据已经原判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旭忠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票据承兑，情节严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旭忠犯骗取票据承兑罪。上诉人李旭忠上诉称其无罪的观点，经查，一审判决就本案的犯罪构成进行了详细阐述，论理正确，故不予采纳。基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宁
审判员 戚风祥
审判员 邵彩然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胜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