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3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崔方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日石润滑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村镇李村村委会西800米。
法定代表人张大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占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亚太车务（北京）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码头工业园电台路甲4号。
法定代表人张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峰，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君露，女，汉族，1989年7月1日出生，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号院**号楼*号。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3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9月12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崔方明，被上诉人北京日石润滑油脂有限公司（简称日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占林，原审第三人亚太车务（北京）工贸有限公司（简称亚太车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峰、田君露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12237274号图形商标（详见附件），北京日石润滑油脂有限公司（简称日石公司）于2013年3月8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4类的“工业用油脂；工业用油；发动机油；润湿油；润滑脂；润滑剂；齿轮油；车轮防滑膏；皮带油”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20日。
引证商标系第5182483号图形商标（详见附件），申请日为2006年2月28日，核定使用在第4类的“燃料；石油气”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9月20日。现注册人为祁庆。
在商标评审阶段，亚太车务（北京）工贸有限公司（简称亚太车务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其工商登记资料、商标授权书、内部出版的报纸、产品照片等，证明经过亚太车务公司的长期大量使用，引证商标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具有恶意。
日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相关商标注册及转让信息、企业和产品简介、荣誉证书、产品宣传资料等，证明日石公司对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和宣传情况。其中，第8022614号“亚太车务”商标注册及转让信息显示，该商标由梅河口市亚太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类的工业用脂、工业用油、发动机油、润滑油、润滑脂、齿轮油、发动机燃料非化学添加剂、木炭（燃料）、工业用蜡、蜡烛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1年3月27日，该商标于2013年11月13日转让至日�公司名下。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商评字[2016]第50105号《关于第12237274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近似。两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存在特定的联系。同时，日石公司名下的第8022614号“亚太车务”商标与亚太车务公司企业字号“亚太车务”相一致难谓巧合。在此情况下，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亚太车务公司之间存在一定关联，进而导致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二、引证商标为注册商标，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系指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故不适用该条款的规定。三、商标�第一条、第九条为原则性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内容已体现在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对上述条款不再予以赘述。商标法第七条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属于总则性规定，亚太车务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主张，应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四、诉争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五、亚太车务公司未明确提出诉争商标损害了其除在先注册商标之外的何种在先权利，故不适用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日石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原审诉讼阶段，亚太车务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日石公司企业信息、诉争商标注册信息、诉争商标图样权利归属证明,证明亚太车务公司对引证商标享有商标权利及著作权。2、与亚太车务公司相关联的其他商标注册情况、日石公司企业名称变更情况、日石公司抢注其他商标的情况、亚太车务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简介，证明日石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恶意。3、汽车生产用主要辅助材料认可书、荣誉材料、保险单、产品质量承诺书及产品介绍、处罚通知书、亚太车务公司经销商承诺书及服务中心照片、广告宣传材料、亚太车务公司参加的公益活动照片、销售协议、用户体验信息等，证明经过亚太车务公司的长期大量使用，诉争商标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上述证据中，部分未涉及诉争商标，部分未显示形成时间，部分为内部报�、杂志，明确载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使用证据数量有限。其中，亚太车务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中，部分合同载明的组合商标图形部分为引证商标，但该部分合同中列明销售的产品为北海、富士、伊维特等品牌。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渠道、消费对象等多个方面区别显著，二者共存于市场不会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故未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有误，不予支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201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虽分属不同的群组，但在实际销售中通常在相同或相邻的销售领域，消费者同时接触到的可能性较大，商品的消费对象也无明显区别，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存在特定的联系。同时，日石公司持有的第8022614号“亚太车务”商标与亚太车务公司的企业字号一致，此举难谓巧合。在此情况下，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亚太车务公司直接存在一定的关联，进而导致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日石公司、亚太车务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
亚太车务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中，企业信息查询载明祁庆为亚太车务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授权书载明商标持有人祁庆将第5182483号商标授权给亚太车务公司，授权日期自2009年11月9日至2019年9月20日，时间为2009年11月9日。
第8022614号“亚太车务”商标注册证载明：注册人为梅河口市亚太机电设备责任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4类的“工业用脂；发动机油；润滑油；润滑脂；齿轮油；发动机燃料非化学添加剂；木炭（燃料）；工业用蜡；蜡烛”。
被诉裁定中有如下论述：“经审理查明：2、引证商标由祁庆于2006年2月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类燃料、石油气商品上，至我委审理时为有效注册商标。申请人提交的商标授权书及企业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引证商标所有人系申请人企业股东之一，其授权申请人使用引证商标期限自2009年11月9日至2019年9月20日。3、被申请人名下的第8022614号‘亚太车务’商标由梅河口市亚太机电设备责任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4类工业用油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至2021年3月27日。后该商标于2013年11月11月13日转让至北京日石润滑油脂有限公司（本案被申请人）名下。”
日石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为“分装润滑油；销售润滑油、润滑脂、防冻液、金属材料、汽车配件、汽车养护用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及一类易制毒化学品）、五金；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服务”。
亚太车务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勾兑润滑油；汽车服饰、经济贸易咨询、营销策划、企业策划；技�推广服务；销售汽车配件、轮胎、润滑油、汽车用品、日用品、塑料制品、工艺品（不含文物）、通讯器材、五金交电、机电设备、仪器仪表、计算机软件按及辅助设备、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
日石公司在撤销复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中包括：
1、中国中煤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颁发的“中国中煤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机械设备使用材料配套认证”，载明：北京日石润滑油脂有限公司生产的图形（该图形与引证商标标志相同）亚太车务系列润滑油所用材料通过我公司鉴定试验。可作为中国中煤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机械设备指定使用产品；编号为：NO.2010-05-20；颁发时间为2010年5月；
2、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颁发的“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机械设备使用材料配套认证”，载明：北京日石润滑油脂有限公司生产的图形（该图形与引证商标标志相同）亚太车务系列润滑油所用材料通过我公司鉴定试验。可作为河北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机械设备指定使用产品；编号为：NO.2006-04-18；颁发时间为2006年4月；
3、张家口通泰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颁发的“合格产品供应商认证证书”，载明：北京日石润滑油脂有限公司：贵公司生产的图形（该图形与引证商标标志相同）亚太车务系列润滑油、防冻液产品被认定为张家口通泰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车辆指定使用产品；颁发时间为2005年9月；
4、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颁发的“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汽车、机械设备使用材料配套认证”，载明：北京日石润滑油脂有限公司生产的图形（该图形与引证商标标志相同）亚太车务系列润滑油所用材料通过我公司鉴定试验。可作为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汽车、机械设备指定使用产品；编号为：YTO2005-03-12；�发时间为2005年3月。
在二审诉讼阶段，日石公司陈述该公司变更为现在名称时间为2013年至2014年，且对上述认证证书中的颁发时间、日石公司名称与该名称变更时间不符，无法给出合理解释。
亚太车务公司与商标评审委员会均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相同商标，日石公司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
以上事实有企业信息、营业执照、授权书、商标注册证、被诉裁定、认证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是否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一般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构成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重要参考。
本案中，首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均为图形构成，且图形的构成、比例等方面几乎完全相同，构成相同商标。其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工业用油脂、发动机油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燃料、石油气商品，虽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的群组，在功能、用途方面亦存在一定的差别。但二者均属于石油化工产品，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一定的重合。第三，考虑到日石公司经受让，持有第8022614号“亚太车务”商标，该商标与亚太车务公司的企业名称相一致，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相同，日石公司与亚太车务公司同处北京，且两公司经营范围在润滑油、汽车配件、汽车用品等上有重合之处，日石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难言善意。第四，日石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经法院明示，仍对其在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认证证书不合逻辑之处无法给出合理解释。综合本案在案证据，应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错误。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2017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380号行政判决书；
二、驳回北京日石润滑油脂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北京日石润滑油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北京日石润滑油脂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审 判 员 吴 斌
代理审判员 毛天鹏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