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马民一终字第00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耀，男，194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代理人：周然，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绍南，男，194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惠芳，女，195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健，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毛凤，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来保，男，1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
上诉人黄明耀因与被上诉人杨绍南、肖惠芳、原审被告李来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一初字第0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明耀的委托代理人周然、被上诉人杨绍南、肖惠芳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来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绍南、肖惠芳在原审中诉称：我们系夫妻关系，与黄明耀是朋友，并不认识李来保。黄明耀、李来保在合作经营公司期间由于资金短缺，在黄明耀承诺“小数目，没问题，都是我在运作”后，我们同意出借50万元。2011年3月17日，我们与黄明耀、李来保一同前往浦发银行办理了借款手续，李来保写下借条，约定月利息2.5%，借期一年，并加盖了其所在的上海当申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当申公司）的印章，黄明耀在借条上签名。借款期满后，我们多次与黄明耀交涉还款事宜，黄明耀多次发短信称“保证不会少一分钱，利息有一天算一天”。2012年7月4日、9月10日，黄明耀向我们两次还款各10万元。2012年10月16日，我们与黄明耀达成担保协议，黄明耀以其名下房产一套作抵押担保，双方约定如到期不能还款，我们有权出卖黄明耀名下房产。2012年11月21日、2013年1月1日、9月7日，黄明耀分别向我们还款5万元、25万元、5万元，后未再理睬过我们。李来保从未露面，亦不接电话，所欠利息145991元至今未能归还。故请求判令黄明耀、李来保连带归还借款利息14599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2011年3月17日，李来保向杨绍南、肖惠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杨绍南、肖惠芳50万元，借期一年，月利率2.5%，年利息15万元，到期本息合计65万元。李来保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上海当申公司印章，黄明耀在借条空白处签字。2012年10月16日，黄明耀与杨绍南、肖惠芳签订房屋抵押协议一份，约定黄明耀作为中间人，为李来保向杨绍南、肖惠芳借款50万元（已还款10万元）以花园新村9幢702号房屋一套作抵押，抵押期为2013年3月17号，到期不能偿还，杨绍南、肖惠芳有权自行出卖，黄明耀应配合办理各种手续，所得金额归还杨绍南、肖惠芳欠款，该协议自2012年10月16日生效。庭审中，杨绍南、肖惠芳自认黄明耀于2012年7月4日、9月10日、11月21日、2013年1月1日、9月7日分别还款10万元、10万元、5万元、25万元、5万元，共计55万元。原审另查明：李来保系上海当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海当申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声明2011年3月17日上海当申公司与杨绍南、肖惠芳之间的借贷关系中，李来保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上海当申公司对此承担民事责任，与李来保个人无关。
原审认为：李来保向杨绍南、肖惠芳借款、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加盖上海当申公司印章，因李来保系上海当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海当申公司亦对李来保上述行为表示认可，故李来保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上海当申公司承担，上述借款中的借款人为上海当申公司，非李来保个人，杨绍南、肖惠芳关于李来保为借款人的主张于法无据，对其要求李来保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明耀在上述借条空白处签名，未明确为借款人、担保人或是中间人，但黄明耀在上述借款发生后与杨绍南、肖惠芳签订了房屋抵押协议，约定了抵押期限，未约定担保的范围，该房屋抵押协议合法、有效，双方虽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物权不成立，但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黄明耀仍应依照抵押合同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借条中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杨绍南、肖惠芳自认黄明耀已向其分5次共计还款55万元，现要求黄明耀连带清偿按照年利率24.4%计算的利息，根据杨绍南、肖惠芳提交的计算清单，系先扣除本金50万元，再扣除利息5万元，尚有145991元借款利息未还，该诉求未违反法律规定，经核算，2011年每日利率为24.4%÷365天=0.0668%，2012年每日利息为24.4%÷366天=0.0667%，自2011年3月17日至2013年1月1日期间产生的利息共为197943.45元，扣除已还的5万元利息，尚欠147943.45元利息未还，杨绍南、肖惠芳主张的借款利息145991元未超过核算的数额，应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7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黄明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绍南、肖惠芳借款利息145991元；二、驳回原告杨绍南、肖惠芳要求被告李来保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黄明耀负担。
宣判后，黄明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我只是杨绍南、肖惠芳与上海当申公司借款的中间介绍人，既非人保保证人，也非物保担保人。2、本案房产抵押协议未征得正当权利人、即我的配偶同意，协议无效；同时，该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物权担保未有效设立。3、房产抵押协议约定我为李来保的债务向杨绍南、肖惠芳提供房产抵押担保，原审认定本案债务人为上海当申公司，故抵押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协议是杨绍南、肖惠芳书写，他们与我是多年好友，明知我有配偶，所抵押的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却仍与我签订抵押协议，对房产抵押协议无效、物权未有效设立及抵押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的后果具有重大过错。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绍南、肖惠芳的诉讼请求。
杨绍南、肖惠芳辩称：黄明耀在本案中有多种身份，即是债务人，又是担保人、保证人，原审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1、李来保是实际债务人。浦东发展银行的业务回单证明款项是汇至李来保的个人账户，李来保是上海当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使借条加盖上海当申公司的公章，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款项系上海当申公司使用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借款是李来保的个人行为。2、黄明耀是实际债务人。黄明耀是借款合同中最重要的人，除未在借款人处签名外，实施了参与借款、在借条上签名、与杨绍南、肖惠芳签订房产抵押协议、发短信向杨绍南、肖惠芳承诺、多次还款等其他所有行为。黄明耀与李来保合作经营，其行为可以推定虽以李来保名义借款，实为黄明耀使用。3、黄明耀是担保人。黄明耀在借条上签名，对借款知情，房产抵押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虽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协议也合法有效。4、即使抵押协议因缺乏其他正当权利人同意而无效，黄明耀也因无权处分而导致抵押协议无效，承担对主债务本息的连带赔偿责任。杨绍南、肖惠芳对房产所有权情况并不明知，对抵押协议无效也无过错。5、黄明耀是保证人。在还款过程中，黄明耀多次向杨绍南、肖惠芳承诺保证还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黄明耀向本院提交城镇房屋登记簿一张，证明涉案房屋是黄明耀和王宗英共有。
杨绍南、肖惠芳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银行业务凭证四份，证明黄明耀通过个人账户向杨绍南、肖惠芳还款；2、证人证言五份，证明黄明耀个人以现金方式向肖惠芳还款5万元。
经质证，杨绍南、肖惠芳对黄明耀提供的城镇房屋登记簿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黄明耀对房屋存在其他共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黄明耀认为杨绍南、肖惠芳提供的银行业务凭证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持有异议。
合议庭评议认为：黄明耀提供的城镇房屋登记簿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应予认定；杨绍南、肖惠芳提供的证据，因黄明耀对原审认定的其分五次共还款55万元的事实未提出上诉，杨绍南、肖惠芳对此无须承担举证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除与原审相同外，另查明：涉案房屋系黄明耀与王宗英共同共有。除涉案50万元外，杨绍南、肖惠芳与李来保或上海当申公司无其他借款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上海当申公司所欠杨绍南、肖惠芳的借款本息，黄明耀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一、2012年10月16日房屋抵押协议所担保的主债权是杨绍南、肖惠芳与上海当申公司之间的50万元借款。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除涉案50万元外，杨绍南、肖惠芳与李来保或上海当申公司无其他借款合同关系；虽然该50万元的借款人被依法认定为上海当申公司，但不影响黄明耀以房产担保的主债权是涉案50万元借款的事实。二、2012年10月16日房屋抵押协议无效。由于抵押物本市花园新村9幢702号房屋系黄明耀与王宗英共同共有，房屋抵押协议未征得共有权人王宗英的同意，故协议无效。三、黄明耀应对上海当申公司所欠杨绍南、肖惠芳借款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杨绍南、肖惠芳虽与黄明耀相熟，但对抵押物花园新村9幢702号房屋系黄明耀与王宗英共同共有的事实并不必然明知，对抵押协议的无效并无过错，黄明耀依法应与债务人上海当申公司对杨绍南、肖惠芳因借款利息未能偿还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黄明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处理结果正确，但因黄明耀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而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表述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一初字第01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杨绍南、肖惠芳要求被告李来保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一初字第01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黄明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绍南、肖惠芳借款利息145991元。”为“黄明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绍南、肖惠芳借款利息损失14599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270元，由上诉人黄明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辉
代理审判员 刘乔
代理审判员 方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温芳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