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二（商）初字第7363号
原告徐云，女，汉族，住江苏省。
委托代理人魏俊璟，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骆明信息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苗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伟忠，男。
委托代理人杨天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云与被告骆明信息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0月26日、11月30日、2016年2月3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魏俊璟、被告委托代理人董伟忠、杨天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公司开发的点赞网是一个创新的活动点赞型筹资平台。原告徐云与被告于2015年7月3日签订《点赞推广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推广对象为凡是通过原告合作渠道宣传推广首次注册点赞的用户。被告提供给原告单独注册链接，以手机注册方式完成注册，最终实际注册量应以被告后台数据为准。通过原告渠道，线上渠道（QQ群、高校贴吧及微信自媒体）等渠道，进行点赞推广，引导用户注册点赞。活动期，通过原告渠道宣传为点赞每带一个首次注册点赞的用户，被告支付3.90元（人民币，下同）。协议签订后，被告工作人员吴某先后给原告开通了5条注册链接通道。原告按照约定通过各种渠道和方式进行推广，通过手机验证码的方式注册新用户。截至2015年7月13日，共在被告后台注册17，330名新用户。在结款时，被告却以部分电话号码过期无法拨通并无人接听为由拒绝支付合同价款。故原告起诉要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合同服务价款67，587元。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协议签订后，被告为原告开通了5条“徐云渠道ID”14、15、16、17、18。根据协议约定，费用结算以双方最终确认的实际注册用户。2015年7月14日，原告发送邮件告知被告已注册用户量14234个。经被告查验，“徐云渠道ID”中大量注册用户系虚假、不存在的用户。通过查询，被告发现，大量注册用户使用同一IP地址，有多达17组IP地址在注册时被使用频次上达到20次以上。其中有一个IP地址（220.115.193.93）下出现异常的注册用户高达8293个。单位时间一分钟内出现多个注册用户，而按照正常的注册流程，不可能在一分钟内完成多个用户的注册。被告通过IP地址库查询出“徐云渠道”IP地址为外网地址，所以不存在通过使用某一个局域网（同一IP地址）进行注册的事实。被告逐一拨打了系争的17330个注册手机号码，存在大量空号、拨打闪断、号码不存在、呼叫失败的情况，有效用户只有603个。被告认为，原告通过网络刷单的方式，利用虚假手段模拟注册用户。网络刷单价格低廉，被告正是为了避免网络刷单，才与原告签订合同，以3.90元一个注册用户的价格支付。原告的行为，使被告与之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被告只同意支付603个真实注册用户的费用。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点赞推广合作协议》（协议编号：XXXXXXXX），就2015年7月3日至2015年9月30日在乙方渠道推广点赞平台，协议如下：一、合作方式：1.1活动对象：凡是通过乙方合作的渠道宣传推广首次注册点赞的用户；1.2注册方式：本合同签单后，甲方应给予乙方单独注册链接渠道，以手机注册方式完成注册，最终实际注册数量应依据乙方后台数据为准；1.3活动内容：通过乙方渠道，线上渠道（QQ群、高校贴吧及微信自媒体）等渠道，进行点赞推广，引导用户不局限于通过（1.2）所概述的注册方式注册点赞；1.4活动期，通过乙方渠道宣传为点赞每带一个首次注册点赞的用户，甲方支付乙方3.90元；二、费用结算：2.1结算方式：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订后，每月16日及当月月末最后一日为核对数据日，双方确认最终实际注册量后，甲方应在确认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当次确认的注册款费用。单个新增注册用户为3.90元，即总费用=当次确认注册数量＊3.90元；2.2结算数据来源：在本合同签订时，甲方应给予乙方后台监控数据平台作为双方对账依据；2.3结算依据：凡是通过乙方宣传推广首次注册点赞的用户并且在第一次注册完成后必须完成1个点赞即算作新增一名用户；十二、其它：12.1生效和期限：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7月3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
同日，被告为原告在后台开通二条线路14、15。2015年7月8日，被告再次为原告开通三条线16、17、18。
2015年7月14日，原告发送邮件给被告：附件为7月6日至7月12日的注册量，总注册为14234个，结算金额为55512.60元，明细请见附件。
2015年7月16日，被告回复原告：根据你方提供的数据，2015年7月6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截止，共计17330名新用户注册，共计应结款项67，587元。我方决定暂不予结款且说明如下：现我方查出徐云渠道大量注册新用户并非自然人用户，违反协议1.1活动对象：“凡是通过乙方合作的渠道宣传推广首次注册点赞的用户”。电话号码过期无法拨通并无人接听如何判定为真实自然人用户？（示例清单如图）。请徐云方自行筛选所有17330个新增用户中的真实有效注册点赞的用户数量，点赞方会与相关呼叫中心合作对于徐云方筛选完成的所有数据全数通话确认，判定为真实有效自然人用户。点赞会以协议3.90元／个新增用户给予徐云方全数结款。如若徐云方删选完成后的所有数据经点赞方确认只要出现任意1名非协议内容自然人用户，点赞方即履行协议8.5，追究徐云方责任，并不予结全数款项……请徐云方在此邮件发出后8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内给予答复并整理出真实用户数量，并提交给点赞方，以便点赞方确认并安排财务方给予徐云方进行排款，如因徐云方回复延期等问题导致点赞方未能及时安排款项造成的违约责任，点赞方不予承担。如徐云方8小时内未给予书面回复既视为默认此邮件内容，并由点赞方判定新增用户数量。
2015年7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表示：我方无法执行贵司的17330和电话回访的无理要求……现通知贵司当次结算费用67，587元，请在2015年7月27日前结清。因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原告遂起诉。
另查明，2015年12月15日，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对被告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某操作电脑的过程，以摄像的形式，进行了保全数据。视频内容：1、刘某打开电脑登录点赞网后台数据库。2、登录数据库查询“徐云渠道”ID号。查询到“徐云渠道”ID号是14、15、16、17、18。3、查询出所有“徐云渠道”用户ID、用户登录注册时间、用户登录注册时使用的IP地址。4、根据查询数据，大量注册用户使用同一IP地址。以20个为筛选条件，发现多达17组IP地址在注册时被使用频次上达到20次以上。如：220.115.193.93被使用了8293次；106.81.207.212被使用了3039次；14.107.147.229被使用了1805次、111.72.187.92被使用了1484次等。5、通过淘宝IP地址库查询“徐云渠道”IP地址为外网IP地址。随机抽取一个IP地址查询，106.81.207.212为中国重庆市、14.107.147.229为中国重庆市。6、内网IP地址与外网IP地址的区别，证明“徐云渠道”的注册IP地址属于外网IP地址。通过“百度百科”对内网IP的官方解释，内网保留IP地址有三类：第一类以10开头；第二类以172开头；第三类以192开头，与“徐云渠道”下注册用户的IP地址的起始段均不同。在淘宝IP地址库里查询192.168.8.101，显示为“未分配或者内网IP”。通过此方法，分辨外网IP地址、内网IP地址。7、查询IP地址220.115.193.93的注册用户高达8293个。8、根据查询，IP地址101.226.102.237一分钟内注册点赞网用户高达8个；IP地址101.226.114.166一分钟内注册点赞网用户高达10个。9、演示一个用户进入点赞网官网进行用户注册的流程和时间。注册完成一个用户的时间约1分多钟。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点赞推广合作协议》、原、被告QQ聊天记录、电子邮件；被告提供的：《公证书》附光盘、IP地址后台截图、内网IP百度百科截屏、IP地址百度文库定义截屏等证据证实。此外，被告还提供《后台数据核查清单总表》，内容为被告对17330个电话号码进行拨打，其中603个为有效；空号、拨打闪断、过期、号码不存在等为13981个；多日拨打均为关机2746个。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点赞推广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根据《点赞推广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的内容是，原告通过其自己的合作渠道（包括线上渠道：QQ群、高校贴吧、微信自媒体）等，为被告点赞网进行宣传推广，引导用户注册点赞网。原告为被告点赞网每带入一个首次注册用户，被告支付原告3.90元。故被告与原告合作的目的为，原告为被告点赞网提供宣传推广服务，并通过原告的宣传推广，为被告点赞网带入真实的注册用户。用户注册量为双方最终结算服务费的依据。在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注册号码中的真实用户数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注册号码系原告通过其合作渠道的宣传推广引导注册的用户。但原告未提供任何有关在其合作渠道上为被告点赞网提供宣传推广的证据。根据被告提供的公证视频，“徐云渠道ID”存在大量注册用户使用同一IP地址、同一IP地址单位时间一分钟内出现多个注册用户的异常情况。原告既未提供证据反驳被告证据的真实性，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原告应当通过其合作渠道，为被告网站宣传推广，并协助用户完成真实注册。在原告无法证明其提交的注册号码系通过原告合作渠道宣传推广并真实注册的情况下，被告有理由相信其合同目的没有达到，并有权拒绝支付注册用户未经确认的服务费。被告通过自行拨打电话号码的方式，发现除603个电话号码为有效号码外，其余均为无效电话号码。被告同意支付603个有效注册号码的服务费2，351.70元（603个＊3.90元／个），于法无悖，本院予以认可。原告其余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骆明信息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云服务费2，351.70元。
二、驳回原告徐云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92元，减半收取计746元，由原告负担721元、被告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嵘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润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