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3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运明，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林，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嫱翾，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头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负责人：郭树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炳均，住广东省广州市，村委会治安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头陂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负责人：汤永明，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禹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滨，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富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黄振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头陂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炳均，住广东省广州市，村委会治安队长。
上诉人汤运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头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头陂村委会）、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头陂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头陂一社）、广州市富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虹公司）、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头陂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头陂联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运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头陂村委会、头陂一社、富某公司、头陂联社签订的《山林地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判决头陂村委会、头陂一社、富某公司、头陂联社停止侵权，归还汤运明的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并恢复原原状，赔偿损失9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头陂村委会、头陂一社、富某公司、头陂联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汤运明不承认《山林地承包合同》及《山林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1）上述合同均是在头陂村委会、头陂一社、富某公司、头陂联社瞒着汤运明的情况下签订的，且伪造汤运明一家人的签名，其中也包括四岁无行为能力的小孩，有明显的造假嫌疑，这并非汤运明及其家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合同效力不予承认。（2）一审法院认定汤运明配偶领取款项推定为是对于合同效力的追认此认定错误。汤运明配偶不识字，且存在着多项田租发放的情况，故汤运明配偶完全可能在村长通知领取其他田租时误认为是“迳下”地块田租的情况下签名领款。2.村名领取款项的人数、登记记载的田地面积以及领取款项的总和并不一致，也与头陂村委会、头陂一社、富某公司、头陂联社所述相差甚大，对于材料的真实性有待考察，故也不能作为推定村名追认《山林地承包合同》、《山林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合法证据。3.汤运明是在自己的水塘被围蔽填平后，才知晓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头陂村委会、头陂一社非法转租的事实，以及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侵犯的事实。4.汤运明认为，涉案的土地没有进行农用地转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头陂村委会、头陂一社、富某公司、头陂联社提供的批准文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批准文书没有附图，批准书所涉地块不能证明包含本案诉争的土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头陂村委会、头陂一社、富某公司、头陂联社恶意串通签订了《山林地承包合同》、《山林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损害汤运明及其他人的利益，依据《合同法》52条的规定，应确定合同无效。2.依据《合同法》第44条、《土地管理法》第44条、15条规定可知，审批手续是本案合同生效的前置程序。且关系到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利益的事项，也要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一审法院未仔细审查头陂村委会、头陂一社、富某公司、头陂联社的审批手续及文件就急于认定合同有效。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发包方已将土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的、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4.《农村土地承包法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承包方自愿委托发包方或中介组织流转其承包土地的，应当由承包方出具土地流转委托书。委托书应当载明委托的事项、权限和期限等，并由委托人的签名和盖章。没有承包方的书面委托，任何组织和个人无权以任何方式决定流转农户的承包土地。很显然，头陂村委会、头陂一社、富某公司、头陂联社在一审庭审时，并没有提供任何委托书。
头陂一社辩称：1.《山林地承包合同》、《山林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首先，签订《山林地承包合同》时，头陂一社已经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程序合法合规。其次，《山林地承包合同》已获政府的审核，履行了“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手续。再次，案涉地块农用地变更为建设用地的程序和手续均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山林地承包合同》、《山林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签订至今，包括汤运明在内的村名均有领取田租补偿款、果苗补偿款，该等行为再次反映出，签订上述合同就是村名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构成对于合同效力的追认。2.汤运明对涉案土地的中1.8亩鱼塘主张承包经营权依据不足，即使有承包经营权也已经早于《山林地承包合同》签订之时丧失。
富某公司辩称：1.《山林地承包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在签订前依法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事后已经补正了由政府审批的程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集体和第三方利益，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于《山林地承包合同》的效力认定无误，符合法律的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富某公司无需向某明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合理合法。（1）汤运明对涉案土地的中1.8亩鱼塘主张承包经营权依据不足，即使有承包经营权也已经早于《山林地承包合同》签订之时丧失。（2）即使不考虑汤运明对涉案土地之中的1.8亩鱼塘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其要求富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也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
头陂村委会、头陂联社辩称：同意头陂一社的意见。
汤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头陂一社、头陂联社与富某公司签署的《山林地承包合同》无效；2、头陂村委会、头陂一社、富某公司、头陂联社停止侵权，归还汤运明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并恢复原状，赔偿损失90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头陂村委会、头陂一社、富某公司、头陂联社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3日，头陂一社及头陂联社（甲方）与被告富某公司（乙方）签订《山林地承包合同》，约定：经甲方所属村、社两级干部对乙方开发项目、资质、信用度切实考察，并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同意甲方将其拥有的位于头陂一社（土名为“迳下”）的闲置山林地一块承包给乙方使用；承包土地的位置、面积，甲方将其拥有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头陂村（土名为“迳下”）的土地一块，面积为18亩，东至迴龙新路、南至庙背岭、西至张组地界、北至九太公路，承包给乙方；承包时间从2011年11月1日起，期限为50年，承包款为每年每亩4400元，每隔五年递增10%，乙方于每年缴交租金时，一并缴纳该承包地当年的村管理费10000元；乙方应于每年的12月30日前，向甲方一次性缴交当年的承包款和村管理费；双方签约后，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0天内，向甲方缴交10万元当作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可抵扣最后一年承包款；承包地青苗补偿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并由甲方向有关权益人发放；甲方应于2010年5月31日，将土地交付给乙方使用；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前依法召开村民大会、村民代表大会或取得全体村民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签名同意，并形成书面决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同日，头陂一社、头陂联社（甲方）与富某公司（乙方）签订《山林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该承包地上所有果树、青苗、鱼塘等占地面积18亩，一次性补偿239999元（含2米公路扩宽用地的青苗补偿款），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再由甲方向有关权益人发放。
原审诉讼中，富某公司提交了一份2010年4月23日头陂一社的决议方案，在该决议方案中载明“头陂村第一经济社汤组有一幅荒地，地名（迳下松园），有偿租赁给有资金能力的个人或单位开发使用。为确保本组村民意见的一致性有选民资格的村民签名同意以上决议方案”，并备注“共选民人数143人，签名119人”。在该决议方案中显示有“汤运明”、“秀银”、“建林”的签名，汤运明对该部分签名人员的姓名确认是汤运明方某所用，但汤运明称其本人及其家人的签名均是伪造上去的，并称该决议方案中的名单是伪造的，有44个村民并未参与表决。汤运明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一份“对村经济联合社及汤组签订的《山林地承包合同》不知情人员名单”。但对汤运明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头陂村委会、头陂一社、富某公司、头陂联社均不予确认，并称在表决时存在以户为单位进行表决的情况，每户派一个人代表进行表决并代表全家签名，有时也会存在某户家庭成员在表决时均不在本地的情况，一般通过电话沟通确认并由他人代签。汤运明另外提交了一份通话录音，拟证实其主张权利的涉案鱼塘被非法侵占，但头陂村委会、头陂一社、富某公司、头陂联社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通话录音中的杨某仅为头陂联社的治保主任，其对案件有关事实不知情。
2011年4月28日，头陂一社（甲方）、头陂联社（协调方）与被告富某公司（乙方）签订《山林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对乙方承包的土地面积和四至地界进行了最终的确定，四至为东至迴龙新路、南至庙背岭、西至张屋地界（第十五经济社）、北至九太公路，面积为17.67亩。
原审诉讼中，汤运明与头陂一社确认，在富某公司所承包的案涉土地中，包含了原本由头陂一社发包给汤运明承包经营的1.8亩土地。2006年1月4日，汤运明曾与案外人崔某签订合同，将上述1.8亩土地中的约1.5亩鱼塘出租给崔某使用，约定的租赁期限为16年。但汤运明确认其与崔某的鱼塘租赁合同于2010年终止，其后由汤运明自行经营。
原审另查，2010年5月19日，富某公司向头陂一社一次性支付了青苗补偿款240000元；同时富某公司提交了四张收款收据，证实了其已依约向头陂一社支付承包费。2010年9月30日，汤运明家人李某乙签收了补发的1.8亩土地半年田租1350元；2015年9月24日，汤运明家人李某乙签收了头陂一社发放的1.8亩鱼塘“额外补偿果苗款”7200元。原审诉讼中，富某公司还提交了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的田租补偿款发放表，证明汤运明及其家人李某乙已经签收了2.73亩土地在上述年份的补偿款，每年为4095元。对于该2.73亩土地，包含了汤运明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1.8亩鱼塘，还包含了汤运明的另一地块，但汤运明未领取2015年度的田租补偿款。汤运明对其及其家人签收上述补偿款的行为，解释称领取款项时并不清楚是涉案地块出租的租金，且李某乙没有文化、不知道具体性质，汤运明知情后就未再领取2015年的款项；对此富某公司不予认可，并称系汤运明反悔后才不再领取补偿款。
原审庭审中，汤运明明确其主张赔偿的损失额90000元，系按鱼塘每年45000元的经济收入计算两年，并从该鱼塘被围蔽之日起计算，但该45000元收入为汤运明的估算。对于鱼塘围蔽的原因，富某公司称是村社为了安全着想而让富某公司围蔽。汤运明称富某公司承包涉案土地后违法将农用地用于工业建设，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而富某公司则提交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拟证实其配合村社办理了相关用地手续，对此汤运明不予确认。
上述事实，有《山林地承包合同》、《山林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收据、田租补偿款发放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
原审诉讼中，汤运明主张头陂一社、头陂联社与富某公司签订《山林地承包合同》、《山林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将包括汤运明享有承包经营权的1.8亩鱼塘在内的、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头陂村（土名为“迳下”）的约18亩土地发包给富某公司承包经营时，并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故而主张上述《山林地承包合同》及其《山林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而富某公司为证实头陂一社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提交了由119位村民或村民代表签名同意的决议方案，但汤运明认为该决议方案中的签名存在伪造的行为并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对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均规定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的民主议定程序，但上述法律规定都未将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影响设定为禁止性的效力性规范，因此承包方案即使未经民主评议并不必然导致承包方案无效的法律后果，亦不必然导致由此而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此时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应属效力待定的合同，若事后村民进行追认则合同有效。而本案中，富某公司依约向头陂一社交纳了一次性青苗补偿款、每年的承包费，同时包括汤运明及其家人代表李某乙在内的村民亦签名领取了头陂一社发放的果苗补偿款、田租补偿款（汤运明领取了2011年至2014年的补偿款），汤运明对其及其家人代表李某乙签收头陂一社发放的相关款项解释称不知道款项性质的意见，与发放表中记载的款项性质这一信息不符，亦与常理不合，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上述款项的发放足以证实包括汤运明在内的村民知悉了头陂一社、头陂联社与富某公司签订的《山林地承包合同》及其《山林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知悉了富某公司承包经营上述合同所发包地块的事实，并且对此予以认可，应视为汤运明等村民对上述合同效力的追认。因此，汤运明系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同意将包括讼争1.8亩鱼塘在内的土地由集体经济组织统一发包给富某公司承包经营，故涉案头陂一社、头陂联社与富某公司签订的《山林地承包合同》及其《山林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汤运明主张确认上述合同无效并返还其讼争的1.8亩鱼塘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汤运明所称的富某公司承包案涉土地后将农用地非法用于工业建设的主张，汤运明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即使承包方违法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该行为亦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惩处，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头陂村委会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对己方抗辩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汤运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汤运明负担。”
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汤运明提交了的照片，该照片与富某公司原审提交的《决议方案》内容一致，抬头处显示有“迳下松园”的字样，但落款处没有日期、盖章等内容，汤运明据此拟证明很多签名是冒签，且是在空白处签名。汤运明申请证人汤某甲、徐某甲出庭作证。汤某甲表示《决议方案》中的汤某乙是其曾用名，但不是其本人所签，另外其家人汤桂某、罗某、汤某丙、余某甲、余某乙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徐某甲表示《决议方案》中的“徐某乙”不是其本人所签，另外其家人汤乙祥、汤某丁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头陂一社、头陂村委会、富某公司、头陂联社认为无法确认上述照片是在2015年所拍摄，两位证人所作的证言明显与事实不符，在没有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应不予采纳。
头陂一社提交了案涉《山林地承包合同》在三资管理平台的网上截图，拟证明《山林地承包合同》履行了镇政府批准的法律程序。
本案二审期间，汤运明申请本院向国土部门调取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头陂村（土名为“迳下”）的相关土地农用地转建设用地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红线图。
二审另查明，《山林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6款约定：“在承包期间内，乙方必须按时缴纳承包款给甲方。乙方在该承包土地上进行的一切投资基建、生产、办证等一切费用由其自行负责；甲方应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建厂、营业所需要的手续。”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案涉《山林地承包合同》、《山林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头陂村委会、头陂一社、富某公司、头陂联社应否返还汤运明承包的土地，以及应否赔偿相应损失。
关于第一个问题。汤运明上诉认为《山林地承包合同》所附《决议方案》中的签名系伪造。对此本院认为，《决议方案》中显示有汤运明等人的签名，汤运明及其申请出庭的证人虽然均对此予以否认，但汤运明在原审期间并未就此申请笔迹鉴定，仅凭事后的否认并不足以证明《决议方案》中签名系伪造，故本院对汤运明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汤运明上诉认为涉案土地没有进行农用地转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山林地承包合同》并未约定涉案土地直接作为建设用地使用，而是约定了头陂联社和头陂一社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因此该合同约定本身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至于是否实际办理审批手续涉及合同双方是否依约履行的问题，并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汤运明二审申请调取案涉土地审批手续，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汤运明认为《山林地承包合同》、《山林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的意见，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问题。汤运明上诉认为发放田租款项并非只有“迳下”这一块地，还有其他地块的田能收田租，领取田租、青苗补偿款等签名表不能作为推定村民追认《山林地承包合同》、《山林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合法证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显示，汤运明及其家人从2010年至2015年连续六年领取了田租、补偿果苗款，且2010年和2015年领取的款项所涉及土地面积均为1.8亩，与汤运明在案涉土地中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面积相互印证，汤运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承包了其他1.8亩的土地，故汤运明所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汤运明虽然提交了《决议方案》的照片，但根据照片显示的《决议方案》抬头亦有“迳下松园”的字样，无法证明汤运明所述在空白处签名的事实。因此，《山林地承包合同》所附《决议方案》有汤运明的签名，而汤运明又连续领取了案涉土地的补偿款，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汤运明对富某公司承包涉案土地是同意且知情的，因此汤运明要求返还其承包的1.8亩土地及赔偿的诉请欠缺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汤运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汤运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欢
审判员 庞智雄
审判员 李 琦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陈亚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