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统光。
委托代理人：全克平，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松华。
委托代理人：陈娟娟，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统光为与被上诉人潘松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4）温永碧民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希希、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潘松华、潘统光系朋友关系。潘统光与案外人潘某、潘云花、陈修孟、熊某、张某等人在安徽泗县合伙经营东方丽都ktv。潘松华得知该情况后意欲加入该合伙，故于2013年5月5日通过汇款的形式支付了潘统光50000元，后又于5月17日以现金形式支付潘统光50000元，合计100000元。当时双方还约定由潘松华投资400000元，后因故，其余300000元未继续投入。潘松华、潘统光一直未就合伙事宜签订书面协议。此后，潘统光以ktv无法继续经营，合伙已经散伙清算为由向潘松华返还了30200元。潘松华认为自己未曾成功入伙，故诉至法院要求返还其余投资款69800元。另查明，潘统光与案外人潘某、潘云花、陈修孟、熊某、张某等人之间未签订合伙协议。潘统光与他人合伙经营的东方丽都ktv于2013年7月17日以潘某的名义作价95万元转让给张某、熊某。
潘松华于2014年6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潘松华、潘统光系朋友关系。2013年5月份，潘统光以经商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潘松华借款。2013年5月3日，潘松华向潘统光出借了5万元，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汇入潘统光账户。潘统光收到款项后称自己在安徽泗县投资经营东方丽都ktv项目，投资前景不错，要求潘松华一起入伙。若潘松华同意入伙，则该5万元作为投资款，由潘松华再投资35万元，共占合伙份额40万元。潘松华听闻后有意向投资，遂前往安徽了解情况。2013年5月中旬，潘松华前往安徽了解情况后，有入伙意向，要求与潘统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后再出资35万元，但是潘统光一直予以推诿。2013年5月17日，潘统光称办理kvt消防手续急需5万元，要求潘松华先行支付5万元。当日潘松华即到银行取款5万元交予潘统光。此后，潘松华多次要求与潘统光签订合伙协议，但是潘统光以其他合伙人（即潘统光的兄长潘某）不同意潘松华入伙为由拒绝潘松华入伙。因无法入伙，潘松华便要求潘统光返还10万元的款项，但潘统光称资金困难无法返还。潘松华要求潘统光出具相应的借条，潘统光亦予以拒绝。2013年年底，潘松华再次向其催讨，潘统光称投资款已全部亏空。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潘松华故诉诸法院，请求判令：一、潘统光立即返还潘松华不当得利款项1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潘统光承担。在审理过程中，潘松华承认已经收到潘统光返还的30200元，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要求潘统光立即返还潘松华投资款698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潘统光承担。
潘统光一审中答辩称：潘松华所称并不属实，真实情况是潘松华得知潘统光与他人在安徽泗县投资经营ktv后，要求入伙并前往安徽了解具体情况。后潘松华要求投资40万�，经各合伙人协商后同意潘松华入伙。潘松华首期投入5万元，后期在ktv装修完毕办理行政手续时再投入5万元。在ktv试营业期间，潘松华看到ktv经营状况不错，承诺回温后将继续投资30万元。潘松华后未再投入资金，因ktv进入试营业后所需资金不多，各合伙人也未向潘松华追讨后期的投资款。ktv试营业后因特殊情况，导致营业无法正常进行，合伙人准备转让并进行清算。几位合伙人通知潘松华前往安徽共同处理后续事宜，但潘松华称其所投资金不多，直接由其他合伙人决定如何处理，最后经过协商，各合伙人为了止损，将ktv以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当地的两个合伙人张某及熊建。各合伙人根据前期投资比例分配了剩余的资金，潘统光已将结算后的款项退回给潘松华，因此潘松华、潘统光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纠纷，请求驳回潘松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分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现潘松华、潘统光双方就双方是否成立合伙关系发生纠纷，潘统光主张潘松华已入伙成功，系合伙体的成员之一。潘统光应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或提供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之间存有口头合伙协议系合伙关系。现潘统光在审理过程中一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也无法提供正式的会计凭证或账册证明其已将潘松华的投资用于合伙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定》的要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潘统光的辩解不予采信。故此，潘松华支付潘统光100000元，潘统光返还302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因合伙关系未成立，潘统光有义务返还潘松华支付的投资款。现潘松华在庭审过程中承认已收到潘统光返还的款项30200元，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潘统光返还投资款69800元及利息损失，系潘松华自行处理其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加重潘统光负担，该院予以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潘统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潘松华投资款698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6月10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潘统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5元，由潘统光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潘统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潘松华支付的10万元款项系合伙投资款。被上诉人潘松华于2013年4月、5月两次带女婿到现场查看，与合伙人商谈，并表示愿意入伙。经全体合伙人与被上诉人潘松华协商，给予被上诉人潘松华一份合伙份额（出资40万元）。被上诉人潘松华于2013年5月5日、5月17日各支付5万元投资款，后因故没有继续投入余款30万元。二、上诉人潘统光与被上诉人潘松华系同村人，相当熟悉，所以被上诉人潘松华的10万元投资款直接交给了上诉人潘统光。上诉人潘统光收到款项后通知了其他合伙人，并将10万元交予合伙体，用于合伙事务。2013年7月，上诉人潘统光与其他合伙人以潘某的名义作价95万元转让给另两个合伙人张某、熊某。被上诉人潘松华投入的10万元应分得的比例约为30%。三、因上诉人潘统光与被上诉人潘松华非常熟悉，双方之间较为信任，且原合伙人之间也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被上诉人潘松华实际投资仅10万元（远未达到一份合伙份额40万元），故被上诉人潘松华入伙就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是所有合伙人均知晓被上诉人潘松华已经入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潘松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潘松华承担。
被上诉人潘松华辩称：一、上诉人潘统光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书面或者口头合伙协议以及具备合伙条件。二、上诉人潘统光主张已经将被上诉人潘松华的10万元投资款用于合伙事务，在合伙体转让后将10万元作为投资款计算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潘统光申请证人张某、熊某、潘益建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潘松华与潘某、张某、熊某等人口头协商一致加入经营东方丽都ktv，合伙份额为40万元，但是实际投入仅10万元的事实。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潘松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张某、熊某、潘益建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潘松华认为：一、张某、熊某、�益建的证人证言非书面证据。经过一审三次开庭审理，三位证人已经知晓本案的审理内容，根据法律规定应该取消作证资格，尤其是潘益建，上诉人潘统光在一审时已经申请其出庭作证。二、张某、熊某、潘益建与上诉人潘统光之间关系密切，该三位证人的证明力不足。三、张某、熊某、潘益建的证人证言存在多处矛盾，如对于是否协商过让被上诉人潘松华入伙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对于被上诉人潘松华投入的10万元股份是在被上诉人潘松华自己名下还是在上诉人潘统光名下也存在矛盾之处。四、张某、熊某的证人证言可以反映出被上诉人潘松华投资40万元仅是出资的意向，被上诉人潘松华并未实际加入合伙体。张某、熊某、潘益建称10万元挂在上诉人潘统光名下仅是单方对被上诉人潘松华权利的处分，对被上诉人潘松华无任何效力。
本院认为，证人张某、熊某系合伙体成员，且与上诉人潘统光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潘益建表示仅听被上诉人潘松华以及几个股东说起投资的事情，对合伙体具体经营、分配等事项不清楚，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张某、熊某、潘益建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潘松华已经入伙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即上诉人潘统光与被上诉人潘松华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潘松华主张其虽曾有合伙的意向但是最终并未成功入伙，故上诉人潘统光应当返还10万元投资款。上诉人潘统光则辩称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合伙体清算后已经按照股份比例返还剩余的30200元款项。本院认为，上诉人潘统光并未举证证明合伙体与被上诉人潘松华之间曾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等事项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亦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将被上诉人潘松华的10万元投资款交予合伙体并实际用于合伙事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潘统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证人潘某、张某、熊某均承认原合伙人之间曾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故上诉人潘统光上诉主张因原合伙人之间均未签订合伙协议，故也没有和被上诉人潘松华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潘统光返还被上诉人潘松华剩余合伙投资款69800元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潘统光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元，由上诉人潘统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审 判 员 叶希希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黄小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