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81刑初154号
公诉机关偃师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岳治宇，曾用名小甫、洋洋，男出生于1986年11月8日，汉族，初中毕业，农民，住偃师市。因涉嫌绑架罪于2016年11月26日被偃师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双现，偃师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系法律援助。
偃师市人民检察院以偃检诉刑诉【2017】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岳治宇犯绑架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偃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岳治宇、辩护人李双现、证人兰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偃师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岳治宇之母兰某于2014年4月经偃师市首阳山镇石桥村常某介绍，以2分息将人民币8万元借给河南省禹州市锦荣发电有限公司，半年后兰某获息人民币6400元，后该公司资金链断裂本金未能归还。2016年11月25日18时许，被告人岳治宇持刀具到常某家索要该8万元，后用随身所带藏刀架到常某的脖子上，逼迫其到石桥村口农商银行自动取款机上取款。取钱未果后，岳治宇又持刀胁迫常某到首阳山镇农业银行取款，行至石桥村村口时被民警拦截，被告人岳治宇扬言拿不到钱就杀了常某，并将常某挟持至石桥村口铁路立交桥附近与民警对峙。在陆续得到38000元现金后岳治宇被民警当场抓获。经洛阳科鉴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岳治宇涉嫌绑架时的精神状态应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不完全缓解期）；刑事责任能力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被害人常某的陈述；刘伟峰的报案材料和陈述；证人岳某、兰某、锁正阔、白某、侯某证言；现场照片、常某的诊断证明，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洛阳信谊司法鉴定所2017年2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兰某与禹州市锦荣发电有限公司签订8万元借款合同等书证；扣押的刀具等物证；监控视频资料；被告人岳治宇的供述与辩解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岳治宇以勒索财物为目的，使用暴力方式绑架他人做为人质，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岳治宇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岳治宇辩称，我到常某家先和常某说还钱的事，但是她不给，我才把刀架她脖子上，拿刀是吓唬她，她将我家的钱骗走，这钱是我爸出事故死亡，对方赔偿的钱，借钱时说的是半年期限，到期后我妈去要钱，她说钱退不了，我哥去向她要钱，他们还打我哥，经派出所调解没调解住，我妈因此被气下病，我一生气拿刀吓唬她了。这钱是经她的手借出去的，也是她一直来找我妈才将钱借走的。警察到场让放她时我不放，是因为上次派出所调解没调解住，还放了她，警察说这次他们不让她走，我当时在考虑，脑子有点乱。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岳治宇的行为不构成绑架罪，而属于非法拘禁罪。理由：1、借出的8万元是岳治宇父亲死亡赔偿款，岳治宇对此款有共同共有权。2、兰某根本不认识、不了解河南省禹州市锦荣发电有限公司，只是出于对常某的信任并经常某的手，才借出该8万元；在兰某出借该钱过程中，常某曾保证这钱飞不了，要不回来和常某照头，这说明常某已经答应做该8万元的连带保证人；借款合同及利息均通过常某给兰某，故兰某、岳治宇有理由相信常某不但是担保人，还代表着河南省禹州市锦荣发电有限公司，也就是说，兰某、岳治宇有理由直接向常某讨要欠款。3、在兰某与河南省禹州锦荣发电有限公司的借贷过程中，常某从中取利，常某承认兰某的存款利率为2分，但常某给兰某的利息是按1分33厘支付的，也就是说常某从兰某借款中的收益是将近7厘，按照利益与责任对等的原则，岳治宇也可以直接向常某追讨该款。4、2015年4月13日，岳治宇之哥岳某索债过程中与常某及其丈夫发生斗殴，经首阳山派出所调解，常某承诺5-8天将钱还给兰某。当庭提供2015年4月15日首阳山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该登记表的处警情况一栏，有上述调解结果和常某、岳某的签名。5、侦查卷中的借款合同上兰某的签名经其辩认不是本人签名，在借贷过程中，常某给兰某的借贷手续存在严重错误，不排除手续系常某伪造的可能。综上，辩护人认为岳治宇是在讨债过程中，限制了常某的人身自由，且有持刀等情节，故岳治宇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岳治宇属于限定行为能力人，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认罪，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良好，且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建议对岳治宇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岳治宇之母兰某于2014年4月经偃师市首阳山镇石桥村常某介绍，通过常某将人民币8万元借给河南省禹州市锦荣发电有限公司，半年后经常某一共给付兰某利息人民币6400元，后该公司资金链断裂本金未能归还。兰某多次向常某追要本金未果。2015年4月13日，兰某长子岳某因到常某家中讨要8万元本金双方发生殴斗，经首阳山派出所调解，常某承诺5-8天将钱还给兰某。但常某未履行还款承诺。2016年11月25日18时许，兰某次子岳治宇持刀具到常某家索要该8万元，见到常某后，被告人岳治宇将刀架到常某的脖子上，逼迫常某到石桥村口农商银行自动取款机上取款。取钱未果后，岳治宇又持刀胁迫常某到首阳山镇农业银行取款，行至石桥村村口时被民警拦截，被告人岳治宇扬言拿不到8万元就杀了常某，并将常某挟持至石桥村口铁路立交桥附近与民警对峙。在陆续得到38000元现金后岳治宇被民警当场抓获。经洛阳科鉴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岳治宇涉嫌绑架时的精神状态应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不完全缓解期）；刑事责任能力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28000元已退还给当时垫付人候某、锁正阔。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刘伟峰（常某的丈夫）报案和陈述，证明2016年11月25日18时许岳治宇到其家中找常某，见到常某即把刀架到常某脖子上，让常某拿银行卡去村口取钱，并押着常某去村口信用社，其在后面跟着并电话报警，到信用社门口看到岳治宇母亲兰某骑电动车也到信用社门口，然后兰某骑着车带着岳治宇、常某，派出所民警到后拦住岳治宇，让把刀放下，岳治宇说如果常某不拿出8万元，就把常某杀了。当时岳治宇比较激动踹了常某一脚。派出所的人说先拿2万元，其余的6万元明天再说，岳治宇同意，走到铁路桥下面时，岳治宇一直没有见到钱，叫嚣说再不把钱拿来，他今天就祭刀，并又踹常某一脚，后来白某送来1万元，锁正阔送来2万元，岳治宇让把钱放地上，让常某把钱捡起来，岳治宇把钱装自己口袋。后来常某不知道怎么挣开跑了，岳治宇去抓常某，被警察制服。岳治拿的刀有30公分，是一把尖刀。不知道岳治宇为啥向常某要8万元。岳治宇把刀架在常某脖子上要钱，持续大概两个多小时。
2、被害人常某陈述，2016年11月25日下午6点多，我正在家中厨房做饭，岳治宇突然到我家厨房里，把刀架到我脖子上让我去村口农商银行给他取钱，我们到村口农商银行时已经下班，岳治宇让我在自动取款机上取钱，但里面只有30多元，岳治宇说今天必须把钱取出来，不然你都是死。在这过程中岳治宇拿刀一直在我脖子上放着，偶尔换下手。我说我农行卡里有钱，咱去首阳山镇上取，岳治宇同意，他还是拿刀架我脖子上，从农商银行出来见岳治宇的母亲兰某骑着电动三轮车，兰某劝岳治宇，并骂岳治宇，岳治宇不听，非让兰某骑车带我们去首阳山镇上取钱，岳治宇拿刀逼我上了兰某的电动车，还非让兰某骑车走，我们走到村口丁字路口大概二十米时公安局的人到现场拦住电动车，岳治宇不让民警向前，对我和民警说如果不拿钱我就是死，民警劝岳治宇把刀放下，岳治宇不听，拿刀架我脖子上还拽着我衣服让跟他去镇上取钱，期间民警和岳治宇谈判，说让我家人去取钱，我们走走停停沿着出村的路往南走了一段距离，走的过程中岳治宇在我身后用脚和膝盖朝我腿上和屁股上又踢又顶，在民警劝说下岳治宇答应先给他两万元，我丈夫李伟峰去借了八千元，岳治宇说钱不够让继续拿，这期间岳治宇拿刀架我脖子上押着我一直走到陇海铁路立交桥南边，我嫂子白某又取一万元，岳治宇说今天晚上不把八万元都拿来，就一刀弄死我，民警一直劝说有一个多小时，后来我村支书拿来二万元，岳治宇还是说八万元拿不来就杀了我，民警劝说并给他烟吸，岳治宇不要说自己有烟，他拿自己的香烟点烟时，我乘机往民警的方向跑，岳治宇拿刀追上我，把我扑倒在地，我抓住他的刀，民警上来把岳治宇抓住。在要钱过程中我脖子左右两侧都划伤了，我跑的时候他拿刀划到我脖子右侧，岳治宇把我扑倒，民警又扑到岳治宇身上，在这过程中我左侧肋骨被压骨折，夺刀时我左手划伤。晚上六点多岳治宇去我家，抓住他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持续三个小时左右。2014年4月份我向禹州锦荣发电有限公司投了八万五千元，兰某是我的保险客户，交谈中我提到这个项目利息高，我投了钱，兰某也想投，我就带兰某去这个公司看了，5月份兰某通过我投了八万元，当时公司说按二分付利息，公司都是和我照头，公司把利息给我，我转交给兰某，一共付息八千元左右。到9月份公司资金链断裂，本金利息都要不回来，岳治宇认为是我介绍的，一直照我的头要这钱，这次还是要这钱。
3、证人兰某陈述，2014年4月份常某到我家中让把8万元存到禹州发电厂，借期半年，三个月付一次利息，一次3200元，半年后又付息3200元，但是8万元本金一直没给。这钱是经常某手借出去的。与禹州市锦荣发电有限公司所签的借款合同上，我的名字不是我本人所签。
另有证人岳某、候某、白某、锁正阔的证言，现场勘查、现场照片，借款合同、收据，扣押、发还物品清单，河南科鉴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到案证明及年龄证明，无前科证明，被告人岳治宇的供述及辩解等。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无误，足以认定。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定性问题，本院认为，绑架罪的主观方面是以勒索财物或满足行为人不法要求为目的，本案中，被告人岳治宇母亲经被害人常某介绍，并通过常某将8万元借给禹州市锦荣发电有限公司，后因该厂资金链断裂，本金未返还，岳治宇的母亲和哥哥岳某均有向常某追要借款的行为，岳治宇也认为当时是通过常某将钱借出，常某应该负责返还，在此情况下，岳治宇主观上是出于“索债”的目的而实施对他人的扣押、拘禁行为，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因此岳治宇的主观犯罪故意是为了索取债务，而不是勒索财物。依据犯罪构成理论，坚持主客观相统一原则，本案应定性非法拘禁罪。当然，本案从被告人的真实故意出发，认定被告人是为索取债务而非法拘禁他人，并不等于认定常某就是承担债务的主体，这一认定不能成为民事诉讼和判决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岳治宇在其母亲因借钱之事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劫持被害人偿还借款，非法拘禁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绑架罪名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非法拘禁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岳治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处罚。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岳治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17年11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次日起十日内，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鲍红霞
人民陪审员 滑艳歌
人民陪审员 田红梅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周晨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