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长
副庭长
合议庭
校对
改判，请领导审批。
张红
14.3.13.
一校
（承办人）
张红
二校
（合议庭成员）
三校
（合议庭成员）
四校
（书记员）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钢冶欣程检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厂前武钢4号门。
法定代表人：汤志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敏锋，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阳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张泽民发路88号。
法定代表人：许全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春安，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冯建川，该公司股东。
原审被告：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沿港路3号。
法定代表人：邓崎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慧平，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袁希林，该公司职工。
原审第三人：上海阳森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工业园区工业路798号。
法定代表人：马敏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建川，该公司股东。
原审第三人：上海阳森地坪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北青公路9138号b-191号。
法定代表人：冯建川，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武汉市钢冶欣程检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钢冶欣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阳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森科技公司）、原审被告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钢股份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阳森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森精细化工公司）、上海阳森地坪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森地坪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钢冶欣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敏锋，被上诉人阳森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春安、冯建川，原审被告武钢股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慧平、袁希林，原审第三人阳森精细化工公司、阳森地坪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建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阳森精细化工公司和阳森地坪公司系阳森科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2005年11月，武钢股份公司下属单位冷轧厂将磨辊间地坪及平整安全道等刷环氧涂料、脱脂地坪做环氧耐磨地坪项目工程交由钢冶欣程公司施工。此后，钢冶欣程公司将以上工程交由阳森地坪公司进行具体施工，阳森地坪公司与钢冶欣程公司签订有劳务分包合同，该工程施工时间从2005年11月24日起至2006年2月15日止，工程完工后即实际交付使用，在此期间武钢股份公司下属单位冷轧厂办理了“先干后审”工程项目申请表。由于该工程系武钢股份公司的“先干后审”工程，在完工后的2006年6月1日和6月2日武钢股份公司下属单位冷轧厂就上述工程与钢冶欣程公司补签了武钢工程内部施工合同，并且先后办理了工程合同施工任务单及工程交工验收单。经审核，磨辊间地坪及平整安全道等刷环氧涂料的工程价款为366，000元，脱脂地坪做环氧耐磨地坪工程价款为247，000元，工程的总价款为613，000元。阳森科技公司曾多次向武钢股份公司催讨上述工程款，2010年8月30日，钢冶欣程公司向阳森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83，503.90元。2013年1月21日，钢冶欣程公司又向阳森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77，631.05元，总计支付工程款161，134.95元，尚欠工程款451，865.05元未付。在支付工程款时，阳森科技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销货单位为阳森精细化工公司，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地坪材料和环氧树脂漆。
另查明，武钢股份公司自认现差欠钢冶欣程公司上述工程款451，865.05元未付。
2013年7月，阳森科技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钢冶欣程公司和武钢股份公司立即向阳森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451，865.05元；2、钢冶欣程公司和武钢股份公司向阳森科技公司支付自2006年2月15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的滞纳金，按照贷款年利率7.05%的双倍计算为445，990元；3、本案诉讼费由钢冶欣程公司和武钢股份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阳森科技公司表示放弃对钢冶欣程公司和武钢股份公司要求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而要求钢冶欣程公司和武钢股份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06年2月15日起至判决之日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阳森科技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可以看出，该工程是由阳森科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阳森地坪公司实际施工完成，并且阳森地坪公司与钢冶欣程公司签订有劳务分包合同。同时，钢冶欣程公司在付款时，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是阳森科技公司的另一全资子公司阳森精细化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阳森地坪公司、阳森精细化工公司均已明确表示，对阳森科技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故阳森科技公司是适格的主体。钢冶欣程公司和武钢股份公司认为阳森科技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剩余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一审庭审中，阳森科技公司与钢冶欣程公司和武钢股份公司对于本案所涉工程开工时间、完工时间、工程总价款以及实际付款和剩余工程款的金额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阳森科技公司为实际施工人，武钢股份公司为发包人，钢冶欣程公司为转包人，尚欠阳森科技公司工程余款451，865.05元应由钢冶欣程公司支付，武钢股份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阳森科技公司承担责任。三、关于阳森科技公司要求钢冶欣程公司和武钢股份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的问题。阳森科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阳森地坪公司与钢冶欣程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并未约定滞纳金，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阳森科技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对钢冶欣程公司和武钢股份公司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而要求钢冶欣程公司和武钢股份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书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中，该项工程于2006年2月15日已实际交付，且案件当事人对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均无异议。阳森科技公司要求钢冶欣程公司和武钢股份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06年2月15日开始计算。因武钢股份公司与阳森科技公司无合同关系，钢冶欣程公司与阳森科技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武钢股份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剩余工程款利息应由钢冶欣程公司承担，武钢股份公司对阳森科技公司的利息损失不承担责任。
综上，阳森科技公司要求钢冶欣程公司和武钢股份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51，865.05元，予以支持；对要求钢冶欣程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武钢股份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市钢冶欣程检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海阳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451，865.05元，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对此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武汉市钢冶欣程检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海阳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的利息（以451，865.05元为基数，从2006年2月1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实际支付之日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海阳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389元，由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钢冶欣程检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判后，钢冶欣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阳森科技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和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因此一审判令钢冶欣程公司向阳森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钢冶欣程公司与阳森科技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错误认定双方对付款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进而判令钢冶欣程公司承担向阳森科技公司支付自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阳森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阳森科技公司承担。
二审庭审中，钢冶欣程公司提交了八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武钢内部工程市场工程发布表，拟证明其与实际施工人结算分包工程款和材料款时应按原价除以1.15的比例进行结算，而不是按其与武钢股份公司的结算价进行结算；第二份和第三份证据为武钢工程内部施工合同，拟证明其与武钢股份公司为合同发包与承包关系，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只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分包人不具有合同约束力；第四份和第五份证据为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阳森地坪公司为本案劳务分包人，且与其存在劳务分包合同法律关系，阳森地坪公司才是劳务分包工程价款合同纠纷的适格原告，阳森科技公司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由于本案诉争工程为先干后审工程，分包人同意款到钢冶欣程公司账户后方才向分包人支付和结算；第六份证据为钢政办发（2005）176号文件，拟证明由于武钢股份公司内部政策变更，导致材料款结算无法顺利进行，工程款没有结算，责任不在钢冶欣程公司；证据七和证据八为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拟证明结算价格。
经质证，阳森科技公司认为钢冶欣程公司提交的八份证据均不能作为新证据。
武钢股份公司的意见与钢冶欣程公司的意见一致。
阳森地坪公司、阳森精细化工公司的意见与阳森科技公司的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钢冶欣程公司提交的八份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钢冶欣程公司与阳森地坪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分包工程款到钢冶欣程公司账后方可向阳森地坪公司支付，分包工程税款由分承办人承担。2006年12月8日，钢冶欣程公司向武钢股份公司设备部并胡副总经理发函，请求股份公司胡副总经理敦促武钢有关部门尽快对该项目办理工程结算审批手续。
本院认为，关于钢冶欣程公司认为阳森科技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和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因此一审判令钢冶欣程公司承担向阳森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该工程是由阳森科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阳森地坪公司实际施工完成，阳森地坪公司也与钢冶欣程公司签订有劳务分包合同。2010年8月30日和2013年1月21日在钢冶欣程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增值税发票的开票人是阳森科技公司的另一全资子公司阳森精细化工公司；且在一审中，阳森地坪公司、阳森精细化工公司均已明确表示，对阳森科技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故阳森科技公司可以作为本案的主体。钢冶欣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钢冶欣程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其与阳森科技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错误认定双方对付款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进而判令钢冶欣程公司承担向阳森科技公司支付自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钢冶欣程公司与阳森地坪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虽然约定了分包工程款到钢冶欣程公司账后方可向阳森地坪公司支付，但武钢股份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到达钢冶欣程公司的账户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鉴于武钢股份公司与钢冶欣程公司就该工程签订的《武钢工程内部施工合同》中对于工程价款的支付和结算约定：工程完后，验收合格，进行财务结算，故该项工程虽于2006年2月15日实际交付，但从2006年12月8日，钢冶欣程公司向武钢股份公司设备部并胡副总经理发函请求尽快办理工程结算审批手续的事实看，2006年12月8日武钢股份公司还未向钢冶欣程公司支付工程款，故一审认定阳森科技公司要求钢冶欣程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06年2月15日不当。又鉴于一、二审庭审中，钢冶欣程公司均未举证武钢股份公司支付工程款到其账户上的具体时间，而钢冶欣程公司向阳森科技公司支付第一笔工程款83，503.90元的时间为2010年8月30日，故该时间可视为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约定的变更或明确。钢冶欣程公司所欠付的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0年8月31日。钢冶欣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判决不妥，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
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青山民二初字第00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武汉市钢冶欣程检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海阳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的利息【以529，496.1元（451，865.05元＋77，631.05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31日起至2013年1月20日止；以451，865.05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389元，由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钢冶欣程检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111.2元，上海阳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277.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9元，由武汉市钢冶欣程检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223.2元，上海阳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2，55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立新
审判员张红
审判员黄更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