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闽刑终字第280号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少兵，男，1995年7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石阡县，仡佬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贵州省石阡县，暂住地福建省长乐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乐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廖林兵，男，1994年8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石阡县，仡佬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贵州省石阡县，暂住地福建省长乐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乐市看守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少兵、廖林兵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王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2015）榕刑初字第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李少兵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7月20日晚，被告人李少兵、廖林兵和同案人余某某（另案处理）及余的女网友刘某到长乐市漳港街道南澳海边游玩后，因刘某不愿与其三人一起离开，并继续和其他男子一同游玩，三人遂商量欲殴打与刘某一起游玩的男子。后李少兵、廖林兵伙同余某某对骑车载刘某离开的被害人李某丁拳打脚踢，余某某并持铁锤二次击打李某丁的头部等处致李某丁死亡。案发后，廖林兵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余某某。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现场照片、提取痕迹和物证登记表、法医学鉴定意见、法医物证检验意见、被告人李少兵、廖林兵和同案人余某某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少兵、廖林兵伙同同案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李少兵、廖林兵均系从犯，二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廖林兵还构成重大立功，综合二人的量刑情节，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李少兵、廖林兵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王某甲的经济损失。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少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被告人廖林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羊角锤一把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其他在案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四）被告人李少兵、廖林兵应各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王某甲人民币37552.2元，并对赔偿总额人民币25034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少兵上诉理由：原判认定其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承担责任不当，请求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0日晚8时许，上诉人李少兵和原审被告人廖林兵应同案人余某某（另案处理）之邀，与余某某及余的女网友刘某到长乐市漳港街道南澳海边游玩，游玩后余某某和李少兵、廖林兵欲叫刘某一起离开，刘某未同意，继续和其他男子一同游玩。余某某因此心生怨恨，和李少兵、廖林兵商量欲殴打与刘某一起游玩的男子，并在海边停车场出入口处守候。当晚9时许，被害人李某丁（殁年19岁）骑助力车载刘某离开，余某某即叫李少兵、廖林兵一起追打李某丁，三人骑两辆助力车追至漳港街道仙滨路段将李某丁拦下，余某某从廖林兵的助力车储物箱内取出一把铁锤击打李某丁。李某丁见状逃跑，被余某某、李少兵、廖林兵追上，余某某继续持铁锤击打李某丁头部等处，李少兵和廖林兵拳打脚踢李某丁躯干，直至李某丁倒地不动后，余某某再次持铁锤击打李某丁后脑部，随后三人逃离现场。经法医学鉴定，李某丁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廖林兵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余某某。上述事实，有经第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刘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十几天，其通过QQ认识余某某。2014年7月20日下午，其与余某某等人相约晚上到南澳海边游玩。当晚7时40分许，其和余某某、沈某、李某丁等人先后到了南澳海边。9时许余某某称有事要离开，因其他朋友不愿回去，其就让余先走，但余与他的两个男性朋友在南澳海边的路口守候，没有离开。不久，其乘坐李某丁的车回家。余某某和他的朋友驾车尾随其后，在漳港街道仙滨路段追上叫李某丁停车。其告诉余某某李某丁系其朋友，是其叫李送其回家。后一名男子从助力车的座垫下取出一把铁锤击打李某丁的后背，李某丁见状下车逃跑，余某某和他的朋友追上李某丁将李打倒在地，余某某持铁锤击打李某丁的头和背部，余的两名朋友脚踢李某丁，尔后三人逃离。其见状就打电话报警。随后一辆路过的白色小轿车撞到了李某丁的脚。刘某经辨认照片，确认了李某丁、余某某、廖林兵以及余某某作案使用的铁锤。2.证人李某乙、易某、沈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20日晚，他们三人和李某丁、刘某及刘带来的三名男子在长乐市漳港街道南澳海边游玩，后沈某、李某丁驾车分别载沈的女友和刘某离开，刘某带来的三名男子驾车尾随李某丁。晚10时许，刘某打电话称李某丁被她带来的三名男子殴打，他们赶到仙滨路时见李某丁头部流血，在场抢救的医生告诉他们李某丁已死亡。李某乙经辨认照片，确认了李某丁；易某和沈某经辨认照片，确认了李某丁、余某某。3.证人黄某、余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黄某向余某借用车牌号“闽A×××××”的本田雅阁小轿车，当晚9时59分，黄某打电话给余某称驾车时碾压到物体，停车后发现车辆左侧前后车轮有血迹。后黄某打电话报警。4.证人潘某证言，证实其系长乐市医院“120”出诊医生。2014年7月20日晚10时许，其接医院指令随急救车到长乐市漳港街道仙滨路段，发现一男子受伤倒在人行横道，现场检查发现该男子全身多处受伤，头部受伤流血，已无脉搏，抬到急救车上进一步检查，男子瞳孔已放大固定，心电图成一条直线，确认已死亡。其听在场人说该男子名叫李某丁。××病人抢救死亡记录、院外死亡记录、心电图检查结果与证人潘某的证言相印证。5.证人李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害人李某丁的父亲。案发当晚，其获悉李某丁出事后赶至现场，见人行横道上有血，听老乡说李某丁被人打死。其目睹了李某丁尸体解剖全过程。李某甲经辨认照片，确认了被害人李某丁的尸体。6.证人李某丙和胡某证言、提取笔录、车辆照片、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分别扣押了李少兵、廖林兵使用的白色助力车，现均已发还。7.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笔录、调取证据清单、路口探头情况说明、“闽A×××××”牌号小轿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存储资料的情况说明，证实：（1）案发现场长乐市漳港街道仙滨路沿线探头视频显示案发当晚9时49分23秒三人追打一人，在9时50分30秒时三人驾乘两辆助力车离开；（2）“闽A×××××”牌号小轿车行车记录仪显示案发当晚9时52分03秒，该小轿车从倒地男子旁驶过时出现明显抖动。8.手机通话清单，证实余某某与李少兵、廖林兵案发当日的通话情况。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补充勘查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长乐市漳港街道仙滨路路段。公安人员于2014年7月20日晚11时第一次勘查现场，在该路段人行道上见一具男尸，在尸体附近提取一部白色“OPPO”牌手机，在手机表面提取一处血迹，在与人行道相连的人行横道边缘见一处血泊并提取一处血迹，在血泊东侧地面见一处血轮胎痕并提取一处血迹，在血泊东北侧地面提取一处喷溅血迹，在血泊东南侧地面提取一处喷溅血迹，在血泊西侧地面提取一处滴落血迹，在人行横道上提取一双“人”字拖鞋并在右脚拖鞋“人”字带上和左脚拖鞋内底面各提取一处血迹，在人行横道上提取一个黑色手机保护套并提取一处血迹。公安人员于2014年7月21日上午10时第二次勘查现场，在现场附近草丛中提取一把羊角锤，在羊角锤锤头左侧面和“羊角”处各提取一处血迹，在羊角锤“羊角”处提取一根毛发。10.人身检查笔录、衣物照片、扣押清单，证实余某某、李少兵、廖林兵到案时的人身检查情况，公安机关提取上述三人的十指指甲、血样备检，并扣押了三人作案时穿着的衣物。11.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榕公刑技DNA字（2014）1174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人行横道上左脚拖鞋上血迹、人行横道上血迹、地面血轮胎痕血迹、手机及其保护套上血迹、羊角锤锤头“羊角”处血迹、血泊东北侧地面喷溅血迹、血泊西侧地面滴落血迹是李某丁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55×1019；送检的李少兵裤子上的三处血迹是李少兵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43×1018。12.长乐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长公刑技法字（2014）第6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李某丁体表共检见四处创口，其中头部二处，右上肢二处。四处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周均伴有挫伤带，创腔内均见有组织间桥，均符合钝器打击所致，其余体表损伤亦符合钝器作用所致。死者枕顶部创口致枕顶骨颅骨塌陷，并造成对应部位硬脑膜破裂、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等，符合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属致命伤。鉴定意见为李某丁符合被钝器打击头部致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死亡。13.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闽警院司鉴中心（2014）痕鉴字第A215号交通事故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闽A×××××”牌号小轿车碾压处于卧姿状态的事故人体下肢端脚部位，车体左侧附着的飞溅状血迹均为碾压地面血泊所形成。14.长乐市公安局出具的同案人余某某到案说明，证实廖林兵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余启军。15.同案人余某某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案发前二十余天，其通过网络认识刘某，案发当晚7时许，刘某约其去海边游玩，其叫了李少兵、廖林兵一同前往。晚9时许，其叫刘某一起离开，刘某没答应，和几名男子继续游玩，其见状心里不爽，因怕对方人多打不过，就与李少兵、廖林兵商量等对方走散了再动手。后一名男子载着刘某离开，其指使李少兵、廖林兵骑助力车拦截该男子，三人在漳港街道仙滨路路段将对方拦下，其问刘某与该男子的关系，刘称是朋友。后其见该男子在打电话，害怕对方叫人帮忙，就从廖林兵助力车的座垫下取出一把铁锤击打男子，对方躲开弃车逃跑。其追上男子，拳击男子背部致对方摔倒在地，并伙同李少兵、廖林兵拳打脚踢男子，男子用脚踢其手部，其被踢急了就用铁锤猛击男子的身体及头部直至不动，才叫李少兵、廖林兵逃跑，在跑离时其心里还是觉得不爽，又返回用铁锤朝男子后脑部猛击一锤，后其在逃跑途中将铁锤丢弃。余启军经辨认照片，确认了同案人李少兵、廖林兵，确认了作案使用的铁锤和交通工具，并指认了作案现场。16.原审被告人廖林兵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案发当晚，其和余某某、李少兵骑两辆助力车接刘某到漳港街道南澳海边游玩，期间，余某某说刘某是他的女朋友。后其和余某某、李少兵要先离开，刘某说要再玩一会儿，他们三人商量如果有人勾搭刘某，就去打对方，余某某还提出在对方走散后再动手。在一名男子骑助力车载刘某离开后，余某某对他们说“走，揍他”。三人随后骑车拦下该男子，余某某先与刘某说了几句话，后见该男子在打电话，余某某即从其车上取出一把铁锤砸向该男子，被对方躲开。后该男子下车逃跑被余某某追上打倒在地，其和李少兵用脚踹男子的腹、肩、背及脚等处，余某某持铁锤击打男子的头、胸、腹、背等处，直至男子不能动弹，在逃离现场时余某某又折身返回用铁锤朝男子头部打了一锤致男子头部出血。廖林兵经辨认照片，确认了同案人余某某和李少兵，确认了余某某作案使用的锤子和三人作案使用的两辆助力车，并指认了作案现场。17.上诉人李少兵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案发当晚，其和余某某、廖林兵、刘某等人到长乐市漳港街道南澳海边游玩，后其和廖林兵看见刘某坐李某丁的助力车离开，先后对余某某说他的女朋友跟人走了，余某某说要打李某丁，三人商量在对方走散后再动手。随后三人在余某某说动手后骑助力车拦下李某丁，余某某从廖林兵的助力车座位下的储物箱内取出一把铁锤，李某丁见状弃车逃跑，三人追上李某丁，拳打脚踢李某丁，李某丁反抗，余某某就用铁锤击打李某丁，临走时余某某又用铁锤朝李某丁的后脑打了一锤，后将铁锤扔到路边的草丛里。李少兵经辨认照片，确认了同案人余某某、廖林兵及被害人李某丁，确认了余某某作案使用的铁锤和交通工具，并指认了作案现场。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少兵、原审被告人廖林兵伙同同案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李某丁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李少兵、廖林兵均系共同故意伤害犯罪的从犯，二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廖林兵还构成重大立功，原判综合二人的量刑情节，对二人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无不当。李少兵、廖林兵和同案人余启军共谋实施伤害，在余启军动手后均参与拳打脚踢被害人，二人与余启军具有共同的伤害故意，并共同实施了伤害行为，均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李少兵提出不应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臧建山代理审判员薛世光代理审判员刘建明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田丽飞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