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道刑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XX，男，1971年3月29日出生于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仡佬族，小学文化，务农，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洛龙镇洛龙村新房子组。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1月12日被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4年3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4年5月16被逮捕。现押于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诉讼代理人）韩XX，贵州红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诉讼代理人）蹇XX，贵州红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史XX，男，1979年12月24日出生于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仡佬族，初中文化，务农，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洛龙镇洛龙村新房子组。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1月13日被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4年3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4年5月16被逮捕。现押于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祝XX，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邱XX，正安县庙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道检公诉刑诉（2014）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XX犯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告人史XX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胡XX、史XX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XX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韩XX、蹇XX，被告人史XX及其辩护人祝XX、诉讼代理人邱XX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29日22时许，被告人史XX与本组村民胡XX、陈XX（另案处理）夫妇因烤房烘烟等琐事发生争吵后，双方相互抓扯。在抓扯推拉过程中，史XX被胡XX推至坡坎边缘处一脚踩空，史XX在踩空同时双手拽住胡XX，二人一起从3米高的坡坎上摔到公路边沟处，之后胡XX继续与史XX抓扯，在此过程中史XX左小腿和右背部被陈XX咬伤，右眼眶多处骨折；胡XX右面部、腰部等部位受伤。经鉴定，史XX左小腿和右背部的咬伤属轻微伤，右眼部受伤后导致右眼盲属重伤；胡XX腰部所受之伤属轻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XX过失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重伤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史XX为泄愤报复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本案系邻里生活纠纷引起，二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在归案后以及庭审中态度端正，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胡XX、史XX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两年以内量刑，可以考虑适用缓刑，并随案移送了案卷材料和证据。
被告人胡XX辩称：他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因史XX在殴打他妻子陈XX，他前去拖架，并没有打史XX，他与史XX所受的伤都是在摔下坡坎的过程中造成的，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胡XX主观恶性小，对社会危害不大。本案双方系邻里关系，案发当时是晚上光线较暗，且情绪较为激动，应当预见推攘行为会有摔下坡坎的危险，而没有预见会摔下坡坎，属于过失行为，其相对于被告人史XX的行为主观恶性要轻得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定性准确。二、被告人史XX存在严重过错，史XX作为该村民组的组长本身也经常为别人调解纠纷，其应当控制事态发展而没有这么做，况且本案起因是史XX与胡XX之妻陈XX先发生抓扯，作为男人与女人殴打，被告人史XX是存在严重过错的。三、被告人胡XX案发后认罪态度较好，且是初犯，系老实本分人。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胡XX从轻处罚，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请求对被告人胡XX适用缓刑。
被告人史XX辩称：他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他认为不构成犯罪。案发当晚是胡XX之妻陈XX先找茬殴打他，他在挣脱逃跑的过程中，被赶来的胡XX殴打并造成右眼受伤。胡XX的推攘导致他一脚踩空摔下坡坎，快要摔下坎时出于本能抓住了胡XX，而不是故意拖胡XX摔下坎。他与胡XX两人之间打架属实，不应该把他一人定成故意，要么就是两个人都是故意，不然不公平。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胡XX、史XX罪名的认定和量刑都是错误的。一、史XX出于本能拽住胡XX使其摔下坡坎，史XX并没有伤害胡XX的故意，主观上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其行为属于过失致人轻伤，不构成犯罪。二、被告人胡XX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胡XX与陈XX夫妻俩共同对史XX进行追赶殴打，对现场地形熟悉的胡XX，明知道推攘行为会致史XX摔下受伤而为之。从双方的站位，以及史XX在摔下坡坎前作出有坡坎的提醒来看，被告人胡XX的推攘行为，主观上是希望、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并最终导致史XX受伤，胡XX构成故意伤害罪。归案后被告人胡XX认罪态度较差。三、陈XX也是本案的共犯。陈XX先动手打史XX并将其咬伤，后又协助胡XX殴打史XX，在双方都摔下坎后仍然抱住史XX不放手，夫妻俩都有共同伤害史XX的故意。胡XX与陈XX构成故意伤害罪。史XX右眼所受之伤，系被告人胡XX在坡坎上方殴打造成，在摔下坡坎的过程中不排除再次受伤。综上被告人史XX的行为是过失致人轻伤，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9日22时许，被告人史XX与本组村民陈XX因烤房烘烟等琐事发生争吵，双方相互抓扯，从附近赶来的陈XX之夫胡XX参与到抓扯当中，在胡XX与史XX抓扯推拉过程中，史XX被胡XX推至坡坎边缘处一脚踩空，史XX在踩空同时双手拽住胡XX二人一起从3米高的坡坎上摔到公路边沟处，之后胡XX继续与史XX抓扯，在此过程中史XX左小腿和右背部被陈XX咬伤，右眼眶多处骨折；胡XX右面部、鼻部、腰部等部位受伤。被告人史XX右眼部之伤，被告人胡XX右面部、鼻部、腰部之伤是在摔下坝坎的过程中造成。经鉴定，史XX左小腿和右背部之伤系牙齿咬合所致，属轻微伤，右眼部之伤系钝器所致，受伤后导致右侧额骨、额骨后壁、眼眶上壁、蝶骨大翼，右侧上颌窦外侧壁、前壁、蝶窦右侧壁多发骨折，挫伤视神经，致使右眼盲（无光感），属重伤，综合评定为重伤；胡XX右面部、鼻部、左腰部、左下肢之伤系钝器所致，右面部、鼻部、左下肢之伤属轻微伤，腰部受伤后导致T12、L1椎体压缩骨折之伤属轻伤，综合评定为轻伤。
庭审后经本院组织调解，胡XX与史XX达成了赔偿协议，双方互相谅解，并要求法院对双方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
1、接受案件登记表、转为刑事案件审批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案件事实的来源。
2、被告人胡XX的供述。证明：2013年8月29日22时许，他在给烤房加燃煤时，听到儿子的哭声，随后过去看到妻子陈XX与本组村民史XX因烤房烘烟等琐事在打架，他上前拖开史XX，与史XX相互抓扯，在推攘的过程中，史XX脚踩空滑下坡坎，史XX在下滑中抱住他腰杆，两人一起摔下坡坎，导致双方受伤的起因、时间、地点等具体事实和经过。
3、被告人史XX的供述。证明：2013年8月29日22时许，他在自家烤房燃煤时，陈XX因烤房烘烟等琐事与他发生争吵，陈XX对他进行抓扯并咬了他的左小腿，随后赶来的胡XX与他相互抓扯推攘，他脚踩空滑下坡坎，在身体下坎的时候他抓住胡XX衣服不放，心里想着要摔大家一起摔，管他摔成什么样，于是两人一起摔下坡坎，导致双方受伤的起因、时间、地点等具体事实和经过。
4、证人陈XX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29日22时许，她与本组村民史XX因烤房烘烟等琐事争吵并抓扯，史XX在殴打她的过程中，她咬了史XX左小腿一口，随后赶来的胡XX与史XX相互抓扯，在推攘的过程中，两人一起摔下坡坎，导致双方受伤的起因、时间、地点等具体事实和经过。
5、证人牟甲、牟乙的证言。分别证明：2013年8月29日大概是21时许，他们听到史XX与陈XX在烤房处吵架，但当时天很黑，没有看到烤房那边的具体情况，等他们跑过去时，看到史XX与胡XX两人在公路上像摔跤一样手挽着对方的脖子，陈XX抱着史XX的脚爬在地上，史XX与胡XX都受伤的具体事实和过程。
6、证人胡X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29日大概是21时许，他听到烤房处在吼闹，有小孩哭的声音，他便与女儿一起去烤房一看究竟，看到史XX与胡XX两人在公路上像摔跤一样手挽着对方的脖子，陈XX抱着史XX的脚爬在地上，史XX与胡XX都受伤的具体事实和过程。
7、证人牟丙的证言。证明：他是洛龙村的村长，2013年8月29日晚，他接到电话到史XX与胡XX打架现场处理纠纷的具体过程以及到现场看到的情况等事实。
8、证人陈甲、简甲的证言。分别证明：史XX与胡XX双方因烤房发生纠纷的具体事实和过程。
9、现场勘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对作案现场和周边环境的勘验情况。
10、鉴定文书、鉴定结论通知书。证明：经鉴定，史XX左小腿和右背部的咬伤属轻微伤，右眼部系钝器所致，导致右眼盲属重伤；胡XX腰部所受之伤属轻伤。该鉴定结论已告知二被告人的事实。
11、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的出生年月日等身份情况，二被告人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被告人史XX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证人牟乙2013年9月2日的询问笔录。证明：他看到史XX与胡XX在打架过程中史XX想逃离现场却被胡XX抓住殴打的事实。
2、证人牟甲、胡X的询问笔录。分别证明：双方摔下坎后胡XX夫妻俩继续把史XX抓住不让其离开的事实。
3、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呈请侦查终结报告书。证明：胡XX、陈XX认罪态度极差以及作虚假陈述的事实。
4、陈XX2014年2月10日的询问笔录。证明：史XX没有用铲子将胡XX打伤的事实。
5、胡XX2014年2月10日、史XX2014年2月9日的讯问笔录。分别证明：胡XX、史XX摔下坡坎前，双方的站位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对公诉机关出示的第1—11号证据，被告人史XX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3有异议，认为史XX在公安机关作出的供述不属实，有些情形是办案民警自己加的，出于无知签了字。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史XX的辩护人出示的第1—5号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
经查，公诉机关出示的第1—11号证据，其收集证据的程序合法，且证明的内容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予以认定。对被告人史XX的辩护人出示的第1—5号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XX过失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告人史XX为泄愤报复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胡XX与被告人史XX在整个过程中，虽然实施了抓扯推攘的行为，但并没有对对方进行直接击打。被告人胡XX在与史XX相互推攘的过程中，应当预见因为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史XX有摔下坡坎的危险，导致史XX摔下坡坎造成重伤，被告人胡XX主观上并不希望危害结果的发生，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重伤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史XX在一脚踩空的同时双手拽住胡XX不放，并将其一起拽下坡坎，明知会有伤害结果的发生，并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具有伤害的间接故意，客观上也造成了胡XX身体的伤害，主客观一致，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本案因邻里生产纠纷引发，二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对于本案的发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积极与对方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取得了对方的谅解。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胡XX、史XX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胡XX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被告人史XX及其辩护人认为史XX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XX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史XX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萍
审 判 员 韦 宏
人民陪审员 张国敏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程方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