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1刑终501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利。2015年9月18日因涉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被赵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6年2月21日因涉嫌单位行贿罪，被藁城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16年3月5日因涉嫌单位行贿罪，被藁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20日被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3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国江、刘丽霞，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犯单位行贿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冀0109刑初5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被告人王利担任河北凯元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期间，在龙凤官邸项目手续不全，不符合施工条件的前提下，为了能够让相关部门领导为其协调相关手续，并让龙凤官邸项目顺利施工，2013年5月1日左右被告人王利授意项目经理王某（另案处理）对时任赵县北门村支部书记陈国强行贿10万元人民币；2010年4月授意王某对时任赵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刘某1行贿10万元人民币。同时为了能使龙凤官邸项目少交、缓交暖气开口费，2012年9月被告人王利对时任赵县住建局局长郑某1行贿10万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被告人王利供述，2013年五一前后，龙凤官邸项目一期规划是12栋楼，已经盖好了8栋，还有四栋楼没有盖，准备进行施工，陈国强不让我们施工，我让我们公司的王永利找陈国强协调施工的事，并让王某给陈国强送20万元钱。然后我让我表弟媳妇鲁某1给我们公司的白某转去了20万元钱，是通过网上转账到白某银行卡上的，由白某把钱交给王某。这20万元没有走公司账。最后由王某把钱送给陈国强。送了钱后，陈国强就让我们把大坑平整了。因为手续不全，就没有进一步施工。事后王某说把20万元钱给陈国强了，具体细节不清楚。
2012年9月份，我公司开发的龙凤官邸项目的购房户已经入住，但是供暖没有接上，我公司收不上取暖开口费。赵县住建局让我公司出取暖开口费，然后给供暖，我为了少、缓交开口费，还有我也想推进龙凤官邸项目的二期开发，所以我从公司财物段某那支取来10万元钱，走的公司的账，给了郑某1。有段某写的记账凭证和我写的白条。郑某1实际也没有给我提供帮助，2012年11月份左右，郑某1就调任赵县监察局局长了。
2010年4月份左右，因为我公司龙凤官邸项目土地手续不齐全，我去刘某1办公室里找他说，你帮我办理土地手续，我不会让你白帮忙，我会感谢你。之后，在我公司门口的黑色A6车上我对王某说，你把这10万元给刘某1，他答应帮忙办理土地手续了。王某就去办了。事后，王某对我说，他把钱给刘某1了。
2、证人陈国强证言，我做为北门村党支部书记，按照上级要求我对龙凤官邸项目的开工、占地等具体工作负有监督责任，如果发现房地产项目手续不全而开工建设，应当及时制止并上报镇政府。2013年3月份的一天，我发现龙凤官邸项目违法施工挖槽，我就给我村村主任施某打电话让他赶到现场，我俩对龙凤官邸项目违法施工项目进行制止，并向镇政府及时进行情况汇报，县主管副县长梁胜军赶到龙凤官邸项目施工现场，并在现场通知赵县国土局、住建局、规划局和城管大队赶到现场进行联合执法，当场扣押了龙凤官邸项目的一辆钩机和两辆翻斗车。2013年4月底，王某给我送了10万元现金，让我不要再管他们施工了，收了10万元现金后我就不再管龙凤官邸项目施工的事情了。
3、证人郑某1证言，2012年8、9月份的时候王利为了推进龙凤官邸项目第二期工程，然后还说了一期项目想少交、缓交取暖开口费的事，给了我10万元钱。我说，项目我可以帮助推进，开口费每平米20元，这是政府定的，可以向政府打请示。这10万元都由我平时红白喜事随份子还有打牌和零花了。
4、证人刘某1证言，王利是赵县龙凤官邸项目开发商，当时龙凤官邸项目已经开始建设，但是因土地出让金未向赵县国土局交够，相关土地手续（建设用地批准书、国有土地使用证）都没有，其实王利向赵县国土局交了一部分土地出让金，另一部分打到城投公司了，国土局帐户上没有收到这部分钱，按规定办理不了相关土地手续，赵县县政府协调赵县城投公司、国土局、开发商王利多次，国土局时任局长白保华当时快退二线了，具体事情就由分管耕保科的副局长我具体负责，王利为了加快协调办理手续的进度，送给我10万元人民币。这10万元，在2015年7月份的时候我父亲出车祸，在省三院，我分三次把上述10万元拿出来作为住院、安装假肢费用了。
5、证人王某证言，我担任河北凯元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龙凤官邸项目部经理。2014年3、4月份，王利给我打电话，让白某给我20万元现金，让我去找北门村支部书记陈国强协调征地和动工事宜。当天下午，白某将20万元现金交给我，我拿到之后，给白某打了一个收到20万元现金的证明。次日上午8点多，我自己开车来到陈国强的服装厂，我从装有20万元现金的纸袋里拿出10万元放到车上，提着装有剩余10万元现金的纸袋放到客厅的沙发旁边，并指了指装有10万元现金的纸袋说，王利让我给你拿了10万元费用，陈国强说你们想好了就动手吧。不久项目动工了，王利和白某问我20万元给了陈国强了吗，我说给了。我扣下的10万元其中有6万元为公司垫付，剩余4万元用在了公司的日常消费上面。
2010年3、4月份的一天上午，王利给我打电话让我在售楼部门口等她，王利过来了，我上了王利的车，王利说赵县国土资源局让公司出10万元费用，你把这钱给刘某1局长送过去，说收了钱应该会把手续办下来。我接过钱之后下车，自己开车去找的刘某1，我在国土局外面马路上把钱给了刘某1，他接过钱就走了。
6、证人白某证言，我记不清是2013年还是2014年，五一前后，王利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支出20万元现金给王某送去，让他给陈国强送礼用。我分别到赵县支行和石家庄神兴支行东岗路储蓄所取出20万元给了王某了。后来我问王某，他说事办了。
7、证人鲁某1证言，2013年4月29日，王利让我在建设银行赵县营业点的柜台办了转账，给白某转了30万元。
8、证人施某证言，2013年5月份左右龙凤官邸项目在现有8栋楼的南边违法开工挖槽，当天中午陈国强给我打电话说龙凤官邸项目违法施工，我到现场后发现陈国强在那里，龙凤官邸项目不听我和陈国强的制止，继续施工，后来县里一个领导来到现场，他打电话叫其他相关人员制止了龙凤官邸违法施工。
9、证人郑某2证言，龙凤官邸项目按照县委、县政府和赵州镇党委、政府的会议要求，由北门村村支部书记负责对该项目进行监管。
10、证人孙某、郑某3证言，2013年上半年龙凤官邸8栋楼主体完工后，再行违规建设被制止。
11、证人段某证言，我担任原河北凯元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一职。2012年9月28日王利从我这支取了
13万元现金，钱是王利事先让我准备好的，王利把钱取时，我就写了一张王利取现金13万元的条，第二天，我拿
着让王利签了字，她没说用途。
12、河北凯元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和王利签字的取款白条。
13、证人白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单证实，2013年4月30日支取现金20万。
14、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
15、被告人王利中国农业银行资金往来明细表。
16、赵县国土局巡查台帐。
17、陈国强、郑某1、刘某1户籍、任职、职责证明。
18、河北凯元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及公司运营情况证明。
（二）被告人王利任河北凯元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该公司在赵县开发龙凤官邸房地产项目时，王利利用街头小广告于2008年1月26日伪造了“赵国用（2007）第08-0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将其提供给赵县建设银行用于为购房户办理个人住房贷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利供述，龙凤官邸项目贷款时，我公司没有这块地的土地使用证，买房户办不了按揭手续。我在石家庄市中山路地道桥，通过街头小广告造假证的做的赵国用（2007）第08-0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赵县国土资源局”印文是伪造的。花了二百元。我和那个人没有见面，我把宗地图和界址点坐标表放在对方指定地点。假证办好后，放在指定地点，电话通知我去拿的，土地证中手写内容是我写的。
2、证人吕某1证言，2010年09月我通过朋友认识了河北开元众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元公司）的老板王利，当时王利的凯元公司要在赵县开发一处住宅项目叫龙凤官邸。2012年年底，我在购买该项目房产时发现凯元公司和我签订的购房合同上写明是2010年的土地使用证，凯元公司老板王利向我提供凯元公司用龙凤官邸项目在建设银行低抵押贷款的手续中有一张文书上写明用的是2007年的土地使用证，我发现土地使用证的时间不一样，后来去赵县土管局了解龙凤官邸项目情况，发现赵县土管局从未向凯元公司核发过土地使用证。知道情况后，我怀疑王利的凯元公司伪造土地使用证骗取建设银行贷款，希望公安机关可以调查清楚。
3、证人董某证言，龙凤官邸一期住房户在建行赵县支行办理了住房贷款，河北凯元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了土地使用证，没有土地使用证不能办理贷款。王利是开发公司的法人代表。
4、证人王某证言，河北凯元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建设银行赵县支行申请该项目的按揭贷款向银行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所有的申报材料都是王某去银行办理的，也包括《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是王利交给王某的。
5、赵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6、赵县国土资源局证明材料，证实赵县国土资源局未曾核发过赵国用（2007）第08-02号土地使用证。
7、石家庄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赵某（2007）第08-02号土地使用证中的“赵县国土资源局”印章系伪造的。
8、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出具的被告人王利抓获经过。
9、河北凯元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
综合证据：
被告人王利户籍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河北凯元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谋取利益，违反国家规定，给国家工作人员行贿3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王利作为被告单位河北凯元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并具体实施了行贿行为，是单位行贿罪的直接责任人，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利伪造国家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证件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河北凯元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王利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王利犯伪造国家证件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利犯伪造印章罪，经查，伪造的“赵县国土资源局”印章系用于“赵国用（2007）第08-0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应以伪造国家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利犯伪造国家印章罪，罪名不成立。被告人王利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利及其辩护人辩称的，陈国强存在索贿情节，给刘某1、郑某1、陈国强三人行贿均未获得不正当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单位河北凯元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王利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
上诉人王利上诉称单位行贿罪中对方有索贿行为。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利犯罪事实及证据与本院查明的相一致。相关证据已经原判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河北凯元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谋取利益，违反国家规定，给国家工作人员行贿3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王利作为被告单位河北凯元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并具体实施了行贿行为，是单位行贿罪的直接责任人，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王利伪造国家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证件罪，上诉人王利上诉称单位行贿罪中对方有索贿行为的观点，经查，此观点无相关证据支持，故不予采纳。基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淑然
审判员 邵彩然
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胜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