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7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覃权强。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菱宝汽车部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洛园路3号。法定代表人：覃权强，执行董事。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红胜，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西英。委托代理人：赵建勇，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廖昌钢。上诉人覃权强、柳州市菱宝汽车部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菱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西英、一审第三人廖昌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一）字第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曾庆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谭皓匀和代理审判员罗贵琼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卓柳宾担任记录。上诉人覃权强、菱宝公司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梁红胜、被上诉人廖西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建勇、一审第三人廖昌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廖昌钢通过柳州银行转账十四笔款项至覃权强的账户，分别为：2013年8月6日转账273520元，2013年8月14日转账398000元，2013年8月23日转账500000元，2013年8月30日转账96400元，2013年8月30日转账180000元，2013年8月31日转账20000元，2013年10月15日转账500000元，2013年10月21日转账120000元，2013年11月8日转账400000元，2013年11月26日转账196400元，2013年11月28日转账144600元，2013年11月29日转账50000元，2013年11月29日转账247000元，2013年11月30日转账110807.6元，以上十四笔转款共计3236727.6元。2014年6月28日，廖西英作为合同甲方与覃权强作为合同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第一条写明“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甲方提出临时性周转借款。甲方经调查、审核，同意向乙方出借人民币叁佰贰拾贰万元正（￥3220000.00），此款已由廖昌钢转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按甲方要求每月利息及还款转入以下账户，户名：谢剑钊，开户行：柳州银行三角地支行，账号：62×××05。”《借款合同》丙方菱宝公司作为合同担保人，合同第二条约定“丙方作为担保方，自愿用其全部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持有房产及全部企业股份、股权等为乙方提供担保，若乙方到期不能按时归还甲方的借款，甲方有权处理丙方全部资产。乙方到期如数归还甲方借款的，担保权消灭。”2014年11月17日，覃权强出具借条一张交由廖西英收持，其上写明“今借到廖西英现金人民币伍拾贰万玖仟伍佰元整（￥529500元）。特此借据”，覃权强在借款人处签名，菱宝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廖西英于2014年11月17日诉至该院，要求：1、判令覃权强立即向廖西英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74.95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借款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违约金；2、判令覃权强立即向廖西英支付聘请律师的代理费用人民币133500元；3、判令菱宝公司对覃权强的上述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覃权强、菱宝公司承担。庭审中，廖西英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两次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5分，覃权强认为两次借款口头约定是月息5分。另查明，2014年6月28日覃权强有五笔转款，其中转给卢玉强两笔共计11600元，转给谢剑钊两笔共计200000元，转给廖昌钢一笔50000元。廖西英仅认可转给谢剑钊的两笔款项是支付利息。2014年11月27日廖西英与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133500元，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2月10日开具两张发票，共计13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覃权强向廖西英两次借款共计3749500元，有廖西英与覃权强、菱宝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覃权强所写的借条为据，廖西英对此提出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廖西英认为双方当事人的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5分，覃权强则认为是月息5分，故廖西英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借款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廖西英以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为凭提出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33500元的诉请，符合双方当事人借款合同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菱宝公司担保责任的问题。菱宝公司辩称菱宝公司不应对覃权强的个人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为公司股东个人用单位公章私自借款，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该行为无效，菱宝公司不应承担债务的连带责任。对此，该院认为，公司法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制定本法”。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上述公司法规定已然明确了其立法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故此上述规定宜理解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对违反该规范的，原则上不宜认定合同无效。故该院确认该担保行为为有效行为。在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覃权强书写的借条中，未约定菱宝公司的保证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本案菱宝公司对覃权强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覃权强偿还廖西英借款人民币3749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4年11月17日计至本金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的贷款利率四倍分段计算）。二、覃权强支付廖西英律师费133500元。三、柳州市菱宝汽车部件有限责任公司对覃权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78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2864元（廖西英已预交），由覃权强、柳州市菱宝汽车部件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上诉人覃权强、菱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无法说清借给上诉人的借款金额是多少。被上诉人廖西英在一审诉状中称借款给上诉人覃权强借款322万，由廖昌钢代转。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凭证中却无法提供322万元的转款凭据。被上诉人提供廖昌钢的转款凭据无法和借款合同吻合，廖昌钢的转款总额是3236727．6元，在借据中认定借款额是322万元，这在仅仅是高利贷借款关系的素未平生当事人之间，廖西英主动减少还款金额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实际上说明这笔款不是廖西英借的款，而是廖昌钢（廖西英之弟）将自身的借款挂在其姐廖西英名下，但是由于是廖昌钢的借款是高达5％的以上月利息，所以在上诉人偿还部分利息后，廖昌钢无法提供刚好322万的转款凭据来证明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廖昌钢与上诉人存在借款关系，所以查清廖西英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是由廖昌钢的借款转让到廖西英名下的还是廖西英另外委托廖昌钢转的，关系到覃权强的是否已经还款的问题和是否还欠款的关键。但是本案一审并未查明以上事实。二、上诉人已经偿还的借款大大超过了借款额。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在发生廖西英所述2013年8月份向上诉人提供借款后到2014年11月之间，上诉人已向廖昌钢和借款合同所指定的账户名下共转款660多万元，说明上诉人在借款的同时也在不停的还款，而且还款大大超过了借款额，这个情况只能说明廖昌钢或廖西英向上诉人收取的利息超过了5%或10%以上的月息，这是我国法律不保护的。三、廖昌钢未出庭的原因不明，一审未做任何说明，导致本案事实不能查清。为了查明案件真相，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廖昌钢参加本案审理。但是庭审时未见廖昌钢参加庭审，在一审判决中未见其说明理由。由于廖昌钢不到庭，所以本案中最为关键的借款金额及借款利息和上诉人的还款事实不能查明。四、菱宝公司的担保未得到股东会的同意，该担保行为无效。覃权强、菱宝公司已经在一审中陈述，在借款合同中的担保人上盖有菱宝公司的公章，是覃权强私下盖的，未取得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本案中的担保合同无效。而且由于是借款人明知借款合同中的担保人上的盖章是没有得到股东同意的，仍然要求盖公司章，其有主观故意的过错。五、被上诉人的律师费用是当庭提交的，已经超出举证期限，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开庭时才向法庭提交了律师费的合同和发票，上诉人已经明确了在开庭时不同意对被上诉人开庭临时提交的材料进行质证。在上诉人得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上，人民法院明确了本案的举证时效，按照最高院的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上明确要求案件当事人依法按照人民法院指定的举证时效提供证据，超过时效后人民法院不予作为证据使用，除非得到对方的同意。本案当中，被上诉人未按照法院要求的时间提交材料，而该材料是被上诉人完全有能力在立案时就可以提交的证据，所以被上诉人到开庭时才向法院举证，依照法律应当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廖西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违背客观事实，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第三人廖昌钢陈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观点，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认可一审判决。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第三人廖昌钢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柳州银行网上银行转款凭证共计29张（自行打印件）；二、交通银行网上银行转款凭证1张（自行打印件）；三、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1张（复印件）；四、中国工商银行银行流水明细一份（11页，复印件），以上证据拟证实廖昌钢曾经转款16464364.6元给覃权强以及菱宝公司，该数额远远超过上诉人支付给廖昌钢的钱款数额。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及认定，一审第三人廖昌钢提交的证据一、二系其自行从网上打印的，该证据没有合法的来源出处，上诉人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第三人廖昌钢提交的证据三、四系复印件，该证据无原件核对，上诉人亦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覃权强向被上诉人廖西英借款的事实有双方于2014年6月28日签署的《借款合同》以及覃权强2014年11月17日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本院对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予以确认。上诉人覃权强应当归还本案借款本金3749500元以及相应利息。上诉人覃权强认为其与廖西英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而是与廖昌钢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凭据也不能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322万元相对应，实际上是廖昌钢将其借款挂在廖西英的名下，但是由于借款月利率高达5%以上，因此在偿还部分利息后，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刚好322万元的转款凭据以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借款合同》的出借义务。而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覃权强已向廖昌钢以及《借款合同》所指定的账户名下共转款660多万元，其数额已经远超《借款合同》数额，上诉人覃权强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廖西英出借款项给覃权强，是通过廖昌钢转入覃权强的帐户内，而现有证据表明廖昌钢确已通过电子转账汇款至覃权强的个人账户，上述汇款行为是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的，况且《借款合同》具有对之前借款关系的汇总性质，上诉人覃权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出借322万元的汇款凭证并不符合本案客观情况。其次，上诉人覃权强主张其与一审第三人廖昌钢存在借贷关系，虽然廖昌钢并未否认其与覃权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本案中的《借款合同》以及《借条》是能够证实廖西英与覃权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人不能以其与廖昌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否认廖西英与覃权强之间同时存在借贷关系。再次，根据覃权强与廖昌钢双方的陈述，二人之间除借贷关系之外，存在多次金融业务往来，覃权强提供其支付款项的证据无法区分是归还廖西英借款的款项还是与廖昌钢之间经济往来的款项，况且《借款合同》是对之前债权债务的汇总，上诉人在之前支付款项的行为并不能推翻之后形成的合同。综上分析，上诉人的该项异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5%，被上诉人则认为借款月利率为3%-5%，但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以及第8条“……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本意见第6条规定计息”规定，被上诉人廖西英主张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负担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第六条“乙方（覃权强）逾期还款的，……还应赔偿甲方（廖西英）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等）”之约定，廖西英为实现本案债权而聘请律师，支出了相应的律师代理费133500元，其要求覃权强承担该费用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超过举证期限才提供律师代理费的相关证据，法院不应当采纳其证据而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的规定，即对于超期举证的证据，法院并非一概不予采信。故上诉人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中的担保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菱宝公司在《借款合同》以及《借条》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盖章，但未约定保证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菱宝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菱宝公司认为担保行为未得到股东会的同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董事、经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除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债务人、担保人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属于无效行为，但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是针对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条文修改前的规定，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在本案中不再适用。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了“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但是首先，该条法律未明确规定违反该条款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其次，从该条第一款的文义看，其并没有强制的意思表示，为公司内部议事程序的一般管理性规定，只能约束公司内部人员，对公司外部的第三人并无约束力；再次，第二款中的“必须”、第三款中的“不得”强制性色彩明显，应当理解为强制性规定，但该强制性规定为效力性强制规定还是管理性强制规定，法律法规并未予以明确，从维护合同稳定和交易安全，保护善意第三人的角度考虑，该条款应属于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公司内部决议程序。本案中被上诉人廖西英作为善意第三人对担保人菱宝公司内部决议程序并不具有审查义务，因此，菱宝公司为覃权强的借款所提供担保而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合法有效，菱宝公司理应对借款本息以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64元（覃权强、柳州市菱宝汽车部件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覃权强、柳州市菱宝汽车部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曾庆斌审判员谭皓匀代理审判员罗贵琼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代书记员卓柳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