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兴柱，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位珍，女，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超，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素华，女，198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巨欢、余惠玲，均系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兴柱、江位珍因与被上诉人谭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3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欧兴柱、江位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谭素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隐瞒真正的案件事实。1、判决书中，一审没有书写双方提交的全部证据名称以及证明的事实，将举证不能的责任分配给欧兴柱。2、判决书中，一审没有书写查明的事实，以掩盖其认定事实错误之处。二、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1、一审只认定对谭素华有利的事实，而对案件全部事实不予认定。（1）欧兴柱在2015年12月20日签名的两张《欠条》书写的内容为：一是明确欠款分别为181172元和538340元；二是明确欠条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三是欠款金额为181172元的欠条上，欧兴柱明确写明“以上数目经详细收支为准”的字样；四是两张欠条中的欠款金额、日期均为谭素华书写，欧兴柱只是签名，并不是欧兴柱所出具的。所以，欧兴柱在该两张欠条上签名的行为，只是其在2015年12月20日对2015年7月30日前谭素华出款总数进行结算，并不是对2015年12月20日前，欧兴柱对谭素华欠款金额的确认，一审将签名日期作为欠款日期，错误判决欧兴柱、江位珍需清偿款项。2、一审在欧兴柱、江位珍充分举证证明在2015年7月30日后已通过农机专业合作社账户、欧兴柱账户以及他人代付的方式，共支付了2529446元给谭素华，但一审却以属结算前款项为由，不予认定，明显错误。谭素华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截至2015年12月20日，欧兴柱仍欠款共计719512元的事实确实。1、2015年12月20日双方对账后，欧兴柱未对涉案欠条的数额提出异议；2、虽欠条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但双方均确认涉案两张欠条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12月20日，且有谭素华提交的手写对数表（其中一份是欧兴柱本人亲笔书写）予以佐证，双方均确认截至2015年12月20日止，欧兴柱仍欠款719512元。对于欧兴柱主张是对2015年7月30日之前款项的确认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三、2015年12月20日欧兴柱确认欠款后未偿还过本金和利息，其主张已付2529446元没有事实根据，不应当在本案欠款中扣除。谭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兴柱向谭素华支付欠款719512元及利息（从起诉日始至付清款项日止，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江位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欧兴柱、江位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兴柱从事农产品加工业务，2014年8月29日向被上诉人母亲经营的开平市长沙裕民农机机械商场购买“蒸汽型烘干机”10台及“成套设备”1套，总价1887000元，当时欧兴柱仅支付了定金10万元，尚欠1787000元未付。2014年9月欧兴柱安装好上述设备后进行经营，2015年4月，经与谭素华协商，要求谭素华垫借款项为其代支收购稻谷的款项，之后从其出售的干谷所得款中清偿代支款。谭素华同意后于2015年6月-9月期间向欧兴柱出借款项代支收购稻谷款。2015年12月20日，双方经对数，欧兴柱写下两份欠条，确认欠谭素华款项共719512元（签写日期落款提前为2015年7月30日，一份数额为538340元，另一份数额为181172元），但没有明确支付日期和利息。谭素华向欧兴柱催收未果，遂成本案诉讼。庭审中欧兴柱、江位珍表示已偿还借款给谭素华，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偿还欠款。一审法院认为，谭素华对涉案为欧兴柱垫借款项的事实提供《欠条》两份予以证明，且谭素华对借款事实还提供了收据及称重记录合共31份、账户明细查询打印件（加盖台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八分社业务章）1份、手写对数表2份予以佐证，涉案借贷关系为谭素华与欧兴柱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欧兴柱、江位珍抗辩已偿还借款，《欠条》是在谭素华的强逼下出具，但欧兴柱、江位珍对其辩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欠条》是在谭素华的强逼下出具，也无法证明借款己清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对欧兴柱、江位珍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欧兴柱未偿还借款给谭素华，并于2015年12月20日出具《欠条》给谭素华确认借款719512元，现谭素华以诉讼方式向欧兴柱催告还款，谭素华主张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谭素华主张涉案借款从起诉日始至付清款项日止，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上述规定，一审予以认可；但银行利率为动态利率，为确保谭素华主张的利息请求在法律规定的6%范围内，一审对谭素华主张的利息确定为以年利率6%为上限（含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欧兴柱、江位珍是夫妻关系，涉案借款产生于欧兴柱、江位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江位珍对谭素华就涉案借款及利息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没有提出抗辩。一审认为，江位珍未能证明涉案借款是谭素华与欧兴柱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涉案借款及利息应为江位珍和欧兴柱的夫妻共同债务，谭素华主张江位珍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应予支持。案经庭审调解，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一审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欧兴柱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人民币719512元及支付利息〔从2016年1月13日起至判决确认履行之日止以借款本金7195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年利率6%为上限含6%)计算﹞给谭素华；二、江位珍对以上第一判项欧兴柱应偿还给谭素华的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995元，财产保全费4117元，合计15112元(原告已交纳)由欧兴柱、江位珍负担。二审中，谭素华没有提交证据；欧兴柱、江位珍提交欧兴柱账号为62×××1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以证明欧兴柱于2015年11月13日向谭素华支付货款（运费）109500元，2015年11月18日谭素华转账给欧兴柱52064元。谭素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两笔款项的发生均在双方对账之前。经审查，欧兴柱、江位珍二审提交证据拟证明的内容在其一审提交的证据1中已有相同的记载并经当事人质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作为二审程序中的证据采纳。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谭素华对欧兴柱欠其719512元借款的主张，提供了两份由欧兴柱于2015年12月20日签署的欠条、两份手写的对数表（其中一份有欧兴柱签名捺印）、账户明细查询清单以及部分收据和称重记录以作证明；欧兴柱、江位珍则称该两份欠条是欧兴柱对截至2015年7月30日欠款数额的确认，并提供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拟证明其在2015年7月30日后共向谭素华支付了2529446元，已清偿欠款。经审查，谭素华提供于2015年12月20日签署的两份欠条的落款日期虽记载为2015年7月30日，但欧兴柱同日还向谭素华出具手写的对数表，记载2015年6月－11月份欧兴柱收各人谷款的数额，该对数表数额合计为538216元，与其中一份欠条记载的数额一致。由此可见，538216元欠条中的落款日期显然并非对账截止日，而应认定为2015年12月20日的对账金额。上述538216元的欠条和对数表虽然由欧兴柱分别加注“以上数目以详细收支为准”和“以上数目以出入帐为准”的内容，但欧兴柱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对账的错漏之处，故本院对该欠条的数额予以确认。至于欧兴柱还签署的另一份181172元欠条，因欧兴柱已对2015年12月20日前欠款作出确认，其于同日再次出具欠条确认2015年7月30日前的欠款并无必要，欧兴柱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应当认定两份欠条共计719512元款项均为2015年12月20日的欠款。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欧兴柱、江位珍主张的还款情况，除黄焕龙的付款外，其余证据均不能证明系2015年12月20日后的付款。对于黄焕龙所付款项，欧兴柱、江位珍主张该款项为黄焕龙应付欧兴柱的款项并通过代偿欧兴柱所欠谭素华债务的方式支付，为此提供了加盖“台山市维农农机专业合作社”公章并有黄焕龙、谭素华签名确认的收款收据及次日杨丽芳向谭素华账户付款168562元的转账凭证，其中该收据记载“现黄焕龙已付清2015年度所有谷款，请转入谭素华此帐号信用社62×××70”，次日杨丽芳向谭素华账户转账支付168562元。但欧兴柱、江位珍未能提供与黄焕龙之间交易过程中形成的文书，而谭素华主张其与黄焕龙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提供了两份收货凭证以及相应的两份汽车衡检斤单以作证明。经审查，谭素华提供的证据反映了其向黄焕龙的货物承运方交付货物的事实，能初步证明其与黄焕龙之间系直接存在交易。而该收款收据并无具体确认应付款项数额的内容，仅有各方对黄焕龙结清2015年购谷款的确认之意。按一般常理分析，若如欧兴柱、江位珍所述，由黄焕龙代欧兴柱向谭素华支付款项，按双方提交的此前交易凭证来看，可由黄焕龙直接向谭素华付款而并无谭素华参与签名确认之需。而对谭素华而言，正是因为其个人与黄焕龙之间存在交易，而欧兴柱认为谭素华曾参与台山市维农农机专业合作社的经营，在谭素华与欧兴柱已就双方借款产生争议的情况下，作购货方的黄焕龙在付款前为避免谭素华与台山市维农农机专业合作社分别向其主张权利而确有与谭素华和台山市维农农机专业合作社共同确认债务清偿对象和方式之必要。因此，欧兴柱、江位珍以该收款收据及对应的付款行为主张属其向谭素华清偿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令欧兴柱向谭素华清偿借款719512元及相应利息是正确的，且一审认定该债务属欧兴柱与江位珍的夫妻共同债务，江位珍并未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欧兴柱、江位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5元，由上诉人欧兴柱、江位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