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2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钦付（又名范钦富），男，1962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冒爱红，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元，男，1958年5月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江苏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杰，江苏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郭基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如皋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才，男，1970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飞，如皋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范钦付因与被上诉人刘长元、江苏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龙公司）、李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钦付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原审程序违法。范钦付未收到原审法院的应诉通知与开庭传票。原审法院判决范钦付承担责任，侵犯其合法权利。二、范钦付与刘长元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对其损失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刘长元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标龙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才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长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17044.02元（已扣除李才给付的29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标龙公司注册成立于1997年3月3日。为兴建公司办公大楼，2012年11月20日标龙公司如皋第一项目部（甲方）与李才（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将位于如皋市软件园内的标龙大厦（办公楼）工程设计图纸内全部土建中的模板工程施工及图纸变更、签证的全部工程量（目前现场已完成主楼地下一层及地上三层结构，另有消防水池、坡道及附房二未开，三层顶以下未完成的模板支设、加固及未拆除的模板、支撑）发包给李才施工，并特别约定本合同不得转包，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无条件退场。所有工程的分包必须得到甲方的认可方可进场施工(点工除外)，2012年11月22日标龙公司与李才再次订立《安全生产责任书》一份，约定双方各指定一名负责人分管安全工作，乙方李才应接受标龙建设公司的检查、监督和管理，在施工期间如发生安全事故，李才方应立即汇报，保护现场，标龙建设公司负责向有关部门报告，协助处理事故，事故的处理和善后处理的一切费用均由责任方承担等。协议签订后，李才组织人员施工。经杨树高介绍，范钦付安排刘长元在该工程中从事立模工作。2013年5月26日7时左右，刘长元在十九层施工时，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当日被送往如皋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诊断：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左侧液气胸、左侧肩胛骨骨折、左肺下叶挫伤、头部外伤、腹部闭合伤、左膝部左小腿外伤，于2013年7月3日出院，刘长元住院期间，医疗费29841.82元由其家人办理手续，通过李才从标龙公司借支垫付，刘长元出具证明确认李才垫付计29000元。2016年4月9日刘长元至如皋市中医院门诊检查治疗，花去医疗费300.2元。2016年7月8日至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鉴定时门诊检查，用去医疗费176元。
2013年10月17日刘长元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标龙�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月22日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不予支持仲裁诉求。2014年2月10日刘长元以劳动争议为由向如皋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4月17日如皋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南通中院于2014年9月15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5日刘长元向如皋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如皋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6月20日作出皋人社工受字【2015】第03号《不予受理工伤认定通知书》。刘长元提起行政复议，如皋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皋行复第10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决定书。
2016年7月15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根据刘长元的申请，受法院委托鉴定认为被鉴定人刘长元因意外受伤，致左侧肩胛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左侧液气胸、左肺下叶挫伤、头�外伤、腹部闭合伤、左膝部左小腿外伤，其多发肋骨骨折伴有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70日（其中2人护理30日，1人护理4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为此，刘长元支付鉴定费1560元。
2016年5月10日刘长元诉至法院，明确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4142.02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1620元、误工费20100元、残疾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1836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17044.02元。
刘长元陈述，其由杨树高介绍到工地参加立模工作，开始不认识范钦付，做了一段时间才知道范钦付是班组长，工作也是范钦付安排的，生活费由范钦付代领的，没有具体谈工资多少，由谁发，做多长时间。
李才主张与刘长元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承建的标龙公司办公楼主楼部分工程，分别分包给范钦付等三个人施工，范钦付是由前项目负责人ＸＸＸ介绍的，原来做的四层以下。大厦主楼中间四层至二十一层是由我承包给范钦付做的，施工工人是范钦付自己找的，工作安排、生活费和工资发放均由承包的范钦付统一安排，刘长元的雇主是范钦付，我并不认识刘长元。为证明其主张，李才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人韩某反映其承包李才承包的标龙公司大楼附楼的木工工作，按面积平方结算，是其中最大的一个班组，当时有三个班组一起在做。李才还提供了“木工各组付生活费记录”、“范钦富结算清单”、“范钦富工程量结算清单”、“施工人员就餐记录表”、“徐加平记账清单”等与范钦富之间生活费结付、工程量面积确认及工程款和费用结算等书面证据。李才主张垫付的医疗费系其从标龙公司支付，在与标龙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已经被标龙公司扣除29500元，范钦付应当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或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中，标龙公司将公司大楼工程发包给李才施工。在施工过程中，2013年5月26日参与施工的刘长元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被送至如皋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事实清楚。刘长元的直接雇主是李才还是范钦付？刘长元主张系受雇于李才，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李才主张其承包的工程中分三部分分别承包给三个人，范钦付单独承建其中的四至十二层的立模工作，刘长元受雇于范钦付。刘长元主张其由杨树高介绍，在范钦付负责的班组参�施工，工作内容由范钦付安排，工资由范钦富代为领取发放。范钦付未应诉答辩举证，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现有的证据分析认为，李才将其承包的标龙公司大楼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范钦付等人施工，与范钦付就生活费支付、工程量面积确认及工程款按面积结算，费用负担也有明确的结算确认，双方之间已经形成转包合同关系，范钦付就其分包的部分工程，组织刘长元等人参与施工，刘长元的工作内容安排、生活费及工资发放均由范钦付负责，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劳务关系。范钦付作为直接的雇主，施工现场未能加强安全教育和安全施工管理，对其雇佣员刘长元在雇佣劳动过程中因劳务活动造成的自身损害结果，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刘长元在从事雇佣劳动过程中疏忽大意，未注意自身安全，亦有一定的过错。标龙公司将标龙大厦（�公楼）工程设计图纸内全部土建中的模板工程施工及图纸变更、签证的全部工程量发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李才、李才将自己承包的建设工程交由无建筑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范钦付组织施工，故标龙公司、李才应当与范钦付共同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有关刘长元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刘长元提供的证据和司法鉴定意见及质证意见，审核认定刘长元总损失为133258.53元,其中：1、医疗费30142.03元，予以确认，其他医疗费支出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2、护理费，刘长元住院治疗38天，司法鉴定意见认为住院期间30日内需二人护，其40日需一人护理，参照本地护工平均收入90元每天标准计算，刘长元主张护理费损失为900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刘长元主张1620元（90天*18元/天），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可。参照司法鉴定意见本院确认刘长元伤后90日期间的营养费损失计900元（90天*10元/天）。4、误工费，刘长元事故发生时从事建筑业相关的工作，但不能证明其长期从事建筑业工作，有稳定的建筑业收入，参照本省2016度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32535元标准计算，确认伤后150日期间的误工费损失计13370.5元。5、残疾赔偿金，刘长元系本市户籍居民，其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其依据2016年度江苏省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标准，主张残疾赔偿计74346元（37173*20*10%），予以采纳。6、精神抚慰金，刘长元主张5000元，法院予以认可。7、交通费，刘长元主张1000元，无任何交通费用票据提供，不予认可。但考虑因住院治疗及鉴定确有交通费损失，酌情支持500元。8、鉴定费，刘长元主张1836元，有鉴定费发票、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收据、南通三院门诊收费票据两份在卷证实，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刘�元因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33258.53元，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由范钦付赔偿刘长元各项损失70%计93280.97元。本案中，刘长元主张的其他损失自负。因李才已垫付29000元，李才主张返还，为减少诉累，由刘长元直接返还给李才。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长元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合计人民币133258.53元，由范钦付赔偿刘长元各项损失计93280.97元，于判决生�后一个月内履行。二、李才对范钦付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江苏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范钦付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刘长元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刘长元返还李才垫付款29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案件受理费785元，鉴定费1836元，合计2621元，由刘长元负担786元，由范钦付负担1835元，于判决生效后直接向法院缴纳。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范钦付的住址向其邮寄送达应诉通知及开庭传票。送达回执显示范钦付的妻子储小琴代收了法律文书。原审法院据此认为已合法送达传票并无不当之处。范钦付称其妻子名为储晓琴，从未签收过此类文书，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为查明送达事实，经与邮政人员核实了解，其陈述法律文书由储晓琴本人签收。原审法院邮寄地址正确，送达方式合法，范钦付未有证据证明非由储晓琴本人在回执上签名，其主张未收到开庭传票，本院难以支持。
范钦付不否认从李才处分包工程的事实，主张其将工程又分包给了张长健，刘长元是张长健的工人，并当庭播放录音予以证明。由于录音模糊不清，又无文字材料对照，被上诉人均表示无法听清而未予质证。对刘长元的雇主问题，范钦付仅凭一份录音材料难以认定。但无论范钦付是否将工程继续转包，均应对刘长元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如范钦付认为刘长元另有雇主，可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5元，由上诉人范钦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施 惠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