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锦审二民监字第0004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某某，女，195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洪某，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役军人，住址同吴某某。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洪某某，男，192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太和区。
三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广庆、赵磊，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洪某甲，女，200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锦州市凌河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洪某乙，女，200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董某某（二被申请人之母），女，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宋铁成，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中石油大连石化分公司干部，住锦州市凌河区上海路五段科技嘉园3-117号。
申请再审人吴某某、洪某、洪某某与被申请人洪某甲、洪某乙继承纠纷一案，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21日作出（2009）凌河民一初字第0006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13年9月5日作出（2013）锦立民申字第00022号民事裁定，指令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3）凌河审民初再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洪某甲、洪某乙与吴某某、洪某、洪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4年12月1日，本院作出（2014）锦审一民再终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再审人吴某某、洪某、洪某某仍不服，以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为理由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4）锦审一民再终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恢复（2009）凌河民一初字第00062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再审人吴某某、洪某、洪某某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法院没有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并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因一审法院对已经生效且执行完毕长达四年之久的原民事调解书进行再审而引发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0条的规定，调解书存在违反自愿原则、存在调解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才能再审，本案中原调解书是在双方当事人自愿的基础上形成的，而且在2014年1月15日和4月15日两次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被申请人均明确表示，其没有证据证明原调解书存在违法情形，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调解书存在违反自愿原则、存在调解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裁定驳回被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并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法院错误的将《民事诉讼法》第93条原则性的规定进行了引申，将其作为撤销民事调解书的法律依据。《民事诉讼法》第93条是对人民法院进行调解工作所做的原则性规定，根本不是撤销调解书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应当首先适用审监程序司法解释第40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片面曲解《民事诉讼法》第93条的规定，并适用其规定撤销民事调解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对于超出了原调解书确认的遗产范围的遗产，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应由被申请人另案起诉。但是，一审法院却对被申请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根本不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况。1、对于一审判决书的第一、四项判决内容申请再审人不予认可，请求依法撤销并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2、一审判决书第五项判决内容认定事实错误，对不存在的十三处平房予以了分割，对不属于洪凤鸣遗产的三层框架楼房予以了分割。锦州市太和区南庄里12号位置上根本就没有一审判决书第五项判决内容认定的十三处平房，判决内容涉及的4876.67平方米三层框架楼房，是申请再审人在洪凤鸣死亡后修建的体育馆，不属于洪凤鸣遗产，一、二审判决将其作为遗产分割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关于一审判决书第七项判决内容涉及的100万元债权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洪凤鸣生前与锦州市亿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100万元，被申请人享有20%的份额，但由于债务人没有偿还债务，更不用说利息了，被申请人主张对130万元的本息进行分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对此予以分割，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关于一审判决书第八项判决内容，未扣除洪凤鸣生前的1044万元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申请再审人就洪凤鸣生前1044万元债务问题，向一、二审法院提交了2002年11月1日洪凤鸣与董英军签订的《融资协议书》，用以证明洪凤鸣向董英军借款1044万元，一、二审法院对该债务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判决书第九项判决内容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第九项判决内容，辽宁医学院医疗学院2008-2010年学费的30%即32702980元由申请再审人洪某甲、洪某乙继承20%的份额即6540596元，上述判决内容将辽宁医学院医疗学院的学费予以分割，明显违法，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改判。6、一审判决书第十项判决内容，在分割锦州市太和区南庄里12号宿舍楼、教学及办公楼的房租金时未扣除申请再审人已经缴纳的税费及支出的管理费，同时其判决的支付方式明显不当。综上，请求撤销（2014）锦审一民再终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书，恢复（2009）凌河民一初字第00062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
被申请人洪某甲、洪某乙书面答辩称，关于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一、原一、二审法院判决书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原调解书是在申请再审人以种种欺诈手段及事实不清楚的情况下形成的协议，申请再审人在一审过程中一直反复强调医疗学院的财产既不是洪凤鸣的个人财产，也不是投资方磨石板厂的企业财产，不能按遗产处理，申请再审人给一审法院的回函中说洪凤鸣本人没有投资，而且医疗学院的一切材料、文件、协议、账目等都由申请再审人方实际控制。另外一审中，法院始终没有就办学协议、磨石板厂的工商档案、磨石板厂地籍档案、医疗学院地籍档案，锦州亿华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证据材料、锦州银行永丰支行的证明材料、1044万元的融资协议等依当事人申请所调取的证据，均未开庭质证过，一审没有将申请再审人伪造的融资手续及被申请人的答辩状载卷，以上种种欺诈及违法行为致使答辩人对申请再审人的欺骗行为信以为真。在答辩人提出调取证据申请，申请再审人提出延期举证申请的情况下，进行开庭审理，以致于双方不能明确表述遗产范围及数额，且在审计机构因磨石板厂、医疗学院的审计资料不全不能出具审计结论，案件涉及的遗产范围及数额处于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就确认双方调解结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对应当质证的证据没有质证，再审撤销原调解书依法重新分割是正确的。二、答辩人认为调解既违反了自愿原则，又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民事诉讼法是国家颁布的法律，民事诉讼法93条就是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事实不清就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三、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交《洪凤鸣遗产清单》和《被告隐瞒洪凤鸣遗产清单》里的财产情况，证据不足的我们已在原审说明保留诉权，没有超出原调解书的遗产范围。四、申请再审人称一、二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答辩人认为，本案申请审计，由于申请再审人故意不提供全账目，所以审计不出结果，足以证明本案是在事实不清情况下达成的协议，依法重新分割遗产是正确的。五、答辩人没有处分任何涉案财产。六、辽G115**宝马车更名到董卓名下，但董卓并未使用，该车一直由被申请人法定代理人使用。关于申请再审人主张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问题：1、对于一审判决书第一、四项判决内容，答辩人认为法院是依法判决的，是正确的。2、答辩人认为锦州市太和区南庄里12号位置上的十三处平房和4876.67平方米三层框架楼房的房照是法院调取的，一审开庭时质证过，法院是依法判决的，是正确的。3、关于一审判决书第七项判决内容涉及的100万元债权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享有20%的份额，没有分割到位，必要时另行起诉。4、申请再审人主张一审判决书第九项判决内容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审判决书第九项判决内容，辽宁医学院医疗学院2008-2010年学费的30%即32702980元由申请再审人洪某甲、洪某乙继承20%的份额即6540596元，上述判决内容将辽宁医学院医疗学院的学费予以分割，明显违法，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改判，答辩人认为2010年的学费是9月1日学生刚开学收取的，9月2日申请再审人就将办学手续转卖给了他人，仅开学一天把学费用于办学是不可能的，二答辩人应当继承实收学费70%中的20%，学费去向的证据在申请再审人手中，答辩人证据充分，申请再审人举证不能应当承担败诉风险。5、关于申请再审人主张锦州市太和区南庄里12号宿舍楼、教学及办公楼的房租金时未扣除申请再审人已经缴纳的税费及支出的管理费的问题，答辩人认为，一、二审开庭时申请再审人没有提出此费用问题，如申请再审人有正规发票，二被申请人同意在租金中按比例扣除。
本院复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原审所列证据载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申请再审人吴某某、洪某、洪某某提出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依法公开审理、公正判决，也可以在当事人自愿的前提下，依法进行调解，事实清楚是人民法院进行民事调解的基础，调解结果公平公正是依法调解的目的。本案中被继承人洪凤鸣死亡后，作为其继承人的申请再审人和被申请人因遗产继承纠纷诉至法院，被申请人是未成年人，被继承人的财产及财产线索主要由申请再审人一方控制或掌握，在对被继承人的部分生前财产即辽宁医学院医疗学院、锦州市建设磨石板厂的财产性质认识不清，对遗产范围及数额判断有误的情况下，经法院主持调解，虽然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达成了调解协议，但调解生效后当事人以对调解过程及相关条款产生歧义，尤其是对遗产的范围和数量产生重大分岐，依照调解书履行，对被申请人明显不公为由，申请对调解书进行再审，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有违民事诉讼尊重事实的基本原则，对调解书予以撤销于情有理，于法有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再审撤销原调解书后，在被继承人洪凤鸣生前未立遗嘱的情况下，按法定继承原则对遗产进行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申请再审人吴某某、洪某、洪某某主张一审法院再审超出原审范围对增加、变更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经查，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原审程序中，被申请人已经提出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再审程序中被申请人未增加诉讼请求，故对申请再审人此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申请再审人吴某某、洪某、洪某某以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申请再审的问题。
1、关于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四项判决内容，申请再审人不予认可的问题。第一项判决理由不再赘述。第四项判决内容涉及的锦州市凌河区锦铁司机学校西南大墙外的1881.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经查，系洪凤鸣与邱成文、王凯三人共有，洪凤鸣占三分之一份额，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被申请人一方继承20%的份额，二审维持原判并无不当，对此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申请再审人主张登记在锦州市建设磨石板厂名下十三处平房不存在、4876.67平方米三层框架楼不属于被继承人洪凤鸣遗产，本案事实不清的问题。一、二审依据不动产证照进行了确认和判决，申请再审人吴某某、洪某、洪某某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不动产权属登记簿登记内容错误，对其此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一审判决书第七项判决内容涉及的100万元债权的问题。申请再审人主张债务人未予清偿，一、二审法院判决予以分割属于事实不清一节。经查，被继承人洪凤鸣生前享有对锦州市亿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二判决被申请人对此债权享有20%的份额，被申请人只是对债权享有期待权，在债务人未偿还之前，只是确认继承人各自享有的份额，并非实际分割让一方给付，对申请再审人的此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申请再审人吴某某、洪某、洪某某提出锦州东开专修学院有2002年的债务1044万元未偿还，属于事实不清的问题。原审中申请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债务存在，在被申请人不认可的情况下，权利人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一、二审判决对此节不予调整并无不当，对申请再审人此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申请再审人主张一审判决书第九项判决内容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审判决书第九项判决内容：辽宁医学院医疗学院2008-2010年学费的30%即32702980元由申请再审人洪某甲、洪某乙继承20%的份额即6540596元。2003年10月27日锦州市建设磨石板厂与锦州医学院签订了“关于合作创办锦州医学院独立学院的协议书”，双方约定主要内容为：“一、学院性质，独立学院具有独立的校园、……独立的教学管理，独立的财务核算。四、合作双方的条件、权利、义务和利益，（四）双方利益，1、甲方按照独立学院每年收取本科各专业学费的30%提取管理费，乙方承诺独立学院在每学年开学后一个月内将管理费按时足额划至甲方账户，甲方不参加学院其他财产的分配，同时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2、乙方按教育部规定的标准为独立学院提供的办学条件，独立学院的资产及增值均为乙方所有。3、独立学院的住宿费由乙方直接向学生收取，独立学院学费的70%由乙方管理，乙方应保证学费的40%以上用于办学经费。在合作期内办学经费总体不低于40%。”2008年、2009年、2010年辽宁医学院医疗学院向辽宁医学院上交管理费分别为10538080元、11938650元、10226250元。以上证据证实辽宁医学院医疗学院2008年至2010年三年间学生学费余额为32702980元。锦州市建设磨石板厂、辽宁医学院医疗学院的账簿、凭证等会计资料，是申请再审人洪某提供的，但由于某些原因仅能提供2003-2008年银行、现金的记账，未能提供反映其财务状况的完整会计帐目及相关的会计凭证，鉴定机构无法对锦州市建设磨石板厂净资产进行会计鉴定，由于申请再审人一方举证不能，依照法律规定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一、二审法院判决于法有据，对申请再审人的此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6、关于申请再审人主张一审判决书第十项判决内容，在分割锦州市太和区南庄里12号宿舍楼、教学及办公楼的房租金时未扣除申请再审人已经缴纳的税费及支出的管理费，属于事实不清的问题。按照出租协议，房租每半年支付一次，每次44万元，一、二审中被申请人只主张分割一年的房租费，现已经超过一年，还应当产生新的房屋租金，原审中申请再审人并未主张此费用，如确有实际支出，可通过执行程序主张抵销权，故对申请再审人此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申请再审人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某某、洪某、洪某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福利
代理审判员 王文春
代理审判员 郭慧峰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敬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