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2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姚仿勤，女，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中国非金属矿工业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73号37号楼1308号。
法定代表人：毕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中材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73号A座13层。
法定代表人：韩瑞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仿勤因与上诉人中国非金属矿工业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中非公司）、上诉人中国中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5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仿勤、上诉人中非公司、中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仿勤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姚仿勤与中国非金属矿工业进出口公司自二ＯＯＯ年五月九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的部分,撤销该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今”，依法改判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确认姚仿勤与中非公司自二ＯＯ九年五月九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双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存续；3.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中非公司、中材公司连带支付姚仿勤2000年5月9日至2001年12月18日期间工资347400元（按月工资18000元计算）、产假工资84600元（按月工资18000元计算，自2001年12月19日至2002年5月8日期间）、自2002年5月9日暂计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生活费,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查清事实重新审核依法改判：中非公司、中材公司连带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包括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履行合同、具体安排工作岗位、发工资、补缴和缴纳社会保险与住房公积金及补充医疗保险、给予与其他员工同等福利待遇、办理退休手续）；中非公司、中材公司连带支付给姚仿勤报销医疗费，暂计至2016年9月24日计1.2518万元；中非公司、中材公司连带按工资标准为姚仿勤补缴和缴纳自1996年1月至退休的各项社会保险、医疗补充保险和住房公积金；5.追加中国中材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用由中非公司、中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过程程序违法。
针对姚仿勤的上诉，中非公司、中村公司辩称，姚仿勤的上诉请求第三项超过了一审的诉讼请求。姚仿勤的上诉请求第四项第一点，超过一审的诉讼请求。姚仿勤的缴纳社保、医疗补充保险等请求均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不应支持。
中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2、依法改判驳回姚仿勤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非公司与姚仿勤之间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姚仿勤未曾向中非公司提供过劳动，中非公司无需向姚仿勤支付工资，更无需支付生活费。
针对中非公司的上诉，姚仿勤辩称,不认可中非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应当依法驳回。1.根据一审的证据，足以证明姚仿勤与中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姚仿勤2000年5月开始至2001年12月18日为中非公司提供了劳动，中非公司应当支付姚仿勤工资；3.姚仿勤通过正规手续以工作调动方式调入中非公司,是干部身份，不是中非公司所述的档案、社保挂靠关系;4.姚仿勤入职公司已满15年，离退休不足5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2条不得解除劳动关系;5.自2002年5月9日起姚仿勤不在岗的原因是中非公司、中材公司造成的；6.姚仿勤的上诉请求没有超过一审诉讼请求。
中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驳回姚仿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材公司与中非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姚仿勤与中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中材公司无需承担所谓的用人单位的责任;2.中材公司并未承担待遇给付、职工安置、人员管理等用人单位的法定职责，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应予撤销;3.一审判决中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认定中非公司与中材公司之间的改制关系也是从2004年6月后开始进行的改制，2004年6月改制前两个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之前的责任是中非公司自行承担，与中材公司无关;5.除了中非公司之外，按照集团内部的决定，中材公司托管集团下的多家单位，每家托管的单位有与姚仿勤同样的自然人，如果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判定中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会引发一连串的纠纷，会给中材公司带来不利的影响和经济损失。
针对中材公司的上诉，姚仿勤辩称,不认可中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应当依法驳回。中非公司已改制成了中材公司，两个公司是一家公司。中材公司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相反证据证明不是改制以及两个公司是托管关系，一审已经明确中材公司承担了中非公司的用人职责和义务，中非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中非公司停运了，但是工商信息查询到的信息是开业状态，自相矛盾。中材公司不仅要与中非公司连带支付工资、生活费用的给付义务，还需要连带承担用人单位的所有职责。
姚仿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姚仿勤与中非公司于2000年5月9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姚仿勤与中非公司自2009年5月9日起存在无固定期劳动关系；3.中非公司、中材公司连带向姚仿勤支付2000年5月9日至2001年12月18日期间的工资报酬347400元（按月工资18000元计算）；4.中非公司、中材公司连带向姚仿勤支付2001年12月19日至2002年5月8日期间的工资报酬84600元（按月工资18000元计算）；5.中非公司、中材公司连带向姚仿勤支付2002年5月9日至判决之日止的生活费（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为113214元）；6.中非公司、中材公司连带与姚仿勤履行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会保险，并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7.中非公司、中材公司按北京市社会平均工资标准为姚仿勤补缴1996年1月至退休的社会保险；8.中非公司、中材公司连带为姚仿勤报销实际发生的医疗费至正常退休，暂计算至2016年6月28日为12518.97元；9.本案诉讼费由中非公司、中材公司承担。
中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0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30日期间中非公司与姚仿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中非公司与姚仿勤之间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双方无需存续劳动关系；3.确认中非公司无需向姚仿勤支付2004年1月22日至2007年5月8日及2010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8日生活费70544.07元；4.本案诉讼费由姚仿勤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非公司原名称为中国非金属矿工业总公司经贸公司，成立于1988年6月，1992年5月更名为中非公司；中材公司原名称为中国非金属矿工业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成立于1989年2月，1992年更名为中国非金属矿工业深圳进出口有限公司，2004年更名为中国材料工业科工进出口有限公司，2008年9月更名为中材公司。
姚仿勤原系德清县第一人民医院工作人员，1999年6月8日德清县人事局向地勘院人事劳资部开具介绍信，介绍姚仿勤到地勘院分配工作。此后，姚仿勤调入地勘院工作，其档案关系和工资关系一并转入地勘院。2000年4月14日国家人事部出具”人调干（2000）872号”文件，内容为”中国非金属矿工业总公司：你公司中非人便字（2000）4号函悉。经研究，同意调姚仿勤同志到京工作。请与有关单位联系办理调动手续。”2000年5月9日地勘院向中非公司出具”（2000）建地调字第001号”文件，介绍姚仿勤到中非公司工作，文件中载明姚仿勤在地勘院的职务为助工，工资标准为322元，备注栏写明档案材料自带。地勘院出具的工资介绍信载明：姚仿勤参加工作时间为1981年8月，调往单位为中非公司，工资总额合计536.67元，工资执行助工二档，工资已发至2000年4月30日。2000年7月11日姚仿勤的户口由浙江省德清县城关镇医院东路85号迁入北京市东城区后永康胡同6号5门201号，准迁证编号为”京准字00125361号”，准迁证记载的准迁原因为”调动”。中非公司接收了姚仿勤的人事档案。姚仿勤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以及医疗保险手册中记载，中非公司自1996年1月起开始为姚仿勤缴纳社会保险，医疗保险参保人员类别为在职职工，工作单位为中非公司。中非公司主张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其与姚仿勤之间仅是代管人事档案和社保挂靠关系。就上述主张中非公司提交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毛XX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姚仿勤的丈夫章XX在1999年至2000年前后曾任地勘院副所长，为解决章XX夫妻两地分居困难，1999年5月姚仿勤从德清县第一人民医院调地勘院工作。据悉，章XX同志在地勘院担任领导职务，国有企业领导干部有亲属回避的要求；当时章XX的前妻亦在地勘院上班避免发生矛盾；地勘院没有姚仿勤专业的护士岗位，以上三点原因造成姚仿勤不能继续在地勘院工作。中非公司与地勘院同属一个上级单位，2000年5月，由上级单位协调姚仿勤档案和社保关系转入中非公司。中非公司接收姚仿勤社保和档案关系，不是由企业自行招聘员工需要，而是由于上述各种原因造成接收社保和档案关系。根据上级单位的划分，中非公司属于集团内”存续企业”，中非公司由于历史问题早就是名义存在实际上不运营的单位。姚仿勤原专业是医院护士，中非公司也没有适合她的工作，她也没有在中非公司上过班，双方之间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仅有社会保险挂靠关系和存档关系。毛XX未出庭作证，姚仿勤对毛XX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姚仿勤于2002年1月15日生产一女，取名为章X。姚仿勤称2000年5月9日至2001年12月18日期间，其在中非公司从事进出口业务，2001年12月19日起经中非公司批准休产假至2002年5月8日。就上述主张姚仿勤提交了委托采购合同复印件、压力机清单复印件、海关专用缴款书复印件、证明两份等证据材料，委托采购合同甲方为厦门艾思欧标准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艾思欧公司），乙方为中非公司，合同约定：甲方将从德国柏林Toni公司进口一台ToniCompⅣ型压力机，特委托乙方全权办理进口事宜；甲方违约承担货物不能按要求进口的责任并承担支付给乙方设备总额4%的代理费。压力机清单中记载了压力机的规格和费用，并加盖有中非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海关专用缴款书记载：缴款单位为中非公司，日期为2000年12月，报关单编号为：180012202。第一份证明系厦门艾思欧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出具，内容为：2000年8月11日本公司与中非公司签订了《委托采购合同》，采购德国柏林ToniCompⅣ型压力机。本公司当时总经理为章XX。副总经理张XX负责该合同的具体洽谈、确定合同文本条款及执行该合同的相关事宜。经二人核实该合同的中非公司业务代表为姚仿勤，其一人代表中非公司办理了该合同的进口事宜全过程，从洽谈、报关、进口验货到调试安装，该项目于2000年12月顺利完成。第二份证明的署名人为应XX，证明纸张上显示有”ToniTechnik”标识，并记载有公司的地址和联系电话。姚仿勤主张应XX系当时销售压力机的德方代表。证明内容为：2000年8月，厦门艾思欧公司委托中非公司向我公司采购一台ToniCompⅣ型压力机。当时，姚仿勤女士以中非公司业务代表的身份，代表该进出口公司向我方询价，在进口贸易合同的签订及处理进口事宜的过程中，我都是和姚仿勤女士联系的，该合同标明的压力机于2001年2月16日在厦门艾思欧公司调试安装完毕。中非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其表示公司并未查找到上述委托进口业务的相关材料，即使有该笔业务，亦不能证明是姚仿勤所完成。
依姚仿勤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张XX调查核实了相关情况，张XX称：”2000年3月至2001年7月我在厦门艾思欧公司任副总经理职务，主管技术工作。因生产需要，我向公司建议采购一台德国ToniCompⅣ型压力机并得到了公司的批准，因厦门艾思欧公司没有进口权，故委托中非公司进口该设备。委托采购合同、压力机清单均是真实的。2000年8月姚仿勤曾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进口综合税率为30.04%，关于进口压力机的事儿一直都是姚仿勤在和我联系，她主要是和我沟通设备的指标，性能等问题。除了姚仿勤外，就进口该设备的问题没有别人和我联系过。我听说姚仿勤的人事关系在中非公司，因我只负责技术所以具体进口设备的情况我不了解，几家公司之间均有关联，姚仿勤代表谁我并不十分清楚。我还知道德国公司在上海有个办事处，外方代表叫应XX。姚仿勤当时是厦门艾思欧公司总经理章XX的妻子，为了进口设备的事儿姚仿勤来过厦门。”中非公司表示张XX明确表示自己不负责进口设备的具体事宜，其也不清楚姚仿勤代表谁，故张XX不能证明姚仿勤是代表中非公司从事相关工作。
姚仿勤称其在中非公司正常工作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为18000元，中非公司未向其支付2000年5月9日至2012年5月8日期间的工资，就上述主张姚仿勤向法院提交了收入证明1份，收入证明中加盖有中非公司的印章，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4日，内容为：兹证明姚仿勤，自1999年7月至今一直在我单位工作，目前担任业务经理职务，税后月薪为人民币壹万捌仟元。本单位姚仿勤女士，婚姻状况为离婚。中非公司对收入证明中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认可收入证明的内容。在仲裁庭审时中非公司的证人毕X出庭作证，毕X称：我是中材公司综合管理部经理，2012年姚仿勤因女儿要出国，要求我帮着在收入证明上盖章，证明姚仿勤的月收入为18000元，收入证明的内容都是姚仿勤弄的。因中非公司是由中材公司托管，因此两个公司的印章都归我管，我出于同情给姚仿勤盖了章。我没有与姚仿勤共过事儿，她一年可能来公司一次半次的，李XX是中非公司的总经理，同时也是中材公司的副总。姚仿勤对毕X证言中有关出具收入证明的部分不予认可，其表示根据毕X的证言反而能够证明中非公司与中材公司人员混同，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
中非公司主张曾以现金形式向姚仿勤支付过企业补助，具体情况为：2002年支付2773.50元、2003年支付5338.35元、2005年支付5059元、2007年支付4657.08元、2008年支付4028元、2009年支付3877.20元、2010年支付3433.56元。此外，2000年至2015年期间中非公司还承担了社会保险姚仿勤个人应缴部分总计23618.04元，补充医疗保险姚仿勤应缴部分12245.50元。即便要向姚仿勤支付生活费，上述企业补助及社保费用个人应缴部分也应该从生活费中予以扣除。姚仿勤仅认可2008年、2009年企业补助的支付金额，对中非公司主张的其他企业补助的支付情况不予认可。姚仿勤认可其本人并未缴纳过社会保险费和补充医疗保险费，但其表示企业补助和社会保险费均属于企业福利，不应从生活费中予以扣除。
姚仿勤称中非公司与中材公司在人员、财务、业务上存在高度混同，中材公司实际上是由中非公司改制而来，中材公司也履行了为其办理补充医疗保险等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的义务，故中材公司应对中非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就上述主张姚仿勤提交了保险理赔记录、银行卡明细单、交易信息说明、收条、经公证的网页截屏图、工商档案等证据材料。保险理赔记录显示：中材公司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补充医疗保险，姚仿勤属于团体险的成员。银行卡明细单、交易信息说明显示：中材公司作为支付主体，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向姚仿勤转账支付了补充医疗保险所报销的医疗费用。收条共3张，系唐XX在2014年10月20日、2015年1月12日、2015年5月4日分别为姚仿勤出具，收条中写明了今收到本公司员工姚仿勤交来的门诊收费票据的张数并注明了自付总金额，唐XX在经办人栏签字，收条下方打印有中非公司、中材公司的企业名称。中非公司、中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中材公司表示因中非公司经营不善，经集团公司决定中非公司由中材公司托管，唐XX系中材公司的员工，中材公司为姚仿勤办理补充医疗保险的报销事宜系基于托管关系。经公证的中材集团网站截屏图中有如下信息：中材集团所属成员单位包括中非公司、中材公司、厦门艾思欧公司；有关中材公司历史沿革的网页截屏中显示，2004年6月8日，中非公司和中国非金属矿工业深圳进出口公司进行业务资源整合、改制，成立中国材料工业科工进出口有限公司，2008年9月1日，经国家工商局核准，中国材料工业科工进出口有限公司更名为中材公司。工商档案记载：毛XX曾先后在中非公司、中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2004年毕X曾接受中非公司的委托，办理了中非公司工商登记的相关事宜；2004年中非公司登记的从业人数为60人，现从业人数登记为”0”人，中非公司为中材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中国材料工业科工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原股东为中非公司（持股5%）和中国非金属矿工业公司（持股95%），2008年经中材集团批复，中非公司和中国非金属矿工业公司所持中国材料工业科工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划转至中材集团。中非公司、中材公司对网页截屏图、工商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两家公司表示网页截屏图中体现的改制内容表述的不准确，工商档案可以证明中非公司、中材公司至今仍为两家独立企业法人，由于国有企业的性质，高级管理人员在集团内的流动属于正常的企业经营行为，不能证明两家公司人格混同。
中非公司就其公司已经不实际经营，由中材公司托管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2012年度审计报告、地税局信息告知书予以证明，2012年度审计报告是国富浩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3月出具，报告中载明：截止2012年12月31日，中非公司账面负债总额高于资产总额106274935.25元，现已由中材公司实行托管，2010年已停止经营。地税局信息告知书记载，中非公司2012年度个人所得税申报人数仅为李XX一人，纳税额为零。姚仿勤表示审计报告是中非公司单方委托出具，个人所得税应纳税人员情况也是中非公司单方申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姚仿勤与中非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无法证明所谓的”托管”事实成立。中材公司就两家企业之间仅为托管关系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中材集团出具的说明、保险缴费发票予以证明，中材集团出具的说明内容为：中材公司与中非公司均为中材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自2004年12月起，中非公司经营陷入困境，集团同意自2004年12月起由中材公司对中非公司的日常运营、存续和历史遗留问题代为管理，两者之间是事实上的托管关系。姚仿勤对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保险缴费发票系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其中记载2015年、2016年平安保险公司分别为中非公司、中材公司开具了保费发票。中材公司主张根据发票内容，可以证明两家公司仍独立核算。姚仿勤表示补充医疗保险的费用一直是中材公司缴纳，开具发票的行为不能证明两家公司是独立核算。
另查，中非公司与姚仿勤均认可自2015年6月起中非公司停缴了姚仿勤的社会保险，中材公司则主张未为姚仿勤参保2016年度的补充医疗保险。经法庭询问，中材公司表示中非公司因经营不善，交由中材公司托管，中非公司的人员有离职的，有退休的，还有一部分人员由中材公司招聘，现中非公司仅有法定代表人李XX一人；因中非公司给姚仿勤缴纳了社会保险，为了能让姚仿勤看病，所以为其缴纳了补充医疗保险。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姚仿勤提出多项调查取证和鉴定申请，包括：申请法院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住房公积金经办机构、税务部门调取中非公司、中材公司2000年至2016年全体职工社会保险缴纳情况、住房公积金缴纳情况、个人所得税缴纳情况；申请法院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取中非公司登记的经营地址信息；要求对中材集团出具的说明中单位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等。申请调查取证和申请鉴定的目的为：证明中非公司和中材公司的人员混同、经营范围混同、经营地址混同；证明其代表中非公司从事了进出口业务；证明中材公司为其办理补充医疗保险；证明中材公司与中非公司并非托管关系。中非公司则申请法院对其原法定代表人毛XX进行调查取证，以证明毛XX证言是其本人出具。
姚仿勤以要求确认与中非公司于2000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确认与中非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要求中非公司支付2000年5月9日至2002年5月8日期间的工资432000元；要求中非公司支付2002年5月9日至2007年5月8日及2010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8日生活费147741.30元；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要求中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裁决：1.确认姚仿勤与中非公司于2000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姚仿勤与中非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3.中非公司向姚仿勤支付2004年1月22日至2007年5月8日及2010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8日生活费70544.07元；4.驳回姚仿勤的其他仲裁请求。姚仿勤与中非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姚仿勤起诉在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姚仿勤是否与中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人身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显著特征之一，具体体现为劳动者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监督，用人单位则要承担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缴纳社会保险等法定义务。2000年5月姚仿勤由地勘院调入中非公司履行了严格的审批程序和组织程序，属于正式的人事调动，姚仿勤本人具有中非公司国有企业职工的身份。中非公司接收姚仿勤的人事档案，并为姚仿勤户口迁移等提供便利，开具收入证明等行为均是中非公司行使劳动管理权的具体体现。2000年5月9日姚仿勤调入中非公司后，中非公司一直为姚仿勤缴纳社会保险费，且费用均由企业承担；同时，中非公司还不定期的向姚仿勤发放企业补助，由此可见，中非公司也一直在履行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的义务。中非公司对此解释为”社保关系挂靠，支付企业补助是基于对姚仿勤的照顾”，明显有悖常理，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姚仿勤与中非公司形成的这种特定的社会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认定标准，法院依法确认自2000年5月9日起姚仿勤与中非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鉴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均未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有过明确处理，故法院认定姚仿勤与中非公司的劳动关系至今存续。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姚仿勤要求确认自2009年5月9日起与中非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法院对其上述请求予以支持。鉴于劳动合同的具体内容属于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的范畴，现双方未就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故法院对于姚仿勤要求订立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是2000年5月9日至2002年5月8日期间姚仿勤是否为中非公司提供了劳动，中非公司是否应向姚仿勤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姚仿勤就2000年5月9日至2001年12月18日期间其在中非公司从事进出口业务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厦门艾思欧公司出具的证明、应XX出具的证明、委托采购合同复印件、压力机清单复印件、海关专用缴款书复印件等证据，为了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姚仿勤的申请，法院对原厦门艾思欧公司副总经理张XX进行了调查询问，张XX属于案外人，与本案当事人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张XX的陈述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根据张XX的陈述，再结合委托采购合同、压力机清单、海关专用缴款书等书证，法院对于2000年8月委托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上述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张XX虽表示不清楚姚仿勤是否代表中非公司，但张XX能够证明姚仿勤就进口压力机事宜一直在和其联系，法院亦可以认定姚仿勤参与了进口压力机的相关工作。中非公司与厦门艾思欧公司系委托采购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姚仿勤参与压力机的进口事宜，不是在履行中非公司的工作职责，就是基于与章XX的夫妻关系，在为厦门艾思欧公司提供帮助。关于姚仿勤是否代表中非公司从事设备进口工作的争议，法院认为，首先，厦门艾思欧公司已经出具证明证实姚仿勤系代表中非公司从事相关进口压力机的工作。其次，在能够确定委托采购合同真实性的情况下，中非公司否认该进口业务系姚仿勤代表中非公司完成，其应就委托采购合同系由他人经办完成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该公司以未查找到该笔委托进口业务为由未提交相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法院对于姚仿勤提出的2000年5月9日至2001年12月18日期间其在中非公司从事了进出口业务的主张予以采信，中非公司应向姚仿勤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姚仿勤于2002年1月15日生产，其称经中非公司批准，其产假期间为2001年12月19日至2002年5月8日，但就上述主张姚仿勤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其产假期间应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按照《女职工劳动保护规定》以及《北京市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姚仿勤享有产假120天，其中产前假15天，即产假期间为2002年1月1日至2002年4月30日。上述产假期间中非公司应按正常提供劳动时的工资标准向姚仿勤发放工资。
关于姚仿勤的工资标准，姚仿勤主张其正常提供劳动时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8000元，并提交了收入证明予以佐证。但收入证明中存在以下问题：第一、姚仿勤调入中非公司的时间为2000年5月9日，而收入证明中却写明姚仿勤自1999年7月即开始在中非公司工作；第二、姚仿勤自述2002年5月9日产假结束后，其返回中非公司要求上班，但公司领导让其回家等通知，而收入证明中记载姚仿勤一直在单位工作，任职业务经理；第三、通常情况下单位要证明员工的收入，均不会记载职工的婚姻状况，而收入证明中记载了姚仿勤的婚姻状况。对于上述问题姚仿勤并未做出合理的解释说明；中非公司也从未按照姚仿勤主张的工资标准向姚仿勤发放过工资，也即上述工资标准从未实际履行过；根据中非公司的企业性质以及姚仿勤的岗位情况，收入证明中所记载的月工资标准也远远高于了当时国有企业职工的收入水平。综合上述事实，再结合证人毕X的证言，法院对于中非公司提出的收入证明是为姚仿勤女儿出国出具，并不能证明姚仿勤实际工资标准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2000年5月9日至2001年12月18日以及2002年1月1日至2002年4月30日姚仿勤的工资标准，法院将酌情按照所对应年份的北京市职工社会平均工资的标准予以判定。2001年12月19日至12月31日以及2002年5月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中非公司与姚仿勤的劳动关系存续，姚仿勤未在岗工作，故中非公司应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向姚仿勤支付上述期间的基本生活费。
关于中非公司提出的已经向姚仿勤支付的企业补助及公司负担的社保费用个人应缴部分应从生活费中予以扣除的意见。法院认为，《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依据上述规定，中非公司仅对两年内的工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中非公司主张曾向姚仿勤支付企业补助的情况为：2002年支付2773.50元、2003年支付5338.35元、2005年支付5059元、2007年支付4657.08元、2008年支付4028元、2009年支付3877.20元、2010年支付3433.56元。在姚仿勤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于中非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上述款项虽然以企业补助的名义发放，但其目的仍是解决姚仿勤的基本生活所需，在钱款性质上与基本生活费无异，故法院对于中非公司提出的企业补助应从生活费中予以扣除的意见予以采纳。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规定》的规定，劳动者个人应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不属于最低工资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应当另行支付。现中非公司向姚仿勤支付的企业补助低于同年度的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姚仿勤社会保险费用中个人应缴部分仍应由中非公司负担，法院对于中非公司提出的社会保险费个人应缴部分应从生活费中予以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补充医疗费保险属于企业福利性质，双方并无补充医疗保险费用应由姚仿勤个人承担的约定，故法院对于中非公司提出的补充医疗保险费用应从生活费中予以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是中材公司是否要对中非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中材公司为姚仿勤办理了补充医疗保险，并承担了所需费用；唐XX作为中材公司的员工，为姚仿勤出具了收取医疗费单据的收条，收条中同时注明了中非公司、中材公司两家企业的名称；中材公司的员工毕X自述中非公司、中材公司的公章均由其一人保管，其还为姚仿勤出具了收入证明。中材公司虽主张其仅是对中非公司的日常运营、存续和历史遗留问题代为管理，但以上情况表明，对于姚仿勤等中非公司的职工而言，中材公司实际上承担的是待遇给付、职工安置、人员管理等用人单位的法定职责，因此，法院判定中材公司应就中非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姚仿勤要求中非公司、中材公司连带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并按照北京市社会平均工资标准补缴1996年1月至退休之日的社会保险费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法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审理。姚仿勤要求中非公司、中材公司连带为其报销医疗费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对其上述请求亦不予审理。
最后，对于姚仿勤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和鉴定申请，以及中非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已经查明，除法院认为确有必要并已经进行调查的事项之外，对于姚仿勤提出的其他调查取证申请和鉴定申请，以及中非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法院均不予准予。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姚仿勤与中非公司自二ＯＯＯ年五月九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今；2.确认姚仿勤与中非公司自二ＯＯ九年五月九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双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存续至今；3.中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姚仿勤支付二ＯＯＯ年五月九日至二Ｏ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期间的工资及生活费共计123670元，中材公司对中非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姚仿勤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中非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姚仿勤提交了两组证据：1.给中非公司和中材公司领导邮寄的通知函，共15份EMS和签收回执。证明中非公司和中材公司非法停缴姚仿勤社保和医疗补充保险，姚仿勤不同意，要求两公司恢复姚仿勤各项社保和医疗补充保险的补缴，安排工作，补缴公积金，发放工资及各项福利待遇。如不恢复和补缴社保、医疗补充保险，不缴纳公积金，不安排工作等所造成的所有损失，由两个公司连带全责承担。中材公司、中非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这些函件的主张是姚仿勤单方要求，不代表其享有该权利，姚仿勤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中非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证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毕X，从工商信息得知工商查询章已从原来的菱形改为椭圆形，毕X是中材公司、中非公司双重管理人员的身份，中非公司已改制为中材公司，毕X的双重身份，与中非公司有直接紧密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采纳。中材公司、中非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毕X担任中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集团内部的人员流动，无法证明中材公司是中非公司改制而来。收入证明是毕X盖章出具的，作为了解情况的经办人员，毕双出庭的证言应当采信，且证言并不是孤证，一审法院与其他证据结合认定的。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以下几点：
一、姚仿勤是否与中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0年5月经过正式的审批程序和组织程序，姚仿勤由地勘院调入中非公司，中非公司接收了姚仿勤的人事档案，姚仿勤成为中非公司的员工。中非公司也一直履行用人单位的义务，为姚仿勤缴纳社会保险费并承担相应的费用；同时，中非公司还不定期地向姚仿勤发放企业补助。姚仿勤与中非公司之间自2000年5月9日起形成了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姚仿勤要求确认自2009年5月9日起与中非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中非公司主张双方是挂靠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双方劳动关系没有终止或解除的情况下，劳动关系一直存续，一审判决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并无不当，姚仿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劳动合同的具体内容属于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的范畴，姚仿勤与中非公司未就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故姚仿勤要求订立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履行劳动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中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资或生活费。姚仿勤提交的厦门艾思欧公司出具的证明、应XX出具的证明、委托采购合同复印件、压力机清单复印件、海关专用缴款书复印件、一审法院对原厦门艾思欧公司副总经理张XX的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认定姚仿勤参与了进口压力机的相关工作，2000年5月9日至2001年12月18日期间姚仿勤在中非公司从事了进出口业务，中非公司应向姚仿勤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姚仿勤于2002年1月15日生产，产假期间应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按照《女职工劳动保护规定》以及《北京市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姚仿勤享有产假120天，其中产前假15天，即产假期间为2002年1月1日至2002年4月30日，中非公司应按正常的工资标准向姚仿勤发放工资。姚仿勤提交的收入证明不能证明其工资标准为每月18000元的主张，故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职工社会平均工资的标准判决中非公司向姚仿勤支付2000年5月9日至2001年12月18日以及2002年1月1日至2002年4月30日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2001年12月19日至12月31日以及2002年5月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中非公司与姚仿勤的劳动关系存续，姚仿勤未在岗工作，故中非公司应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向姚仿勤支付上述期间的基本生活费。
三、中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毕X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2012年6月,毕X为姚仿勤出具收入证明时的身份为中材公司的综合管理部经理,但中非公司、中材公司的公章均由毕X一人保管；中材公司为中非公司的员工姚仿勤办理了补充医疗保险，承担了所需费用；唐XX作为中材公司的员工，为姚仿勤出具了收取医疗费单据的收条，收条中同时注明了中非公司、中材公司两家企业的名称；中材公司实际上承担的中非公司员工的待遇给付、人员管理等用人单位的法定职责，故姚仿勤要求中材公司应就中非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四、姚仿勤要求中非公司、中材公司缴纳及补缴社会保险费、办理退休手续等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不予审理。姚仿勤要求中非公司、中材公司连带为其报销医疗费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亦不予审理。姚仿勤二审中要求追加中国中材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姚仿勤、中非公司、中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十元，由姚仿勤负担十元;由中国非金属矿工业进出口公司负担十元;由中国中材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十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顾萍
审判员 姚 红
审判员 张建清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