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民终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均，男，197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晃，青田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树森，男，196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森（系蒋树森弟弟），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王平、蒋含焰，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松月，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王平、蒋含焰，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良均因与被上诉人蒋树森、贾松月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青田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良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青田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上诉人陈良均不存在违反结算单约定的行为。陈良均在收到指挥部拨付的第一笔工程款后，在约定期间内支付蒋树森80万元。按约定同期需支付给贾松月的80万元，因贾松月尚欠陈良均款项190余万元，故达成口头约定相互抵扣。贾松月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对于上诉人提供的款项情况清单和凭证均无异议。本案一审起诉时，第二期款项指挥部尚未拨付，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对款项予以保全，解除后由发包方晨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支付各类款项，未支付给陈良均，剩余第三期50万元质保金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尚未达到退还时间。综上，陈良均不存在违反结算单约定逾期支付合伙款项的行为。二、截止至2016年6月30日，贾松月尚欠陈良均190余万元，之后的款项双方凭相关凭证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蒋树森、贾松月共同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贾松月一审开庭时对于上诉人提供的支付情况予以认可，系基于陈良均在庭审前向贾松月出具承诺书，承诺支付贾松月不低于200万元款项的情况下而作的陈述。对于贾松月在一审中所作的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已对其作出罚款决定。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支付情况系伪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均可证明。贾松月在案涉工程所支出的备用金，经双方结算上诉人还尚欠2000多元，该支付单也未将贾松月支付给陈良均的款项计算在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树森、贾松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陈良均立即向蒋树森、贾松月支付合伙分红、工程投资款共计人民币470万元及利息（其中80万元从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依法判决承担蒋树森、贾松月已经支付的律师费1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良均承担。在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蒋树森、贾松月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被告陈良均立即向蒋树森、贾松月支付合伙分红、工程投资款共计人民币410万元及利息（其中80万元从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69.5万元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树森、贾松月与陈良均在2011年10月间达成口头合伙协议，以被告陈良均设立的浙ＸＸ田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晨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青田县高湖镇区给排水工程，约定：被告陈良均占67%的股份，蒋树森、贾松月各占16.5%的股份，工程盈利及亏损按照合伙人股份比例分红与负担。口头合伙协议达成后，蒋树森、贾松月于2011年10月18日至11月10日间投入工程施工押金200万元，2012年4月20日又投入工程资金50万元，共计投入工程资金人民币250万元。2015年1月10日陈良均与蒋树森、贾松月就口头协议签订了书面的股份分配协议。现该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2月竣工，经审计工程价款为55401092元。2016年6月22日，经蒋树森、贾松月与陈良均结算，并就蒋树森、贾松月的盈利及投资返还问题立了书面结算单，确定合伙承包的工程蒋树森、贾松月的利润为300万元，蒋树森、贾松月投入工程的资金250万元，以上合计550万人民币，由陈良均分期支付给蒋树森、贾松月。第一期：被告陈良均支付人民币160万元，在此次协议签订后，指挥部拨付的第一笔工程款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第二期：工程余款若指挥部一次性拨出，被告陈良均则应将款项人民币340万元于指挥部拨出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蒋树森、贾松月。若指挥部分多次拨出，则被告陈良均要按指挥部工程余款拨出款额的50%支付，但必须在前二次指挥部拨出的工程款中付清，款项于指挥部拨出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期：剩余50万元作为质保金，被告陈良均要在指挥部返还质保金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蒋树森、贾松月。如被告陈良均未在上述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蒋树森、贾松月有权一并向法院起诉，届时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均由被告陈良均承担，同时对逾期支付的资金按月利率2%承担违约金。另查明，双方签订结算单后，被告陈良均收到拨付的第一笔工程款326万元后，于2016年6月30日支付给原告蒋树森80万元，于2016年7月21日、于2016年8月29日、2017年1月13日、1月23日分别向原告贾松月支付了5万元、1万元、5000元、2万元款项。后被告陈良均于2017年1月24日至26日间收到拨付的第二笔工程款468.73万元，收到该笔款项后，被告陈良均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给原告蒋树森60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1月26日分别向原告贾松月支付了3万元、15万元。原告贾松月与被告陈良均之间还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至起诉之日止，双方并未就款项往来情况进行结算。蒋树森、贾松月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1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蒋树森、贾松月与被告陈良均合伙投资青田县高湖镇区给排水工程有股份分配协议及合伙结算单为证，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双方签订的结算单明确约定双方结算后第一期资金160万元陈良均应在指挥部拨付第一笔工程款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但被告陈良均收到第一笔款项后，仅向原告蒋树森支付了80万元款项，陈良均抗辩称其应支付的另外80万元款项已与原告贾松月之前欠其的款项相抵扣。但在开庭审理过程中，陈良均亦明确，其与原告贾松月并没有达成款项抵扣的协议，同时陈良均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原告贾松月尚欠其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良均已经构成违约，蒋树森、贾松月要求陈良均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蒋树森、贾松月要求陈良均支付自违约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属于双方合同的约定，且未超过法律保护范围，该院予以支持。陈良均2016年6月30日支付了80元款项给原告蒋树森，故可以确定此时第一笔工程款已经拨付到位，故从这一日开始计算3个工作日为履行期，陈良均第一期款项的违约时间应自2016年7月6日开始计算。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现原告贾松月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尚有其他已到期债务存在，因此陈良均2016年7月6日以后支付的款项应当先抵扣之前的违约款项80万元及利息，经计算至2017年1月26日止，陈良均尚有第一期的款项38508元未予以支付。第二期款项陈良均自认2017年1月26日已经拨付，故违约时间应自2017年2月7日开始计算，按双方协议约定，该笔款项应支付给两原告的金额应为2342650元，现陈良均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以抵扣第一期应支付的款项及违约利息，故该部分款项均已经构成违约。蒋树森、贾松月要求陈良均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该请求属于双方的合同约定，但14万元的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良均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原告蒋树森、贾松月合伙款本金3938508元及利息（其中38508元自2017年1月26日开始计算，其中2343650元自2017年2月7日开始计算，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并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陈良均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原告蒋树森、贾松月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0元；三、驳回原告蒋树森、贾松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00元，减半收取19800元，由被告陈良均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蒋树森、贾松月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陈良均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蒋树森、贾松月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青田县人民法院决定书，待证：因贾松月在2017年2月15日的庭审过程中未如实陈述与案件有关事实而被处罚的事实；证据二、承诺书，待证：陈良均承诺贾松月于2017年4月10日结清款项，贾松月才在2017年2月15日的庭审过程中未如实陈述事实；证据三、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对私账户明细单一张，待证：贾松月将15万元汇入刘静账户，刘静系上诉人所在公司的财务。上诉人陈良均质证认为：证据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处罚决定，上诉人并不知情。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贾松月当庭质证予以认可，一审认定其为虚假陈述属于认定错误。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承诺书系承诺结清双方之间债务，而非承诺支付款项，截止至今陈良均与贾松月之间仍没有结算，最后结算以双方凭证为准。证据三、若有银行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一、二，贾松月一审时因存在虚假陈述，经一审法院查明后作出处罚决定，上诉人对于处罚决定书和承诺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承诺书可证截止到2017年2月15日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清，也与一审法院对贾松月的询问笔录中关于其在庭审中作出虚假陈述的原因系“因为开庭之前陈良均找我们说要调解，而且承诺2017年4月10日之前会把欠我的钱还给我，还向我们出了承诺书一份”相一致，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核对银行原件后，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该笔款项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方提交的双方款项往来清单中已列明，且上诉人在一审质证中对收到该笔款项也予以认可，可证明双方存在该笔款项往来，就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院的理由阐析中予以综述。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2017年2月15日，陈良均向贾松月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贾松月与陈良均的工程款于2017年4月10日账务结清。承诺人：陈良均。”二、2017年4月6日，因查明贾松月在2017年2月15日的庭审过程中，未如实陈述其所明知的与案件有关的事实，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青田县人民法院作出决定书，对贾松月给予罚款5000元的处罚。
本院认为，2016年6月22日签订的《关于青田县高湖镇区给排水工程合伙结算单》（以下简称合伙结算单），系合伙体对承包工程投入资金及取得利润的分配约定，体现了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签约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上诉人对该合伙结算单约定的第一期付款160万元条件已经成就并无异议，但抗辩因贾松月向陈良均借款190余万元，双方达成口头抵销约定，故未在约定的第一期付款期限内支付剩余80万元款项。就该抗辩理由，首先，上诉人既无法提交相应的债权凭证证明贾松月尚欠其190余万元借款，也无法提交就案涉第一期剩余80万元，已与贾松月达成债务抵销合意的证据。其次，上诉人主张贾松月欠其款项的主要依据为汇付至贾松月或其妻子杨红菊账户的款项交付凭证，但双方款项来往频繁，存在多笔互付款项的行为，上诉人主张贾松月欠其款项的数额无法与双方之间互付款项的差额相吻合。第三，上诉人认为在结算日之前贾松月尚欠其190余万元款项，却未在案涉合伙结算单中予以扣除或另外注明，同时在结算当日还向贾松月出具了另一份结算单，认可就案涉工程除合伙结算外还需另补偿贾松月费用17万元，并在结算后向贾松月分别汇付了六笔共计26.5万元的款项等行为，均与常理不符。虽然贾松月在一审程序中存在事实陈述反复的情形，但根据一、二审上诉人的陈述及其出具的承诺书所载明的内容，可认定上诉人与贾松月之间存在多种性质的经济关系往来且部分款项至今未予结算，故在现有证据下，上诉人陈良均主张债务抵销依据不足。对于双方之间尚未结算的款项，若上诉人陈良均主张权利，可另行寻求救济。
同时，合伙结算单约定第二期工程款支付条件为“若指挥部分多次拨出，则陈良均要按指挥部工程余款拨出款额的50%支付但必须在前二次指挥部拨出的工程款中付清，款项于指挥部拨出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该约定明确付款条件为指挥部拨出款项后三日而非陈良均本人收到款项。而本案诉辩双方均确认指挥部已于2017年1月26日前拨出三笔工程款，故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合伙结算单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条件已成就，但至今两被上诉人并未足额收到第二期工程款。综上，依照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上诉人已与贾松月就第一期尚未支付的80万元合伙款项达成抵销合意，也未按约支付第二期合伙款项。根据案涉合伙结算单约定的“如陈良均未在上述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贾松月、蒋树森有权一并向法院起诉”，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并全额支付剩余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良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0元，由上诉人陈良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孙雅和
审 判 员 程允平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