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刑终字第19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某，无业。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1998年5月8日被兖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1年10月25日被兖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窝藏罪于2008年12月2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本案于2013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振果，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甲，无业。因犯抢劫罪于2003年10月31日被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强奸罪于2011年7月1日被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本案于2013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无业。因犯抢劫罪于2010年6月30日被兖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本案于2013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乙，无业。因犯抢劫罪、寻衅滋事罪于2008年1月4日被兖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本案于2013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建峰，居民。系本案被害人。
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某、赵某甲、张某甲、赵某乙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六月九日作出（2014）邹刑初字第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尹某、赵某甲、张某甲、赵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验员于海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尹某及其辩护人李振果，被告人赵某甲、张某甲、赵某乙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尹某为竞争鲍店煤矿煤炭生意，滋生找人教训做煤炭生意的被害人王建峰的念头，并于2013年8月中旬为此找到之前在监狱服刑时认识的被告人赵某甲，提出给赵某甲钱让其找人教训王建峰，赵某甲予以应允。赵某甲为此找到之前在监狱服刑时认识的被告人张某甲，提出让其帮忙揍个人、砸个车，张某甲答应并提出要8万元钱。赵某甲同意，并向尹某提出要10万元。张某甲为此找到之前在监狱服刑时认识的被告人赵某乙和黄某（另案处理），告诉他们有人出8万元钱让他们揍个人、砸个车，提议他们去干，赵某乙和黄某同意。赵某甲将王建峰的外貌特征、车牌号尾数告诉张某甲，并带张某甲到天马公司附近，告诉张某甲王建峰就在该公司上班，指使张某甲凑王建峰上下班的点揍他、砸他的车。随后，张某甲和赵某乙、黄某开着赵某乙的无牌桑塔纳2000轿车于9月2日早上到天马公司，没有看见被害人的路某汽车；9月3日晚上，张某甲准备了一把长1米左右、宽10公分的砍刀，放在赵某乙的桑塔纳轿车上，准备砍人时用，赵某乙的车上还有一个木棍和一根钢管；9月4日7时左右，张某甲、赵某乙、黄某又去了天马公司，发现被害人的路某汽车在院子里停着，他们在大门口等了十多分钟，被害人驾驶路某车出来向南走，他们调头追，但没有追上。三人商定第二天早去，在其开车的方向堵。9月5日6时许，张某甲、赵某乙、黄某去天马公司后发现被害人的路某汽车没在院内，因前一天被害人开车往南走了，三人预测其今天可能得从南边过来，张某甲安排赵某乙、黄某二人去北边等着，他看见姓王的车就给他们打电话。过了十几分钟，张某甲看到被害人的路某车从南边开过来往北去后，就给赵某乙打电话让他们截住。赵某乙接张某甲电话后，开车拉着黄某拦截被害人驾驶的路某车，在错车时故意用倒车镜刮了路某车，在停车确认路某车驾驶人就是要揍的人后，黄某持砍刀追砍被害人，将被害人砍伤，赵某乙持钢管将被害人的路某车玻璃、前盖等砸坏。经鉴定，被害人王建峰的伤属轻微伤；被砸路某车损失价值为62683元。事后，被告人尹某为此支付给被告人赵某甲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赵某甲将其中8万元支付给张某甲，将其中2万元自己留下，被告人张某甲、赵某乙和黄某每人分得2.5万元，共同消费0.5万元。案发后，被害人王建峰报案，9月15日邹城市公安局将尹某、赵某甲、张某甲、赵某乙分别抓获归案，四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建峰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涉案路某越野车行驶证复印件、维修费发票、辨认笔录、抓获证明、户籍证明、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罪犯档案资料、释放通知书以及被告人尹某、赵某甲、张某甲、赵某乙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尹某为竞争生意，出钱雇用、指使被告人赵某甲，赵某甲又雇用、指使被告人张某甲，张某甲伙同被告人赵某乙等人，受赵某甲雇用和指使，拦截并持械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恶劣，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四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分别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四被告人均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对由于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请求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尹某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赵某甲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张某甲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赵某乙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尹某、赵某甲、张某甲、赵某乙共同连带赔偿被害人王建峰财产损失人民币72100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某提出其受张某的安排，授意赵某甲找人殴打被害人，授意的内容明确、具体、单一，张某甲等人超出授意范围实施的打人、砸车行为与其授意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砸车的危害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尹某受张某的安排，授意赵某甲找人殴打被害人，授意的内容明确、具体、单一，张某甲等人超出授意范围实施的打人、砸车行为与尹某授意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尹某不应承担砸车的危害后果。2、被告人尹某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7万余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甲以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以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乙以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尹某、赵某甲、张某甲、赵某乙犯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虽然二审期间，被告人尹某的亲属与被害人方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取得被害人方的谅解，但鉴于四被告人犯罪情节恶劣，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质证并确认，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提交和解协议书、收条，证实被告人尹某自愿赔偿被害人王建峰经济损失72100元，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王建峰对被告人尹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二审法院对尹某从轻处罚。该份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某为竞争生意，出钱雇用、指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甲，赵某甲又雇用、指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张某甲伙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乙等人，拦截并持械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恶劣，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尹某、赵某甲、张某甲、赵某乙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其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尹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尹某是受张某的安排，授意赵某甲找人殴打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尹某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已供称其在律师会见时提出受张某的安排系为逃避处罚，并通过他人传送纸条指示赵某甲翻供，其供述的内容与被告人赵某甲供述及证人刘某振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尹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甲等人超出尹某授意范围实施的打人、砸车行为与尹某授意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尹某不应承担砸车的危害后果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尹某授意赵某甲找人教训被害人，是共同犯罪中的概括故意，被告人赵某甲等人所实施的打人、砸车的行为没有超出被告人尹某的授意范围，其应当对打人、砸车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赵某甲、张某甲、赵某乙提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赵某甲接受被告人尹某的雇佣、指使后，又雇佣、指使张某甲，张某甲又联系被告人赵某乙，赵某乙积极参与实施犯罪，被告人赵某甲、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属组织、指挥者，被告人赵某乙属积极参与者，三被告人均系主犯。原审法院在对三被告人课以刑罚时已充分考虑其所具有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故三被告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被告人尹某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方的谅解，依法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4）邹刑初字第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2、3、4、5项，被告人赵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赵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尹某、赵某甲、张某甲、赵某乙共同连带赔偿被害人王建峰财产损失人民币72100元（已履行完毕）；
二、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4）邹刑初字第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1项，即被告人尹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三、被告人尹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12月1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翠荣
审 判 员 郭方浩
代理审判员 程海军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