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孝福。
委托代理人：张征宇，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欣，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苏嘉公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兴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金华，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孝福因与被上诉人浙ＸＸ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4）嘉秀泾商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孝福的委托代理人张征宇、周欣，被上诉人华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兴观、委托代理人沈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刘孝福与案外人陈某、章某、汤银根为获得嘉兴正联产权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联公司）、嘉兴东方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联合承拍的原嘉兴禾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钢公司）厂区内所有废旧设备、物资及其建筑物残值的拆除权，借用华兴公司及海宁市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宁物资公司）的名义参与竞拍。2012年12月24日，刘孝福为交纳拍卖保证金向中国农业银行申请开具金额400万元、收款人为华兴公司的银行本票一份，经华兴公司背书后，刘孝福等四人将银行本票作为拍卖保证金交付正联公司。嗣后，在正联公司、东方公司举行的拍卖中，刘孝福等四人竞拍成交，拍卖保证金400万元转为拍卖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孝福主张交付款项性质为借款，则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刘孝福仅能提供款项交付的凭证，未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仅此，刘孝福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华兴公司对刘孝福开具的收款人为华兴公司的400万元银行本票的目的、用途作出了合理说明，且提供了与刘孝福合伙参与拍卖的证人陈某、章某的证言以及刘孝福等四人参与拍卖的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华兴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综上，对刘孝福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孝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刘孝福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刘孝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审查证据、认定事实有误。华兴公司主张涉案款项为刘孝福与陈某、章某和汤银根合伙竞拍禾钢公司厂区设备、物资及建筑物残值拆除权的拍卖款，并向法院提供了《拍卖公告》、《拍卖须知》、《拍卖成交确认书》，该系列证据恰好证实了华兴公司为拍卖买受人；其证人陈某、章某出庭作证却不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四人合伙取得拆除权以及其后进行分配的情况，不符合常理，且陈某为华兴公司的项目经理，涉案款项的交付、办理均由陈某代表华兴公司办理，其作为本案证人身份不符，其证言不能采信。原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认定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没有遵照《民事证据规定》的要求，由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存在诸多特点，法院应当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与主张进行综合判断与认定，原审法院仅凭华兴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即对全案事实作出判断，认定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的做法显然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第三，本案中涉案款项的交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在华兴公司不能证明其与刘孝福之间存在其它款项往来或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形下，应由华兴公司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法院应对合法的债务关系依法予以保护。综上，原审法院仅凭不实的证言判定驳回刘孝福的诉请，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严重错误，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华兴公司归还刘孝福款项40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兴公司承担。
针对上诉，华兴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兴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拍卖书证及证人证言和刘孝福所提供的400万元的本票能形成证据链，证明400万元本票是刘孝福与他人合伙进行项目拍卖所交保证金的事实；第二，民间借贷是合同关系，双方应达成合意。一审中其只能提供400万元本票，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孝福应对自己的诉请承担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况且华兴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400万元本票是保证金。
二审中，刘孝福提供了以下证据：嘉兴市社保局参保对象证明一份、基本养老保险对账单七份以及浙江省建设信息港网页信息，以证明一审中的证人陈某系华兴公司工作人员，对其证言不应当采信。
华兴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陈某系挂靠在华兴公司，养老保险的费用由其自己承担，其并非华兴公司真正的员工。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审查认证为：华兴公司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证明证人陈某是华兴公司员工。
二审中，华兴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正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相应款项往来明细，证明除本案400万元拍卖保证金外，其余拍卖款由汤银根、刘孝福、蒋仲英等人交付正联公司；
证据二，从正联公司调取的承诺函一份，证明刘孝福与汤银根、陈某等人参与竞拍禾钢公司拆除权。
证据三，蒋仲英与陈某的汇款凭证，证明蒋仲英将部分拍卖物处置款交付陈某。
证据四，海宁物资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刘孝福和汤银根向海宁物资公司借用资质参与竞拍禾钢公司拆除权，海宁物资公司未实际参与竞拍及拍卖物处置。
刘孝福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
证据一，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待证事实与一审中陈某、章某的证言存在矛盾；至于所涉刘孝福的500万元汇款，系其与张ＸＸ的个人债权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
证据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
证据三，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证据四，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且待证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四人合伙事实存在矛盾。
结合本案其它证据，本院对华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审查认证为：
证据一、刘孝福对汇款500万元至张ＸＸ账户无异议，予以确认。
证据二、承诺书中只有陈某和汤银根的签字，无刘孝福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不予认定。
证据三、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不予认定。
证据四、加盖了海宁物资公司的公章，在证据形式上具有真实性，对其证明的内容予以认定。
另外，本院依职权作了一份调查笔录，被调查人张ＸＸ称：其系正联公司股东兼总经理，负责涉案拍卖事项；正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真实合法，情况说明中刘孝福等人汇入其个人账户的款项系拍卖成交款，已入正联公司账户；其个人与刘孝福等汇款人之间并无个人债权债务；此外，在拍卖款交付、拍卖标的移交和后期处置中刘孝福均与正联公司进行过接洽。
刘孝福对该份调查笔录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张ＸＸ与正联公司的关系无法证明，且此份笔录性质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证；笔录无法反映刘孝福借用华兴公司的资质进行拍卖，张ＸＸ所称刘孝福参与拍卖活动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张ＸＸ否认与刘孝福存在个人债权债务，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
华兴公司对该份调查笔录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份调查笔录没有异议，与其此前所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说明涉案400万元系刘孝福交付拍卖保证金而非给华兴公司的借款。
本院对该份调查笔录审查认证为：刘孝福在庭审中确认张ＸＸ系正联公司股东，且张ＸＸ的陈述与正联公司陈述相互印证，张ＸＸ与刘孝福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应由刘孝福提供反驳证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12月24日，刘孝福将涉案400万元本票背书给华兴公司，后华兴公司将该本票背书给了正联公司交纳拍卖保证金。2012年12月27日，海宁物资公司与华兴公司联合在正联公司与东方公司举行的拍卖会上以最高报价3044万元的价格竞拍下禾钢公司拆除权。此后，刘孝福于2012年12月31日汇入张ＸＸ账户500万元，另外，正联公司陈述该款与汤银根于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月6日陆续汇入正联公司总经理张ＸＸ账户的1400万元，蒋仲英自2013年1月10日至14日以汇款及现金方式共交付张ＸＸ的704万元，周小毛于2013年1月14日汇入张ＸＸ账户的40万元和涉案400万元保证金共同组成拍卖成交款共计304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2012年12月24日刘孝福本票背书给华兴公司的400万元是否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刘孝福应就借款的合意与借款事实的发生与交付承担证明责任，华兴公司也应就其收受钱款举证证明钱款性质。本案中刘孝福仅提供了款项交付凭证，无法对借款合意提供证据证明。而华兴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相关拍卖事项的证据，如正联公司、海宁物资公司的证明，证人陈某、章某的证言和被调查者张ＸＸ的陈述等，均显示刘孝福参与了禾钢公司拆除权拍卖事项，而且，刘孝福也无法就其向正联公司总经理张ＸＸ汇款500万元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华兴公司关于涉案款项系刘孝福以华兴公司名义交付拍卖保证金的抗辩理由能够成立。原审法院驳回刘孝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需要指明的是，原审判决仅依据证人陈某、章某的证言，便认定刘孝福与陈某、章某、汤银根四人合伙参与竞拍，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基于原审判决关于其它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判决结果无误，故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刘孝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春
代理审判员 赵 超
代理审判员 陈 蓉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