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托普工业（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经济开发区富阳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浦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芳，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888号。
法定代表人：余恕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婵，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托普工业（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托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江西公司对托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托普公司与江西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托普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托普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承担利息及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托普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已超过双方所签分包协议约定的90%，工程余款29.02万元需待江西公司提供工程竣工合格单后10天支付5%，另5%需待保修期届满之日起支付，但到目前为止江西公司未能提供工程竣工合格单，其主张的价款不符合支付条件。因江西公司未提供工程竣工合格单的义务，托普公司未违约，不存在向江西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情形。2、托普公司系付款方，江西公司系收款方，江西公司安装完毕后，需向托普公司提出验收申请，托普公司收到工程竣工合格单才视为工程合格。然江西公司安装完毕后，未提出申请验收，未提供工程竣工合格单，其违约在先，托普公司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认为不应由江西公司提供工程竣工合格单的理由不能成立，如托普公司签发工程竣工合格单，等于自己认定自己的工程合格，对业主没有任何作用，不符合常理。3、一审以事故调查组发布的调查报告，认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错误。调查报告中并未指出涉案的减粘裂化加热炉及余热回收系统、梯子平台工程已实际投入生产运作，且江西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与爆炸涉及的工程系同一工程，一审仅凭2013年5月20日的试生产方案即认定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视为验收合格是错误的。4、江西公司一直强调其所安装的生产线已投入营运且经验收、相关验收手续在托普公司处而托普公司不予提供的观点不能成立。本案上诉期间，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于2017年2月9日向托普公司发来要求完善相关手续进行竣工验收的邮件，证明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其邮件中涉及到江西公司需完善的四个项目，主要是未取得风机施工安装记录、没有取得符合石化建设项目技术文件要求的技术文件、加热炉炉管施压记录不符合管式炉安装工程质量验收规范、未见炉体防腐安装验收记录，不符合交工条件。
江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认定托普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正确。首先，江西公司没有提供竣工合格单的合同义务，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余款待工程竣工合格单签发后十日内付清”，并不意味竣工合格单应由江西公司提供；其次，提交竣工资料、报告是托普公司向业主腾龙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也是法定义务。根据化工建设项目竣工验收实施办法的规定，达到验收标准后施工单位应当移交技术文件、档案资料及设备调试、试压试运转记录。托普公司是加热炉的制作、安装主体，其仅将加热炉中的现场安装业务分包给江西公司，江西公司根据托普公司的要求接受托普公司的现场管理、监督、指导，只是负责将托普公司制作好的零部件进行现场组装，托普公司才具备技术资料的制作主体资格；再次，由于托普公司不履行向腾龙公司交付竣工资料及竣工报告的义务，致使案涉工程无法验收，腾龙公司至今未签发竣工合格单，托普公司在工程达到竣工条件4年多时间仍不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不正当地阻止了付款条件成就，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2、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正确。首先，福建省安监局官方网站公布的事故报告明确了腾龙公司是2013年5月20日报送试生产方案，并于同年5月22日进入试生产期间，意味着案涉工程于2013年5月20日前就已交付腾龙公司使用，案涉工程应当已竣工。其次，江西公司安装加热炉后大约在2012年12月左右就经业主、监理、设计、仪表、托普公司等五方主体现场进行了烘炉，形成了烘炉报告。一审中江西公司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至腾龙公司试图调取该烘炉报告，当时在腾龙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脑上看到了该烘炉报告，腾龙公司工作人员也告知烘炉报告在托普公司向其提供的竣工资料中，说明江西公司安装的加热炉工程已经竣工，符合交付使用条件。再次，根据2013年3月5日托普公司签发的结算费用汇总表，双方对工程总价进行了最终结算，说明江西公司已向托普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江西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托普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及利息等条件均已成就，其应当履行合同义务。
江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托普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施工费290200元、自2013年3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违约金69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5日，托普公司和腾龙公司签订腾龙公司减粘裂化加热炉承包合同，发包人为腾龙公司，承包人为托普公司，工程名称腾龙芳烃减粘裂化加热炉，开工日期为2011年6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31日，合同总价款1050万元。2011年11月23日，江西公司、托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腾龙公司80万吨/年对二甲苯工程及整体配套工程减粘裂化加热炉及余热回收系统、梯子平台工程，业主单位为腾龙公司，承包单位江西公司，分包单位托普公司，分包工程名称为减粘裂化加热炉及余热回收系统、梯子平台制作、安装工程，分包范围为减粘裂化加热炉及余热回收系统、梯子平台金属结构的现场安装，分包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人工机械及辅助材料（含吊机、辅材、安全防护、HSE等费用），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2年3月15日，合同价款130万元。工程款拨付办法为：1、甲方按乙方施工进度拨付进度款，立柱安装完付总价的20%，辐射段炉管安装完付总价的30%，对流段及余热回收安装完付总价的20%，梯子平台及附属零件到交工验收付总价的20%，余款待工程竣工合格单签发后10天内付清，保修期为二年（以业主规定的保修期为准）。2、工程竣工后，待工程决算经发包人审定并拨付余款时，甲方扣除5%工程保修金后将余款拨给乙方。工程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由甲方返还乙方。违约：1、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程延期交工的，每延误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造价0.3%的违约金。如果是甲方的原因造成了乙方误工也应向乙方支付总价0.3%的违约金。
2013年3月5日，江西公司、托普公司结算费用，结算费用汇总表中包括合同价190万元、误工费30万元、签证单11.52万元、加班费4.82万元，共计236.34万元，托普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念东在表中签字，对签证单11.52万元中3.32万元不予认可，确认总价233.02万元。2015年2月16日托普公司又支付了3万元，累计付款204万元，尚欠29.02万元。
2015年8月16日福建省政府腾龙公司“4.6”爆炸着火事故调查组发布腾龙公司“4.6”爆炸着火重大事故调查报告，报告第一部分基本情况如下：“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位于漳州市古雷港经济开发区，由富能控股有限公司、华利财务有限公司各45.4%，翔鹭石化（漳州）有限公司5.5%和腾龙特种树脂（厦门）有限公司3.7%合资组建，2006年8月1日在漳州市工商局登记注册，营业执照号350600400014016，注册资金54.31亿元，主要从事生产销售对二甲苯、邻二甲苯、苯、液化石油气及相关石化产品，法人代表黄耀智，总投资约138亿元，共16套装置，核准对二甲苯80万吨/年。2008年11月12日，经省安监局审查，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80万吨/年对二甲苯及整体公用配套工程项目取得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设立审查许可意见书（闽安监危化项目审字〔2008〕15号）；2010年5月4日取得省安监局出具该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许可意见书（闽安监危化项目审字〔2010〕3号）；2013年5月20日，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按规定向省安监局报送80万吨/年对二甲苯工程及整体公用配套工程建设项目（热电厂2#、3#锅炉和2#机组除外）试生产方案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PX项目热电厂2#、3#锅炉及2#机组承诺函》等有关材料，省安监局依据有关规定和省重点办《关于古雷PX项目试生产方案备案处理意见函》（闽重办函〔2013〕39号）、《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古雷PX项目试生产相关问题的纪要》（〔2013〕66号）、《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古雷PX项目800米安全卫生防护距离内居民搬迁安置工作承诺的函》（漳政函〔2013〕42号）和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关于腾龙芳烃PX项目试生产相关工作的承诺函》等相关文件，出具了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试生产（使用）方案备案告知书（闽安监危化项目备字〔2013〕5、6号），试生产期限为2013年5月22日至2014年5月21日。2013年7月30日，由于管件材质存在缺陷和违规操作，该公司发生加氢裂化装置爆燃事故后停产整顿，省安监局于2013年8月16日向漳州市政府下达了《关于责令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暂停试生产的函》（闽安监管三函〔2013〕172号），要求该公司查明事故原因，并全面开展隐患排查，落实整改措施，待整改到位、评估合格后方可恢复试生产。2014年11月7日，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重新按规定向省安监局报送80万吨/年对二甲苯工程及整体公用配套工程建设项目（热电厂2#、3#锅炉和2#机组除外）试生产方案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PX项目热电厂2#、3#炉及2#机承诺函》等有关材料，同时，漳州市政府向省安监局提交了《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古雷腾龙芳烃PX项目试生产前有关工作落实情况的函》（漳政函〔2014〕60号）、《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古雷腾龙芳烃PX项目800米安全卫生防护距离内居民搬迁安置工作承诺的函》（漳政函〔2014〕56号），省安监局依照有关规定，对该公司80万吨/年对二甲苯工程及整体公用配套工程建设项目（热电厂2#、3#锅炉和2#机组除外）试生产方案重新予以备案，试生产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1月9日。但企业实际上按对二甲苯160万吨/年进行设计、建设和试生产，没有按核准的规模和经安全设施设计审查的方案进行施工，违反规定超核准规模建设、试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江西公司、托普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对于工程价款结算没有争议，分歧在于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托普公司辩称其付款已超过合同约定的90%，余款需要待江西公司提供腾龙公司出具的工程竣工合格单后10天支付5%，另5%需待保修期届满再支付，因此江西公司所主张的价款尚不符合支付条件。江西公司认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没有约定由江西公司提供工程竣工合格单，且就托普公司承包的工程来说，托普公司是承担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的义务主体，因其拒不提供相应资料导致工程无法验收，工程竣工合格单至今未签发，托普公司不正当的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对此，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款拨付办法为：1、甲方按乙方施工进度拨付进度款，立柱安装完付总价的20%，辐射段炉管安装完付总价的30%，对流段及余热回收安装完付总价的20%，梯子平台及附属零件到交工验收付总价的20%，余款待工程竣工合格单签发后10天内付清，保修期为二年（以业主规定的保修期为准）。2、工程竣工后，待工程决算经发包人审定并拨付余款时，甲方扣除5%工程保修金后将余款拨给乙方”，根据该约定不能得出“工程竣工合格单”应由江西公司向托普公司提供的结论，托普公司要求江西公司提供工程竣工合格单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2015年8月16日福建省政府腾龙公司“4.6”爆炸着火事故调查组发布的腾龙公司“4.6”爆炸着火重大事故调查报告，涉案工程的业主腾龙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即报送项目试生产方案，获批后即投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即便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因涉案工程已经发包人投入使用，江西公司分包的工程应视为竣工。托普公司尚欠工程款29.02万元，至江西公司起诉时，工程质保期已经届满，江西公司要求托普公司支付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江西公司要求托普公司支付自2013年3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余款待工程竣工合格单签发后10天内付清，保修期二年，扣除工程保修金5%，保修期届满后返还，江西公司主张逾期利息自2013年3月6日起计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腾龙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报送项目试生产方案，由此推算托普公司最迟应在2015年6月1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逾期利息自此时开始计算。江西公司主张违约金6990元，双方结算费用汇总表中包括了误工费30万元，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违约：1、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程延期交工的，每延误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造价0.3%的违约金。如果是甲方的原因造成了乙方误工也应向已方支付总价0.3%的违约金”，因此，对江西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托普工业（江苏）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9.02万元及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违约金6990元；二、驳回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江西公司负担551元，托普公司负担6079元（此款江西公司已经交纳，托普公司于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付给江西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托普公司提供一份由腾龙公司发给托普公司的电子邮件，托普公司认为其中有四项工程资料需由江西公司提供，以证明到目前案涉减粘炉工程、加热回收系统还没有经竣工验收，江西公司所称竣工验收由托普公司与腾龙公司进行，其无法取得相关手续的观点，与电子邮件的记录相违背。因为化工企业验收规范中有专门的安装工程质量验收规范，因托普公司没有化工企业安装资质，才分包给江西公司完成，合同中约定的竣工合格证是指安装过程中应当完成的安装验收。该份邮件也充分表明案涉工程是腾龙公司生产系统中的后续配套工程，该配套工程在回收系统前的生产系统运行了，不能证明回收系统也已投入生产，并不是托普公司没有提供竣工资料导致不能取得竣工合格验收证。经质证，江西公司对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首先该证据系托普公司上诉过程中形成，不排除托普公司为逃避自己的付款责任而促成；其次，即使该证据真实存在，恰恰证明托普公司没有向腾龙公司履行交付竣工资料、竣工报告的合同义务，与江西公司答辩的托普公司阻止付款条件相吻合；再次，托普公司二审中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竣工合格单是指安装过程中应当完成的安装验收，且安装验收有国家标准（SH-T3506-2007），与其一审中陈述的意见不一。托普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竣工合格单应由腾龙公司签发，江西公司主张工程款需待签发工程验收合格单后，现又试图将竣工合格单的提供义务强加给江西公司，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且电子邮件中提及的资料，江西公司也不能提供，因为施工现场由托普公司派的监理等人员在场，江西公司仅是现场安装，安装过程中接受托普公司的检查、监督、指导。
本院认为，托普公司提供的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且该电子邮件是腾龙公司发给托普公司，其中安装部分所需的资料，并不能证明须由江西公司提交，不能达到托普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托普公司与江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合意，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托普公司向江西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拨付办法为“1、甲方（托普公司）按乙方（江西公司）施工进度拨付进度款，立柱安装完付总价的20%，辐射段炉管安装完付总价的30%，对流段及余热回收安装完付总价的20%，梯子平台及附属零件到交工验收付总价的20%，余款待工程竣工合格单签发后10天内付清，保修期为二年（以业主规定的保修期为准）。2、工程竣工后，待工程决算经发包人审定并拨付余款时，甲方扣除5%工程保修金后将余款拨给乙方。工程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由甲方返还乙方”。托普公司据此认为其支付的工程款已达合同约定的90%，余款需待江西公司提供腾龙公司出具的工程竣工合格单后10天内支付5%，另5%需待保修期届满支付，因江西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工程竣工合格单，其主张工程价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托普公司未违约，更无须承担违约金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托普公司的该理由不能成立：第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余款待工程竣工合格单签发后十日内付清”，并未明确约定江西公司施工过程中需提供的资料及该工程竣工合格单应由江西公司提供。托普公司认为应由江西公司向其提供由腾龙公司签发的工程竣工合格单，既无合同依据，也无现实可能。因为托普公司与腾龙公司签订的减粘裂化加热炉总承包合同，托普公司是加热炉的制作、安装主体，其仅将加热炉中的现场安装业务分包给江西公司，江西公司的承包方式是“包人工机械及辅助材料”，并接受托普公司的现场管理、监督、指导，江西公司与腾龙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提交竣工资料、竣工报告是托普公司向腾龙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第二，根据托普公司与江西公司约定的开工、竣工期限及托普公司按江西公司施工进度的付款情况，江西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第三，2013年3月5日托普公司与江西公司对工程款进行了最终结算，托普公司并于2015年2月16日又支付给江西公司工程款3万元。第四，案涉工程至今虽未取得竣工合格单，但根据2015年8月16日福建省政府官方网站公布的腾龙公司“4.6”爆炸着火事故调查报告，案涉工程的业主腾龙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报送试生产方案，同年5月22日进入试生产期间，意味着案涉工程于2013年5月20日前就已交付腾龙公司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江西公司分包的案涉工程应视为已竣工。托普公司认为事故报告中未指出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加热炉是配套系统，与发生爆炸事故的生产系统无关联，然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托普公司在江西公司所完成的工程达到竣工条件4年多时间内，未向腾龙公司提交竣工资料、竣工报告等，致使腾龙公司对案涉工程至今未签发竣工合格单。一审据此认定托普公司向江西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从而判决托普公司向江西公司支付工程款、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托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托普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元
审判员 刘春生
审判员 李志霞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