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1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民，男，195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春烟，女，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鹭，男，194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碧兰，女，1958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国民、蔡春烟因与被上诉人黄碧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5）仙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本院于2016年2月4日裁定中止诉讼，2017年6月29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国民、蔡春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碧兰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国民、蔡春烟负担。事实和理由：1.黄碧兰也有砍伐黄国民、蔡春烟的树木，本案纠纷系混合过错，且由黄碧兰先挑起，一审认定黄国民、蔡春烟单方过错是错误的，黄碧兰对侵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应减轻黄国民一方的责任。2.一审法院应该告知黄国民、蔡春烟可以提起反诉或另案起诉，但一审法院没有正确引导黄国民、蔡春烟提起反诉，程序错误。3.本案定案的关键证据《菜溪乡人民政府关于“台湾”山林归属争议的鉴定通知》已被行政判决撤销，本案一审认定没有事实依据。
黄碧兰答辩称：1.黄碧兰没有砍伐黄国民、蔡春烟的树木，黄碧兰不存在过错；2.法院没有告知当事人另案起诉或提起反诉的义务，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即使黄碧兰有砍黄国民、蔡春烟的树木，也与本案无关；3.即使《鉴定通知》被撤销，但对本案的审理没有影响，一审认定事实有黄碧兰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对方也在一审中承认砍伐的事实，黄国民、蔡春烟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碧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黄国民、蔡春烟赔偿黄碧兰被破坏林木经济损失计20638元及鉴定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9月20日，仙游县人民政府颁发仙林自字第0112号“台湾”自留山证，四至范围：东至台湾崙，西至园，南至对崙，北至正昌，属于黄碧兰的父亲黄美新所有。双方对黄国民房屋后（东面）一块土地是否在上述自留山证范围内存在争议，引发黄国民、蔡春烟砍伐黄碧兰的油茶树等树木。2013年6月15日，黄碧兰向仙游县信访局反映其在自留山种植油茶无故被人破坏造成经济损失，请求县政府将属于其的自留山划分给其管理和种植。2013年6月25日，仙游县菜溪乡人民政府作出仙菜政[2013]68号关于“台湾”山林归属争议的鉴定通知，经菜溪乡分管林业领导及乡林业站、司法所人员多次现场调查，该争议土地（指被告黄国民房屋后东面的一块土地）是由黄国民于1990年代用勾机平整，平整前属于山地，认定该争议土地是在仙林自字第0112号“台湾”自留山证范围内,权属归黄碧兰所有。2013年间，黄国民、蔡春烟将位于“台湾”自留山范围内的油茶40株，杉木1株，木荷2株予以破坏。2015年1月18日，经福建中信司法鉴定所依法鉴定，上述被破坏的油茶40株，杉木1株，木荷2株经济价值为20638元，黄碧兰花去鉴定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黄碧兰所有的“台湾”自留山上的山林归属黄碧兰，黄国民、蔡春烟将黄碧兰所有的油茶40株，杉木1株，木荷2株予以破坏，黄国民、蔡春烟应负民事赔偿责任，即黄国民、蔡春烟应赔偿黄碧兰的财产损失23638元。黄碧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黄国民、蔡春烟辩解其的林木也被黄碧兰破坏的意见，因黄国民、蔡春烟没有提起反诉，不予处理。黄国民、蔡春烟关于鉴定委托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判决：黄国民、蔡春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黄碧兰经济损失23638元。本案受理费391元，由黄国民、蔡春烟负担。
经审理查明，黄国民、蔡春烟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异议意见如下：1.“台湾”自留山证，属于黄碧兰的公公所有；2.双方纠纷实际上是由黄碧兰一方先砍伐黄国民的树木引发的相互砍伐；3.《鉴定通知》已经被法院行政判决撤销，该鉴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油茶树不是在黄碧兰的自留山范围内，黄国民一方只砍了对方的油茶树29株，已经赔偿了9株；5.杉木和木荷是在黄国民的地界内，且油茶树根本达不到鉴定报告中的产量。除上述有异议的事实外，黄国民、蔡春烟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黄碧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黄碧兰没有提交新证据。黄国民、蔡春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村委会的证明及调解笔录各一份；2.仙游县公安局社硎森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两份；3.现场照片21张；4.（2016）闽0304行初134号及（2017）闽03行终87号行政判决书。用于证实：1.本案纠纷中双方均存在过错，砍伐是由对方先引起的；2.一审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即《鉴定通知》已被撤销，故一审认定事实没有依据。
黄碧兰质证认为：1.村委会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该证据提供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证明的内容也与客观事实不符；2.黄国民方提供的询问笔录等也超过举证期限，从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黄国民也承认蔡春烟有砍掉黄碧兰方所有树木的事实，黄国民称黄碧兰有砍掉其树木没有依据，不能采信；3.在2014年7月28日的询问笔录中，黄国民已经知晓《鉴定通知》的内容，其于2016年才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4.对行政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黄国民提起行政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但法院没有认定，故行政判决书明显是错误的，黄碧兰就此已经申请再审了。
本院经审查认为：仙游县公安局社硎森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两份及村委会的调解笔录能够提交与原件相符的复印件核对，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行政判决书系本市两级法院作出的，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合法性、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确认。村委会的证明形式上不完整，且村委会不一定会知悉双方之间的纠纷的具体情况，该证明的内容不具客观真实性，故不予采信。现场照片不能证实黄碧兰有砍伐黄国民方的树木的具体情况，且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另认定事实如下：
黄国民、蔡春烟与黄碧兰因林权归属问题引发纠纷，黄国民、蔡春烟砍伐了黄碧兰所有的部分林木，黄碧兰也砍伐了黄国民家的部分棕竹。黄碧兰在仙游县公安局社硎森林派出所于2014年7月28日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黄国民、蔡春烟先后两次砍伐了其所有的油茶树42株，其中第一次砍伐的9株在2014年3、4月间，已经村委会调解协调，由黄国民赔偿1500元给黄碧兰了；第一次调解后，因被黄国民威胁，其气不过，砍了黄国民家野外厕所边的棕竹4、5株，后黄国民第二天就砍了其自留山的油茶树33株；自留山的一株杉木和一株杂木并非其所栽种，是野发的。同日，黄国民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因山地纠纷，黄碧兰去破坏黄国民的树木，黄国民妻子蔡春烟就去砍黄碧兰的油茶树。因黄国民对《菜溪乡人民政府关于“台湾”山林归属争议的鉴定通知》有异议，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鉴定通知》，黄碧兰作为第三人参与该案诉讼，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304行初134号判决，判决：撤销仙游县菜溪乡人民政府作出的的仙菜政[2013]68号《菜溪乡人民政府关于“台湾”山林归属争议的鉴定通知》。一审判决后，黄碧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闽03行终8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虽然《菜溪乡人民政府关于“台湾”山林归属争议的鉴定通知》已被行政判决所撤销，黄国民房屋后（东面）一块土地是否在“台湾”自留山证范围内仍存在争议，但黄国民、蔡春烟承认砍掉黄碧兰一方的油茶树等树木，黄国民、蔡春烟砍伐黄碧兰所有的树木的事实可以确认。因1株杉木和2株木荷位于黄国民的房屋后面，即位于双方仍存在争议的土地上，且黄碧兰自认该杉木和木荷系野发的，故其请求黄国民、蔡春烟赔偿杉木和木荷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黄国民、蔡春烟对被其砍掉的油茶树，仍应承担赔偿责任。黄碧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前后两次被砍掉的油茶树42株，但其在起诉状中又自认被砍掉的树木包括油茶树40株，结合鉴定机构对于现场被砍伐林木的清点情况，可以认定黄国民、蔡春烟砍伐了黄碧兰40株油茶树。黄碧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第一次被黄国民一方砍掉9株油茶树已经调解完毕，并已拿到该调解款项，故黄国民、蔡春烟应赔偿给黄碧兰31株油茶树的损失。黄国民、蔡春烟对鉴定机构所作鉴定意见书虽有异议，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或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黄碧兰损失的依据。依据该鉴定意见每株油茶树的价值为504元，故黄国民、蔡春烟应赔偿给黄碧兰31株油茶树的损失为15624元，对于产生的鉴定费，本院酌定认定由黄国民、蔡春烟负担2000元。黄国民、蔡春烟在其树木被黄碧兰砍伐后，其可以通过合法的途径维护自己的正当权利，而不能通过破坏黄碧兰的树木的方式予以回应，故不能减轻其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当事人是否行使诉讼权利应由其自行决定，黄国民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主张其林木也被黄碧兰破坏，但其没有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没有予以处理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黄国民、蔡春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更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5）仙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为：黄国民、蔡春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黄碧兰经济损失17624元。二、
回黄国民、蔡春烟的其他上诉请求。三、
三、驳回黄碧兰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1元，由黄国民、蔡春烟负担291元，由黄碧兰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元，由黄国民、蔡春烟负担291元，由黄碧兰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美双
审 判 员 李 忠
代理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慧萍
附：一、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
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
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二、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