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01民终1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友安，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0年2月19日生，无固定职业，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虎，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仁寿，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3年3月26日生，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虎，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杜华平，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2年1月18日生，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启春，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仁寿、胡友安因与被上诉人杜华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4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于2017年10月1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仁寿、胡友安的委托代理人张永虎、被上诉人杜华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沙启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仁寿、胡友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4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杜华平一审全部诉求并支持胡仁寿、胡友安的一审诉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杜华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10日，胡友安、胡仁寿与杜华平签订《木工清包承包协议》，约定胡友安、胡仁寿将位于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广馨仁和小区A区和B区的木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杜华平，协议约定工程单价是每平方米75元。合同签订后，杜华平完成了A区的37813.15平方米。2015年2月12日，因春节将近，胡友安、胡仁寿为了从业主方多预支工程款，就与杜华平协商，将杜华平的劳务费进行了估值。经双方计算，如果杜华平将A区及B区的全部木工工程完成，劳务费在5000000元左右，所以胡友安、胡仁寿向杜华平出具了木工工资5000000元的凭条，让杜华平向业主汇报胡友安、胡仁寿预付债务。但后来杜华平只完成了A区37813.15平方米和B区的7、8号楼面积为18753平方米的木工劳务，现胡友安、胡仁寿已累计向杜华平支付了劳务费4570350元，超付的劳务费303785.75元，杜华平应予退还。2015年2月12日后，杜华平未向胡友安湖仁寿、主张过权利，现杜华平主张权利已经经过诉讼时效。另外，胡友安为工程的承包人并将该木工劳务分包给杜华平，胡友安、胡仁寿在该工程中不存在合伙关系，胡仁寿与本案无关。因此，请求法院支持胡仁寿、胡友安的上诉请求，驳回杜华平的一审诉讼请求。
杜华平答辩称：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2012年胡仁寿、胡友安二人将承包的木工承包给杜华平，杜华平完成了木工工程2013年验收合格后交付给了使用，经杜华平多次催促审核在2015年2月12达成了木工结算的结算单由杜华平向胡仁寿、胡友安出具了结算单，结算单上确定了杜华平完成工程价5000000元，尚欠499000元。这个结算单上标记的很清楚，杜华平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通过手写了一份，复印了一份，杜华平将复印件交给了胡仁寿、胡友安。因为当时属于朋友关系胡仁寿、胡友安没有顾虑到该持有复印件的法律效力。杜华平多次催促欠款，胡仁寿、胡友安一直没有结清，直到今年杜华平起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意识到结算单的法律效力的问题，通过与胡友寿电话确认了结算单真实性。因此这份结算单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有效的债权。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轻包工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双方承包工程的范围及工程单价当时木工包工协议只有一份，杜华平签字后看到工程单价就没有继续签字，这份协议杜华平本人并没有。从协议中约定的单价，看到胡仁寿、胡友安提交的证据的单价多次涂改。2015年双方进行了结算，应当已结算单为准。杜华平全部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量从2013交付业主使用，双方在此过程中已经进行了结算，所以关于面积应当以2015年2月12日清单为准。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胡仁寿、胡友安支付杜华平劳务费574000元；2.胡仁寿、胡友安支付杜华平逾期付款利息68162元（按年利率4.75%自2015年2月计算至2017年7月）；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胡仁寿、胡友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20日，中房集团西宁民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浙江花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浙江花园建设有限公司承包建设中房集团西宁民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青海省大通县广馨仁和世家一期房地产项目。2011年4月30日，浙江花园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与胡友安签订《广馨仁和世家工程项目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将上述房地产建设工程转包给胡友安，并约定胡仁寿为胡友安的履约担保人，对胡友安履行合同承担无条件的连带担保责任，承担广馨仁和世家建设工程的所有债务，履约担保期为《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全部履行完毕后两年。该工程于2013年上半年整体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1年8月10日，胡友安、胡仁寿与杜华平签订《木工清包工协议》，协议约定将上述建设项目A区9、10、11、12号楼的木工劳务分包给杜华平。2012年-2013年杜华平先后完成了A区9、10、11、12号楼及B区7、8号楼的木工劳务，胡友安、胡仁寿已累计向杜华平支付了劳务费4570350元。在已付款项中，部分款项由胡仁寿的账户支付至杜华平的账户。对以上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经审理认定如下：
一、杜华平持有的结账单以及胡友安、胡仁寿提交的结账单的认定。首先，杜华平向胡友安、胡仁寿主张木工劳务费所持有的结账单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该份结账单上半部分载明”大通广馨仁和世家杜华平木工班结账单，A、B区共计木工工资5000000元，已支付款按实付计算，胡友安、胡仁寿，2015年2月12日”，杜华平在结账单上注明”杜华平同意”。上述内容与胡友安、胡仁寿提交的结账单原件的内容一致。胡友安、胡仁寿主张出具该结账单是为了向甲方多预支工程款，结账单载明的5000000元是预计杜华平完成A、B区整体的木工劳务费，但杜华平只完成了A区和B区的7、8号楼的木工劳务，B区的5、6号楼的木工劳务由其他人完成，因此该结账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应当对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评估鉴定。本院审理查明杜华平木工班组的施工时间为2012年至2013年，2013年上半年该建设项目整体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而上述结账单为胡友安、胡仁寿在2015年2月12日出具，当时工程竣工验收已近两年，且结账单上明确记载为”杜华平木工班结账单”，出具对象为杜华平本人，杜华平也亲笔书写”杜华平同意”的内容，应视为双方已就杜华平的木工劳务达成了结算协议，胡友安、胡仁寿也未曾申请仲裁或者提起诉讼撤销该份协议或确认该份协议无效。因此胡友安、胡仁寿上述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杜华平在大通县广馨仁和世家A区和B区7、8号楼分包的木工劳务费合计为5000000元。因双方在诉讼前已经对木工劳务的工程总价款达成结算协议，因此对胡友安、胡仁寿提出对工程款进行重新鉴定评估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胡友安、胡仁寿提交的结账单原件下半部分为空白，而杜华平提交的结账单复印件下半部分另载明”尚欠499000元+75000元，合计574000元”。对此，杜华平提出结账单中下半部分”尚欠499000元”为胡友安、胡仁寿书写，后因漏算二次浇筑混凝土的劳务费75000元，杜华平随即向胡仁寿打电话告知后，自己在结账单上添加75000元的内容。胡友安、胡仁寿以该部分内容为复印件且杜华平自行添加为由不予认可。审理中杜华平自认该75000元为估算，未经双方结算，杜华平只向胡仁寿打了电话，未向胡友安告知。本院认为，因杜华平未提交结账单下半部分内容的原件，其提交的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无异，且杜华平自认自行添加的”+75000元”为其估算，并非与胡友安、胡仁寿共同结算后的金额，杜华平虽补充提交2017年5月16日杜华平与胡仁寿通话录音资料佐证，但该份录音中杜华平发问内容不明确，胡仁寿也没有作出明确回复，并无胡仁寿、胡友安共同自认欠付杜华平499000元木工劳务费和二次浇筑混凝土劳务费75000元的内容。因此，上述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无法确实、充分地证明杜华平的事实主张，故对杜华平提交的结账单复印件下半部分即”尚欠499000元+75000元，合计574000元”的内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二、关于杜华平木工劳务单价的认定。一审审理中，胡友安、胡仁寿提交了2011年8月10日与杜华平签订《木工清包工协议》，该份协议为广馨仁和世家建设工程A区木工劳务分包协议原件，胡友安、胡仁寿主张劳务费单价为75元/平方米，杜华平对该单价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协议。本院认为，因协议原件上的单价有明显改动的痕迹，也未加盖双方指印、印章等确认改动为双方合意的结果，该份证据为胡友安、胡仁寿持有，其对数额改动未作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该份协议仅为A区的木工劳务施工协议，不包括B区，双方已对杜华平施工的木工劳务总价款达成结算协议，故对胡友安、胡仁寿提出的杜华平班组劳务费单价为75元/平方米的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杜华平施工建筑面积的认定。对此，双方均未提交对杜华平施工面积共同确认的证据。胡友安、胡仁寿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可证实A区的建筑面积为37813.15平方米，但无法证实B区7、8号楼的建筑面积，其提交的B区的施工图纸也无法直接证明B区7、8号楼的建筑面积。因双方也已对杜华平施工的木工劳务总价款达成结算协议，故对杜华平施工总面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浙江花园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将浙江花园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的青海省大通县广馨仁和世家一期房地产项目转包给胡友安，后胡友安又将该项目的A区以及B区7、8号楼的木工劳务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杜华平，双方签订的《木工清包工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于2013年上半年竣工验收合格，现已交付使用，因此杜华平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木工劳务费。关于胡友安、胡仁寿提出的时效抗辩，因诉讼时效应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时起算，胡友安、胡仁寿2015年2月12日出具的结账单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杜华平有权随时要求履行，因此胡友安、胡仁寿以结账单出具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为由主张杜华平的本诉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胡友安辩称胡友安与胡仁寿为雇佣关系，胡仁寿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庭审中胡仁寿本人对胡友安该主张没有明确表态，胡友安、胡仁寿与杜华平签订的《木工清包工协议》中，并未明确胡仁寿是以代理人的身份签订；2015年2月12日的结账单也是由胡友安、胡仁寿共同出具；在胡友安、胡仁寿已付的4570350元劳务费中部分款项直接由胡仁寿账户支付给杜华平；胡友安、胡仁寿在反诉状中也是作为权利人一并主张权利。因此，结合以上事实，胡仁寿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胡仁寿上述事实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杜华平主张胡友安、胡仁寿尚欠其木工劳务费499000元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双方已在2015年2月12日达成了结算协议确认杜华平木工劳务费总价款为5000000元，因此扣除已付款4570350元，剩余款项429650元，胡友安、胡仁寿应向杜华平支付。胡友安、胡仁寿要求杜华平退还多支付的劳务费303785.75元的诉求，因胡友安、胡仁寿未曾申请仲裁或者提起诉讼撤销2015年2月12日的结算协议或确认协议无效，也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杜华平木工劳务费从而推翻上述结算协议，因此胡友安、胡仁寿据此主张杜华平退还超付劳务费的反诉诉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杜华平主张的浇筑混凝土的劳务费75000元，因浇筑混凝土劳务并不包括在木工劳务内，杜华平未提交胡友安、胡仁寿指派其完成该部分劳务的证据，结账单上的75000元系其估算后自行添加的内容，非双方结算的结果，因此，杜华平主张的浇筑混凝土的劳务费75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杜华平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68162元，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杜华平明知自身不具备分包木工劳务相应的资质，也明知胡友安、胡仁寿系违法转包而从其处分包劳务，其本身也存在过错，故对其诉求的利息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胡友安、胡仁寿支付杜华平劳务费4296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杜华平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胡友安、胡仁寿的全部反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胡友安、胡仁寿与杜华平签订《木工清包工协议》，杜华平进行了实际施工，胡友安、胡仁寿已累计向杜华平支付劳务费4570350元，此节一审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胡友安、胡仁寿上诉称，其出具结算单是为了向业主方表明债务压力，但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结算单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认定杜华平木工劳务费总价为5000000元，减除胡友安、胡仁寿已支付4570350元，尚欠杜华平429650元，一审法院对此节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胡友安、胡仁寿要求杜华平退还多支付的劳务费303785.75元的诉求，因胡友安、胡仁寿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协议无效，因此胡友安、胡仁寿主张杜华平退还超付劳务费的诉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仁寿、胡友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7元由胡仁寿、胡友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东
审判员 宋敏芳
审判员 靳 玲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古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