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杭上民初字第847号
原告：余永雯。
原告：余永钰。
原告：余永明。
上述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卫清。
被告：张伟民。
被告：陈建萍。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骆宝龙。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伟义。
原告余永雯、余永钰、余永明与被告张伟民、陈建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6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朱旭东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2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变更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2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2年10月26日进行了庭后补充质证。原告余永明（未参加2012年10月26日的庭后补充质证）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卫清，被告张伟民、陈建萍（被告陈建萍未参加2012年10月16日的庭审）及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骆宝龙、周伟义（周伟义未参加2012年10月26日的庭后补充质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永雯、余永钰、余永明起诉称：三原告之继母张杏珍与三原告之父余凤清于解放前夕结婚，婚后与原告一家共同生活，关系和睦，继母张杏珍婚后近20年没有生育。60多年来，继母张杏珍视三原告为亲子女，三原告也视继母为亲母。三原告的父亲于1967年10月27日死亡后，张杏珍未再结婚。张杏珍退休后经常烧香念佛，并于1990年后在杭州市上天竺法禧寺居住，卖门票、念经书，故寺内提供其固定住处，其原房屋杭州市凯旋新村4幢122号204室长期出租，租金由继母收取自用。从那以后，原告余永明经常携妻女家人去寺内探望继母。继母张杏珍从上天竺回市内，都是住在原告余永明家，每月至少来一两次。继母张杏珍去医院看病、住院等，均由原告余永明夫妻照顾。在对父亲的遗产杭州市马市街184号（旧148号）房屋进行遗产分割时，因继母提出原告余永钰经济条件比较好，希望其放弃继承，其应继承的份额给张杏珍养老用，原告余永钰欣然同意，并数十年如一日，关心继母，逢年过节寄钱寄物给继母，继母也曾数次到原告余永钰家度假。2010年，原告余永钰还特意叫其长子一家到杭州探望继母，那时继母已有些痴呆，见到他们不太认识。原告余永雯到杭州一定会去探望继母，送钱送东西给继母。原告余永雯、余永明继承的和继母按份共有的房屋1990年被拆迁，1992年安置了一套房屋，1994年继母张杏珍未告知两原告擅自将该安置房出售，换购了杭州市凯旋新村4幢122号204室，两原告也没有责怪她，继续一如既往地赡养扶助继母。被告张伟民、陈建萍系三原告继母张杏珍的侄儿、侄媳。2009年，杭州市上天竺法禧寺告知原告余永明，因张杏珍年事已高，若要继续在寺里住下去，必须有人照顾。但因来往寺庙不方便，又因继母自身等原因，所雇用的几个保姆都干不下去，因此原告余永明想到接继母到自己家里照顾。但因原告余永明家在三楼，继母上下楼不方便，而两被告家在一楼，适合老人居住，原告余永明就和两被告商量后，两被告同意张杏珍住在被告家。双方商定张杏珍住在被告家时，其每月退休金和每月房屋租金、福利待遇作为张杏珍的生活费和被告的照顾费用由被告安排。2009年，张杏珍便住进被告家中，她的所有存折、卡及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等也随身携带。继母张杏珍住在被告家，既方便了张杏珍出入及生活，也方便了原告余永明夫妇照顾继母。2012年1月5日，三原告的继母张杏珍因病重被送入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1月8日左右住进抢救室至1月15日病逝。料理完继母后事，五七过后，原告处理继母遗产事宜，向被告拿继母的房产证、存折等，被告均不交付。后原告通过向相关部门调查才发现，原告继母的房屋已于2011年7月15日通过买卖的方式过户到了被告名下，合同价100000元，而计税价为553335元。原告已查询到的原告继母的定期存单有300000元左右，已被被告于2012年1月6日至11日取走。而原告继母1月5日入院时医生诊断其状况是呼之不应，不能言语，嗜睡，1月8日左右进入抢救室至1月15日病逝。原告认为：一、原告继母的房屋当时计税价为553335元，但至今被告没有支付任何价款；二、被告不是原告继母张杏珍的继承人，其将原告继母的存款占为己有。被告的上述行为是不合法的，被告应将诉争款项还给张杏珍的继承人，即三原告。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无果，特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返还人民币暂计862087.57元（其中房款553335元、存款308752.57元），其余待申请法院查清后增加；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三原告明确除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额外无其他财产。
被告张伟民、陈建萍答辩称：1、对本案管辖有异议，被告住所地在江干区，不动产诉争房屋也在江干区，本案应由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审理；2、本案原告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不具备合法主体资格，三原告提交的户籍档案和原告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是不一致的，户口档案上没有原告余永雯和原告余永钰的出生日期，无法查明真实身份，故户口档案上的姓名和本案原告只是同名同姓而已；3、原告陈述的事实和客观事实不符，被告张伟民系张杏珍的侄子，张杏珍退休后在上天竺寺庙工作，因三原告和张杏珍关系紧张，张杏珍认领养女余利娟，曾与其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后又解除收养关系。因张杏珍年老，被告张伟民表示愿照顾张杏珍生活并负责到底，事实上也一直在尽赡养义务，张杏珍晚年一直在被告家养老，三原告没有照顾过张杏珍，原告陈述尽赡养义务都是编造的。张杏珍去原告余永钰家送钱是因为原告余永钰放弃房屋继承，张杏珍将房屋份额折价款给余永钰；4、张杏珍为了感谢被告张伟民的赡养，将房屋赠与给被告张伟民，并亲自协助被告办理过户，当时以交易方式过户是为了合理避税。张杏珍还将诉争存款赠与被告张伟民，并叮嘱被告在张杏珍过世前将钱款取出，以免发生遗产纠纷，被告张伟民也完成了张杏珍的遗愿；5、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原物没有合法依据，原告起诉的案由是返还原物，而涉案的财产已不是张杏珍的原物财产，张杏珍已将财产赠与了被告，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余永雯、余永钰、余永明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户口档案查询情况、民事调解书，证明三原告系张杏珍的继承人，张杏珍于2012年1月15日去世的事实；
2、住院记录，证明三原告的继母张杏珍入院时及住院中的身体状态。张杏珍当时整个人是没有反应的，张杏珍的联系地址和联系电话都是原告的，可见之前送张杏珍住院治疗都是原告办理的，所以医院的原始记录是原告家的地址和电话；
3、派出所证明，证明三原告的继母张杏珍死亡的事实；
4、继承权证明书，证明：（1）原告余永钰放弃父亲余凤清的房屋遗产继承份额；（2）原告余永雯、余永明享有父亲余凤清房屋遗产继承份额的事实；
5、私房调换产权协议书、契证两份，证明三原告的继母张杏珍与原告余永雯、余永明按份享有的房屋被张杏珍处置的事实；
6、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发票，证明两被告将三原告继母的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及计税价数额的事实，三原告对该房屋过户行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7、银行存单信息清单，证明两被告将三原告继母的存款取走，已知数额为308752.57元的事实；
8、沈德弟的证明，证明原告余永明夫妇负责安葬张杏珍，处理张杏珍的后事，尽了赡养义务的事实；
9、证明三份，证明原告一直赡养张杏珍老人的事实及老人对多位老邻居谈论自己财产以后归三原告的事实；
10、余永钰的自述及证明，证明张杏珍与原告余永钰互相往来享受亲情的事实；
11、张杏珍80、90大寿的照片，证明原告为张杏珍做80大寿、90大寿，尽了赡养义务；
12、照片，证明证人任某系张杏珍老人的干女儿，并与原告一起操办老人80、90大寿的事实；
13、证人郭某、任某、庞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一直赡养张杏珍老人，老人和多位邻居谈起财产归原告的事实。
被告张伟民、陈建萍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张杏珍的个人档案，证明张杏珍在1951年结婚成家，1966年丈夫去世后和养女余利娟共同生活的事实；
2、上城区工业职工退休审批表，证明张杏珍的工作经历和1979年退职时和养女余利娟同住的事实；
3、杭州市上天竺法喜讲寺的证明、杭州市江干区采荷街道新凯苑社区的证明，证明张杏珍自1985年后主要由被告赡养的事实；
4、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告知书（2010年12月26日），证明张杏珍生前生病住院时由被告照顾和支付医疗费的事实；
5、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告知书、收费收据，证明张杏珍生前生病住院时由被告作为监护人照顾张杏珍和支付医疗费的事实；
6、张伟民和张杏珍的协议书，证明张杏珍在生前将诉争房屋赠与被告张伟民的事实，并由被告张伟民承担张杏珍的一切事务；
7、张杏珍的房产权证，证明张杏珍原系诉争房屋唯一合法所有人的事实；
8、张伟民、陈建萍的房产权证，证明两被告已于2011年7月15日合法取得本案的诉争房屋；
9、凯旋新村4幢2单元的照片，证明门牌号凯旋新村4幢2单元就是房产证上的凯旋新村4幢122单元；
10、杭州市江干区地名委员会办公室的证明，证明房产证上凯旋新村4幢122单元204室和门牌号为凯旋新村4幢2单元204室是同一地址；
11、收费收据（香烟）、张生记酒店点菜单、杭州殡仪馆火化业务清单、费用清单，证明两被告为张杏珍办理丧事所花费的费用。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余永雯、余永钰、余永明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对被告提交的张伟民和张杏珍签订的《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及“张杏珍”的签名进行鉴定，该所出具浙汉博（2012）文鉴字372号司法鉴定书一份；根据原告余永雯、余永钰、余永明的申请，依法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部调取张杏珍的储蓄存单16份和取款凭单1份。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余永雯、余永钰、余永明提交的证据：
被告张伟民、陈建萍对证据1中的户口档案查询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的用途是用于公证，不能用于诉讼，三原告身份和户籍资料信息不符，不能证明三原告是张杏珍的继承人；对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说明了三原告和张杏珍关系不好，不存在扶养关系，如果关系好张杏珍怎么会领养养女，27年后又解除收养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杏珍看病是被告联系的，记录中的联系地址是写错的，张杏珍是住在被告家。记录中婚育史写错，应该是30岁，子女也写错，张杏珍未生育过子女，因此该记录存在错误。张杏珍住院时人是清醒的，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对证据3、4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对证据5中的私房调换产权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能证明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是张杏珍一人，原告没有该拆迁房屋的份额；对两份契证质证认为，契证能够证明房屋的合法所有人为张杏珍一人；对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认为当时以交易方式过户是为了避税，张杏珍的真实意思是想把房屋赠给被告夫妇；对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8至12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对证据8至10认为是原告自己写的，证人需要出庭作证，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做寿的钱是张杏珍自己出的，不是原告出的，原告是作为客人合影的。至于牌位照片，“永铭”两字也对不上，侄子“伟民”两字是对的，张杏珍的后事是被告操办的；对证据13质证认为，证人郭某当时是拿着原告写好的东西念了一下，有些事实看都没有看到过，是道听途说，可能是原告告诉的，不应采信。证人任某自己认为也要参加分钱，有利害关系，且和被告矛盾较深，称张伟民给张杏珍服安眠药希望她早点死，也不应采信。证人庞某和原告之间有亲戚关系，有利害关系，证人也没有亲自看到张杏珍睡在原告家里，证人出庭的时候态度恶劣，被告向证人问问题，证人就骂被告，证人是帮着原告的，这种证人没有资格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张杏珍家庭成员情况，予以确认；证据2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张杏珍的住院诊疗情况，予以确认；证据3虽为复印件，但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能够证明张杏珍于2012年1月15日死亡的事实，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证据4为复印件，且与本案诉争无直接关联，不予确认；证据5、6、7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且上述证据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8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原告无其证据与之印证，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确认；证据9、10、11、12、13与证据2相结合，能够证明原告余永明对张杏珍的生病治疗、死后丧事尽了一定义务的事实，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张伟民、陈建萍提交的证据：
原告余永雯、余永钰、余永明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何时形成不清楚，应该是1966年后出具，当时原告余永钰、余永雯确实已成家，没有和张杏珍老人住在一起，但之前是一直住在一起的。原告余永明在1992年老房屋拆迁前是一直和张杏珍住在一起，只是因为成家后经济上独立的，所以张杏珍在要求填写家庭成员经济关系一栏中只填上养女是可以理解的，根据原告提供的民事调解书，张杏珍和养女解除收养关系后就不再共同生活，何来被告所述张杏珍自1966年后就和养女共同生活的事实；对证据2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确认是张杏珍自己填写的，张杏珍和余凤清的出生年月不正确，余凤清的死亡时间也不正确；对证据3中的杭州市上天竺法喜讲寺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是被告先打印好的，是传来证据，不能证明张杏珍何时需要照顾，也不能证明被告何时开始照顾张杏珍。该证据虽然加盖了单位公章，但还是属于证人证言，还是需要该方丈出庭作证。况且张杏珍的想法也是经常在变的；对杭州市江干区采荷街道新凯苑社区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是被告打印好让社区盖章的，且1985年入住的时间也不符合事实，张杏珍购置凯旋新村的房屋是在1994年12月23日，社区怎么能证明1985年以来张杏珍主要由被告赡养，该证明虽加盖公章，但实际走访社区老人还需工作人员完成，单位无法直接接触个人，因此该证据也属于证人证言，需要出庭作证；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张杏珍这次入院治疗，被告是参与的。证据4显示张杏珍告知医院自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说明张杏珍还是记得原告的，被告没有提供收费收据，该证据只能证明张杏珍看过病，和本案无关，且张杏珍也不仅仅是被告照顾。证据5中被告还自作主张将家庭成员只填写了一个弟弟，张杏珍自己有收入和医保的，都被被告拿去了，监护人填写为被告，原告不认可；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张杏珍的签字和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张杏珍签字不一致，和张杏珍在1992年的签名也不同，该协议是关系原告财产处置权的，拆迁回迁房是有原告余永明和原告余永雯的份额，张杏珍只有这套房屋，也和老邻居说过想把房屋回归余家。如果该协议书是真实的，张杏珍不可能只写房子的事情，而不写钱的事情。诉争房屋是通过买卖形式完成，而不是通过赠与形式完成，所以该协议没有履行；对证据7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享有房屋份额，而被告不享有房屋份额；对证据8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9、10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11中收费收据（香烟）质证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有效要求，不予认可，当时参加丧葬的人只有两家人，抽烟的也没几个，香烟还都是被告在分；对张生记酒店点菜单质证认为，该证据虽无有效发票印证，但原告对记载的金额予以认可；对杭州殡仪馆火化业务清单予以认可；对费用清单中关于急救车费用、请护工费用、灵堂费用、一条龙服务费用、放骨灰费用、骨灰的用布费用、为张杏珍办五七的费用予以认可，对其余做七的费用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3形式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待证事实综合予以认定；证据4、5具有真实性，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两被告陪张杏珍就诊的事实，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证据6将结合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证据7、8、9、10具有真实性，且上述证据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11结合三原告的质证意见，能够认定两被告为张杏珍的急救、护理、办理丧事等（不含医疗费用）支付费用的事实。
关于鉴定意见书、储蓄存单和取款凭单：
原告余永雯、余永钰、余永明对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鉴定依据的样本单一，只依据了一份房屋转让合同，原告对该房屋转让合同是否是张杏珍本人所签都有异议，因此鉴定结论很不科学，当时原告曾口头提出要到上天竺法喜寺去调取样本，故该鉴定意见书不应予以采纳；对储蓄存单和取款凭单无异议。被告张伟民、陈建萍对鉴定意见书、储蓄存单和取款凭单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鉴定意见书结论明确，程序合法，予以确认；储蓄存单和取款凭单，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余凤清与前妻生育有原告余永雯、余永钰、余永明三个子女。张杏珍于1951年与余凤清结婚，婚后与三原告共同生活，张杏珍未生育子女。1967年10月27日余凤清死亡。被告张伟民系张杏珍的侄儿，被告张伟民、陈建萍系夫妻关系。2009年，张杏珍居住在两被告家，日常生活由两被告照顾。2012年1月5日，张杏珍住院，于同年1月15日死亡。张杏珍的医疗（自负部分）、急救、护理、办理丧事等费用由两被告支付，张杏珍的丧葬费14000元由被告张伟民领取。
另查明，原本市马市街184号（旧148号）房屋系余凤清与张杏珍的夫妻共同财产，1992年8月23日，张杏珍与拆迁单位签订了《私房调换产权协议书》，安置本市大王庙1幢1-201室房屋一套，该房屋于1994年12月23日被张杏珍出售。后张杏珍购买了本市凯旋新村4幢122单元204室房屋（建筑面积29.91平方米）。2011年7月14日，张杏珍与被告张伟民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我是张伟民承担我的姨娘的一切事务。我叫张杏珍愿把凯旋新村4幢2单元204室小套房赠给我的侄子张伟民。”2011年7月15日，张杏珍与被告张伟民、陈建萍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张杏珍将凯旋新村4幢122单元204室房屋以1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两被告，该房屋交易的计税价为553335元，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该计税价作为房屋的价值。现本市凯旋新村4幢122单元204室房屋登记在两被告名下，两被告未向张杏珍支付该房屋的转让价款。2012年1月6日至11日期间，两被告将张杏珍的银行存款取出，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存款金额为30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三原告申请对《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及是否张杏珍书写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对《协议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2年9月6日出具浙汉博（2012）文鉴字3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日期为“2011.7.14日”的《协议书》中落款处“张杏珍”签字为张杏珍本人书写；至于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因技术条件局限，无法作出检验意见。
再查明，张杏珍于1957年上半年认领余利娟为养女，后因关系恶化，张杏珍向本院起诉，经本院调解，张杏珍与余利娟解除了收养关系，本院于1984年9月26日作出杭上法（84）民字第222号民事调解书。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余永雯、余永钰、余永明系余凤清与前妻所生育的三个子女，张杏珍与余凤清于1951年结婚，原告余永雯此时已成年，其与张杏珍之间并未形成扶养关系，因此原告余永雯对张杏珍的财产不享有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本市凯旋新村4幢122单元204室房屋原系张杏珍以个人名义购买所得，其对该房屋享有处分权。2011年7月14日，张杏珍与被告张伟民签订《协议书》一份，从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是一份附赡养条件的赠与协议，即张伟民负有处理张杏珍生老病死的义务。2011年7月15日，张杏珍与被告张伟民、陈建萍虽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但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张杏珍在明知被告张伟民、陈建萍未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仍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被告张伟民、陈建萍名下，并办理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能够认定双方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转让涉案房屋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实际达成的是附赡养条件的赠与合意，且被告张伟民、陈建萍现也已履行了相应义务。因此，两被告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合法有据，原告余永钰、余永明要求两被告返还房款553335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1月6日至11日张杏珍病重住院期间，被告张伟民、陈建萍先后将张杏珍的银行存款取出，两被告抗辩系张杏珍将存款赠与被告张伟民，但两被告并非张杏珍的法定继承人，两被告现无证据佐证该存款系张杏珍赠与所得，应属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告余永钰、余永明要求两被告返还占有的张杏珍的遗款的请求，于法有据，两被告应将张杏珍遗有的300000元返还给原告余永钰、余永明。至于两被告为张杏珍支付的医疗（自负部分）、急救、护理、办理丧事等费用，因被告张伟民负有赡养张杏珍的义务，且张杏珍的丧葬费已由被告张伟民领取，故不再在返还的存款中扣除。关于两被告就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因两被告未在答辩期内提出，且本案原告主张的是返还房屋价款和存款，两被告住所地在本院辖区内，因此两被告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伟民、陈建萍返还原告余永钰、余永明3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余永雯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余永钰、余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张伟民、陈建萍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421元，减半收取6210.5元，由原告余永雯、余永钰、余永明负担3310.5元，被告张伟民、陈建萍负担2900元，退还原告余永雯、余永钰、余永明6210.5元。财产保全费4830元，由原告余永雯、余永钰、余永明负担2810元，被告张伟民、陈建萍负担20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2421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
审判员 姚炜强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韩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