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8民初17342号
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
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68号19号楼六层6184号房间。
法定代表人:贾跃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该公司法务人员，住公司宿舍。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该公司法务人员，住公司宿舍。
被告:乐视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1区二层201-427。
法定代表人：贾跃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雄，该公司法务，住公司宿舍。
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诉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网公司）、被告乐视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致新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被告乐视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张勇，被告乐视致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立即停止通过“乐视TV·超级电视”（产品型号：LetvS40AirL）智能终端产品快进原告视频广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二被告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在其官网网站首页连续72小时向原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3、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万元。事实和理由：爱奇艺公司是国内领先的大型视频网站爱奇艺的所有者和经营者。“广告+免费视频”是原告目前主要的经营模式，用户以观看广告为代价获取视频节目满足学习、娱乐等需求，原告从广告主处获得收益弥补经营成本，并获得相应的经济收入。二被告共同运营智能终端“乐视TV·超级电视”，且通过该超级电视产品内置的“乐视视频”及“浏览器”向网络用户提供原告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搜索和播放服务。通过前述智能终端设备及内置“乐视视频”、“浏览器”收看来自于原告网站的视频作品时，主动过滤原告网站中的视频广告，即用户可通过拖动视频进度条快进跳过原告设置的片前广告。原告认为，其耗费重金获得《太阳的后裔》、《盗墓笔记》等大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而在版权费高涨的当下，影视剧等作品播出前的商业广告收益是网站运营的基础。被告乐视网公司宣传，全球首家推出自有品牌的智能电视，其乐视智能终端销售业务已经进入快车道，乐视超级电视在线销售更是屡创佳绩。作为国内首家正式推出自有品牌电视的互联网公司，乐视网公司滥用电视终端的市场地位，通过乐视致新公司制作并共同运营的“乐视TV·超级电视”，主动向用户提供原告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快进广告的播放服务，使得原告在支付运营成本的同时，面临用户数量减少和广告点击量下降，造成原告商业利益的重大损失，严重损害了互联网视频行业的竞争秩序。二被告的行为给原告及其网站广告主的利益造成了重大损害，为被告吸引用户，严重破坏了互联网行业的竞争秩序，影响了原告的市场份额及商业利益，构成不正当竞争，为及时制止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弥补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
被告乐视网公司辩称：我公司超级电视之所以出现快进广告是因为原告屏蔽我公司超级电视，我公司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乐视致新公司辩称：我公司只是电视制造商，与原告所诉行为无任何关系。其他答辩意见同乐视网公司。
经审理，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一、有关双方当事人主体情况
爱奇艺公司是国内领先的大型视频网站爱奇艺网（www.iqiyi.com）的所有者和经营者。“广告+免费视频”是爱奇艺公司目前主要的经营模式之一，用户以观看广告为代价获取视频节目满足学习、娱乐等需求，原告从广告主处获得收益弥补经营成本，并获得相应的经济收入。
乐视网公司是乐视网、乐视视频的所有者和运营者。
乐视致新公司是涉案乐视互联网超级电视的制造者。
二、不使用乐视超级电视，爱奇艺网站中视频正常播放时有贴片广告且无法快进的情况
（2016）粤广海珠第9668、9669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3月25日分别通过电脑的IE浏览器、爱奇艺PC客户端，可以正常访问爱奇艺网站并播放《太阳的后裔》、《盗墓笔记》、《蜀山战纪剑侠传奇》、《女医明妃传》、《琅琊榜》、《煮妇神探》、《百变五侠之我是大明星》等作品，相关视频前的贴片广告正常播放，均不发生可以广告快进的情况。
（2016）粤广海珠第9674号、9675号、9676号、9677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4月13日，使用电脑IE浏览器、移动设备Iphone官方浏览器（Safari浏览器）、Ipad官方浏览器（Safari浏览器）、移动设备安卓手机系统自带浏览器进行播放，可以正常访问爱奇艺网站播放《太阳的后裔》、《盗墓笔记》、《蜀山战纪剑侠传奇》、《百变五侠之我是大明星》等作品，相关视频前的贴片广告正常播放，均不发生可以快进贴片广告的情况。
（2016）粤广海珠第9756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5月6日，使用TV端的芒果TV及乐视视频进行播放，可以正常访问并播放《明星大侦探》、《我是歌手第四季》、《妈妈是超人》、《情迷睡美人》、《小丈夫》等作品，相关视频前的贴片广告正常播放，均不发生可以快进贴片广告的情况，无法拖动快进。
三、乐视超级电视快进广告情况
（一）购买情况
（2016）粤广海珠第23、2４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11月11日，爱奇艺公司的代理人从苏宁易购购买了“乐视超级电视S40Air全配版40英寸全高清无线WIFI液晶智能平板电视”一台。11月１6日，公证处收到该电视。包装显示：制造商：乐视致新公司。
(二)乐视超级电视快进广告情况
（2016）粤广海珠第9670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3月25日,打开乐视TV·超级电视，进行恢复出厂设置，显示软件版本5.0.040S，硬件版本H5000，设备型号：S40AirL。点击使用该电视产品自带的内置浏览器(LetvBrowser)，在地址栏输入www.iqiyi.com，在搜索栏输入“太阳的后裔”进行播放，可以随机拖动视频播放页面，即可快进广告在内的视频内容。同样方法，播放《盗墓笔记》、《蜀山战纪剑侠传奇》、《女医明妃传》、《琅琊榜》等相关剧集时，可以随机拖动视频播放页面，即可快进广告在内的视频内容。
（2016）粤广海珠第9673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4月13日，进行与第9670号公证书基本相同的操作，可通过乐视TV·超级电视自带的浏览器，快进观看爱奇艺网站上《太阳的后裔》等作品，即可快进广告在内的视频内容。
（2016）粤广海珠第9678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4月19日,打开乐视TV·超级电视，进行恢复出厂设置，点击使用乐视TV·超级电视自带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www.iqiyi.com，在搜索栏输入“太阳的后裔”进行播放，可以随机拖动视频播放页面，即可快进广告在内的视频内容。同样方法，播放《盗墓笔记》、《蜀山战纪剑侠传奇》等相关剧集时，可以随机拖动视频播放页面，即可快进广告在内的视频内容。
（2016）粤广海珠第9671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3月25日,打开乐视TV·超级电视，进行恢复出厂设置，返回主界面，点击打开“Letv乐视网TV版”，下载并安装“乐视视频”，在搜索页面搜索栏输入“TYDHY”，在相关界面点击“爱奇艺”，播放《太阳的后裔》，可以随机拖动视频播放页面，即可快进广告在内的视频内容。同样方法，播放爱奇艺网站上的《盗墓笔记》、《蜀山战纪剑侠传奇》、《煮妇神探未删减版》、《百变五侠之我是大明星》等相关剧集时，可随机拖动视频播放页面，即可快进广告在内的视频内容。
（2016）粤广海珠第9672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4月13日，进行与第9671号公证书基本相同的操作，可通过下载并安装“乐视视频”，快进观看爱奇艺网站上《太阳的后裔》等作品，即可快进广告在内的视频内容。
（2016）粤广海珠第9760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5月11日,打开乐视TV·超级电视，进行恢复出厂设置，点击进入自带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www.iqiyi.com，在搜索栏输入“太阳的后裔”进行播放，可以随机拖动视频播放页面。同样方法，播放《盗墓笔记》、《蜀山战纪剑侠传奇》等作品时，可以随机拖动视频播放页面，即可快进广告在内的视频内容。关闭浏览器，返回“乐视TV·超级电视”主界面，下载并安装“乐视视频”，在搜索页面搜索栏输入“TYDHY”，在相关界面点击“爱奇艺”，播放《太阳的后裔》，可以随机拖动视频播放页面。同样方法，播放《盗墓笔记》、《蜀山战纪剑侠传奇》等相关剧集时，可以随机拖动视频播放页面，即可快进广告在内的视频内容。
（2016）粤广海珠第17594号公证书显示：2016年６月1３日,打开乐视TV·超级电视，进行恢复出厂设置，点击进入自带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www.iqiyi.com，在搜索栏输入“太阳的后裔”进行播放，可以随机拖动视频播放页面。同样方法，播放《盗墓笔记》、《余罪第１季》、《废柴兄弟４》、《最好的我们》、《奔跑吧兄弟第３季》等作品时，可以随机拖动视频播放页面，即可快进广告在内的视频内容。关闭浏览器，返回主界面，点击打开“乐视视频”，在进行点击出来的“首页”搜索栏输入“TYDHY”，在相关界面点击“爱奇艺”，播放《太阳的后裔》，可以随机拖动视频播放页面。同样方法，播放《盗墓笔记》、《余罪第１季》、《废柴兄弟４》、《最好的我们》、《奔跑吧兄弟第３季》等相关剧集时，可以随机拖动视频播放页面，即可快进广告在内的视频内容。
爱奇艺公司欲以上述公证书证明，二被告通过乐视TV·超级电视自带的“浏览器”和“乐视视频”，一直在持续提供爱奇艺网站独家影视作品快进广告的播放服务。
4、损失证据
(2016)粤广海珠第9746号公证书显示：乐视网公司在网络宣传中称:乐视网是全球首家推出自有品牌电视的互联网公司,超级电视的在线销量屡创佳绩,一举结束了三星、索尼、夏普、LG等国际巨头垄断市场的局面。目前乐视超级电视已经进入美国市场。(2016)粤广海珠第13134号公证书显示：乐视网公司的乐视TV官方微信公众号宣称：乐视TV·超级电视的销量全行业第一，获奖无数。原告爱奇艺公司欲以此证明，被告利用市场地位，通过乐视TV·超级电视提供了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快进广告播放服务，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
爱奇艺公司提供《太阳的后裔》、《盗墓笔记》、《蜀山战纪》、《女医明妃传》、《琅琊榜》等热播作品的版权采购合同，主张自己耗费重金获得权利的影视作品向用户提供播放服务,二被告却滥用市场地位，利用原告的独家作品，通过乐视TV·超级电视的内置浏览器、乐视视频提供快进广告的播放服务，严重破坏了原告的商业模式，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
爱奇艺公司提供爱奇艺视频广告刊例价格表，主张广告收入是其主要收入来源，由于二被告快进广告的行为，给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爱奇艺公司并提供律师费费用发票5万元，主张系本案的合理支出。
五、二被告的辩称及证据
乐视网公司提供清华大学出版社《HTML5从入门到精通》中对“浏览器与服务器的交互过程”的介绍、北京邮电大学硕士陈飞论文《基于Webkit浏览器引擎的动态页面数据采集方案》中对Ajsx模型与传统web应用模型中浏览器与Web服务器之间的通讯过程的介绍，主张通常情况下浏览器的展示遵从于服务器的指令，即视频是否允许被跳过（快进）由服务器决定，在服务器不允许跳过广告的情况下，即使浏览器向服务器发出了跳过广告的请求，也无法得到跳过广告的指令和数据；反之，如果服务器允许浏览器跳过广告，则浏览器在向服务器发出广告请求时即可从服务器端获得跳过广告的指令和数据。爱奇艺公司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只能证明通常情况下的运行规则,但既有判决已认定浏览器可以通过设置更改内容。
乐视网公司提供（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515号、21557号公证书,主张可以跳过广告的原因有很多种，原告服务器对浏览器跳过广告请求的允许是其中一种，并主张爱奇艺公司针对乐视公司不同版本的浏览器进行了不同形式的歧视性开发，其中包括可使被告软件丧失判断广告与视频正片能力的歧视性开发，并捏造事实起诉被告，无法排除原告服务器针对被告浏览器和乐视视频软件进行了有针对性地歧视性开发的合理怀疑。爱奇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贴片广告是爱奇艺网站收入的主要方式之一，爱奇艺公司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不会允许广告快进的设置，并未针对乐视网公司进行歧视性开发。
乐视网公司还提供了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的视频文件，主张正常情况下，任何播放器在播放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的视频文件时，均无法实现强制用户完整观看广告（或禁止用户跳过广告）的效果。爱奇艺公司不予认可。经法庭询问，乐视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爱奇艺网站上的视频文件属于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的情况。
乐视网公司申请该公司技术人员余绍鹏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其称，乐视超级电视的浏览器访问爱奇艺网站时所呈现的页面，取决于爱奇艺公司的服务器，IPAD端是IOS系统，而在安卓端的呈现会有所不同。浏览器等软件能否快进广告，完全取决于爱奇艺网站服务器是否允许快进。乐视电视在2012年就开始有广告快进功能了。爱奇艺公司不认可余绍鹏的意见，主张爱奇艺网站无论是在安卓端还是IOS端，自己网站的设置都是用户无法快进广告的。2014年双方曾发生过有关飞视浏览器快进广告的诉讼，后来和解了，但现在又发现乐视浏览器等进行广告快进，主张乐视网公司等二被告主观恶意明显，其行为是经常性、持续性的。
乐视网公司主张，其软件能否快进、跳过广告完全取决于爱奇艺网站的服务器是否准许，其浏览器等不进行筛选，没有进行任何歧视性开发。出现广告快进及屏蔽的原因，可能是因为相关软件向爱奇艺网站服务器发送请求时，根本无法抓包到爱奇艺网站视频前的广告文件，也可能是爱奇艺公司自身针对不同播放端投放的广告策略不同，但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
爱奇艺公司主张，涉案软件是乐视网公司开发的，乐视致新公司是涉案电视的生产商，二者共同运营，应承担连带责任。乐视网公司辩称，涉案电视软件是该公司开发和运营的，但乐视致新公司只是生产商，与本案无关。乐视致新公司辩称，其只是乐视电视硬件的制造商，爱奇艺公司起诉的事实涉及软件而非硬件问题，与其无关。
上述事实，有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ICP备案截图、公证书、律师费发票、版权采购合同、广告投放刊例、相关书籍及论文复印件、视频文件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原告爱奇艺公司与被告乐视网公司、乐视致新公司均从事互联网视频播放及周边设备、衍生产品的业务，双方在服务形式、服务内容、用户群体、盈利模式等方面均有重合，构成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直接竞争关系。乐视致新公司作为涉案乐视TV·超级电视硬件的生产者、乐视网公司作为乐视TV·超级电视内置浏览器及乐视视频的经营者，被告主体身份适格。
爱奇艺公司所经营的爱奇艺网站，目前主要经营模式是向用户提供“广告+免费视频”播放服务，用户点播视频时播放广告，由此取得广告收益以弥补视频版权费等网站经营成本，该经营模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合法性，也是当前视频网站为公众普遍接受而较多采用的经营模式。爱奇艺公司对其正当经营模式所产生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视频贴片广告是爱奇艺公司主要经营模式的重要组成部分，贴片广告的呈现机会影响该经营模式的完整性，也影响爱奇艺公司经营该模式所产生的合法权益。
爱奇艺公司通过市场渠道购得大量的热门视频独家资源，对这部分热门视频资源通过贴片广告等方式开展经营，获取正常广告收益，并占据一定竞争优势。公证书证明，通过IE浏览器、爱奇艺PC客户端、Safari浏览器、安卓手机自带浏览器、TV端的芒果TV等进行相关视频的播放，视频播放过程中广告均能正常播放，无法拖动快进。可见，保证“广告+免费视频”模式的正常运行，爱奇艺网站对广告播放时段和免费视频播放时段的用户快进操作设置了不同的指令，设置了不同的地址规则，确保广告无法快进。作为工具类软件的浏览器和乐视视频软件，在没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均应尊重爱奇艺公司为正常经营所做的专门设置。
乐视网公司辩称，其软件能否快进广告完全取决于爱奇艺网站的服务器是否准许，其浏览器等软件不进行筛选，没有进行任何歧视性开发。出现广告快进及屏蔽的原因，可能是爱奇艺公司自身针对不同的播放端投放的广告策略不同，是爱奇艺公司对其进行了针对性地歧视性待遇，并主张任何播放器在播放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的视频文件时，均无法实现强制用户完整观看广告（或禁止用户跳过广告）的效果。爱奇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贴片广告是爱奇艺网站收入的主要方式之一，爱奇艺公司基于自身利益考虑不会允许广告快进的设置，并未针对乐视超级电视进行歧视性开发。经法庭询问，乐视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爱奇艺网站上的视频文件属于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的情况。本院认为，乐视网公司的辩称难以成立，理由如下：
一、作为一个理性商人，爱奇艺公司一般不会改变对自己有利的现有视频+广告的商业策略，自己允许用户进行广告快进。视频网站经营者无从知晓用户将以市场上现存的，抑或将来新开发的何种用户终端，采用何种浏览器、视频软件登录网站、观看视频，因此为了广泛吸引用户，网站开发者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区分不同用户终端操作系统分别对网页进行技术开发，而是采用同样的技术策略。特别是对于爱奇艺公司而言，为保证“广告+免费视频”模式的正常运行，爱奇艺网站对广告播放时段和免费视频播放时段的用户快进操作设置了不同的地址规则、不同的指令，确保视频广告无法快进，正片则可以快进。贴片广告是爱奇艺网站收入的主要方式之一，爱奇艺公司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不会改变这种策略而将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从而破坏自己的商业模式。乐视网公司等二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针对不同播放端投放过不同的广告策略、爱奇艺网站上的视频文件属于广告与视频结合为一个文件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二、乐视网公司专家辅助人的解释难以自圆其说。浏览器是基于操作系统而开发的应用层软件，用户通过浏览器登录视频网站进行相关操作，视频网站发出的相关指令，一般情况下首先经过浏览器再传递给操作系统，经操作系统处理后再通过浏览器返回视频网站呈现给用户。视频网站的网页的脚本由浏览器进行解析，浏览器必然知道网页对于快进设置的特殊代码。爱奇艺网站通过相关设置确保在播放视频过程中，根据浏览器发过来的请求判断用户拖动的是否属于广告时间段，若是广告则爱奇艺网站会向浏览器发出指令强令将播放进度返回到广告阶段，若拖动进度条时播放的是视频正片，则拖动行为被允许。在此过程中，浏览器等软件客观上有机会、技术上有可能自行或通过其加载的其他软件，拦截视频网站发出的指令，导致出现广告被快进的情况。
三、乐视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具备快进广告功能的乐视TV·超级电视自带浏览器、乐视视频并不专门针对爱奇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带有广告快进功能的浏览器等软件的设置属于行业惯例。乐视网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本院认为，虽然广告快进未完全排除视频广告被呈现的机会，但仍是通过浏览器等软件改变爱奇艺网站对视频广告所做的专门设置的行为，破坏了爱奇艺公司的重要经营模式,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乐视网公司作为乐视TV·超级电视内置浏览器、乐视视频的开发者、经营者，应对本案所涉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乐视致新公司存在明知上述软件侵权而仍然进行合作等行为，本院难以认定乐视致新公司存在不正当竞争的共同恶意，本院对爱奇艺公司要求乐视致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乐视网公司的行为势必给爱奇艺公司造成损失，破坏了原告就涉案贴片广告的商业模式所享有的利益，同时增加自己在竞争中的优势，达到吸引更多用户使用其软件、观看其网站视频的目的和效果，不符合公认的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对本案涉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对爱奇艺公司提出要求被告乐视网公司停止对爱奇艺网站视频广告快进的行为，予以支持。爱奇艺公司提出的公开刊登声明、赔礼道歉的请求，主要目的是为了消除乐视网公司的行为带来的不良影响，本院判决被告乐视网公司公开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以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造成之影响为限。对于赔偿请求，因双方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与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根据爱奇艺网站经营状况、乐视网公司的过错程度、乐视TV·超级电视的市场规模、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爱奇艺公司超出部分的过高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爱奇艺公司为本案所付合理费用，亦应由被告乐视网公司承担，超出合理部分的支出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通过“乐视TV·超级电视”（产品型号：LetvS40AirL）智能终端产品内置浏览器、乐视视频快进原告视频广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在乐视网网站（网址为http://www.le.com）首页连续24小时刊登声明，就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为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00000元；
四、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负担10000元（已交纳）；由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 颖
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
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游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