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2刑终620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嵩，男，1995年3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大专文化，案发前系富邦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宁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7月13日被逮捕，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忠良，1968年5月26日出生。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嵩犯危险驾驶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京0115刑初830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王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嵩，听取并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审阅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对本案的审查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嵩于2017年6月14日2时许，饮酒后驾驶他人的黑色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盛嘉华苑小区行驶至北京通信服务公司短波通信局第五电台院门口，后驾驶车辆撞击该院大门，造成驾驶的他人车辆和该院大门损坏。后被告人王嵩于当日拨打报警电话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的事实，亦表述了自己驾驶该机动车撞击大门的经过。经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损坏车辆损失人民币1500元、被撞坏大门损失人民币600元（经济损失共计为人民币2100元）。经北京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检验，被告人王嵩血液中酒精含量为85.6mg/100ml。
另查明，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认定，被告人王嵩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王嵩家属已代其与对方当事人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车主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元，赔偿北京通信服务公司短波通信局第五电台经济损失人民币2500元。对方当事人对被告人王嵩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王嵩的供述，2017年6月13日18时许，我从单位下班，我同事熊某让我到他家吃饭，于是我和同事熊某一起去了他位于西城区车公庄西地铁站附近的住处，到了他家和他一起合租的还有三个人，我们五个人一起做的饭，从20时左右我们就开始吃饭。我和熊某喝的白酒，还有一个叫陈某的喝啤酒。我和熊某两个喝了大约一斤二两四十多度的牛栏山白酒，我喝了大约六七两白酒，又喝了三杯左右的红酒，当时已经喝多了，那会开始失去了记忆。具体几点从熊某家出的门、怎么坐车回大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隐约的记得我去了一个小区，我记得小区很大，我就在小区内逛了一圈，之后在小区内看到了一辆江淮牌商务车，车牌号我没看，我记得我朋友有一辆黑色的江淮牌商务车，我潜意识里觉得我了解这辆车的驾驶性能，另一种感觉就是这辆车好像就是我朋友的，于是我就用手拉车门，当时车门就拉开了，我就坐上了驾驶室的位置，上车后我就直接打火，当时车就启动了（一键启动），我想离开这个小区，于是我就驾车沿着路开，怎么出的小区门我记不清了，行驶路线更记不得了，潜意识里就想开车回家。等我开了一段时间后我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大铁门，当时我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觉得好玩，我就开着车去顶大铁门，当时门是关着的，我驾驶着从小区开出的江淮牌商务车继续向大铁门的方向开，我当时加油就把大铁门撞开了，进了院内我就继续沿着路开，开了一段发现没有路了，我就将车停在了路尽头的位置，我当时觉得好玩，我就下车了。这时院内保安过来了，我印象中他们告诉我把大门撞坏了，整个驾驶车辆过程中我一直处于醉酒的状态，保安就和我在他们的传达室待着。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我头脑慢慢的有点清醒了，我当时就开始思考这辆车是哪来的，我意识到我闯祸了，当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我看到车上贴有“58速运”字样，我才知道我驾驶的不是我朋友的车，于是我就拨打“110”报警了。警察来了后我承认喝酒开车了，喝醉了开车把大门撞了，车也不是我的，车是哪里来的我也不清楚，之后警察就把我带到了派出所。
2．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昨天晚上王嵩在我租住地与我一起吃的晚饭，期间我们一起喝的酒。2017年6月13日18时30分左右开始吃饭喝酒，因为王嵩是回民我们吃的都是清真菜。期间我们两个人喝一瓶牛栏山二锅头白酒，46度500ML的，我们平均每个人喝了半斤白酒，后来王嵩他觉得不够，又喝以前剩下的二三两白酒，之后又打了2瓶红酒，我记得王嵩喝了一整瓶红酒，我只喝了半瓶。我们边喝边聊天，大约到了晚上22时许，我们才从我家出来，当时王嵩已经喝多了，我听他的意思还要找别的朋友去，我劝他回家休息。我和他一起步行五六分钟到了车公庄地铁站，我们一起进入地铁后坐了几分钟就分开了，我去找朋友玩，王嵩就自己一个人乘地铁回大兴区的住处了，之后我们就没有联系。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车牌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2017年6月14日0时30分许我将该车停在了黄村镇盛嘉华苑小区16号楼6单元北侧停车场。当时车门忘记锁了，该车是一键启动的，没有钥匙就可以直接启动。案发后我已与王忠良签订了谅解协议。
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北京通信服务公司短波通信局第五电台台长。2017年6月14日2时46分单位保安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有人把单位大门撞坏了，我开车回到了单位大院。到了院门口，我们门卫和一个年轻小伙子正站在门卫室旁边，门卫告诉我那名小伙子就是开车撞门的司机，我就要报警，他说让他报警吧，他就拨打110报警了，警察来了后他告诉警察喝酒开车把门撞了。我单位的大门被撞坏了，大铁门的门框、门轴连接处撕裂开了，门下方的钢筋地插折弯了。
5．证人舒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北京通信服务公司短波通信局第五电台物业员工。2017年6月14日我在单位的门卫值班室里，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巨响，我马上出去查看，发现有一辆江淮牌黑色大型面包汽车刚刚撞坏我们单位大门，我马上去追赶没有追上，我看见大铁门向东边弯着，我立刻给单位负责人李某2打电话报告了，李某2叫我看着那个人他一会就到。凌晨3点30分许，李某2回到单位要报警，结果那个男司机说他自己报警，于是那个男司机自己报的警。
6．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北京通信服务公司短波通信局第五电台员工。我代表我们公司与王忠良签订了谅解协议。
7．酒精含量检验报告，证实经北京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案发时被告人王嵩血液中酒精含量为85.6mg/100ml。
8．价格评估结论书，证实经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撞坏的车牌号为×××的江淮牌小型汽车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500元，被撞坏的北京通信服务公司短波通信局第五电台院大门经济损失人民币600元。
9．受损车辆维修结算清单及发票，证实车牌号为×××江淮牌汽车受损的情况。
10．受损大门维修明细及发票，证实北京通信服务公司短波通信局第五电台院大门受损情况。
11．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信息查询表，证实车牌号为×××江淮牌小型汽车主系李某1。
12．机动车驾驶证及驾驶人信息查询表，证实被告人王嵩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
13．受损车辆及大门照片，证实车牌号为×××江淮牌汽车、北京通信服务公司短波通信局第五电台院大门损坏部位。
14．受案登记表、122报警记录、110接处警记录、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嵩于2017年6月14日2时46分许报警称在北京通信服务公司短波通信局院内发生交通事故，系自动投案的事实。
15．谅解协议、授权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嵩父亲王忠良已代其与对方当事人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车主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元，赔偿北京通信服务公司短波通信局第五电台经济损失人民币2500元。对方当事人对被告人王嵩表示谅解的事实。
16．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王嵩的个人身份情况。
17．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北京通信服务公司短波通信局院大门被撞的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认定被告人王嵩负全部责任。
上述证据经原审开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王忠良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王忠良自行拍照的北京通信服务公司短波通信局第五电台被撞院大门受损的照片5张（附电子光盘），证实大门受损时的状态。
2.王忠良自行拍照的北京通信服务公司短波通信局第五电台被撞院大门修复后的照片8张（附电子光盘），证实被害单位修复受损大门时有扩大损失范围的情况。
3.王忠良自行拍照的北京通信服务公司短波通信局第五电台院大门附近道路、相对位置照片3张（附电子光盘），证实北京通信服务公司短波通信局第五电台院大门处于道路中间，该段道路属于偏僻的道路，且大门在死角处不易被察觉的状态。
4.王忠良整理并书写的与交通民警郭明的交谈记录（附录音光盘），证实辩护人在案发后经与交通民警谈话，民警反映了王嵩向民警交待作案过程的情况。用以证明王嵩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5.王忠良通过提供车牌号为×××江淮牌汽车受损照片向四家汽车维修企业自行进行市场调查后，四家汽车维修企业出具的车辆损失评估证明及汽修资质证明，证实：经北京长久联汽车修理中心评估，该受损车辆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220元；经济宁七先达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评估，该受损车辆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020元；经济宁市任城区德奥达汽车维修部评估，该受损车辆经济损失为人民币860元；经济宁志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评估，该受损车辆经济损失为人民币920元。用以证明公诉机关出示的车辆受损数额偏高。
6.王忠良自行调查的证人王某、许某、赵某的证言，证实该三人与王嵩系朋友关系，王某有一辆与被损车辆相同的黑色江淮面包车。用以证明王嵩在供词中有关于“朋友有一辆与偷开的车一样的车”的陈述及王嵩开过这辆车。
7.王忠良自行调查的证人熊某、邓某、陈某的证言，证实熊某与王嵩系同事关系，邓某、陈某与王嵩系朋友关系。2017年6月13日晚王嵩受邀到熊某家吃饭，陪同者有邓某、陈某和邢佳丽。吃饭过程中王嵩没有偷开他人车辆、破坏社会秩序的意图与动机。吃饭后熊某因有事，只好让王嵩一人换乘4号线回家。
8.王忠良自行调取的王嵩手机中记录的账单详情，证实2017年6月13日23时许至6月14日0时许，王嵩先后两次乘坐出租车的情况。
9.预审卷所附第三张光盘中2017年6月14日中午办案民警问王嵩“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门撞了，对吗？”的问话系诱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原审法院认为，对王忠良拍摄的三组照片及存放照片的电子光盘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欲证实修复大门有扩大损失、大门处于死角偏僻道路不易察觉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王忠良录制的与交通民警郭明的谈话录音，因未被录音民警确认且欲证明的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确认。对王忠良自行市场调查后四家汽车修理企业出具的损失价格证明，因其只提供车辆损坏照片，作价依据欠缺，且其中三家系外地企业，而且四家企业不是法定的鉴定机构，故不予确认。王忠良所提光盘中办案民警的问话系诱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意见，因只是其对问讯内容的截取，而不是全部的问讯内容，该段问讯还有前后连贯的其他问讯内容佐证民警非诱供，亦有王嵩签名确认的纸质供述佐证民警不存在诱供，故不予确认。其他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嵩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血液内酒精含量达80mg/100ml以上，属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嵩驾驶他人车辆任意撞击他人院大门，造成他人车辆及被撞院大门损坏，属任意损毁公私财物，且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王嵩一人犯数罪，依法对其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王嵩在案发后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因其对所犯危险驾驶罪表示认罪，对其所犯危险驾驶罪认定为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虽其对所犯寻衅滋事罪提出异议，认为自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但仍可视为如实供述了寻衅滋事的主要事实，且其案发后已由家属代为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对其表示谅解，视为被告人王嵩有悔罪表现，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判决：被告人王嵩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王嵩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为，王嵩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且原判对王嵩所犯危险驾驶罪量刑过重。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审查意见为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王嵩犯危险驾驶罪、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是正确的，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并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嵩醉酒后偷开他人机动车并在道路上驾驶，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依法应予惩处；王嵩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又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并应与其所犯危险驾驶罪予以数罪并罚。鉴于王嵩所犯危险驾驶罪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对其所犯危险驾驶罪从轻处罚。鉴于王嵩能够如实供述其所犯寻衅滋事罪的主要犯罪事实，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依法对其所犯寻衅滋事罪从轻处罚。关于王嵩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嵩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可证明，王嵩无端故意驾车撞开紧闭的大门，造成他人车辆及大门损坏，被害方对车辆及大门的损坏、维修情况所作证言与相关物证照片无矛盾之处，经价格评估，王嵩行为造成车辆及大门经济损失为人民币2100元，上述鉴定程序合法，故可认定王嵩的行为属于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构成寻衅滋事罪，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嵩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对王嵩所犯危险驾驶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全部情节对王嵩在法定幅度之内量刑，无不当之处，在本院审理期间，王嵩无新的从轻、减轻处罚的理由，故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审查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法院根据王嵩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刑事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嵩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绍鹏
审判员 王洪波
审判员 李 凯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吴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