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刑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亚宾，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于河北省高阳县，汉族，小学文化，被捕前住高阳县高阳镇史家佐村，系该村农民。2013年9月12日被高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经高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高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高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静平，河北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刑诉（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亚宾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贵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亚宾及其辩护人苏静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10日晚，被告人王亚宾与其妻徐某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徐某某回到娘家。2013年9月12日上午11时许，王亚宾骑电动自行车来到高阳县邢家南乡赵官佐村徐某某娘家，欲将徐某某接回家，王亚宾与徐某某因语言不和再次发生争执，王亚宾遂持菜刀砍击徐某某头部、肩部、手部数刀，致徐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徐某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2013年9月12日，王亚宾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据此认�被告人王亚宾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亚宾当庭对指控事实供认，但辩称是被害人徐某某持菜刀砍击自己，其才夺刀砍击被害人的。其辩护人主要辩护观点是（1）本案中被告人王亚宾的行为有防卫性质，系防卫过当。（2）被告人王亚宾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3）本案被告人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0日晚，被告人王亚宾与其妻子徐某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徐某某回到娘家。2013年9月12日11时许，王亚宾骑电动自行车来到高阳县邢家南乡赵官佐村徐某某娘家，欲将徐某某接回家，王亚宾与徐某某因语言不和再次发生争执，王亚宾遂持菜刀砍击徐某某头部、肩部、手部数刀，致徐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王亚宾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亚宾供述：案发前两天晚上，其向妻子徐某某要钱，她不给，继而发生了争吵，其打了她两下，她就叫她父母来了，他爸妈就把徐某某接走了。2013年9月12日上午11点多，其去了赵官佐村徐某某娘家，找到徐某某让她回去，她不同意，说着她就进了屋。其就跟着她，让她看着孩子，孩子刚打了针。她说她不管，还给她妈打电话让把其轰出去。其让他给点儿钱其就回去，她说一分钱也不给。两人就吵起来了，其一生气打了她一下，她就出去了。呆了一会儿，其一扭头，看见徐某某拿着把菜刀出来了。她一边儿骂着说要砍死其，一边拿着刀就冲其划拉，其赶紧推开她来到外间屋。她追出来拿刀砍在其右手掌心了，其就抓住刀，把刀夺过来，拿着刀砍她头部，砍了多少下记不清了，她就趴倒在地上了。其见她头上�了不少血，就胆小了，把菜刀扔了出了屋。其给王亚南打电话，说和妻子打架出了事，赶紧过来看看。其挂了电话就骑着电车走了，其把电车支在小公路上，进了公路南边的玉米地，顺着玉米地来到了高阳至蠡县公路上，拦了个三轮车上蠡县西绪口村其三姨崔某乙家了。到了那儿其对三姨说打架来，找点水洗洗手上的血，其三姨问怎么回事？其说跟小杏打架来，砍了她两刀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后来其老叔王老六和其母亲去了，说徐某某死了，劝其投案。到了傍晚，王老六就带着其投案来了。
2、证人徐某证言：2013年9月12日早晨7点多，其和其妻子王某甲到村东头上班去了，家里只剩其女儿徐某某。到了11点左右，徐某某打电话说王亚宾来了，让赶紧回去。到了11点半左右，其和妻子王某甲回了家，大门敞开着，进屋看见徐某某在外间屋脸朝下趴着，叫她，她嗯了一�。她后脑勺都被砍破了。其就跑出去喊人，并报警。接着来了一辆摩托车，车上一男一女，其就拦住他们说赶紧帮帮忙，找救护车。他们就骑着摩托车到了其家，其跟着他们进了院，才知道他们是王亚宾大妈家儿子、儿媳妇。他们就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后来王亚宾他大妈家儿子骑着摩托车把救护车领来了，高阳县职工医院的医生看了看，让赶紧把徐某某送保定省医院，到了急救室，急救室的医生说人不行了。
3、证人王某甲证言与徐某证言一致。
4、证人崔某甲证言：2013年9月10日晚，其大儿子王亚宾和儿媳妇徐某某打架呢，打架的原因是因为院内有个孩子当兵去，王亚宾想给孩子些钱，儿媳妇不让给。2013年9月12日上午10点左右，王亚宾说准备叫徐某某回家。到了中午12点左右，王亚宾挺着急似的打电话说又和徐某某打起来了，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其赶紧找了辆车赶到了赵官佐徐某某家。到了徐某某家后，看见徐某某躺在地上，徐某某的头部破着，流了一地的血。其就让其侄子他们打电话叫救护车。当天下午，在知道徐某某死了后，其和老六、赵某在蠡县西绪口村王亚宾三姨崔某乙家找到了王亚宾，并劝着他到公安局投案自首去了。
5、证人王某乙证言：王亚宾是其丈夫王亚南的哥哥。2013年9月10日晚上7、8点钟，王亚宾他们两口子吵架来，为什么事情不清楚。其劝开他们，徐某某打电话叫他爸妈过来。其给崔某甲打了个电话。后来崔某甲和王木晨就过来了，呆了会儿徐某某走了，其和崔某甲追出去，她也不回来，又过了一会儿，徐某某的父母就来了，来了敲大门，嚷叫王亚宾。王木晨出去和他们理论，王亚宾也出去和他们嚷起来了。徐某某回了赵官佐村一直没回来。2013年9月12日11点多，王亚南的手机响，是王亚宾打过来�，其就接过电话问怎么了。王亚宾挺着急的说打架呢，让赶紧回来。其给崔某甲打了个电话，就和王亚南赶紧骑着电车回来了，并叫着王亚茹跟着到赵官佐村看看去。进村看见崔某甲往外走，崔某甲说没看见王亚宾。
6、证人刘某证言：2013年9月12日中午，崔某甲到家说王亚宾找小杏去了，可能打架呢，让和她一起看看去。其和崔某甲、王二川、王记清就开车去了赵官佐村徐某某家。到了那儿，其和崔某甲就进了徐某某家外间屋，看见徐某某趴在地上，徐某某腿还蹬了一下，嘴里哼了一声，头上破着呢，流了很多血。
7、证人崔某乙证言：2013年9月12日中午，其在家躺着，看见有个人跑进了家里北房，过去一看是王亚宾，他手上流着血，其就问他出了什么事，王亚宾让先给他找点水洗洗手，他说和小杏打架来，他砍了她，也不知道砍的怎么样了。其一下就蒙了，感觉心脏就不好，就劝他去投案自首。他也不说话，也不走，后来其就感觉心脏非常不好，吃了几粒救心丸后去了东绪口诊所，在那儿输液输到了晚上，晚上回来就没有王亚宾了。
8、证人郝某证言：其是高阳县职工医院救护车司机。2013年9月12日中午，医院急诊科接了一个急诊电话，说赵官佐村打架来，有人受伤了。其开车拉着医生到高阳县赵官佐村接诊去了。到了赵官佐村，进了那户人家，看见有个女的趴在地上，后脑有伤。当时患者还有呼吸，右手还动，医生对患者进行了简单救治，把她抬上了救护车。家属要求去保定省医院，其就拉着患者还有他们家属去了保定省医院，到了省医院，医生检查后宣告患者死亡了。
9、证人王某丙证言：其是高阳县史家佐村的治保主任，人们都叫其老六。2013年9月12日中午12点多，王某丁打电话说王亚宾和他媳妇儿打架来，打的挺厉害，让赶紧过去。其就开着车到了赵官佐村边徐某某家附近，看见那儿有王某丁、刘某，王二川、王记清他们，他们说救护车已拉着徐某某往保定省医院去了。其向崔某甲要了10000块钱，就和刘某、王某丁他们去了保定省医院，到了保定省医院急诊科，医生说人已死了。后来大家就从保定回来到处找王亚宾，在蠡县王亚宾他三姨家找到了王亚宾，到了傍晚，其就带着王亚宾到高阳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去了。
10、证人王某丁证言：2013年9月12日中午11点多，其走到婶子崔某甲家门口时，她拦住说王亚宾打架呢，让赶紧去叫他回来。其骑摩托车就戴着于红艳去了赵官佐村。快走到徐某某家门口时，听见徐某某的父母喊杀人了。其就进了屋，在外间屋，看见徐某某脸朝下在地上趴着，就跑出来打120救护车，过了会儿，高阳县职工医院的120救护车来了，其朝他们摆了摆手，就领�他们去了徐某某家。救护车就拉着徐某某走了。
11、证人赵某证言：2013年9月12日下午2点左右，刘某打电话让赶紧到崔某甲家看看去，王亚宾把徐某某打死了。其就赶紧到崔某甲家来了，后来其和老六、崔某甲出去找王亚宾，在蠡县一个村子王亚宾他三姨家找到他。当时他三姨没在家，大家劝他去投案自首。到了傍晚王亚宾到高阳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去了。
12、证人翁某（省医院医生）证：2013年9月12日中午13时07分，高阳县职工医院120送来了一名女患者，那名女患者浑身都是血，他们家属说是被砍伤的，经对那名患者进行了检查，发现那名女患者头部顶枕部有特重开放性颅脑损伤，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13、破案报告：2013年9月12日12时07分，高阳县公安局晋庄刑警队接徐某电话报警称，其女儿徐某某被王亚宾砍伤，伤势严重。接警后，该队迅速出警，经调查走访，王亚宾有重大嫌疑。该局于当日立案进行侦查，立即对王亚宾进行抓捕，并督促其家人劝其投案自首。后王亚宾于2013年9月12日晚上20时许，主动到高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经讯问，其对杀害徐某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高阳县赵官佐村徐某某家，进门可见，该家有东配房一间，屋门位于西北角，朝西开，挂有一个门帘，门帘上北侧距地面77厘米处发现擦蹭血迹（提取），该屋系厨房，在该屋案柜上发现有染血菜刀一把（提取）。该家有北房五间，勘查北房自东向西数第二间屋，屋内地面有一面积130厘米×106厘米血泊（提取）。现场东侧门扇外侧有流柱状血迹。（提取）
15、物证菜刀一把，该物证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工具。
16、检查笔录：2012年9月12日，高阳县公安局技术人员对犯罪嫌疑人王亚宾进行了身体检查�发现其右手手心部位，左手大拇指、食指均有伤，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17、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所检的现场厨房案板上菜刀上血迹、现场屋内侧血泊血迹为徐某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所检的现场屋门外地面上血迹、现场东侧门上血迹为王亚宾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王亚宾右耳上血迹包含徐某某和王亚宾STR分型。
18、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尸表检验见，枕部4处头皮创自上而下依次为5.1厘米、6厘米、4.8厘米、7.2厘米。项背部皮下出血，背部右肩胛内侧表皮划伤。剖验见，头部左顶枕部硬脑膜破裂5×1.5厘米。大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顶枕部大脑脑挫裂。意见为徐某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19、王亚宾、徐某某户籍证明信证实二人身份情况。
20、赔偿协议书、刑事谅解书各一份证实：被告人王亚宾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3万元，被害人亲属接受赔偿，考虑到被告人王亚宾和被害人的子女尚幼，建议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21、村委会证明及村民联名信：王亚宾为人老实，平时表现良好，建议法院对其从宽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亚宾因家庭琐事，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亚宾在本案中具有防卫性质，系防卫过当的观点，经查，该情节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系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被告人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上述情节，并考虑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可对被告人王亚宾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2日起至2028年9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雷洪涛
代理审判员 张胜利
代理审判员 褚铁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