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桂08民终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兰，女，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水坤，男，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赛，男，196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丽娜，女，197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上诉人杨海兰、林水坤因与被上诉人杨赛、施丽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6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兰、林水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起诉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属朋友关系，被上诉人施丽娜提出资金周转困难借款，上诉人借款给施丽那没有过错。施丽娜借到钱后，也许用于家庭开支，也许用于旅游、建房或购买金银手饰，更有可能用于赌博、放高利贷或违法犯罪活动，上诉人凭什么理由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用途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施丽娜举证，可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施丽娜举证，便推定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用途，把举证责任归责于上诉人，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举证责任承担的审判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杨赛对施丽娜借款不知情，属施丽娜个人债务证据不足。从被上诉人杨赛在庭审中提供的微信内容“已经讲了”和上诉人杨海兰与施丽娜的微信记录，以及杨赛夫妇到上诉人杨海兰开的美容院美容时讲到借款归还问题等事实，都能证明杨赛是知情的，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单方辩解便确认杨赛不知情，显然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两被上诉人均有正当职业、稳定的工资收入，杨赛与施丽娜婚后没有购置房产等大笔开支所需，施丽娜所借债务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开庭审理中，法庭没有对被上诉人家庭共同生活的人数人员、两被上诉人的工资收入，家庭开支情况以及是否购置房产或新建房屋等事实进行调查，便草率地毫无根据地作出上述认定，显然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歪曲事实和法律，显失公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借款给施丽娜时并没有约定属施丽娜个人债务，根据上述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归还义务。一审判决认为施丽娜个人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严重违反了最大限度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法律适用原则和审判原则，判决不公。杨赛答辩称：一审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与事实不符应予以驳回。施丽娜书面答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还款数额一审认定准确。该笔借款是其用于偿还高利贷而产生的，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其与上诉人是朋友关系，上诉人也知道其没有参与任何的经营行为，有会出现如此数额巨大的借款行为，是因为其曾向小贷公司借过一笔钱，利息非常高，为了还清这笔贷款，其只能向他人借款来偿还小贷公司的债务，并承诺给予付高额利息，采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来还款，最终导致了如今的局面。这期间，款项主要是用于给付周某、卢某,4、黄某,陆某,4等人的本息。该借款行为是其个人单方行为，所有的借条、借款的给付以及还款均为其个人，杨赛并未参与其中，其和上诉人也一直瞒着杨赛。自从2016年10月30日ＸＸ第一个到家中追债后其只告知杨赛有卢某,4、周某两人的债务，不敢如实告知事实全部，直到上诉人2016年11月25日主动加杨赛微信告知他才知道其原来还欠有上诉人的债务。杨海兰、林水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应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给原告；2、两被告应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海兰、林水坤属夫妻关系，被告施丽娜因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于2016年3月9日借款10万元，约定每月按5000元支付利息（月利率5%)；于2016年6月24日借款20万元，约定每月按11000元支付利息（月利率5.5%）。两笔借款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被告施丽娜均出具有《借条》给原告杨海兰收执，原告林水坤通过银行将借款汇至被告施丽娜账户。被告施丽娜就借款10万元支付了2万元利息，其中于2016年6月30日支付5000元、7月28日支付5000元、9月1日支付5000元、10月8日支付5000元；就20万元借款支付了27500元利息，其中于2016年7月1日支付5500元、8月2日支付5500元、8月11日支付5500元、9月6日支付5500元、9月21日支付5500元。被告施丽娜于2016年8月11日返还借款20万元给原告，于2016年8月17日原告林水坤再次将20万元汇给被告施丽娜，被告施丽娜在2016年9月仍按照月11000元支付利息给原告。被告施丽娜与杨赛属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林水坤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原告林水坤与原告杨海兰属于夫妻关系，被告施丽娜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给原告杨海兰，原告林水坤通过银行将约定的借款金额汇至被告施丽娜账户，虽然《借条》上未写有林水坤的名字，涉案借款是两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且被告施丽娜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原告林水坤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结合本案两原告的关系及相关证据，可确认原告林水坤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原告杨海兰、林水坤与被告施丽娜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的问题。原告提供由被告施丽娜签字确认的《借条》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被告施丽娜向原告借款的事实，被告施丽娜也予以认可。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权利、义务明确，故应认定原告与被告施丽娜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施丽娜向原告借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被告施丽娜对2016年3月9日借款10万元没有异议，但对2016年6月24日的借款认为其已于同年8月11日还清给原告，其只是欠原告借款10万元。被告施丽娜虽于2016年8月11日将20万元借款返还给原告，但原告林水坤于2016年8月17日再次将20万元汇至被告施丽娜银行账户，且被告施丽娜在2016年9月6日、9月21日仍然按照其出具20万元《借条》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给原告，被告施丽娜也没有证据证实原告汇款20万元至其账户是其他经济款项，因此，对原告林水坤于2016年8月17日汇款20万元至被告施丽娜账户的款项可认定为借款。故被告施丽娜向原告借款金额应认定为30万元。关于被告施丽娜尚欠原告借款多少，应否支付利息给原告的问题。被告施丽娜向原告借款时已约定有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和5.5%计算，现原告诉请按年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超出年利率24%部分应抵减借款本金。对于借款10万元部分的利息，被告借款后共支付利息2万元给原告，从2016年3月9日借款时至2016年7月28日，被告应支付利息（4个月+19天，67元／天）9273元给原告，此时被告支付利息1OOOO元，多支付727元抵减借款后，尚欠借款99273元；从2016年7月29日至9月1日产生的利息应为（1个月+3天，66元／天）1985元+66元／天×3天=2183元，被告支付5000元，多出2817元抵减本金后尚欠借款96456元；2016年9月2日至10月8日产生的利息应为（1个月+6天，64元／天）1929元+64元／天×6天=2315元，被告支付5000元，多出2685元抵减本金后尚欠借款93771元。对于20万元借款的利息，被告已经支付利息27500元给原告，从2016年6月24日至7月1日产生的利息（8天，133元／天）1064元，被告支付5500元，多出4436元抵减本金后尚欠借款195564元；2016年7月2日至8月2日的利息为3911元，被告支付5500元，多出1589元抵减本金后193975元；2016年8月3日至8月11日的利息（9天，129元／天）1164元，被告支付5500元，多出4336元抵减本金后尚欠借款189639元；2016年8月17日至9月6日的利息（20天，126元／天）2529元，被告支付5500元，多出2971元抵减本金后尚欠借款186668元；2016年9月7日至9月21日的利息（15天，124元／天）1860元，被告支付5500元，多出3640元抵减本金后尚欠借款183028元。因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应为93771元+183028元=276799元。被告应以借款93771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借款183028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给原告。关于两被告应否共同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给原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虽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与两被告均互相熟悉，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施丽娜及其家庭在短时间内是否存在需要巨额借款周转的可能性及借款的用途。而原告仅凭被告施丽娜自称需资金周转就将巨额资金出借给被告施丽娜，并且以超出法律允许范围的利率获取利息，原告与被告施丽娜约定的高利率显然不属正常的生意周转所能承受的高成本利率，被告施丽娜在没有偿还此前的借款，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借款担保的情况下，原告仍出借资金给被告施丽娜，且仍不要求作为被告施丽娜的配偶即本案被告杨赛签名确认债务或告知杨赛，可见被告杨赛对被告施丽娜的借款不知情。两被告均有正当职业、稳定的工资收入，被告杨赛与被告施丽娜婚后没有购置房产等资产或大笔开支所需，被告施丽娜所借债务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综上，本案借款无法证实属被告杨赛与施丽娜为了共同生活而共同举债的合意，上述借款应认定为被告施丽娜的个人债务，故原告诉请主张被告杨赛与施丽娜共同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施丽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质证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判决：一、被告施丽娜应返还借款276799元给原告杨海兰、林水坤；二、被告施丽娜应支付利息（以借款93771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借款183028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付）给原告杨海兰、林水坤；三、驳回原告杨海兰、林水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0元（立案时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海兰、林水坤负担190元，由被告施丽娜负担2800元。二审中，本院在审理（2017）桂08民终547号ＸＸ与施丽娜、杨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申请询问核实了陆某,4、李某,卢某,4、黄某,4等人及询问了被上诉人施丽娜本人。其中施丽娜陈述：其于2009年赌六合彩欠高利贷没有办法偿还，其向陆某,4借钱填六合彩的赌债，然后向黄某,4借款用来偿还陆某,4的借款利息，再向卢某,4借钱用于偿还黄某,4的借款，再向ＸＸ借款用来偿以前的借款，最后是向杨海兰借款。都是分多次高息向上述债权人借款，直到目前约共借有陆某,462万元、李某,48万元、施焕超5万元、莫伟燕12万元、卢珍珍40多万元、卢某,4690多万元、黄某,4370多万元、杨海兰30万元、ＸＸ310万元，大概向外借有债务本金1000多万元，都是采用后债借款支付前债的利息维持下来，所欠的本金都未能偿还。偿还的利息款总数与债权人借给其的本金数还有一定差距，其中ＸＸ有40多万元、卢某,4大概还有100多万元、黄某,4有30到40万元、杨海兰22万元才达到他们借给其的本金数额。陆某,4是知道其借款用于偿还六合彩赌债、还给陆某,4的利息已超过借款本金数。向黄某,4借款的理由是用来放高利贷给他人，得了高息后再偿还给其，其从中赚取差价。其后对所有的其他债权人的借款理由都是说有老板需要借款用，要向债权人借款用来借给这个老板，从中赚取差价，但其实是没有这个老板存在的，债权人们知道没有这个老板存在后，就不再借钱给其了。其借款、还本金、利息都是通过其尾号为3151的建行帐户完成、之前的银行卡损坏后就换了一个号。借到的款项除大部分用于偿还前债利息外，都是用于消费、购时装、购美容产品、在美容院消费、与朋友吃饭消费等开支。其一直能准时偿还给各债权人利息，直到2016年10月就没有钱支付利息了，现在已没有能力偿还债务、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在这个过程中，杨赛是不知情的。证人李某,4证言：其借钱给施丽娜都有几年了，一般是3-6分月息，在施丽娜于2014年10月-2016年10月的流水帐显示其名字的部分，都是借、还款往来。每次都是施丽娜主动找其借钱，说是用来借生意、投资作为理由，其借钱的时间短，本息都得回来了。证人卢某,4证言：其分多次从2011年开始一共借给施丽娜694万元，都是月息4分半左右，这几年来施丽娜偿还的利息大概有500多万元给其。一开始是施丽娜主动找其借钱，后来她说有急用，问其能不能向别人借钱借给她，她能还利息，其第一次借了3万元给施丽娜，这笔钱是没有利息约定的。后来她说她在做给别人信用卡还款来赚取差价，就陆陆续续借钱给她。之后，她更声称她认识了一个做大藤峡项目的朋友，她占其中一股200多万元。她后来就是以这件事作为借口说是借钱用于投资生意，直到2016年施丽娜还不了利息，其才知道这件事是假的，就不再借钱给她了。证人陆某,4证言：其借有62万元本金给施丽娜，月息3-4分，是从2009年开始借的，这么多年来到2016年10月，施丽娜一直在还利息，但没有还过本金。在施丽娜于2014年10月-2016年10月的流水帐显示其名字的部分，都是借、还款往来。因为其经常借钱给他人，施丽娜就先找到其借款的，施丽娜说帮一个老板借钱为由向其借款的，最后一次是于2016年7、8月份向其说是大藤峡动工老板需要钱向其借款20万元的。平时施丽娜在微信朋友圈发信息给朋友、吃饭、旅游的照片，其以为真有老板给其返还高利息的，直到2016年9月，施丽娜停止发息，其才知道施丽娜在说假话。2009年，施丽娜向桂平商贸城的一个小贷公司借款2万元用于偿还之前六合彩赌债，是其给她做担保的。证人黄某,4证言：其从2009年开始就分多次借给施丽娜400多万元，利息有2、3、4、5到最后6.5分月息。施丽娜第一次向其借款是1、2万元，因为是好朋友，月息2、3分，没有讲到具体借款理由。到了2011年左右，施丽娜借比较大宗的钱，说是有老板要做项目需要借钱，因为施丽娜给利息准时，从没有拖欠利息，所以一直相信施丽娜有还款能力，以为她讲的话是真的，甚至有一次施丽娜一次性还款90万元给其，但不久后又向其再借90万元，其也认为是正常的，老板不要钱用就还回来，要钱用就借，所以非常相信施丽娜的为人及行为，甚至有时都没有要到借条。直到2016年6、7月她只能偿还部分利息了，其就一直向她追数。到了2016年10月份，施丽娜主动讲没有钱，做工程的老板跑路了，你先算一下还欠多少本金，说会让老板先还一部分本金，余下由其认数，等其卖了地再还钱，直到2017年年前碰到陆某,4，相互讲了施丽娜的事，才知道施丽娜向其讲了假话。本院对施丽娜以各种不实借口向多人借款数额巨大、通过高息吸收借款用于偿还前债利息及维持个人高消费行为、尚欠有多人数额巨大的借款本金、部分利息已无力偿还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施丽娜以不实理由，通过高息的方式吸收多人的借款、数额巨大，用于偿还高息债务及维持高消费行为，导致无力偿还借款本金和部分利息，造成多人重大经济损失，可能涉嫌经济犯罪和非法集资犯罪。本案是其中之一，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61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杨海兰、林水坤的起诉。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退还给上诉人杨海兰、林水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业佳审判员  梁小宁审判员  黄 奔appoint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