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顺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顺刑初字第5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顺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中共党员，大专文化，因涉嫌犯受贿罪，2013年11月1日被顺平县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经保定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顺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顺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某甲、李某乙，河北心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顺平县人民检察院以顺检刑诉字（2014）第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顺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葛敬合、李双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某及辩护人李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顺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3月份和5月份，被告人赵某某利用担任安国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局长的职务之便，在安国市兴国寺办理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过程中，分两次非法收受兴国寺负责人释某甲现金10000元。
对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据以认定被告人赵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对指控的事实持有异议，辩称其确于2011年5月份收了释某甲5000元，因为当年1月份，韩某甲、释某甲及村里的居士要其办理以释某甲为兴国寺负责人的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4月29日经过考察后，就将登记证给了释某甲，释某甲请其吃饭，其予以拒绝，后释某甲为表示感谢，给其放下一些钱，说是给局里的经费。事后，经其清点为5000元，几次想退给释某甲未果，局里未设会计，其也未将该笔钱款上账，大部分用于局里招待、加油及个人花销。2011年3月，释某甲的确向其提起过是否需要花点钱，但未向其送钱。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收受1万元的证据明显存在矛盾，证人证言存在极大漏洞，陈某某内容不一；释某甲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提供给办案机关的安国市民族宗教事务局通告上的印章，经过鉴定居然系假的；可见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希望对被告人作出无罪判决。即使认定被告人于2011年5月收受贿赂5000元，鉴于其犯罪情节较轻，且已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份，被告人赵某某利用担任安国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局长的职务之便，在安国市兴国寺办理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过程中，非法收受兴国寺负责人释某甲现金5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已主动将其收受的赃款上缴。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复印件，载明宗场证字（安）佛06号，名称兴国寺、教别佛教、类别寺观教堂、地址祁州镇东长仕村、负责人释某甲、发证机关安国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发证时间2011年4月29日。
安国市民宗局2011年11月25日通告，载明2012年11月25日起取消释某甲的东长仕兴国寺负责人资格，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作废。
安国市委组织部干部任免提名通知、提供的赵某某简历，载明安国市委组织部于2007年7月25日提名赵某某任宗教局局长；赵某某于2007年7月起，任安国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党组书记、局长。
户籍证明信，载明赵某某自然情况。
安国市信教群众联名出具的材料，反映释某甲诸多劣迹，要求让其离开寺院；叙述赵某某工作成绩，认为释某甲反映赵某某受贿，是栽赃陷害、打击报复。
安国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出具的调查报告，载明释某甲反映的诸多问题不属实、证据不充分，并建议取消释某甲兴国寺负责人资格。
该组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提出安国市民宗局2011年11月25日通告所记载内容与原件基本一致，加盖公章与真实公章字体不符。辩护人指出通告上加盖的公章系伪造的。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其他书证均无异议。公诉人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的安国市信教群众联名出具的材料、安国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出具的调查报告未发表质证意见。
鉴定意见
保定市公安局印章检验鉴定书，载明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25日，盖有“安国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印章印文与“安国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印。
公诉人、被告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证人证言
1、王某甲（法名释某甲）证言，2011年1月9日到安国市，通过东长仕村赵某甲结识赵某某，通过其师傅无已那里的一位居士结识韩某甲。2011年阴历2月19日之前，赵某某多次通过电话和当面告知其办理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需要10000元的费用，其便向姐姐王某乙（法名释妙严）打电话借钱，其姐姐从哈尔滨把10000元钱的现金给其送到寺里，并提议为防止让赵某某欺骗，其先后于2011年三月初、四月初五分两次付给了赵某某，办理了兴国寺宗教场所活动登记证。
第一次送钱的经过是，其给赵某某打电话说只找到了5000元钱，让他先给办着，等凑够了钱再给他，并问他送到哪里，赵某某表示同意，让其送到宗教局他的办公室。2011年3月初一天下午两点多钟，韩某甲驾驶银白色五菱面包车载其去安国市宗教局，在局长办公室把钱交给赵某某。当时其和韩某甲、赵某某均在场，其直接放在赵某某的办公桌上，他没数就直接把钱放到他办公桌的抽屉里面了。送的钱是百元面值的，无包装，散着的。赵某某未向其出具收款凭据。
第二次送钱的经过是2011年阴历四月初五上午赵某某让其把5000元送到他办公室，当天下着小雨，下午韩某甲开车载其和徒弟释隆悦去安国市宗教局，在赵某某办公室把钱交给了赵某某。当时其和赵某某、韩某甲、释隆悦四个人在场。其把钱直接放在赵某某办公桌上面，并说赵某某把证给其办好了，其就把钱拿过来了。赵某某没数就直接放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面了。也未向其出具收款凭据。赵某某为其将兴国寺的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办好了。送的钱是百元面值的，无包装，散着的
其是通过韩某甲的介绍来到安国市兴国寺任住持的。韩某甲是兴国寺建大殿的建筑商，当时兴国寺的住持叫释如华，由于释如华未将建大殿的款结清，还欠55万元的工程款，后离开了兴国寺，在其任住持期间韩某甲多次到寺索要建大殿的钱，其给过他一部分，还欠30多万元。其在2012年11月25日被免去安国市兴国寺负责人的职务。
对于释某甲的证言，被告人的质证意见为：对释某甲陈某某的五月份给其送的钱认可，释某甲三月份没有给其送钱。对释某甲陈某某的与韩某甲的关系认可，仅知道兴国寺欠韩某甲的工程款，但不知道具体欠多少。
韩某甲证言，2008年其承建安国市兴国寺大雄宝殿工程，当时住持叫释如华，未给其结清工程款，后来释如华离开，兴国寺没有住持，其为了要寺庙拖欠的工程款，通过涞源的一个姓郭的居士认识了释某甲，通过与东长仕村支书赵某甲接洽，把释某甲介绍到兴国寺来担任住持。后来释某甲给其结了一部分施工款，还欠其20多万元。后来释某甲和赵某某产生了矛盾，开始反映赵某某。
其跟释某甲一起给赵某某送过两次钱。2011年3月的一天下午，其到兴国寺结算建筑款，释某甲对其说兴国寺要办理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宗教局局长赵某某要费用，让其开车跟着她一起去给赵某某送钱，到赵某某的办公室后，释某甲拿出一沓钱放到了赵某某的办公桌上，并对赵某某说是办证的费用5000元，赵某某把钱数了数就收起来了，其和释某甲就出了赵某某的办公室。当时有其、释某甲和赵某某三个人在场。
隔了大约两个来月的一天下午，其到兴国寺去，释某甲对其说办理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的费用不够，要再给赵某某送5000元钱过去。其就开车拉着释某甲和她徒弟隆月（悦）一起到宗教局赵某某的办公室，释某甲拿出一沓钱放到了赵某某的办公桌上，说是办证的费用5000元，赵某某也是数了数就收起来了。当时就其、释某甲、隆月和赵某某四个人在场。这两次送的钱都是100元面额的，没有包装。赵某某都没给给释某甲出具收款凭证。
对于韩某甲的证言，被告人的质证意见是：对韩某甲陈某某的与释某甲关系认可，释某甲只给其送过一次钱；辩护人对韩某甲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韩某甲对被告人有成见，与释某甲有利害关系，释某甲的证言部分不真实。韩某甲和释某甲对陈某某的3月份这次给被告人送钱时，陈某某赵某某收钱的细节相互矛盾。对该二证人关于给被告人送钱的相关证言内容均不认可。
3、王某乙（法名释秒严）证言（115-117页）：与释某甲在佛教界是师徒关系，生活中是双胞胎姐妹。2011年正月十五之前，释某甲打电话向其借10000元钱，说要办理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安国市宗教局局长赵某某向她要办证的费用10000元。其从哈尔滨带现金，给释某甲送到了安国市兴国寺。当时担心她到安国时间不长，怕被人骗了，就告诉她先给赵某某5000元钱，等赵某某把证办好，等她拿到手之后再给5000元钱。借给释某甲的10000元钱的面值都100元的，没有包装，用一根橡皮筋捆着。
对于王某乙的证言，被告人的质证意见是：对于证人陈某某的内容并不知情，其见过该证人，留着长发，并非尼姑，具其本人说是公务员。辩护人认为该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赵某某辩解称，2007年任安国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局长。2010年年底，经原兴国寺大雄宝殿建筑商韩某甲介绍结识释某甲。2011年5月份，经安国市民族宗教事务局批准，释某甲正式任兴国寺住持。释某甲没有建立管理组织、也没有建立相关的管理制度，平时的所作所为，激化了与附近村民的矛盾，安国市佛教协会也到局里反映问题，2012年11月25日安国市民族宗教事务局依法撤销释某甲兴国寺住持职务，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也自动撤销。释某甲没有给其送过钱，韩某甲和释某甲为兴国寺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也没有一起到过其办公室。
2、赵某某当庭供述认可受贿5000元，不认可受贿10000元。
综合上述质证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受贿10000的关键证据就是王某甲（释某甲）、韩某甲、王某乙（释妙严）三人的证言等言词证据。鉴于被告人对上述三证人证言中释某甲向其受贿的情节均提出异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考量三证人间的关系及证言内容，首先，释某甲系通过韩某甲介绍到安国市兴国寺后担任该寺住持，且释某甲任住持期间，给韩某甲结算了该寺院欠其的部分工程款，可见二人具有经济上的利害关系，且韩某甲与释某甲陈某某的赵某某接受钱财后，是否当场清点的细节相互矛盾；其次，证人王某乙与释某甲系双胞胎姐妹，具有亲属关系，且其证言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另结合本案无争议的其他事实，诸如释某甲被撤销兴国寺住持职务，提供盖有假公章的通告、曾反映诸项不实线索等。该三证人证言不足以完全采信，本案证据不足以排除释某甲被撤销兴国寺住持职务后，挟私泄愤报复的合理怀疑。另，结合被告人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无罪辩解、当庭所作的有罪供述及主动退缴赃款5000元的事实，根据疑罪从无，有利于被告人的刑事审判原则，可认定被告人受贿5000元的事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两次受贿共计10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为安国市兴国寺办理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既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又侵犯了公私财物所有权，且收受他人钱财达到五千元的追诉标准，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受贿数额在5千元以上不满1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矛刑事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数额、悔罪表现，宜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某犯受贿罪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赵某某犯罪所得赃款五千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已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齐震虎
审判员 张新科
审判员 魏 红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王海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