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钟阳迅达摩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杨柳青镇前桑园村。
法定代表人钟莲姣，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鸿基伟业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大兴科技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惊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晓刚，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凌鑫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同胜同富裕工业村第八栋三层。
法定代表人凌海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胜君，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伟，西安市第一中学学生。
委托代理人王浩公，陕西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霞，陕西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胜利，陕西欣绿实业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万岗，陕西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朦。
上诉人天津钟阳迅达摩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钟阳公司）、上诉人贵州鸿基伟业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鸿基公司）、上诉人深圳市凌鑫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凌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浩伟、原审被告周胜利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3）莲民三初字第0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浩伟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3月9日，张浩伟的父亲张群基从周胜利处购买了天津钟阳公司生产的“新潮源”电动自行车一辆，该车电池由贵州鸿基公司生产，充电器由深圳凌鑫公司生产。2013年9月2日，张浩伟的父亲在给电动车充电时，发现电动车的电池发生异响、发热并漏出液体，遂立即将电池取下并放置在房间卫生间内，但电池突然发生爆炸，导致正在上卫生间的张浩伟受伤。当日，张浩伟被送至西京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火焰烧伤40%ⅡⅢ度全身多处并感染；2、中度吸入性损伤；3、低血容量性休克。共住院53天，花去医疗费435389.16元，后因无钱医治被迫出院。截止起诉时，周胜利向张浩伟支付医疗费29000元，其余费用均由张浩伟垫付。事故发生后，与各被告之间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张浩伟损失医疗费406389.16元、护理费48760元、营养费53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90元，共计462039.16元；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9日张浩伟之父张群基从周胜利个体经营的西安市大明官遗址区佳利车行购得新超源锂电电动自行车一辆，价款3500元。上述价款，包括自行车车架、锂电池、充电器等。
周胜利销售给张群基的电动自行车车架是从天津瑞宸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购进，电池和充电器是从天津钟阳公司购进。周胜利在购进的车架上配套安装天津钟阳公司提供的锂电池和充电器后销售给张群基。同时向张群基提供“新超源”锂电自行车《使用说明书》一份，说明书第8页操作步骤1规定：电池可以随车充电，也可以方便地取下电池到室内充电；第15页三包期内的免费服务内容第8项规定：电池发现外壳龟裂、漏液、开裂等以及容量衰减或者骑行续程不足15公里，二年内予以保修。
天津钟阳公司向周胜利供应的电动自行车大部分为成套销售，电池和充电器部分作为自行车的备件，亦单独向周胜利供应。庭审中，天津钟阳公司对周胜利提供的其他电池产品实物样品不持异议。
2011年11月，天津钟阳公司与贵州鸿基公司签订《供货协议书》，约定在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间，由贵州鸿基公司向天津钟阳公司供应聚合物动力电池组，规格型号为48VlOAH。同时约定电池外壳等全部配件及充电器由天津钟阳公司负责采购及组装，贵州鸿基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双方同时订立《质保协议书》，第2.10条约定：天津钟阳公司或者消费者在正常情况下使用导致电池着火、燃烧现象，天津钟阳公司应在第一时间通知贵州鸿基公司，由此所造成的相关损失，由贵州鸿基公司承担。
天津钟阳公司从贵州鸿基公司采购电池包后，另行购置铝外壳、连接线、开关、锁具等进行组装，以使电池包能够被消费者使用在电动自行车上。天津钟阳公司同时从深圳凌鑫公司采购了充电器，将充电器和组装后的电池产品成套供应给周胜利。
原审庭审中，贵州鸿基公司称根据合同约定，其供应给天津钟阳公司的电池包为48V，而天津钟阳公司供应给周胜利的电池产品标示为52V，不能与合同对应，不能证明发生爆炸的电池是其供应的。天津钟阳公司称，虽然合同约定的产品为48V，但实际贵州鸿基公司履行时供应产品为52V；贵州鸿基公司供应的电池包其仅进行简单包装后向销售商供应，仍使用鸿基公司电池包装箱，该包装箱上有鸿基公司明显标识，产品型号明确标注为52V／10AH字样。
2013年9月2日，张群基将自行车电池取下拿至西安市莲湖区小学习巷社区福利区2栋1单元5层居住的房间内进行充电。充电中发现电池泄露液体、发出异味、发生异响，张群基随即将充电器取下，并将电池挪移到房间卫生间内，随即电池发生爆炸，致正在使用卫生间的张浩伟受伤。
当日，张浩伟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救治，该院诊断为l、火焰烧伤40%ⅡⅢ度全身多处并感染；2、中度吸入性损伤；3、低血容量性休克，住院28天，9月30日出院。该院诊断报告医师意见记载：住院结束，出院后护理不少于2人，6个月内不得单独活动（住院期间早晚陪护各2人）。原告住院期间，分别于9月5日、9月9日、9月26日进行手术治疗。住院期间，张浩伟花费医疗费276375.40元。
2013年10月4日，张浩伟又入该院治疗，至10月29日出院，住院25天。该院诊断报告医师意见记载：住院期间早晚陪护各2人，出院后护理不少于2人，6个月内不得单独活动。住院期间，张浩伟花费医疗费159013.75元。
关于张浩伟住院期间的护理问题，张浩伟提供第一次住院期间雇佣护工刘翔、柳美玲、王占成、王换成28天护理费收条，每人每天为230元，共计28天×230元×4人=25760元；第二次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柳美玲、谷丽玺、王换成、王占成25天护理费收条，每人每天230元，共计25天×230元×4人=23000元。
张浩伟同时请求被告支付住院期间营养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住院期间53天，共计53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每天30元，计算53天，共计159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周胜利在张浩伟住院期间，共计向张浩伟垫付医疗费29000元。电池爆炸后，张群基向西安市莲湖区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作出（2013）西莲证民字第5767号公证书，对事发现场进行录像，并刻录光盘。
原审法院认为：张浩伟之父张群基购买的电动车在正常充电过程中发生漏液并爆炸，致张浩伟受伤。现因各被告无证据证明电池爆炸是外界人为原因或张浩伟之父使用不当所致，加之该电池尚在三包期内，可以表明该电动车电池存在不合理的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危险，即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关于“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天津钟阳公司从贵州鸿基公司购得电池包后，加装外壳、连接线、开关等，其未证明在实施上述行为中不存在过错的证据；贵州鸿基公司虽对涉案电池型号提出质疑，但未提供向天津钟阳公司履行供货协议及实际供应产品型号的相应证据，也拒绝提供其向天津钟阳公司供应的电池产品的标识特征，亦不对电池爆炸原因申请司法鉴定以排除己方责任；深圳凌鑫公司认可曾向天津钟阳公司销售充电器的事实，但未提供电池爆炸与充电器质量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综上，天津钟阳公司、贵州鸿基公司、深圳凌鑫公司均未能就导致电池爆炸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责任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承担张浩伟因电池爆炸致伤的民事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产品销售者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无过错即无需承担责任。在产品质量诉讼中，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原告已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不得再请求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张浩伟请求周胜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天津钟阳公司、贵州鸿基公司、深圳凌鑫公司因不可归责的行为，共同导致张浩伟受伤，应对张浩伟的各项损失连带予以赔偿。张浩伟提供的医疗费损失，证据充分，扣减周胜利已先行垫付张浩伟29000元医疗费用，天津钟阳公司、贵州鸿基公司、深圳凌鑫公司应对张浩伟剩余的医疗费损失406389.1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浩伟请求被告支付护理费用一节，虽有医师医嘱和护理费收条为证，但天津鸿基公司辩称护理费过分高于市场行情，法院酌定护理费每人每日标准为100元；张浩伟主张住院期间营养费每日100元标准，超过了有关计算标准，法院酌定为每日2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的主张，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钟阳讯达摩托有限公司、贵州鸿基伟业新能源有限公司、深圳市凌鑫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浩伟医疗费406389.16元；二、天津钟阳讯达摩托有限公司、贵州鸿基伟业新能源有限公司、深圳市凌鑫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浩伟护理费21200元、营养费10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合计23850元；三、驳回张浩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30元，由天津钟阳公司、贵州鸿基公司、深圳凌鑫公司承担8000元，张浩伟承担230元（上述款项张浩伟均已预付，由天津钟阳公司、贵州鸿基公司、深圳凌鑫公司在执行判决时支付予张浩伟）。
原审判决送达后，天津钟阳公司、贵州鸿基公司、深圳凌鑫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天津钟阳公司上诉称：1、原审认定发生爆炸的电池是天津钟阳公司销售给周胜利有误，原审查明的事实足以得出合理结论，即发生爆炸的电池不是天津钟阳公司销售给周胜利的。发生爆炸的电池如果是贵州鸿基公司生产的，有可能是周胜利从市场其他渠道购置或者周胜利从其他市场渠道购买后自行家装配件后放在天津瑞宸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车架上，甚至有可能车架和电池都是天津瑞宸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给周胜利的；2、天津钟阳公司加装的电池外壳属于保护装置，不应视为造成事故的原因；3、贵州鸿基公司在其宣传资料中明确表示其产品能在大电流放电等极端情况下，不起火不爆炸，也就说明加装的连接线即使发生故障，电池也不应该产生起火爆炸的后果。贵州鸿基公司与天津钟阳公司在质保协议中明确约定，出现电池着火、燃烧现象，天津钟阳公司应该在第一时间通知贵州鸿基公司，造成损失由贵州鸿基公司承担。本案发生事故时，天津钟阳公司已经通知了贵州鸿基公司，尽到了自己的义务，即使电池是天津钟阳公司销售给周胜利的，相应的责任也应该由贵州鸿基公司承担；4、原审认定周胜利系销售者有误，事实上周胜利是生产者兼销售者，原审法院片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产品质量法的规定，错误排除周胜利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浩伟对天津钟阳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浩伟承担。
针对天津钟阳公司的上诉，张浩伟辩称：1、原审张浩伟已举证证明天津钟阳公司是爆炸电池生产者的事实，天津钟阳公司若认为爆炸电池并非其生产，其要承担举证责任；2、天津钟阳公司认为其在电池外加装的外壳、连接线不会对电池产品质量造成影响，不会引起电池爆炸，其应承担举证责任；3、天津钟阳公司与贵州鸿基公司之间的质保协议，是其双方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张浩伟。张浩伟与天津钟阳公司之间是侵权责任纠纷，有权向生产者要求赔偿；4、贵州鸿基公司宣传资料中的内容，只是一种商业宣传，天津钟阳公司认为加装的连接线不会导致爆炸，其应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天津钟阳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天津钟阳公司的上诉，周胜利辩称：1、涉案电池在充电过程中发生爆炸，电池及充电器的生产厂家在不能就免责事由举证的情况下，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三上诉人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天津钟阳公司所谓周胜利是电池生产者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天津钟阳公司提供给周胜利的是已经组装完成可以直接使用的电池成品，周胜利销售时候并未做任何改动，周胜利仅是销售者。爆炸事故发生后，周胜利已经指明了缺陷产品的供货者，即天津钟阳公司，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张浩伟已经向生产者要求赔偿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周胜利不承担责任正确；3、天津钟阳公司、贵州鸿基公司、深圳凌鑫公司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天津钟阳公司的上诉，贵州鸿基公司称：对天津钟阳公司上诉状中关于天津钟阳公司加装的电池外壳属于保护装置，不应视为造成事故原因的上诉理由不认可。对其余上诉理由不发表意见。
针对天津钟阳公司的上诉，深圳凌鑫公司称其无意见发表。
贵州鸿基公司上诉称：1、本案电池没有经过司法鉴定，张浩伟也没有申请鉴定，法院判决应建立在科学鉴定结论的基础上，而不是人为推论。涉案电池型号与贵州鸿基公司提供给天津钟阳公司的规格、编码不符，发生爆炸的电池外观特性待查。贵州鸿基公司给天津钟阳公司提供的电池组均是48V，而周胜利从天津钟阳公司购进并销售给张群基的电池组是52V，且无法排除爆炸的电池系贴牌冒用天津钟阳公司、贵州鸿基公司的产品；2、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张浩伟作为受害方，其他当事人作为销售、生产商，如果认为贵州鸿基公司应该承担责任，有义务证明贵州鸿基公司系发生事故电池的生产厂家，贵州鸿基公司无需自证清白；3、如果张浩伟有充足证据证明或有合法、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查明发生事故的电池确系贵州鸿基公司的产品，贵州鸿基公司需要说明以下问题：（1）贵州鸿基公司提供给天津钟阳公司的电池仅是电池组，天津钟阳公司加装了铝壳、开关、连接线及另行配置了充电器，爆炸发生原因不明，不能确定就是贵州鸿基公司提供的电池组质量原因造成；（2）贵州鸿基公司生产的电池均加装了电池保护板，能防止爆炸等意外事故，如果发生爆炸，说明电池保护板没有发挥作用，应该追加电池保护板的生产者作为本案被告，共同查清事实，确定责任方；（3）本案起诉前，贵州鸿基公司派人去现场查看，这次爆炸是因为充电器发出较大异常声响，并有异味，初步判定是充电器异常导致爆炸；（4）张浩伟的父亲在发生电池漏液后处理不当，将电池放置于狭小的卫生间内，致正在上厕所的张浩伟于不顾，在电池发生爆炸时，张浩伟因地方狭小无法及时逃离，造成严重后果，张浩伟方应承担过错责任；（5）贵州鸿基公司认为每日需四人护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多不能超过二人。综上，贵州鸿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贵州鸿基公司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2、改判驳回张浩伟对贵州鸿基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决贵州鸿基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贵州鸿基公司的上诉，张浩伟辩称：1、张浩伟的父亲按正确的操作步骤对电池进行充电时，发生爆炸，并致张浩伟受伤，可以认定电池存在缺陷。原审中贵州鸿基公司明确表示不对爆炸原因申请鉴定，其作为生产者未能举证免责事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原审法院已经查明贵州鸿基公司与天津钟阳公司买卖的是52V而非48V电池，买卖标的以实际履行为准。贵州鸿基公司认为爆炸电池是贴牌冒用天津钟阳公司、贵州鸿基公司的产品，其应举证证明，而不是主观臆测；3、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属于特殊侵权，张浩伟只需要证明电池爆炸受到伤害，电池系贵州鸿基公司生产且存在缺陷，生产者需要承担免责的举证责任，如果贵州鸿基公司认为其电池不存在缺陷，是由于充电器原因导致爆炸发生，其应当举证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胜利针对贵州鸿基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对天津钟阳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
针对贵州鸿基公司的上诉，深圳凌鑫公司辩称：充电循环使用是充电电池的基本属性，原审法院将充电器纳入爆炸发生原因的范围不合理，因为电池保护板会在异常情况下自动断开电源，所以爆炸和充电器无关，且深圳凌鑫公司认为涉案充电器并非深圳凌鑫公司生产。
深圳凌鑫公司上诉称：充电器就是变压器，不会导致电池爆炸，因为电池有自我保护措施--
电池保护板，电池保护板在电池充电时发挥保护作用，充电器不会导致爆炸，原审法院不对爆炸原因进行鉴定，也不鉴定电池保护板有无损毁，在客观原因不明、责任不明的情况下，将没有责任的充电器纳入责任范围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深圳凌鑫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针对深圳凌鑫公司的上诉，张浩伟辩称：深圳凌鑫公司是充电器的生产者，应当对张浩伟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电池在充电结束后不到一分钟就发生爆炸，可以认定电池及充电器存在缺陷，深圳凌鑫公司认为电池爆炸的原因不在充电器，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周胜利针对深圳凌鑫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对天津钟阳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
针对深圳凌鑫公司的上诉，贵州鸿基公司辩称：从现场勘查情况看，充电器发出较大的声音，也出现异味，所以有可能是充电器导致电池爆炸，原审判决排除了充电器的问题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审判令天津钟阳公司、贵州鸿基公司、深圳凌鑫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2、张浩伟及其父亲在发现电池异常情况后，是否存在处置不当的情形；3、原审认定张浩伟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为四人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判令天津钟阳公司、贵州鸿基公司、深圳凌鑫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天津钟阳公司上诉认为发生爆炸的电池是周胜利从市场其他渠道购置或者周胜利从其他市场渠道购买、贵州鸿基公司认为发生爆炸电池并非其向天津钟阳公司销售且无法排除爆炸的电池系贴牌冒用贵州鸿基公司的产品。由于贵州鸿基公司与天津钟阳公司、天津钟阳公司与周胜利之间均存在供货关系，原审张浩伟提交的电动车《使用说明手册》、周胜利提交的涉案电池外包装箱照片均有天津钟阳公司、贵州鸿基公司的标识，天津钟阳公司、贵州鸿基公司亦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涉案电池并非由其提供，故原审认定涉案电池系由天津钟阳公司在贵州鸿基公司生产的电池组外加装铝壳、连接线等加工而成，并无不当；深圳凌鑫公司上诉认为涉案电池充电器并非由其制造，由于涉案电池充电器上标注的生产商系深圳凌鑫公司，深圳凌鑫公司亦承认其与天津钟阳公司存在供货关系，故在深圳凌鑫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认定深圳凌鑫公司系涉案电池充电器生产者，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依据该规定，天津钟阳公司、贵州鸿基公司、深圳凌鑫公司应该举证证明其存在法定免责事由。贵州鸿基公司上诉认为应该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发生爆炸的原因，但其并未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发生爆炸的原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天津钟阳公司上诉认为，其已经依据其与贵州鸿基公司质保协议中的约定，尽到了自己的义务，发生爆炸的责任应由贵州鸿基公司承担。由于质保协议是天津钟阳公司与贵州鸿基公司之间签订，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天津钟阳公司不能以其与贵州鸿基公司的约定对抗张浩伟；贵州鸿基公司上诉认为发生爆炸是由于电池保护板没有发挥作用，其又认为发生爆炸是由于充电器的原因造成，但其该两项主张并无任何证据支持，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令天津钟阳公司、贵州鸿基公司、深圳凌鑫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张浩伟及其父亲在发现电池异常情况后，是否存在处置不当的问题。涉案电池充电出现异常时，张浩伟的父亲将充电器取下，并将电池挪移至卫生间后，爆炸发生。此过程中，张浩伟的父亲未实施《使用说明书》中禁止的行为，三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卫生间的环境可以构成电池爆炸发生的诱因，亦无证据证明张浩伟或其父亲存在其他过错，故对贵州鸿基公司认为张浩伟方存在处置不当，应减轻侵权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认定张浩伟住院护理人员为四人是否有误的问题。原审张浩伟提交的诊断结果及护理人员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足以证明医院作为专业治疗单位，认为张浩伟需要早晚各二人进行护理，实际张浩伟亦是按照每日四人的标准进行的护理，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浩伟每日护理人员为四人，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内容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690元，由天津钟阳公司、贵州鸿基公司、深圳凌鑫公司各承担8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
审 判 员 史 琦
代理审判员 陈 晶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ＸＸ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