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50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华，女，1958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洪平，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伟华，男，1948年7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伊丽，女，1946年5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月英，女，1924年7月26�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第三人：袁蕊，女，1977年9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上述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袁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瑜，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丽华与被上诉人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及原审第三人袁蕊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初7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丁洪平,被上诉人袁伟华、袁伊丽、原审第三人袁蕊及其三人与顾月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瑜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系争房屋中登记在袁伟华名下的�额为袁伟华个人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以及无权处分、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无效；本案在合同确认无效后应当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三被上诉人名下。
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张丽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袁伟华、袁伊丽与顾月英签订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弄XX号XX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合同价148万元）；2、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弄XX号XX室房地产权利人恢复登记至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名下；3、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华与袁伟华于2000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袁伟华与袁伊丽系顾月英子女。袁蕊系袁伟华与前�所生女儿。2002年12月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与上海XX有限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即由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于2003年1月底之前出资559,913元购买系争房屋。之后，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分别于2003年1月8日、同年1月17日支付购房款331,913元及228,000元。2003年3月12日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取得系争房屋房地产权利证书。2013年8月，袁伟华、袁伊丽就系争房屋与顾月英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即由袁伟华、袁伊丽以148万元的价格将其两人在系争房屋内享有的产权份额转让给顾月英。但顾月英并未支付袁伟华、袁伊丽购房款，袁伟华、袁伊丽实际是将两人在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赠与顾月英。2013年8月20日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变更为顾月英一人。2013年11月5日，顾月英与袁蕊就系争房屋签订了《赠与合同》一份，并对该份《赠与合同》办理公证手续。2013年12月29日顾月英根据该份《赠与合同》向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提出系争房屋房地产权利人变更为袁蕊之申请，2014年1月8日袁蕊取得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2014年6月张丽华起诉至法院，但未获法院准许。2015年6月张丽华再次诉至法院，该案经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判决，并认定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共同购买的系争房屋中属于袁伟华所有之份额为张丽华与袁伟华的夫妻共同财产，袁伟华未经张丽华同意前提下擅自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部分转让给案外人顾月英之行为实属不当。判决后，袁伟华不服该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但被法院驳回上诉。现张丽华以袁伟华未经其同意，擅自将系争房屋转让给顾月英，侵犯自己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如诉请。
另查，袁伟华婚前投资15万元购买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股权，2002年12月6日袁伟华将上述股权转让获得435,000元，其中285,000元为增值部分，2003年1月16日袁伟华实际取得股权转让款228,000元，并于次日将该款用于购买系争房屋。对此，张丽华认为股权转让款增值部分产生在自己与袁伟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但袁伟华认为该财产系袁伟华婚前财产自然增值，应为袁伟华个人财产。另关于购房款的支付情况，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在前后两次开庭过程中陈述相互矛盾，第一次庭审中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称各自取款支付购房款，而在第二次开庭中又称其中228,000元购房款系袁伟华垫付后由顾月英、袁伊丽归还袁伟华，并提供了顾月英的银行卡、袁伊丽的银行卡及银行明细、袁伊丽书写的袁伟华父亲给付袁伟华的明细及袁伟华的银行账单，但对此，张丽华认为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陈述前后矛�，且支付金额、时间也不一致，故对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另庭审中，袁伟华称其在2003年1月8日从袁伟华账户内取出现金15万元系袁伟华婚前财产，且该款于当日用于购买系争房屋，但张丽华认为袁伟华取出的15万元与支付购房款无关联性，即袁伟华不能证明取出的15万元用于购买系争房屋，之后袁伟华也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取出的15万元用于购买系争房屋。除此之外，顾月英、袁伊丽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顾月英、袁伊丽在2003年1月8日各支付购房款15万元及32,000元。但同时张丽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自己与袁伟华有该笔夫妻共同财产。
审理中，经法官向张丽华进行释明后，张丽华称如法院认为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话，她要求袁伟华按系争房屋市值800万元中的四分之一价款赔偿200万元。但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仅认�房屋市值为700万元，且不同意张丽华的上述赔偿金额。之后，双方均不要求对系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已经过房地产登记部门的核实和登记，且系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有效，并受法律保护。至于张丽华主张袁伟华未经其同意，擅自将系争房屋属于自己与袁伟华夫妻共同财产之份额转让给顾月英之问题，应根据两次支付购房款的来源是否有张丽华与袁伟华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判断，首先，从2003年1月8日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支付的购房款331,913元来看，其中15万元袁伟华在庭审中确已提供其在2003年1月8日从其银行账户内取出15万元系其婚前财产之证据，且该取款时间与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支付购房款�间为同一天，故理应视为袁伟华取出的婚前财产15万元用于购买系争房屋；至于余款，顾月英、袁伊丽虽未能提供确凿证据由顾月英支付购房款15万元、由袁伊丽支付购房款32,000元之事实，但同时张丽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2003年1月8日其与袁伟华有上述夫妻共同存款之事实。况且，系争房屋是以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的名义购买，按常理谁购买谁出资，故理应推定余款由顾月英、袁伊丽支付。其次，从2003年1月17日支付的购房款来源来看，该款系袁伟华婚前购买股权婚后取转让股权而取得的增值部分，该增值部分来源于袁伟华婚前财产的自然孳息，非张丽华与袁伟华婚后共同经营产生的增值部分，故理应为袁伟华的婚前财产。综上，系争房屋虽在张丽华与袁伟华婚后购买，但张丽华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购房款系张丽华与袁伟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张丽华要求确认�伟华、袁伊丽、顾月英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弄XX号XX室房地产恢复登记至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名下之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驳回张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20元，减半收取9,060元，由张丽华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袁伟华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1、《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出资人（股东）协议》、《公证书》，证明《协议》中载明：“出资人退股时，以退股月份为结算月份，退还其在事务所享有的净资产份额……”；证据2、《审计报告》（华夏会审字（2002）第81号），可以证明2000年12月，被上诉人袁伟华与上诉人张丽华结婚的当月，其�前的股权价值已经超过50万元。该两组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袁伟华其婚前财产已经超过所支付购房款，且支付购房款为其退股所得款项。
被上诉人为提交证据2原件，向法庭申请调查令调取了《审计报告》（华夏会审字（2002）第81号）存档复印件，复印件加盖了上海市黄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室材料证明章2017-07-05，经本院审查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
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内容，认为袁伟华婚前出资对应的股权增益是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袁伟华具有该笔婚前财产，且该笔婚前财产总额已超过所支付购房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袁伟华于2002年12月6日将婚前投资购买的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股权�行转让，一审查明事实中将该时间记载为2002年12月26日，系属笔误，本院予以更正。一审法院认定其他部分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认定本案法律关系的前提在于理清系争房屋购房款项的来源与财产性质。2003年1月8日支付的331,913元购房款中，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其中15万元来源于被上诉人袁伟华婚前购买的股权本金，该部分购房款显系袁伟华的婚前财产。剩余181,913元款项，两名被上诉人袁伊丽、顾月英虽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两人曾支付相应购房款或将该部分款项归还袁伟华，但系争房屋登记于三被上诉人名下，谁购买谁出资的判断更符合常理，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认为该部分购房款由顾月英、袁伊丽支付的推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003年1月17日所支付的228,000元购房款来源于袁伟华婚前所购股权转让后取得的增值部分，根据现有证据，该增值部分系袁伟华婚前之财产自然增值，应认定为袁伟华的婚前财产。综上所述，购房款中袁伟华所支付部分均为婚前财产，余下款项推定为袁伊丽、顾月英所支付，因此系争房屋虽然是在袁伟华与张丽华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但根据房屋购房款项来源及财产性质，其中袁伟华所共有部分并非其与张丽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张丽华要求确认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弄XX号XX室房地产恢复登记至袁伟华、袁伊丽、顾月英名下之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20元，由上诉人张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振军
审 判 员 刘 佳
代理审判员 王振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晨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