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赵贺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志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岑，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兴，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梓钧，学生。
法定代理人任兴（系刘梓钧之母），农民。
委托代理人韩三龙，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国彬。
委托代理人杜国栋，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生。
委托代理人王建波，河北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志强、被上诉人刘凤海、王素岑、任兴、刘梓钧的法定代理人任兴及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韩三龙、被上诉人杜国彬的委托代理人杜国栋、被上诉人李庆生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凤海系受害人刘志斌之父，原告王素岑系受害人刘志斌之母，原告任兴系受害人刘志斌之妻，原告刘梓钧系受害人刘志斌之女。2015年6月18日15时40分许，刘志斌将冀F×××××号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头西尾东停放于白沟中安天德监测站院内，并于该车后部站立，被杜国彬驾驶的由东向西行驶的冀F×××××号中通牌中型普通客车撞到，后刘志斌又与冀F×××××号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接触，造成刘志斌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本事故经白沟白洋淀温泉城公安交警管理大队白公交认字（2015）第020206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杜国彬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志斌无责任。原告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10186元／年×20年=203720元（法院认定）；丧葬费：46239元／年÷2=2311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梓钧：8248元／年×13年5个月÷2人=55330元、刘凤海：8248元／年×20年÷4人=41240元（不予支持）、王素岑：8248元／年×20年÷4人=41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40000元（法院认定）。被告杜国彬系冀F×××××号中通牌中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被告李庆生系冀F×××××号中通牌中型普通客车的的实际车主。事故发生时，被告杜国彬系租用李庆生车辆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杜国彬已向原告支付赔偿款18000元，原告起诉时未扣除。被告杜国彬所驾驶的冀F×××××号中通牌中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4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13日，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自2014月12月22日至2015年12月21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96155.5元。
原审法院认为，白沟·白洋淀温泉城公安交警管理大队白公交认字（2015）第020206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告杜国彬系冀F×××××号中通牌中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被告李庆生系冀F×××××号中通牌中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二者之间系租赁关系，租期一年（2015年5月4日至2016年5月4日），事故发生于租赁期间。被告杜国彬对冀F×××××号中通牌中型普通客车不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而被告李庆生出租车辆时并未尽到审查义务，其行为存在过错，故被告李庆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辩称被告杜国彬系无证驾驶，商业险不予赔偿。法院认为，被告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没有证据证实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做出了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被告李庆生否认投保时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已交付投保人并作了必要地提示，且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已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死者的户籍为农村户口性质，提交死者刘志斌2009年至2015年春节前在北京惠通润杰装卸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并居住的证明，并不足以证实死者刘志斌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经济来源均为城镇，故按照2015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标准10186元，并结合死者年龄27岁计算20年。丧葬费按照河北省2015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239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三人分别为死者的女儿刘梓钧（4岁7个月）系未成年人；死者的父亲刘凤海（56岁），因未达到法定男性退休年龄，没有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刘凤海系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不予支持；死者的母亲王素岑（56岁），已达到法定女性退休年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应予支持。结合原告提交的被扶养人刘梓钧、王素岑户籍身份信息显示其为农村户籍，故按照2015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8284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支持40000元。综上，认定原告各项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203720元、丧葬费2311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65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上共计363409.5元。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2311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880.5元，共计110000元。剩余被扶养人生活费49689.5元、死亡赔偿金203720元，共计253409.5元，扣除被告杜国彬已向原告支付的赔偿款18000元，共计235409.5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鉴于原告上述合法损失均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故免除被告杜国彬、李庆生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凤海、王素岑、任兴、刘梓钧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5409.5元；二、免除被告杜国彬的民事赔偿责任；三、免除被告李庆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凤海、王素岑、任兴、刘梓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刘凤海、王素岑、任兴、刘梓钧负担214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3241元。
判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杜国彬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属于无证驾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应由杜国彬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李庆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及商业险赔偿以保险合同为准，缴费后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故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举证相关条款否认上诉人的告知义务不当，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在承保时已一同给付被保险人且告知被保险人，因此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被扶养人王素岑的生活费不应支持，原审以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予以认定实属牵强，原审原告未举证其已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不应支持，且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错误；3、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凤海、王素岑、任兴、刘梓钧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交强险，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解释第十八条已作出明确规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应予赔偿；2、关于商业三者险，原审法院基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和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提示义务是正确的，上诉人未提供保险条款，直至现在，我方也未看到保险条款，上诉人更未提供证据证实向被保险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原审认定并无不当；3、王素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得到支持。1998年公安部法制司曾就无劳动能力人进行过答复，答复内容是男性公民满60周岁，女性公民满50周岁可视为无劳动能力。王素岑已满56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故应得到被扶养人生活费；4、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我方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庆生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上述意见。1、我在投保时将钱交给了上诉人代理部的负责人，具体事宜都是该人负责办理，我对保险免责条款并不知情，也未向我作过任何提示，故免责条款对我方不适用；2、我与杜国彬是车辆租赁关系，没有审查杜国彬驾驶资格的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杜国彬辩称，同意刘庆生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交强险的投保单、保险提示及保险条款，证明向被保险人尽了提示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刘庆生质证称：“我方没有收到这些证据，关于上面的‘李庆生’签名，不能确定是其本人书写，且保险条款是交强险保险条款，不是商业险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刘凤海、王素岑、任兴、刘梓钧质证称：“保单是交强险保单，保险提示也是交强险提示，字体是一致的，没有做到明显提示，无法确定该保险条款交付了李庆生。我方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杜国彬同意刘庆生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投保单、保险提示及保险条款等均为交强险的相关证据，且该证据上‘李庆生’的签名与李庆生本人在一审庭审笔录及其与杜国彬所签租赁协议中的签名均不相符，不能证实上诉人已将上述证据交付投保人李庆生，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等交付被上诉人李庆生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李庆生尽了提示告知义务，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做出了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并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王素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以其已达到女性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错误，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刘志斌死亡，且其对事故的发生无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书明
审 判 员 李国庆
代理审判员 孙欣欣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续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