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蔡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乙。
上诉人杨某某、上诉人王甲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
不服绍兴县人民法院（2009）绍民初字第3879号民事判决，向
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
合议庭，于2010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某
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某某、上诉人王甲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某某
、被上诉人王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5日，王乙以王甲的名
义与原告杨某某签订《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一
份，约定：王甲自愿将所承租的中国轻纺城芙蓉大厦交易区一
区2楼208号一间营业房转让给原告承租，转让价75000元；签
约时原告先付给王甲转让定金50000元，余款到2006年7月9日
前付清；王甲与产权单位就该营业房所签订的有关协议，是本
协议的组成部分，原协议中王甲所取得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
给原告，原协议和一切原发票、收据由被告转交给原告保存；
双方还需向产权单位办理过户手续。签约当日，原告支付王乙50000元，王乙将王甲与案外人以及案外人与其前手签订的讼
争房屋转让协议书交付原告。王甲至今未能向原告交付约定转
让的房屋。另查明，芙蓉大厦已被政府拆迁，拆迁调查工作于
2006年7月1日开始，2006年10月10日拆除完毕，原告与王甲均
不属于安置对象。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王乙交付原始转让协议书
的时间及是否收到讼争房屋转让款75000元陈述不一。原审法
院认为，原告与王甲已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签约时原告先
付给其转让定金50000元。关于王乙交付原始转让协议书的时
间，原告主张其付清余款25000元后，被告方将王甲与案外人
以及案外人与其前手签订的讼争房屋转让协议书交付原告。被
告方辩称王乙已于签约当时将上述协议书交付原告。因原告无
证据证明被告的交付时间，认定王乙于签约当时将上述协议书
交付原告。关于王乙是否收到讼争房屋转让款75000元，首先
，根据原审法院一系列生效民事判决书，在中国轻纺城芙蓉大
厦营业房的转让过程中，均存在转让方于签约当时收到转让款
后不出具收条，代之以交付相关原始转让协议书的做法，可视
为一种交易惯例。其次，被告王乙辩称未收到原告交付的5000
0元，仍以王甲的名义与原告签署转让协议，同时将相关原始
转让协议书交付原告，与一般常理不符，不予采信。最后，原
告主张后已付清余款25000元，因无证据证明，且被告不予认
可，故不予认定。综上，参照交易惯例并结合本案事实，认定
王乙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50000元。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
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与被告王甲之间的《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的性质为租赁权转让合同。被告王乙
辩称该转让协议系其以王甲的名义与原告所签，但与王甲无关
。在庭审中，王甲表示不知道王乙与原告签订协议之事，但对
该转让协议予以认可。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
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
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
为人承担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两被告对王甲不知道签订转
让协议一事均陈述一致，故王乙以王甲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转让
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现王甲对王乙的无权代理行为作出
追认，故该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
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且对王甲发生法律效力，由王甲承
担责任。原告与王甲协议转让的房屋已被拆迁，合同标的物已
实际不存在，则被告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原告订
立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
定，应予准许。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
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因被告不能将租赁物移转给原告，原告可主张返还已交付的转
让款，并得请求损害赔偿。故原告要求王甲返还已交付的转让
款，并赔偿自2006年7月5日起至判决履行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
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
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
告杨某某与被告王甲于2006年7月5日签订的《中国轻纺城市场
营业房转让协议书》；二、被告王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某某转让款50000元，并应支付给杨某某自2006年7
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50000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三、驳回原告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
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
利息。案件受理费1675元，减半收取838元，由原告负担280元
，被告王甲负担558元。
杨某某不服原判决，提出上诉称：1、本上诉人交付款项
应为75000元。结合芙蓉大厦系列案，双方履行合同均系一手
交钱，一手交合同书，即时清结。如果一方没有交钱，另一方
不可能交付合同书。在系列案中，没有一起案件存在交款后对
方出具收条的情形，交款事实均被相关法院认定。系列案中，
原告均是被动起诉，如果存在被告所称没有收到款项的事实，
则纠纷早就产生。结合诚实信用的民事原则，如果原审被告没
有收到75000元房款，不可能不向原审原告主张交付款项。2、
王乙并未在签约当时将协议书交付给本上诉人。王乙是在收到
75000元后才将协议书交付给本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
判，支持本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王甲辩称：杨某某就已交付合同约定款项之主张，未能
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某某
的上诉请求。
王甲也不服原判决，上诉称：1、杨某某未能举证证明其
已交付定金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理性交易应是收
钱后出具收条。原审法院仅凭杨某某与案外人钱海明案件相关事实，即将收钱后不出具收条认定为交易惯例，是错误的。这
是一种病态的交易惯例，法院不应认定和倡导。请求二审法院
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某某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
杨某某承担。
杨某某辩称：50000元是预付款，不是定金。芙蓉大厦系
列案均不存在出具收条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将一手交钱一手
交协议书认定为交易惯例，是正确的。杨某某无须再行举证。
请求驳回王甲的上诉。
王乙认为，芙蓉大厦营业房转让中存在出具收条的情况
。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某
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根据原审法院一系
列生效民事判决书，在中国轻纺城芙蓉大厦营业房转让中，均
存在受让方在签订协议时向转让方一次性付清转让款，转让方
不出具收条代之以交付原始转让协议书的做法。此可视为履行
芙蓉大厦营业房转让债务中的交易习惯。同时王乙主张未收到
杨某某交付的任何款项，但又将原始转让协议交付杨某某，与
芙蓉大厦系列案交易习惯不符，同时也不能提供充分的依据或
作出合理的解释。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属于一手交钱、一手
交协议，并无不当。本院认同原审法院的说理意见。杨某某已
付50000元款项的事实应予认定。王甲的上诉请求依据和理由
均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杨某某主张已付合同约定第二期余款25000元，依据和理由尚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原审判决基
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作维持处理。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杨某某、王甲各半负
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金湘华
二〇一〇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吴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