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善刑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甲。
法定代理人曾某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海某。
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冯祥林、洪霞。
被告人张飞。因本案于2013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强猛。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宏达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布建敏。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超。
诉讼代理人任超楠。
嘉善县人民检察院以善检刑诉（2013）8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飞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2月14日、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房永强、代理检察员孙丹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飞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飞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具有特别恶劣情节，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为了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相关证据，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甲、向某甲诉称，因被告人张飞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向某乙死亡，其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72.4元、死亡赔偿金291040元、丧葬费2004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224元，共计人民币469779.9元，现请求法院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10472.4元，被告人张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宏达运输公司连带赔偿交强险之外的各项损失的80%的赔偿责任，共计人民币287446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海某诉称，因被告人张飞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海忠云死亡，其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91040元、丧葬费2004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539.2元，共计人民币386622.7元，现请求法院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被告人张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宏达运输公司连带赔偿交强险之外的各项损失的80%的赔偿责任，共计人民币221298.2元。
被告人张飞当庭辩解，其肇事后没有逃逸，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存在诱供；对民事部分目前难以赔偿。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1、被害人向某乙在事故发生前至事故发生时具有严重超速行为，这一事实没有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体现，故本案《事故认定书》制作依据的部分事实证据不足或证据存疑。2、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讯问时存在诱供情形，此口供应予以排除。3、证人周某与钮某的证言相互矛盾，故二人证言没有证明力。4、《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内容上存在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dna检验鉴定书》鉴定送检的血迹支持死者海忠云所留，不支持其他个体所留，故被害人向某乙的死亡与该次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向某乙因其他原因死亡的合理怀疑。6、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张飞具有特别恶劣情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其肇事后逃逸没有充分的证据。7、被告人张飞的逃逸行为是本案的构罪要件，而非法定加重情节。8、被告人张飞积极配合证人保护现场、报警，配合警察查明案情，具有自首情节。9、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属于过失犯罪，具有悔罪表现。综上，建议法庭对其在三年以下从轻处罚。民事赔偿方面，死者海忠云之母未达到法定被扶养人年龄，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赔偿；被告人张飞的民事赔偿责任按照70%计算。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书面答辩称：同意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宏达运输公司未到庭且无书面答辩。
经审理查明：
2013年9月26日18时39分许，被告人张飞驾驶制动、转向性能不符合安全要求且载物超过核载质量的豫p×××××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豫p×××××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平黎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嘉善县魏塘街道智果村地方时，与被害人向某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载被害人海忠云）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被害人海忠云当场死亡、被害人向某乙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飞驾车逃逸。经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被告人张飞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向某乙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海忠云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查明，豫p×××××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p×××××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交强险均投保于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该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宏达运输公司。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甲、向某甲的经济损失核定为：医疗费472.4元、死亡赔偿金291040元、丧葬费2004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224元，共计人民币469779.9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海某的经济损失核定为：死亡赔偿金291040元、丧葬费2004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707.2元，共计人民币345790.7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被告人张飞的供述，证明2013年9月26日晚，其驾驶豫p×××××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豫p×××××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平黎线由东向西行驶过程中与一辆电瓶车发生碰撞并碾压的事实。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与钮某驾车沿平黎线向西行驶至伍子塘桥东桥堍位置时发现一起交通事故，事故现场没有其他车子，后继续往西开看到一辆装着方管的货车，其二人与货车司机检查货车轮胎时发现轮胎有碾压痕迹，后钮某报警。
3、证人钮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周某发现一起交通事故，后看到一辆挂车，其检查挂车发现挂车右侧中间及后门轮胎上全是血。挂车司机告诉他们“我看到那个人以后打方向避让，车头让过去了，有可能后轮没有让出，压到了。车子让过后还下车看的，看到有个女的躺在那边”。
4、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二被害人一同出行的情况。
5、证人池某甲的证言，证明其驾车行驶至事故路段时发现货车右后方出现异物，后发现是一辆电动车和一个人倒在靠近铁护栏的车道里，此时货车在电动车和那个人前方10米不到的距离继续缓慢行驶。
6、证人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乘坐在池某甲驾驶的车子里看到车前方靠近右侧铁护栏的机动车道里有一辆电动自行车和一个人倒在地上，距离电动自行车倒地的地点前方十几米处，有一辆货车靠着铁护栏以很慢的速度在前行，当时前面没有其它车子，其认为就是这个货车撞到了那辆电动自行车。
7、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其看到有一辆电动自行车倒在机动车道靠北侧机非隔离护栏边上，电动自行车边上躺着一个人，流了好多血，还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距离现场西侧十米到二十米地方，看到一辆大货车停在北侧机动车道靠机非隔离护栏那里。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看到一辆电动自行车倒在道路北侧机非隔离护栏边上，在电动自行车西南方向一米左右地方有个人躺在地上，很明显的被碾压过，往前五十米左右距离，看到一辆挂车停在路边，在挂车后面有个人。
9、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概貌。
10、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经检验，豫p×××××重型半挂牵引车、豫p×××××挂重型普通半挂车转向、制动性能不符合要求。
1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本次事故的经过、形成的原因及责任的认定，认定此次事故张飞承担主要责任，向某乙承担次要责任，海忠云不承担事故责任。
12、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海忠云应系遭车祸致头颈部、腹盆部及肢体外伤，颅脑毁损性崩裂，颈部、腹盆部及双下肢毁损而死亡。向某乙系遭车祸致腰盆部及肢体外伤，重度盆部开放性损伤，腰臀部及左大腿皮肤撕脱、挫裂，骨盆粉碎性骨折，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3、湖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张飞静脉血中未检验出乙醇成分。
14、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向某乙是曾某乙的儿子曾某甲的生物学母亲；所送检豫p×××××挂挂车提取的血迹支持海忠云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5、视听资料，证明2013年9月26日18时41分45秒许，在事故现场有人站在车道内查看地上，有东西（或人）倒在地上，人的前方一辆货车停在右侧机动车道内，站人位置到货车车尾距离约77.23米及该路段机动车道内肇事嫌疑车前没有任何其他车辆经过，也未发现任何其他车辆停靠。
16、车辆称重记录和称重单，证明张飞驾驶的车辆超载。
17、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查询及机动车查询信息，证明涉案车辆的信息及张飞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
18、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向某乙和海忠云均于2013年9月26日死亡。
19、抓获经过，证明张飞在事故发生后有逃逸的行为。
20、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张飞的身份事项。
21、122接警单，证明2013年9月26日18时45分许，公安机关接匿名电话称，在木雕城路口往西100米处汽车撞电动车后逃逸，有人受伤。
22、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证明豫p×××××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p×××××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的所有人均系宏达运输公司，涉案车辆均投有强制保险。
23、门诊病历、医疗费收据，证明原告人向某乙受伤后经医院抢救的情况及所花去的医疗费。
24、家庭情况登记表，证明二原告人的家庭人员情况。
25、交强险分配协议书，证明二原告人已就交强险达成分配协议情况。
26、承诺书，证明死者海忠云的家属承诺放弃要求向某乙承担次要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人张飞辩解其没有逃逸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张飞逃逸证据不充分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飞在事故发生后，为了逃避法律追究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有证人钮某、池某乙、池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飞的供述予以印证，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张飞的逃逸行为是本案的构罪要件的意见，经查，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张飞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被告人张飞的逃逸行为应认定为本案的构罪要件，辩护人就此所提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向某乙的死亡与该起事故没有因果关系的意见，经查，向某乙系遭车祸致腰盆部及肢体外伤，重度盆部开放性损伤，腰臀部及左大腿皮肤撕脱、挫裂，骨盆粉碎性骨折，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且事故发生前该路段机动车道内肇事车辆前没有任何其他车辆经过，也未发现任何其他车辆停靠，排除向某乙系二次碰撞碾压的可能，故本起交通事故是导致被害人向某乙受伤后死亡的直接原因。
关于辩护人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提异议，经查，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根据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作出的责任划分，被告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及其他异议表示，辩护人单方面陈述的意见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该事故认定书本院予以认定、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飞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系被动归案，且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飞的诉讼代理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海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赔偿的意见，经查，海某系被害人海忠云之母，于1959年12月出生，且原告人未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诉讼代理人就此所提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其他意见，本院认为，其所提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飞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属具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本案民事部分，豫p×××××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p×××××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交强险均投保于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根据有关交强险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先行赔付受害者的损失，交强险外部分才由责任者按责分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甲、向某甲与安某、海某就交强险达成分配协议，由曾某甲、向某甲获得交强险赔付款110472.4元，由安某、海某获得交强险赔付款110000元，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人张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向某乙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海忠云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张飞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甲、向某甲交强险外的损失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飞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海某交强险外的损失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向某乙对安某、海某交强险外的损失宜承担2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海某承诺放弃要求向某乙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本院予以准许。庭审中被告人张飞陈述其驾驶的豫p×××××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豫p×××××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挂靠于宏达运输公司，而宏达运输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与答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张飞与宏达运输公司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甲、向某甲医疗费472.4元、死亡赔偿11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海某死亡赔偿110000元。被告人张飞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宏达运输公司在交强险外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甲、向某甲损失287446元【（469779.9元-110472.4元）×80%】，在交强险外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海某损失188632.56元【（345790.7元-110000元）×8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甲、向某甲人民币11047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海某人民币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三、被告人张飞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口市汽车运输集团宏达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甲、向某甲人民币2874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海某人民币188632.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亮
人民陪审员 陈引珍
人民陪审员 章小珍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