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惊雷，男，汉族，1983年1月12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隆海，惠州市惠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负责人：徐如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圣俊，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东宾，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惊雷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分公司”）原审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惊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隆海、人保深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东宾到庭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惊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商业保险各保险限额内赔偿给上诉人计人民币670222.95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且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点、一审法院认定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商业车辆损失险条款具有约束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述条款均系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对于“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不仅应当作出明确提示，并且应当就相关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具体到本案而言，虽然被上诉人就相关“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一定的加黑处理，但被上诉人并未就其内容向上诉人作出明确说明：同时依据《机动车保险单》“重要提示”第3项“请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的内容进一步可证实：对于“责任免除条款”被上诉人根本未有向上诉人作出明确说明，只是要求上诉人自己阅读而已。如上所述，显然本案中所涉“责任免除条款”依法彳一审法院依据“原告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当时原告要求被告对有关条款作出说明而被告拒绝作出说明”而作出责任免除条款具有法律效力的认定明显相悖于上述法律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有就相关责任免除条款向上诉人作出了明确说明，依法应当认定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二点、本案所涉保险事故上诉人并不存在有逃逸、仿造现场的情形。首先，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五条“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之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具有驾驶车辆或者驾驶人员逃离事故现场的情节。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且并有停留在事故现场未曾离开，后待救护车接诊受害人时才一并前往医院及时缴纳相关医疗费用，因此上诉人并不存有逃逸的情形。正如前述，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刑一初字第366号《刑事判决书》仅对上诉人作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认定，而并没有作出肇事逃逸情节及后果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有逃逸无事实依据。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本案中对于保险条款中“事故现场”应当按照一般理解即是指发生交通事故碰撞后相关物体痕迹与车辆停放状态等空间要素，一审法院认定“存在驾驶员顶包”解释为亦属于仿造现场有违上述法律规定。首先并未按照通常理解解释现场，其次即使可以将驾驶员顶包理解为仿造现场，亦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理解争议。依前述，应当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理解即将驾驶员顶包排除于“仿造现场”之列。亦正如上述，公安交警部门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第二款“当事人故意破坏、仿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之规定认定上诉人负全部责任，而作出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因此，本案上诉人不存在有仿造现场之情形。最后，本案交通事故事实刁上诉人人保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判项，改判上诉人应赔偿金额为10万元（即较原审较少1万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垫付2万元，却在判决时只抵扣1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保险金2万元事实清楚，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其次，本案商业第三者险为责任免除，经审理认定不应给予免赔。上诉人垫付的2万元除1万元作为交强险赔偿，剩余1万元系多赔偿的部分。虽然上诉人是垫付受害人的医疗费，但该损失本应是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上诉人的垫付使被上诉人因此在事故处理少付1万元，从而获得利益。同时，对上诉人为被保险人多垫付的费用依法依约都是有偿还的依据。故上诉人多垫付的该1万元应当在本案一并直接处理，以抵扣的方式予以返还。第三，如司法判决不予以处理抵扣上诉人的垫付费用，将使保险公司在实践中的抢救垫付的积极性大受打击，不利社会和谐。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为自有所有的粤Ｂ×××××小轿车于2014年9月30日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0月1日0时至2015年9月30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机动车损失险赔偿限额183690元。原告交纳了有关保险费。在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有商业三者险条款加黑字写明“第六条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另外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加黑字写明“第六条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2015年4月13日21时23分许，原告驾驶粤Ｂ×××××号小型轿车途经惠州市××区淡水××线××与案外人林家立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摩托车驾驶林家立受伤、摩托车乘客黄耀钦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5月20日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作出441321[2015]第N0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负主要责任，摩托车驾驶员林家立负次要责任，黄耀钦不负事故责任。2015年7月16日，原告与黄耀钦家属达成如下协议：“1、由吴惊雷一次性赔偿670000元给死者黄耀钦家属，包括但不限于黄耀钦死亡赔偿金、事故处理人员食宿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及黄耀钦家属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2、付款方式由吴惊雷一次性付清；3、吴惊雷先前垫付的医疗费用163700元不包括在上述一次性赔偿款之内，双方互不追究……”。原告于2015年7月16日按照协议支付了赔偿款670000元给黄耀钦家属。被告支付了事故伤者医疗费用2000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已全部赔付）。原告支付事故拯救费3300元。被告为原告的汽车损失估价12497元。案外人张某某如实供述原告让张某某坐在驾驶位让被告工作人员照相的事实。本院（2015）惠阳法刑一初字第36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案外人张小武在明知吴惊雷驾车撞人的情况下作假证明包庇原告以图原告逃脱处罚，认定原告作假证、张某某属于包庇行为。另查，黄耀钦生前住址为惠州市××区淡水街道××坝××街，属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判决：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且已发生效力，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商业三者险条款和汽车损失条款是否产生效力问题。本案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做了加黑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该两条款已发生效力，对原告均有约束力。原告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当时原告要求被告对有关条作出说明而被告拒绝作出说明。关于原告是否构成逃逸的情形，是本案另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让张某某坐在驾驶位让被告工作人员照相的事实，以图达到逃避个人承担法律责任的结果，属于伪造现场的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在商业保险中对第三者的损失和原告的车辆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黄耀钦生前属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应支付黄耀钦的继承人各项赔偿金应超过110000元。交强险条款没有此免责赔偿的约定，被告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给原告吴惊雷垫付的赔偿款11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惊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1元，由原告吴惊雷负担455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1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作出441321[2015]第N0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惊雷存在违反《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的规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本院认为，吴惊雷与人保深圳分公司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保险期间，吴惊雷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根据惠阳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认定，吴惊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肇事逃逸的情形。吴惊雷虽对上述情况予以抗辩，但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的规定。经本院审核保险条款的构成和式样，其中责任免除部分条款的字体进行了加黑，只要吴惊雷认真阅读，就足以引起其对这些内容的注意，故应当认定人保深圳分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责任免除条款第六项约定，此属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结合前述分析，应认定该免责条款已生效。因此，吴惊雷以人保身份分公司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不生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人保深圳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问题。吴惊雷在人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险险种，综上所述，在第三者责任险为责任免除的情况下，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内承担赔付责任。经原审法院查明，人保深圳分公司支付了事故伤者的医疗费2万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已全部赔付），吴惊雷对此并无异议，故扣除多支付的部分，人保深圳分公司仍应在交强险的赔付限额内赔偿10万元给吴惊雷。一审法院对上述金额核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吴惊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给原告吴惊雷垫付的赔偿款1000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01元，应由上诉人吴惊雷负担。上诉人吴惊雷预交5251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预交了5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多预交的50元，在执行过程中自行予以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巍审判员 徐 国 华审判员 陈 金 升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詹颖（兼）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