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71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主要负责人：刘文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香，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仕，男，196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五河县人民医院职工，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献成，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魅力草原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
法定代表人：郭汉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虎，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维仕、呼伦贝尔市魅力草原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旅行社）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铁路运输法院（2016）内710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２０１６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香与被上诉人陈维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献成、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被上诉人陈维仕住院期间的医疗费，部分已由其投保的旅游意外险承保保险公司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公司）进行了赔偿，相关费用应予以核减，不应重复赔付。对于身故类、意外伤残类险种，投保人如果投保多份保险，针对死亡赔偿金和伤残赔偿金，是可以累积赔偿的，对于医疗费，赔付金额累加起来不能超过发票金额，因为医疗费报销属于损失补偿性原则，给付金额不得超过被保险人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陈维仕辩称，由于人身保险的保险金额是根据当事人的约定，明确规定在保险合同中，不是以衡量人的自身价值为基础。因此，人身保险不存在超额保险和重复保险。被保险人可以先后或同时参加同一种或几种人身保险，都可以根据约定得到规定的保险金赔付。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属于人身保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仅在财产保险合同中对重复保险进行了相关规定，并体现了损失补偿原则，但在人身保险合同中未规定损失补偿原则。保险合同免赔额未注明医药费属于免赔事项，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旅行社辩称，意外伤害人身保险中，医疗费属于附加险种，属于财产险，不是人身保险范畴，应适用填补损失原则，故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对医疗费应予以核减。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5日，葛伟与被告旅行社签订《国内旅游合同》，合同约定，包括原告陈维仕在内的5名游客参加被告旅行社组织的国内旅行团。主要景点为海拉尔、满洲里、室韦、额尔古纳、海拉尔的旅行。行程为8月15日至18日。8月16日，承载着上述5名游客的旅游车辆沿黑山头边防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新左旗辖区277公里加500米处时，侧翻到右侧路基，造成5名游客不同程度受伤，机动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被告旅行社向被告保险公司报案。事后，新巴尔虎左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其认定旅游车辆的驾驶员负全部责任，车上5名游客无责。原告陈维仕受伤后被送往满洲里市第一医院进行治疗，其被医院诊断为：双侧髋臼骨折。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26796.53元。该笔费用已由被告旅行社为原告支付。出院后，原告回到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五河县，并于同年9月15日入住五河县人民医院继续接受治疗。11月3日出院。住院39天，花费医疗费38844.88元。2014年6月1日原告为二次手术入住五河县人民医院，并于6月17日出院。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6558.11元。2014年8月6日，经新巴尔虎左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安徽信和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陈维仕的伤残程度及三期时限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陈维仕因交通事故外伤致伤残等级九级，误工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事故发生后，原告陈维仕与被告旅行社，被告旅行社与被告保险公司就赔偿事宜一直在进行协商，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旅行社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3月10日至2012年12月31日，每次事实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40万元。每人精神损失责任限额为1万元。该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该案中，原告陈维仕在旅游过程中乘坐旅行社提供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身体受伤。后经新巴尔虎左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交通事故认定，旅游车辆的驾驶员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该院认为，旅游车辆的驾驶人员所从事的服务行为系被告旅行社履行的旅游合同义务之一，其侵权行为可直接认定为旅行社的侵权行为。故被告旅行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其应承担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该院根据原告的主张，具体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原告三次住院花费医疗费分别为26796.53元、38844.88元、6558.11元，但因满洲里市第一医院住院费用已由被告旅行社支付，故该院认定该项费用共计45402.99元。2、关于护理费，原告2012年二次住院共计64天、2014年住院17天，以及鉴定意见书所鉴定的护理期限为90天，故该项费用为10156.78元（10156.78元=12477×64+101×17+101×9×50%）。现因该费用已超过原告主张的费用。因此该院认定护理费按原告主张的9900元来计算。3、关于营养费，原告在满洲里市第一医院住院25天，鉴定意见书所鉴定的营养期限为90天，故该项费用为4250元（4250元=40×25+50×65）。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满洲里市第一医院住院25天，在五河县人民医院二次住院共计56天，故该项费用为3800元（3800元=40×25+50×56）。5、关于误工费，根据原告出示的证据以及鉴定报告，该项费用为16,200元（16200元=2700元/月÷30天×180）。6、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2014年被鉴定为九级伤残，故该项费用为101988元（101988元=25497×20×20%）。7、关于精神抚慰金，该项费用为6000元（6000元=30000×20%）。8、关于鉴定费，该院不予支持。9、关于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项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87540.99元。据此，原告陈维仕要求被告旅行社向其支付各项损失共计187540.99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旅行社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并缴纳保费，被告保险公司承保并签发保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根据合同约定及相应的法律规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行使合同权利。该案中，被告旅行社在组织旅游活动中发生旅游者人身伤害属于保险事故，且该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旅行社投保的旅行社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40万元。每人精神损失责任限额为1万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原告陈维仕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向其支付各项损失共计187540.99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答辩观点，该院认为，虽然签订《国内旅游合同》的主体是葛伟，但从合同的内容、事故认定书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葛伟是代表原告在内的5名游客签订的《国内旅游合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以集体形式与旅游经营者订立的旅游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旅游者个人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观点，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观点，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该案旅行社所投保的保险属于责任保险，对于责任保险而言，其保险事故就是第三人请求被保险人承担法律责任。保险事故发生之日应指第三人请求被保险人承担法律责任之日。该案中，事故发生后，原告陈维仕与被告旅行社，被告旅行社与被告保险公司就赔偿事宜一直在进行协商，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原告诉至法院。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抗辩观点，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应先由承运人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进行赔付的答辩观点，该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原告可以基于与被告旅行社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被告旅行社与被告保险公司的法律关系主张自己的权利，也可以基于与承运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来主张权利，该案中，原告基于被告保险公司与被告旅行社之间的旅行责任保险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无需从中扣减相关费用。故被告保险公司的该项答辩观点，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原告基于旅游意外险已从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得到了部分赔付，该笔赔付费用应从原告起诉金额中予以核减的答辩观点，该院认为，原告从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得到的部分赔付是基于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属于人身保险，不适用损失补偿原则。原告从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获得赔偿后，并不影响其向被告旅行社及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故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观点，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旅行社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陈维仕医疗费45402.99元、护理费9900元、营养费4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误工费16200元、残疾赔偿金101988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各项费用共计187540.99元。二、驳回原告陈维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3元，由原告陈维仕承担89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承担405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赔偿陈维仕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各项合计187540.99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陈维仕与旅行社的旅游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旅行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其应承担陈维仕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旅行社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且陈维仕在旅行社组织的旅游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符合保险条款第三条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属于保险事故。故对于陈维仕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旅行社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一审判决陈维仕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5402.99元、护理费9900元、营养费4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误工费16200元、残疾赔偿金101988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各项费用共计187540.99元。上诉人保险公司庭审中表明对一审判决陈维仕的护理费9900元、营养费4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误工费16200元、残疾赔偿金101988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予以认可，对于陈维仕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上诉人认为部分已由其投保的旅游意外险承保保险公司泰康公司进行了赔偿，相关费用应予以核减，不应重复赔付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维仕在泰康公司投保的是旅游意外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人身保险。“损失补偿原则”是适用于财产保险中的原则，人身保险不适用该原则。本案中，泰康公司赔付的医疗费是基于人身发生意外伤害而产生的保险，不应适用损失补偿原则。故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军
审 判 员 魏桂花
代理审判员 凌海涛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丽丽
法律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