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再1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芹棕，男，1967年2月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浩秋，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平县天安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平川镇教育路68号2号楼五层。
法定代表人：修崇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才，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孙芹棕因与再审申请人武平县天安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终字第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6）闽民申19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芹棕申请再审称，天安公司委托孙芹棕代建酒店，合同采用BT模式，具有融资性质，天安公司应当向孙芹棕支付投资款和垫资利息。本案工程自2009年2月10日开工，为确保工程进度，孙芹棕前期筹备大量资金，后续资金逐步投入，天安公司个别付款行为具有不确定性，不能确保工程按时完工，不能改变合同的性质和履行方式。双方签约时充分考虑了融资性质和利益平衡，合理约定垫资利息的计算标准，原审对利息计算公式作出选择性、片面性的理解是错误的，对孙芹棕一方不公平。利息计算公式源由：约定以合同价款的80%为标准，是考虑工程建设有部分利润；约定合同价款减去500万元，是因为天安公司要按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将履约保证金500万元支付给孙芹棕；约定垫资利率按1.15%计算，是考虑融资成本，利率按合同签订时银行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约定施工期内的利息计算时间为总工期/2，是考虑开工到竣工过程资金逐步投入的打折；约定验收合格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期的利息，是对天安公司按时支付工程款的约束。天安公司应按约定支付验收合格之日起至付款期的利息。只要天安公司按合同约定付款，根本不存在该部分的利息问题，但天安公司拖欠工程款9年未付清，造成孙芹棕沉重的融资负担，天安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该部分的利息。综上，请求法院判令天安公司支付代建工程款及垫资利息1469.6189万元（计至2017年10月）。
天安公司申请再审称，天安公司无须向孙芹棕支付垫资利息。《投资建设合同》约定讼争项目由孙芹棕全额垫资，这是计付工程款垫资利息的前提条件。2014年12月1日，武平县审计局对讼争工程审核造价为2823.5889万元，此时天安公司于工程施工期内陆续向孙芹棕支付工程款达2450万元，履行了天安公司应于工程造价审核后向孙芹棕支付工程款80%的合同义务。该事实表明天安公司已按进度支付工程款，不存在孙芹棕全额垫资的事实，故本案计付工程款垫资利息的条件已不具备，孙芹棕无权向天安公司主张支付垫资利息。原审认定天安公司向孙芹棕支付的工程款，应先行抵扣垫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无论是天安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还是孙芹棕开具的收款发票和收据，均体现天安公司向孙芹棕支付的款项用途为“工程款”，在天安公司汇款性质明确的情况下，应认定天安公司向孙芹棕支付的款项为工程款，不能先行抵扣垫资利息。本案开工日期为2009年5月2日，原审对该事实认定是正确的。本案讼争工程造价为2823.5889万元，截止2016年1月12日，天安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2820万元，尚欠工程款数额为3.5889万元。综上，请求法院改判天安公司向孙芹棕支付工程款3.5889万元，驳回孙芹棕的其他诉讼请求。
孙芹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安公司偿还其代建工程款1370.139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按每月20.227万元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审法院查明：2008年12月30日，天安公司（甲方）与孙芹棕（乙方）签订《福建武平（岩前）工业园区产权式酒店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下称《投资建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条款载明：1.项目名称为福建武平（岩前）工业园区产权式酒店项目，项目地点为武平县岩前镇，建设内容为含土建、水电安装工程；2.合同未约定工期；3.约定本项目所有工程建设费用在双方约定期间均由乙方融资支付，乙方必须选择具备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进行工程施工；4.工程造价结算及付款办法：①乙方建成的工程产品经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即移交甲方，工程产品归甲方所有。工程移交6个月内，甲方应对乙方提供的竣工结算进行审核，并按审核后甲乙双方确认的工程价款的80%支付给孙芹棕（工程价款的80%在支付前按甲乙双方商定的月利率计息），②甲方必须在乙方提供完整齐全的竣工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审核完毕，并在审核确定后15天内付至经审核的工程总造价的97%，剩余3%留做作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保修期内如有返修，发生的费用应在质量保修金内扣除，以上需支付（退还）的款项均不计息。③垫资利息的计算方式为：项目建设投资垫资利息＝（合同价款的80%-500万元）×1.15%（月利率）×［约定工期（按月计）／2+验收合格之日起至付款期（按月计）］；5.约定项目投资建设履约保证，合同订立前3日，甲乙双方各交500万元（共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用于该项目工程款的支付。在乙方完成主楼基础工程时，甲方支付双方保证金总额的20%（共计200万元），乙方完成附楼基础工程时甲方支付保证金总额的10%。剩余双方保证金总额的10%在主楼主体工程封顶后支付等。合同签订后，孙芹棕于2009年5月12日前分三次共缴纳了500万元保证金，天安公司则分别于2009年6月24日退回孙芹棕200万元保证金，于2009年7月21日退回孙芹棕100万元保证金，于2009年9月9日退回孙芹棕100万元保证金，于2009年9月28日退回孙芹棕100万元保证金，合计500万元。天安公司退回该500万元保证金不包含在天安公司于工程建设期内支付的1120万元内。
福建武平（岩前）工业园区产权式酒店因设计过程中发现地基有土洞，需进行地基土洞处理，双方于2009年2月20日签订《福建武平（岩前）工业园区产权式酒店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该补充协议代建模式参照2008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投资建设合同》，按代建合同计取各项费用。孙芹棕按照合同约定，选择施工企业福建省同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源公司)进行工程施工，于2009年2月10日进场进行地基土洞处理，2009年4月26日地基土洞处理工程验收合格。2009年5月2日开始进行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建设，至2011年1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2月1日，经武平县审计局（武审投结[2014]62号）工程审定，造价为2823.5889万元。
在2009年5月2日至2011年1月26日建设施工期内，天安公司陆续向孙芹棕支付款项共计1120万元（其中2009年10月27日支付200万元、2009年11月13日支付100万元、2009年11月18日支付100万元、2010年1月19日支付100万元、2010年2月5日支付150万元、2010年3月18日支付250万元、2011年1月26日支付220万元），2011年1月31日至2015年4月30日间，天安公司陆续向孙芹棕共付款1630万元（其中2011年1月31日支付100万元、2011年3月31日支付80万元、2011年8月1日支付200万元、2011年10月26日支付200万元、2012年1月19日支付300万元、2012年8月9日支付100万元、2013年2月5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1月10日支付200万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50万元、2015年2月12日支付200万元、2015年2月15日支付50万元、2015年4月30日支付50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1.天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芹棕代建工程款507.0898万元，及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方式计算的垫资利息；2.驳回孙芹棕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
孙芹棕上诉请求：天安公司偿还其代建工程款1370.139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按每月20.227万元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天安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天安公司结欠孙芹棕工程款73.5889万元，驳回天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讼争工程于2011年1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天安公司、孙芹棕均同意以2011年1月28日作为投资垫款利息计算公式中的“约定工期”截止日期。对武平县审计局于2014年12月1日审定的讼争工程造价2823.5889万元，双方均予以认可。二审诉讼过程中，天安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2016年1月21日分别转款10万元、60万元至孙芹棕账户，款项性质为工程款。天安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提交上述转款凭证后，将其自认的尚欠款项自73.5889万元调整为3.5889万元。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虽规定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但未明确未经招投标即导致合同无效，该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工程项目必须进行招标的规定，系对招标方（天安公司）的约束，孙芹棕作为合同相对方，并没有恶意与过错。天安公司主张合同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投资建设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根据《投资建设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涉诉工程所有建设费用在约定期间均由孙芹棕全额垫付；其中工程价款的80%在支付前计付利息，计息公式为：[（合同价款80%-500万元）×月利率1.15%]×[约定工期（按月计）÷2+验收合格之日至付款期（按月计）]，可见双方对合同价款的80%在付款前计付利息的意思表示真实、约定明确，天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孙芹棕投资垫款利息。孙芹棕确认地基土洞处理工程以及主体工程均由同源公司进行施工，同源公司提交的《开工报告》以及《工程竣工报告》均明确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5月2日，故一审认定开工日期为2009年5月2日正确。双方一致认可2011年1月28日作为“约定工期”的截止日期，故工期应为2009年5月2日至2011年1月28日，即21个月。根据《投资建设合同》第四条第一款“本项目所有工程费用在双方约定期间均由乙方全额垫付”的约定，可以确定涉诉工程所有建设费用均由孙芹棕全额垫付，天安公司无需付款，故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所约定的计息公式“合同价款”实为孙芹棕的实际垫款数。由于在审核确定造价之前，天安公司无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将天安公司先期支付的工程款予以抵扣利息后再冲抵工程价款，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以孙芹棕的实际垫付工程款作为“合同价款”，亦符合双方签约时对经营利益和风险补偿的本意。一审法院对孙芹棕应收工程款利息以及天安公司付款抵息冲本的处理原则正确，但在数额计算上存在误差，二审纠正如下：
（一）约定工期2009年5月2日至2011年1月28日期间，应支付垫资利息及已付款抵息冲本情况（以万元为单位）：
天安公司
付款时间付款
金额孙芹棕
垫资利息天安公司
应付利息抵扣
工程款抵扣后
尚欠工程款
2009.10.2720059.9731
（5.93月）59.9731140.02692683.5620
2009.11.131005.3975
（0.57月）5.397594.60252588.9595
2009.11.181001.5358
（0.17月）1.535898.46422490.4953
2010.1.1910017.7632
（2.07月）17.763282.23682408.2585
2010.2.51504.6757
（0.57月）4.6757145.32432262.9342
2010.3.1825010.3226
（1.37月）10.3226239.67742023.2568
2011.1.2622067.3428
（10.47月）67.3428152.65721870.5996
截止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天安公司尚欠工程款1870.5996万元。
（二）工程验收合格后至付款期，应支付垫资利息及已付款抵息冲本问题。根据《投资建设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2项之约定“甲方……并在审核确定后15天内付至经审核的工程总造价的97%”，即天安公司应在2014年12月1日武平县审计局审定工程造价后15日内付款，因此付款期应为2014年12月16日。故工程验收合格后至付款期，天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垫资利息抵扣情况如下（以万元为单位）：
天安公司
付款时间付款
金额孙芹棕
垫资利息天安公司
应付利息抵扣
工程款抵扣后
尚欠工程款
2011.1.311001.9481
（0.17月）1.948198.05191772.5477
2011.3.318020.7982
（1.97月）20.798259.20181713.3459
2011.8.120041.0524
（4.1月）41.0524158.94761554.3983
2011.10.2620024.5398
（2.87月）24.5398175.46021378.9381
2012.1.1930019.6295
（2.83月）19.6295280.7051098.5676
2012.8.910029.4957
（6.77月）29.495770.50431028.0633
2013.2.510022.2491
（6月）22.249177.7509950.3124
2014.1.1020033.7297
（11.27月）33.7297166.2703784.0421
2014.1.27500.834
（0.57月）0.83449.166734.8761
2014.12.1610.9173
（10.8月）10.9173
截止2014年12月16日，天安公司尚欠工程款734.8761万元、利息10.9173万元。
（三）2014年12月16日付款期满后，已付款抵息冲本问题。付款期满后，天安公司未依约付清97%工程款，已属违约。孙芹棕主张以合同约定计息公式继续计收利息，但计息公式至迟适用于工程验收合格后至付款期（2014年12月16日），而双方虽明确对垫资计收利息，却未约定迟延付款的利息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对天安公司尚欠工程款734.8761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17日计算利息（月利率0.5%），故其已支付款项抵扣利息及工程款情况如下（以万元为单位）：
天安公司
付款时间付款
金额孙芹棕
垫资利息天安公司
应付利息抵扣
工程款抵扣后
尚欠工程款
2015.2.122006.9813
（1.9月）欠息10.9173182.1014552.7747
6.9813
2015.2.15500.2764
（0.1月）0.276449.7236503.0511
2015.4.30506.2127
（2.47月）6.212743.7873459.2638
2015.9.301011.7112
（5.1月）11.7112-1.7112460.975
2016.1.21603.9874
（1.73月）3.987456.0126404.9624
截止2016年1月21日，天安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为止，天安公司尚欠孙芹棕工程款404.9624万元，并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自2016年1月22日以尚欠工程款404.9624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综上，作出（2015）岩民终字第1758号民事判决：1.维持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变更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天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芹棕工程款404.9624万元，并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尚欠工程款404.9624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天安公司与孙芹棕签订的《投资建设合同》第七条就“项目投资建设履约保证”约定：合同订立前3日，甲（天安公司）乙（孙芹棕）双方各交500万元（共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用于该项目工程款的支付。在乙方完成主楼基础工程时，甲方支付乙方保证金200万元；在乙方完成附楼基础工程时，甲方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在浇筑完主楼第一层楼面砼时，甲方支付保证金200万元；在浇筑完附楼第一层楼面砼时，甲方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在浇筑完主楼第三层楼面砼时，甲方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在浇筑完附楼第三层楼面砼时，甲方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在浇筑完主楼第五层楼面砼时，甲方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剩余双方保证金100万元在主楼主体工程封顶后支付等。2015年1月26日，福建省同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报告要求天安公司支付工程款，报告主要内容：2014年12月，经武平县审计局审计工程结算总价为2823.6803万元，截至目前该项目已支付工程款2450万元，尚结欠工程款373.6803万元。孙芹棕在报告上签署：本人同意以上内容。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安公司应向孙芹棕支付工程款及垫资利息数额。
本院再审认为，天安公司与孙芹棕采用BT模式签订《投资建设合同》，约定工程建设费用由孙芹棕垫资，工程验收合格后移交给天安公司，天安公司按审核后的工程造价向孙芹棕支付工程款。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讼争工程的《开工报告》、《竣工验收记录》以及《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体现的开工时间均为2009年5月2日，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开工时间为2009年5月2日。双方对峻工时间为2011年1月28日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故本案讼争工程的开工时间应为2009年5月2日，峻工时间为2011年1月28日，工期为21个月。自2009年6月24日起至2016年1月21日止，天安公司共向孙芹棕支付款项3320万元。其中500万元系天安公司退还孙芹棕缴纳的保证金；另外2820万元根据天安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和孙芹棕出具的收据，款项用途均体现为“工程款”，孙芹棕在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报告上自认截至2015年1月26日已收取工程款2450万元，故天安公司向孙芹棕支付的2820万元款项性质应为工程款，不宜先行抵扣垫资利息。因此，天安公司已向孙芹棕支付的工程款为2820万元，尚欠工程款3.5889万元。
关于垫资利息问题。双方约定垫资利息的计算方式为：项目建设投资垫资利息=（合同价款的80%-500万元）×1.15%（月利率）×[约定工期（按月计）/2+验收合格之日起至付款期（按月计）]。该约定系双方自愿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垫资利息计算方式，双方实际上是将利息分成两段计算，第一段为施工期间的垫资利息，第二段为验收合格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对两段利息，本院分别予以分析认定。（一）关于施工期间的垫资利息。根据双方约定，天安公司应向孙芹棕支付的垫资利息为：（2823.5889万元×80%-500万元）×1.15%×21/2＝212.3836万元。天安公司辩解其在施工期内陆续向孙芹棕支付工程款超过合同约定80%的数额，经审查，截止2011年1月28日，天安公司共向孙芹棕支付款项1620万元，其中500万元系天安公司退还孙芹棕缴纳的保证金，另500万元系天安公司按合同第七条约定需要按工程进度支付的保证金，截止工程验收合格，天安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620万元，数额不足工程总造价的四分之一，支付时间是在工程施工后期，天安公司的付款行为属于自愿，不足以改变孙芹棕垫资建设工程的性质，不能免除天安公司支付垫资利息的合同义务。天安公司拒绝支付施工期间垫资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验收合格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双方将计息本金固定为“合同价款的80%-500万元”，虽对天安公司按时支付工程款具有约束作用，但在天安公司不断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按定额方式计算计息本金，对天安公司显失公平，本院根据实际欠款数额予以相应调整。双方认可工程存在一定利润，以工程款的80%作为计息本金，本院亦参照该方式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后的计息本金，即计息本金调整为“尚欠工程款的80%”，原审将计息本金认定为“尚欠工程款的80%-500万元”，不合情理，应予以纠正。调整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为：尚欠工程款×80%×1.15%（月利率）×逾期付款时间（按月计）。本案工程总造价为2823.5889万元，截止2011年1月28日，共支付工程款1120万元，尚欠工程款1703.5889万元。按上述方式，截止2016年1月12日，天安公司应向孙芹棕支付验收合格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为377.6407万元。具体如下（月数和利息采用四舍五入计算，单位万元）：
时间支付工程款尚欠工程款月数利息数额
2011.1.2811201703.5889
2011.1.311001603.588900
2011.3.31801523.5889229.506
2011.8.12001323.5889456.0681
2011.10.262001223.5889336.531
2012.1.19300923.5889333.771
2012.8.9100823.5889759.4791
2013.2.5100623.5889645.462
2014.1.10200423.58891163.1072
2014.1.2750373.588913.897
2015.2.12200173.58891241.2442
2015.2.1550123.588900
2015.4.305073.588933.411
2015.9.301063.588953.4091
2016.1.12603.588931.755
合计377.6407
根据上述分析，截止2016年1月12日，天安公司应向孙芹棕支付工程款3.5889万元，施工期间的垫资利息212.3836万元，验收合格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377.6407万元，总计593.6132万元。2016年1月12日之后的利息按“尚欠工程款×80%×1.15%×逾期付款时间”的方式继续计算。
综上，孙芹棕和天安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终字第1758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657号民事判决；
二、武平县天安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芹棕代建工程款及垫资利息593.6132万元，逾期利息以本金3.5889万元×80%为基数自2016年1月13日起按月利率1.15%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孙芹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6627元，由孙芹棕负担101277元，由武平县天安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5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庭岗
审判员 林标礼
审判员 陈 蔚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蔡秀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