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炳凤，女，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力，男，汉族，农民。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量，江苏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琴妹，女，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康康，男，汉族，农民。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明湖，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祥，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吴炳凤、张兆力、张文祥、周琴妹、张康康健因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3）溧洪民初字第5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炳凤、张兆力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量，上诉人周琴妹、张康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明湖及上诉人张文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2日上午，吴炳凤与周琴妹因为吴炳凤之子张发超将小孩用的尿不湿扔在周琴妹家屋檐上而发生争吵，继而扭打在一起，后张发超、张兆力，张康康、张文祥相继加入，双方均有人受伤，其中吴炳凤的伤情经南京市溧水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确定为轻微伤。吴炳凤在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南京市溧水区毛公埠梁氏医院、南京市高淳区漆桥卫生院进行检查、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2689.2元，在溧水区人民医院住院花费医疗费6645.37元，在南京脑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727.71元。张兆力在溧水区人民医院检查、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578.38元，在南京市第一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809.10元。
另，在庭审中张兆力明确表示其家的不锈钢大门的损失并非周琴妹、张文祥、张康康造成的。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不受非法侵害。侵权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检测费用、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花费的合理费用。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二原告与三被告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原告受伤的后果，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应由三被告对于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与被告系邻居，本应睦邻友好，和谐相处，但双方却因原告之子将尿不湿扔到被告房檐上而发生肢体冲突，原告对于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酌定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承担80%的责任。吴炳凤在溧水县人民医院、溧水毛公埠梁氏医院、高淳县漆桥卫生院进行检查、门诊治疗，花费2689.2元的损失是由于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有正规的医疗票据与检查报告单、病历证明，予以确认，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即2689.2×80%=2151.36元。原告张兆力在溧水县人民医院检查、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578.38元有正规医疗票据和病历证明，予以确认，与被告的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即578.38×80%=462.7元。原告为治疗支出的交通费，酌定为150元，由被告承担150×80%=12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不锈钢大门材料费、修理费2000元的请求，因原告当庭明确表示不锈钢大门的损失不是本案被告造成的，该项损失与本案被告无关，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原告吴炳凤、张兆力的损失与本案无关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文祥、周琴妹、张康康连带赔偿原告吴炳凤医疗费2151.36元，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履行；二、被告张文祥、周琴妹、张康康连带赔偿原告张兆力医疗费462.7元，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履行；三、被告周琴妹、张文祥、张康康连带赔偿原告吴炳凤、张兆力交通费120元，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履行。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原告吴炳凤、张兆力负担200元，由被告张文祥、周琴妹、张康康连带承担50元。
宣判后，吴炳凤、张兆力、张文祥、周琴妹、张康康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吴炳凤、张兆力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吴炳风2012年10月26日至2012年11月5日在溧水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与本案无关，与事实不符，吴炳凤住院是因2012年10月22日被他人用板凳砸伤，医生建议住院，该费用是因为原审原告受到原审被告殴打所受到的损失，应予赔偿。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对方承担。
上诉人张文祥、周琴妹、张康康上诉称：1、双方发生冲突的起因是原审原告之子恶意将尿不湿扔到原审被告家屋檐上，冲突过程中，原审原告将原审被告摁倒在粪坑地上进行殴打，其女婿手持钢管等行凶，打伤原审被告。有证人可以证明原审被告没有打原审原告。故此次冲突应当由原审原告承担主要责任；2、吴炳凤手指骨折，与本次冲突无因果关系，因为冲突发生后第二天吴炳凤仍正常参加需手指用力的诸如扎稻口袋等各种田间农活，有证人可以作证。另，吴炳凤出院小结中记录其入院时各项生理指标均无异常现象。其“眩晕、急性胃肠炎”与本次冲突无关；3、原审原告所主张的各项医疗费用及案件受理费原审被告不应承担；4、原审原告应当承担因无理纠缠造成原审被告的经济损失，原审被告将保留追诉医疗等费用的赔偿请求权。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案件受理费由原审原告承担。
张文祥、周琴妹、张康康针对吴炳凤、张兆力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1、根据入院诊断上记载吴炳凤有眩晕症、急性肠胃炎、右手食指骨折，出院诊断有脑供血不足，急性肠胃炎、既往有反复头晕发作史未诊治，说明这些不是这次冲突而造成的；2、急性肠胃炎与本次冲突并无关系，是由身体自然疾病引起的，与本案无关；3、右手食指骨折，原审中吴炳凤认为是张文祥用板凳砸伤的，与事实不符。冲突发生时，张文祥并不在现场。只是张文祥回家吃饭时恰巧碰到纠纷，还没有赶到现场，就被张发超抓住了。张文祥与吴炳凤之间没有任何纠纷。所以吴炳凤指认张文祥用板凳致其食指受伤毫无根据。
吴炳凤、张兆力针对张文祥、周琴妹、张康康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1、原审原告之子将尿不湿扔在原审被告屋檐上不是事实，可能是风吹到屋檐上的，不是恶意扔的；2、原审中没有证人出庭证明张文祥没有打人，派出所调查中也确认了双方是因为尿不湿发生的纠纷；3、吴炳凤手指骨折，有溧水区公安分局物证人体损伤鉴定书，确定为冲突时所受的轻微伤，与本次冲突有因果关系；4、原审被告认为2012年10月26日至11月5日是营养补充，与事实不符。因为在2012年10月22日是原审被告张文祥用板凳将吴炳凤脑部砸伤，致使其眩晕，后来由于呕吐严重，同年10月26日住院。急性肠胃炎也是呕吐引发的，与本次纠纷有因果关系。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除认为，“……后原告张发超”中的“原告”两字应去掉外，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吴炳凤2012年10月26日至2012年11月5日住院情况，本院于2012年3月25日到溧水县人民医院找吴炳凤住院时的管床医生作了相关调查，其陈述：吴炳凤住的是神经内科，入院时是因眩晕症、急性肠胃炎（待排查），出院时是脑供血不足，脑供血不足与外伤无因果关系。如果是现场发生，打架可能是诱因，但是过了几天，应该与打架外伤没有关系，该病人在住院期间骨科会诊建议其住院，其拒绝了。对于急性胃肠炎也与打架外伤没有关系。打架不可能打出胃肠炎。复方地龙胶囊、马来酸桂哌齐特注射液主要用于治疗脑供血不足，对外伤活血也有好处。经质证，吴炳凤、张兆力认为，事情发生时就是因为脑部受伤住院，用药清单上面的药物也有消炎、化淤作用。住院费用应支持。张文祥、周琴妹、张康康对调查笔录无异议。
经查阅，一审卷宗记载：1、张康康于2012年10月28日在溧水区公安局明觉派出所回答警员询间其父（张文祥）是否还参与打架时说：“我爸也参与打架了”。2、张发超（吴炳凤之子，1990年5月17日生）在溧水区公安局明觉派出所陈述“……2012年10月22日上午，隔壁周琴妹在我家大门口骂了半个多小时……。我告诉我妈，好像是因为前段时间尿不湿的事情，我妈对我说，不要管那个女的，随她去。我就和我妈说了实话：我几天前站在楼上帮宝宝扔尿不湿，不小心扔在周琴妹家屋檐上，挂在第一块瓦上，我当时就感觉尿不湿扔在别人家房顶上不太好，当晚就用鱼钩把尿不湿给钩下来了……。周琴妹带了一帮人，边走边骂，……四五个男的就把我按在地上打，我妈就出来了，张文祥拿板凳又冲了过来，我妈为了护我帮我挡了一板凳……我妈右手食指、中指骨折……。3、周琴妹在溧水区公安局明觉派出所陈述：“2012年10月22日上午10点多，……我看到屋顶上有块白色的尿不湿，就用棍子把它捞下来了，我站在家门口骂了两句……张发超过来说：你哪只眼睛看到的，这是我家地盘……”。
上述事实，有吴炳凤、张兆力提供的病历、医疗票据、住院清单、检测报告单、溧水区公安局明觉派出所主持由张兆力与张文祥参加调解的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溧水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院依法从溧水区公安局明觉派出所调取的该所对双方当事人所做的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予以证实。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原审法院认定吴炳凤、张兆力损失费用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炳凤主张与原审被告的冲突中其右手食指骨折，提供了当日的就诊病历，诊疗证明书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被告主张吴炳凤右手食指骨折与本次冲突无关，并陈述吴炳凤在双方冲突发生的第二天还到农田用右手捆扎稻口袋，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审被告在一、二审诉讼中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文祥认为其未参与双方的冲突，但其子张康康在明觉派出所陈述“我爸爸也参与打架了”，可以证明张文祥称其未参与本次冲突，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原审被告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系邻居，双方应本着与邻为伴、与邻为善的原则和睦相处，遇事相互沟通，妥善处理发生的矛盾，必要时可向相关部门反映，请求协助妥善解决。案外人张发超即原审原告之子已成年，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原审被告在得知张发超将尿不湿扔在自家屋檐时，应向张发超本人问明原由，或向原审原告了解情况，原审被告在未了解清楚的情况下即与原审原告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原审原告受伤的后果，原审法院酌定其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原审原告在得知其子将尿不湿扔在原审被告家屋檐时，亦应及时向原审被告作出解释，以取得原审被告的谅解，原审原告未能采取积极的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酌定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亦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责任划分，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吴炳凤认为原审法院未支持其2012年10月26日至2012年11月5日在溧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费用不当。原审被告认为吴炳凤入院是因其眩晕症、急性肠胃炎的自身疾病所致，与本次冲突无关。从本院向吴炳凤的管床医生调查情况看，吴炳凤入住的是神经内科，入院是因眩晕症、急性肠胃炎（待排查），与打架外伤无关，住院期间的用药及治疗与外伤也无直接关联，原审被告亦不同意赔偿该费用，故原审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确认吴炳凤、张兆力医疗票据中2689.2元、578.38元的费用，是由原审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的，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原审原告多次到医院就诊治疗等实际情况，酌定原审原告交通费150元，亦无不当。
原审被告认为其在本次冲突中也有受伤并花费了相关费用，经查，其在原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就其损失提起反诉，故原审法院未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吴炳凤、张兆力、张文祥、周琴妹、张康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吴炳凤、张兆力负担200元；上诉人张文祥、周琴妹、张康康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胜
审 判 员 葛亚健
代理审判员 罗正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