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嘉商终字第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江南冶金起重机
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扬名高新技术产业园c区2
9号。
法定代表人：严国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勃，江苏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兴嘉冶冶金机械制
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甪里街112—*号。
法定代表人：高桂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建平，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黄捍东，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市江南冶金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
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嘉冶冶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
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0
9）嘉南商初字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
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1月5日公开
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严国桢及其委托代理人陈
勃、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建平、黄捍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12日，江南公司与嘉冶公司签
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由江南公司按照嘉冶公司提供的图纸
生产制作卷筒，江南公司需提供轴的材质和热处理报告、卷筒
的材质报告，开具合格证出厂，嘉冶公司对外观质量异议应在收到货物起十五天内提出，合同总价为284000元。2007年6月2
5日，嘉冶公司、江南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一份，合同总价变更
为356000元。2007年6月底，江南公司将卷筒交付嘉冶公司，
交付时附有相关检验报告及合格证。嘉冶公司共支付加工款20
0800元。后嘉冶公司将卷筒发往用户福建三明钢厂，福建三明
钢厂于2007年7月23日致函嘉冶公司，称其向嘉冶公司购买的
料车卷扬机设备在现场安装时发现卷筒轴两端联轴器不正，存
在较大的跳动，要求嘉冶公司尽快确定处理。嘉冶公司将卷筒
轴运回嘉兴。2007年7月30日，嘉冶公司致联系函给江南公司
，声明2007年3月12日签订的合同项下的卷筒卷未按图纸要求
制作，轴不能使用，请江南公司速派人至公司商洽解决处理办
法。2007年8月1日，江南公司派员前往公司协商解决方案，但
协商未果。嘉冶公司于同日再致函给江南公司，称由于描述的
热处理的硬度与机械手册的技术要求出入较大，嘉冶公司将于
2007年8月2日起开始着手处理轴，用气割将轴割断，取出残轴
。2007年8月2日，江南公司回函一份，对嘉冶公司割轴的做法
提出异议，但双方未再进一步协商解决方案。后嘉冶公司将卷
筒轴割断取出，并重新购买轴材料委托加工制作新轴，其中支
出轴材料费用91450元，加工费21500元，运费25000元。嘉冶公
司提供给江南公司的“加冶卷筒轴”图纸上，技术要求为调质
处理，硬度hb＝230～260。江南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07年4月2
9日在图纸上注明正火处理。2009年12月30日，原审法院召集
江南公司、嘉冶公司代理人到嘉冶公司对割下的轴进行现场勘验，并对轴长、直径等进行了测量，经测与图纸数据相符。后
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进行质量鉴定，2010年3月25
日，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结论为：标的
物卷筒轴硬度没有达到图纸约定的技术要求，采取的热处理工
艺是正火处理，不是图纸约定的调质处理。嘉冶公司预付鉴定
费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江南公司、嘉冶
公司双方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及合同总金额均没有争议，主要
争议在于江南公司的加工成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如果存
在质量问题江南公司应如何赔偿嘉冶公司的损失。按照双方在
供货合同中的约定，江南公司应按照嘉冶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
加工制作卷筒轴，如系外观质量异议的嘉冶公司应在收货后十
五天内提出。从本案嘉冶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该产品在
第三方用户使用过程中出现非外观质量问题，影响产品使用。
嘉冶公司提供的图纸上标注的技术要求之一为调质处理，硬度
hb＝230～260。第三方用户提出质量问题后，嘉冶公司、江南
公司自始即对卷筒轴是否达到约定的技术要求存在争议。因双
方协商不成，为避免第三方索赔采取了割轴重新加工制作的补
救方法。尽管本案中江南公司未予确认现留存在嘉冶公司处的
残轴为其加工制作，但从嘉冶公司、江南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
、联系函可以看出残轴由来的整个过程，协商之初江南公司也
曾派员到嘉冶公司查看过，更为重要的是，轴虽经切割，但主
体部分尚存，残轴的各项数据均与图纸相符，故可以认定现存的轴确为江南公司加工制作的轴。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出入境检
验检疫鉴定所对该轴是否达到图纸约定的技术要求进行鉴定。
该鉴定所入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名册》，具
有产品质量类司法鉴定机构资质，鉴定人顾某、刘某备相
应行业从业经验及职称资质，因此，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相
应资质。同时，从通话记录及江南公司的表态意见可以看出，
鉴定前鉴定人已通知过江南公司到场，此外，江南公司对鉴定
报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存在其他不
当，故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的关联性予以认定。鉴定报告所
指标的物采用正火处理，也与江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图纸上所
作的改动相符。江南公司加工的卷筒轴未达到图纸约定的技术
要求，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
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
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因涉及第三方用户的索赔，嘉冶公司在与江南公司协商不成的
情况下，采取重新购买制作卷筒轴的补救措施，亦属合理，嘉
冶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卷筒运费、卷筒轴材料费、加工费共
计137950元）应由江南公司予以赔偿。嘉冶公司尚欠江南公司
加工款155200元，抵销后，嘉冶公司应支付江南公司加工款17
2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
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
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嘉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
付江南公司加工款17250元。驳回江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嘉冶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
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04元，保全费132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051
.7元，合计6775.7元，由江南公司负担3775.7元，由嘉冶公司
负担3000元。鉴定费20000元，由江南公司负担。
宣判后，江南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
诉称：第三方用户的函件并未涉及到联轴器的调动问题，并未
提及卷筒轴弯曲的问题，本案的焦点问题应是联轴器存在质量
问题而非卷筒轴存在质量问题。本案图纸上虽标明卷筒轴的技
术标准为调质处理，硬度hb=230-
260，但双方在2007年4月29日将卷筒轴的技术标准变更为正火
处理，并由江南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国桢在涉案图纸上作了备注
。嘉冶公司购制卷筒轴所支出的费用，明显过高，但原审法院
却予以认定，这对江南公司明显不公，本案江南公司已经明确
表示如果卷筒轴存在质量问题，江南公司同意予以返修，但嘉
冶公司却擅自将卷筒轴割断，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江南公司
承担。本案司法鉴定报告违法。首先，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不
具备相应资质；其次，鉴定人鉴定时未通知江南公司到场，程
序违法；再次，鉴定标的物并非江南公司加工制作。故请求：
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嘉冶公司支付江南公司货款155200元；本
案一、二案诉讼费均由嘉冶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辩称：根据本案图纸，卷筒轴的热处理工艺为调
质处理，而非正火处理，江南公司擅自更改制作工艺，理应承
担违约责任。因江南公司提供的卷筒轴存在质量问题，而江南
公司又推诿责任，拒绝重新制作，致使嘉冶公司不得不另行购
制卷筒轴，由此造成的损失理应由江南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
定的数额远低于嘉冶公司的实际损失。本案鉴定机构及鉴定人
员均有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江南公司认为鉴定程序违法显属无理。综上，上诉人江南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嘉冶公
司向江南公司定作卷筒，并向第三方用户交付，但在安装调试
过程中卷筒轴发生弯曲，嘉冶公司认为卷筒轴弯曲是由于江南
公司未约定的技术标准加工造成的，而江南公司则认为是卷筒
轴弯曲是多种因素造成的如联轴器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
为，如果卷筒轴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则该卷筒轴在交付
后是否弯曲及由何种原因造成的弯曲与江南公司无关，反之，
江南公司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本案审查的关键仍在于
卷筒轴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
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本案卷筒轴是否存在质量
问题；二、本案江南公司承担的赔偿费用是否过高。关于争议
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首先要确定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协商将
卷筒轴的技术标准由调质处理变更为正火处理，对此本院认为
，首先，技术标准系合同重大事项，该标准改变必须取得定作
人嘉冶公司的同意，江南公司现并无证据证明技术标准改变得
到了嘉冶公司的认可；其次，江南公司向嘉冶公司提供的由无
锡长江热处理厂出具的质量检验报告载明卷筒轴的处理方法为
调质处理，硬度hb=230-260及220-240，据此，可以进一步确认嘉冶公司并未同意改变卷筒轴制
作的技术标准；再次，嘉冶公司在2007年7月30日的联系函中
明确指出江南公司未按调质处理制作卷筒轴，而江南公司在20
07年8月2日的回函中指出“热处理，正火也是一种”，根据上
述函件，江南公司对嘉冶公司提出的质疑并未予以回应，而是
进行解释，即“正火处理也是热处理一种”，因此，从双方往
来函件的内容来看，嘉冶公司并未同意变更热处理技术标准。
综上分析，嘉冶公司并未同意变更将卷筒轴制作的技术标准由
调质处理变更为正火处理，江南公司单方变更技术标准对嘉冶
公司没有拘束力，而根据鉴定报告，涉案卷筒轴为为正火处理
，因此，江南公司提供的卷筒轴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
江南公司作为加工方理应卷筒轴发生弯曲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争议焦点二，本案损失赔偿数额是否过高。本案中，嘉冶公
司提供的发票记载了嘉冶公司为重新购制卷筒轴所实际支出的
费用，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现江南公司虽提出
嘉冶公司所支出的费用过高，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
实，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江南公司虽在双方协商过程中，
作出了承担相应返修责任的意思表示，但实际上推诿责任，拒
绝实际履行返修义务，在此情况下，嘉冶公司在为及时向第三
方用户履行交付义务，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而直接将涉案卷
筒轴害断，并向外购制新的卷筒轴，其嘉冶公司采取的方法过当及支出的费用偏高，责任在于江南公司，上述费用理应由江
南公司承担。至于鉴定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原审法院对该争
议问题已进行了审查，并认为江南公司有关司法鉴定违法的主
张没有事实依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本院在此予以确认，因
原审法院对该争议问题已进行了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言。综
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
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04元，由无锡市江南冶金起重机
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章 能
审判员 安玉磊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