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终字第0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文凤化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长江西路105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凤。
委托代理人胡志凤。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连德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胡集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祁建华。
委托代理人刘宏。
原审被告江苏省电力公司海安县供电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草坝路60号。
负责人张可嘉。
委托代理人孙雁飞。
上诉人江苏文凤化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凤公司）、南通连德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德公司）因与原审被告江苏省电力公司海安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3）安商初字第0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凤公司一审诉称，文凤公司与连德公司用电均来源于供电公司田庄变电所。2011年7月，连德公司内的2#炉前变压器发生故障，导致其所在的田胡线输出电压产生较大波动，从而引起文凤公司自动生产线全部跳停，造成文凤公司较大经济损失。2011年7月7日，在海安镇人民政府和县发改委的主持下，文凤公司及连德公司、供电公司进行了协调，由供电公司按照有关规定向连德公司发出用电建议书，并督促限期整改到位，连德公司按要求落实整改，如不按要求整改，造成电网故障再次发生，将按有关规定停止供电，并依法赔偿相关企业的损失。同日，供电公司向连德公司发出书面用电建议书，要求连德公司在一周内整改完毕。2011年8月4日12时50分左右，文凤公司生产线又全面跳停，供电公司答复系因连德公司引起，文凤公司派员到连德公司查看，确认为2#炉前变压器故障所致，并拍照取证。因此次停电造成文凤公司损失1290456.15元，要求连德公司赔偿原告文凤公司的损失1290456.15元。供电公司因对连德公司未按照规定使用电力设施监管不力，应承担连带责任。
连德公司一审辩称，1、连德公司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文凤公司与连德公司均是供电公司的用户，在用电的过程中连德公司完全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用电，行为不具有违法性，而连德公司在用电过程中，也没有造成原告文凤公司用电线路产生停电或者跳闸的现象，按照文凤公司的说法，仅仅是他们使用的线路出现了波动，因而导致了设备的跳停，连德公司认为如果原告的设备对用电具有一定的要求，有一定的波动都会导致设备跳停，那么文凤公司应当对自己的生产状况充分了解，申请相应的等级用电。故基于被告连德公司没有任何违法行为，文凤公司以侵权纠纷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缺乏法律基础。2、就事实部分，文凤公司所诉由于电压产生较大波动引起文凤公司自动生产线全部跳停的事实连德公司不予认可，文凤公司生产线跳停与电压波动较大是否有必然的因果联系，连德公司不得而知，但从文凤公司的表述看，至少可以证明文凤公司所使用的线路没有发生停电或者跳闸的现象。3、文凤公司单方主张电压波动这一事实连德公司不得而知。连德公司认为即便存在侵权，也是用电过程中发生的，供电主体是供电公司，侵权损失的发生也是由于用电所产生的，因此文凤公司索赔与被告连德公司无涉。4、从现有的证据看，原文凤公司主张了129万余元的损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
供电公司一审辩称，1、连德公司处于田胡线，文凤公司处于庄南线，两个公司不是同一条电压线，但均属于田庄变电所同一条35千伏母线。连德公司设备故障，引起田胡线跳闸，造成同一母线中的另一子线庄南线的电压波动，导致文凤公司的生产线停下来，后电压恢复正常，这个过程就一秒多钟，文凤公司的损失是有的，但这个损失与供电公司无关，供电公司在供电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据文凤公司讲其使用的设备是进口的，不能有电压波动。供电公司主动利用电网改造的机会，在事故后将连德公司与文凤公司从原同一条母线分开来。至于电压波动与设备停产有多大的关联，供电公司并不清楚。但供电公司在履行供用电合同中不存在过错。2、如果文凤公司所诉是事实，也是相关单位在用电过程中设备存在问题而造成的，与供电公司无关。3、有关损失请法庭核准。综上所述，要求驳回文凤公司对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7日，在海安镇政府、县发改委、供电公司相关人员主持下，文凤公司陈文凤、邓玉虎与连德公司祁加兴，在供电公司召开了一次协调会，并形成了会议纪要，主要载明：主要议题是7月3日因连德公司内管辖设备2#炉前变高压侧桩头发生了相间短路，导致供电公司田庄变电所田胡线二次跳闸，引起庄南线（未跳闸）电压瞬间波动，已对电网造成严重威胁，造成文凤公司损失。为确保今后电网安全可靠和企业生产安全，会议纪要如下：1、县供电公司按有关规定向连德公司发出用电建议书，并督促企业限期整改到位，2、连德公司按要求落实整改，3、连德公司在2012年底前升压至110kv，以减少对电网的影响，同时确保自身供电更可靠，4、连德公司应尽快拿出整改计划，如不按要求整改，造成电网故障再次发生，将按有关规定停止其供电，直至整改合格为止，并依法赔偿相关企业的损失。当天，供电公司根据上述会议纪要的要求向连德公司发出用电建议书，内容为：连德公司7月3日因厂内管辖设备2#炉前变高压侧桩头发生了相间短路，造成供电公司田庄变电所田胡线二次跳闸，已对电网造成严重威胁，为了确保电网安全可靠运行，针对连德公司目前用电的情况，请连德公司务必做到：1、加强设备管理，近期要安排一次、二次设备的检修、预试工作，检修需找有资质的队伍进行，后台机应联系厂家尽快消缺，缩短设备清扫周期（一般不得多于一个月），同时要研究此类故障是不是家族性缺陷，如是应彻底整改，2、改善主变等室外设备运行条件，建议改成室内变，3、对主变等设备进行改造，增加瓷瓶爬距和相间距离，4、加强值班电工管理，遇有电气设备有异常或故障时，应立即通知供电公司调度控制中心，充实合适、合格的值班电工，对不诚实的电工应予清退，电工变动，应及时将变动情况报知供电公司调度控制中心和客户报务中心，5、制定炼钢工艺流程，限制超负荷工作时间，防止设备过负载，6、在条件成熟时建议升压至110KV，以减少对电网的影响，同时确保自身供电更可靠，以上问题的整改，连德公司应尽快拿出整改计划，并于一周内整改完毕，如不按要求整改，造成电网故障再次发生，将按有关规定停止其供电，直至整改合格为止。后连德公司未按要求进行整改。
2011年8月4日，连德公司因公司内的2#炉前设备又发生故障，导致供电公司田庄变电所田胡线二次跳闸，引起庄南线（未跳闸）电压瞬间波动，超出文凤公司自设的微机自我保护系统的保护值，遂致文凤公司内生产线停止生产。2011年8月13日，在县发改委、海安镇政府、县安监局、供电公司相关人员主持下又对此次事故召开协调会，会议纪录主要载明：主要议题是8月4日连德公司发生与上一次同样的原因，导致田庄变电所田胡线跳闸，造成文凤公司损失。为确保电网安全和企业生产安全，纪要如下：1、连德公司必须按上次会议纪要和供电公司用电建议书要求在1周内整改到位，2、8月13日下午15：00时，县发改委、安监局、供电公司、海安镇共同派员到连德公司现场，分析、督促、落实整改，3、其他事项按有关规定和上次会议纪要要求落实，4、8月4日发生的损失另行协商，协调处理。后文凤公司与连德公司就损失未能协商一致，引起诉讼。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通过对文凤公司现场走访及同类行业的走访，了解到文凤公司的生产设备的先进性及生产规模在海安地区名列前茅，文凤公司共有四个大车间、六十余条生产线，月生产各类锦纶丝约五、六十吨。各条生产线一旦开始运转，是不能意外停止的，否则将会造成废丝增多、锦纶丝品级下降等情况，同时造成清理原料、重新伸头等人工损失，并且设备恢复正常运转亦需要时间。经原审法院咨询相关部门，对该项损失现无法评估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一、2011年8月4日连德公司因设备故障引起所在供电线路跳闸，引发同一供电母线下的另一条子线电压瞬间波动，该子线上文凤公司生产线停止运转，连德公司、供电公司对文凤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二、文凤公司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
对焦点一，连德公司、供电公司对文凤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首先，连德公司是否应当对文凤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根据2011年7月7日和2011年8月13日会议纪要，从损害事实角度，文凤公司因电压波动导致生产线的停转造成生产损失，文凤公司的财产权益遭受侵害。从违法行为角度，2011年7月7日会议纪要上已经明确载明被告连德公司“须尽快拿出整改计划，如不按要求整改，造成电网故障再次发生，将按有关规定停止其供电，直至整改合格为止，并依法赔偿相关企业的损失”，同日供电公司亦向其发出用电建议书，但连德公司并未整改，导致2011年8月4日同样的设备故障再次发生。连德公司作为设备使用者对设备的安全有管理义务，其对设备用电安全未整改或未整改合格违反了其管理义务，其在2011年7月7日会议纪要中明确承诺整改至合格为止，实际却未整改到位，也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从主观过错角度，供电公司对其发出的用电建议书中要求连德公司于1周内整改完毕，连德公司显然知道存在用电管理上的瑕疵，同时也已经知道这种用电管理上的不当已对他人即文凤公司的生产造成严重影响，连德公司应当按供电公司的要求落实整改，这不仅是连德公司守信诚实的约定义务，也是一种经营道德责任，但连德公司却未整改，导致同样的事故再次发生，其主观上存在过错。从因果关系角度，虽然文凤公司生产线停转是因其自设的微机保护系统发生作用，但使文凤公司该保护系统发生作用的是连德公司的设备故障引起的线路跳闸及电压波动。2011年7月7日及2011年8月13日会议纪要中显示当时两次事故发生后有供电部门、政府部门及安全生产监督职能部门（安监局）的人员参加协调，2011年8月4日再次发生停电事故时，文凤公司亦派员到连德公司拍摄故障设备照片，在这样的背景下，相关部门组织文凤公司与连德公司协调处理，并约定损失另行协调处理。可以认定连德公司未能对设备尽充分的管理义务，致使设备发生故障，从而引起文凤公司生产线的停转，双方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连德公司在发生第一次设备故障，导致跳闸引起电压波动致文凤公司设备保护停电后，虽经过多方协调，仍未按要求加以整改，置他人利益于不顾，再次引发同样事故，应对文凤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其次，供电公司是否应当对文凤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供电公司作为供电部门，其与文凤公司、连德公司分别存在供电合同关系，供电公司在向文凤公司供电过程中并无任何合同违约行为。文凤公司认为供电公司在监督连德公司整改方面不到位构成对文凤公司的侵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供电公司在发出的用电建议书中要求如果连德公司未按要求整改，则按规定停止供电，但连德公司未整改或者整改不合格后，供电公司仍向其供电的行为与文凤公司的生产线停转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与连德公司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2011年7月7日会议纪要及2011年8月13日会议纪要中均明确系连德公司向文凤公司赔偿损失。故供电公司不应对文凤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对焦点二，文凤公司的损失应如何确定？
文凤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未能固定停转生产线上的相关材料及生产情况的证据，导致损失无法直接计算，其提供的损失报表系其单方制作，缺乏直接的证明力，只可以间接说明文凤公司的生产状况及损失情况。考虑到文凤公司确因生产线停转形成经济上的损失，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连德公司赔偿文凤公司损失30万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连德公司赔偿文凤公司损失30万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文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14元，由文凤公司负担10614元，连德公司负担5800元。
宣判后，上诉人文凤公司、连德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文凤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第一，文凤公司系锦纶丝专业生产企业，2011年度正常每天生产产量50-60吨左右，是江苏锦纶丝产能较大企业，停电对锦纶丝生产的产量和质量产生重大影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第二，文凤公司是一般纳税人，有完整的财务制度和财务账册，每天也有生产日报表，能够全面完整的反映当天的生产产品的规格、数量、等级率以及废品率等全面情况，将生产报表前后对照就能得出停电损失数额；第三，文凤公司作为生产型企业，企业的日常生产除了财务反映之外，不可能让案外任何第三人参与管理，即使文凤公司在停电后让第三人固定相关证据或作证，但是在此之前的文凤公司的生产情况连德公司同样会不予承认，也不可能得出比较结论；第四，上诉人所作生产报表是真实可信的，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报表系作假，仅凭被上诉人抗辩就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作否定认定显属不当，同时也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文凤公司的上诉，连德公司答辩称，文凤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客观存在，事故发生后文凤公司不保存任何证据，导致损失无法确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推断损失为30万没有依据。
上诉人连德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中对连德公司整改一说，出现两个不同的判定，在审理查明中认定为未整改到位，而在本院认为中直接认定为未整改，两次认定自相矛盾。连德公司已按照要求进行整改，且恢复生产。设备发生故障的原因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不能以2011年8月4日发生同样原因的设备故障推断出连德公司在2011年7月3日后的整改未到位。2、一审认为连德公司主观具有过错与客观事实不符。2011年7月3日发生设备故障后，连德公司也采取了措施，对设备加强管理，恢复生产。2011年8月4日发生了设备故障，不是连德公司故意为之，也不是连德公司放任为之。二次会议纪要并没有明确连德公司是否存在过错。3、连德公司合法用电，没有违法行为。4、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电压波动与文凤公司设备跳停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5、文凤公司设备跳停是其管理不善造成。文凤公司知晓其设备性能，应采取措施予以保障，可以申请高要求的用电，而不应加重其他用电客户的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酌情认定文凤公司损失30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文凤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存在，应依法直接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连德公司的上诉，文凤公司答辩称，在2011年7月7日和2011年8月13日会议纪要中，连德公司已经自认其变压器相间短路导致文凤化纤公司停电，连德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与其自认的事实相矛盾。就损失赔偿额问题，文凤化纤公司作为一般纳税人，有完整的财务账册。一审中司法鉴定机构要求双方对事发当天及之后七天时间内的废丝率、正品率进行确认，并且对在事发之前的平均废丝率和正品率进行确认，在当时情况下连德公司是不可能确认的，即使能够确认事故当天的废丝率、正品率，连德公司也不会确认之前的废丝率、正品率。故文凤公司也就损失数额认定提出上诉，认为应根据其财务账册确认损失数额。
原审被告供电公司答辩称：1、2011年7月7日会议纪要已经明确2011年7月3日事故情况、原因以及损失问题。同时会议纪要也载明了连德公司有整改的义务，供电公司根据该会议纪要向连德公司送达了用电建议书。供电公司与两上诉人是供用电合同关系，三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存在供电公司对连德公司整改有监管和监督的义务，所以供电公司对两次的跳闸不存在任何过错，因而不应该承担责任。2、就文凤公司的损失，请求法庭依法审核确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连德公司对于文凤公司生产线电压发生波动并停产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文凤公司停产所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一般侵权行为的责任构成要件由侵权行为、侵权结果、侵权行为与侵权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侵权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四个方面组成，连德公司的上诉主张中主要针对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两个方面的构成要件提出了否定观点，并据此认为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在因果关系要件方面，2011年7月7日会议纪要确认：2011年7月3日连德公司内管辖设备2#炉前变高压侧桩头发生了相间短路，导致供电公司田庄变电所田胡线二次跳闸，引起庄南线（未跳闸）电压瞬间波动，已对电网造成严重威胁，造成文凤公司损失。2011年8月13日会议纪要确认：2011年8月4日连德公司发生与前次事故相同事件，田庄变电所田胡线跳闸，造成文凤公司损失。连德公司的代表参加了协调会，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名。供电公司的用电建议书也确认连德公司的设备存在问题、严重威胁电网安全，并敦促连德公司进行整改。上述证据在连德公司电力设备缺陷引起电网停电事故，停电事故造成文凤公司用电线路电压波动，电压波动导致文凤公司设备停产并发生损失之间建立了完整的因果联系链条，本院认为连德公司管理的电力设备存在缺陷与文凤公司生产设备停产并发生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连德公司还认为文凤公司设备本身对用电有较高要求，应当申请更高标准用电。本院认为文凤公司与连德公司同为用电企业，都有用电权利，同时也都有保障用电安全的义务，文凤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威胁电网安全的行为，而连德公司管理下的电力设备发生短路造成停电和电压波动事故，文凤公司的生产设备虽然有较高用电要求，但没有连德公司电力设备短路文凤公司的设备不会发生跳停。故此，连德公司的电力设备缺陷介入了文凤公司生产设备用电要求与设备跳停之间的关系，成为设备跳停的直接原因。在主观过错方面，连德公司对于其管理下的电力设备负有安全保障责任。经连德公司与供电公司人员共同排查分析，变压器发生短路的原因是由于该变压器露天安装，空气中粉尘随着雨水进入变压器并导致短路。供电公司在其2011年7月7日用电建书中提出的第2条建议即为“改善主变等室外设备运行条件，建议改成室内变。”但连德公司未对设备进行及时改造，导致2011年8月4日再次发生同样的变压器短路事故。本院认为连德公司对其电力设备管理不善致其发生短路，在发生短路事故且收到供电公司用电建议后又未及时改造设备，其对于2011年8月4日事故再次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
关于争议焦点2，对于文凤公司设备停产会造成损失各方并无争议，只是损失数额方面文凤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于该节事实认定，文凤公司主张可以直接根据其公司账册认定，但账册毕竟是其公司单方制作，其证明力不足以单独据之认定损失数额。连德公司主张文凤公司不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文凤公司设备停产会导致损失是客观事实。文凤公司损失数额无法通过鉴定进行确认，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酌情认定为30万元，于履行审判职责、解决民事纠纷而言确有必要，且所认定数额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过高或过低，结合文凤公司在2011年7月3日的事故中接受20万元赔偿额，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8月4日事故损失数额为30万元公平合理，故予以维持。
综上，文凤公司、连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4元，由江苏文凤化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614元，南通连德铸造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兴娟
代理审判员 蔡荣花
代理审判员 刘丽云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顾 星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