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刑二初字第0001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绍博（外文名“BAISHAOBO”）。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5月29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志娟，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通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5）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绍博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2日、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邵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绍博及其辩护人张志娟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本院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白绍博于2012年至2014年间，在中国境内发展“爱搜索”会员，以推销“爱搜索”广告套装为名，通过个别讲解、集中授课、邮件往来、网络群聊等方式，诱骗他人缴纳2000美元、5000美元、10000美元不等的费用购买“爱搜索”广告套装，以此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和返利的依据，并进而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加入。至案发，被告人白绍博在上海、江苏、河南等地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会员3880余人，层级达20余层。
2014年5月29日，被告人白绍博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依法扣押的被告人白绍博手机、电脑、银行卡等物证；书证银行转账记录、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另案处理的陆某、白某甲、邓某、丁某、唐某的供述；证人宋某、仇某、蔡某、符某、季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白绍博的供述和辩解；侦查机关制作的远程勘验记录、电子证据检查记录、辨认笔录等勘验、检查笔录；QQ聊天记录、邮件往来记录、电脑资料、传销账号数据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绍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白绍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遂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白绍博对起诉书指控的涉案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指控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罪名不成立，理由为：（1）“爱搜索”公司在美国曾被司法审查，最终赢得官司，证明“爱搜索”公司经营模式合法。其提供的广告服务真实，会员加入、退出均属自愿，无任何诱骗行为。“爱搜索”公司以该模式在中国境内推销广告业务，没有得到中国政府的批准，触犯中国法律，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其个人不应承担。（2）其没有组织、领导行为。其没有组织、参与过任何一场大型集会或会议，只是受他人邀请，在咖啡厅等场所以一对多的方式与会员见见面，介绍“爱搜索”公司的现状及未来发展；其没有建立QQ群、微信群组织会员开会，只是被他人拉进QQ群、微信群，在群里转发一些有关公司的信息及励志的话语。（3）挂在其名下的下线李某甲、白某甲、陆某、邓某并非其直接发展，不是其下线。其中：李某甲、白某甲均是他人介绍成为会员后，由公司安排作为其下线，邓某是其上线安排挂在其下线，陆某也是加入后因为经常向其请教电脑操作方面的问题，主动要求挂在其名下。（4）其所获得的报酬是推销广告业务后公司支付的提成，并非从下线手中骗得。
被告人白绍博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美国“爱搜索”公司系在美国合法成立的公司，其经营模式经美国联邦政府审核认定为合法的直销联盟。虽然该公司在中国没有取得直销许可，没有申请工商注册登记公司，但这一行为并未违反刑法规定，违反其他法律的后果亦应由公司承担，不能由被告人白绍博承担。（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绍博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证据不足。被告人白绍博仅仅是向中国广告经销商介绍公司情况，利用其懂英语的特长帮助经销商了解“爱搜索”公司经营模式、熟悉如何上公司网站操作，并没有组织培训讲课，其所得钱款系提供上述服务后所获得的劳务报酬。（3）陆某、白某甲、邓某、李某甲与被告人白绍博之间系合作关系，并不是被告人白绍博直接发展的下线，该四人发展的下线不应计入被告人白绍博所发展下线的人数。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绍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情节严重不当。（4）证人陆某、丁某、唐某的证言笔录因没有到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人白某甲当庭作证，否认其作为白绍博下线发展会员，白某甲当庭证言应予采纳。
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向法庭提供了经美国国务院认证、我国驻美使领馆认证的美国内华达州州务卿罗斯·米勒出具的《公司运营状态良好证明》，“爱搜索”公司首席执行官RobertBKinsella出具的证明文件，以证明：（1）“爱搜索”公司是在美国内华达州法律项下正式组建、有效存续且经营状况良好的法人团体。（2）“爱搜索”公司有经申请一年内可退出机制，退出可退还本金，从各销售负责人（经销商）的个人公司账户中支付，经销商白绍博个人账户余额为负数。（3）“爱搜索”公司在中国取得注册商标。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白绍博于2008年11月出资2000美元购买注册地在美国的“爱搜索”公司（英文名：Acesse）广告套装，获得该公司会员及推销广告套装的资格。2009年下半年，被告人白绍博开始在中国境内发展会员，模式为：会员出资购买“爱搜索”公司的广告套装（分2000美元、5000美元、10000美元不等）取得不同权限的会员资格及登陆“爱搜索”网站的ID地址和密码，会员可以发展下线会员，根据发展下线会员的层级及人数取得相应的级别（从高到低分为黑钻3、黑钻2、黑钻1、黑钻、蓝钻、钻石、白金、金级、顾问），再根据级别获取销售提成。销售提成包括直接销售奖、间接销售奖。直接销售奖按直接发展下线（直接下线）购买的广告套装费的15%提成。间接销售奖按直接下线所推荐的下线（间接下线）购买的广告套装费提成。级别不同，提取间接销售奖的层级、比例不同。级别越高，提取间接销售奖的层级越多、比例越高。被告人白绍博于2012年至2014年间，通过其直接下线陆某（已刑处）、白某甲（已刑处）、邓某（另案处理）、李某甲（未到案）在江苏海门、海安，上海、河南、大连、山东等地发展下线会员共计3800余人，层级达20余层，并于2012年初发展成为“黑钻3”级销售会员，按传销规定提取了销售提成（主要是间接销售奖）。被告人白绍博在发展下线会员过程中，作为上线帮助下线会员将人民币兑换成“爱搜索”网站“icash”帐户点数用于购买广告套装，并多次受邀入境通过个别讲解、邮件往来、网络群聊等方式，传递“爱搜索”公司信息，辅导下线会员电脑操作。
被告人白绍博于2014年5月2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侦查期间，侦查机关冻结被告人白绍博汇入张某甲银行帐户内传销资金人民币3342878.1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白绍博供述和辩解笔录，证明：其于2008年11月加入注册地在美国的“爱搜索”公司（英文名：Acesse）。2009年下半年，其来中国为“爱搜索”公司做销售推广，至2012年初发展成为“黑钻3”级别，在“爱搜索”公司销售人员中属最高级别。“爱搜索”公司在中国的销售模式相当于直销模式，就是由购买广告套装的会员推广销售广告套装发展下线会员，下线会员再经推销发展下线会员，形成层级，提取销售提成。会员根据其购买广告套装的金额、发展下线会员的层级、人数取得相应的级别（从高到低分为黑钻3、黑钻2、黑钻1、黑钻、蓝钻、钻石、白金、金级、顾问）。销售提成包括直接销售奖、间接销售奖。直接销售奖指会员对直接发展下线按其购买的广告套装费15%提成。间接销售奖是指会员可以拿到其直接推荐下线所推荐的下线购买额的提成。间接销售奖根据会员级别不同，提取的层级、比例不同。级别越高，提取间接销售奖的层级越多、比例越高。销售提成是通过“爱搜索”网站“icash”现金帐户结算。该账户1个点数代表1个美元，可转入系统内“v-cash”账户，再转到“ewallet”电子钱包，通过电子钱包可以转至任一个普通银行帐户或公司给予会员的“Mastercard”现金卡提取美元现金。会员购买广告套装（分2000美元、5000美元、10000美元不等）会自动获得销售业绩点数、利润分享点数、广告点数：个人销售业绩点数是“爱搜索”公司将来上市内部股票认购基数，但认购价格没有确定，另外达到公司规定的销售额条件可凭此点数参与公司分红；利润分享点是指还没有转化为现金的点数，可通过点击广告转化为现金，点数来源一是通过自己购买广告套装，数额按220%获取，二是间接销售奖50%转为利润分享点数，会员通过每天点击广告按一定比例转出，其中只有50%转成“icash”点数转化成现金，另50%又回复到利润分享点数，循环往复，而且可转入“icash”点数的数量会阶段式减少，最起码要二三年才能将利润分享点数转化为现金，在此期间会员还要交纳年费和月费，故光靠点击广告是不可能收回会员购买广告套装成本。所以购买广告套装的会员都不是为了发布广告，而且他们大部分都不发广告，因此演变成拉人头式的销售模式，以再发展下线取得额外收益。一些会员在推广销售、发展新会员时，存在只强调点击广告赚钱，可获取无限收益，其实是一种诱导；广告点数指“爱搜索”广告的点击量，该点数不能转化为现金。其知道“爱搜索”公司没有直销牌照和营业执照，在中国做销售不合法。“爱搜索”公司总裁于2014年来过中国，意图使之合法化，但没有实现。其和销售团队在推广销售广告套装时刻意回避这一点，否则不好销售和发展。虽然不合法，但没想到在中国做得这么大，被市场推着走，将市场越做越大。为了规避风险就利用网络或者以面对面沟通的方式做推广销售，不做大规模的开大会的推广形式。其作为“黑钻3”级别做推广工作有几种：一是根据网站发布课程表，亲自或安排其他人员去讲课；二是给会员一对多的讲课，也有参加下线会员安排的讲课；三是在下线会员QQ群内发布一些有关公司的新信息和政策，解答会员疑问，通过远程协助，教会员如何网上操作。其发展的下线有5人，其中：陆某是通过QQ熟悉并发展，主要在上海发展会员，陆某的下线主要在江苏海门、海安发展下线；白某甲是其妹妹，主要在河南发展会员；邓某，在大连发展会员；江某甲，主要在福建、黑龙江发展会员；李某甲原不是其会员，2012年公司在美国受调查时，其上线不做了，“爱搜索”公司就派其管理这条线，李某甲主要在山东发展会员。2008年以来，其总收益点数为3195752.32美元，剔除利润分享点数为1503942.09美元（未转入“icash”帐户兑换美元数），尚留存在“icash”帐户未及时取出的点数52622.25美元，其余点数1639187.98美元，其通过与新会员购买广告套装所支付人民币兑换套现，陆续转移至加拿大购买房屋一套。因下线会员购买广告套装不能直接用人民币购买，要转换成“爱搜索”网站“icash”帐户电子币，遂将人民币汇至其银行帐户，其再汇往“爱搜索”公司董事会成员Annie女儿张某甲在北京的帐户，兑换成“爱搜索”网站“icash”帐户电子币，以提供给下线会员购买广告套装。
2.未到庭证人陆某（被告人白绍博的直接下线会员）供述笔录，证明：其经被告人白绍博介绍，加入“爱搜索”网站成为会员，根据白绍博介绍，其上传了身份信息，购买了广告套装成为会员后，通过发展下线会员购买广告套装，从中获取奖金。其发展了丁某、杨某甲、史某甲等人成为会员，而后通过他们发展间接下线约5000余人，共20余层级，自己也成为黑钻级别，获得了人民币50余万元的收益。白绍博曾介绍这种销售模式在美国是合法的，其为了贪图利益，才同意加入。
3.到庭证人白某甲（被告人白绍博的妹妹及下线会员）供述笔录，证明：其通过上网查找到“爱搜索”公司网站，注册成为公司经销商，从事广告业务，但并没有注册成为会员。其向他人介绍过“爱搜索”公司想上市，点击网站广告可以赚取佣金，但没有介绍他人加入公司成为会员。其向白绍博银行卡转账钱款属借款，并不清楚白绍博及王某等人为什么说其是他们的下线或上线。其在“爱搜索”公司没有ID号及密码，侦查机关扣押的笔记本中记录的ID号及密码是别人的，是他人想成为公司会员，他们注册后其记录他们的ID号及密码。
4.未到庭证人邓某（被告人白绍博的直接下线会员）证言笔录，证明：其通过一个潘姓女子介绍加入“爱搜索”网站成为“爱搜索”公司会员，后向公司申请将自己的账号转到被告人白绍博名下，成为会员后，主要通过两种方式获得收益，一是通过发展下线会员获得提成收益，二是每天点击广告，返还点数的50%转化为现金。其直接或间接在大连发展了会员估计有500至600人，在收到下线会员钱款后，转至白绍博的账户，白绍博转成系统币再汇至其会员帐户，供其下线购买广告套装。
5.未到庭证人丁某（陆某在南通海门地区直接下线会员）供述笔录，证明：其于2009年由朋友吴某甲介绍加入“爱搜索”公司成为会员销售广告套装，加入后发展了海安老家的张某甲、倪某甲等人，后因“爱搜索”公司在美国受到调查停止业务。2011年8月，吴某甲的上线陆某打其电话，说“爱搜索”公司在美国打赢官司，又开始在全球开展业务。2012年3月份左右，陆某打其电话，说其上线白绍博到了上海，让其去上海见面。其去上海后，白绍博、陆某给了其5个账号，叫其继续做“爱搜索”公司广告套装的推广。同年4、5月份，白绍博、陆某来海门和海安帮其做“爱搜索”公司的销售推广，帮助发展了张某甲、钱某甲、倪某甲作为下线。同年下半年，唐某也开始和其一起做“爱搜索”公司的销售推广。分工为：其在外面做推广，唐某主要在家里和人家讲解、帮助会员注册、转帐等事情。其和唐某发展会员的方式是：和发展对象个别沟通；建立“天天向上”等QQ群、微信群，给下线会员发一些“爱搜索”公司的资料；组织会员听课，在海门共组织了4次讲课，参加人员都是下线会员和一些发展对象，由其讲课。在海安等地也组织过会员召开会议，由其讲课。其积极发展会员的目的是可以拿直接销售奖、间接销售奖，前后大约拿到人民币60万至70万元左右的销售提成。其曾在网络上看到有人因为销售“爱搜索”公司广告套装被处理，将资料发给白绍博，白绍博称消息不正规，并不是公安机关的正式文件，其于2014年参加“爱搜索”公司香港年会时知晓了“爱搜索”公司在中国还没有营业执照。
6.未到庭证人唐某（陆某在南通海门地区直接下线会员）供述笔录，证明：①其和丁某于2010年认识。丁某的“爱搜索”上线会员打电话给丁某说“爱搜索”公司在美国打赢了官司，现在可以开始做业务，后来丁某去上海，拿到了3个“爱搜索”网站的ID号（16×××55、23×××88、23×××68）和密码。从2012年6月开始，其和丁某一起做“爱搜索”的销售。②其销售“爱搜索”产品发展会员方式为：面对面介绍；组织会员开会讲课，在海门镇解放路“星星之光”开过2－3次，在人民路光明路宾馆开过1次，在下线会员仇某的厂里开过1次，每次有30－40个人，会议的组织和费用是丁某和其负责的；其建立了“爱搜索”会员QQ群和微信群，以发信息和安排课程。③其发展下线会员时，和他们讲点击广告会有收入、有股权，实际上其知道点击广告收入会越来越少，只有发展会员才会有更多的收入。④其和丁某一起做“爱搜索”广告套装的销售，赚的钱放在一起。丁某在外面跑市场多一些，其帮会员转账结算多一些。其和丁某做“爱搜索”广告销售大概有100多万元的收入。
7.未到庭证人宋某（丁某、唐某在南通地区直接下线会员）供述笔录，证明：其是2013年2月由丁某、唐某介绍加入“爱搜索”公司成为会员，后直接发展的人员有陈某甲账号下的朱某甲、季某、杨某甲、麻某甲，许某甲账号下的施某甲、王某甲、蔡某、袁某甲，袁某乙账号下的李某甲、黄某甲、秦某甲，其账号下的顾某甲、杨某乙等人。其参加过两次丁某、唐某组织的会议。其做“爱搜索”广告销售获得的收益大概有10多万元。
8.未到庭证人仇某（丁某、唐某的直接下线会员）供述笔录，证明：①经唐某介绍，于2013年7月份投资4000美元注册了“爱搜索”公司两个会员资格。其成为会员后发展了马某甲、王某乙、俞某乙、徐某甲等人成为其下线销售会员，后来又发展了倪某乙、马某乙、徐某乙、陈某乙等人作为其儿子李某乙的下线，发展了陈某丙、其女儿李某丙、秦某丙、王某丙作为俞某乙、王某乙的下线，发展了陈某丁、袁某甲、姜某甲作为李某丙的下线，还发展了江新作为姜某甲的下线。这些发展的会员所交的会员费，都是直接给唐某，与唐某结算。②其向发展对象宣传，直接发展会员可以拿到15％的直接推荐奖，下线会员再发展会员还可以拿到3％的间接推荐奖，多做销售可以多得收入。其还在所属货隆公司内组织会员上了几次课，由丁某讲课，鼓励大家加入“爱搜索”公司。其加入“爱搜索”公司一共获取10余万元收益。
9.陆某、丁某、唐某在南通地区下线唐某甲、徐某丁、倪某丁、范某丁等173人证言笔录，证明：被告人白绍博通过陆某的下线丁某、唐某在海门、海安等地，以销售广告套装为名，诱骗他人加入“爱搜索”公司成为会员，进而形成层级，按照传销人员层级及发展人数获取收益。下线会员绝大部分未能收回成本。
10.证人秦某、陈某、毛某等15人证言笔录，证明：被告人白绍博通过下线陆某在上海等地间接发展会员，以销售广告套装为名，形成层级，按照传销人员层级及发展人数获取收益。下线会员绝大部分未能收回成本。
11.证人王某、白某乙、马某、孙某、杨某等51人证言笔录，证明：被告人白绍博通过下线白某甲在河南郑州等地，以销售广告套装为名，诱骗他人加入“爱搜索”公司成为会员，进而形成层级，按照传销人员层级及发展人数获取收益。下线会员绝大部分未能收回成本。其中王某证明，是通过白某甲的介绍花了2000美金成为“爱搜索”会员，白某甲讲可以通过点击广告、发展下线来获得收益，公司上市后还有原始股。其加入后又发展了其他四人为会员，其及妹妹、孙某丁购买套装的费用是在白某甲在场的情况下直接打给了白绍博。2014年元月，白某甲还组织30名左右的人员去香港参加“爱搜索”的培训。其一共获得了8000元左右的收益。马某证明，其弟媳白某甲向其推销“爱搜索”公司原始股，其用自己的身份花了30000元购买，后又借用其母亲、弟弟、女儿、朋友、同事等11人身份证办理入股，先后获得50000多元收益。
12.书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刑初字第5041号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刑终字第102号刑事裁定书，证明：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白绍博的下线陆某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会员层级达20余层级、人数达3800余人，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陆某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的事实。陆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裁定驳回上诉。
13.书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5）门刑二初字第0002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经海门市人民法院审理，对被告人白绍博的间接下线丁某、唐某、宋某、仇某发展下线会员1158人，层级达10余层的事实予以确认，以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丁某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唐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宋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仇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丁某、唐某、宋某、仇某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生效。
14.书证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5）上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经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审理，确认被告人白绍博的下线白某甲发展下线会员48人，层级达8层的事实，白某甲对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认罪，遂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白某甲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白某甲未提起上诉，判决已生效。
15.公安机关制作的“爱搜索”公司会员层级图、陆某下线会员及层级表、白某甲下线会员层级图，证明：公安机关根据“爱搜索”网站帐户绘制的会员人数及层级。
16.书证海门市公安局依法调取的被告人白绍博工商银行卡转账记录，证明：被告人白绍博62×××73工商银行账户中资金往来的情况，其中：自2012年1月10日起，被告人白绍博先后向户名为张某甲、卡号为43×××06建行卡汇款人民币5077323.58元。
17.书证有关“爱搜索”公司传销组织的介绍材料，证明：被告人白绍博对外宣传的“爱搜索”公司的经营模式、获益方式等。
18.海门市公安局对“爱搜索”公司会员账号远程勘验记录（海公（网）勘（2014）0513001号、0601001号、0504001号、0717001-30号）及电子数据打印件，证明：海门市公安局对白绍博帐号14×××60，陆某丁帐号23×××68，丁某帐号16×××55，徐某丁帐号23×××88，张某丁帐号23×××24，高某丁帐号71×××13，唐某帐号19×××89，唐某甲帐号23×××93，冯某丁帐号23×××41，丁某丁帐号24×××17，宋某帐号24×××26，许某甲帐号24×××18，蔡某帐号25×××13，许某丁帐号28×××02，仇某帐号28×××30，王某乙帐号28×××47，马某甲帐号28×××57，朱某丁帐号28×××60，李某乙帐号29×××52，俞某乙帐号29×××80，倪某丁帐号29×××56，陈某丁帐号29×××87，黄某丁帐号29×××52，朱某戊帐号29×××23，陆某甲帐号30×××47，倪某戊帐号30×××54，陈某甲帐号31×××64，朱某甲帐号32×××88，李某丙帐号33×××10，范某戊贵帐号34×××64，李某戊帐号36×××18，黄某甲帐号37×××60等32个传销账号进行远程勘验，能够反映出相应账号及在传销组织的层级及组成。
19.公安机关对白绍博QQ邮箱进行远程勘验记录及内容打印件（海公（网）勘（2014）071700133号），证明：被告人白绍博通过邮件往来与传销组织人员进行联系、发布培训信息、组织人员参会、协调解决问题等。
20.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白绍博、另案处理的同案人丁某、唐某手机电子证据进行的检查记录（海公（网）勘（2014）0821号）及打印件，证明：被告人白绍博手机内QQ号为10×××93的聊天情况；用户名为白绍博的微信聊天情况；丁某手机内QQ号为15×××57（昵称“丁叮”）、QQ号为11×××94（昵称“嫚妮”）的聊天情况；被告人白绍博通过QQ发布“爱搜索”公司传销信息，发展传销人员，组织传销会议，发布培训信息。
21.南通市公安局电子数据检验鉴定中心“电子数据鉴定意见书”（通公网鉴（2014）034号），证明：公安机关对扣押的“华硕”牌笔记本电脑硬盘进行电子数据鉴定及证据进行了固定。
22.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白绍博辨认出万某戊、戴某戊、王某丑、邓某、李某甲、陆某戊为“爱搜索”公司在中国的下线会员。
23.海门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4年5月30日依法扣押被告人白绍博银行卡、手机、电脑等相关涉案物品。
24.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被告人白绍博汇入张某甲账户内人民币3342878.16元。
25.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说明》，证明：被告人白绍博于2014年5月29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控辩双方意见，控辩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爱搜索”公司在美国合法成立，被告人白绍博以“爱搜索”公司名义在中国以发展会员方式推销广告套装的经营模式是否合法，是否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行为特征以及相应责任主体是由“爱搜索”公司承担，还是由被告人白绍博承担。（2）被告人白绍博发布有关“爱搜索”公司的新信息和政策，小范围解答会员疑问，通过远程协助，教会员网上操作的行为，是否属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行为，其相应收入是否属合法劳动报酬。（3）陆某、白某甲、邓某、李某甲与被告人白绍博之间是上下线的关系还是合作关系，该四人发展下线的层级、人数应否计入被告人白绍博发展的层级、人数。（4）白某甲当庭证言以及未出庭另案处理的陆某、丁某、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否采纳。
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爱搜索”公司经营模式是否合法，被告人白绍博的行为是否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本案责任应由公司承担还是由被告人白绍博个人承担的问题，经查：（1）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爱搜索”公司系在美国合法组建、经营状况良好的公司，并不能说明其经营模式合法，即使在美国合法，也并不意味着在中国合法。辩护人提交证据的内容及证明力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2）被告人白绍博在中国境内以推销“爱搜索”广告套装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广告套装方式获得加入资格，进而发展下线会员购买广告套装，从下线销售广告套装的收入中以发展会员、推销广告套装业绩为依据，按传销人员层级及发展人数获取直接销售奖、间接销售奖等销售提成，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解释》”）中规定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行为特征。“爱搜索”网站提供的广告服务是其发展会员的手段和工具，实质是通过制定以发展会员人数作为赢利方式的规则，诱骗他人不断加入并发展下线，以获取更多收益。下线会员丁某等人证言、被告人白绍博供述笔录均证实，其主要是通过发展会员来获取收益，仅凭点击广告获取收益甚至连购买广告套装的成本都收不回。被告人白绍博正是以发展会员人数计算收益的方式利诱他人并发展下线会员，其提出没有诱骗他人加入的辩解，与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爱搜索”公司作为外国法人，没有依照中国法律登记注册，在中国境内从事经营活动实属非法。被告人白绍博明知“爱搜索”公司在中国无合法经营资格，仍以“爱搜索”公司名义，发展会员推销广告套装，所实施的传销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实施该非法经营活动的行为人被告人白绍博个人承担。
2.关于被告人白绍博是否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行为，其收入是否属劳动报酬的问题，经查：（1）被告人白绍博发布有关公司的新信息和政策，小范围解答会员疑问，通过远程协助，教会员网上操作的行为属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具体表现，且被告人白绍博依托这种模式发展下线，并以发展下线人数按层级提取销售提成的方式进行推动，形成了中国境内庞大的传销组织，被告人白绍博作为“爱搜索”公司中国地区的经销商，对中国境内该传销活动的实施、发展起着关键作用，符合“两高一部”《解释》有关认定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的标准。（2）被告人白绍博按“爱搜索”传销模式及公司规定，从下线会员缴纳的广告套装费用中提取的销售提成，系从“爱搜索”公司获取，并非直接从下线会员处获取，进一步证明该提成不属合法的劳动报酬。被告人白绍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白绍博没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行为，其收入属劳动报酬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白绍博与陆某、白某甲、邓某、李某甲之间的关系问题，经查：证实陆某、邓某、李某甲、白某甲为被告人白绍博直接下线的证据，不仅有被告人白绍博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还有另案处理的共同作案人陆某、邓某、李某甲、白某甲的供述予以证实，并得到“爱搜索”网站账号及反映相关人员在传销组织中层级的电子证据的印证，被告人白绍博亦是根据层级关系提取该四人发展下线所缴纳的销售提成。被告人白绍博及辩护人提出该四人开始加入时并非白绍博介绍，有的系经公司安排挂至其名下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只要陆某等四人最终挂在被告人白绍博名下，被告人白绍博按传销规定提取该四人发展下线会员所缴纳的销售提成，即可认定为被告人白绍博的直接下线。至于该四人是否由白绍博介绍加入、抑或是先经他人介绍加入，后因某种原因移至白绍博名下，并不影响该四人为其直接下线的认定。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出庭证人白某甲当庭证言、未出庭证人陆某、丁某、唐某在侦查阶段证言能否采纳的问题，经查：（1）证人白某甲出庭作证，其在本案庭审中否认作为被告人白绍博直接下线参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与其在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作为刑事被告人受审时当庭认罪的的供述矛盾，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行为亦被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故证人白某甲当庭证词不予采信。（2）证人陆某、丁某、唐某因涉案被羁押，以致无法出庭，法律规定证人出庭作证是一般原则，并非绝对。是否出庭，法律授权由人民法院根据案情需要审查决定。本案中，陆某、丁某、唐某非法传销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与本院确认的事实并没有矛盾，故本院对陆某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陆某、丁某、唐某未到庭，其证言不应采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绍博以推销“爱搜索”公司广告套装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广告套装获得加入资格，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会员的层级和人数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白绍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白绍博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白绍博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白绍博于案发后，未退出赃款，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白绍博汇至Annie女儿张某甲工商银行卡内人民币3342878.16元应作为传销资金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绍博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21年6月5日止）
二、冻结在案的传销资金人民币三百三十四万二千八百七十八元一角六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被告人白绍博违法所得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郭庆茂
审 判 员 何忠林
代理审判员 黄静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