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广播电视台。法定代表人：蔺斯鹰，该电视台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琴，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诉讼理人：罗薇，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东阳唯一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邰风，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广播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东阳唯一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唯一公司）广播电视播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琴，东阳唯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邰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云0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东阳唯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东阳唯一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东阳唯一公司未向云南广播电视台开具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违反了双方2016年2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云南广播电视台有权根据该补充协议的约定，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二、在双方签订《影视作品播映许可合同》后，东阳唯一公司出现诸多违约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未向云南广播电视台提交涉案电视剧的详细资料，未安排该剧主要演员到上诉人所在地从事宣传推广活动，未按合同约定的发行模式发行该剧等，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有权从应付款项中扣除违约金和赔偿金，但一审法院没有作任何抵扣即判决上诉人全额支付剩余款项，违反法律和双方合同的约定。东阳唯一公司辩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影视作品播映许可合同》，我方的主要义务是授权云南广播电视台播映涉案电视剧，而云南广播电视台已经播映该剧，我方已经履行该义务，电视台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向我方支付剩余节目款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无权仅仅以我方未向其提供增值税发票就拒绝付款；二、云南广播电视台并没有证据证明我方存在违约行为，而且电视台要求我方承担违约责任，并从其应支付的节目款项中扣除违约金、赔偿金属于新的诉讼请求，而云南广播电视台没有提起反诉，因此该诉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电视台只能另案起诉。东阳唯一公司起诉请求：1、云南广播电视台立即支付拖欠的节目款10000000元；2、云南广播电视台按《影视作品播映许可合同》第十条第2款的约定，向东阳唯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包括逾期利息2542503.15元、律师费296080元、差旅费5000元，合计2843583.15元，其中逾期利息主张至云南广播电视台还清本金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4日，东阳唯一公司与云南广播电视台签订《影视作品播映许可合同》，约定将东阳唯一公司拥有著作权的电视剧《兰陵王》在云南地区的无线及有线电视播映权、数字电视及自身具有的网络电视媒体、全国范围内八家卫视二轮黄金档独家上星播映权，独家许可给云南广播电视台；该剧的发行模式：（4+1）+6+2，其中首轮黄金档四家卫视：云南、深圳、浙江、上海。待东阳唯一公司与各播出平台合同签订后，东阳唯一公司需给各播出平台一份书面通知，其内容为拥有该剧首轮上星、二轮上星、三轮上星的单位名称。上星时间：云南地区为首轮黄金档上星地区之一，首轮上星时间暂定为2013年7月1日，由东阳唯一公司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云南广播电视台，以便电视台对播出提前进行编辑宣传，否则视为东阳唯一公司违约。授权期限三年。节目费用总计22500000（最终结算为20712880元），在合同签订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节目费用的50%至东阳唯一公司指定账户；云南广播电视台收到该剧播出母带，检验有关该剧发行许可证与各种有效法律证明无误，接到东阳唯一公司的上星书面通知并书面确认回执后30个工作日，支付节目费用的20%至东阳唯一公司指定账户；东阳唯一公司全部履行合同条款，云南广播电视台在该剧播出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节目费用的30%至东阳唯一公司指定账户。东阳唯一公司应当向云南广播电视台提供该剧以下详细资料：1、该剧故事梗概、分集介绍；2、该剧宣传彩页、主要演员的宣传和剧照（胶片或数码照片，可用电子版）；3、报纸刊登有关该剧的娱乐新闻；4、10分钟以上MPEG-IMX格式宣传片花；5、十套该剧完整DVD音像制品；如东阳唯一公司没有向云南广播电视台提供上述全部资料，云南广播电视台有权扣除该剧总价款2%的违约金。该剧播出前10至30天内，东阳唯一公司负责安排该剧的主要演员（至少3名主演）到云南广播电视台住所地从事该剧宣传推广活动至少两天；云南广播电视台负责活动期间食宿，其他费用由东阳唯一公司负责；如东阳唯一公司不配合云南广播电视台的宣传推广活动，则云南广播电视台有权扣除该剧总价款5%的违约金。2013年8月14日，云南广播电视台开始播放电视剧《兰陵王》，并向东阳唯一公司支付了部分节目费用，庭审中双方确认电视台已支付10712880元。2016年2月24日，东阳唯一公司与云南广播电视台签订《关于电视剧播映许可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双方确认云南广播电视台实际播出该剧的集数为46集，并同意节目费按每集450000元计算，磁带费、复制费及邮寄费按每集280元计算，费用总额为20712880元。云南广播电视台同意在协议签订后，向东阳唯一公司支付剩余费用，付款前，东阳唯一公司应向云南广播电视台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云南广播电视台有权拒绝付款，由此导致付款迟延，责任由东阳唯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影视作品播映许可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及时履行。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云南广播电视台应当向东阳唯一公司支付剩余的节目费用10000000元，电视台没有支付，构成违约。对于云南广播电视台提出其没有付款是由于东阳唯一公司拒绝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发生交易而产生发票的开具和给付行为，属于合同附随义务，云南广播电视台不能以东阳唯一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拒绝付款，且开具发票应在电视台支付相应款项之后，而非先于款项支付之前，该义务不属于东阳唯一公司应当先履行的义务，故云南广播电视台的这一抗辩不能成立；至于云南广播电视台认为东阳唯一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扣除相应违约金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电视剧《兰陵王》2013年8月14日就已播出，如果有违约，云南广播电视台应当在双方2016年2月签订补充协议时予以主张并明确，经审查，该补充协议并没有相应内容，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补充协议系双方最新意思表示，应予履行，云南广播电视台的这一抗辩亦不成立，其应当向东阳唯一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0000000元。关于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补充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逾期利息应当自东阳唯一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至于东阳唯一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由于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云南广播电视台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东阳唯一公司节目费用10000000元，并以上述款项为本金，自2016年6月2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东阳唯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861.5元，由东阳唯一公司负担19772元，云南广播电视台负担79089.5元。本院二审期间，东阳唯一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金额为100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份，并当庭将原件提交云南广播电视台，欲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经质证，云南广播电视台认可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该发票金额与电视台实际应当支付的节目款项不符，电视台实际支付金额应当是剩余节目款项扣减该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后的金额。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增值税发票经双方当事人当庭验证，均认可其真实性，也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东阳唯一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评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但经本院审查，云南广播电视台从东阳唯一公司购买的是首轮黄金档上星播映权，而非一审认定的二轮黄金档上星播映权。因为双方签订的《影视作品播映许可合同》第二条第1款明确载明，东阳唯一公司授权云南广播电视台拥有电视剧《兰陵王》的首轮黄金档上星播映权。据此，本院对上述查明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云南广播电视台在本案一、二审时，都以东阳唯一公司存在相关违约行为为由，要求从该公司要求收取的剩余节目款项中抵扣违约金、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云南广播电视台名义上是以此对东阳唯一公司要求其支付拖欠节目费用的请求进行抗辩，实质上是提出了一个新的诉讼请求，就是以东阳唯一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为由，要求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赔偿金。由于云南广播电视台在本案中没有就此诉请提出反诉，仅仅是作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其只能就此诉请另案起诉，本院在本案中对该诉请不予审理和评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就是：云南广播电视台是否应当向东阳唯一公司支付剩余的节目款项？云南广播电视台认为其拒绝向东阳唯一公司支付剩余节目款项具有正当理由，一是东阳唯一公司没有按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其开具剩余节目款项的增值税发票；二是东阳唯一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诸多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影视作品播映许可合同》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的约定，云南广播电视台有权拒绝支付节目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即使东阳唯一公司存在云南广播电视台指控的相关违约行为，根据《影视作品播映许可合同》的约定，云南广播电视台也只能要求东阳唯一公司承担相关违约责任，而无权拒绝支付节目款项；而对于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该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云南广播电视台只能另案起诉，其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节目款项。其次，根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云南广播电视台向东阳唯一公司支付剩余节目款项10000000元的前提条件，是东阳唯一公司首先向电视台开具此笔款项的增值税发票，否则，云南广播电视台有权拒绝支付该款项，这一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而由于东阳唯一公司在本案二审前，一直未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云南广播电视台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节目款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是正当的。但在本案二审期间，东阳唯一公司向本院提交金额为100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当庭将发票交给云南广播电视台，本院认为这一行为能够证实东阳唯一公司目前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满足了要求云南广播电视台支付剩余节目款项的前提条件，云南广播电视台应当向东阳唯一公司支付10000000元的节目款项。至于东阳唯一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的利息，本院认为，造成云南广播电视台迟迟未能支付该笔款项的原因，在于东阳唯一公司未开具双方约定的增值税发票，云南广播电视台并无过错，该公司无权向电视台主张该笔款项的逾期利息，对此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云南广播电视台支付该笔款项的相应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云南广播电视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二、云南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个月以内，向浙江东阳唯一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节目款项10000000元；三、驳回东阳唯一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审理费各98861.5元，共计197723元，由云南广播电视台负担各60000元，共计120000元，浙江东阳唯一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各38861.5元，共计777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 茭审判员 杨凌萍审判员 陈 姣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