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1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柳景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益军，男。
委托代理人：孙丽颖，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希德，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国，男。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安玉喜，大连庄河市兴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营口港龙旅游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富国，男。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英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洋，女。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希德、孙玉国以及原审被告营口港龙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龙旅游客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6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丽颖、王益军，被上诉人孙希德、孙玉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安玉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港龙旅游客运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627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5月15日9时许，姜帅驾驶辽H159**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沿四仲线由北向南行驶，与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行人白云华相撞后大客车驶入道路右侧绿化带，此事故造成白云华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原告支付抢救费470元（被告港龙旅游客运公司垫付）。事故发生后，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辽H159**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制动时的初速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辽H159**号大型普通客车制动时的初速度为59km／h。原告对此鉴定意见不服，申请对辽H159**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制动时的初速度重新鉴定，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辽H159**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制动时的初速度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辽H159**号大型普通客车制动时的初速度为54-66km／h。原告支付机动车司法鉴定费5000元。本次事故经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姜帅驾驶机动车在限速40公里的路段内以54-66公里的车速超速行驶遇行人横过道路没有避让，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过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白云华横过道路没有在确保安全后通过，其行为的过错及所起的作用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过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5年5月21日，庄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庄）公（刑）鉴（法医）字（2015）9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白云华系生前机动车辆肇事致颅脑损伤死亡。2015年5月25日，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通知原告于2015年6月5日前办理尸体丧葬事宜。2015年6月1日，庄河市殡仪馆出具收款收据，其中火化费900元、接尸费270元、祭祀费100元、尸体冷藏费3100元、遗体告别费200元，共计4570元。白云华（1955年2月5日出生，系农业人口）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丈夫孙希德及儿子孙玉国。结合原告的诉请，并参照大连市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主要数据计算，因白云华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70元、死亡赔偿金354340元（17717元／年×20年）、丧葬费31805.50元、尸体冷藏费18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11元（79元／天×3人×3天）、交通费600元，合计389726.5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港龙旅游客运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70元，并通过司机姜帅给付原告赔偿款30000元，共计30470元。
另查，辽H159**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港龙旅游客运公司。姜帅系被告港龙旅游客运公司司机，在执行职务中发生本案事故。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再查，姜帅因本案事故犯交通肇事罪，本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庄刑初字第319号刑事判决，判处姜帅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该判决已生效。现原告持诉称理由诉至本院。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和行人之间，白云华作为行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参照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交通事故认定，本院确定姜帅对二原告的合理损失按90%的比例赔偿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姜帅系被告港龙旅游客运公司司机，在执行工作任务中致人损害，故姜帅应承担的90%赔偿责任应由其所在单位被告港龙旅游客运公司承担。因辽H159**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港龙旅游客运公司按90%的比例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因2015年3月19日，大连市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大连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只有“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统计数据，没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统计数据，现原告参照大连市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主要数据中“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7717元／年”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白云华因本次事故于2015年5月15日死亡，庄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白云华作出尸体检验报告后，通知原告于2015年6月5日前办理尸体丧葬事宜。根据原告提供的火化证，白云华于2015年6月1日火化，在此期间（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6月1日间共计18天）尸体需冷藏处理，冷藏费标准为100元／天，本院确认尸体冷藏费1800元合理；原告主张的火化费900元、接尸费270元、祭祀费100元、告别费200元，均包含在丧葬费之中，原告另行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760元，虽提供了工资表，因其未提供误工证明，无法确定实际误工损失数额，但考虑因白云华死亡，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确实存在误工损失，三被告同意按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3人3天标准给付711元（79元／天×3人×3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100元，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有瑕疵，但考虑处理丧葬事宜确需支付交通费，本院酌定交通费600元合理；二原告因白云华死亡，造成精神损害，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给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定给付80000元为宜。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合理请求为：医疗费470元，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全额赔偿；原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合理请求为：死亡赔偿金354340元、丧葬费31805.50元、交通费6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467456.50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不足部分357456.50元由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按90%的比例赔偿321710.85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共计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10470元。原告其余合理损失尸体冷藏费180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被告港龙旅游客运公司按90%的比例赔偿1620元。被告港龙旅游客运公司已付被告赔偿款30470元，扣除其履行义务部分外，剩余款项由原告返还，可从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直接转付给被告港龙旅游客运公司。二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姜帅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且本案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不是原告单独就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提起的诉讼，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港龙旅游客运公司辩称，事故车辆的车初速度我公司已经做了鉴定，原告不同意鉴定结论又申请重新做鉴定，重新鉴定的结论与我们所做的鉴定结果一致，所以原告重新鉴定支付的机动车司法鉴定费5000元我公司不同意赔偿，因辽H159**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制动时的初速度第一次鉴定意见初速度为59km／h，重新鉴定意见初速度为54-66km／h，两次鉴定意见不完全一致，而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中采信了第二次鉴定意见，故原告重新鉴定支付的机动车司法鉴定费5000元，应由原告和被告港龙旅游客运公司分担。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赔偿原告孙希德、孙玉国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470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希德、孙玉国合理经济损失321710.85元（其中23384元直接转付给被告营口港龙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三、被告营口港龙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希德、孙玉国合理经济损失1620元（已抵扣完毕）；四、驳回原告孙希德、孙玉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643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430元，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孙希德、孙玉国负担964元，由被告营口港龙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5466元（已抵扣完毕）。
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精神抚慰金请求，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70%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错误采纳2014年标准；二，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无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事故责任比例90%显示公平。
被上诉人孙希德、孙玉国表示服从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港龙旅游客运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答辩。
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答辩意见同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1、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错误采纳2014年标准”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而不是依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来计算，并且，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与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概念不同，计算标准不一致，因案发当时，大连市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大连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并未列明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参照大连市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做法并无不当。2、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无法律依据”一节，本院认为，原审案件肇事驾驶员虽在刑事判决中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提到在刑事案件中额外支付上诉人60000元补偿费，一般认为是为了减轻刑事处罚所作出的赔偿行为，也没有在本案中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被侵权人对此并不认可，因此，此项补偿与本案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被侵权人在侵权诉讼中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与法有据，应予支持。3、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事故责任比例90%显失公平”一节，本院认为，司机姜帅超速行驶遇行人横过道路没有避让，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金额内承担9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永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开伦
审判员 王良家
审判员 缪 明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冯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