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刑初1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大庆市城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万宝小区滨洲线150公里北。
法定代表人王XX，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人王XX，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系大庆市城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批准逮捕，次日执行。现羁押于大庆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冯志坚、房新民，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
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6〕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大庆市城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XX犯合同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于2016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金玲、张思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XX及其辩护人冯志坚、房新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一）合同诈骗犯罪
1.2012年1月，被告人王XX在大庆市工商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商业担保公司）给其经营的被告单位大庆市城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新型建材公司）在广发银行大庆支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的8000000元贷款提供担保时，向工商业担保公司提供了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及不属于自己的车辆等虚假担保。2012年1月11日，王XX代表城建新型建材公司与工商业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履行协议、反担保合同。2013年4月，城建新型建材公司无力偿还该笔到期贷款，工商业担保公司代偿本金及全部利息共计人民币8227188.75元。
2.2012年4月1日，被告人王XX为骗取大庆市万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小额贷款公司）4000000元借款来偿还其经营的城建新型建材公司在昆仑银行大庆分行（以下简称昆仑银行）的贷款，向万丰小额贷款公司提供了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经被查封的房屋、已经抵押给他人的车库、车辆等虚假担保，并代表城建新型建材公司与万丰小额贷款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案发前返还万丰公司人民币960000元。
（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犯罪
2012年，被告人王XX为骗取工商业担保公司的8000000元贷款担保和万丰小额贷款公司的4000000元借款，伪造了“大庆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大庆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管理专用章”、“大庆市房产管理局房屋产权审批专用章”，并制作国有土地使用证2本和房屋所有权证1本。
（三）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犯罪
2011年，被告人王XX为取得昆仑银行的两笔贷款和广发银行的一笔贷款，伪造“大庆市龙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田建设开发公司）”印章，并制作城建新型建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3份、龙田建设开发公司股东会议决议1份、股东会成员名册1份、广发银行授信客户所有权人签字样本1份。
2015年7月15日，被告人王XX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反担保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银行汇款凭证、付款凭证、股东会议决议、股东会成员名册，证人高X、孙X滨、吕X勇、刘X国、唐X霞、刘X言、董X双、王X鑫、吴X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XX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单位城建新型建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提供虚假的担保物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王XX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XX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伪造公司、企业印章，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XX犯数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数罪并罚。被告人王XX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单位城建新型建材公司辩称：具有归还欠款的能力，未还清原因是龙凤区政府让公司动迁而强制停产，而且还有应收债权可以偿还欠款，对万丰小额贷款公司的债务，一直在履行，履行不能时与其签订了还款协议，且所借钱款均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应认定其构成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王XX认为因城建新型建材公司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其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不应构成此罪。其辩护人还认为王XX提供给广发银行和昆仑银行的文件中加盖的龙田建设开发公司的公章，系根据该公司董事长王贵范授权而私刻，不属于伪造，不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王XX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8日，工商业担保公司为被告单位城建新型建材公司在广发银行的贷款提供担保，城建新型建材公司向工商业担保公司提供了该公司位于大庆市龙凤区万峰路85号的房屋及2251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等作为反担保，并将以上房屋、土地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由工商业担保公司。后城建新型建材公司的董事长被告人王XX让该公司会计唐X霞到工商业担保公司把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取回。期间，王XX伪造了“大庆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大庆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管理专用章”、“大庆市房产管理局房屋产权审批专用章”，并制作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令唐X霞将两本假证交回工商业担保公司。
2012年4月1日，万丰小额贷款公司代偿城建新型建材公司在昆仑银行的贷款，城建新型建材公司向万丰小额贷款公司提供萨尔图区万宝小区滨州线150公里北的土地使用权等作为担保，并将加盖伪造的“大庆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大庆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管理专用章”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由万丰小额贷款公司。
2015年7月15日，被告人王XX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
1.大庆国用（2010）第02-7887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分别调取自工商业担保公司、万丰小额贷款公司和大庆市国土资源局，土地使用权人为城建新型建材公司，土地位于萨尔图区万峰路85号，面积为22512平方米。经鉴定，自工商业担保公司、万丰小额贷款公司调取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上加盖的“大庆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大庆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管理专用章”均系伪造。
2.产权证号NA334948的房屋所有权证，调取自大庆市房产管理局，房屋所有权人为城建新型建材公司，房屋位于萨尔图区万峰路85号，面积为783.28平方米。经鉴定，其上加盖的“大庆市房产管理局房屋产权审批专用章”系伪造。
3.土地登记专用章印模，分别为“大庆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大庆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管理专用章”、“大庆市房产管理局房产审批专用章”备案印模。
（二）书证
1.发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7月17日，公安机关接到万丰小额贷款公司经理高X报案称，2012年3月，城建新型建材公司法人代表王XX在万丰小额贷款公司借款400万元，王XX支付5个月利息后停止偿还本金及利息，后高X发现抵押财产已经被抵押至别处，并且部分抵押财产已经被法院查封。后公安机关又接到工商业担保有限公司报案称，工商业担保公司为王XX在广发银行8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后王XX没有及时归还贷款，由工商业担保公司代偿，后发现王XX提供的担保物为假。2015年7月15日，王XX到公安机关投案。
2.户籍证明，证实王XX的自然情况，系成年人。
3.营业执照，证实城建新型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XX。
4.（2012）信保抵字（1201）号反担保合同、房屋转让协议、土地转让协议，证实2012年1月11日，城建新型建材公司以其位于大庆市萨尔图区万峰路85号，土地证号为大庆国用2010第02-78872号、面积为2251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产权证号为NA334948、面积为783.**平方米的房屋向工商业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
5.执行裁定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产权信息查询报告，证实龙田建设开发公司将土地证号为大庆国用2010第02-78872号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证号为NA3349**的房屋过户到城建新型建材公司名下，归城建新型建材公司所有。
6.WFXD20120033借字第0401A号借款保证合同，证实2012年4月1日，城建新型建材公司用该公司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所有权、厂内设备、公司资产、股东个人资产及大庆市盛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邦商品混凝土公司）的全部资产、股东个人资产为其对万丰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X言的证言：2011年7月，王XX以城建新型建材公司的名义向我公司申请贷款担保，经考察和审核，公司项目评审会决定同意给城建新型建材公司在广发银行的8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王XX向我公司提供了抵押物，包括城建新型建材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土地、房屋转让协议等。贷款到期后，我公司替王XX偿还本息8227188.75元。代偿后，我公司多次找王XX追偿，他一直推脱，后我公司发现王XX提供的抵押物中存在虚假和伪造成分。
2.证人孙X滨、李X斌的证言：2011年7月左右，工商业担保公司同意给城建新型建材公司向广发银行的贷款提供担保，城建新型建材公司提供了萨尔图区的一块22512平方米土地和783.28平方米房屋等作为反担保。王XX提供的萨区万峰路85号房产证、土地证当时在公司的担保三部，我们经过核实土地证、房产证原件确实放于公司内，就没有到房产及土地部门核实，只是签订了房屋转租转让协议与反担保抵押合同。后来王XX没有偿还广发银行的贷款，由我公司代偿，代偿后我公司到房产局查询王XX提供的房屋，发现存放在我公司的房产证为假证，且房屋及土地已经抵押给了他人，并做了他项权利及抵押登记。
3.证人唐X尧、宋X的证言：2010年，王XX为江苏金陵建工集团做第三方反担保，当时提供了城建新型建材公司土地及土地上的车库等作为抵押，签订了房屋抵押合同，没有签土地抵押合同，也没有到相关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王XX将万峰路85号房产证和土地证交到我公司，房产证我们去房产局核实了，该房屋未抵押给他人，土地证没有核实。后城建新型建材公司的唐会计将土地证和房产证借走，过了3个月交回，返还后我们没有去房产局和土地局去核实。2012年，王XX在我公司有另外一笔担保业务，房产证和土地证我在2014年2月27日交给了孙建斌。
4.证人唐X霞的证言：2010年，城建新型建材公司曾为江苏一家公司在工商业担保公司处提供反担保，并交付了公司的土地证和房产证。2011年，在王XX的要求下，我将该房产证、土地证从工商业担保公司借出来交给王XX。后来工商业担保公司工作人员经常给我打电话催要，王XX就让我将房产、土地证返还给工商业担保公司了，我没仔细看交回的证件是否与借出的一样。
5.证人董X双、王X鑫的证言：我们听说城建新型建材公司抵押给我公司的房屋抵押给了别人，王国权派我们拿房产证到大庆市房产局档案室查询萨尔图区万峰路85号房产的情况，查询人员看了房产证后，对我们说房屋所有权证是假证，就收缴了。
6.证人高X的证言：2012年3月31日，我借400万元给城建新型建材公司，用于偿还其公司在昆仑银行的贷款。当日，王XX和我们公司工作人员谢X国签了借款合同，合同上写的是王XX同意用位于萨尔图区万宝小区滨州线150公里北城建新型建材公司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所有权、厂内设备、公司及股东个人资产等财产作担保，城建新型建材公司办公楼的房产证、土地证在我公司抵押，车库的房产证、车辆及设备的手续王XX没有交给我，抵押物均没有做他项权利登记。后来，我发现王XX抵押给我公司的资产已经抵押给别人了。
7.证人谢X国的证言：2012年4月初的一天晚上，王XX来万丰小额贷款公司签订了400万元借款合同，提供了城建新型建材公司和盛邦商品混凝土公司营业执照等材料，并提交了一本城建新型建材公司的土地使用证和办公楼房产证作为借款抵押。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XX的供述（附同步录音录像）：2011年7月份左右，城建新型建材公司缺少资金生产运营，我就找到了工商业担保公司，让其为我公司在广发银行的8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并向工商业担保公司提供了城建新型建材公司位于大庆市龙凤区万峰路85号的房屋及2251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等作为反担保。大庆市龙凤区万峰路85号的土地证和房产证是我在2010年交到工商业担保公司的，当时我公司为黑龙江港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工程履约反担保，担保物就是上述房屋及土地，那时我就将房产证和土地证交到了工商业担保公司三部作为抵押。2011年，我公司申请贷款担保时，土地证和房产证就在工商业担保公司内部流转，由担保三部转到了担保一部。后来，我让公司的会计唐X霞到工商业担保公司把土地证和房产证取回，将公司的房屋及土地又抵押给李X财，并到大庆市房产局办理他项权利登记，将大证留存到了土地局。我找了个做假证的，重新做了两本证件，让唐X霞将这两本假证交回工商业担保公司。
2012年3月31日，我在万丰小额贷款公司借款400万元，用以偿还城建新型建材公司在昆仑银行的到期贷款。借款时，我向万丰小额贷款公司提供了抵押物，有萨尔图区万宝小区滨州线150公里北的城建新型建材公司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所有权等。
（四）鉴定意见
1.（庆）公（刑技）鉴（文检）字[2015]58号鉴定文书，证实编号为NA334948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上盖印的“大庆市房产管理局房屋产权审批专用章（1）”印文与侦查机关提供的相同内容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编号为017209451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盖印的“大庆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管理专用章”、“大庆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印文分别与各自相同内容的样本印文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
2.（庆）公（刑技）鉴（文检）字[2015]84号鉴定文书，证实大庆万丰小额贷款公司提供的2010第02-7887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的“大庆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管理专用章”、“大庆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两枚印文与侦查机关在大庆市国土资源局调取的2010第02-7887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相同内容的样本印文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XX伪造“大庆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大庆市国土资源局地籍管理专用章”、“大庆市房产管理局房屋产权审批专用章”，并将上述印章加盖于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上，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XX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对被告单位城建新型建材公司、王XX犯合同诈骗罪的指控，经查，该公司向工商业担保公司提供的反担保、向万丰小额贷款公司提供的担保中，部分证件确系伪造，也有部分财产不属于其公司，但所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为合法、有效，并非全部属于用虚假产权证明作担保；该公司在取得贷款或借款后，贷款和借款均为公司生产经营所用，并非用于个人消费或挥霍；该公司还与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大额混凝土买卖合同并已部分履行，不能证实城建新型建材公司没有实际履行的能力；该公司不能偿还债务的原因还有厂区搬迁、被强制停产等因素；案发前，该公司已部分履行借款合同或签订还款计划。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公司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城建新型建材公司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王XX亦不应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对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对被告人王XX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的指控，经查，根据鉴定意见，王XX提交给广发银行和昆仑银行文件中的龙田建设开发公司印章与该公司真实印章不一致，但王XX辩称该印章系在龙田建设开发公司董事长王贵范的授权下刻制，因未取证王贵范证言，王XX刻制龙田建设开发公司印章的行为是否出于王贵范授意存疑，认定该起犯罪证据不足。故对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XX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关于被告单位城建新型建材公司、被告人王XX所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XX所提不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的辩解及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王XX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城建新型建材公司无罪；
被告人王XX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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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周兴佳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代理审判员 郑丽媛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