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81民初2023号
原告：钟金洪。
委托代理人：姚月武、曹启练。
被告：陈金木。
第三人：张存丽。
第三人：陈春兰。
以上两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林正敏、李惠惠。
原告钟金洪与被告陈金木、第三人张存丽、陈春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6年4月15日、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钟金洪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启练、被告陈金木、第三人张存丽、陈春兰的委托代理人林正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对登记单号A060项下的159.87平方米房屋面积、登记在南志清名下的107.56平方米房屋面积、蔡宅村面积为114.1平方米返回地指标均享有50%份额。2、被告陈金木返还原告多出资的合伙出资款641342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3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自2009年7月起，原、被告按各半比例合伙购买返回地指标。原告实际出资2765100元，被告实际出资901000元，陆续购买位于瑞安市董八村安置留地指标共计370.86平方米及上望街道蔡宅村面积为114.1平方米的返回地指标等。董八返回地370.86平方米指标现状是：经组合配套，其中159.87平方米组合配套登记在被告陈金木名下，登记单号为A060；107.56平方米组合配套登记在南志清名下；92.31平方米以14700元/平方米的价格出卖给他人，所得款项1354000元，原告分得100万元，被告分得354000元；其余被董八村调剂了。关于登记单号为A060的面积为159.87平方米指标的建房款，原告已经单独出资289615元，尚有第四期至第十期建房款447636元及其利息149052元（计算至2016年1月15日），共计532740元尚未缴纳。由于双方各持50%合伙比例，原告比被告多出资573077元及其利息68265元，共计641342元，被告应当返还。该641342元尚应支付自2013年1月15日至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被告陈金木辩称：1、我与原告存在合伙关系，合伙比例为各半，而且出资的款项都是计算利息的。出资后，总共做了董八村返回地指标和蔡宅村返回地指标生意。没有做其他生意。2、第三人张存丽、陈春兰等人故意隐瞒我而借款给我的前妻陈玲玲，在得不到还款后，又控告陈玲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致使陈玲玲被判刑，并导致我的家庭破裂。因我与原告的合伙财产都登记在我的名下，现又企图侵吞原告应有的财产份额。因此，我对第三人张存丽、陈春兰等人的行为很有意见。被告陈金木没有举证。
第三人张存丽、陈春兰辩称，我们是被告陈金木已经离婚了的妻子陈玲玲的债权人。原告所谓的合伙财产，都是被告陈金木和陈玲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清偿我们的债权。首先，从原告的起诉看，原告诉称的事实不清，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不充分。再次，在本案之前，本案原告先向执行局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是委托合同关系，要求确认诉讼请求所列的财产均为原告的财产。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后，原告又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仍然认为原、被告双方存在的是委托合同关系，后不知什么原因撤诉。在之前的执行异议审查和执行异议之诉中，被告都是以原告的主张为自己的主张，对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委托合同关系也是确认的。现在原告提起诉讼，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是合伙关系，对这种法律关系，被告也予以确认。因此，不排除原、被告之间存在着为诉讼而恶意串通的行为，至少，原、被告的诉讼诚信严重丧失，应当加重原、被告的举证责任，而且对原、被告在本案，或者之前的案件中存在的虚假陈述，应当予以惩戒。最后，原告诉讼请求即使成立，其中所列的财产，一部分登记在案外人名下，一部分是当前瑞安法院不予以受理的“红证”纠纷，瑞安法院是无法对这些财产作出确认和处理的。
原告钟金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原、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被告的户籍证明，以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身份。证据2，《董八村瑞祥返回地与建筑平方面积及商场面积指标买卖协议书》，以证明原、被告合伙购买董八村返回地指标（部分）的事实。证据3，“庆元温州商会”笔记本记录，以证明原、被告合伙期间出资购买返回地指标及结算出资额、利息的事实。证据4，A060号《瑞祥新区E-6/E-9地块董八村安置留地组合配套登记单》，以证明原、被告合伙在董八村瑞祥新区购买返回地指标的登记情况。证据5，《蔡宅村返回地分配面积登记表》，以证明原、被告合伙在上望街道蔡宅村购买面积为114.1平方米的返回地指标的事实。证据6，三张董八村瑞祥新区安置留地工程建设指挥部开具的收款收据（金额共计289615元）及空白无签名的清单，以证明原告单方已交纳A060号《瑞祥新区E-6/E-9地块董八村安置留地组合配套登记单》项下的安置留地建房款和未交部分建房款及利息的事实。原告举证时解释称，原告是根据董八村安置留地建设指挥部的通知交纳款项的。证据7，A058号《瑞祥新区E-6/E-9地块董八村安置留地组合配套登记单》及尤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录音资料，以证明A058号《瑞祥新区E-6/E-9地块董八村安置留地组合配套登记单》项下159.87平方米其中107.56平方米为原、被告合伙体财产的事实。原告举证时解释称，A058号《瑞祥新区E-6/E-9地块董八村安置留地组合配套登记单》登记在尤某之夫南志清名下，南志清、尤某夫妻对其中107.56平方米为原、被告合伙体所有是没有异议的。
被告陈金木没有举证。
第三人张存丽、陈春兰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证据9，（2013）温瑞刑初字第197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明第三人张存丽、陈春兰是陈玲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受害人的事实。证据10，（2015）温瑞执异初字第20号案件庭审笔录，以证明原、被告及证人尤某在该案法庭审理过程中，曾一致陈述原告委托被告购买返回地指标，而不是合伙关系，不排除原、被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证据11，（2015）温瑞执异字第45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本院曾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进一步证明原、被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
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的质证和本院的认证如下：被告陈金木对原告和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张存丽、陈春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除证据1无异议外，其他均有异议，主要是：认为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办法确定，根据原告在向本院执行局提出的执行异议中陈述，原、被告之间是委托关系，即原告委托被告购买返回地指标。证据3是事后伪造的，因为在执行异议处理及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自己对财产分配是说不清楚的，但证据3记载的如此清楚，显然只能是事后伪造。证据4、5，除了原、被告的陈述外，再无其他证据支持原告也是出资购买人了。原告曾陈述自己委托被告购买，现在又陈述合伙关系，被告都予以配合，表明存在着原、被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因此，只能证明这些财产是被告的财产，而不是所谓的合伙体的财产。证据6也不能证明原、被告存在合伙的事实，也不排除原、被告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可能性。证据7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证据8系原告在举证期限之外提供，因人民法院要求其提供质证意见，遂提供质证意见认为，原告在执行异议审查、执行异议之诉中都是陈述原、被告之间都是现金交易，都是没有通过银行进行交易的，现在出现证据8，证明原、被告是存在恶意串通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2，可以进一步证明证据3是事后虚构的。原告对第三人张存丽、陈春兰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9、10、11的形式真实无异议，但是，在证据9中，被告只是自认有购买返回地指标，但法院对被告的自认是否事实，没有作出认定，应以本案认定的事实为准。证据10是由于原告对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认识错误而导致以委托关系来救济，事后，经该案经办法官的释明，原告知道了自己的错误认识而予以撤诉。本案就是对前案错误认识的纠正，是对事实真象的回归，应以本案的认识和请求为准。证据11同样也是原告对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认识错误而派生的诉讼，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应以本案的认识为准。本院认为：1、本案真正的诉讼主体是原、被告，第三人只是因为其是被告的债权人，且本案的处理结果关系到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财产能否构成被告的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存在利害关系，本院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通知其参加诉讼。故，对证据的认证同样也不能偏离当事人诉讼地位关系，既不能偏袒原告，也不能迁就第三人；在被告质证不足时，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就构成对被告质证意见的补充。2、根据第三人张存丽、陈春兰提供的证据10、11，表明原、被告的诉讼诚信严重缺失，因此，本院认证时尽可能不考虑原、被告的陈述而尊重书面证据。本院具体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2无原件，不予采信。综合证据4、6，特别是证据6，董八村瑞祥新区安置留地工程建设指挥部开具的收据上列了原、被告两人的姓名（原告的姓名在括号之内），表明对该安置留地具有建设和管理职责的单位对原、被告两个人作为共同业主是认可的（至于证据6三张收款收据载明的共计289615元建房款是谁投入的问题，由于原告没有提出与该289615元相关的诉讼请求，因而与本案无关，本院在本案中不作确认）。关于证据3，首先，第三人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是对原、被告之间存在着恶意串通的合理怀疑，且从原告提出执行异议到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再到本案诉讼整个过程来看，这种怀疑确实合理。但合理怀疑归合理怀疑，对证据的尊重，特别是对书证的尊重，是实事求是原则的必然要求。充分考虑第三人的合理怀疑，本院认为，原告从提出执行异议到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再到提起本案诉讼的整个过程，符合认识的哲学规律，即：人们对事物的认识是由浅入深；由模糊到清晰；由错误到正确的。总之，第三人对原、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怀疑在情理之中，但不足以推翻证据3的证明力，即：推翻证据3的证明力需相反证据，而不能仅凭合理怀疑。关于证据8：首先，证据8证明了证据3其中1笔记录（2010年7月1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00万元）的真实性，因此，证据8与本案相关；其次，原告对证据8逾期举证具有过失，但不是重大过失（理由是：对六、七年前的银行交易记录的回忆和查找，确实需要时间和耐心，一时无法回忆和查找，亦属正常），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应对原告予以训诫，之后对证据8予以采纳，确认对证据3具有补强作用。基于证据8的补强和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证据3的证明力，本院对证据3予以采信。关于证据5，其真实性足以确认。合法性的问题，就本案而言，该合法性并不指向“红证”买卖的合法性，而仅指向证据5作为证据的合法性，即：证据5本身是否合法。本院认为，“红证”买卖是否合法尚存争议，但不能因此否定“红证”作为证据的合法性。因此，证据5的合法性没有问题，可以成为原、被告的合伙财产凭证（权利凭证）。关于证据7，本案不是原、被告合伙体与南志清、尤某之间的确权之诉，因此，证据7所对应的财产，即使是合伙体财产，亦应由当前权利持有人南志清作出书面等正式的形式予以确认，并办理物权变更手续，而不是以录音等非正式形式予以证明，即：即使证据7所对应的财产是合伙体的财产，亦应由原、被告得到正式确认文件，或者物权变更文件，或者司法确认文件后，再另行处理，本案不予处理。关于证据9，虽提到被告曾购买返回地指标，但并没有对被告如何购买返回地指标的具体过程作出司法确认，因此，对本案讼争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用。关于证据10、11，上已述及，不赘述。至于原、被告在其他案件中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由其他案件处理，本案无权处理。证据12并没有否定证据3的真实性，只是相关鉴定机构处理鉴定的程序性文件，因此，不作为实体证据使用。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被告存在做返回地指标买卖生意的合伙关系，双方约定：各占50%的合伙份额；投入合伙体的资金按月利率1%（前期为0.8%）计算利息。至今，已经可以认定为合伙体共同财产的财产权利有：1、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八村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11月4日颁发的登记于被告陈金木名下的、组合后登记单号为A060号的“瑞祥新区E-6/E-9地块董八村安置留地组合配套登记单”项下的财产权利；2、瑞安市上望街道蔡宅村经济合作社于2009年3月19日颁发的、登记于被告陈金木名下的“蔡宅村返回地建设用地分配证”项下的财产权利。合伙过程中，原、被告分别于2011年6月14日、8月31日、2013年2月4日进行结算，被告陈金木确认：1、原告多向合伙体投入1146154元，被告陈金木应负担其中1/2，即：573077元。2、计算至2013年1月14日止，被告陈金木尚应支付原告利息68265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产生的法律效力有：1、原、被告对合伙财产各占1/2份额；2、已经结算的合伙债务，被告应当清偿。第三人张存丽、陈春兰的抗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的合伙做返还地买卖生意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部分权利尚无法确认，本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2项诉讼请求中，原告将2013年1月14日前已结利息计入本金不妥，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告通过多次诉讼，最终将其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为合伙关系，该定性有事实依据。虽然买卖“红证”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尚无定论，但“红证”载明的财产权利是合法的。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钟金洪对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八村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11月4日颁发的登记于被告陈金木名下的、组合后登记单号为A060号的“瑞祥新区E-6/E-9地块董八村安置留地组合配套登记单”项下的财产权利和瑞安市上望街道蔡宅村经济合作社于2009年3月19日颁发的、登记于被告陈金木名下的“蔡宅村返回地建设用地分配证”项下的财产权利享有1/2份额。
二、被告陈金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钟金洪已经结算的合伙债务573077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3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偿付完毕之日止，计算后另加截止2013年1月14日已经结算的利息68265元）。款交本院转付。
三、驳回原告钟金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2586元，减半收取6293元，由原告钟金洪负担793元，被告陈金木负担5500元（被告负担的受理费，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告应当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本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余额11793元）。
原告钟金洪和被告陈金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李江
人民陪审员 陈继业
人民陪审员 王 肖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郑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