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榕行终字第1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
负责人邹丽惠。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司法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表人林松，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忠强，福建中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表人王秀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惠贞，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因诉福州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3）仓行初字第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邹丽惠，被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忠强，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吴惠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5日，原告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以邮寄方式向第三人仓山区司法局报送了该所2012年度检查考核材料。4月18日，第三人作出《律师事务所年度检查考核修改、补充资料通知书》，要求原告补充年度财务审计报表、建立执业风险、事业发展等基金和履行律师协会会员义务的证明材料，并于4月20日以邮寄方式送达至原告。4月22日，第三人再次作出《律师事务所年度检查考核补充资料通知书》，要求原告补充建立执业风险、事业发展等基金和履行律师协会会员义务的证明材料，于4月24日邮寄送达至原告。原告仍未提交应补充的资料。2013年8月30日，被告福州市司法局收到原告行政复议申请书，原告申请请求被告责令第三人履行《律师事务所年度检查考核办法》所规定的行政职责，出具初审意见和考核等次评定建议，并报市司法局给予检查考核，评定等级并确认盖章。2013年9月3日被告立案后进行审查，于10月28日作出榕司复驳（2013）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驳回原告行政复议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认为第三人行政不作为而提起行政复议，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作为第三人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依法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故被告福州市司法局的权力来源合法。
律师事务所年度检查考核是司法行政部门对律师事务所执业和管理活动所实施行政监督行为。本案中第三人仓山区司法局负有对原告律师事务所进行年检考核的初审工作职责。在2012年度律师事务所年度检查考核中，原告应当根据《律师事务所年度检查考核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向第三人递交有关的年检申报资料。在原告报送的检查考核材料不齐全的情况下，第三人根据《律师事务所年度检查考核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两次向原告发出书面的补充资料通知书，要求原告补充相应的资料，第三人已履行了其法定职责，故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被告福州市司法局在收到原告行政复议申请书后，按《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复议应诉工作规定》的相关程序性规定，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并进行审查，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的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诉请撤销被告榕司复驳（2013）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要求被告恢复对原告行政复议申请事项的审理并限期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负担。
上诉人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的复议请求是责令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履行司法部《律师事务所年度检查考核办法》第四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行政职责，根据上诉人报送的年检考核材料所证明的事实，对照《律师事务所年度检查考核办法》第二章规定的“检查考核内容”和第三章规定的“考核等次和评定标准”，出具初审意见和考核等次评定建议，连同上诉人报送的材料，一并报福州市司法局给予检查考核，评定等级并确认盖章。根据《律师事务所年度检查考核办法》第十七条和《福州市司法局关于开展律师事务所年度检查考核工作的通知》第二点“工作流程”第（二）项的规定，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作为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其是否履行了初审工作的职责，是以是否“出具初审意见和考核等次评定建议，连同律师事务所上报的材料，一并报设区的市级司法行政机关”为标准的。所谓“发现报送的执业情况报告及有关材料不齐全或者有疑义的，要求律师事务所予以补充或者作出说明”，只是初审工作的一个中间环节，并不是独立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可诉性，也不在本案的争议范围内。但是，一审判决和复议机关一样，在认定事实、表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请求时，刻意删除部分字眼，将本案争议焦点偷换成后者，从而将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没有履行行政职责错误地认定为其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显属枉法裁判。2、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只向福州市司法局提交了上诉人报送的《律师事务所年度检查考核报告书》1份6页，一审证据A3的其他材料是福州市司法局在本案诉讼中收集的，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但一审在认证时进行规避，故意掩盖、包庇该违法行为。3、根据一审证据A3、A5有关材料及庭审质证意见，上诉人已向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提交了包括交纳2012年度执业风险保险费凭证在内的考核年度实际发生、有材料可提供的全部检查考核材料，并对考核年度没有发生，客观上无材料可提供的事项进行了说明。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于2013年4月22日第二次作出的《律师事务所年度检查考核补充资料通知书》要求补充的“2013年执业风险银行凭证”不属于2012年考核内容，系其审查失误。所谓的“提供材料不完整”实际上是指上诉人未交纳律协会员会费，没有提供“履行律师协会会员义务的证明材料”。律师协会会员会费因系“强制加入协会又强制收费”的情形，属于国家几部委明令禁止、坚决取缔的违法乱收费，任何律师事务所和律师均有权抵制。故上诉人未交纳律师协会会员费属于正当、合法的行为。因此，上诉人报送的年检考核材料符合《律师事务所年度检查考核办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要求，不存在提供材料不完整的情形。一审以上诉人“提供材料不完整”作为判断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是否履行了相应的行政职责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根据，因为违背客观事实、判断错误而导致了处理结果的错误。4、根据证据A3中的《2012年度律师执业考核表》，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对邹丽惠律师2012年度执业考核出具的考核等级评定意见是“称职”，结合上诉人律所是由邹丽惠律师个人设立的律师事务所，在考核年度只有一个律师的实际情况，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应对上诉人律所出具“合格”的等级评定建议。5、福州市司法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没有征求对口业务部门——律师管理处的意见，违反了《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复议应诉工作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程序；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该《审批表》上签名提出“复议结论”的吴庆新、贺小苹二人系专职行政复议人员，依法推定以上二人不是适格的行政复议人员。因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在庭审补充以下上诉理由：6、一审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以书面形式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和通知证人作证，一审法院没有作出处理，侵犯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7、一审对我方提供的证据作违法的否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1）上诉人提交的年检考核材料是否完整，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是否应当提出初审意见，并给出考核等级的建议；（2）所谓的“提供材料不完整”是否应该给予考核；（3）上诉人和邹丽惠未缴纳律协会员费，是否可以不给予考核。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证据全部是围绕这几个焦点问题进行的，特别有一份福州市司法局委托代理人在上诉人诉省司法厅的关联案件中作为第三人代理人发表的补充代理意见，与本案中作为被告委托代理人发表的代理意见是重合的，因此，这些证据都与本案争议事实存在密切的关系。但一审以我所递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为由给予否证，是违法否证，属于枉法裁判行为。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撤销福州市司法局作出的榕司复驳（2013）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判令其恢复对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事项的审理，限期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辩称：1、在上诉状第3页第2段，上诉人指出行政复议程序中，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只提交了上诉人报送的1份6页考核报告书，但一审证据A3包括了34页的全部材料。需要作出说明的是，该材料实际是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分两次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不存在诉讼程序中自行收集证据的情况。2、上诉状的第4页第一段关于报送材料的问题，上诉人所缺的是执业风险保险费的凭证。3、证据A5关于民政及发改的文件，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补充意见书中已经说明了，律师会员费不属于民政部门管理的违法收费范畴。4、上诉状第5页关于行政复议决定审批问题，审批表的业务部门意见这一栏是由我局复议人员吴庆新、贺小苹签字。上诉人提出的对口的律管处没有提出意见，我方认为司法部的规定没有强制要求复议机关必须向有关的部门征求意见。吴庆新就是立案人，不存在不能推定是适格的复议人员的问题。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同意福州市司法局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在复议程序中，福州仓山区司法局先提交了6份证据，后来我们作为代理人向市局提交了剩余的其他材料。在上诉人提交的律师事务所年检考核材料不完整的情形下，我局已依法两次通知上诉人补齐相应材料，已履行法定职责。因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不齐全，不属于年度考核办法规定的合格情形，也不属于不合格及暂缓考核的情形，我们无法出具初审意见，作出等级核定。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A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福建省司法厅闽司复驳（2013）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A2、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A3、仓山区司法局《行政复议答辩状》及证据、依据；A4、被告向原告寄送答辩状等材料的快递回执；A5、原告的《对仓山区司法局行政复议答辩及其证据的反驳意见》并附有关证据材料；A6、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复议决定审批表；A7、榕司复驳（2013）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及国内挂号信函收据。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复议应诉工作规定》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四条、《律师事务所年度考核办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
上诉人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B1、榕司复驳（2013）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B2、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B3、调查申请书；B4、关于律师协会借律师年度考核强行搭车收缴会员费的情况反映；B5、1048624868504号特快专递详单及投递结果查询；B6、福州市司法局在本案关联案件中的《诉讼补充意见》及原告诉讼代表人的批驳意见；B7、向福建省司法厅递交的举报材料；B8、ER903753494CS特快专递详情单及投递结果查询；B9、福建省司法厅行政复议决定审批表。
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以上证据均已随案移交本院。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接受年度检查考核，应当根据司法部《律师事务所年度考核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向初审机关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提交相应的材料。上诉人未提交“履行律师协会会员义务的证明材料”等材料，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根据《律师事务所年度考核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两次通知上诉人补充提交相关材料，但上诉人仍未提交应补充的材料。因上诉人未补齐相关材料，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无法出具初审意见和考核等次评定建议，故不存在不作为。上诉人向福州市司法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要求责令福州市仓山区司法局履行“出具初审意见和考核等次评定建议，连同申请人报送的材料，一并报市局给予检查考核，评定等级并确认盖章”的法定职责，缺乏法律依据，福州市司法局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和通知证人作证作出处理的问题，一审程序并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予以答复，本院予以指正。但是，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和通知证人作证的证明对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认证对此已予以说明，该程序问题并未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倩
代理审判员 朱瀚杰
代理审判员 郑 鋆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振云
附注：
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司法部《律师事务所年度考核办法》第十六条律师事务所接受年度检查考核，应当在完成对本所律师执业年度考核和本所执业、管理情况总结后，依据本办法规定的检查考核内容，按照规定时间，向所在地的县级司法行政机关报送本所上一年度执业情况报告和对本所律师执业年度考核的情况，并提交下列材料：
（一）年度财务审计报告；
（二）开展业务活动的统计报表；
（三）纳税凭证；
（四）年度内被获准的重大变更事项的批件；
（五）获得行政或者行业表彰奖励、受到行政处罚或者行业惩戒的证明材料；
（六）建立执业风险、事业发展等基金的证明材料；
（七）为聘用律师和辅助人员办理养老、失业、医疗等社会保险的证明材料；
（八）履行法律援助义务、参加社会服务及其他社会公益活动的证明材料；
（九）履行律师协会会员义务的证明材料；
（十）省、自治区、直辖市司法行政机关要求提供的其他材料。
第十七条县级司法行政机关收到律师事务所报送的材料后，应当依照本办法的规定进行审查，发现报送的执业情况报告及有关材料不齐全或者有疑义的，应当要求律师事务所予以补充或者作出说明，必要时可以进行调查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