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昱晓。
委托代理人周建球，上海丰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晖。
委托代理人余子晨，上海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秀芳。
委托代理人朱明坤，与朱秀芳系夫妻。
原审被告上海巨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朱明坤。
上诉人朱昱晓因与被上诉人张亚晖、原审被告朱秀芳、原审被告上海巨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洲公司）、原审第三人朱明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二（商）初字第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昱晓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建球，被上诉人张亚晖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子晨，原审被告朱秀芳委托代理人朱明坤，原审被告巨洲公司法定代表人暨原审第三人朱明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2003年1月，上海巨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洲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0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朱明坤、邱建军，所占股份比例分别为70％、30％。2006年2月23日，邱建军与朱昱晓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邱建军将其持有的巨洲公司30％的股权作价1元转让给朱昱晓，巨洲公司据此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10月30日，朱昱晓与朱秀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昱晓将其持有的巨洲公司30％的股权作价1万元转让给朱秀芳，巨洲公司亦据此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现巨洲公司登记的股东为朱明坤（70％）、朱秀芳（30％）。
张亚晖与朱昱晓于2003年11月登记结婚。2012年11月，张亚晖起诉要求离婚，2013年1月该案因故按撤诉处理。2013年7月，张亚晖再次起诉要求离婚，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
朱秀芳系朱昱晓之母，朱明坤系朱昱晓之父。
原审审理中，巨洲公司与朱明坤确认巨洲公司拥有资产价值2，331余万元，应付款1，032余万元。
张亚晖认为朱昱晓于2006年2月23日取得巨洲公司30％的股权系其与朱昱晓的夫妻共同财产。朱昱晓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与朱秀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一、确认朱昱晓与朱秀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巨洲公司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朱昱晓、朱秀芳、朱明坤予以协助。
朱昱晓原审辩称，其在巨洲公司的股份只是名义上持有，并非实际股东，系争股权并非夫妻共同财产。
朱秀芳原审中辩称，朱昱晓只是巨洲公司名义上的股东，系争股权并非朱昱晓与张亚晖的夫妻共同财产，系争股权转让给朱秀芳是根据实际股东的要求而为，并未串通损害张亚晖的利益。
巨洲公司原审中辩称，巨洲公司实际由朱明坤全额出资。因为当时规定必须要有2个股东，故朱明坤找了邱建军做挂名股东，邱建军不参与公司经营、分红等。2006年2月，邱建军要离开公司，要求处理股权，故朱明坤就将股权转到朱昱晓名下，朱昱晓同样不参与公司经营、分红等。张亚晖2008年起担任巨洲公司会计，后公司发现账户异常，张亚晖无法解释，在此情况下，朱明坤要求朱昱晓将股权转到朱秀芳名下。
朱明坤原审中同意巨洲公司的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张亚晖认为，朱昱晓与朱秀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朱昱晓与朱秀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标的是巨洲公司30％的股权，该股权系朱昱晓与张亚晖婚后所取得，故股权虽然登记在朱昱晓名下，但仍属于朱昱晓与张亚晖的夫妻共同财产。朱昱晓认为其仅仅是名义股东，但朱昱晓或朱明坤均未提供代持股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现亦无生效判决确认朱昱晓系名义股东，故对朱昱晓的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其次，朱昱晓与朱秀芳以1万元的价格转让巨洲公司30％的股权，根据巨洲公司与朱明坤的陈述，该价格明显低于巨洲公司真实的股权价值，使得该部分股权的价值不当减少，损害了作为财产共有人的张亚晖的权利。第三，股权受让人朱秀芳系朱昱晓之母，朱明坤系朱昱晓之父，其两人对于朱昱晓与张亚晖的关系以及股权的性质、价值等应当是明知的，故可以推定朱昱晓与朱秀芳转让股权的行为存在共同恶意。综上，朱昱晓与朱秀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了张亚晖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应当恢复原状，故巨洲公司应当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朱昱晓、朱秀芳及朱明坤应当予以配合。股权变更登记后，如朱昱晓认为其系名义股东，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朱昱晓与朱秀芳于2012年10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巨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至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松江分局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即将朱秀芳名下30%的股权恢复登记到朱昱晓名下），朱昱晓、朱秀芳、朱明坤予以配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025元，由朱昱晓、朱秀芳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
朱昱晓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系争股权系其与张亚晖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系争股权是朱明坤让前代持人邱建军无偿转让给其代持，其与朱秀芳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也是基于朱明坤的要求所为。系争股权虽登记在其名下，但实际系朱明坤所有，其只是代持，故并非其财产，而是朱明坤的财产。其与朱明坤系父子，双方之间口头达成的持股协议，也应认定为有效。原审中两名证人的证言证明了上述事实。原审法院推定其与朱秀芳之间就转让系争股权存在共同恶意不当。其系基于朱明坤的要求转让的系争股权，转让价格填写为1万元是因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需要。张亚晖并非系争股权共有人，本案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相反，张亚晖在担任巨洲公司财务期间，恶意转走公司大量现金，使公司和股东朱明坤受到严重损失。并在2012年10月至11月初，恶意转走其股票账户钱款，该钱款均系其父母的财产，有张亚晖签名的借条为证。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亚晖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亚晖答辩认为，巨洲公司成立于其与朱昱晓结婚之前。根据公司的验资报告，应当认定邱建军是系争股权的实际持股人。邱建军将系争股权转让给朱昱晓，则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巨洲公司有2，000余万元资产，但系争公司30%股权转让价格仅1万元，损害了其利益。朱昱晓、朱秀芳、朱明坤在其与朱昱晓离婚过程中转让资产，属于恶意串通，故不同意上诉人朱昱晓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朱秀芳、巨洲公司，原审第三人朱明坤均同意上诉人朱昱晓的上诉主张。
朱昱晓二审中当庭提交光盘一份，声明系询问邱建军系争股份持有情况的视频，欲证明邱建军确认巨洲公司设立时系代朱明坤持有系争30%股权。
张亚晖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且认为仅凭证人陈述不能推翻验资报告载明邱建军是出资人的事实。朱明坤称出资款系其从关联公司所借亦无证据可以印证。
朱秀芳、巨洲公司及朱明坤认可朱昱晓提交的上述证据及欲证明的事实。
张亚晖、朱秀芳、巨洲公司及朱明坤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因朱昱晓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视频中，人物身份及视频本身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并且，单凭视频中人物陈述，在没有其它客观直接证据可以佐证的情况下，不应据以认定案件事实，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查，原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昱晓主张系争股权实际属朱明坤所有，其系代持股，但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在上述事实尚未确定的情况下，系争股权应当认定为是朱昱晓婚后取得的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朱昱晓与朱秀芳系母子，二人未征得张亚晖同意，以明显低于实际价值的价格转让系争股权，显然损害了张亚晖作为共同所有人的利益。张亚晖请求确认系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朱昱晓、朱明坤及巨洲公司如坚持认为系争股权系代持股，可在能够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另行主张。至于朱昱晓提出的，张亚晖转走其股票账户及巨洲公司的大量钱款，是与张亚晖之间另外法律关系的纠纷，不影响本案纠纷的处理。综上，上诉人朱昱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朱昱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克强
代理审判员 王 敬
代理审判员 陆一婷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