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甲。系被害人谭某丁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系被害人谭某丁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乙。系被害人谭某丁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丙。系被害人谭某丁之女。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
被告人王效农，农民。2015年12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寿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杰，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16]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效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近亲属谭某甲、冯某、贾某、谭某乙、谭某丙提取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院崔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谭某乙，被告人王效农及其辩护人马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12日12时许，被告人王效农在寿光市文家街道八里庄村自家门口与谭某丁（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期间，王效农用刀朝谭某丁左胸部捅刺二刀，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谭某丁系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失血死亡。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1、物证，刀子一把；2、书证，户籍证明等；3、证人证言，证人王某甲真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效农目无国法，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依法从重处罚王效农，同时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838202.31元。
庭审中，被告人王效农辩解称案发后委托他人报警。王效农的辩护人提出：1、王效农系自首。2、归案后认罪、悔罪表现好，系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2日12时许，被告人王效农酒后在寿光市文家街道八里庄村自家门口与其邻居租户谭某丁发生争执并厮打，其间，王效农用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刃长约5厘米）朝谭某丁左胸部捅刺二刀，谭某丁随即倒地不起。附近群众发现谭某丁后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出警后，在现场发现作案工具单刃刀，王效农到现场称系其持刀捅刺被害人，遂被公安人员控制，王效农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同日17时许，谭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谭某丁系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因王效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9689.5元、医疗费16472.31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6161.81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某甲真证实，2015年12月12日12时30分许，我走到八里庄村我娘家那条南北胡同，我妹妹王某甲梅过去接我，我们向北走时，看到有一名男子头北脚南脸朝下在地上趴着，手上有血，头北侧有一块手机，南侧四五米处停着一辆没熄火的摩托车。我打110报了警，接着回了家，王某甲梅骑电动车离开了。十几分钟后，我听到胡同里有人吵，出去看到两名医生往车上抬伤者，王效农跟在两名民警身后向南走，现场站着很多人。王效农住在我娘家的胡同里，离了婚，天天喝酒。后来听说伤者是我娘家北邻的租户。
（2）王某甲梅所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与王某甲真的证言一致。
（3）谭某乙证实，我父亲谭某丁在八里庄村租房住，平时跟人没有矛盾。2015年12月12日12时50分许，我接到妻子刘某电话说我父亲被人捅了。我赶到后，发现父亲在住处胡同里面朝下趴着，已经昏迷。救护车、警车随后都到了。我们把我父亲翻过身来，发现他左胸部有血和刀口，抬到了救护车上。刘某在现场的地上发现一串钥匙，上面有把银白色的小刀，捡起来问是谁的，这时住我父亲对门的老头（王效农）过来一把抢过钥匙和刀子，说：“这是我的。”我看到他身上都是血，就问：“我父亲是不是你捅的？”对方说：“就是我捅的。”这时我闻到他嘴里有酒气。派出所的民警把他控制住，把刀子和钥匙也扣押了。刀子是银白色不锈钢的水果刀，刀柄、刀刃均长约10厘米。我父亲在医院抢救到当日17时许，医生说人不行了，放弃了抢救。
（4）刘某证实，2015年12月12日12时许，我在八里庄公公谭某丁的租房处看孩子，有名妇女过来说：“你父亲在地上躺着，快去看看。”我出去看到父亲在地上趴着，不一会儿，公安人员和救护车来了，医生把他翻过来，看到他胸部左侧有血，谭某乙掀开他衣服看到胸部被人捅伤，医生把他抬上救护车。我看到地上有串钥匙，问是谁的，从后面过来一位老头（王效农）把钥匙夺过去，说：“是我的。”他住我父亲对门，60多岁，身上全是酒味，手上都是血，问怎么回事，老头说：“我捅了他一刀子。”公安人员就把他带走了。钥匙串上有两把钥匙，一把刀子，一个指甲刀和一个耳勺，用黄色的挂绳拴着，当时刀子是开着的。
（5）王某乙证实，王效农是我们八里庄村村民，平时表现还算正常。他经常喝酒，酒后见人就骂，耍酒疯，有时村里的小青年气不过就打他一顿。王效农对门住着一谭姓男子，后来听说二人打架，王效农把姓谭的捅了。
（6）王志商（八里庄村村民）所证实王效农的平时表现情况与王某乙的证言一致。
（7）李某证实，2015年12月12日8时许，我去王效农家，当时他在喝酒，嘴里骂骂咧咧的，一直说“打、打”。我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寿公（刑）勘[2015]K370783210000201512007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12月12日14时00分至16时20分，侦查人员对寿光市文家街道八里庄村王效农家西侧胡同作案现场进行勘验，王效农家西隔胡同为王效民家，王效民家东墙东194厘米处地面上有一2517厘米的血迹（已提取），血迹西侧墙上距王效民家大门南侧门框340厘米、距地面48厘米处有一4014厘米的血迹（已提取）。
（2）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12月12日，侦查人员依法提取并扣押了银白色折叠刀一把（上拴着两把钥匙、一个挖耳勺、一把指甲刀）、上衣一件、裤子一条以及鞋子一双。
（3）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13日，王效农在侦查人员的押解下，辨认出寿光市文家街道八里庄村其作案地点。
（4）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14日，谭某乙在寿光市第二殡仪馆辨认出死亡男子系其父亲谭某丁。
3、鉴定意见
（1）寿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寿）公（刑）鉴（法）字[2015]321501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①经尸表检验，死者谭某丁左侧第3肋间胸骨旁创口，创缘齐，创角一锐一钝，第5肋软骨两处切痕，创缘整齐，结合寿光市人民医院病历材料，谭某丁左胸部有两处创口，其损伤形态及特征符合单刃锐器作用所致。谭某丁头面部多处皮肤擦挫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该损伤轻微，为非致命伤。②根据尸检所见，谭某丁全身未检见中毒征象，在送检的其胃内容、肝组织以及心血中未检出常见鼠药、农药及安眠镇定类成分，可排除上述毒物致死可能，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③根据尸检所见，谭某丁尸斑颜色浅淡、口唇粘膜苍白、心脏破裂、脾脏被膜皱缩、左侧胸腔积血约850毫升等大失血征象明显，结合寿光市人民医院入院查体及手术记录：BP：测不清，P测不清、贫血貌，左侧胸腔吸出约1000毫升积血等临床表现。分析认为谭某丁系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失血死亡。鉴定意见，谭某丁系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失血死亡。
（2）寿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寿）公（刑）鉴（化验）字[2015]619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谭某丁胃壁、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鼠药、农药及安眠镇定类成分；在其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3）寿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寿）公（刑）鉴（化验）字[2015]545号DNA鉴定书，证实①在送检的钥匙串指甲钳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效农，支持该DNA为王效农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在送检的王效农右手背侧可疑血迹、王效农上衣右袖口纽扣上可疑血迹、王效农左侧裤管大腿前侧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痕，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效农，支持该DNA为王效农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③在送检的钥匙串上折叠刀刀刃部可疑血迹、王效民家东院墙红砖上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痕，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谭某丁，支持该血痕为谭某丁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物证
庭审时公诉人出示的银白色折叠刀一把（上拴着两把钥匙、一个挖耳勺、一把指甲刀）、上衣一件、裤子一条以及鞋子一双，经王效农辨认，上述物证均系其所有。
5、书证
（1）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办案说明证实，2015年12月12日12时48分许，寿光市文家街道前游家村王某甲真拨打110报警，称在文家街道八里庄村北侧一胡同内有一摩托车，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地上有血。接到报警后，寿光市公安局市场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现场在一南北胡同靠近北头位置，一男子头朝北、脸朝下趴在地上，昏迷不醒且身上有血迹，旁边停着一辆摩托车，距离伤者四五米远。
一妇女到现场称系伤者儿媳妇（刘某），她在伤者身旁发现一串带有一把不锈钢折叠刀的钥匙，刀上有血迹，出警民警予以提取。医生现场检查伤者伤情时发现其胸部有两处刀口，上衣胸部有破损口，随后伤者由救护车拉走。经现场调查、走访，被害男子名叫谭某丁。
出警民警在现场调查时，寿光市文家街道八里庄村村民王效农出现在现场，并抢过带折叠刀的钥匙串，称系其所有，出警民警发现王效农的手上有血迹，上衣也有少量血迹，经现场询问，王效农称与谭某丁发生口角，自己用身上带的刀子将其捅伤。后民警将王效农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其如实供述了其持刀捅伤谭某丁的犯罪事实。
（2）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人身检查照片，证实2015年12月12日，侦查人员经对王效农人身检查，其左手背面、右手背面及正面均有血迹。
（3）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谭某丁，男，出生于1967年2月10日；被告人王效农，男，出生于1950年5月27日。
（4）寿光市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以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2015年12月12日13时50分许，被害人谭某丁因刀刺伤住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7时40分死亡。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王效农供述，2015年12月12日上午，我在家喝了一些白酒，李某还去坐了坐。酒后我心里很堵，出去转了转，中午的时候往家走，遇到对门姓谭的（谭某丁）推着摩托车向南走，车还打着火。我喝了酒爱嘟囔，姓谭的接上话跟我吵起来，他车没熄火，停下向我走过来，我们撕扯在一起。我看打不过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带刀子的钥匙，用刀子向他左胸下方捅刺，具体捅了几下记不清了。后来姓谭的倒在地上，我摸了摸他额头，觉得很凉，这时他手机掉出来在响，我让他接电话，他没有反应，把手机放到他身上。我害怕了，向后面跑，没有找到人。我又回了家，见前邻两姐妹（王某甲真、王某甲梅）打电话报了警。后来又来了很多人，110和120的车也来了。救护车把姓谭的拉走了，他儿媳妇（刘某）捡起我的钥匙，问是谁的刀子，我一把夺了过来，警察过来问是不是我捅了人，我承认是我捅的，后来就跟着他们去了派出所。我所用的刀子是银白色的折叠刀，刀刃长约5厘米。我和姓谭的基本不来往，平时没矛盾。
关于被告人王效农辩护人所提“被害人言语刺激王效农，存在过错，王效农在二人厮打出于下风的情况下持刀还击，具有防卫性质”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效农与被害人平某并无矛盾，根据王效农供述其酒后骂人，为此被害人与之理论，继而发生厮打，与王效农的平时表现情况相符，应认定为本案的起因，可见被害人并不存在过错，在二人撕扯过程中，王效农主观上出于伤害的故意持刀伤人，并不具有防卫性质。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效农所提“案发后委托他人报警”的辩解理由，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所提“王效农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王效农在公安人员出警后，到现场主动表明自己系作案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故对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王效农辩护人所提“归案后认罪、悔罪表现好，系初犯、偶犯，且年老、体弱多病，应酌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效农无故持刀伤害他人身体，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上述酌定情节尚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效农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效农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因王效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物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有丧葬费、医疗费，予以支持；其他经济损失，因不符合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王效农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效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效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甲、冯某、贾某、谭某乙、谭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46161.81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甲、冯某、贾某、谭某乙、谭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耀顺
代理审判员 何大勇
人民陪审员 徐 桂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玉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