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624刑初4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占良，男，198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籍贯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捕前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11月6日被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盗窃罪于2015年10月5日到案，2015年10月6日被阜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1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平县看守所。
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诉刑诉【2016】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占良犯盗窃罪，于2016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冀0624刑初3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占良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宣判后被告人杨占良不服，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占良犯盗窃罪有的事实尚不清楚，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冀06刑终44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冀0624刑初80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杨占良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宣判后被告人杨占良仍不服，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冀06刑终7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明旭、高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占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4日下午14时左右，被告人杨占良伙同田某某、大左（外号）三人到阜平县阜平镇一诺地产工地上将一辆装载机（临工牌，型号LG953）盗走。经阜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装载机价值人民币6万元。
针对以上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认定被告人之行为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本院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内对被告人杨占良判处刑罚。
被告人杨占良辩称：1、案发当天大左找到其，其找的田某某，帮许某1拖车回定兴，结果拖错车了，其没有盗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予认可，认为自己无罪；2、如果自己构成盗窃罪，其只是一个帮忙的，构成从犯，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量刑过高；3、其在侦查机关的第二次供述系受到了铲车车主等人及侦查人员的胁迫。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4日下午14时左右，被告人杨占良伙同田某某、大左（外号）到阜平县阜平镇一诺地产工地上打算将许某1的铲车盗走，结果却将刘某1的一辆装载机（临工牌，型号LG953）盗走。经阜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装载机价值人民币6万元。
被告人杨占良得知盗错车后，主动联系被害人，积极筹措资金，且被盗装载机已返还给被害人刘某1。2015年10月5日被告人杨占良在他人的陪同下到案。
以上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杨占良供述
2015年10月5日18时供述：2015年10月4日上午，大左让其帮他把许某1在阜平县的铲车拖回定兴县顶账，当时二人两个身上都没有钱，其联系了田某1，让他负责路上的花销，三人一起到了阜平县一诺工地。联系到大左事先安排好的板车，将一诺地产工地上的一辆装载车拖走。因为三人身上都没钱，板车司机将装载机拖回了徐水，让三人凑够钱后再去提车。之后三人坐出租车回到了定兴。大左答应铲车顶账后给其一部分钱，其答应田某1事后给他一部分钱。将装载机拖到徐水三人发现拖错车了，拖的不是许某1的铲车，三个回到定兴县商量后，凌晨1点三人打车去徐水，打算让拖车公司当晚将车拖回阜平，但公司的老板收不到钱不给拖车，三人连夜到了阜平，打算天亮后凑钱把车拖回阜平。早上6点多，装载车的司机到了一诺工地，发现装载车不见了，三人就向司机解释拖错车了，一直到老板过来，其一直都打电话借钱和联系拖车公司，但一直没有借到钱，一直没有将车拖回来，之后车主报警了。同年10月6日18时供述称，在拖上装载车回定兴的高速上，大左说铲车是偷的，打算在徐水卖掉，在徐水下高速后，让出租车司机在徐水找了找卖铲车的地方，收铲车的给的价太低，大左不同意，田某1让板车司机联系一个买主，板车司机因时间太晚了，不来看车了，估计能卖四五万。因为三人身上没钱，板车司机将铲车拉到了他们公司大院。卖掉铲车后打算田某1要一万，分我五千，剩下的都是大左的。三人再回阜平是因为害怕铲车车主报警，就打算以拖错车为借口把车还回来。三人在等铲车老板时，大左找了个借口跑了。田某1也跑了。10月6日20时、10月7日、11月11日供述称，三人实际是拖错车了，之前说铲车是偷的，都是那个铲车的主人叫其这样说的，不这么说，他们就将其弄到山沟里弄死。2015年8月15日之前的几天，其和大左在保定一诺地产公司呆过几天，帮着许某1讨债。大左告诉其许某1在阜平一诺地产工地上有辆铲车。
其当庭供述其案发当天其实是拖错车了，是大左找到其，其找的田某1帮许某1拖车回定兴。
2、田某1证言
证实2015年10月3日杨占良电话说有个朋友要去阜平扣辆铲车，让其跟着去，顺便付一下出租车费用，回来亏待不了其。杨占良说阜平有人欠那个朋友的钱，帮他的朋友扣铲车不会有问题，后来知道那个朋友叫大左。到了阜平一诺工地，大左叫杨占良到高速口接上提前找好的平板车，当时工地上放着两辆铲车，一辆好的，一辆坏的，坏的那辆没有轮胎，平板车来了之后，大左让把那辆好的铲车拖走，但是找不到钥匙，杨占良和其坐出租车到县城配钥匙，结果也没有找到配钥匙的，后来大左说钥匙就在车上的工具桶内，就把铲车开到了平板车上。后来平板车把那个铲车拖到了徐水一个停车场。其不知道铲车是谁的，一开始杨占良说铲车主人欠着大左钱我才来帮忙的。到了定兴，其一直盘问大左和杨占良是不是有人欠大左的钱，大左说徐总承包着一诺的工程，一诺欠徐总不少钱，大左一直帮着徐总要账。大左说拖的那辆铲车是谁的也不知道，其一听急了，怕真正车主发现车丢了报警，一定要赶紧把车给人家送回去，结果联系不上那个平板车。后来三人就又重新打车到了阜平，铲车主人要求三人把铲车弄回来就行了。平板车要三人先付运费，三人都没钱，也没有借到钱，期间大左偷跑了，杨占良也借不到钱，对方就报警了。杨占良说有人欠大左的钱大左才来扣车，后来又说大左是在为徐总要账具体怎么回事其不清楚，我来阜平帮着扣车就是为了帮杨占良的忙。
3、被害人刘某1陈述
其陈述2015年10月4日下午司机小段到一诺工地上开车时发现少了一辆装载机，当时还有一辆外地出租车在工地上，小段和他父亲就将出租车和车内的人控制住了，车内有两名男子承认4号下午将其的一辆装载机拖到了徐水。对方说是拖错车了。10月6日上午其和杨占良、田某1商量拖车费用时，田某1趁其不注意跑了，之后杨占良说其实铲车是他们偷的。开始有人威胁他没敢讲实话。10月7日其自己花钱雇着板车把铲车从徐水拖回来了。之前杨占良、田某1答应自己凑钱支付运费将其的铲车拖回来，他们俩打电话借钱但没有借到，第二天，田某1找了个借口从宾馆跑了，杨占良就向其承认铲车是偷的，不是拖错了。其没有对杨占良、田某1进行殴打，辱骂。
4、证人张某1证言
其系出租车司机，证实2015年10月5日凌晨2点左右，其在定兴县城拉了三名男乘客到了阜平一工地，在车上时听他们说拖车拖错了，打算到阜平县和车主联系把车给拖回来，怕车主报警。大概七八点钟，装载机老板来后秃顶的乘客开始打电话找钱给对方拖回来，但一直没有找到，老板报警了。三个乘客中一个秃头，一个秃顶，一个较瘦，在等对方老板时，秃头应该是跑了。
5、证人刘某2证言
其系拖板车司机。证实案发日三个人租用其板车从阜平县将一辆铲车拖回了徐水县。没卸车，没付运费，第二天早上，打电话说托错车了，让其将车拖回阜平，再拖一个回来，总共给七千元钱。因没付运费，没有将铲车运回阜平。
6、证人刘某3、刘某4、王某1证言
证实2015年10月6日上午，几人把偷铲车的两个男子拉到海港宾馆202，然后看着这两个偷铲车的男子，上午11点多一个男子借上厕所的机会跑了，听刘某1说另外一个男子承认铲车是偷的，不是拖错了，之后那个男子就报警了。杨占良和田某1是自愿跟着到的海港宾馆，几人没有对二人进行恐吓、辱骂和殴打，没有限制二人的人身自由。
7、证人段某1、齐某、段某2证言
证实2015年10月5日发现刘某1铲车在阜平县一诺地产工地上被盗。在一诺工地上，两个男的自称把铲车拖错拖到徐水了，想办法把铲车从徐水拖回来，但一直打电话没有借到钱。被抓住的两个男的说许某1欠跑了的那个男子的钱，他们过来想把许某1的铲车拖走顶账，但拖错车把刘某1的铲车拖走了。之后给许某1打电话，许某1说不知道这事，没有叫人到工地上拖铲车。事后听说在工地上时一个偷车的男子从工地上跑了。他们没有对二人进行恐吓、威胁或殴打。
8、证人许某1证言
证实其和大左、杨占良在保定一诺地产公司见过一次面，帮其要过一次账，之前不认识，也没有什么经济纠纷，也没有劳务关系。2014年10月份左右在阜平一诺工地放着一辆铲车，没有让大左从阜平拖走一辆铲车顶账。杨占良知道其在阜平有个工程。其和杨占良之间没有经济纠纷。看工地的工人打电话说工地上一辆铲车被盗了，当天杨占良也发短信借钱，说把拖铲车的事解决了之类的话，其没有借给他。
9、证人王某2证言
其系阜平县一诺工地看摊的。证实2015年10月5日上午6点左右，两个男的正在工地上找铲车，工地附近出现了三个男的，其中有个光头说，他们将一辆铲车拖错了，拖到徐水了，现在正联系将铲车拖回来。这个光头东北口音，找机会跑了。被拖走的铲车平时在工棚前边停放着，工棚下面还有一辆。许某1在两栋楼之间的空地上停放着一辆铲车。平时其和许某2两人在工地负责看摊，案发当天其到县城溜达去了，许某2前两天请假回定兴县了，第二天其到工地后知道铲车被拖走了。
10、到案经过
2015年10月5日刘某1报警称铲车被盗了，杨占良、田某1、大左有重大嫌疑，期间大左和田某1趁机逃走，随后杨占良在铲车车主刘某1的陪同下到案，对盗窃铲车一事供认不讳，随后公安机关对杨占良刑事拘留。
11、阜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
证实被盗铲车价值人民币陆万元整。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案发现场位于阜平县阜平镇一诺地产工地。
13、（2003）容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书
证实2003年11月6日杨占良因犯盗窃罪，被容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14、通话记录一份
证实案发时杨占良与田某1、许某1、刘某2通过电话。
15、违法犯罪三联单、户籍证明
证实被告人杨占良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主体要件。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分析本案证据，关于被告人杨占良供述前后不一致的质证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占良在侦查机关的几次供述（除去在侦查机关的第二次供述）内容基本一致，证实内容为大左让被告人杨占良帮忙将许某1的车拖走给其顶账，在庭审质证时，被告人杨占良对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除去在侦查机关的第二次供述）亦无异议。而其在庭审中又供述案发当天系大左找到其并让其帮着许某1将车拖到定兴。其供述前后矛盾。结合本案证据，被告人杨占良在侦查机关的几次供述基本一致，且证人许某1证言证实其没有让大左帮忙在阜平县拖走一辆铲车，许某1对拖车一事并不知情。其当庭供述的内容，没有其它证据印证，故关于被告人杨占良当庭供述其给许某1帮忙拖车到定兴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占良以获取非法利益为目的，伙同他人秘密窃取公民合法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杨占良的无罪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占良在侦查阶段供述“大左让其帮他把许某1在阜平县的铲车拖回定兴县顶账”，证实杨占良主观上明知拖的是许某1的铲车。之后筹钱过程中杨占良主动与许某1联系，及许某1的证言，印证了杨占良与许某1相识。被告人杨占良在明知拖的是许某1的铲车而没有车钥匙的情况下没有联系许某1，而是选择了配钥匙，许某1对“铲车顶账”事件不知情的证言亦印证被告人行为手段的隐蔽性，目的是为了窃取许某1的铲车，虽结果拖错车并得知拖错车后积极与车主联系，但并不影响其盗窃许某1铲车的故意。另被告人杨占良侦查阶段供述“因为大左说许某1欠他的钱，打算把铲车拖回去卖掉顶账，大左答应把铲车顶账后分一部分钱给我”，证实被告人杨占良帮助大左拖许某1的车是为了得到一部分将被拖铲车卖掉的钱。而其拖车亦未得到车主许某1的许可，证实其主观上具有非法获益的目的。被告人杨占良主观上具有非法占用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采用秘密手段将他人财物脱离他人控制，其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杨占良的无罪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杨占良辩称自己如果构成盗窃罪系从犯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杨占良虽供述系大左让其帮忙拖车，但结合本案全案过程，从盗车的准备阶段包括准备拖板车、联系出租车至盗窃车辆的实施阶段包括配钥匙及将装载机拖走的整个过程，被告人杨占良都参与其中，且本案伙同杨占良一起拖车的大左、田某1均未到案，本案不宜确定主从犯。故被告人杨占良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杨占良辩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受到了铲车车主等人及侦查人员的暴力胁迫的辩解意见，经查，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杨占良案发后主动联系被害人，积极筹措资金，主观恶性不深，铲车亦被追回，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占良虽在他人的陪同下到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能构成自首；被告人杨占良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过刑罚，有犯罪前科，依法可酌定从重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占良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5日起至2018年10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应智
审 判 员 高建章
人民陪审员 勾 悦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段巧敏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盗窃金融机构，数额特别巨大的；
（二）盗窃珍贵文物，情节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