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01民终3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璟，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委托代理人姚友谊、龙妙求，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宏卫，男，197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开化县。上诉人李璟因与被上诉人苏宏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4368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璟于2016年9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苏宏卫返还李璟垫资款30万元；二、苏宏卫支付李璟垫资款30万元的利息94587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李璟2014年7月8日就其为苏宏卫垫付杭州南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出资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原审法院（2014）杭滨商初字第928号案中对相关事实予以审理，形成（2014）杭滨商初字第928号判决书，并已送达各方当事人，该判决书已产生法律效力。现李璟以相同事由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属重复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李璟的起诉。裁定送达后，李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裁定认为上诉人系重复诉讼，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2014）杭滨商初字第928号判决已查明上诉人为苏宏卫垫付出资款30万元，同时判决说理部分认为“双方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范畴，李璟可以另案起诉。”故前案判决并未认定李璟就上述垫付款已丧失再次起诉的权利。2、股东之间相互垫付出资款法律性质并非股东出资纠纷。从公司法角度分析，如苏宏卫未及时足额向设立公司履行出资义务，股东之间或股东与公司之间就出资发生的争议，应适用公司法规定，案由应为股东出资纠纷。依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为杭州南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负有向设立公司出资的义务，由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垫付出资款30万元，完成向设立公司的出资义务，属于股东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不应适用股东出资纠纷案由。3、上诉人按照合同纠纷起诉合法合理。从合同债权角度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共同设立公司的目的，在设立公司出资过程中，被上诉人在无法提供技术出资情形下，协商由上诉人代为垫付出资款30万元。公司设立过程中因被上诉人对公司章程、设立登记、确认出资情况说明的签字确认，均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对垫付出资30万元知晓并认可，垫付出资的性质应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垫付合意的合同关系。案件中债权债务关系的基本事实属于合同关系，故本案以合同纠纷立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查明股东之间垫付出资款实为拆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被告就基础事实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款纠纷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查明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被上诉人在（2014）杭滨商初字第92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就抗辩并非借款提出证据证明，在（2016）浙0108民初4368号案件中拒不到庭，明确放弃抗辩的权利。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垫付款属实,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负有返还义务，在没有相反事实的情况下，应当依法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民间借贷并非要式合同，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应缴纳出资款30万元交付设立公司账户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5、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明确股东垫付出资款为借款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民四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张琼月代香港远东公司垫付出资款，应当返还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该案以借款合同纠纷确立案由，且排除股东之间就公司治理和控制权之间的纠纷审理。该案已列入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故对本案具有指导参考意义。综上所述，一审以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并裁定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违反诉讼法程序规范。1、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原则下的重复诉讼。（2016）浙0108民初4368号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和民诉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认为（2014）杭滨商初字第928号判决已作出判决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存在适用法律错误。（2014）杭滨商初字第928号判决，不论是否存在错误，并未否认上诉人的再次起诉的权利。2、裁定驳回起诉违反不收取案件受理费的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但未对诉讼费用作出明确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不缴纳案件受理费。3、一审裁定对既判力范围认定错误。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在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中，仅对其中已查明的基本事实存在证明效力，而非对当事人诉讼权利的限制。本案并非属于重复诉讼，因（2014）杭滨商初字第928号判决书，并未限制上诉人的再次起诉，也未限制上诉人以相同事实和案由起诉。三、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依法裁定撤销一审错误裁定，在查明案件事实情况下对实体债权依法进行裁判。1、（2014）杭滨商初字第928号判决书已认定2011年5月5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出资款30万元，并以现金存入共同设立的杭州南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因垫付出资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无论是以何案由审理，在法院依法行使释明权后，除非当事人明确拒绝或撤回诉讼，可直接依法判决。2、本案一审对案件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情况下，直接以民事裁定书方式驳回原告起诉，违反不得拒绝裁判的审理原则。当然，对于（2014）杭滨商初字第928号判决书的既判力认识错误，也是导致本案一审错误裁定的直接原因，但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和公信力不能成为错案的借口。对于法院驳回阐述的推理和认为部分，如果存在错误或不一致的情形，不应受既判力的影响。请求撤销原裁定，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苏宏卫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借款关系，原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是技术入股，被上诉人无需出资。如果是借款关系上诉人会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二审中，上诉人李璟向本院提交：1、验资报告，欲证明被上诉人是现金出资，上诉人为其垫付了3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重复诉讼驳回起诉没有事实依据。2、现金缴款单，欲证明原审裁定查明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驳回理由不能成立。（均系复印件）被上诉人苏宏卫表示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上述证据亦不影响本裁定结果。本院认为：根据李璟提交的起诉状及证据，其与苏宏卫之间基于股东关系而产生的注册资金垫付行为较一般民间借贷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更为复杂。在李璟就垫付注册资金行为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被驳回诉讼请求后，其根据该判决书中所载就其与苏宏卫之间的纠纷另行提起合同之诉不构成一案二诉，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4368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李璟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韦 薇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