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湘31刑终243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金平，女，1990年12月18日出生湖南省永顺县，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5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28日被逮捕。现押保靖县看守所。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金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作出（2016）湘3127刑初12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彭金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彭金平，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彭金平与被害人董某1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女。两人与彭金平的三叔彭某1、祖父彭某2共同租住在永顺县灵溪镇五树湾出租房内。彭金平与董某1常因家庭琐事争吵。2015年6月21日9时许，彭金平与董某1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争执。彭金平在吵架后，便坐在出租房内的床上用手撕扯被褥，而董某1则站在出租房的门口继续与彭金平争执。彭金平因用手撕扯被褥不便，便在房内取出剪刀裁剪被褥。董某1见此情况，便走到床边，彭金平在低头裁剪被褥时，感觉董某1来到其身旁，且将手伸向自己，彭金平因害怕被董某1打，便持剪刀往其身后挥去，当即刺中董某1心脏位置。董某1中刀后倒在房间门口。此时，闻讯而来的彭某1等人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后将董某1送往永顺县人民医院抢救，当日又被转至湘西州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手术治疗后，董某1一直昏迷不醒。董某1的父亲董某2等家属从湘西州人民医院医生谭某处获悉董某1的康复可能性极低，且最佳的康复结果只能保持植物生存状态后，同时考虑到湘西州人民医院的治疗费过高，2015年6月28日将董某1转至永顺县中医院治疗。永顺县中医院经检查后，认为董某1病情危重，随时可能死亡，鉴于医院条件有限，建议送其他医院治疗。后在董某2等人的再三请求下，才将董某1收院治疗。治疗期间，董某1一直昏迷不醒，随时处于病危状态。县中医院副院长吴某某明确告知董某2等人，董某1难以康复，最佳结果只能保持植物生存状态，无继续住院治疗的必要。考虑到住院经济压力及董某1康复的可能性极低，家属于2015年8月19日将董某1接回家中静养。2015年8月29日，董某1在永顺县抚志乡家中死亡。经永顺县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死者系被锐器刺中左胸部，致心脏骤停，引起缺血性缺氧性脑病，昏迷呈植物生存状态，最终放弃治疗，因多器官衰竭而死。案发后，彭金平支付了董某1的医疗费，彭金平亲属与董某1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董某2出具了8万元的收条及谅解书。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明，永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在永顺县灵溪镇五树湾村出租房内进行勘验，在董某1居住的房间门口有一堆鞋子，在其中一双运动鞋上发现有擦拭血迹（擦拭提取），在鞋子旁地上发现擦拭血迹（擦拭提取）。董某1住房内有靠东墙顺南墙摆放有一张床，床上棉絮扯烂。在彭某2居住的房间内，靠南墙2厘米，距离房间门框17厘米有一把剪刀（实物提取）。2、湘州天顺（2015）临鉴字第1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在董某1死亡之前，永顺县公安局曾委托湘西州天顺司法鉴定中心，对董某1当时的伤情做出鉴定，因第一次检材不完整，故湘西州天顺司法鉴定中心暂得出重伤二级的鉴定意见。在补充检材后，湘西州天顺司法鉴定中心认定董某1的伤为重伤一级。3、(永)公(物)鉴(法病)字[2015]0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资质文书证明，经永顺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检验：死者系被锐器刺中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心脏骤停，引起缺血性缺氧性脑病，昏迷呈植物生存状态，最终放弃治疗，因多器官衰竭而死。4、永顺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董某1心脏被锐器刺中，导致呈植物生存状态，最终放弃治疗，因多器官衰竭而死，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存在直接且必然的联系。5、永顺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永顺县公安局依法提取了被告人彭金平的血样。6、州公物鉴(法物)字[2015]48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经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送检的1号（彭金平住地地面上提取的血迹）、2号（董某1的心血）检材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7、证人彭某1（系彭金平三叔）的证言证明，彭金平与董某1系自由恋爱后结婚，现有一个女儿。因为二人和彭某1关系好，所以在县城打工都是与彭某1及彭某2租住在一起。彭金平与董某1经常吵架，但吵架后又和好。案发当天，彭某1看见彭金平与董某1在房间吵架，劝解后便出门。后又接到董某1的电话要求彭某1回家。彭某1回家后，看见董某1倒在房间门口，彭某2、董某1告诉彭某1，彭金平用剪刀戳了董某1一下。彭某1看见董某1心脏位置受伤后马上报警，并将董某1送医院治疗，后彭某1听说董某1在医院治不好，治好了也是植物人，董某1的父母便将董某1接回家，不久董某1死亡。8、证人彭某2（系彭金平祖父）的证言证明，彭某2与彭金平、董某1、彭某1租住在永顺县城。彭金平与董某1经常吵架，但争吵后没有多久就和好。案发当天，彭某2看见董某1倒在房门口，胸部有血迹，而彭金平手持剪刀站在房间门口角落处，于是彭某2上前将剪刀抢下，并用棉花给董某1止血。彭某1来后，便将董某1送往医院抢救。后彭某2听说是彭金平和董某1争吵，用剪刀戳在董某1的心脏上。9、证人彭某3（系彭金平父亲）的证言证明，彭金平由其爷爷、奶奶带大，所以彭某3对彭金平、董某1两人的事情不清楚，只知道彭金平和董某1有时在吵架。彭某3从彭某1处获悉，彭金平与董某1发生争吵，彭金平将董某1戳伤，正在县医院抢救，彭某3赶到县医院后电话告知了董某1的父亲。10、证人董某2（系董某1父亲）的证言证明，董某1与彭金平结婚后经常吵架。2015年6月21日，董某2获悉董某1受伤的消息后，赶到永顺县人民医院，听彭金平父亲说是彭金平用剪刀戳伤了董某1，董某1也表示没有人帮忙，是彭金平一人所为。董某1在医院治疗时，医生告诉董某2，董某1最好的恢复结果也是植物人，继续治疗没有意义，再加上经济压力，董某2便将董某1接回家，8月29日，董某1在家死亡。11、证人彭某4（系董某1母亲）的证言证明，2012年正月，彭金平与董某1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婚后，两人租住在永顺县交通桥附近的民房内，彭金平和董某1关系一直不好，经常吵架，彭金平的脾气差。董某1在医院治疗时，医生告诉彭某4，董某1最好的恢复结果也是植物人，要求彭某4为董某1办理转院手续，再加上经济压力，董某2便将董某1接回家。8月29日，董某1在家死亡。另外，彭某4曾经听彭金平爷爷说是彭金平戳伤董某1。12、证人董某3（系董某1胞弟）的证言证明，董某1与彭金平结婚四、五年了，关系一直不好，经常看见彭金平打骂董某1。董某3曾经听彭金平爷爷讲，彭金平用刀刺伤了董某1。董某1在医院治疗期间，医生讲董某1醒来几率很小，醒后也是植物人，再加上经济压力，董某3等人便将董某1接回家。8月29日，董某1在家死亡。13、证人谭某（州医院胸外科主治医师）的证言证明，董某1在州医院的术后恢复情况差，最好的结果也是植物人，董某1的家属得知这个结果后将董某1转回永顺县治疗。谭某曾听见董某1的妻子彭金平说，是其用剪刀将董某1戳伤。14、证人吴某某（永顺县中医院副院长）的证言证明，董某1送到中医院治疗时，呈植物人生存状态，随时可能死亡，医院告知董某1家属救治意义不大，但在董某1家属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收下董某1入院治疗。治疗期间，董某1一直呈植物人生存状态，吴某某多次告知董某1的家属没有治疗意义，最好结果也是植物人，后董某1的家属因为经济压力，为董某1办理了出院手续。另吴某某判断董某1呈植物生存状态的根本原因在于外力造成心源性脑缺氧。15、永顺县中医院出具的关于董某1的情况反映证明，董某1于2015年6月28日入院，入院时：病情危重，随时可能死亡；如果未死亡，苏醒的可能性极小，最大可能则为“植物人”；医院条件有限，建议转其他医院治疗。但家属坚决要求在中医院治疗。期间，董某1一直昏迷不醒，意识没有任何恢复迹象，处于植物生成状态。建议家属：转有条件的医院治疗；放弃治疗，回家护理，可以节约开支；继续交钱治疗，但可能起不到任何作用。16、永顺县中医院住院病历证明，2015年6月28日，董某1从州医院转院至永顺县中医院治疗，中医院检查后认为，患者病情危重，告病危，因条件限制，患者病情随时可能出现进一步恶化，出现多器官功能衰竭，心脏骤停，脑死亡或者造成脑死亡，建议患者转移至上一级医院治疗，但在患者家属的强烈要求下予以收治。治疗期间，患者一直昏迷不醒，随时处于病危状态，2015年8月19日，董某1出院，出院时，董某1无主观意识，肢体不能自主运动，肌肉萎缩，肢体处于僵直状态，双侧瞳孔对光反射消失，不能主动进食，无吞咽动作，但有咳嗽反射，双侧眼睑及眼球不自主动作，处于植物生存状态。17、被告人彭金平的供述证明，2015年6月21日，彭金平与董某1发生争吵。彭金平在卧室发脾气，扯被套，董某1就站在门口处和其争吵。因用手无法扯烂被套，彭金平便在放针线的口袋里拿了剪刀剪被子，然后董某1冲过来，当时彭金平以为董某1要打自己，就用拿剪刀的手往后面一甩，在甩的过程中，感觉戳到董某1一下，但不知道戳到什么地方，彭金平就吓哭了。彭金平的爷爷彭某2从隔壁房间来到彭金平的房间骂彭金平，并将彭金平的剪刀抢了过去。彭金平看董某1给三叔打电话，彭金平就往厕所走去在里面哭，三叔来后拨打了“110”、“120”,“120”来后，彭金平就跟着到永顺县人民医院去了。住院期间一直是彭金平看护，医药费已经花了7万多元。董某1受伤后一直在医院没有醒，家属已经无力继续支付治疗费用，彭金平愿意承担法律责任，所以到派出所投案。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彭金平辨认出刺中董某1的剪刀。19、审讯视频在卷。20、报警案件登记表证明，2015年6月21日，彭某1向永顺县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报案称彭金平在与董某1在吵架过程中，用剪刀将董某1的胸部刺了一剪刀。21、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证明，本案立案、被告人彭金平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7月28日，彭金平主动到永顺县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与丈夫吵架并用剪刀戳伤丈夫的事实，因董某1在医院治疗无法作出伤情鉴定，加之董某1需要彭金平护理，故当时并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2015年8月17日，彭金平再次主动到城中派出所声称要外出打工赚钱为伤者治病，因董某1处于昏迷状态，为防止彭金平以此为由外逃，故对彭金平采取强制措施。23、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彭金平及被害人董某1的基本信息，被告人彭金平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4、被告人彭金平及其辩护人当庭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证明，彭金平为医治董某1，支付了医疗费用的事实。25、调解笔录、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害人董某1的家属收到被告人彭金平的家属经济赔偿共计人民币8万元，被害人董某1的家属自愿谅解被告人彭金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彭金平在与被害人董某1争吵时，因气愤而用剪刀撕剪被褥，在董某1靠近后，持剪刀刺中董某1，致董某1死亡。彭金平在挥剪刀刺向董某1时，虽未预见到致被害人董某1死亡的危害结果，但应当知晓其行为可能发生致董某1受伤的危害结果，仍放任伤害结果的发生，应当认定为间接故意，彭金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彭金平案发后积极救治伤者，彭金平的家属积极代为赔偿，并取得董某1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彭金平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持剪刀刺中董某1的主要事实，其辩称过失致人死亡，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人彭金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上诉人彭金平提出不构成间接故意伤害罪，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从轻改判。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原审被告人彭金平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彭金平与被害人董某1在争吵过程中，用剪刀撕剪被褥，董某1靠近后，持剪刀刺中董某1，致董某1医治无效后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彭金平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彭金平案发后积极救治伤者，彭金平的家属积极代为赔偿，并取得董某1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彭金平提出不构成间接故意伤害罪，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查，彭金平明知董某1在其身后，应当知晓其行为可能发生伤害董某1的危害结果，仍挥剪刀刺向身后的董某1，对其挥剪刀刺人的行为持放任态度，导致董某1因伤死亡的严重后果，依法应定故意伤害罪，而非过失致人死亡罪。彭金平请求从轻改判。经查，彭金平论罪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量刑，原审综合全案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无不当。其请求再从轻处罚，应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龙 海审判员 叶明生审判员 杨向路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杨 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