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民终1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杰，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原聊城内燃机厂下岗工人，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典谟，聊城东昌君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花园南路皋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黄留洋，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静，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云，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该医院职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审被告：聊城市军队离退休干部休养所，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堤口大街1号。
法定代表人：张庆华，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女，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该所职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王志杰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以下简称复退医院）及原审被告聊城市军队离退休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干休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志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依法确认王志杰与干休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一、复退医院不具备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复退医院诉称事实是王志杰与干休所之间的合同纠纷，干休所一房多卖所应承担的是违约责任，复退医院可以依据其与干休所的合同约定，向干休所主张违约责任；而无权确认干休所与善意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志杰与干休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错误的。1.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案房屋是干休所于2002年所建，无论土地是租赁还是借用，房屋建设者均是房屋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处分的权利，房屋建设人和所有人与购房者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仅依据干休所与复退医院已达成协议情况下，便认定之后干休所与王志杰签订的合同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符合《合同法》所规定的无效情形。充其量房屋所有人干休所一房二卖，不会产生合同无效的后果。3.从复退医院与干休所达成协议看，干休所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否则复退医院无需支付购房款670000元，故干休所与王志杰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王志杰作为善意房产取得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三、一审法院虽引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但未依该规定对确认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和问题依法处理是错误的。四、复退医院起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从复退医院起诉的事实实质分析，本案为侵权纠纷，而非合同纠纷，王志杰2002年在涉案房屋居住，2004年复退医院找王志杰协商管道通过问题，其就应知道王志杰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并使用的事实，至2016年4月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复退医院答辩称：复退医院没有依据一房二卖来主张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我方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有三：1.涉案房屋建在复退医院土地使用权范围之内，复退医院向干休所支付一定的补偿款，由复退医院拆除后收回该土地使用权。2.涉案的房屋没有房产证、规划许可证等相关资料，按照城市管理法的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屋不允许买卖。3.在干休所同意退还土地且已经领取了我方67万余元补偿款的情况下，干休所又将其中的部分房屋出卖给王志杰明显违法。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由王志杰和干休所另案处理。因此，复退医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干休所服从一审判决。
复退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王志杰与干休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2.判令王志杰搬出位于聊城市国际和平医院院内原军休干部宿舍楼北排东户的房屋。事实和理由：2002年前，干休所借用复退医院位于柳园办事处皋东街（聊柳国用字89号第0299号）的部分土地，建设了一幢宿舍楼。2002年6月，复退医院与干休所协商，复退医院支付了干休所670000元的宿舍楼补偿款，由复退医院将宿舍楼拆除并收回借用的土地。后期复退医院实施拆迁过程中，遇到王志杰的阻挠，声称宿舍楼的北排东户已于2002年12月由干休所出卖给了王志杰。综上，干休所明知其对该土地不具有使用权并且收取了复退医院对宿舍楼的拆迁款，但仍于2002年12月将涉案房屋出让给王志杰，侵犯了复退医院的合法权益，干休所与王志杰签订的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产位于复退医院院内，大约于1989年建成，原系聊城市军分区所建，至今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手续。1989年12月，复退医院取得了涉案房产所占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聊柳国用（89）字第0299号。2002年5月，经原聊城市民政局主持，复退医院与干休所达成协议，复退医院共分四次共支付670000元给干休所，干休所将所占土地退还复退医院。
2002年12月11日，干休所与王志杰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志杰以41000元的价格购买位于王口小区军休干部宿舍楼1号楼西单元1楼西户房产一套，因为干休所不能如期交房，干休所将打靶场军休干部宿舍楼北排东户楼房，面积78平米交付给被告王志杰，王志杰管理、使用该房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位于复退医院院内，尽管没有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复退医院作为利害关系人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及王志杰搬出涉案房屋，复退医院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被告王志杰认为复退医院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该院未予支持。干休所在与复退医院协商处理涉案房产并在收取复退医院给付的670000元补偿款的情况下再行与王志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将涉案房屋交付王志杰，应认定二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王志杰称复退医院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亦未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被告签订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王志杰再行占有涉案房产没有法律依据，王志杰应将涉案房产交付复退医院，复退医院要求王志杰搬出房屋的请求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聊城市军队离退休干部休养所与被告王志杰于2002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王志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出涉案房屋。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
本院认为：关于王志杰与干休所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土地虽然归复退医院享有使用权，但是房屋系干休所建设，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基于此，干休所于2002年5月与复退医院达成协议，同意将其所建房屋腾空交由复退医院拆除，退还土地并收取了复退医院的67万元补偿款。据此，干休所理应按照与复退医院达成的协议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建筑物腾空并交由复退医院拆除，将房屋占压范围内的土地退回复退医院使用。干休所非但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反而于2002年12月11日又与王志杰签订协议，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王志杰。此做法有违诚信，但是一审法院以此为理由确认王志杰与干休所签订的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因为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协议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确认王志杰与干休所签订协议无效适用法律不当，进而以合同无效为由支持复退医院要求王志杰搬出涉案房屋的诉求亦与法无据。
综上所述，王志杰的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
二、王志杰与聊城市军队离退休干部休养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
三、驳回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以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为由要求王志杰搬出位于聊城市国际和平医院院内原军休干部宿舍楼北排东户的房屋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50元，均由被上诉人聊城市复退军人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绍方
审 判 员 孔繁奎
审 判 员 孙久强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朱瑞云
书 记 员 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