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1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桥北路牛皇庙新二座一梯206。法定代表人：林国强。委托代理人：周冬喜，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于淼，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南，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东城。委托代理人：梁杰，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老启荣，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炳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识错误，上诉人支付船餐费无须收回欠条、收条。上诉人是旅行社，被上诉人是游船经营者，双方自2005年开始合作十余年，双方是租赁合同关系，形成了较为稳定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租赁游船，由此产生的船费和游客在船上产生的餐费，按月结算，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确认单，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欠条、收条，而后将年度交易金额汇总，将船餐费按年度分期支付给被上诉人，支付时双方在支付证明单签名。从支付证明单上可以明确看出来，每次支付的船餐费，并不是以赎欠条的方式支付，而是按照年度总船餐费分期支付，没有精确到具体支付的是2007年哪个月的或者哪个时间段的船餐费。从一审上诉人提供的第一张支付证明单后面附带的收条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也是以年度来分期收回总船餐费，而非精确到某个月份。然而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欠条、收条就意味着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忽略了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支付船餐费无须收回欠条的事实。二、一审证据不足以支撑推理，新证据足以推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是将船餐费按月结算，汇总后按年度分期支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2007年的几张欠条和收条，总计424475.50元，提供的支付证明单上注明的都是“付李炳南07年团餐费部分款”等字样，根本没有注明还的是2007年哪个月的船餐费，因为上诉人支付船餐费是按年度总额分期来还款，而不是按月赎条。并且支付证明单的数额都是整数，与欠条、收条上的数额有零头差异很大。支付证明单、记账凭证、财务明细上面清晰的看07年1月的船餐费为7328元，2月的船餐费为7844元，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欠条、收条也可以清楚的看出来2007年3月的船餐费是14603元，4月份则是74958元等等，每月间如此大的差距，竟然被一审法官确认每月5万的船餐费，上诉人提供的18万支付证明单正好是被上诉人没有主张的2007年1、2、11、12月的船餐费。另外，上诉人一审后仔细查阅账本，还找到了两张07年度的支付证明单，第一张上面注明“07余款：277141.50元”，第二张上面注明“余款：277141.50-20000=257141.50”。这两张支付证明单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42万之多完全超过了实际数额，其手中的欠条、收条并不是上诉人支付船餐费的凭证，支付时无需收回，因此，被上诉人手中的欠条、收条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肆意说谎，上诉人怀疑欠条、收条的真实性。三、一审诉讼时效适用有误，全部诉讼请求己过诉讼时效。一审法官以欠条、收条中无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为由，适用了最长诉讼时效20年。最长诉讼时效是诉讼时效期间的兜底条款，只有穷尽任何方法依然找不到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或者找不到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才能适用。本案很显然不是民间借贷，而是双方由于业务往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租赁合同纠纷，不存在找不到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上诉人提供的支付证明单至少可以证明己经开始还07年度的船餐费，那么07年度的船餐费作为整体，为了方便计算，从最后一次支付证明单的日期开始计算2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提供的最后一次还款的支付证明单的日期是2009年7月25日，至今早己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的答辩只字未提，直接适用20年最长诉讼时效，是机械的认定证据，并未对个案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足够的分析，以为只要是欠条未约定还款日期就是要适用最长诉讼时效，而忽略了本案的交易习惯是按年度支付，而非按照欠条支付，并且已经证明了开始支付的事实。另外，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承诺有手机短信的催收证据在庭后提供，以证明诉讼时效一直中断，应当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主张过权利，并且自认诉讼时效己经开始计算，然而被上诉人并没有在庭后提供证据，最后一审法官直接适用了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如此不顾司法资源的浪费，千方百计的支持李炳南的诉讼请求，着实令人困惑。四、一审法官对于上诉人的部分答辩意见选择性无视。（一）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了欠条与收条的区别，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具了欠条和收条，上诉人说明了欠条和收条的在法律的区别。欠条是具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而收条只是一种收到的某样东西的凭证，不会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在开具收条时并没有给付的意思表示。然而这种观点在判决中只字未提。（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返税点。一审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2005-2016年双方合作产生的所有餐费的正规税务发票（己收款），在判决中也是只字未提，对于这两个答辩意见被一审法官选择性无视，让人难免怀疑一审判决的公正性。五、一审不应支持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是双方租赁合同的纠纷，不是民间借贷，双方也没有约定过利息，则不存在利息一说，这是社会普遍的交易习惯和众所周知的常识。另外，一审判决所判利息为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与一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不吻合，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为是3-10月，我方认为是长期的合同，并不能按月结算，我方支付的款项也不能支付哪个月的款项，都是长期的款项。综上所述，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炳南口头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炳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424475.50元和利息（从2007年12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给李炳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炳南是船舶的经营者，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是从事国内旅游业务的企业法人。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多年前开始向李炳南租赁船舶，李炳南提供船舶及包餐。双方的交易及结算是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导游每次带游客乘坐李炳南的船舶并产生餐费后由导游签单给李炳南收执，李炳南汇总后将签单交回给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收到签单后再向李炳南出具收条或者欠条予以确认。结算时由李炳南凭欠条或收条到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处支取款项。李炳南诉讼中提交了4张收条和5张欠条，该证据显示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因向李炳南租赁船舶团游及包餐共欠李炳南款项424475.5元，该欠款的发生时间为从2007年3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对收条和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已付清款项。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为此提供了支付证明单、收条若干张，其中支付2007年的费用单据共5张，金额12万元，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名确认的费用单据共4张，金额10万元；涉及到2007及2008年部分款的单据共3张，金额共80000元；其余的单据涉及到的费用产生年份均为2008年、2010年。李炳南认为支付证明单上涉及到2007年的款项均是支付2007年1月、2月、11月、12月的款项而非本案李炳南所主张的拖欠款项，其余年份的单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此外，李炳南表示其每次从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处支取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所欠款项时，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均会将其所持有的收条及欠条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李炳南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2、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抗辩提出的已支付款项是否可以确认为系支付李炳南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款项。对于第1个争议焦点，双方在欠条、收条中均无明确约定欠款的具体支付时间，因此，对于李炳南所主张的欠款适用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李炳南诉请的款项均产生于2007年，其于2017年起诉要求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该款项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于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抗辩称李炳南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第2个争议焦点，李炳南提供的欠条和收条可以证明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所欠款项的数额为424475.50元。虽然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交了支付证明单抗辩已付清了款项给李炳南，但从支付证明单上注明的支付时间、事由或品名上来看，只有10万元的款项产生于2007年、有8万元的支付款项涉及2007及2008年，其余的支付单与本案李炳南所主张的2007年3月至10月的款项没有关联。李炳南陈述涉及到2007年、2008年的支付单载明的款项均是支付2007年1月、2月、11月、12月4个月的费用。李炳南诉请的8个月内每月的平均金额约5万元，该金额与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交的支付证明单上2007年部分的每月数额较为接近。结合李炳南现在仍持有欠条和收条原件的事实，可以认定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并没有支付李炳南诉请的2007年3月至2007年10月的款项。因此，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向李炳南支付424475.5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款项自起诉之日（2017年2月13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粤1802民初701号民事判决：限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炳南支付424475.50元款项及其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2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250元，减半收取计5125元，由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五份证据：1、2007-12-10月份支付单及身份证明，用于证明上诉人一审支付的18万的支付单，2007年1、2、3月的租金是7000多，一审认定的每个月5000元是符合事实的。上诉人付款的时候并未收回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条和欠条；因此，被上诉人提价的收条及欠条并不能证明双方债务关系。2、2007年2月18的记账凭证是对应支付凭证单的；3、单月的明细，用于证明上诉人已经还清了款项；4、11月30日证明单，用于证明上诉人一审当中提交的18万凭证当中已经包括了被上诉人主张的2007年3月到2007年10月的欠款。5、2008年9月1日的支付证明单及2008年10月6日的单据，说明上诉人并没有欠被上诉人2007年的款项，所欠2008年的款项是25万多。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已向被上诉人付清涉案款项。二、本案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是否已超过法院的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是否已向被上诉人付清涉案款项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船餐费，提交了4张收条和5张欠条予以证明，收条和欠条中显示，上诉人在2007年3月至2007年10月间，因向被上诉人租赁船舶团游及包餐共欠被上诉人款项424475.5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持的收条和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的交易及结算是上诉人的导游每次带游客乘坐被上诉人的船舶并产生餐费后由导游签单给被上诉人收执，被上诉人汇总后将签单交回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签单后再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或者欠条予以确认。结算时由被上诉人凭欠条或收条到上诉人处支取款项。本案中，被上诉人持有的收条和欠条，是其向上诉人要求支付船餐费的凭据，在一般情况下，被上诉人持收条和欠条向上诉人要求付款，上诉人将款项付清后应将收条和欠条收回，现被上诉人持收条和欠条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船餐费，其举证责任已完成。上诉人主张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船餐费，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本案中提交了19份支付证明单予以证明。但在上述支付证明中，只有10万元的款项发生于2017年，另有8万元的款项涉及2007年及2008年，其余的单据均与2007年3月至10月该时间段没有关联，上述支付证明单及上诉人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均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将涉案款项全部付清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其已将涉案款项全部付清给被上诉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按收条和欠条上所注明的欠款数额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欠的船餐费。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是否已超过法院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的船舶，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约定履行的期限。在2008年以后，上诉人仍存在向被上诉人租赁船舶团游及包餐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亦承认双方在2017年6月仍有合作，由于双方之间的合作是一种持续的状态，双方在欠条或收条中也没有约定还款的期限，被上诉人可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上诉人清远市凤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