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09刑终186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梁景任，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汉族，大专文化，2011年5月至2012年3月任广西兴业县科学技术局副局长、兴业县科学技术协会副主席，住兴业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8月6日被逮捕。2017年3月29日，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洪武，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福绵分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景任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桂0924刑初6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梁景任及其辩护人唐洪武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检察机关以需补充侦查为由，于2017年7月13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7月26日，本院根据检察机关的建议，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兴业县科学技术协会（以下简称兴业科协）经玉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成立，与兴业县科学技术局（以下简称兴业科技局）合署办公，实行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不另增加人员编制，梁景任任科技局副局长兼任科协副主席。2011年9月至2012年初，兴业县葵阳镇新楼果蔬种植协会、葵阳镇四新村桑蚕协会、大平山镇大苏村蔬菜协会、桔香庄园示范基地在兴业县科协的帮助下，通过编造虚假申报材料的方式，申报“科普惠农兴村计划”财政专项资金项目，均获得了相应的奖补资金。后梁景任伙同时任兴业县科协主席、科技局局长的范某等人经密谋后，以科协的名义非法收取获奖单位好处费，先后收受兴业县葵阳镇新楼果蔬种植协会黎某、葵阳镇四新村桑蚕协会袁某2、大平山镇大苏村蔬菜协会卢某1、桔香庄园示范基地吴某好处费共计20万元。该�款项经梁景任与范某等人讨论决定，已全部私分给兴业县科协（科技局）的干部、职工等，其中梁景任共分得2.3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梁景任的任免文件，兴业县科学技术协会领导职责分工表，干部花名册，关于成立兴业县科学技术协会的通知，关于组织实施“科普惠农兴村计划”的通知（科协发[2006]41号），关于组织实施2011年“全国科普惠农兴村计划”的通知（科协普字[2011]6号），关于组织开展2011年广西“科普惠农兴村计划”申报推荐工作的通知（科协普字[2011]20号），关于印发兴业县“科普惠农兴村计划”2011年实施方案的通知（兴科字[2011]1号），关于表彰2011年广西“科普惠农兴村计划”先进单位和个人的决定（科协普字[2011]26号），关于下达2011年科普惠农兴村计划中央专项资金预算的通知（兴财教[2011]15号），关于下达2011年科普惠农兴村计划广西专项资金预算的通知（兴财教[2011]16号），兴业县葵阳镇新楼果蔬种植协会、葵阳镇四新村桑蚕协会、大平山镇大苏村蔬菜协会及桔香庄园示范基地的转账材料，谭某、吴某、卢某1、黎某的取款凭证，证人苏某、谭某、吴某、卢某1、袁某1、袁某2、黎某、黄某、卢某2、龚某、陈某、覃某、唐某的证言，户籍证明，同案人范某的供述，梁景任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还认定，梁景任于2016年6月29日主动到中共兴业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上述犯罪事实；在提起公诉前，梁景任退出违法所得2.3万元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检察院。该事实有中共兴业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说明》及《案件线索移送说明》，兴业县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自书材料、暂扣押款专用票据、破案经过等�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兴业县科协非法收受财政专项奖补资金申报单位财物，为申报单位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梁景任身为该协会副主席是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以单位受贿罪定罪处罚。梁景任自动到纪委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梁景任积极退赃，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梁景任犯单位受贿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原审法院决定对梁景任免予刑事处罚。根据梁景任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梁景任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二、扣押在案的赃款共计人民币二万三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1）范某、梁景任、唐某三人收到好处费后，即在办公室讨论分配，没有其他人员在场，也没有相关工作人员对此作记录，是私人行为，不能体现单位的意志；范某等人拿到行贿款后，未将贿赂款收归单位占有，仅是在和行贿人沟通时，假借单位的名义，掩饰了其个人非法占有的目的，故原判认定梁景任的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不当，应以受贿罪对梁景任定罪处罚。（2）原判对梁景任适用免予刑事处罚，属量刑不当。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除了与兴业县人民检察院相同的抗诉意见外，还提出即使一审判决的定性准确，但是不对兴�县科学技术协会判处罚金亦属适用法律错误。
原审被告人梁景任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梁景任犯单位受贿罪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经原审法院和本院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检察机关及原审被告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及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提出，原判认定梁景任的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不当，应以受贿罪对梁景任定罪处罚。经核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单位犯罪是指以单位的名义，为了单位的利益，所得归单位所有的非自然人的犯罪。认定单位犯罪的要件：一是单位犯罪是经单位集体研究决定或由负责人决定的；二是非法利益归单位所有。本案中，首先，根据行贿人苏某、谭某、吴某、卢某1、袁某1、袁某2、黎某等证人的证言，证明其7人分别所在的协会或者示范基地在兴业科协组织下申报“科普惠农兴村计划”财政专项奖补资金，在获得奖补资金后，根据事先与兴业县科协的约定，先后将好处费共计20万元交给兴业县科协；兴业县科协的三名主要领导范某、梁景任的供述与唐某的证言与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据此可以认定行贿人行贿的对象是兴业县科协，而不是范某、梁景任个人。其次，范某、梁景任和唐某三人作为兴业县科协（科技局）的主要领导，经其三人讨论后决定收取涉案的协会或者示范基地送给的好处费并在兴业县�协（科技局）的干部职工中发放，亦是代表科协（科技局）的集体意志，并不需要全体干部职工开会讨论，并作出会议纪要，才能认定为单位意志的体现。第三、涉案的20万元是以兴业县科协的名义收的，收到之后也没有在兴业科协的领导之间或者少部分人之间私分，而是作为福利发放给单位的干部职工及发放给其他参与申报材料的人员，非法利益实际上是归兴业科协。虽然有的职工所证实得到的款项与范某、梁景任、唐某的供述不一致，但并不影响兴业县科协收到这20万元贿赂款后实际作为单位开支而用于发放职工福利的事实。第四、兴业科协的这一做法也是延续了上一届科协领导的做法，根据上一任副主席覃某的证言及行贿人的证言，证明覃某帮助搞申报材料，之后调走，得了项目的奖补资金后，钱是交到科协，并没有给覃某。第五、由于兴业县政府实行是统�报账制度，各单位没有财务人员，单位也没有财务账，只设一个报账员负责报账。单位相关人员收取好处费后，只要不是归自己所有或单位少部分人私分，而是用于单位集体发放福利等单位开支的，所得利益应认定为归单位所有。综上所述，原判认定梁景任的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符合法律的规定。
2、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提出，原判对梁景任适用免予刑事处罚，属量刑不当。经核查，本案中，决策者是兴业科协主席、科技局局长范某，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梁景任作为兴业科协的副主席，是单位受贿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其作用小于范某且梁景任有自首情节及退出个人所分得的全部赃款，原判根据梁景任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认为梁景任犯单位受贿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量刑不当。
3、检察机关出庭意见提出，即使一审判决的定性准确，但是不对兴业县科学技术协会判处罚金亦属适用法律错误。经核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的规定：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本案中，原审法院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已组织控辨双方就本案梁景任的行为是受贿罪还是单位受贿罪进行了辨论，双方也发表了意见。原判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即单位受贿罪）对梁景任进行了定罪处罚，符合法律规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犯单位受贿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但是原审法院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听取控辨双方对被告人是否构成单位受贿罪发表意见后，检察机关并没有改变指控，即没有把兴业县科学技术协会作为被告单位指控为单位犯罪，根据不诉不理的原则，原判没有对受贿单位判处罚金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此外，抗诉机关兴业县人民检察院没有就此问题提出抗诉，此意见亦并不在抗诉范围之内，故此，对此出庭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梁景任作为兴业县科学技术协会其他直接责�人员，参与讨论并同意以单位的名义非法收受财政专项奖补资金申报单位财物，为申报单位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梁景任主动到纪委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梁景任积极退赃，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鉴于梁景任犯单位受贿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决定对梁景任免予刑事处罚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彭嘉崎
审判员 陈一田
审判员 粟春雄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黎理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