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1刑终1038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业文，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光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天兵、高冬，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业文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鄂0102刑初5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业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凌云、叶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业文及其辩护人刘天兵、高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被告人袁业文在巨额负债情况下，以承接“麻竹高速南漳至宝康段”工程需要贷款活动经费为由，骗取与其有租车业务往来的被害人王某1的信任，以承担借款高息、支付每日租车费为诱饵，诱使被害人王某1将王某1用以汽车租赁业务的车辆抵押借款，从而转借该款，在本市江岸区永清路骗得被害人王某126.86万元，后将款项使用殆尽。2016年4月，在被害人王某1追索下，被告人袁业文以支付“利息”名义给付被害人王某1现金2.8万元。
2016年7月，被告人袁业文又以能够通过关系人操作获得银行2000万元定期存单，以此可经由担保公司办理1800万元银行贷款为名，要求被害人王某1向其借支贷款活动经费，并以只有借支款项才能贷款，尔后方能偿还之前“借款”为由，胁迫、骗取被害人王某121万元。
2016年10月21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袁业文抓获归案。2016年11月，被告人袁业文家属就第一笔诈骗款退赔给被害人王某133万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追逃表，证实案件的破获情况和被告人袁业文的归案情况。
2.湖北交投襄随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证明，证实麻竹高速襄阳东段，项目由“中交二公司”承建。
3．租车统计资料，证实被告人袁业文与被害人王某1案发前后的车辆租赁关系。
4．银行交易流水、电子支付凭证、借条、欠条、借款协议，证实被告人袁业文骗取的款项。
5．谅解书、收条、调解协议书，证实案发前被告人袁业文支付被害人王某1部分利息及案发后被告人袁业文家属代其退赃33万元。
6．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袁业文在取得被害人王某1款项前已巨额负债。
（二）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
在公安机关的陈述：2015年8月6日，我通过客户刘仁志认识了袁业文，他经常在我公司租车，自称在承接“麻竹高速襄樊段”的工程，资金遇到困难，需要借款30万元周转，我就在外面的担保公司以汽车抵押的方式借了30万元，后于2015年12月15日在江岸区永清路建设银行将26.86万元转到了袁业文提供的账号上，袁业文承诺15日内还钱。后来我多次和他联系，他于2016年3月27日拿了一张“威海双丰物探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50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我，让我把30万元和我抵押车子的钱一并提出来后，多的钱退还他，我到银行去兑钱时，银行工作人员告诉我汇票是假的。
2015年借款给袁业文时，因为之前袁业文长期租用我公司车辆产生了租车费，后我为了借钱给袁业文，向担保公司抵押贷款产生了利息费用，这些费用加上我转账给袁业文的26.68万元，合起来凑齐了30万元，当时还有部分差额我另外用现金给的，现金的数量比较少，我们约定这些费用就不单独写条了，就合起来写一张借款30万元的借条。
在审判阶段的陈述：我第一次被骗后，派出所的张警官在立案前和袁业文通了几次电话，袁业文说在8月1日前一定把钱还我，正是张警官这个电话，又发生了第二次被骗的事。袁业文在2016年7月25日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河南现在可以贷款3000万元，让我再借23万元给他，他用来交担保公司的钱和给银行好处费，他贷到款后，可以把钱还给我，他还要求我亲自去了解情况。当时，我第一次替他借的款天天被人催，又想着他这么大的老板，就准备赌一把，再相信他一次。于是，我2016年7月27日去了河南濮阳他说的可以贷款的地方，那天我和我老婆一起去的，凌晨一点多赶到濮阳的，袁业文安排我们住下。第二天上午，我们就在濮阳住的宾馆谈借钱的事。袁业文那边有贾某、王某2、陈某2，当时我只认识陈某2，他是武汉人，其他人我不认识，只知道有个老贾，王某2当时给我看了他身份证，我知道他名字，我这边有我和我老婆、还有我外甥女婿于某（外甥女婿是濮阳本地人）。当天谈借钱时，贾某在另外一个房间，王某2、陈某2、袁业文我和我老婆先在一起谈，我当时要求袁业文先把第一次借钱的条子先补上再说，他补条子后，我觉得他这次借钱又有骗人的迹象，收了条子后就不打算再借钱给他，他就急了，把条子抢过去撕了，我们就打起来了。这时王某2出面说话了，劝我们不要伤和气，都是湖北老乡，说袁业文这次贷款能成，因为袁业文找的贾老板非常有实力，贾老板有矿山，在郑州有很多产业，响当当的人物，银行的人从行长到员工都很熟悉，贾老板可以让王某2存500元，通过银行工作人员变成2000万元的存单，在浙商银行范县的支行办，王某2还说他这次陪着我，寸步不离，直到袁业文贷款下来，话说得非常好听，我就想再赌一把，相信他们一次。我当时把仅有的钱16万元先转给袁业文，后又转了3万元给他。下午我们开车到郑州，我老婆中午回武汉了。到郑州后，我们住在“国棉一厂汉庭”酒店，是贾某登记的房间，在这里我又给了袁业文2万元。第二天，贾某给了袁业文一个担保公司的担保函，袁业文给我看了，内容是担保袁业文借款，他不让我拍照。看完后，我们决定30号到河南范县浙商银行办理贷款手续。30号去范县之后，王某2存了500元，存单给我看了，后来是否转换成2000万的存单，我没有看到，只是听他们说办成了。他们不让我看，说是暗箱操作的，涉及到银行人员的饭碗。我在那里等了三天之后，去了一个自称是武昌区工商银行姓白的行长，姓白的去了之后，袁业文让我什么都不要讲，他自己去和他谈。我只好在一边等袁业文办理，但是没有办成。他们说是因为王某2说错话了，需要再等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银行检查完了，再开始重新办理。我就从范县返回郑州，等这个事情。等到10月8日上班，还是没有办理下来。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通过王某1认识袁业文的，王某1说袁业文是做生意的大老板。2015年12月14日，我在王某1位于江岸区惠济路的门店碰到袁业文，他说马上可以拿到6600万的贷款承接“麻竹高速襄樊段”工程，但需要30万元的签字费，想找我借钱周转，我当时说没有这么多，袁业文就想让我帮他向王某1开口借，我当面回绝了，让他直接去借。当天，王某1告诉我，他同意借钱给袁业文，让我陪他一起去办贷款手续。2015年12月15日，我陪着王某1、袁业文到平安惠普等公司办了贷款，后来王某1将26.86万元转到了袁业文指定的账户。转款后，他们回到王某1的门店，我就让他们签个借条，王某1还说是朋友，不用打借条，袁业文也说不会打借条，但我还是坚持，并帮他们起草了借条。之后，每次王某1和我打电话给袁业文，他都借口有事无法见面。2016年3月的一天，王某1给我一张“威海双丰物探设备股份有限公司”500万元的承兑汇票，说是袁业文给他的，让他将钱兑出来，还他款，我就带王某1去工商银行兑换，结果银行说是假汇票。2016年7月20日左右，王某1找我借钱，说是袁业文给他说需要钱打点才能贷款，贷到款就能把欠他的钱还给他，我当时没有借。还提醒他再次借钱一定要了解清楚袁业文是否有这个贷款项目，不要再被骗了。后来王某1去河南，目的是借款给袁业文21万，以期他早日贷款还钱给他，我当天还为王某1送行，一直到2016年8月，我才知道王某1又被骗了。
2．证人滕某的证言，证实：我通过陈某1认识了袁业文，我和王某1、陈某1都是朋友。2015年12月初的一天，我们一起吃饭，饭桌上袁业文说接了“麻竹高速”襄樊一段高速的两个工程，要贷款1个亿，还说他的关系是武汉市的领导，随身还带了一公文包的资料展示给我们看。吃完饭过了大约一周，袁业文单独约我吃饭，说是他的工程贷款需要活动经费，想找我借款30万元，许诺以后有好工程会让我参与，我当时委婉地拒绝，但我推荐他向王某1借款。之后又过了几天，王某1告诉我，他借了30万元给袁业文，说是借一周。又过了一段时间，王某1告诉我说，他觉得不对劲儿，袁业文不但没有按期还款，还找借口不见面，我当时就觉得王某1可能被骗了。今年夏天，我打电话给袁业文，问他何时还王某1的钱，他说还没还，然后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份，我和我老公王某1一起到河南范县找到袁业文，袁业文说还要有钱才能从银行贷到款，若从银行贷到款，就将上次的30万元及现在拿的钱一起还给我们。我和我老公为了要回上次被他骗的钱，在这种情况下，我老公又给袁业文转了21万元，袁业文拿到钱后，并没有在银行贷到款，这样我们又被骗了。
（四）被告人袁业文的供述
我找王某1借了两次钱，第一次是2015年12月15日，借了30万元，其中26.86万元是转账，约定15日还款；第二次是2016年7月27日，借了21万元，约定7日还款。第一次借款，我跟王某1说我做“麻竹高速南漳至宝康段”的绿化工程没有钱，需要他借钱，以便融资贷款；第二次借钱，我告诉王某1，我的朋友贾某可以帮我拿到2000万元的定期存单，贾某再帮我找到河南一家担保公司，由该担保公司介绍我拿这张2000万元的定期存单到与担保公司对口的银行贷款1,800万元，贷到这笔款才能还钱给他，但贷款需要前期费用。第一次借钱，王某1是以车子抵押贷款借给我的，我给了一家担保公司叫张敏的17万元，用以融资的前期费用，我给了我儿子8.6万元，其余的被我花了，我用这些钱没有贷到款，后来张敏把17万元都还我了，我把这17万元花了，“麻竹高速南漳至宝康段”绿化工程我也没有承接到；第二次借款，我确实找别人借不到钱了，王某1做生意有钱，并且我之前借他的钱未还，就利用王某1盼我还钱的心理，如果他不借钱给我，他之前借我的钱我也就还不了了，电话里我也跟他表达了这个意思。2012年至2013年期间我注册了一家叫襄阳易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但没有承接过工程。
2015年12月份的第一次借款，王某1还算了租车费和贷款利息费用，所以借条上写的是30万元，我实际拿到手的是28.68万元。借30万元时，我的劳务公司账户上没有钱，公司也无工程。在成立这个劳务公司之前，我还经营了昌胜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等几个公司，我用这几家公司担保帮别人向银行贷了3600万元，借款到期后，对方无法还款并失踪，后银行到法院起诉我，法院判决我偿还3600万元，到王某1借我款时，我还欠银行2400多万元未偿还。
原审认为，被告人袁业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袁业文在案发前支付了被害人部分“利息”，在案发后经由其家属就第一笔诈骗款项向被害人退赔，且在法院审理期间能当庭部分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袁业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责令被告人袁业文退赔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二十一万元。
上诉人袁业文上诉称，原审认定的事实不属实，没有欺骗王某1。其辩护人认为，不能认定袁业文在主观方面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也不能认定其在客观方面虚构了事实，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的意见，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上诉人袁业文在巨额负债情况下，以承接“麻竹高速南漳至宝康段”工程需要贷款活动经费为由，骗取与其有租车业务往来的被害人王某1的信任，以承担借款高息、支付每日租车费为诱饵，诱使王某1以汽车租赁业务的车辆作抵押进行借款，之后将所借款项转借给袁业文。在本市江岸区永清路袁业文骗得王某1的人民币共计26.86万元，后将款项使用殆尽。2016年4月，袁业文在王某1追索下，以支付“利息”名义给付王某1现金人民币2.8万元。
2016年7月，上诉人袁业文又以能够通过关系人操作获得银行人民币2000万元定期存单，以此可经由担保公司办理人民币1800万元银行贷款为名，要求被害人王某1向其借支贷款活动经费，并以只有借支款项才能贷款，尔后方能偿还之前“借款”为由，胁迫、骗取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21万元。
2016年10月21日，公安机关将上诉人袁业文抓获归案。2016年11月，袁业文家属就第一笔诈骗款退赔给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3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追逃表，湖北交投襄随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出具的证明，租车统计资料，银行交易流水、电子支付凭证、借条、欠条、借款协议，谅解书、收条、调解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情况说明，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1、滕某、李某的证言，上诉人袁业文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且均经一、二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袁业文上诉称，原审认定的事实不属实，没有欺骗王某1。其辩护人认为，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袁业文明知自己高额负债，无还款能力，且不具备获得银行贷款的情况下，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王某1财物共计人民币47.86万元的事实，不仅有被害人报案及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予以证实，且袁业文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亦与上述证据相印证，足以认定。故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业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根据袁业文的犯罪事实、具体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态度，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袁业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袁 锐
审判员 黄毅平
审判员 张 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徐滢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