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下民初字第743号
原告：代洪福。
委托代理人：杨淑斌。
被告：宋三强。
被告：丁亚飞。
被告：何丽。
被告：丁怀光。
原告代洪福为与被告宋三强、丁亚飞、何丽身体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适用前置程序送达。2013年10月20日原告申请追加丁怀光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14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代洪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淑斌，被告宋三强、丁亚飞、何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丁怀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代洪福起诉称：2009年4月10日21点，被告宋三强、被告丁亚飞等人在翟某在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街道八角凉亭3排2号经营的“好运来”旅馆门口，因琐事与原告、翟某、杨某发生口角，后一女子纠集被告宋三强、丁亚飞和一伙不明身份人到“好运来”旅馆门口寻衅滋事。进而，被告宋三强、丁亚飞伙同他人用砖块砸、拳打脚踢等暴力方式殴打原告、翟某、杨某等人。被告宋三强用携带刀具捅刺原告的腰部、背部，导致原告膈肌破裂、胃底大弯侧损伤、后腹膜破裂、右侧后腹广泛血肿、肝脏破裂等严重情况。后原告经杭州迪安医学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分局鉴定为重伤，翟某右眼下睑裂伤，后鉴定已构成轻伤。被告宋三强、丁亚飞无视国家法律，携带凶器行凶伤人，故意伤害原告致原告重伤，情节恶劣，危害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诉讼请求：1.请求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48928.06元；2.案件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身份证、户口簿及出生证明，证明原告主体资格、被扶养人主体资格及年龄，原告有权向四被告主张被扶养人的抚养费。
2.医疗费发票一组，证明原告的医疗费用。
3.病历、入院录、出院录、手术记录单件检查单，证明原告受伤治疗的事实。
4.原告及妻子杨某工资明细表、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汇总、五险一金情况说明及年终奖奖励方案，证明原告误工费、现实损失及原告妻子杨某因照顾原告遭受的实际损失，原告从事非农工作，生活主要来源于城镇，生活消费在城镇，故赔偿标准应当参照城镇标准。
5.司法鉴定书及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伤残等级及鉴定费。
6.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状副本，证明被告故意伤害原告的侵权事实。
7.交通费发票，证明原告因治疗所发生的交通费用。
8.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分局鉴定结论通知书，证明原告重伤的事实。
9.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委托代理人告知书，证明被告宋三强、丁亚飞故意伤害原告已经构成刑事犯罪的事实。
10.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有权另案提起民事诉讼。
11.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何丽召集宋三强、丁亚飞等人故意伤害原告，被告何丽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12.被告宋三强、丁怀光、丁亚飞的讯问笔录，证明案发时何丽与宋三强、丁亚飞共同侵权的地点，结合刑事判决书的事实认定可以证明当时何丽就是召集宋三强、丁亚飞、丁怀光等人故意伤害原告的女子。
13.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分局取保候审决定书及何丽的身份资料，证明何丽及丁怀光涉嫌故意伤害的事实。
被告宋三强答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工资有异议，原告应提交上一年的工资完税证明。事发后出生的孩子不承担赔偿责任。何丽和丁怀光没有策划和参与整件事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精神抚慰金因为被告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故不应再承担。原告妻子的年终奖和工资也不承担，因为在住院期间已经有护理费，所以该费用不合理。
被告丁亚飞答辩称：对相关事实没有异议。医药费只要有正规的发票予以认可，护理费如果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和证据也认可，住院伙食费无异议，营养费也认可，至于误工费和年终奖以及五险一金不予认可和承担，因为没有合理的证据，原告妻子的年终奖和工资不承担，因为在住院期间已经有护理费，所以该费用不合理。伤残赔偿金和原告女儿的抚养费遵从法院的判决，交通费只要有相关票据愿意承担，精神抚慰金不承担，因为被告已经坐牢了。
被告何丽答辩称：本人不应当承担原告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因为整个事件本人并没有参与，原告的伤害不是本人造成的。
被告宋三强、丁亚飞、何丽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丁怀光未作答辩，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原告提交的十三组证据，被告丁怀光因缺席未发表质证意见，系放弃质证权利。被告宋三强对证据1－3、5、6、8－13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中的年终奖方案有异议，因为即使在公司上班，也不一定会有年终奖，该部分赔偿不合理。对工资明细表也有异议，原告夫妻都在其他地方上班，旅馆是由谁经营？要求原告提交上一年的工资完税证明。对证据7只要是正规发票都没有异议。被告丁亚飞对证据1有异议，原告女儿是事发以后一年出生的，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费用。对证据4有异议。证据12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因为丁怀光没到现场，在整个过程中也没见过何丽和丁怀光。对其他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被告何丽对证据12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没有召集其他人去打架。对其余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事情发生之后10天左右被告一直就在案发地点附近没有离开，被告没有参与整件事情。本院对证据1－3、5－13的效力均予以确认。证据4对于原告的工资明细、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汇总的效力予以确认，该两份证据证明原告事发前一年的工资收入扣除个税、工会费后为42740.38元。杨某的收入情况与本案无关，原告所主张的损失中已包含护理费，其再主张妻子杨某的误工收入，系重复主张，故对杨某的工资明细及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汇总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以确认。五险一金情况说明及年终奖奖励方案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2009年4月10日21时许，被告宋三强、丁亚飞等人在原告母亲翟某在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街道八角凉亭3排2号经营的“好运来”旅馆门口，因琐事与翟某、代洪福、杨某发生口角，进而，被告宋三强、丁亚飞伙同他人用砖块砸、拳打脚踢等方式殴打代洪福、翟某、杨某等人。被告宋三强用携带刀具捅刺原告的腰部、背部致原告受伤。原告伤后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住院治疗，于2009年5月4日出院，住院治疗25天，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刀刺伤；腹腔内出血、肝破裂；血胸、肋骨骨折、膈疝。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骶尾部压迫，适当活动；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原告经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分局鉴定其人体损伤已构成重伤。2013年6月30日，经杭州迪安医学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被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原告之子代某乙，于20xx年xx月xx日出生，女儿代某甲，于20xx年x月xx日出生。
另查明：2013年8月2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宋三强、丁亚飞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中，代洪福、翟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同年9月4日代洪福、翟某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裁定予以准许。2013年9月27日本院以（2013）杭下刑初字第438号刑事判决，判决宋三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丁亚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该判决业已生效。判决书在查明事实中认定：“2009年4月10日21时许，被告人宋三强、丁亚飞等人在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街道八角凉亭3排2号‘好运来’旅馆门口，因琐事与被害人代洪福、翟某、杨某等人发生争执，后一女子纠集被告人宋三强、丁亚飞等人又至‘好运来’旅馆门口滋事，被告人宋三强、丁亚飞伙同他人用砖块砸、拳打脚踢等方式殴打被害人代洪福、翟某、杨某等人……”。判决认为：宋三强、丁亚飞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宋三强、丁亚飞在共同犯罪中分别持刀捅、持砖块砸、分工合作，积极实施，不宜区分主从。
再查明：公安机关在被告宋三强第一次讯问笔录第5页15行中记载“打架当场只有大飞的女朋友何丽在旁边”；第二次讯问笔录第3页第16行记载“有我、丁亚飞、大飞带来的两个男子一共四个人，何丽参与了吵架，但她没有动手”；第4页14行记载“（何丽）没有打。就在边上”；第四次讯问笔录第3页第18行记载“她（指何丽）没有动手。她只是参与吵架”。在被告丁怀光第一次讯问笔录第6页22、23行记载“当时我离开回到饭店之前，何丽是跟我二哥、他的驾驶员在一起，她是否参与我不清楚”；第三次讯问笔录第3页倒数第2行记载“没多久，大哥的女朋友何丽来了，丁亚飞越说越激动，便走到路边一家小五金店里去买工具”。被告何丽、丁怀光均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刑事拘留，之后变更为取保候审。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未对何丽、丁怀光提起公诉。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宋三强、丁亚飞对于两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原告人身损害的事实无异议，也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刑事判决的认定，被告宋三强、丁亚飞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分工合作，积极实施，不宜区分主从。故对于原告因被告宋三强、丁亚飞的加害行为所导致的合理损失，两被告应当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
一、被告何丽、丁怀光对于原告的人身损害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何丽并未直接实施侵权行为致使原告受到伤害，但事发当时何丽在现场且被告这方仅有一位女子在场这一事实，可以通过宋三强及何丽本人当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得到证实。而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中也认定有一女子纠集被告宋三强、丁亚飞等人再次至好运来旅馆门口滋事，结合所有相关证据，可以推定被告何丽就是刑事判决中纠集宋三强、丁亚飞的女子。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该法条中所称的教唆行为，是指利用言语对他人进行开导、说明或通过刺激、利诱、怂恿等行为，最终促使被教唆人接受教唆人的意图，进而实施某种加害行为，但离开教唆人的唆使行为，被教唆人就不会产生实施侵权行为的意图，也不会有侵权行为的发生。该法条中所称的帮助，是指通过提供工具、指示目标或以言语激励等方式从物质或精神上帮助实施加害行为的人，在帮助行为中，被帮助人本来已有加害他人意图，帮助人的行为致使加害行为得以实现或加重损害结果，因此，帮助行为是对加害行为起促进作用。从事发整个过程来看，原告等人与被告宋三强、丁亚飞等人产生纠纷时，何丽尚未到场，丁亚飞在发生口角后离开时，情绪非常激动，意图去五金店购买工具再折返现场，可见加害人当时已经有加害他人的意图，之后被告何丽纠集宋三强、丁亚飞等人再回到现场，应当属于帮助行为而非教唆行为，虽然何丽与宋三强、丁亚飞可能不存在共同意思的联络，但帮助行为具有主观上的故意，对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于原告所受到的损害，何丽应当与宋三强、丁亚飞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丁怀光虽曾到过现场，但并无证据证明在事发时其仍在现场并共同参与加害原告等人，故原告主张丁怀光与宋三强、丁亚飞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经审核后认为：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有效票据，原告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共计49716.5元，系原告实际产生的医疗费损失，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750元，原告住院25天，按每天3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护理费。原告未提供需护理的医嘱，但结合原告的伤情，对原告伤后的护理期限，本院酌情支持90天，护理费为9884.7元（109.83×90）。4.误工费。原告未提供医院的诊断证明，故本院结合原告九级伤残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误工期限6个月，根据原告事发前一年的工资收入，本院确认原告的误工费为21077.45元（42740.38÷365×180）。5.营养费。原告主张5750元，本院酌情确定3000元。6.交通费1500元，结合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本院酌情确认800元。7.鉴定费1200元，系原告实际产生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8.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138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原告之子代某乙，定残时实际年龄为10周岁，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236元（21545×（18－10）×20%÷2］。原告之女代某甲出生于20xx年，与侵权行为发生时已相隔2年，侵权责任的承担应以侵权行为人的合理可预见性为原则，即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范围应限于侵权行为人在实施侵权行为当时可以合理预见的损害后果。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侵权行为发生时被扶养人的情况标准进行核计。被告宋三强、丁亚飞等实施侵权行为时原告仅有代某乙一子，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代某乙一人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之规定精神，因加害人宋三强、丁亚飞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41864.65元，由被告宋三强、丁亚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何丽对被告宋三强、丁亚飞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的其余诉请，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丁怀光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放弃自身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宋三强、丁亚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代洪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41864.65元；
二、被告何丽对上述被告宋三强、丁亚飞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代洪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原告代洪福负担700元，被告宋三强、丁亚飞负担1580元，被告何丽对被告宋三强、丁亚飞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28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章幼戎
审 判 员 叶东晓
人民陪审员 王土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夏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