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3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荷乐盛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喆。
委托代理人：覃刚，广东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婕，广东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学鹏。
原审被告：广东万宁连锁商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麦瑞琼。
委托代理人：黄雪英，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上海荷乐盛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荷乐盛典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7日，吕学鹏在广东万某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称万某公司）购买了荷乐盛典公司经销的“健美生鳕鱼肝油软胶囊”5瓶，合计支付价款655元。上述产品外包装显示配料：鳕鱼肝油、维生素D3、大豆油、明胶、甘油，净含量：95克。吕学鹏认为涉案产品属于违法产品，于2014年7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中，吕学鹏、万某公司、荷乐盛典公司均确认涉案产品单价为131元/瓶，涉案产品为食品。吕学鹏确认涉案产品已经开启食用一瓶。
在本案审理中，吕学鹏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1.购物小票、银行刷卡单及发票。该发票显示：涉案产品单价为197元，共购置5瓶，其中4瓶折让82.5元/瓶，1瓶原价购入，实际支付价款为655元[197+（197-82.5）×4]，故每瓶实际单价可计算为131元。现已开封食用一瓶。2.产品的照片。3.食品药品监督总局要求各地依法查处违法生产销售儿童鱼肝油类产品。4.食品药品监督总局办公厅关于依法严厉查处违法生产经营鱼肝油产品的通知。5.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6.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对鱼肝油相关问题调查函的复函（复印件）。
荷乐盛典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每瓶实际单价可计算为131元。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涉案产品不是保健食品，没有违反相关规定。我方认为涉案产品是普通食品。对证据3-4，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文件是针对未经保健食品许可违法生产经营的儿童鱼肝油产品，并非涉案产品，涉案产品是加拿大原装进口，经我国检验检疫机构检验检疫合格的产品。该两份文件只是工作通知，不是实质性规定，不能作为食品安全实质性鉴定的文件。对证据5-6，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两份复函与2014年3月17日在北京召开的医疗器械“五整治”专项行动新闻发布会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言人颜某答记者问中对鱼肝油的定性相矛盾。
万某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同意荷乐盛典公司的质证意见。
荷乐盛典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1.国际贸易证书及中文译本。证明涉案产品符合加拿大卫生部天然××产品管理委员会定制的良好质量生产规范的标准。2.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3.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4.黄岛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5.黄岛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6.食品流通许可证。证据2-6，证明涉案产品检验检疫符合我国相关卫生标准，标签经检验合格，准予在我国进行销售和食用。我方是通过合法的途径进口涉案产品。7.（2014）穗黄某民一初字第401号诉讼资料。证明吕学鹏曾就同一事实向荷乐盛典公司主张赔偿，双方最终达成和解。吕学鹏本案起诉有主观恶意，不是正常的消费者，而是通过重复诉讼达到非法获利的目的，吕学鹏的行为不应受到支持。8.医疗器械“五整治”专项行动新闻发布会。证明鱼肝油可用于普通食品。9.关于“合格的进口食品中标签标识是什么时候黏贴到食品包装上？”的回复。证明涉案产品进口前完成中文标签的黏贴，已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吕学鹏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涉案产品虽然符合加拿大的规定，但不代表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对证据2-6，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涉案产品通过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不代表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案的货物与本案的货物不是同一批货物。吕学鹏购买本案货物是在（2014）穗黄某民一初字第401号案件立案之前购买的。对证据8，鱼肝油是药典中的药品，不可用于普通食品。我方提供的证据6中的复函也表明鱼肝油是不能添加的。对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代表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
万某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荷乐盛典公司的证据没有异议。
万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万某公司、荷乐盛典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吕学鹏的本案商品与吕学鹏用于（2014）穗黄某民一初字第401号案诉讼的商品是同一时间购买的同一品种、同一金额的商品，故吕学鹏可以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2月28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发布、2009年6月1日施行）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第六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2011年9月13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2012年3月1日实施）第四十八条规定：进口食品存在安全问题，已经或者可能对人体××和生命安全造成损害的，进口食品进口商应当主动召回并向所在地检验检疫机构报告。进口食品进口商应当向社会公布有关信息，通知销售者停止销售，告知消费者停止使用，做好召回食品情况记录。检验检疫机构接到报告后应当组织核查，根据产品影响范围按照规定上报。进口食品进口商不主动实施召回的，由直属检验检疫局向其发出责令召回通知书并报告国家质检总局。必要时，国家质检总局可以责令其召回。国家质检总局可以发布风险预警通报或者风险预警通告，并采取本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措施以及其他避免危害发生的措施。2007年10月12日卫生部出具《关于对“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适用的批复》，显示“我部2002年公布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2）所列物品仅限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如需开发《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食品安全性评估并申报批准。对不按规定使用《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的，应按照《食品卫生法》和《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罚”。2014年4月14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出具《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国某办食品函〔2014〕297号），内容“鱼肝油是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物品，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据此，原审法院评述如下：第一，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四十八条可知，已获得销售许可的进口食品在销售期间也有可能因安全问题被停止销售、召回，故荷乐盛典公司认为获得相关许可就代表永远不存在安全问题并能一直销售的相关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根据卫生部2002年2月28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某发[2002]51号）、2007年10月12日出具的《关于对“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适用的批复》可知，食品包括普通食品和保健食品，而普通食品可以作为保健食品的原料，但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则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第三，2014年4月14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出具的《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国某办食品函〔2014〕297号）则规定所有鱼肝油均不能作为普通食品，故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两被告未能及时停止销售或者召回则应当承责。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涉案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吕学鹏作为消费者，有权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退还货款及获得十倍赔偿。吕学鹏据此要求万某公司退回4瓶的货款524元（4瓶×131元/瓶）并要求荷乐盛典公司赔偿5瓶的货款十倍6550元（5瓶×131元/瓶×10）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吕学鹏应将涉案产品4瓶（未开封）退还给万某公司。至于吕学鹏要求退回已经食用的一瓶货款依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万某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回4瓶的货款524元给吕学鹏。吕学鹏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上述产品4瓶（未开封）给被告广东万某连锁商业有限公司。如吕学鹏届时不能退货，则以每瓶131元的价格折抵广东万某连锁商业有限公司应退的货款。二、上海荷乐盛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6550元给吕学鹏。三、驳回吕学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东万某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上海荷乐盛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荷乐盛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产品不属于违法生产经营鱼肝油产品的范围，吕学鹏所称的食品药品监管总局要求查处违法生产销售的是没有取得保健食品许可的儿童鱼肝油产品，而涉案产品非保健食品，是加拿大原装进口的普通食品，其符合加拿大卫生部天然××产品管理委员会制定的良好质量生产规范的标准，适合食用。二、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鱼肝油可用于普通食品和食品。三、涉案产品属于合法进口食品，已经取得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卫生证书，系经检验检疫符合我国相关安全、卫生标准要求，准予销售和食用。四、涉案产品的中文标签于产品报检进口前已完成加贴，并与产品同时接受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的检验。经检验检疫符合要求的进口预包装食品是指产品本身和标签均已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五、吕学鹏主观上存在恶意，意在谋取非法利益，涉案产品并没有给吕学鹏造成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坏，其没有权利要求荷乐盛典公司以及万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六、吕学鹏曾就同一产品起诉荷乐盛典公司，并获得赔偿，对方的购买行为实质具有营利目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吕学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吕学鹏承担。
吕学鹏未提出答辩意见。
万某公司陈述称，同意荷乐盛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荷乐盛典公司虽上诉主张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涉案产品属于合法进口食品，已经取得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卫生证书，以及吕学鹏曾就同一产品起诉荷乐盛典公司，但本院审理期间，荷乐盛典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荷乐盛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海荷乐盛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瑞晖
审 判 员 崔利平
代理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彭 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