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华能华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强。
委托代理人：洪彩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龙湾支行。
代表人：章勇。
委托代理人：高赛亚。
委托代理人：吴睿真。
原审被告：温州市华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代表人：王晓。
原审被告：温州天盛实业有限公司。
代表人：王晓。
被告：温州华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加新。
上诉人温州华能华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华奥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龙湾支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原审被告温州市华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盈公司）、温州天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温州华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商初字第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陈学箭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6月8日，交通银行龙湾支行与华能华奥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温交银12年19最保字05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华能华奥公司为华盈公司与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在2012年6月8日至2014年6月8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债权额为60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同日，交通银行龙湾支行与天盛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温交银12年19最保字05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天盛公司为华盈公司与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在2012年6月8日至2014年6月8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债权额为60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同日，交通银行龙湾支行与华能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温交银12年19最保字06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华能公司为华盈公司与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在2012年6月8日至2014年6月8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债权额为60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担保。上述三份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各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2012年7月17日，交通银行龙湾支行与华盈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温交银12年19承字103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约定：华盈公司作为申请人，向交通银行龙湾支行申请开立金额为8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华盈公司于保证金账户中存入410万元的保证金；在任何情况下，申请人应将依本合同承兑的任一汇票项下票款于汇票到期日前足额交存承兑人处；除法律法规规定可以拒付的情形外，承兑人应在汇票到期日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而无需事先通知申请人或征得申请人同意；申请人授权承兑人直接扣划保证金及申请人在承兑人处开立的任一账户中的款项用于向持票人付款，扣划不足部分将由承兑人垫付；自承兑人垫付票款之日起，申请人应立即向承兑人偿还垫款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利息。该合同签订后，交通银行龙湾支行于同日按约开立一张出票人为华盈公司，收款人为上汽通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及金额为3010005121951339（41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2年7月17日，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1月17日。2013年1月17日，汇票到期，华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相应汇票款项于汇票到期日前足额交存交通银行龙湾支行，交通银行龙湾支行扣除华盈公司交存的保证金410万元、保证金利息62525元后，按合同约定为华盈公司垫付了4037475元。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对华盈公司的上述债务进行了催收，其仍不依照合同约定归还垫款。原审法院另查明：交通银行龙湾支行于2013年1月17日扣除保证金410万元后，为华盈公司垫付票款410万元，后于2013年1月21日扣除保证金利息62525元用于偿还票款本金，现华盈公司尚欠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垫付票款4037475元及自2013年1月17日起的利息。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龙湾支行于2013年10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华盈公司立即归还交通银行龙湾支行汇票垫款4037475元，罚息373591.49元及复利15450.95元（暂算至2013年7月26日，罚息、复利自垫款之日起计算，实际应偿付的罚息、复利按年利率18%算至收回之日止）。2、华能华奥公司、天盛公司、华能公司分别对上述债务承担最高额为60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华盈公司、华能华奥公司、天盛公司、华能公司承担。华能华奥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关于主合同。1、涉案主合同尚未成立。根据主合同第6.8条“签订合同时，申请人已经是担保人的股东或《公司法》所定义的“实际控制人”，或者即将、意图成为担保人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计划的，申请人应提供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同意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的约定，这是一个附条件的合同，合同成立的条件尚未成就。2、涉案主合同不合法。主合同涉嫌票据欺诈，且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对票据欺诈是明知的，交通银行龙湾支行的承兑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3、交通银行龙湾支行主张罚息，系诉请错误。本案并非借贷关系，而是汇票承兑关系，不存在罚息一说。主合同中日万分之五的利率约定为违约金性质的约定，其计算方式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4、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关于复利的主张没有依据。5、主合同中并未约定对应的担保从合同，主合同与从合同的关联性缺乏依据。二、关于保证合同。1、涉案保证合同未生效。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对外担保应由股东会决议，主合同第6.8条也约定了申请人应提交股东会决议，但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并未取得，故保证合同未生效。2、交通银行龙湾支行主张的主债权应是合法的债权，但涉案主合同涉嫌刑事犯罪，应属于追赃范围。3、主合同没有法律效力，从合同也应无效。华盈公司、天盛公司、华能公司在原审中均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交通银行龙湾支行与华盈公司签订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与华能华奥公司、天盛公司、华能公司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华盈公司作为出票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在承兑汇票到期日前足额交付票款，已构成违约，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已依约垫付了票款，现交通银行龙湾支行诉请华盈公司偿还垫付票款，并从垫付之日起按合同约定以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垫款利息已属于追究违约责任的性质，交通银行龙湾支行主张对垫款利息再计收复利，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华能华奥公司、天盛公司、华能公司分别自愿为华盈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涉案主债务均属于最高额保证的担保范围，华盈公司到期未履行上述债务的，交通银行龙湾支行有权要求华能华奥公司、天盛公司、华能公司在其各自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华能华奥公司以公司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为由主张主合同及保证合同未成立，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华能华奥公司提出的本案涉嫌票据欺诈及交通银行龙湾支行违法承兑的答辩理由，因其未能举证证明相关事实，不予采纳。华能华奥公司、天盛公司、华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华盈公司追偿。华盈公司、天盛公司、华能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16日判决：一、温州市华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龙湾支行汇票垫款4037475元及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2013年1月17日起至2013年1月20日以本金410万元计，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本金4037475元计）。二、温州华能华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与编号为温交银12年19最保字05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担保的其他债务合计不超过6000万元。三、温州天盛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与编号为温交银12年19最保字05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担保的其他债务合计不超过6000万元。四、温州华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与编号为温交银12年19最保字06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担保的其他债务合计不超过6000万元。五、温州华能华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温州天盛实业有限公司、温州华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温州市华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龙湾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12元，减半收取21106元，由温州市华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温州华能华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温州天盛实业有限公司、温州华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上诉人华能华奥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对华能华奥公司提出的调查核实涉案承兑汇票上收款人的法定代表人印章及财务章的真实性的申请进行处理并予以告知，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依法进行处理。交通银行龙湾支行提供的几份承兑汇票，涉及的时间仅为短短的几个月，但是法定代表人却多次更换，而且财务专用章也反复变更，显然属于造假。本案华盈公司存在票据诈骗的犯罪行为，二审法院应当在核实涉案承兑汇票上收款人法定代表人印章及财务章的伪造事实后，依法裁定驳回交通银行龙湾支行的诉讼请求，将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原审法院对交通银行龙湾支行提供的股东会决议的认定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股东会决议没有落款时间，应属于事后补办的文件。华能华奥公司的股东结构在2012年9月已经发生变更，该时候补办的股东会决议显然无效。股东会决议上的“股东”之所以不签具时间，是因为其知道如果在股权转让之后进行补签，依法需承担法律责任，故该股东会决议上未注明时间。在华能华奥公司对股东会决议的形成时间持有异议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在于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该股东会决议的形成时间的情况下，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作为银行，应当知道公司对外担保必须经股东会同意，否则对外担保无效。三、原审法院判决遗漏考虑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在庭审中陈述的华盈公司在办理承兑汇票开票过程中仅提供买卖合同复印件而非原件的事实。作为银行应当对开票基础的买卖合同负有形式审查义务，在华盈公司仅提供复印件的情况下，给予开具承兑汇票，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却以华能华奥公司未能举证为由而不予采纳，显然违背法律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交通银行龙湾支行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改判驳回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对华能华奥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口头答辩称：一、华能华奥公司、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华盈公司、天盛公司、华能公司签订的各份合同真实有效，交通银行龙湾支行依法垫款，华盈公司违约，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向华能华奥公司追偿有法律依据。二、交通银行龙湾支行的放款行为符合银行、银监会的规定。股东会决议虽然没有落款时间，但是内容上已经明确写明同意为涉案款项提供担保，且加盖了公司印章，是真实有效的。三、本案没有涉嫌票据诈骗。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在出具银行汇票时已经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对申请人、买卖合同等相关材料进行了审查。票据都符合背书的连续性。四、温州中院在2013年12月27日针对华能华奥公司同样的上诉理由出具了两份判决书，结论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华盈公司、天盛公司、华能公司均未作陈述。
上诉人华能华奥公司及被上诉人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依据交通银行龙湾支行一审中提供的股东会决议，本院另查明，华能华奥公司向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出具该公司股东会决议，表示同意为华盈公司与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在2012年6月8日至2014年6月8日期间签订的全部授信业务合同提供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6000万元，股东会决议上有占华能华奥公司股权总额100%的两位股东签名，并加盖华能华奥公司公章，但没有落款时间。
本院认为：交通银行龙湾支行依据华盈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与华盈公司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并依《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约定向华盈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关于出具汇票的规定。交通银行龙湾支行提供的由华能华奥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虽然没有落款时间，但其内容明确注明华能华奥公司为华盈公司提供最高额担保，并由华能华奥公司所有股东签字及华能华奥公司盖章，足以认定华能华奥公司为华盈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已经其股东会决议认可的事实。华能华奥公司提出在华盈公司仅提供汽车销售合同复印件的情况下，交通银行龙湾支行给与开具承兑汇票，本院认为，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在办理本案所涉承兑业务时，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华能华奥公司主张交通银行龙湾支行在本案中存在违法放贷的事实，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属于结果犯与情节犯，华盈公司的行为目前并未造成交通银行龙湾支行重大损失或具有其他严重情节，交通银行龙湾支行亦认为本案所涉票据承兑事项，不存在交通银行龙湾支行被华盈公司欺诈情形。故华能华奥公司以本案涉嫌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为由，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能华奥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2212元，由上诉人华能华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俏
审判员 潘海津
审判员 陈学箭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胡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