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上西则天路北段川港汽车城。法定代表人：李世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建江，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信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东坝文化路金鹰小区9-11号。法定代表人：邓櫆，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宏，四川永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信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建江、被上诉人信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顺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对2008年2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累计借款381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的事实未查明。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举证时，上诉人在质证时就明确提出该借款即便是上诉人出具的，但该笔借款尚未实际发生予以否认，在工程款中就不应予以抵销。同时上诉人是2009年3月转让的该公司，经查公司往来转账凭证，并没有任何财务记录。而一审法院并未对被上诉人出借借款的方式进一步查明，只是简单的认为上诉人对借条本身没有提出异议，仅对公司财务账目没有反映此笔借款，就认定用上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来抵销借款，显然没有查明事实。二、该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08年2月29日，系上诉人法人李世平转让前前法人的行为，被上诉人称该借款是对上诉人前行为的汇总，实际上该借款是被上诉人替上诉人代支款项的汇总。在上诉人明确否认的情况下，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对代支款项进行举证，法庭也未进一步查明，影响了案件的公正裁决。被上诉人信远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没有问题，不是借款关系。3815000元借款，实际是代上诉人支付给别人的款，由于上诉人是从银行贷款，用途必须是建设工程项目，为保证贷款用途，上诉人通过我公司转账给别人，签合同前就已经在转款了，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核实后才给我方出的借据。工程款是经过核实了的，公司名称变更并不影响债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信远公司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58000.00元，并从2015年7月2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8月13日，原告信远公司与广元市通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源实业）签订了由原告承包通源实业川港汽车城3#楼的大板玻璃、外墙铝塑板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建通源实业川港汽车城3#楼的大板玻璃、外墙铝塑板的指架（托架）的制作、安装；铝塑板、大板玻璃的安装等工程；合同单价：大板玻璃203.00元／㎡，外墙铝塑板182.00元／㎡，总价约500000.00元；开工日期：2007年8月13日，竣工日期：2007年10月3日；工程质量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承包方式：固定价（包工包料包安全）；工程款支付：按施工进度每月底报完成工程量报表，经审核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待验收合格后支付15％，留5％保修金为一年。2007年10月16日，原告与通源实业签订由原告承包通源实业川港汽车城4、5#楼的大板玻璃、外墙铝塑板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建通源实业川港汽车城4、5#楼的大板玻璃、外墙铝塑板的指架（托架）的制作、安装；铝塑板、大板玻璃的安装等工程；合同单价：大板玻璃209.00元／㎡，外墙铝塑板187.00元／㎡；开工日期：2007年10月27日，竣工日期：2007年12月22日；工程质量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承包方式：固定价（包工包料包安全）；工程款支付：按施工进度每月底报完成工程量报表，经审核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待验收合格后支付15％，留5％保修金为一年。2007年12月16日，原告与通源实业签订由原告承包通源实业川港汽车城1、2#楼的大板玻璃、外墙铝塑板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建通源实业川港汽车城1、2#楼的大板玻璃、外墙铝塑板的指架（托架）的制作、安装；铝塑板、大板玻璃的安装等工程；合同单价：大板玻璃248.00元／㎡，外墙铝塑板187.00元／㎡，总价约1200000.00元；开工日期：2007年12月16日，竣工日期：2008年1月20日；工程质量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承包方式：固定价（包工包料包安全）；工程款支付：按施工进度每月底报完成工程量报表，经审核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待验收合格后支付15％，留5％保修金为一年。2008年12月9日，原告与通源实业签订由原告承包通源实业川港汽车城围墙工程的《“川港汽车城”围墙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建通源实业川港汽车城的围墙工程；从基础做起的280.00元／m，补缺的220.00元m，单抹灰的12.00元／m；总价约1200000.00元；工期：2008年12月8日至2008年12月28日；工程质量要求：单墙（12㎝），墙身2.1m,3m一柱，墙柱为37㎝，地面上高度为2.8m，砌筑砂浆M5，基础垫层10㎝，两层50㎝，两层37㎝，第三层24㎝，地面以上为12㎝，质量要求2009年雨季不倒塌，外面砂浆抹灰粉平，里面粉平刮白，墙柱线条要直；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付款方式：工程开工后逐步付款，完工后付款达到95％支付，扣除5％质保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施工完毕并向通源实业交付，现工程均已投入使用。2009年2月26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川工商)名称变核内字[2009]第81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核准通源实业名称变更为顺驰实业。2015年7月21日，原、被告共同对原告所施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编制了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大板玻璃、铝塑板安装及其附属工程的工程决算书，确认原告的工程款为3050000.00元。同时查明，自2007年4月3日起至2009年8月28日，被告通过向原告预付工程款的形式转付他人款项及向原告转付工程款共计20次，累计6256650.00元。2008年2月29日，被告以通源实业名义向原告出具盖有通源实业印章的借条一份，载明：“广元市通源实业有限公司截止2008年2月29日，共向广元市信远装饰公司借现金叁百捌拾壹万伍仟元（￥3,815,000.00元）整，借款人：广元市通源实业有限公司，2008.2.29”。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川港汽车城3#楼大板玻璃、外墙铝塑板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川港汽车城4、5#楼大板玻璃、外墙铝塑板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川港汽车城1、2#楼大板玻璃、外墙铝塑板安装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围墙工程的《“川港汽车城”围墙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施工完毕双方结算后，被告理应按照结算价款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由于被告未履行给付义务，由此酿成本案纠纷，过错责任在被告。通过庭审查明被告已原告向支付款项6256650.00元，被告辩称向原告多支付了3206650.00元。虽然原、被告于2015年7月21日对工程进行了结算，价款为3050000.00元，但被告于2008年8元29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确认截止出具借条日累计向原告借款3815000.00元，原告主张已支付的工程款抵消借款。被告对借条本身没有提出异议，仅称公司财务账目没有反映有此借款，移交公司过程中也没有该款项的发生予以否认。但由于被告没有提出证据予以证实，仅以其财务管理过程中没有记载该借款不能否定原告向被告出具款项的事实。故原告要求抵消借款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尚余工程款608350.00元未向原告支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由此原告要求被告从双方结算的2015年7月21日起计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广元市信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60835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本案诉讼费5690.00元，由原告信远公司承担1650.00元，被告顺驰实业承担4040.00元。二审中，上诉人顺驰公司提交证据三份，1.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现在新的股东清偿及追偿。已履行了转让协议，给了股权转让金；2.顺驰公司2007年1月至2008年12月31日止期间公司财务往来原始凭证（已退回），拟证明公司没有借款记录；3.2009年1月之后公司公用账户的资金明细，拟证明没有3815000元的财务资金往来。被上诉人信远公司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一审未提供不是新证据，该协议是股东内部转让行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建筑施工合同不成立，也不能证明3815000元的借条不成立。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凭证转款5445000元没有问题，当中涉及到2008年2月29日这张借条，我们在起诉时就没有要求上诉人给我们还款，他给我们转钱，我们帮他们代支付，（转账）依据都是给了上诉人，我们手里留的是复印件。第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3815000元是代支付行为，不是借款关系。本院认证认为，第一份证据是复印件且是股东转让行为，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份证据属于公司财务行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三份证据是顺驰公司调取的银行转账记录，但时间段没有本案争议的2008年2月29日前的转账记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信远公司提交转账复印件，拟证明信远公司代顺驰公司代支付给案外人款项共计3815000元。庭审后，信远公司提交吴翠芬《证明》1份，拟证明本案争议借条是通源公司财务人员吴翠芬出具，3815000元是代支付关系不是借款关系。上诉人顺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都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这些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给案外人的支付行为，不能达到我们授权委托让上诉人帮我们代为支付的行为。吴翠芬证明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证人无法定事由和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没有公司的授权是无效的代支付行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信远公司所提交证据均是复印件，不能确定真实性且是对案外人的转款行为，本院不予采信。财务人员吴翠芬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因无法定事由在庭审后出示，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09年3月3日，广元市通源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李旭光与李世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850万元股金中的460万元人民币股金转让给李世平。同日，该公司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同意上述股权转让；选举李世平为公司执行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旭光为公司监事；公司名称变更为“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2.2009年2月15日，信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櫆出具收条并加盖公司印章：今收到通源实业“川港汽车城”围墙工程款10万元正”李世平签写“同意借支”。2009年1月21日，邓櫆出具借条：今借到广元市通源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20万元正。2009年3月10日，邓櫆出具收条并加盖公司印章：今收到广元市通源实业有限公司即川港汽车城工程款20万元正，此款转入某玻璃有限公司。李世平签写“同意预支”。2009年7月30日，邓櫆出具借条：今借到顺驰实业有限公司现金7375.00元，李世平签写“同意借支”。2009年8月28日，邓櫆出具借条：今借到顺驰实业有限公司（川港汽车城）工程款35275元。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广元市通源实业有限公司（更名后为顺驰公司）与信远公司从2007年8月13日到2008年12月9日期间签订了3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1份《“川港汽车城”围墙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已峻工并交付使用。2015年7月21日，信远公司与顺驰公司通过结算确认工程款为305万元。双方对工程项目和工程款以及转款总额6256650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已予确认。顺驰公司上诉称没有欠付信远公司工程款，双方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关键在于对3815000元的转款性质认定。从双方转款明细看，顺驰公司在与信远公司签订协议前，已经向信远公司转款270万元，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到顺驰公司出具借条期间，顺驰公司已转款5445000元，信远公司主张为双方口头协议代顺驰公司支付债务款，顺驰公司虽否认但不能举证证明所转款物性质，称是股权转让前的公司行为。从转款情况可以看出，信远公司与顺驰公司之间在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前已经存在经济往来关系，顺驰公司所出具的3815000元借条是对2008年2月19日前双方多次经济往来结算总金额的确认，信远公司也未就该借条另行主张权利，可以认定为双方对建设工程法律关系外的经济关系的结算了结。并且，从双方交易习惯看，信远公司在收到顺驰公司所转工程款时出具的收条和借条内容看，属于对收到工程款数额的确认，并非是借款或其他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3815000元为借款不当，应予纠正。因此，可以认定借条所载明的3815000元是顺驰公司在公司更名前对以往债务的了结。顺驰公司将双方两种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主张为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从双方往来的总金额6256650元中扣除已结算了结的3815000元债权债务，认定剩余的转款金额为已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顺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3815000元为借款性质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4元，由上诉人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燕审判员 王振茂审判员 李开彦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