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01刑终1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农长望，男，1975年1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壮族，小学文化，住广西隆安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2年11月22日被隆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6年7月20日被广东省佛山市公安机关抓获，于2016年7月26日被隆安县公安局逮捕。
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人民法院审理隆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农长望犯聚众斗殴一案，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桂0123刑初1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农长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远程视频庭审的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何忠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农长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农仕康等人原居住于隆安县都结乡岜茶屯，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因修建布良水库而由国家安置移居隆安县南圩、那桐、丁当等乡镇，岜茶屯原有的土地、山林因此划归布良水库管理所管理，上世纪八十年代，农仕康等人未经政府批准擅自陆续返回岜茶屯居住至今。岜茶屯与隆安县都结乡三乐村略屯间的山林纠纷始于2004年，期间政府部门多次调处未成，同时也因无岜茶屯这样的集体经济组织而不能下文处理，但双方一直不断主张权利。于2011年11月前某日，农仕康、农仕荣、蒙增利等岜茶屯村民在一起喝酒时，商量决定由本屯每户出一名劳动力将布良水库管理所管理的“大岭”（地名，也有称“岭大”或“雷空”）林地上的松树和杂木砍掉，改种速生桉树。期间农仕康等人曾到隆安县林业局要求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但因农仕康等岜茶屯人没有山林权证书而未获许可，在此情况下，农仕康等人决定每天砍伐一点，慢慢砍伐，看政府怎么处理。自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12日期间，农仕康、农仕荣、蒙增利伙同本屯的村民多次携带油锯、斧头等采伐工具无证砍伐“大岭”山上的林木3.1公顷（46.5亩）。岜茶屯村民在砍伐“大岭”山林木过程中，被告人农长望和许远光等人所在的略屯村民认为岜茶屯村民越界砍伐了略屯的林木，略屯村民因此出面阻拦，造成双方对峙，政府工作组调解时岜茶屯村民还对工作组人员进行恐吓、围攻，后事态暂时平息。2012年3月，岜茶屯村民以“龙大”是本屯所有为由，阻拦“略屯-
龙大”生产路建设项目，工程被迫停工，略屯村民意见很大。2012年4月16日，略屯村民到“大岭”挖沟设置所谓的边界，政府工作组前往劝阻，劝返了略屯村民，但岜茶屯村民却以此为借口捣毁了略屯的两座水柜、损坏两处引水管道，并砍伐了被略屯村民认为是略屯所有的14棵松树，这些举动激怒了略屯村民，有50多名略屯村民冲到山上找岜茶屯村民算账，造成双方对峙，经政府人员及公安干警及时处置才避免双方的械斗，之后略屯村民多次上访要求处理岜茶屯村民的行为。2012年9月29日21时许，农长望和许远光、许忠光、罗毅、农明昌、许光照、农盛星（六人均已被判刑）等人一起从广东省佛山市启程自驾返回略屯。在返乡途中，罗毅车上的人当提起略屯与岜茶屯间的矛盾纠纷时，一行人都很气愤，遂商量决定回到家乡后要报复岜茶屯。2012年9月30日上午，农长望、许远光等回到略屯后即与本屯村民聚集在本屯小学旧址进一步商量，确定毁坏的对象。当天11时许，许远光、许忠光、罗毅、农明昌、许光照、农盛星伙同本屯的村民手持钢管、木棍等工具到“陆估阳”（地名），将岜茶屯村民蒙增军种植在该处的约5亩玉米毁坏。岜茶屯的村民知道本屯村民种的玉米被略屯村民毁坏后，手持镰刀、斧头、锄头、木棍等工具上山查看玉米被毁坏的情况，如发现有略屯的人就跟他们打架，并扬言要把玉米运到隆安县人民政府门口。农仕康、农仕荣、农仕禄（均已被判刑）等人不听从在场的都结乡政府干部和公安民警的极力劝阻，扬言要捍卫本屯权利并与略屯村民对抗到底。当天下午15时许，略屯村民知道岜茶屯的村民集结并派人查看被毁坏的玉米后，略屯的许远光、许忠光、农明昌、许光照、农盛星、罗毅、农长望和许明向、农长站（另案处理）等人不顾政府工作组人员的劝阻，手持钢管、木棍前往岜茶屯方向寻找岜茶屯的人，当一行人来到布良水库“大岭”（地名）水利渠道旁时，遇到聚集在此处的农仕康、农仕荣、农仕禄等岜茶屯村民，双方即对峙争吵，后双方村民不顾在场公安民警和政府工作组人员的劝阻、阻拦，持械聚众斗殴，斗殴中被告人农长望持钢管和农长站、许明向、农盛星一起殴打农仕康，接着农长望被岜茶屯的农某2持镐往头上砸后倒在地上，其起来后持钢管打农某2，将农某2打倒在地直到农某2不再反抗才住手。斗殴的结果造成双方村民共16人不同程度受伤。经隆安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的法医鉴定：农仕潘头部所受的损伤为重伤、胸部所受的损伤为轻伤；农某1、农仕仁、农某2、黄桂华、许忠光所受的损伤为轻伤；农仕禄、许美冬、许英园、农仕康、许永青、农秀义、农仕荣、许春荣、农秀能、农盛星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农长望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原审审法院（2013）隆刑初字第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市刑一终字第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人黄某某等干部、许某、罗某1等略屯人、农某1、农仕仁等岜茶屯人的证言，同案人许远光、罗毅、许忠光、农盛星、农明昌、许光照等略屯人的供述，同案人农仕康、农仕禄、农仕荣等岜茶屯人的供述，被告人农长望的供述、现场辨认笔录、照片等。
原审法院认为，巴茶屯村民回流后与略屯村民因土地、山林等发生纠纷，案发当天被告人农长望等略屯村民预谋报复岜茶屯村民，并实施了毁坏岜茶屯村民的松脂袋和玉米的报复行为。当得知岜茶屯村民查看被毁坏的财物后，农长望等略屯人又持钢管、钢筋等工具前往岜茶屯方向准备实施进一步的报复行为，说明农长望等略屯人具有明显的积极参与聚众斗殴的主观犯意。农仕康等岜茶屯人在得知略屯人等前来时，持械聚集且有与略屯人互殴之意，双方斗殴的结果造成1人重伤、5人轻伤、10人轻微伤，农长望是聚众斗殴犯罪的积极参与者，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根据证据材料，被告人农长望等略屯村民参与斗殴的人数至少27人，农仕康等岜茶屯村民参与斗殴的人数至少15人，即双方参与斗殴的人数总数至少42人，且具有持械斗殴的情节，依法应对被告人判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参与斗殴人数20人以上且同时具有持械斗殴的情形，应酌情增加刑罚量；双方斗殴行为发生之前，双方对政府及公安民警的劝阻、阻拦均不理睬，执意斗殴，说明双方斗殴主观恶性大，人身危险性大，应酌情增加刑罚量；双方斗殴造成16人不同程度受伤，属危害结果严重，应酌情增加刑罚量；被告人农长望等略屯人先产生斗殴的故意，应酌情增加刑罚量；被告人农长望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之斗殴是因林地权属纠纷未得到及时处理而引起，社会影响相对较小，故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农长望没有着手毁坏对方的财物，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社会危害性，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农长望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农长望上诉称：1.其在返乡途中没有参加预谋报复方案，案发时其是出于自卫才还手，因此其没有聚众斗殴的故意和行为；2.其没有冲在前面，未损害对方财产，仅将被害人农某2打成轻伤，因此其应当为从犯；3.对方巴茶屯村民先挑衅，对案件的引发具有过错。综上，上诉人农长望认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农长望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世纪六十年代隆安县因修建布良水库,由国家安置原居住于隆安县都结乡岜茶屯的农仕康等村民移居到隆安县南圩、那桐、丁当等乡镇。上世纪八十年代，农仕康等人未经政府批准擅自陆续返回岜茶屯居住。2004年起至案发，岜茶屯与略屯之间多次发生山林等纠纷，政府部门多次调处未成。2012年9月29日21时许，农长望和许远光、许忠光、罗毅、农明昌、许光照、农盛星（六人均已被判刑）等人一起从广东省佛山市启程自驾返回略屯,并在途中商量决定报复岜茶屯。2012年9月30日上午，农长望等人回到略屯后即与本屯村民聚集在本屯小学旧址进一步商量报复巴茶屯的具体事情。当天11时许，许远光、许忠光、罗毅、农明昌、许光照、农盛星伙同本屯的村民手持钢管、木棍等工具到“陆估阳”（地名），将岜茶屯村民蒙增军种植在该处的约5亩玉米毁坏。岜茶屯的村民知道本屯村民种的玉米被略屯村民毁坏后，手持镰刀、斧头、锄头、木棍等工具上山查看并扬言与略屯村民打架、把玉米运到隆安县人民政府门口。后都结乡政府干部和公安民警来到现场并极力劝阻，巴茶屯村民未听从工作人员劝阻。当天下午15时许，略屯村民知道岜茶屯的村民集结并派人查看被毁坏的玉米后，该屯的农长望等人（另案处理）不顾政府工作组人员的劝阻，手持钢管、木棍前往岜茶屯方向寻找岜茶屯的人。当略屯一行人来到布良水库“大岭”（地名）水利渠道旁时，遇到聚集在此处的岜茶屯村民，双方即对峙争吵。双方村民不顾在场公安民警和政府工作组人员的劝阻，发生了持械斗殴行为。斗殴过程中，上诉人农长望手持钢管和农长站、许明向、农盛星一起殴打农仕康，接着农长望被岜茶屯的农某2持镐往头上砸后倒在地上。农长望起来后即持钢管殴打农某2，将农某2打倒在地不再反抗才住手。斗殴的结果造成双方村民共16人不同程度受伤。经隆安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的法医鉴定：农仕潘头部所受的损伤为重伤、胸部所受的损伤为轻伤；农某1、农仕仁、农某2、黄桂华、许忠光所受的损伤为轻伤；农仕禄、许美冬、许英园、农仕康、许永青、农秀义、农仕荣、许春荣、农秀能、农盛星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各项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农长望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农长望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农长望参与的聚众斗殴人数至少42人，规模大，斗殴前双方对政府工作人员的劝阻不予理睬，并造成1人重伤、5人轻伤、10人轻微伤的后果，社会影响恶劣，且斗殴双方具有持械斗殴的情节，应依法予以严惩。农长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相邻两地村民之间因林地权属等纠纷而引发，对农长望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对于农长望上诉提出的其没有聚众斗殴的故意和行为、其是从犯的上诉意见。经查，案发前一天农长望与许远光等人在返乡途中即预谋报复巴茶屯，案发当天农长望与本屯村民一同前往寻找巴茶屯的人，并与对方进行对峙争吵，后发生械斗，可见农长望积极参与聚众斗殴故意明显。械斗过程中农长望手持钢管殴打农某2等人，并致农某2轻伤，其积极参与斗殴的行为明显。故对农长望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农长望提出的对方具有过错、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双方之间的林地等纠纷由来已久，政府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也多次做过工作，但是纠纷仍未得到解决。案发当天双方聚众对峙时，政府工作人员已在现场进行劝阻，但双方仍执意进行斗殴，双方均具有过错。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起因、人数、规模、社会影响、持械以及上诉人农长望的认罪悔罪表现等情节，判处上诉人农长望有期徒刑五年，量刑在法定幅度内，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秀贞
审 判 员 何 莉
代理审判员 曾德昊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中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