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1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凯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英明。
再审申请人曹凯生因与被申请人吴英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淮中民终字第0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曹凯生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双方总收入6349件酒。总支出6706件酒，其中出库单支出1848件酒，损耗34件酒，不予核实83件酒，曹凯生领2475件酒，吴英明领2266件酒。支出比收入多出357件酒。吴英明出具的33张领条，计2297件酒，吴英明的领酒少认定31件。2.分销到扬中的酒412件，用其中的酒换回52度四星麻袋酒48件，46度四星麻袋酒29件，合计77件入库。412件酒进价为53919.36元，77件酒进价为16890元，差额37029.36元，打0.76折为28161元，故魏学峰出具28161元欠条，后于2003年12月13日拿走52度四星麻袋酒40件，46度四星麻袋酒30件，合计70件到济南调回四星王子酒入库。原判决认定412件酒系曹凯生领取错误。3.双方均不认可分配方案草表，故原判决以此为据错误。双方于2003年9月15日和11月30日两次进酒，曹凯生投入150587.06元。此投入系双方共同出资，共同销售，共同支出。双方于2003年12月14日进酒，曹凯生投入52265元，故其合计投入202852.06元，原判决认定其投入186001.7元错误，少认定16850.36元。吴英明投入160349.75元加运费2354.8元，合计投入162704.55元，原判决认定169475.4元，多认定6770.85元。且双方于2003年12月14日进酒是各自销售、自负盈亏，与前两次进酒，应当分别清算。5.原判决对其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同时又在清算中把2003年12月14日账务一并清算，相互矛盾，超出诉讼请求。（二）本案合伙事务无需审计，故二审判决以未进行审计为由，驳回其主张错误。二审法院审理中未安排法庭辩论，剥夺其辩论权利。曹凯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项、第（十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本院审查查明：2003年9月3日及9月7日，曹凯生与济南百年福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百年福公司）分别签订经销合同及补充合同，曹凯生取得“百年福酒”在淮安地区的经销权。2003年9月23日，曹凯生拟定一份合伙经销白酒合同，曹凯生与吴英明均未在该合同上签名，但对该合同内容均予以认可。该合同载明：双方自愿合伙经营，共同出资、共商经销，共享其利、共担风险。所需购货资金，原则由双方等额出资，否则按出资份额分红，或分担风险。曹凯生分管账，吴英明管现金，所有收支单据，由双方签字认可。双方共同管理产品，明确责任，实行责任追究制等。
2003年9月15日，双方共同出资购进百年福酒3351箱，其中出售给洪泽916箱、金湖50箱，得款项7万元。2003年11月30日及12月14日，双方分别购进百年福系列酒1671箱及1291箱。其中2003年12月14日，双方从济南百年福公司进46度和52度上河图酒，进价计117421.20元，曹凯生支付货款及杂费合计52265元，吴英明付运费2354.80元，其余款为返利。
合伙期间，双方未成立合伙体，对外亦无合伙债务。合伙关系终止后，双方就合伙经营酒的账务分割问题协商未果，并自2005年起产生多起诉讼及仲裁。
2005年9月，吴英明诉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请求曹凯生返还财产。该院于2005年10月14日作出（2005）淮民一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曹凯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吴英明百年福系列酒52度四星王子100箱零3瓶，46度上河图50箱零3瓶，38度茅型老三星37箱零3瓶，如不能交付，则赔偿吴英明货物价款28930.08元，扣除仓储费200元，合计28730.08元。
2005年10月11日，曹凯生向淮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淮安仲裁委员会于2005年12月26日作出（2005）淮仲裁字第121号裁决：吴英明自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曹凯生52度上河图酒432箱，如不能交付，按原进价给付35769.60元。曹凯生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作出（2006）淮执字第123号民事裁定：对（2005）淮仲裁字第121号裁决书不予执行。曹凯生又请求确认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行为违法，2007年4月11日，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淮确字第0002号决定：对曹凯生提出的确认申请不予受理。曹凯生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2008年1月14日，本院作出（2007）苏法赔监字第001号复议决定：维持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淮确字第0002号决定。
2006年1月，吴英明向淮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淮安仲裁委员会于2006年3月12日作出（2006）淮仲裁字第4号裁决：1.确认吴英明与曹凯生之间自2003年9月份合伙经营济南百年福公司“百年福酒”的事实；2.对确认吴英明与曹凯生已于2004年3月3日实际结算清楚合伙账务的请求不予支持。
2008年5月26日，曹凯生诉至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就双方于2003年12月14日合伙经营百年福系列酒事项，请求吴英明返还52度上河图酒432箱，如不能给付，按原进价给付货款及利息等。该院查明，曹凯生出资52265元，吴英明出资2354.80元（含运费）。2009年3月9日，该院作出（2008）河民一初字第2874号民事判决：驳回曹凯生的诉讼请求。曹凯生不服，提起上诉，2009年6月12日，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淮中民一终字第6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1年11月30日，曹凯生向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清算双方于2003年9月15日、11月30日两次经营酒的财物经济账务，吴英明退还多占的百年福系列酒354箱，如不给原物，则按进价偿付现金48360.06元。后曹凯生同意将2003年12月14日进酒的财物经济账务一并清算，并增加诉讼请求，吴英明退还多占百年福上河图酒432箱，如不给原物，则按进价偿付35769.60元，并偿付自2005年9月17日起至今应付款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双倍利息40852.46元。吴英明则认为曹凯生增加的诉讼请求已被生效判决所否决，故不应得到支持。对于增加的诉讼请求，曹凯生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补交相应的诉讼费用。
关于合伙期间的共同债权：吴英明陈述共同债权仅为被李相虎骗走的570箱酒，已经分割完毕。曹凯生认可上述债权已经分割完毕，但认为共同债权还有扬中魏雪峰所欠的412箱酒的酒款28161元。对于扬中的酒款，吴英明陈述已打入曹凯生的账户中，并提供了淮安仲裁委员会的庭审笔录等。该仲裁委庭审笔录中，证人曲某出具的证明及到庭证言证明扬中的酒款已分两次打入曹凯生账户中，该仲裁委采信了证人曲某的证言。曹凯生自己书写的《具体核算明细》中第二条载明：“高、扬分销款分配”字样。
关于双方资金投入：第一次进酒所支付的272000元资金中，曹凯生支付了122000元，吴英明支付了15万元。第二次进酒的款项系利用分销第一次进酒所得部分款项7万元。前两次进酒的运费由济南百年福公司支付。第三次进酒的运费系吴英明支付。曹凯生主张其追加投资28587.06元，其提供的证据无吴英明签字，吴英明予以否认。吴英明主张其追加投资22116.57元，曹凯生只认可吴英明追加投资10349.75元。吴英明制作的《曹凯生、吴英明合伙经营白酒的核算》载明，曹凯生在2003年9月以后为支付房租等又支出11736.70元。曹凯生制作的《具体核算明细》载明，三次进酒吴英明投资为169475.40元。双方购买了清华同方电脑等办公用品，合计支出9840元。上述物品中价值4906元、4934元的部分由曹凯生妻子严荣及吴英明分别领取。
关于三次进酒的数量：双方陈述一致的有：2003年9月15日购进百年福酒3351箱，2003年11月30日购进百年福系列酒1671箱，2003年12月14日购进百年福系列酒1291箱。此外，吴英明陈述第三次进酒时，曹凯生把原来进的酒带去调换了181箱，另有5箱没有调换就直接带回来了，即第三次进酒共进回了1477箱，其已记不清曹凯生带去多少箱，但肯定少于181箱。曹凯生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第三次进酒时没有进行酒的调换。济南百年福公司于2003年12月14日出具的181箱酒的销售出货单的备注中载明：“调换货，其中10箱补此单及2003.12-14的运费”。曹凯生提供的证据中载明：“济南调货45度五星80箱、52度四星40箱、46度四星30箱，计150箱，其中退回52度四星3箱、46度四星2箱”。
关于济南百年福公司扣点：因曹凯生与济南百年福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济南百年福公司是根据相应进货数额以补货的方式进行，且补货数额与上次进货的数量也存在关联。
关于合伙期间的损耗、支出：1.关于仓库保管不当导致的短少。曹凯生陈述仓库保管不当大概有27箱、28箱酒被损耗，但具体规格不清楚，吴英明认为没有损耗。吴英明制作的《曹凯生、吴英明合伙经营白酒的核算》材料中载明，仓库损耗的有29箱（小房子12箱、上河图酒17箱）。2.关于以酒抵扣工作人员工资问题：曹凯生陈述用88箱酒抵工人工资，并提供蒋英杰出具的领条，高跃出具的出库单予以证明，吴英明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工人工资只抵了10余箱。蒋英杰于2003年12月6日出具的领条注明：“领到三箱52度福喜酒抵充工资”。2003年10月13日的出库单上注明：“付给高跃”、“1＊24百年福酒2箱”、“抵工资”字样。载有“付给高跃”的其他出库单上无“抵工资”字样。高跃于2003年11月19日出具一张收到现金50元的收条，曹凯生于2003年11月20日在该收条上注明“作工资支付”字样。另，仓库保管短少的小房子酒未标明具体规格。
关于出售给扬中、高淳的酒款是否已分配：曹凯生陈述未分配，吴英明陈述已经分配了，并以双方出具的结算表为证。
关于双方领酒的数量：曹凯生陈述因仓库保管员后来将所有领条转给曹凯生，其前两次进酒领取了1015箱，领条在其手中，第三次进酒领取了803箱，吴英明实际共领取2297箱。吴英明陈述其领取1848箱，但不包括其领取的出售给高淳的440箱，而曹凯生领取了2095箱。
2013年4月10日，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淮小民初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一、吴英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曹凯生酒款5672元；二、驳回曹凯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曹凯生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多次对帐，终因双方各持己见又不认可对方的意见而无法得出结论。后双方一致同意对本案所涉合伙帐目委托中介机构审计，并共同确认了相关原则：1.对合伙期间的全部支出，有合法、合乎约定的票据的，直接予以确认，无合法、合乎约定的票据，而依情依理有必然发生的费用，也予以确认。对上述两类以外的支出，由审计机构单独列明，最终由法院依法确认。2.曹凯生持有双方出具的全部领条。对全部的进酒，除了吴英明出具的领条外，曹凯生认可其余部分全由其领取。3.谁主张领出去的酒，经过与济南厂家或其他经销户兑换后又入库的，就由谁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4.双方一致认可对酒的作价由审计机构根据会计原理确定。5.对双方各自在合伙中投入的合伙资金数额，时间不分先后，不计利息。6.审计费用双方各半交纳，如果因某方原因导致审计程序不能启动、启动后不能作出审计报告的，责任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上述原则委托审计以后，审计机构认为双方都未提供原始单据，双方又不认可对方发生的费用和支出，故终止了鉴定。双方表示可以通过自行对帐作出确认，但经过对帐仍然无法得出一致的结论。双方一致同意不考虑诉讼成本地第二次委托审计，在与双方确认了审计的相关要求及已明确告知相应法律后果的情况下，曹凯生经与审计人员进行意见交流后，以审计费用明显过高，且审计机构准备审计的内容与双方委托审计的目的不符，审计失去了必要性为由而未按要求交纳审计费用，审计机构进而也未收取吴英明所交纳的费用，导致终结审计。2013年10月17日，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凯生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伙期间共同债权问题。曹凯生主张共同债权中还有扬中魏雪峰所欠412箱酒的酒款28161元未确认。根据证人曲某在淮安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到庭证言，可以证明扬中的酒款已分两次打入曹凯生账户中，结合曹凯生书写的《具体核算明细》中所载明的“高、扬分销款分配”字样，原判决认定该笔扬中酒款已由曹凯生收回，双方对外无共同债权，若双方确实存在其他债权，则可待证据充实后另行处理，并无不当。
（二）关于双方资金投入问题。双方第一次进酒所支付的272000元资金中，曹凯生支付了122000元，吴英明支付了15万元。第二次进酒的款项是利用分销第一次进酒所得款项7万元。前两次进酒的运费由济南百年福公司支付。第三次进酒的运费系吴英明支付。关于第三次进酒的出资，根据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08）河民一初字第2874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曹凯生出资52265元，吴英明出资2354.80元。曹凯生主张其追加投资28587.06元，但其出具的部分证据无吴英明签字，且未得到吴英明认可。根据吴英明制作的《曹凯生、吴英明合伙经营白酒的核算》，曹凯生在2003年9月以后为支付房租等又支出11736.70元，故曹凯生的总投资为186001.70元。根据曹凯生制作的《具体核算明细》反映，三次进酒吴英明投资为169475.40元，故认定吴英明的投资额为169475.40元。因双方购买了清华同方电脑等物品合计花费9840元，上述物品中的4906元、4934元已经由曹凯生妻子严荣、吴英明分别领取，故扣除该笔费用后，原判决认定曹凯生总投资为181095.70元，吴英明总投资为164541.40元，若双方认为各自追加的投资超过该认定的数额，可待证据充实后另行主张，亦无不当。
（三）关于三次进酒数量问题。双方确认于2003年9月15日购进百年福酒3351箱，2003年11月30日购进百年福系列酒1671箱，2003年12月14日购进百年福系列酒1291箱。另外根据吴英明的陈述，第三次进酒时，曹凯生把原来进的酒带去调换了181箱，另有5箱没有调换就直接带回来了，即第三次进酒共进回了1477箱，其已记不清曹凯生带去多少箱，但肯定少于181箱。结合济南百年福公司于2003年12月14日出具的181箱酒的销售出货单的备注“调换货，其中10箱补此单及2003.12-14的运费”及曹凯生所提供的出库单等载明的内容“济南调货45度五星80箱、52度四星40箱、46度四星30箱，计150箱，其中退回52度四星3箱、46度四星2箱”，原判决认定2003年12月14日第三次进酒时另进了181箱酒，其中部分是以145箱酒进行了调换，即双方三次共从济南进酒6349箱正确。
（四）关于合伙期间的损耗、支出问题。1.关于仓库保管不当导致的短少：根据吴英明制作的《曹凯生、吴英明合伙经营白酒的核算》材料中所载明的仓库损耗有29箱（小房子12箱、上河图酒17箱），确认仓库损耗为29箱。2.关于以酒抵扣工人的工资：根据蒋英杰于2003年12月6日出具的领条明确注明“领到三箱52度福喜酒抵充工资”，2003年10月13日的出库单上注明“付给高跃”、“1＊24百年福酒2箱”、“抵工资”字样，确认该5箱酒已被抵扣工人工资。载有“付给高跃”的其他出库单上并无“抵工资”字样，结合曹凯生提供的证据中，高跃曾于2003年11月19日出具收到现金50元的收条，曹凯生于2003年11月20日在该收条上明确注明“作工资支付”字样，故对曹凯生陈述的2003年10月15日的83箱折抵工人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吴英明陈述有10余箱酒折抵工资，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0余箱酒的规格，致无法核实其进价，对上述5箱酒以外的其他用于折抵工资的酒不予核实，双方另行处理。对仓库保管短少的小房子酒因未标明具体规格，酌定按照46度、52度两种规格小房子酒的平均进价，确定该12箱酒的进价款为每箱104.28元，上述合计损耗34箱（29＋3＋2）酒所需的进价款为3025元。原判决认定按照投资额比例，曹凯生应承担1585元，吴英明应承担1440元，亦无不当。
（五）关于双方领酒的数量。吴英明陈述其领取1848箱酒（含全唐酒22箱）与其制作的《具体核算明细》上的吴英明的已销、领产品数相吻合，予以确认。另吴英明从高淳调换回来的22箱全唐酒是吴英明以其领取的440箱酒中的部分酒调换回来的，双方一致陈述该酒含在售给高淳的440箱酒中，不计入领酒数，而在吴英明领取的1848箱酒中包含该22箱全唐酒，应予扣除，故吴英明实际领酒2266箱（1848-22＋440），其进价合计为225127元。按照《具体核算明细》中曹凯生的计算，曹凯生所领取的酒应为2063箱（含全唐酒5箱）。另外扬中的412箱酒的酒款由曹凯生领取，故曹凯生合计领取2475箱酒，其进价为235862元（因全唐酒的价款无法确定，故未包含5箱全唐酒的进价款）。双方合计所领酒的进价为460989元，按照投资比例分配，曹凯生应领241534元的酒，吴英明应领219455元的酒，故曹凯生实际少领了5672元的酒，而吴英明多领取了5672元的酒。双方合伙关系成立。现双方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双方均同意对三次进酒的财务账目一并清算。因时隔多年，大部分酒已经不存在，单从酒的数量上进行分割已经难以进行，故原判决根据上述核算结果判令吴英明退还给曹凯生其多领取的5672元，并无不当。
综上，曹凯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曹凯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史承豪
审 判 员 王 欣
代理审判员 刘海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潘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