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浙行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以旺，男，汉族，1958年3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代理人秦彦峰、王静，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绣山路321号行政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耕，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林慧，温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行政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周一富，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乐永，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河头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章文，主任。
委托代理人薄士坤、陈温柔，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昌路466号高新大楼。
法定代表人郑祥迪，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丕竹、张健，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以旺诉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城建行政强制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7）浙03行初268号行政裁定。张以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以旺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彦峰，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林慧，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乐永、高强，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叶英岳及委托代理人陈温柔，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副局长林丽及委托代理人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张以旺系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底岭下村村民，在该村建有房屋。据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陈述，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对涉案房屋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因原告拒不履行，该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2016年12月8日，原告以其享有合法权利的上述房屋于2016年11月11日遭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辩称其因原告拒不履行限期拆除决定而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其他被告均否认参与该强拆行为。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四被告共同实施被诉强拆行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但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温州市人民政府和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系被诉强拆行为的行政主体，故原告将温州市人民政府和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列为本案共同被告缺乏事实依据。经本院释明后原告拒绝更正，故其对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和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的起诉应予驳回。在此情形下，原告张以发以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为被告提起的诉讼应当依法移送有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将对此另行作出处理。至于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是否适格被告，由有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审查判断，本院不作评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以旺对被告温州市人民政府和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的起诉。
张以旺上诉称：上诉人系龙湾区瑶溪街道村民，在该村有两处房屋。上诉人享有合法权利的土地房屋未经合法程序征收，且至今未与任何政府部门达成安置补偿协议。2016年10月17日、2016年11月10日上诉人先后分别收到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温龙城法限拆字[2016]第070013号、第07001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上诉人随即提起了行政复议，并于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1月18日先后收到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然而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1日上午未出示任何合法手续，对上诉人的房屋实施暴力强拆。上诉人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行初268号行政裁定。上诉人不服，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已依法提供充足的事实依据，证明被上诉人一审主体资格适格。《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及其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温州市市区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条，均赋予了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征地拆迁的法定职责。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与街道办负责人的通话录音可以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主导实施了非法拆除行为，被上诉人瑶溪街道办、行政执法局具体实施强制拆除工作。上述证据均可证明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的拆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主体适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的主体适格，本案依法应属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温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答辩人未作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且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中也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组织并参与实施建筑物强制拆除行为，故上诉人称答辩人实施强拆行为缺乏事实依据。2.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第十八条规定，被诉强拆行为不是答辩人及龙湾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故本案不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行政案件，应由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涉案房屋被拆是因为系违章建筑被拆，而不是因为国家征收土地的原因被拆迁。故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提出法律赋予答辩人征地拆迁的法定职责，因此答辩人为合格主体的说法与事实情况不符，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强制拆除了其房屋，无法律依据。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应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有参与本案强制拆除行为。但是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事实，被答辩人将答辩人作为本案的被告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因此答辩人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裁定对事实认定清楚。经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分别于2016年10月17日、2016年11月10日作出《温州市龙湾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限期拆除决定书》（温龙城法限拆字[2016]第070013号、第070010号）,确认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并责令上诉人在限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因上诉人拒不履行，答辩人于2016年11月11日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在整个强制拆除过程中，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龙湾区人民政府均没有参与，故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二、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一审裁定对证据认定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为证实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向法院提供的被拆现场照片、录像光盘、通话录音等材料，经当庭质证后均无法证明其主张。上诉人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拒绝变更被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三、涉案房屋虽位于龙湾××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但本案系违法建筑拆除行为而非征收行为。答辩人依法履行职责对辖区内的违法建筑予以拆除，而非上诉人主张的“征地拆迁行为”，故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供的征收相关法律依据实质上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上诉人企图通过将违法建筑拆除与城中村改造土地征收混为一谈以达到将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列为共同被告的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答辩称：一、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答辩人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违法建筑确认并责令限期拆除，但上诉人逾期未拆除，后由被上诉人瑶溪街道办事处依法进行强制拆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在整个强制拆除过程中，答辩人及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均没有参与，故均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二、答辩人、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未作出强制拆除行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对事实、证据认定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为证实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向法院提交了被拆现场的照片、录像光盘、通话录音等材料，经当庭质证后均无法证明其主张。上诉人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拒绝变更被告，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张以旺当庭提交了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就其诉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城建行政决定及行政复议案，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的(2017)浙0303行初21号行政判决，该判决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判决撤销了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温龙城法限拆字[2016]第070010号限期拆除决定和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维持该限期拆除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当庭确认已收到该一审判决。
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有无实施被诉的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为、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合法正确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辩称其因上诉人拒不履行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限期拆除决定而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其他被告均否认参与该强制拆除行为。而上诉人主张四被上诉人共同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已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均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和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参与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故上诉人将温州市人民政府和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列为本案共同被告缺乏事实依据。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上诉人仍拒绝更正被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其对温州市人民政府和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的起诉合法正确。由于温州市人民政府和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必然导致本案的级别管辖发生变化，故一审法院明确对上诉人以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为被告提起的诉讼另行处理，并将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是否适格被告的问题留待由有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审查判断，均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限期拆除决定是否合法，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故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撤销该限期拆除决定，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中东
审判员 马惟菁
审判员 车勇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