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刑初58号
公诉机关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培，男，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河南省平舆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周恒，河南千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王文宁，河南千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以驻检公诉刑诉［2017］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培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旭辉、王开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培及其辩护人周恒、王文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人唐培因产生被害妄想，怀疑其弟媳王某1的娘家人要杀害自己。2016年1月22日13时30分许，唐培趁其母亲许某外出之机，用手捂压其侄子唐某4的口、鼻，致使唐某4死亡，随后唐培又用刀片将唐某4颈部划伤。经法医鉴定：唐某4符合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当日17时许，唐培到平舆县公安局解放街派出所投案。经精神病司法鉴定：唐培系精神分裂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对被告人唐培进行了讯问，并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唐培的供述，证人王某2、唐某1、许某、唐某2、唐某3、王某1等人的证言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视频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培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唐培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唐培的行为构成自首；（2）唐培系精神病患者，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3）本案系家庭矛盾所引发；（4）唐培认罪、悔罪，系初犯。建议对被告人唐培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培因患精神疾病产生被害妄想，怀疑其弟媳王某1的娘家人要杀害自己。2016年1月22日13时30分许，唐培趁母亲许某外出，其与侄子唐某4独自在家之机，用手捂压唐某4的口、鼻，致唐某4死亡，随后唐培唯恐唐某4未死，又用刀片将唐某4颈部划数下后逃跑。当日17时许，被告人唐培到平舆县公安局解放街派出所投案。经法医鉴定：唐某4符合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经司法精神病鉴定：唐培患精神分裂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平舆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月22日14时20分，村民王某2打110报警电话称其外甥唐某4在家中被害死亡，平舆县公安局于当日以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平舆县公安局出具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唐培生于1987年2月9日，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害人唐某4生于2012年5月13日。
3、平舆县公安局民警苏新恩、孔深出具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月22日下午17时许，被告人唐培到平舆县公安局解放街派出所投案，后将唐培移交刑警大队。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平舆县公安局出具平公（刑）勘（2016）01230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显示：中心现场位于平舆县李屯镇大许村委唐庄村民唐某4家中。在唐某4家东屋的床上，发现有一具头西脚东男尸，尸体上盖有被子。经对现场内、外围进行搜索，未发现与中心现场相关联的痕迹物证。
（三）、鉴定意见
（1）平舆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6年2月3日和2016年4月1日先后出具（平）公（刑）鉴（法医）字〔2016〕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唐某4双侧球睑结膜散在点状出血。额部、下颌有二处皮下淤血。右侧颈部有一1.5×6cm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等特点。左手食指、左手中指有二处皮肤缺损。鉴定意见：唐某4符合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唐某4应为被他人捂压口鼻致窒息而死亡。
（2）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22日出具〔2016〕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根据对送检唐某4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结合案情资料，原尸检所见及毒化分析结果，综合分析认为唐某4符合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3）驻马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6年1月28日出具（驻）公（刑）鉴（理化）字〔2016〕32号检验鉴定报告，结论为：死者唐某4胃内容未检出毒鼠强、敌敌胃、对硫磷、甲拌磷、乐果、氯氰菊酯、巴比妥、安定、阿普唑仑、三唑仑成份。
（4）驻马店安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3月7日出具〔2016〕精鉴字第27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唐培患精神分裂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5）驻马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7年7月22日出具（驻）公（刑）鉴（物）字〔2016〕159号鉴定书，结论为：①提取的刀片上擦拭物检出人DNA与唐某4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98×1017；②王某1与唐某4之间在D8S1179等15个STR基因座上符合生物学亲子遗传关系。③唐培右手指甲擦拭物获得混合STR多态性检验结果，无法明确分型。
（四）、辨认指认、提取、扣押物品清单等笔录
1、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月22日21时10分，被告人唐培带领侦查员李博军、胡沙威在汝南县三门闸镇驻新公路南侧唐某2干货店的粪池边找到唐培作案后丢弃的作案工具单刃刮胡刀片一枚，并予以提取、扣押。
2、提取笔录，证实2017年7月4日，平舆县公安局民警张献立、麻中原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分别对唐某3、王某1的血样进行提取。
（五）、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2证言：2016年1月22日下午15时许，其妻子张某打电话称唐某5家的孙子唐某4出事了，其随即赶到唐某5家，见唐某4躺在东屋的床上，上面盖着被子，已经死亡，其随后打电话报警。
2、证人唐某1证言：当天14时30分许，见邻居许某哭着说她孙子唐某4被人害了，后120急救人员来后，经检查证实人已经死亡，听许某讲唐某4是被她大儿子唐培杀死的。
3、证人许某证言：案发当天中午13时30分许，其去平舆县前岗街办事，把孙子唐某4锁在东屋看电视，儿子唐培在西屋看电视。其办事回来在村头碰到唐培骑电动车外出说是去李屯街，其到家后看到东屋门锁被打开，唐某4不见了，其拉开被子看见唐某4在被子里盖住，身上好多血。邻居听到其哭喊就报警了。是唐培杀害的唐某4。2010年唐培离婚后精神开始不正常，2013年的时候，天天说有人要害他，在驻马店精神病医院住有一个多月，出院后五天又犯病了，之后唐培在家里一直有暴力倾向，平常就乱打人，乱摔东西，其外出锁门就是怕他打唐某4。
4、证人唐某2证言：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多钟，侄子唐培乘公交车从平舆来到其位于汝南县三门闸镇的杂货店，正说话期间唐某3给其打电话称唐培把他儿子唐某4打住院了，其随即就问唐培“你咋能打小蛋呢。”等其接完电话，发现唐培在公路上拦一辆客车往东去了。后来公安人员到其店里，才知道唐培把唐某4杀死了。唐培四五年前结过一次婚，过有半年因夫妻感情不和就离婚了。听唐培母亲许某讲，唐培离婚之后就精神不正常了，打过许某，还在驻马店精神病医院住过院。
5、证人唐某3证言：唐培自从2010年离婚之后出现精神不正常，在家打骂母亲许某、砸东西等，曾于2013年在驻马店精神病医院住院。2013年8、9月月份，其妻子王某1因为唐培要撵她走之事和唐培吵过架。唐培离婚后到外地打工，干不长挣不到钱，多次向其要钱，2014年春节前其打过唐培一顿，后来就不给唐培钱了。唐培将其儿子杀死，其要求判处唐培死刑。
6、证人王某1证言：其2011年与唐某3结婚，2012年儿子唐家骏出生，之后一直在家照顾孩子，和婆婆许某、唐培在一起生活，直至2015年春节后随唐某3外出打工。平时唐培经常与许某生气、砸东西，还要撵其走，为此其于2013年8、9月份与唐培吵过一次架，2014年春节期间唐某3还打过唐培一顿。2013年唐培还在精神病医院住过院，但平时没有见唐培吃过药。
（六）、被告人唐培供述：2016年1月22日中午1点多钟，母亲许某外出办事。其在西屋看电视时，侄子唐某4闹着要找奶奶，其带着唐某4到外面转了一圈，没见到人就又回到其家东屋。其抱着唐某4坐在床上，用手捂住唐某4的鼻子和嘴，一直把他捂的不动，后怕唐某4被救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刮胡刀片朝唐某4右边脖子处划了几刀。其把唐某4头朝西放在床上，用被子盖住，骑着电动车准备去姑姑唐某2家，走到庄南边碰见许某，其说去李屯街。电动车骑到半路没电了，就乘公交车到汝南三门闸下车，到唐某2家玩了一会儿，唐某2说刚才唐某3打电话说你把唐某4打住院了咋回事？其没有吭声，去厕所小便后把作案用的刀片顺下水道扔下去冲冲，然后就坐公交车回到平舆县城，到解放街派出所投案。其之所以要杀唐某4，是因为其听到别人讲的，王某1娘家人说我们一家人都得艾滋病了，把小孩也传染上了，等王某1回来，王某1的娘家人会过来把我们一家人都打死。其前几天去平舆县人民医院检查，检查结果其没有艾滋病。其前几天产生杀死唐某4的想法，刀片也是前几天准备的，这几天一直在其口袋里装着。两年前其家人曾经带其到驻马店精神病医院住院，说是精神分裂症。平常就其和母亲许某、侄子唐某4三个人在家，其他人都在外地打工。
（七）、物证及照片：侦查人员提取的单刃刮胡刀片一枚。当庭经被告人唐培辨认，确认系其杀害唐家骏所用的刀片。
（八）、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侦查人员提供的光盘一张，系侦查人员讯问被告人唐培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被告人唐培没有受刑讯逼供、诱供等非法取证行为，被告人唐培及其辩护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培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培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唐培有自首情节，又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本案系家庭矛盾所引发，唐培认罪、悔罪，系初犯，应当对被告人唐培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唐培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被告人唐培归案后，经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和人员鉴定，证实被告人唐培在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结论客观真实有效，予以采纳。被告人唐培杀害的对象系其弟弟的儿子，因为唐培患有精神分裂症，有被害妄想症状，并经常打骂家人，与其家庭成员之间有矛盾，最终引发本案，故本案也系家庭矛盾所引发。被告人唐培认罪态度较好，认罪、悔罪，系初犯。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以上情节，本院对被告人唐培依法从轻处罚。但被告人唐培没有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也没有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在量刑上可酌情予以考虑。
综上，根据被告人唐培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和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刀片一枚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崔 峰
审判员 薛运魁
审判员 翟冰冰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