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民一终字第23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三洲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昌湾公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周建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春，北京市天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晨葵，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域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开发区灵芝村943号5幢128室。
法定代表人：丁国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翁卫国，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汇贤，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三洲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域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域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赣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三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春、吕晨葵，域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翁卫国、沈汇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域邦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11月24日，三洲公司与域邦公司签订《江西南昌农产品现代化流通中心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总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三洲公司将“江西南昌农产品现代化流通中心”项目的土建和安装工程发包给域邦公司总承包，合同暂估造价为3.8亿元，并对工程款付款时间、合同解除、保证金的支付及退还等内容作了明确约定。同日，域邦公司向三洲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万元。合同签订后，域邦公司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2012年8月、10月，域邦公司分别完成工程量4472.7081万元、2122.3880万元，并据此向三洲公司申报工程量，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75%的工程款，但三洲公司自2012年9月15日至2013年2月1日期间仅支付工程款1315万元。另根据合同约定，三洲公司应于桩基工程开工后一个月内退还50%保证金即500万元，但未退还。因三洲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致使工程停工，域邦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为8699.6767万元。为此，请求判令：1、三洲公司向域邦公司支付工程欠款8164.7597万元（含工期赶工费780.08万元）；2、三洲公司赔偿停工损失701.9236元（暂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3、三洲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万元；4、三洲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314.6万元（暂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5、域邦公司对本案工程（含土地使用权）的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洲公司辩称，域邦公司主张工程欠款8166.47567万元（其中赶工费780.08万元），系其单方核算，且三洲公司未以任何形式要求域邦公司赶工，不存在所谓的赶工费，而2012年9月至11月停工期间的工程量也未经监理部门核算确认，该数额不具合理性，与三洲公司决算报告中的数据也相差甚远，不足以确认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故请求对域邦公司已完成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合同约定，域邦公司有权主张的工程款为申报并核定工程量的75%，其余工程款未达支付条件，故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三洲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80万元、农民工工资535万元，并代垫材料款298.4266万元，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域邦公司主动停工，并给三洲公司造成损失，导致本案工程无法如期完工，三洲公司保留此诉权利。根据合同约定，保证金在为桩基工程开工后一个月内返还50%，利息应自返还之日起算。但域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2012年2月8日进场施工，保证金应转为违约金，故三洲公司可不予返还保证金。域邦公司应明确利息损失的计算依据，且延迟付款的原因是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缺陷，导致工程延误，域邦公司虚报工程量，在未确认该部分工程量之前，无法认定损失，故三洲公司延迟支付部分工程款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即使三洲公司应承担利息损失，域邦公司首次主张结算工程款是2012年9月26日，故应自该日起计算至其停工之日即2012年11月16日。综上，请求对本案工程进行司法鉴定，确定工程款的数额，驳回域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洲公司一审反诉称，域邦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因自有资金问题及组织不足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施工期间采用劣质钢材、偷工减料、施工工序颠倒、施工现场管理混乱，造成本案工程出现大面积渗漏、墙体开裂等多处严重的质量问题，达不到法定或约定的质量标准。三洲公司以及监理部门多次发出《工作联系单》、《监理通知书》，要求域邦公司予以整改，但均未得到改善。后域邦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单方停工，导致本案工程长时间停滞，并拖欠民工工资和材料供应商货款，三洲公司代付了上述款项。据此，三洲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域邦公司支付因工程质量缺陷给三洲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返工费、维修费等，具体金额以鉴定部门的意见为准）暂估损失为600万元。
域邦公司辩称，本案诉争工程尚未竣工，工程质量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只有在工程竣工以后通过质量验收才能确认。工程施工过程中，域邦公司严格按照相关规范进行施工，经由工程监理部门、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在每个环节都进行了检查和监督，经确认后才进入下一个工序的施工，所使用的钢材都具有相应的检测报告，都经过了监理部门的认可。后双方在形成《会议纪要》过程中，对工程质量亦无争议。请求驳回三洲公司的反诉请求。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1月24日，三洲公司（甲方）与域邦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施工总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江西南昌农产品现代化流通中心；承包范围为土建和安装工程，包括场外、打桩、绿化、室外市政总平管线网；开工日期2011年12月26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3年12月25日（具体以竣工报告为准）；合同价款暂估3.8亿元，采用可调价格；工程进度款支付为工程量达到2500万元时三天内付完成工程量的75%，以后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款（每月25日提供工程量，次月5日前支付），依此类推，单体竣工验收（外墙架子拆除）三天内付到总价的85%，乙方递交决算后三个月内甲方必须审计完毕，否则视甲方已认可乙方的送审价，审计完毕后七天内付至决算总价的97%，余款保修金分二年返还；如在施工中由于甲方原因，工程款不能及时到位，乙方有权停工，甲方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履约保证金共1500万元，分两次交纳，双方合同签订后七天内支付100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施工许可证办妥后七天内支付50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保证金的返还，桩基工程开工后一个月内返还50%即为750万元，交易区主体封顶后七天内返还375万元，余款待竣工验收合格后七天内全额返还，如本工程在2012年2月8日前因甲方原因不能开工，甲方即全部退还保证金，并计取当期银行贷款利息，如乙方未能在2012年2月8日前进场施工，则保证金作为违约金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域邦公司于同日向三洲公司支付1000万元保证金，于2012年3月28日进场施工，直至2012年11月16日停工。此后，三洲公司引入案外人进场施工。
2012年9月26日至2013年2月1日，三洲公司向域邦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1315元。2013年4月10日，三洲公司为域邦公司向案外人代垫材料款49.2133万元。
2013年4月12日，域邦公司、三洲公司与监理单位三方对域邦公司已完成工程量进行核对，形成一份《江西农产品现代流通中心（1#交易区）完成工作量及未完成工程量部位》。
一审期间，域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国安与三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福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一份《会议纪要》，主要载明：关于三洲公司江西南昌农产品现代流通中心结算价问题，经开发方和施工方协商一致，双方确认实际已施工工程量的工程款总额按7175.609033万元为最终双方确认的金额（此金额为双方共同委托的审计单位长沙市明月咨询有限公司就本工程已完成工程量造价的初审金额，双方均表示接受和同意该价格）；三洲公司应退还域邦公司保证金1000万元；三洲公司自愿补偿域邦公司损失2224.390967万元，该款已包括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的保证金利息、工程款利息、停工损失等；双方就南昌农产品现代流通中心项目的施工合同及相关事宜已无其他任何争议。此后，域邦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三洲公司支付工程款5860.609033万元（7175.609033万元-131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三洲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三洲公司偿付截止至2013年12月31日的损失2224.390967万元；4、域邦公司对三洲公司工程（含土地使用权）的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另外，三洲公司申请对域邦公司已完工程量部分进行造价及质量鉴定（包括工程质量情况、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返工维修费用以及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其他一切损失）。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域邦公司与三洲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本案诉争工程的工程款、保证金、损失等款项的认定问题。双方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月1日自行签订《会议纪要》，对本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明确了工程款、保证金、损失等具体金额，并表示双方对本案诉争工程已无其他争议。该《会议纪要》系双方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本案工程相关事项作出的处分行为，对域邦公司及三洲公司均具有约束力，三洲公司应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根据《会议纪要》，本案工程总价款为7175.609033万元，三洲公司已付工程款1364.2133万元（含代付材料款49.2133万元），尚欠5811.395733万元（7175.609033万元-1364.2133万元）。根据《会议纪要》，三洲公司应返还域邦公司保证金1000万元，应赔偿域邦公司截止2013年12月31日保证金利息、工程款利息、损失2224.390967万元。由于双方当事人已对本案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结算，结算中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且三洲公司在没有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将本案工程转包给他人，现无法对域邦公司施工工程进行工程质量的鉴定，故对三洲公司主张对工程款及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以及反诉，不予支持。三洲公司未按《会议纪要》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域邦公司的诉请，三洲公司应承担工程款5811.395733万元及保证金10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洲公司称其为域邦公司代付材料款298.4266万元，应在工程款中扣减，但三洲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仅有49.2133万元有域邦公司项目部人员签字确认，对该确认的部分予以认定。三洲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未经股东会、董事会授权签订《会议纪要》，侵害了股东权益，不具有法律效力。由于三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会议纪要》中签字，其行为对外具有法定代表资格，无需公司股东或董事会特别授权，故该法定代表人在《会议纪要》上的签字，是代表三洲公司的职务行为，三洲公司主张《会议纪要》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故域邦公司主张的工程款5811.395733万元及利息应当享有优先受偿权，可在本案诉争工程的折价或拍卖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保证金1000万及利息、损失2224.390967万元并非工程实际的支出，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项、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三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域邦公司支付工程款5811.395733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三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域邦公司保证金10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三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域邦公司支付停工及利息损失2224.390967万元；四、若三洲公司未按本判决第一项支付工程款5811.395733万元及相应利息，域邦公司在5811.395733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本案工程折价款或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域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三洲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8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05864元，由域邦公司承担70000元，三洲公司承担535864元。反诉费26900元，由三洲公司承担。
三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采纳《会议纪要》，未对本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错误。1、域邦公司于2014年1月1日宴请周建福，丁国安、叶军惠、翁卫国、陈兴贤、魏东轮流向周建福敬酒。酒后，他们将周建福带到丁国安办公室，丁国安将打好的《会议纪要》交给并威胁周建福进行了签字。对此，从《会议纪要》并无发言记录，以及对域邦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在停工报告中自称完成施工产值6400万元，周建福没有认可得以证实。可见，《会议纪要》是域邦公司胁迫三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福签订，不是三洲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无效。2、《会议纪要》规定双方应尽快配合审计单位以上述初审意见出具正式审计报告，但至今正式审计报告并未出具。可见，《会议纪要》并非对工程结算价格的最终确认。3、《会议纪要》实质系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达成的和解协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7条规定，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域邦公司不利的证据。4、《会议纪要》内容虚假。（1）《会议纪要》称长沙市明月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初审为7175.609033万元，但域邦公司至今没有提供初审决算书。域邦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在《停工报告》中自称完成施工产值6400万元，与《会议纪要》相差775.609033万元。可见，《会议纪要》记载工程造价7175.609033万元虚假。（2）域邦公司未能在2012年2月8日前进场施工，域邦公司交纳的1000万元保证金按照双方约定应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三洲公司。可见，《会议纪要》记载三洲公司退回1000万元保证金虚假。（3）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5811.395733万元的利息为348.683743万元，保证金1000万元的利息60万元，加上域邦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自称的停工损失7019236元，三洲公司仅应承担赔偿1110.607323万元损失的责任。可见，《会议纪要》记载域邦公司损失2224.390967万元虚假。（二）一审判决未对本案工程质量存在的问题及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错误。域邦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因自有资金问题及人、材严重不足等原因，造成总工期无限期延长及施工质量问题。三洲公司以及监理公司多次发出工作联系单，要求域邦公司整改，均未得到改善。更为严重的是，域邦公司工程队采用非标钢材、水泥、钢筋严重短缺，并存在施工工序颠倒、安全管理缺位等情况，多次被有关主管部门查处。可见，本案工程质量问题严重存在。综上，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域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对本案工程造价及施工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后，判令域邦公司赔偿因施工质量造成的损失600万元。
域邦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三洲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三洲公司与域邦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应否采信《会议纪要》作为认定双方工程结算依据；域邦公司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应否向三洲公司赔偿因施工质量造成的损失。
（一）关于应否采纳《会议纪要》作为认定双方工程结算依据的问题
1、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会议纪要》虽未加盖双方当事人公章，但各自法定代表人均进行签字确认。从《会议纪要》载明的情况看，会议地点在域邦公司，参加人员有丁国安、周建福、叶军惠、翁卫国、陈兴贤、魏东等人，并无发言记录。对此，不足以证明《会议纪要》系丁国安、叶军惠、翁卫国、陈兴贤、魏东等人胁迫周建福签订。域邦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提交一份《停工报告》，称其已完成施工产值6400万元，要求三洲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对此，三洲公司虽然未予答复域邦公司，但亦不足以证明《会议纪要》系丁国安、叶军惠、翁卫国、陈兴贤、魏东等人胁迫周建福签订。因此，三洲公司上诉提出应确认《会议纪要》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2、根据《会议纪要》，域邦公司已施工工程量的工程款总额以7175.609033万元为双方最终确认的金额，此金额为双方共同委托的审计单位长沙市明月咨询有限公司就本工程已完成工程量造价的初审金额，双方表示接受和同意，并尽快配合审计单位以初审意见出具正式审计报告。至此，无论长沙市明月咨询有限公司是否出具正式审计报告，已不足以影响双方当事人按7175.609033万元结算工程造价。因此，三洲公司上诉提出《会议纪要》并非双方对工程结算价格最终确认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本案中，《会议纪要》虽然系三洲公司与域邦公司在一审期间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但并无证据显示双方系在一审法院主持下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而作出的妥协。因此，三洲公司上诉提出《会议纪要》不得作为对其不利证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4、根据《会议纪要》，域邦公司已施工工程量的工程款总额按7175.609033万元结算，三洲公司应退还域邦公司保证金1000万元，自愿补偿域邦公司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的保证金利息、工程款利息、停工等损失2224.390967万元。
（1）对工程款。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后，域邦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进场施工，直至2012年11月16日停工。停工同日，域邦公司提交一份《停工报告》，称其已完成施工产值6400万元，要求三洲公司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4800万元。可见，该6400万元系域邦公司在施工中为请求三洲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单方作出的估算金额，并非双方一致达成的最终结算价格，不足以证明《会议纪要》中载明的域邦公司已施工工程量的工程款按7175.609033万元结算虚假。因此，三洲公司上诉提出该7175.609033万元工程款虚假的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2）对保证金。根据《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如域邦公司未能在2012年2月8日前进场施工，则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域邦公司未能在2012年2月8日前进场施工，而是于2012年3月28日才进场施工。对此，并不必然意味双方当事人后来在《会议纪要》中达成三洲公司应退还域邦公司保证金1000万元的意思表示虚假。因此，三洲公司上诉提出其退还该1000万元保证金虚假的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3）对损失。双方当事人在《会议纪要》中并未区分保证金利息、工程款利息、停工等损失各是多少。从域邦公司的民事起诉状来看，其自称停工损失为7019236元，但对工程款、保证金等利息损失，双方当事人在《会议纪要》中亦未确认如何计算，无法看出《会议纪要》中载明的三洲公司自愿补偿域邦公司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的保证金利息、工程款利息、停工等损失2224.390967万元虚假。因此，三洲公司上诉提出该2224.390967万元损失虚假的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由上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会议纪要》对三洲公司及域邦公司具有约束力，将之采纳作为认定双方当事人结算本案工程的依据，未对域邦公司已施工工程量的造价委托司法鉴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域邦公司应否赔偿因工程质量造成三洲公司600万元损失的问题
从三洲公司提供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监理工程师联系单》来看，域邦公司在施工中存在与设计不符，以及采用钢材、水泥、钢筋短缺等问题。对此，双方当事人在《会议机要》中对工程进行结算时并未确认域邦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况且，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域邦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停工后，三洲公司已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一定程度上导致无法对域邦公司上述施工是否存在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据此，一审判决驳回三洲公司关于对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以及域邦公司应赔偿600万元损失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三洲公司上诉提出应对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以及域邦公司应赔偿600万元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三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764元，由江西三洲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友祥
审 判 员 刘银春
代理审判员 胡 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