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刑初82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薛某，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8月1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羁押，同年9月2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取保候审。辩护人陈雅楠，北京市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6〕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某犯妨害公务罪，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18日22时许，被告人薛某在本市海淀区某餐厅酒后滋事，损毁餐厅餐具等物品并致餐厅工作人员陈某（女，34岁）头部受伤，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四季青派出所民警那某（男，50岁）、吕某（男，35岁）接警进行现场处置时，被告人薛某对民警进行言语侮辱、挑衅，被民警制服。被告人薛某妻子刘某（已判决）随即上前对民警进行推搡、拉扯，同时被告人薛某用手抓掐民警吕某脖颈部，并在吕某倒地后起身挥拳击打吕某，再次被民警制服。刘某又用手扇打民警吕某、那某及餐厅服务员杨某1，并被民警制服。后经鉴定，民警吕某、餐厅工作人员陈某、杨某1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被告人薛某于2015年8月19日被公安机关依法传唤。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薛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对其依法惩处。被告人薛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未提出异议，辩称起诉书表述事实不完整，现场执法民警存在暴力执法问题，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亦无意见，认为现场执法民警存在暴力执法问题，被告人薛某当时处于醉酒状态，且当庭自愿认罪，对被害人陈某、杨某1进行了赔偿，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薛某于2015年8月18日22时许，在本市海淀区某餐厅酒后滋事，损毁餐厅餐具等物品并致餐厅工作人员陈某（女，34岁）头部受伤，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四季青派出所民警那某（男，50岁）、吕某（男，35岁）接警进行现场处置时，被告人薛某因言语不当，与民警发生言语冲突，被民警那某强行按倒在地。被告人薛某妻子刘某（已判决）返回餐厅内，见状即上前对民警那某、吕某进行推搡、拉扯、扇打，被告人薛某随即挣扎。在刘某推搡吕某、薛某用手抓掐民警吕某脖颈部反抗、挣扎时，吕某后退并被绊倒在地，薛某起身挥拳击打吕某一下，后薛某随即再次被民警摔倒并制服。刘某又用手扇打民警那某及餐厅服务员杨某1，后亦被民警制服。后经鉴定，民警吕某、餐厅工作人员陈某、杨某1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被告人薛某于2015年8月19日被公安机关依法传唤。现薛某已经赔偿被害人陈某、杨某1，并得到吕某的谅解。罪犯刘某已于2016年1月19日被本院以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的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的下列证据材料：1．被告人薛某的供述。第一次在派出所的供述：”我记得昨晚17点多，我和妻子还有我的战友史某、同学李某、妹夫韩某到日本料理聚会，吃饭喝酒，准备第二天离京。到了饭店后我们点菜喝酒，期间我们要了二三十瓶清酒，可以肯定我们是喝多了，我都不醒人世了。我记得我同学李某也喝多了坐在地上，我还去拉他，后来我记得有个警察按住我，我还说我是律师，其它的我都记不清了。”其称对于其妻子有什么言行，其”不记得了，我对她一点没有印象”。其对自己行为的认识是”我现在觉得喝了酒有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非常后悔。自己是律师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我现在向你们海淀分局的警察道歉，这事让我更深的体会到守法的必要”。其在预审大队的两次供述与第一次供述一致。2．同案犯刘某的供述。证实其和丈夫等人在日本料理吃晚饭，其喝多了，就到外面车上等丈夫等人出来。后有人告诉其丈夫在饭馆里面跟人打架，其就赶紧进去了。当时好多服务员在门口挤着，其从门口挤进去，看见地上有血，其丈夫被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男子按倒在地，其以为是保安，就上前用手拽那个蓝色制服男子的衣服，他用手将其推开，其头部额头右侧磕到了旁边餐桌的桌沿上，其又上前想拽那个男的。这时过来一个卷头发的男子把其推开了，他也是穿着蓝色制服，其以为他是保安，当时就生气了，上前跟这个卷头发男子发生了肢体冲突。其当时上前拽他的衣服，他就用手不停推其，其就上前用手打了他几个耳光，他说他是警察，当时其已失去理智，再后来其就被他按倒在地，其就停手了，也没说别的。3．证人民警吕某的证言。其述”2015年8月18日22时许，我所接分局110布警，称在某饭馆有人砸东西。我和民警那某出警。到现场后，我听服务员说是一名穿红黑相间t恤的人因为要水，把饭馆盘子砸了，还把一个女服务员打了。我看见砸东西的人在大厅坐着，就先去给现场拍了几张照片，等我拍照回来，发现这名砸东西的男子正要离开，我和那某就不让他走。他就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我问怎么回事，他不说，我又向他要身份证，他说没带，我说身份证号多少，他特别快的说了一遍，我拿出手机正要记录，就看见这名男子指着那某说''你他妈的这是什么头发''，我说''这是天生的，再说你也管不着''，他就在那里嚷嚷，指着我和那某的鼻子骂我们。我见他情绪越来越激动，就果断对他采取措施，将他按在地上制服。他就开始反抗，把我的肩章都扯下来，警服也撕了。我们在地上厮打的时候抱着我的头就咬了一口。我在饭馆服务员的帮助下把这个人按在地上，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冲过来一个女的，自称是这名男子的妻子，这女的冲上来就打我，还把我踹翻在地。这名男子顺势就冲过来骑在我身上打我，后来又被我制服了按在地上。这名女子就让我放开该男子，并用手一直打我的头，我因为一直按着该男子，没法控制这名女子，这名女子打了我好几下，手腕的镯子打在我头上都停了，我让民警那某录好像。打了一会儿，这名女子就要跑，那某追上去，在大门口拦着该女子不让走。我让几个男服务员按着这名男子，冲过去将那名女子也按在地上控制住。后来一直等着支援民警赶到，我们才将这一男一女带回派出所。我左脑门的大包是被那名女子用镯子打的，当时镯子都碎了。脑门的口子是被男子咬的，手臂和耳后的划伤是与该男子争执过程中被他手指甲（划伤的，编者注），胯骨和肘部的伤也是被这两个人打伤的。那某眼角处的伤是被那名女子扇了几个嘴巴”。4．证人那某的证言。其述”2015年8月18日22时，我所接分局110布警称有几个客人喝酒后把饭馆砸了，还把服务员打了，我和警长吕某就到现场处警。来到现场料理后，发现店里有三个客人在大厅坐着，我听服务员说事那个穿红黑横条T恤的男子砸的东西，打的服务员。我就一直盯着这名男子，这时候另外一男一女要离开饭馆，我没有管他们，这时穿红黑横条T恤的男子也要走，我就拦着他不让他走，这时候警长吕某也来了，我们一起拦着该男子不让他走。这名男子也就不走了，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我们就问他怎么回事儿，他也不正面回答们，这时候他看了我一眼，指着我对我说''你他妈的这是什么发型''，我让他不要骂人，他还是用手指着我嚷嚷，我说你别指着我，但没有效果。他还是指着我和吕某的鼻子在那里骂人。吕某看这个人陷入醉酒状态，怕发生什么危险，就要对他采取约束措施，这个人不配合民警，和吕某争执，把民警的警服都撕坏了，然后吕某把这名男子按在地上。这名男子一直反抗，我看见他抱着吕某的头咬，而且还一直不松口，然后在饭馆服务员的帮助下制服了这名男子。不知是什么时候，该男子的爱人跑进来，把吕某踹翻在地，那名男子翻身起来后冲过去压着吕某就打，后来又被制服了。吕某把他按在地上并骑在他身上。这时候这名女子一直用手打吕某的头部，打了好多下，手上戴的一个镯子打在吕某头上也碎了，现场还说是吕佳洺打他弄碎的。这期间，因为吕某一直按着那名男子，所以没有还手。打了一会儿，该女子可能感觉害怕了，就冲出大门要跑，我就在门口拦着她，不让她跑，她就开始打我，用右手给了我左脸好几个嘴巴。后来吕某过来，把那名女子按在地上制服了。过了一会支援的民警来了，就把他们两个带回了派出所。”5．被害人陈某、杨某1的陈述，证人杨某2、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8日22时左右，8号包间一男子喝多了酒在包间里一直叫喊要茶水，服务员到包间解释他已经下班了，只能提供白开水。没过一会一名男客人从8号包间走出到门口开始骂服务员，其听到骂声就过去了，刚要问怎么回事，这名男客人就开始砸到他们吃饭包间外面桌子上的餐具。当时他砸东西溅的哪都是，他们就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来了之后，这名男子就开始骂警察，”你他妈的，你他妈的这头发是什么造型......”民警叫他到派出所配合工作，这名男子说不去，开始推搡一个年轻头发短的民警，并把民警肩章拽掉了，还用手打这个民警头部，然后就用口使劲咬了这名民警脑门一口。后一女子冲进来用双手打站着的一名岁数大的民警的头，岁数大的民警始终未还手，这名女子突然冲进来用手连抓带打半蹲在地上年轻民警的脸和头，民警的脸当时就被打破了，女子手上的手镯也碎了。6．诊断证明书，证实2015年8月18日23时许，吕某到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头皮血肿，头部、右腕部皮肤破损，背部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左髋部软组织损伤等伤；那某左面部软组织损伤；陈某、杨某1均为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头部软组织损伤。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民警吕某、服务员杨某1、陈某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8．伤情照片，证实民警吕某受伤情况及警服损坏情况。9．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鉴定意见结果已告知薛某等人，无异议。10．执法记录仪，证实两名民警身着警服到达现场，被告人薛某欲往外走，民警那某挡在薛某前面不让其离开，民警吕某伸手将薛某拽回，薛某又坐回椅子上，警察向其要身份证，其称没带，警察问其身份证号记得吗，其向警察快速报了下身份证号，说是广东的，并把一个证件拍在桌子上。薛某指着那某骂道”你警察嘛，这头，他妈的什么朋啊”，那某回应”你别骂人，带什么他妈的你给我”，并拍打薛某的手，称”谁他妈的呀，你喝点酒干么呀”，薛某称”我什么都不能说吗”，那某称”你说谁他妈的”，薛某称”我说你”，那某称”你凭什么说我呢，你凭什么骂我”，薛某说”对不起，我说你这头不行”，那某称”这你管的着吗，你算老几啊”，薛某称”我算老几，我比你大”，民警突然对薛某进行控制。刘某有多次扇打民警的动作，另一人民警说”你敢打警察，你别后悔”，刘某称”狗屁，我不后悔”，又继续扇打民警。11．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5年8月18日22时18分，被告人薛某在饭馆内结账吧台处，指着多名服务员，情绪激动，后拍吧台桌子，又突然从桌子上拿出一物品砸中吧台上方小型吊灯，导致玻璃四溅。22时23分，两名民警身着警服达到现场，被告人薛某欲往外走，民警那某挡在薛某前面不让其离开，民警吕某伸手将薛某拽回，薛某又坐回椅子上，与站在其两侧的两名民警对话。22时26分，其指了民警那某的头发两下，那某指了薛某一下，薛某手又抬起指向那某，那某伸手将薛某的手打下，民警吕某上前一步（此时二名民警与薛某距离非常近），薛某还想继续抬手，那某将薛某的手使劲打一下，后薛某又多次用手指警察。22时27分，民警吕某突然将薛某从椅子上扯下，那某拽着薛某的头发，二名民警将薛某制服在地。22时29分，一男子与同案犯刘某出现在现场，欲解救薛某，刘某有击打民警那某的动作。在这个过程中，民警吕某对倒地的薛某有击打动作。后民警吕某被刘某和薛某的共同推到，薛某翻身击打民警吕某。后薛某被那某、吕某和多名服务员上前共同制服，刘某和另一男子也被拉门外。后刘某又返回现场，那某上前阻拦，刘某抽打那某脸部。吕某从控制的薛某处起身，将刘某控制住。22时48分支援民警赶到，局面被控制。12．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薛某已对服务员陈某、杨某1进行了赔偿；饭店损坏物品因没有具体品牌、型号，无法进行鉴定。13.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薛某的到案情况。14．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薛某的身份情况。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薛某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亦无异议。庭后，被告人薛某与民警吕某达成谅解协议，公诉人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薛某犯有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其被抓获归案后能自愿认罪，当庭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且赔偿了被害人陈某、杨某1的经济损失等情节，获得了吕某的谅解，民警执法亦有不当之处，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不大，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薛某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游 涛人民陪审员 刘 民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段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