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82刑初3031号
公诉机关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龚惠虎，男，1965年3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浙江省义乌市。因赌博于2008年4月24日被义乌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26日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红波，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以义检刑诉[2016]30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惠虎犯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庆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惠虎及辩护人王红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至2015年4月份，被告人龚惠虎与妻子分居且无固定收入，期间在明知其本人无资金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隐瞒自身资金情况，以做生意周转或亲戚生病需要资金等理由，承诺每月支付5分至1毛左右的高息，引诱他人提供资金，骗得资金均被其用于个人挥霍、归还借款和赌博，至案发前，共计骗得资金95.6万元（人民币，下同），其中从被害人龚某1处骗得资金14万元、从被害人龚某2能处骗得资金4.2万元、从被害人龚某4处骗得资金15万元、从被害人吴某处骗得资金3.9万元、从被害人王某2处骗得资金19万元、从被害人夏某2处骗得资金5万元、从被害人龚某3处骗得资金5万元、从被害人饶某处骗得资金10万元、从被害人王某4处骗得资金13.2万元、从被害人李某处骗得资金6.3万元。2016年4月26日，被告人龚惠虎向公安机关投案。
指控认为，被告人龚惠虎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龚惠虎对指控其构成犯罪无异议，但提出其当时有偿还能力，家里有房产；借款的都是认识的朋友或者同村的；没有侵占的意愿，一直和债权人在协商还款；对起诉书指控的95.6万元数额有异议，提出有支付利息，但具体多少忘记了；系初犯、偶犯，无前科。
辩护人王红波提出被告人龚惠虎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诈骗罪，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龚惠虎的犯罪数额认定不清，被告人龚惠虎有自首情节、无犯罪前科，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至2015年4月份，被告人龚惠虎与妻子分居且无固定收入，期间在明知其本人无资金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隐瞒自身资金情况，以做生意周转或亲戚生病需要资金等理由，承诺每月支付5分至1毛左右的高息，引诱他人提供资金，骗得资金均被其用于个人挥霍、归还借款和赌博，至案发共计骗得资金80.3万元（人民币，下同），其中从被害人龚某1处骗得资金14万元、从被害人龚某2能处骗得资金4.2万元、从被害人吴某处骗得资金3.9万元、从被害人王某2处骗得资金19万元、从被害人夏某2处骗得资金4.7万元、从被害人龚某3处骗得资金5万元、从被害人饶某处骗得资金10万元、从被害人王某4处骗得资金13.2万元、从被害人李某处骗得资金6.3万元。2016年4月26日，被告人龚惠虎向公安机关投案。
2017年年初，杨某2能作为担保人还给被害人夏某25000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龚某1的陈述，证明其和被告人龚惠虎是同村人，2013年11月2日，被告人龚惠虎以赚钱去为由向其借了3万元，月息3分，2015年1月13日，被告人龚惠虎以同样借口向其借了10万元，2015年2月11日，被告人龚惠虎向其借了3万元，2015年4月，被告人龚惠虎停止支付利息，2015年6月4日被告人龚惠虎失去联系，被告人龚惠虎一共向其借了16万元，支付利息约2万元的事实；
2、被害人龚某1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三张，证明2013年11月2日，被告人龚惠虎向被害人龚某1借款3万元，2015年1月13日，被告人龚惠虎向被害人龚某1借款10万元，2015年2月11日，被告人龚惠虎向被害人龚某1借款3万元，均未约定利息的事实；
3、被害人龚某2能的陈述，证明其和被告人龚惠虎是同村人，2014年12月3日，被告人龚惠虎向其借钱，其老婆朱某借给被告人龚惠虎6万元，月息2分，本金未归还，利息有给过他老婆，2015年6、7月份，被告人龚惠虎电话关机，9日后被告人龚惠虎家里一个人也没有的事实；
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龚某2能的老婆，2014年12月3日，被告人龚惠虎以资金周转上门借钱，其借给被告人龚惠虎6万元，月息6分，被告人龚惠虎支付5个月的利息18000元，2015年5月开始不支付利息，本金未归还的事实；
5、被害人龚某2能提供的借据复印件一张，证明2014年12月3日，被告人龚惠虎向朱某借款人民币6万元，未约定利息的事实；
6、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底其在楼下村做生意时和被告人龚惠虎认识，2015年4月中旬被告人龚惠虎通过其朋友王某1向其借钱，其开始不肯借，后其于2015年5月17日、5月19日、6月1日其分三次现金借给被告人龚惠虎10万元钱，被告人龚惠虎以给家里人看病、归还信用卡等资金周转急用为由，双方约定一个月内还不用付利息，超过一个月利息按月利三分计算，第一次借款4万元和第二次借款2万元都有写过借条，被告人龚惠虎归还第二次借款时其将该次借款的借条撕掉了，6月4日第三次借款时间到，其打被告人龚惠虎电话关机，到他家去找不到人，被告人龚惠虎老婆在家说离婚了不来管借款，被告人龚惠虎支付给其利息人民币1000元，未归还本金共计人民币8万元的事实；
7、被害人吴某提供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2015年5月17日，龚惠虎借款人民币4万元的事实；
8、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害人吴某辨认出被告人龚惠虎的事实；
9、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明被告人龚惠虎是其隔壁邻居，其借给被告人龚惠虎人民币31万元，其中人民币29万元有写过借条，最后一次人民币2万元没有写过借条，这些钱中部分是从其前妻楼菊芳、儿子王某3、母亲何某处借来的，第一次2014年4月20日7万元约定的月息是2分，第二次2014年7月5日13万元约定的月息是3分，第三次2014年9月21日6万元约定的月息是3分，第四次2015年4月5日3万元约定的月息是3分，第五次2015年5月26日2万元约定十天利息1000元，2015年6月5日，被告人龚惠虎发信息给其称没办法还钱给其，第二天被告人龚惠虎电话停机，后一直无法联系，被告人龚惠虎一共给其利息应该有10万左右，本金均未归还的事实；
10、被害人王某2提供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五张，证明2014年4月20日被告人龚惠虎向王某2借款人民币7万元，2014年7月5日被告人龚惠虎向王某2借款共计人民币13万元，2014年9月21日被告人龚惠虎向王某2借款人民币6万元，2015年4月5日被告人龚惠虎借款人民币3万元的事实；
11、被害人夏某2的陈述，证明其公司开在楼下村，2014年12月，被告人龚惠虎到其公司以借钱周转为由借钱，月息3分，其要求被告人龚惠虎找人担保，2014年12月13日、2015年3月29日被告人龚惠虎带担保人杨某2能来其公司借走现金人民币3万元、8万元并写了借条，利息收到3000多元，被告人龚惠虎本金未归还，杨某2能已还本金人民币65000元的事实；
12、被害人夏某2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二张，证明2014年12月13日、2015年3月29日被告人龚惠虎借款人民币3万元、8万元，担保人为杨某2能的事实；
13、证人杨某2能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龚惠虎向某良借钱，其二次签字担保，第一次的3万元其已经替被告人龚惠虎还清，借条也拿回来了，第二次的8万元其也还了3万多元，其让夏某2签过字的，其不负责还利息的事实；
14、证人杨某2能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一张、收条五张，证明其帮龚惠虎还款65000元，其中2017年年初杨某2能还给被害人夏某25000元；被害人夏某2将一张3万元的借条交给其的事实；
15、被害人龚某3的陈述，证明其和被告人龚惠虎是同村朋友，2013年1月29日其借11万元现金给被告人龚惠虎，被告人龚惠虎当场写了两张分别为6万和5万的借条，月利3分，未约定还款期限，2013年12月其拿回本金3万元，2016年6月就找不到被告人龚惠虎，总共收到3万元利息的事实；
16、被害人龚某3提供的借据复印件一份，证明2013年1月29日，被告人龚惠虎向龚某3借款人民币6万元，借款日期至2013年2月23日止的事实；
17、被害人饶某的陈述，证明其和被告人龚惠虎是朋友关系，2015年5月5日被告人龚惠虎以亲戚做手术需要钱为由向其借人民币5万元并出具借条，2015年5月10日被告人龚惠虎说之前的5万不够，又向其借了5万元并出具借条，2015年6月4日被告人龚惠虎很急向其借3万元，其将钱打到被告人龚惠虎的朋友吴某的银行卡上，没有打借条，2015年6月5日被告人龚惠虎发短信给其表示一下子还不了钱，老婆女儿会还的，后被告人龚惠虎夫妇的电话均关机，双方约定利息5分，出具过借条的本金10万元未归还的事实；
18、被害人饶某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2015年5月5日、2015年5月10日，被告人龚惠虎向饶某借款共计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
19、被害人王某4的陈述，证明被告人龚惠虎是其远房亲戚，2015年1月1日被告人龚惠虎以生意周转为由向其借人民币15万元并出具月利三分的借条，其收到人民币1.8万元的利息，后来无法联系被告人龚惠虎的事实；
20、被害人王某4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2015年1月1日被告人龚惠虎向其借款人民币15万元的事实；
2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王某4辨认出被告人龚惠虎的事实；
22、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其2011年开始认识被告人龚惠虎，2014年2月19日被告人龚惠虎向其借钱人民币8万元并出具借款合同，年底时被告人龚惠虎还其人民币4万元，并给其两条中华，说剩下的人民币4万元春节后还，其同意，春节后被告人龚惠虎向其借钱，其到贝村路水上人间附近给被告人龚惠虎一张中国银行卡，被告人龚惠虎于2015年3月13日、3月21日从其卡中一共取走了人民币2.3万元，后被告人龚惠虎将银行卡还给其，并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还钱，2015年6月无法联系到被告人龚惠虎，被告人龚惠虎一共欠其6.3万元，没有给过利息的事实；
23、被害人李某提供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证明2014年2月19日，被告人龚惠虎向其借款人民币8万元，被害人李某的中国银行卡于2015年3月13日取出人民币2万元、于2015年3月21日被取出人民币3000元的事实；
24、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明其和被告人龚惠虎于2015年4、5月份左右离婚，被告人龚惠虎很多年没有回家，其不知道龚惠虎在哪里，也不清楚被告人龚惠虎向哪些人借钱和被告人龚惠虎借的钱用在哪里，被告人龚惠虎平时经常赌博，其和被告人龚惠虎没有做生意的事实；
25、被告人龚惠虎的供述，证明其因为儿子政审没通过，知道自己涉嫌犯罪就到派出所投案，因其和老婆关系不好，已住在外面宾馆三年，开销比较大，加上没有收入来源和赌博习惯，就开始向周围人借钱，一开始是向龚某3一共借了10万元，中间还了5万元，后向龚某1、龚某2能、吴某、王某2、夏某2、饶某、王某4、李某等，借来的钱其用来付高利贷，自己开支用了一部分，赌博输了二三十万，其借钱的时候是以资金周转名义借的，利息在月息五分到一毛左右，被借钱的人没问，其就没说自己欠下高额债务的事情，利息付不出来期间其也有去赌博过的事实；
26、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证明被告人龚惠虎和证人王某5于2015年6月4日向义乌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协议楼某一区某幢某单元房屋产权归儿子龚某所有，婚后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经手的债务各自承担的事实；
2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龚惠虎因赌博于2008年4月24日被义乌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的事实；
28、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4月26日22时，被告人龚惠虎到义乌市公安局廿三里派出所投案的事实；
29、自首表现认定意见书，证明2016年4月26日22时，被告人龚惠虎到义乌市公安局廿三里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建议认定其有自首表现的事实；
30、被告人龚惠虎的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龚惠虎的身份情况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各证据能相互印证，能充分证明被告人龚惠虎诈骗被害人龚某1等人人民币80.3万元的事实。被告人龚惠虎诈骗被害人夏某2的犯罪数额应为人民币4.7万元，公诉机关指控人民币5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王红波提出犯罪数额认定不清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龚惠虎从龚某4处骗得资金15万元的事实，经查，证人龚某2能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被告人龚惠虎以资金紧张向其借钱，其介绍了朋友龚某4借钱给被告人龚惠虎，2014年8月13日，龚某4借给被告人龚惠虎50万元，月息2分，约定二个月归还，龚惠虎将十几万元的利息现金给其，再由其给龚某4，2015年1月龚某4向其催要借款，其就帮被告人龚惠虎还掉，龚某4将借条原件给其的事实；证人龚某4的证言，证明其原先不认识被告人龚惠虎，龚某2能是其朋友，2014年8月龚某2能打电话给其问能不能借钱给被告人龚惠虎，龚某2能会担保的，其就借了25万元给被告人龚惠虎，借条写的50万元，月息3分，其拿了10个月的利息7.5万元，后被告人龚惠虎跑掉了，龚某2能将钱还给其的事实；证人龚某2能提供的借据复印件一张，证明2014年8月13日，被告人龚惠虎向龚某4借款人民币50万元，未约定利息的事实。以上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龚惠虎向龚某4借款，由龚某2能担保，在案发前龚某2能已履行担保义务，归还给龚某4借款的事实，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龚惠虎诈骗龚某4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惠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龚惠虎是否有非法占有目的以及辩护人王红波提出对罪名的异议，经查，被告人龚惠虎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与妻子处于分居状态，在明知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其虚构借款理由，并将借来的钱款用于赌博、支付高利贷利息等用途，可以认定被告人龚惠虎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龚惠虎及辩护人王红波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龚惠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王红波提出被告人龚惠虎无犯罪前科、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龚惠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2026年4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龚惠虎的违法所得返还给被害人龚某1人民币14万元、被害人龚某2人民币4.2万元、被害人吴某人民币3.9万元、被害人王某2人民币19万元、被害人夏某2人民币4.2万元、被害人龚某3人民币5万元、被害人饶某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王某4人民币13.2万元、被害人李某人民币6.3万元；追缴不足部分，由被告人龚惠虎予以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珊珊
人民陪审员 潘忠林
人民陪审员 龚勤勇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吴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