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2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锦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新天地东区*幢***号，民安路1018（18-11）。
法定代表人：李卓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芳，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奉化市。
上诉人宁波市锦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的（2016）浙0212民初6209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茂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民初6209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主体有误，上诉人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2013年4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不是上诉人企业行为，而是该工程实际承包人傅阳春[与中跃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跃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私自拿了上诉人的公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诉人签订时不知情。合同签订后，傅阳春个人收取了被上诉人的工程保证金16万元，私自在收据上盖了上诉人的公章，之后工程中所有往来工程款未与上诉人有任何关联，被上诉人都与傅阳春个人结算。最后一笔20万元工程款是上诉人直接与中跃公司结算。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实际欠款人应为傅阳春个人，应该由傅阳春支付款项给王明芳。
王明芳辩称：其与锦茂公司签订的合同，保证金也是交给锦茂公司的，后来款项结算也是与锦茂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也是锦茂公司按进度支付的，相关文件资料是锦茂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工程欠款应由锦茂公司支付。
王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锦茂公司立即支付其工程款3851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工程款3851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6年2月4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跃公司承建东钱湖钱湖丽园安置房二期项目室外附属工程。2013年4月7日，原、被告签订《园林绿化工程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东钱湖钱湖丽园安置房二期项目室外附属工程的绿化苗木部分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工程中标价格2026501元，原告净上缴被告管理费为绿化苗木部分直接费总价的21%，原告在承包工程中所购材料和支付的工费须开具正式发票，报被告审批后进入被告财务账内，原告在承包工程中欠付的材料费和工费均由其自行承担，对建设单位工程款项不能及时结算并足额收取以及承包亏损的，均由原告承担；工程款支付：按工程进度上报的工程量，经业主审批，资金到位后，扣除应收管理费，成本发票到位后及时支付于项目经理，工程款的支付与结算均以建设单位及时付清工程总价款为前提条件，否则被告不但不受本条款约定，而且原告仍有义务缴纳管理费；原告向被告缴纳质量、进度、民工工资保证金为工程总造价的10%，待工程养护期间结束后，原告凭工程移交单原件一次性退还。该合同后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记载了绿化工程明细及直接费2026501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缴纳保证金160000元，被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该附属工程于2013年2月1日开工，2014年1月2日竣工。2015年5月19日，经结算，该附属工程审定价为10685529元，其中绿化苗木工程直接费为2171391元，土方回填及地形改造并非原告施工，扣减直接费121232元，原告施工的绿化苗木部分工程直接费为
2050159元。
2016年2月4日，原告从中跃公司处领取工程款20万元，并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涉案绿化工程的工程款已与中跃公司全部结清。现原告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220000元，其缴纳的保证金已退还。
一审另查明，原、被告之间无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名为内部承包，但原、被告之间并无劳动关系，且合同约定工程亏损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原、被告之间实为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被告将涉案工程交由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主张工程款。根据该合同约定的工程中标价格及合同后附的绿化工程清单，可见原、被告系按绿化工程直接费进行结算。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施工的绿化苗木部分工程直接费为2050159元，扣除上缴被告的21%管理费，原告可得工程款1619625.61元。被告抗辩认为原告可得工程款还应扣除被告上缴中跃公司的管理费及税金，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施工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亦无效，根据浙建〔2011〕61号《关于规范建设工程各类保证金管理的指导意见》的规定，保修金一般为工程款结算总额的1%-3%，最高不得超过5%，保修金滞留时间最长不得超过竣工验收合格后24个月，结合绿化工程的保修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保修金应在竣工验收2年后返还，故被告应于2016年1月2日支付原告包含保修金在内的工程余款。对于原告已付工程款，原告自认收到工程款1220000元，已退还工程保证金160000元，被告抗辩认为其已支付工程款141万元，并无工程保证金，且原告已出具证明认可工程款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其已付工程款数额与原告自认不一致的，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以原告自认的已付工程款为准；即使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41万元，根据一审法院计算的工程款总额，被告也未结清工程款，且原告出具的证明系向中跃公司出具，而非被告，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法院计算的原告可得工程款金额及已付工程款，被告应于2016年1月2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399625.61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85149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自2016年2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起算点为2016年2月4日，理由正当，但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缺乏依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市锦茂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明芳工程款385149元及自2016年2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7077元，由被告宁波市锦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锦茂公司提交中跃公司内部施工协议复印件一份、王明芳在中跃公司出具的结算款项证明复印件一份（由朱小全经手签字，并盖有中跃公司技术专用章），拟证明钱湖丽园二期中标单位是中跃公司，工程实际承包人是傅阳春，而不是锦茂公司，锦茂公司没有与王明芳订立合同。王明芳对施工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上诉人拟证明的内容；结算款项证明上的签字和日期是其写的，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拟证明的内容。本院认为，内部施工协议由中跃公司出具，与本案有关联，故予以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结算款项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
根据一审认定的证据、庭审笔录和二审认定的证据，二审另查明事实：傅阳春与中跃公司就东钱湖钱湖丽园安置房二期项目室外附属工程签订《中跃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内部施工协议》。傅阳春为锦茂公司股东。东钱湖钱湖丽园安置房二期项目室外附属工程中绿化苗木工程部分工程款由锦茂公司支付给王明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园林绿化工程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载明该合同由锦茂公司与王明芳签订，王明芳支付保证金的收据也由锦茂公司出具，部分工程款也由锦茂公司支付给王明芳，以上事实使王明芳有理由相信是锦茂公司与其签订并履行合同，王明芳要求锦茂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锦茂公司主张系股东傅阳春个人行为，与锦茂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其向王明芳支付尚未结清的工程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锦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77元，由宁波市锦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伟东
审判员 沈路峰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