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财源信用社。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财源大街**号。
负责人：张春延，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明军，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士慧，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泰安市财源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冯汝海，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明军，北京市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士慧，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义，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桂华，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勇，现在泰安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陈芳，居民。
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财源信用社（以下简称财源农信社）和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泰山区农信社）因与郑义、赵勇、陈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商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源农信社和上诉人泰山区农信社的委托代理人王明军、蔡士慧，被上诉人郑义的委托代理人刘桂华，原审被告赵勇、原审被告陈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义一审诉称：2008年7月16日，财源农信社借款300万元，约定使用期3个月，并根据借款人指示将300万元电汇到陈芳的银行卡中。要求依法判令财源农信社、泰山区农信社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赵勇、陈芳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财源农信社与泰山区农信社一审答辩称：首先，本案借据是赵勇私刻财源农信社公章违法出具的，对财源农信社、泰山区农信社不具约束力。其次，赵勇私刻公章借款，不构成表见代表。赵勇以金融机构名义借款超出金融机构经营范围，其也无借款的相应职权，款项系直接给付陈芳，况且郑义出借资金目的系谋求高息，不符合表见代表的善意要件。第三，郑义谋求高息、款项支付给陈芳具有明显过错。请求依法驳回郑义对财源农信社及泰山区农信社的诉讼请求。
赵勇一审答辩称：从郑义处借款300万元是其个人的行为，该款项用途是归还尹逊江欠的本金和利息，其与财源农信社没有关系，由其自行承担责任。
陈芳一审答辩称：涉案账户系赵勇为实施犯罪需要私自开设的，该账户由赵勇实际控制，所存取的款项与其无关，其也没有实际控制和使用该笔款项。请求依法驳回郑义对其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7月16日，财源农信社负责人赵勇在办公室为郑义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00）使用期限叁个月，2008年7月16日到2008年10月16日。使用费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小写￥270000.），每月支付9万元，到期支付人民币叁佰零玖万元整，本息结清，否则按期加倍支付使用费。赵勇在借据上捺手印并加盖字样为“财源农信社”的公章（该公章为赵勇私刻）。同日，郑义将300万元由中国银行泰山支行以转账的方式汇入财源农信社负责人赵勇指定的户名为陈芳，账号为909×××90的账户中。一个月到期后，赵勇向郑义支付了第一个月的使用费9万元，其余款项未偿还。
另查明：2010年12月17日，赵勇因犯挪用资金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本案涉及金额被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发前，赵勇、尹逊江已偿还非法吸收的存款本息297413396.60元，尚欠各存款人59366582.10元未还。经查实，赵勇使用所吸收资金1750万元从泰山衡器厂购买房产一处，登记于陈芳名下；尹逊江使用所吸收的资金18820203.50元用于日常消费、投资、归还贷款。
还查明：赵勇使用所吸收资金1750万元从泰山衡器厂购买房产一处，该房产已经设定抵押，并被原审法院及其他法院等予以查封。
又查明：财源农信社系泰山区农信社的分支机构。
原审法院认为：赵勇在本案发生期间系财源农信社主任，赵勇伙同尹逊江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亲自与郑义等人商谈借款等事宜，私刻财源农信社单位公章并出具加盖财源农信社公章的借条等，属于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实施的犯罪行为，对造成的损失，赵勇应当予以赔偿。赵勇犯罪行为的得逞与财源农信社、泰山区农信社规章制度不健全、用人失察、对信用社管理人员监管不力密不可分，故财源农信社、泰山区农信社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应依法对郑义的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而郑义对赵勇以单位名义借款，涉案款项却未汇入财源农信社账户，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也负有一定责任，因此财源农信社、泰山区农信社应当对郑义的损失在70%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郑义要求陈芳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赵勇使用所吸收资金从泰山衡器厂购买房产一处，登记于陈芳名下，因此陈芳应当在无偿接收财产（房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责任的范围为他人不享有权利部分（他人享有权利部分，依照相关法律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赵勇赔偿郑义经济损失291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7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二、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财源信用社、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第一款在70%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芳以赵勇用非法所得购买并登记在陈芳名下的房产对第一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郑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54620元，由郑义负担1489元，赵勇、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财源信用社、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53131元。
财源农信社和泰山区农信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借据是赵勇私刻单位盖章违法出具的，对财源农信社不具约束力。二、赵勇以单位名义向个人高息借款，对金融机构而言是不可能发生的业务，赵勇的行为对财源农信社不构成表见代表，财源农信社和泰山区农信社不应承担责任。三、赵勇私刻公章，为个人私利诈骗他人，即使财源农信社和泰山区农信社存在用人失察之处，也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郑义对财源农信社和泰山区农信社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义答辩称：一、赵勇以财源农信社名义向郑义借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表，财源农信社及泰山区农信社应当承担民事责任。1、赵勇的行为具有让郑义信赖的外观表现，郑义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其超越权限；2、财源农信社的经营范围及赵勇的职责范围不影响赵勇表见代表的构成。二、郑义在借款过程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财源农信社和泰山区农信社用人视察，对其管理人员监管不力，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财源农信社负责人赵勇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表；二、财源农信社和泰山区农信社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及承担民事责任大小。
一、关于财源农信社负责人赵勇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规定，商业银行的业务范围包括吸收公众存款、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等十三项业务，其并不包括向个人高息借款，故赵勇以财源农信社名义向个人借款超越了其职务权限。一般人包括郑义应当知道金融机构无向个人高息借款的经营范围。另外，郑义并未将其出借款项打入财源农信社的账户，而是打入他人账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故本院认为，财源农信社负责人赵勇的行为符合该条规定的除外情形，不构成表见代表。
二、关于财源农信社和泰山区农信社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及承担民事责任大小的问题。行为人赵勇作为财源农信社的负责人，以财源农信社名义对外借款，给郑义造成了经济损失。郑义之所以将涉案款项出借，与赵勇的身份及职务密切相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已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财源农信社和泰山区农信社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前面业已提到，作为出借人郑义，应当知道金融机构无向个人高息借款的业务范围，其为获取高息仍然将款项出借，且郑义并没有将该款项打入财源农信社的账户，而是直接打入了赵勇指定的他人账户。故本院认为，郑义对损失的产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郑义承担30%的民事责任，财源农信社承担70%的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财源农信社和泰山区农信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20元，由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财源信用社和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林
代理审判员 王爱华
代理审判员 康 靖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贾宝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