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环刑初字第27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某某，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于河南省郸城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郸城县，现住山东省牟平区，无业。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11月10日被威海市公安局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网上追逃，同年12月22日被莱阳市公安局抓获，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初付永，山东昆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以威环检公刑诉（2015）2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某某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5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某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抢劫事实：2014年4月13日8时许，被告人于某某以兑换零钱为由，进入被害人于某某位于文登区泽头镇西程格村家中，使用催泪瓦斯喷射被害人面部，致使其无法反抗，当场劫取现金人民币1000元。
二、盗窃事实：2014年9月26日11时许，被告人于某某至被害人苗某某位于临港区汪疃镇汪疃村家中买枣，趁被害人不注意，窃取现金人民币2300元及存单一张。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入室抢劫公民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秘密手段盗窃公民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被告人于某某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并提供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身份证明、照片、视频资料等证据，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于某某辩称，对盗窃罪没有异议，但自己没有去过文登区泽头镇西程格村，没有使用催泪瓦斯，没有实施抢劫犯罪。其辩护人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抢劫罪的证据仅有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据不足。2、被告人进入被害人家中是为了买羊和换整钱，在看到被害人的钱后临时起意实施抢劫，不属于“入户抢劫”。
经审理查明：
一、抢劫罪的犯罪事实：2014年4月13日8时许，被告人于某某进入文登区泽头镇西程格村被害人于某某家中，要求用十张十元钱兑换一张一百元钱，在被害人于某某拿出自己夹在书中的钱帮其换钱时，被告人于某某趁机将书中所夹的现金共计1000元抢走。在被害人抓住其不放高声呼救时，被告人于某某从兜里掏出一叠假币扔在桌子上并使用催泪瓦斯喷射被害人面部。
二、盗窃罪的犯罪事实：2014年9月26日上午约11时，被告人于某某以买枣为由进入被害人苗某某位于临港区汪疃镇汪疃村家中，后被告人于某某谎称要被害人帮助其换整钱，在发现被害人的钱存放于偏房水鞋内后，被告人于某某趁被害人不注意，窃取现金人民币2300元及存单一张。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大概九月份的时候一天上午11点左右，我骑摩托车到汪疃镇看到一个老头在门口打枣，就向他买枣。当时我兜里有一些零钱，我想换整钱就问老头能否换整钱，老头说只能换一张一百元的整钱，于是就进院的偏房拿了一百元钱给我，我身上有一张假币，我用假币和真钱掉包后，告诉老头我不换了，让他再给我称点枣，趁他去称枣的时候，我去偏房把老头藏在水鞋里放钱的铁盒子往外套里一塞就骑摩托车走了。回到住处我看到里面有两张存折和2300元现金，存折上有3万元，我换了一身衣服骑摩托车回到汪疃，把存折和六、七块钱用白塑料袋包着扔在一堆玉米上了。民警说我上厕所时将身上的7600元假币扔在楼梯口，那些假币不是我的，莱阳公安局抓我时对我搜身了，我身上除了钱包和手表等物品，还有一瓶辣椒水，没有假币。辣椒水有十公分左右长，上面是个黑色的塑料头，瓶身开始有黑色包装纸，包装纸掉了后现在是银白色的金属瓶身。辣椒水是我用来防身的，我用过一次，朝天上喷了一下辣眼睛。
我没有去过被害人于某某住的那个村子，那个案发时间我在烟台家中，从我身上搜到的不是催泪喷射器，是我在烟台机场买刀时赠送的打火机。
2、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苗某某的陈述：2014年9月26日上午约10点50分左右，我正在街上收枣，一个男的骑摩托车问我枣卖不卖，并说让我进家称去，进屋后他又说要辣椒，我又给他称辣椒。他又拿出一些50元、20元的零钱说让我帮他换600元的整钱，我说最多给他换一张，他说行，并跟着我去了偏房拿钱，他应该看到我放钱的地方了，这时他又说不换了，把一百元钱给我了。并且让我再给他称十斤枣，我在屋里称枣，这个男的就出去了，过了一会，我到院子一看称好的枣和辣椒都没有拿，摩托车也不见了，到偏房一看发现钱被偷了。后来我发现他给我的那张一百元钱也是假的。
（2）被害人于某某的证言：2014年4月13日8点来钟，一个青年来我家问我羊卖不卖，我说不卖，他又掏出十张10元钱让我给他换一张一百元的，我打开柜子从中间抽屉的一本书中抽了一张一百元钱给他，他发现夹在书中的一叠钱，就伸手把钱拿走了，我一看就伸手抓住他的上衣喊抓贼，那个青年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放在桌子上，我仍然抓住他不放，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像小手电筒一样的东西朝我脸上喷了两下，我的眼睛就开始流泪，他就跑了。后来警察来说，那个青年扔下的钱是假币。
3、证人证言：
（1）证人邢某某的证言：于某某是我公公，住我家西面。出事那天我在家忽然听见于某某家有挺大的声音，我从家出来准备去看看，当我走出院门看见一个男青年从我公公家出来，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来买羊，老头不卖，我说不卖怎么还弄动静。那个男青年就骑摩托车走了，我一进我公公家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而且还辣眼睛，我公公于某某坐在地上，说刚才那个男青年把他的钱抢走了。我报警后警察来发现男青年抢钱时还拿了一些假币，这些假币是一百元的，都是同一个编号。
（2）证人娄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25日下午一点多，一个男的骑摩托车来我家买羊，我说一千元一只，他说八百，然后就从兜里掏出八百元钱，我不同意，经过讨价还价，他说给我九百元钱，我同意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的和那八百元一起给我了，这张是真钱，剩下的八百我没看，就装兜里了。后来我发现那八百元是同一个编号的假币。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我是娄某某的邻居。那个男的用假币买羊时我在场。我能认出他来。
（4）证人赵某的证言：我是于某某的妻子，于某某被抓后我从汪疃派出所取走了他随身携带的物品。有一个钱包内有一千六百元钱、一块手表、一个摩托车行驶证、一些护腰的仪器、膏药、还有一个能有十公分长的金属小瓶，头是黑的，瓶身是银色的，警察说这个东西很危险，喷到眼睛里就睁不开了。我怕孩子动就给扔了。
4、辨认笔录：
（1）被害人苗某某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7号照片（被告人于某某）系盗窃自己钱财的人。
（2）被害人于某某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5号照片（被告人于某某）系抢劫自己钱财的人。
（3）证人邢某某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5号照片（被告人于某某）系从被害人于某某家中抢劫后离开的男子。
（4）证人娄某某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5号照片（被告人于某某）系用假币向自己买羊的男子。
（5）证人张某某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5号照片（被告人于某某）系用假币向其邻居娄某某买羊的男子。
5、书证一组：
（1）被告人户籍证明。
（2）抓获经过。
（3）办案说明，威海市公安局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汪疃派出所作出说明，证实被告人于某某在被莱阳市公安局龙旺派出所抓获后其将随身携带的七千六百元假币扔在厕所门口。被告人于某某随身携带的物品中有一瓶催泪喷射器。
（4）发还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于某某已将盗窃被害人苗某某的2400元现金返还。
（5）假币照片两张，证实案发后从被害人于某某家发现的假币及被告人于某某被莱阳市公安局龙旺派出所抓获时随身携带的假币情况。
6、视听资料，证实从被告人于某某身上搜出一瓶喷雾状物品，朝空中喷射时被告人于某某抱头躲避。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人于某某是否构成抢劫罪的问题，除了被害人于某某的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直接证据外，还需结合其他间接证据进行综合分析。综合全案证据可以看出，被告人于某某在文登地区几个乡镇实施的数起犯罪行为中，都以摩托车作为作案的交通工具，以买羊、买枣等为由接触被害人，在与被害人交易过程中都有使用假币换真币的作案手段，且在抓获被告人于某某时其随身携带大量假币，上述犯罪行为与被告人于某某在被害人于某某家中实施的抢劫犯罪作案手段高度一致。在抓获被告人于某某后侦查人员对其进行讯问时，其承认随身携带的银白色金属瓶装物体为辣椒水，且由视频资料在案佐证，其在庭审中翻供称该物品为打火机而不是辣椒水没有合理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所有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后可以得出唯一、排他的结论，即发生在文登区泽头镇西程格村被害人于某某家中的抢劫犯罪作案人系被告人于某某。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抢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于某某的抢劫行为是否构成“入户抢劫”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某某以换钱为由进入被害人于某某家中，发现夹在书中的钱并抢走时没有使用暴力，而是实施了抢夺的行为，后为抗拒抓捕使用催泪瓦斯喷射被害人，转化为抢劫而不应认定为入户抢劫。理由如下：刑法中的情节加重犯以基本犯独立成罪为前提，即只有在先成立基本犯以后才存在是否进一步成立加重犯的问题。故在认定转化犯时，要遵循逐级转化的思路，即先考虑把轻罪转化成重罪的基本犯，具有其他严重情节，适用基本的法定刑不足以罚当其罪的，才进一步转化为重罪的加重犯。本案中被告人于某某在抢夺后，为抗拒抓捕使用轻微暴力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逃离现场，其主观恶性相较于有预谋的入户抢劫要小；其犯罪数额仅为1000元，对被害人的人身及财产损害较小，其客观上侵害的法益相较于入户抢劫要小，故按照刑法罪责刑相一致原则，按照抢劫罪定罪能够罚当其罪，如若直接升格为入户抢劫，会形成具体法条与刑法基本原则相冲突，刑罚畸重的情形。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秘密手段非法盗窃公民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某某犯盗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于某某在实施抢夺犯罪中为抗拒抓捕当时使用暴力，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被告人于某某对盗窃罪自愿认罪，且积极退赔，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于某某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四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本院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于某某抢劫所得赃款人民币一千元，返还被害人于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刘萌萌
人民陪审员 孙亦韬
人民陪审员 邹亚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