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贤滤，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棠，女，197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紫美，女，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标，苍南县民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贤滤、郑海棠因与被上诉人陈紫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1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由审判员陈学箭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胡淑丽、李劼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贤滤、郑海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紫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债权转让必须经过原债权人同意。陈紫美未经案外人郑丽清、颜孔现的同意，擅自将债权进行转让，转让行为无效。二、原债权人颜孔现不仅出具收款的证据，还出庭作证，证明该债务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且颜孔现明确表示不同意债权转让，故周贤滤、郑海棠向原债权人履行偿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周贤滤、郑海棠自认为债权转让无效，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规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并未规定“禁止反言规则”，该规则纯属虚构。人民法院应当主动审查债权转让行为的合法性，且当事人有权自行判断行为的合法性。周贤滤、郑海棠在陈紫美未起诉之前自行履行还款义务，符合诚信原则。周贤滤、郑海棠对自己的行为后果进行判断，符合民事权利自治原则。四、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当事人无权决定案外人郑丽清和颜孔现的债权是否转让事宜。本案的债权转让属于无效的代理行为，未得到郑丽清和颜孔现的同意、追认，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认定债权转让无效。
二审期间，周贤滤补充陈述：借款当时周贤滤在山东做项目，郑丽清前夫颜孔现也在周贤滤的项目部上班。郑丽清来探望颜孔现时，周贤滤提出向郑丽清夫妇借款，后他们通过颜阙利打款给周贤滤。颜阙利是颜孔现的亲二叔，周贤滤与颜阙利是表兄弟关系。收款后，周贤滤向郑丽清出具借条交给颜孔现，颜孔现从山东回苍南后将借条带给郑丽清。郑丽清多次要求将债权人名字改成陈紫美，周贤滤认为郑丽清夫妇关系还可以，故同意改写借条。
陈紫美辩称，一、本案并不涉及债权转让，债权人就是陈紫美。周贤滤通过郑丽清前夫的二叔颜阙利向陈紫美提出借款12万元，陈紫美筹集了12万元交由郑丽清。郑丽清当时与颜阙利较为熟悉，颜阙利与周贤滤又是在同一个工地，故郑丽清就将款项汇给颜阙利，由颜阙利转交给周贤滤。2014年农历年底周贤滤回苍南打了借条交给郑丽清，借条后来由郑丽清保管。2016年农历三四月份郑丽清将借条拿给陈紫美，陈紫美发现借条债权人写错，就找周贤滤要求变更借条。陈紫美将原先的借条归还周贤滤，并要求他出具了新借条。故本案的实际债权人一直都是陈紫美，周贤滤第二次出具债权人为陈紫美的借条，说明对此也是认可的。二、陈紫美不知晓周贤滤向颜孔现支付12万元，周贤滤与颜孔现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该12万元不能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三、禁止反言规则是对公平原则的延伸，一审法院以禁止反言规则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
陈紫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周贤滤、郑海棠共同偿还陈紫美借款12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案件受理费由周贤滤、郑海棠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周贤滤、郑海棠于1999年2月5日登记结婚。2014年9月20日，郑丽清转账至郑丽清前夫颜孔现叔叔颜厥利的银行账户，用于出借给周贤滤。为此，周贤滤于次日向郑丽清出具借据。2016年7月17日，陈紫美以上述款项系其委托郑丽清转账为由，持周贤滤于2014年9月20日出具给其女儿郑丽清的借据要求周贤滤更换借据。周贤滤在收回原借据后，向陈紫美出具借据。后周贤滤、郑海棠向郑丽清前夫颜孔现归还了借款12万元。另查明，颜孔现与郑丽清于2012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郑丽清于2016年5月23日起诉离婚，法院于2016年8月1日判决离婚。颜孔现与郑丽清离婚案件审理时，双方针对本案的债权归属曾发生争议，但判决时未解决该争议。颜孔现系周贤滤、郑海棠的表侄，周贤滤知晓颜孔现与郑丽清离婚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借据系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没有充分的证据不应轻易否定。从周贤滤作为颜孔现的表叔且知晓颜孔现与郑丽清离婚的情况下，仍出具给陈紫美借据用以换取其郑丽清出具的借据，表明了其内心确信本案的债权人系陈紫美，而其在颜孔现与郑丽清离婚后仍向颜孔现归还借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属于履行对象错误，故应继续向陈紫美履行还款义务。涉案债务虽然系以周贤滤个人名义所借，但债务发生于周贤滤、郑海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海棠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财产清偿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陈紫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贤滤、郑海棠辩解，周贤滤另行向陈紫美出具借据的行为属于债权转让及该转让无效，违反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规则，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周贤滤、郑海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紫美借款1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0元，减半收取1360元，由周贤滤、郑海棠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周贤滤、郑海棠于1999年2月5日登记结婚。郑丽清系陈紫美的女儿。2014年9月20日，郑丽清通过银行向前夫颜孔现叔叔颜厥利的银行账户交付12万元。周贤滤于次日出具向郑丽清借款12万元的借据。后郑丽清要求改写借条，将债权人名字改成陈紫美。2016年7月17日周贤滤向陈紫美出具借款12万元的借条。颜孔现与郑丽清于2012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郑丽清于2016年5月23日起诉离婚，法院于2016年8月1日判决离婚。另查明，郑丽清在一审谈话中陈述：母亲陈紫美于2014年9月20日曾通过郑丽清将12万元借款汇给颜厥利，用于出借给周贤滤。借据是在山东出具的，郑丽清未在现场。后郑丽清向周贤滤、颜厥利要求将借据出借人改成陈紫美。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主要证据。周贤滤对于收到借款12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在于该借款的出借人是郑丽清或是陈紫美。据周贤滤陈述，其在收到12万元借款后出具一份郑丽清为出借人的借据交给颜孔现，此后郑丽清多次要求将出借人改为陈紫美，故周贤滤将出借人改为陈紫美，结合郑丽清的陈述，可以认定周贤滤与陈紫美存在12万元的借贷关系。至于周贤滤原先将出借人写为郑丽清，应视为其对出借人主体认识有误。周贤滤向陈紫美出具借据的时间为2016年7月17日，郑丽清起诉与颜孔现离婚的时间为2016年5月23日，法院判决双方离婚时间为2016年8月1日，据周贤滤称其与颜厥利系表兄弟关系，颜厥利系颜孔现亲二叔，周贤滤主张自己认为郑丽清夫妇关系还可以，故同意改写借条，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周贤滤上诉称本案债权转让未得到原债权人郑丽清和颜孔现的同意，应属无效，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周贤滤又称已向颜孔现还款，不应再承担还款义务。本院认为，周贤滤在明知债权人为陈紫美的情况下，未经陈紫美同意向他人偿还款项，其后果应由周贤滤自行承担。本案借款尚未清偿，周贤滤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周贤滤、郑海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海棠应负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周贤滤、郑海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周贤滤、郑海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学箭
代理审判员 胡淑丽
代理审判员 李 劼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本件和原件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徐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