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昌商初字第1073号
原告:朱亚楠。
委托代理人:谢建华。
委托代理人:刘治国。
被告:昌邑市翔龙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龙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兴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通涛。
被告:孙玲玲。
被告:孙建霞。
原告朱亚楠诉被告昌邑市祥龙纺织有限公司、孙玲玲、孙建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朱亚楠、委托代理人谢建华、被告昌邑市翔龙纺织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通涛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朱亚楠、委托代理人谢建华、被告昌邑市翔龙纺织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通涛、被告孙玲玲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原告朱亚楠、委托代理人谢建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昌邑市翔龙纺织有限公司、孙玲玲、孙建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25日，2014年5月20日，被告分三次购买原告化工原料，总计欠货款197500元未付。另外，对此前买卖业务中，被告尚欠尾款24600元未清结。以上事实有被告签名的收条和欠条为证，足以认定。因协商不成，特向你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拖欠的货款2221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翔龙公司辩称：原告所诉无事实依据，所提交证据与被告无关联性，被告公司与其他两被告孙建霞、孙玲玲没有关系，请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孙玲玲辩称：被告自2011年9月至2016年1月一直在昌邑市翔龙纺织有限公司工作，负责公司技术，2015年之前负责公司的收料、用料情况以及原材料保管帐，被告系履行职务行为，收料单是给昌邑市翔龙纺织公司开的。
被告孙建霞未予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6日、2014年3月26日，被告孙建霞向原告出具证明两份，分别载明：欠朱亚楠材料款贰仟捌佰元整￥2800.00孙建霞13.3.26；今欠朱亚楠材料款贰万壹仟捌佰元整￥21800.00孙建霞14.3.26。
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5月20日，被告孙玲玲为原告出具收料单三份：2014年2月28日，单位名称：朱亚楠，品名：增白剂（涤），单位：kg，数量：500，单价：37，金额：18500元。2014年3月25日，单位名称：朱亚楠，品名：液体增白剂，单位：kg，数量：6000，单价：13.8，金额：82800元；粉状增白剂，单位：kg，数量：3000，单价：15.8，金额：47400元，合计130200元。2014年5月20日，单位名称：朱亚楠，品名：液增白剂，单位：kg，数量：3000，单价：13.8，金额：41400元；品名：涤增白剂，单位：kg，数量：200，单价：37，金额：7400元，合计48800元。
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1月28日，招远市玲珑助剂厂向被告翔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6份，分别为：2012年12月20日，NO.12379433，金额60000元；2013年1月16日，NO.12388460，金额60000元；2013年3月7日，NO.12389583，金额35000元；2013年3月12日，NO.12421680，金额60000元；2013年4月20日，NO.12418426，金额34000元；2013年4月20日，NO.12418427，金额56000元；2013年5月18日，NO.02511065，金额56000元；2013年5月21日，NO.02511069，金额56000元；2013年6月22日，NO.02511572，金额51000元；2013年6月22日，NO.02511573，金额56000元；2013年7月19日，NO.02511579，金额77000元；2013年8月16日，NO.02546449，金额112000元；2013年9月20日，NO.02546460，金额112000元；2013年9月20日，NO.02546461，金额19760元、50400元；2013年11月28日，NO.02608454，金额112000元。上述发票金额共计1007160元。
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6月24日，招远市东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明公司）向被告翔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9份，分别为：2013年12月24日，NO.02619555，增白剂1000kg,单价31.62，金额合计37000.00元；2013年12月24日，NO.02619556，增白剂4000kg,单价11.97，金额合计56000.00元；2013年12月24日，NO.02619557，增白剂4000kg,单价14.36，金额合计67200.00元；2014年1月11日，NO.02619562，增白剂2000kg,单价14.36，金额合计33600.00元；2014年1月11日，NO.02619563，增白剂4000kg,单价11.97，金额合计56000.00元；2014年3月25日，NO.02641999，增白剂500kg,单价31.62，金额合计18500.00元；2014年3月25日，NO.02642000，增白剂6000kg,单价11.79，金额合计82800.00元；2014年3月25日，NO.02642001，增白剂3000kg,单价13.5，金额合计47400.00元；2014年6月24日，NO.06865955，增白剂3000kg,单价11.79，增白剂200kg,单价31.62，金额合计48800.00元。上述发票金额共计447300元。
对原告提交的招远市玲珑助剂厂与被告翔龙公司的开票明细及25份增值税发票，被告翔龙公司不予认可，但在本院的调查笔录中，被告翔龙公司称与招远市玲珑助剂厂之间，有发票的都已经抵扣了。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调查，招远市东明化工有限公司向被告翔龙公司开具的9份增值税发票除NO.068659559增值税发票外，其余8份，均已由被告翔龙公司在昌邑市国家税务局进行了纳税抵扣认证。
庭审中，被告翔龙公司称法院调取的国税局证明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法院调取，而不是在庭审后，违反程序，但对证明内容无异议。
另查：被告翔龙公司认可孙建霞系公司职工，并认可孙建霞为原告出具的证明条。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
一、原告是否系买卖合同相对人，主体是否适格。
原告主张：东明公司向原告供货，并由东明公司为原告代开增值税发票，原告与东明公司结算，被告翔龙公司与原告结算，是两个买卖关系。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下列证据：
1、玲珑助剂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自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1月28日购买我厂荧光增白剂出售给翔龙公司，由我厂直接给翔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
2、东明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自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6月24日购买我公司荧光增白剂出售给翔龙公司，由我公司直接给翔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
3、昌邑市人民法院对东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东调查笔录一份。该笔录中李文东陈述：原告系东明公司经销商，自2013年12月份开始与东明公司发生交易，所发生交易的货款均已结清。交易具体流程为原告如有订单，先通知东明公司备货，并支付货款，东明公司将货物交给原告，因原告没有营业执照，个人不能出具增值税发票，所以委托东明公司代开增值税发票。与被告翔龙公司、孙建霞、孙玲玲均无买卖交易往来，在翔龙公司见过孙建霞与孙玲玲。
4、证人刘某出庭发表证人证言称：我在东明公司任销售经理职务，朱亚楠是东明公司经销商。东明公司总经理为李文东。朱亚楠购买东明公司化工原料，并由公司给她代开发票，双方交易货款均已结清。东明公司与翔龙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之所以东明公司将货直接送至翔龙公司，是因为原告电话通知东明公司，然后公司备车，由原告领着给翔龙公司送货。
被告翔龙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两份证明不符合要求，应该有负责人签字；调查笔录中李文东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而不应进行调查，取证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认可，且东明公司与原告关系不属于翔龙公司审查范围，翔龙公司按照发票进行付款，原告与东明公司构成代理关系；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法庭，原告属于证据突袭，被告不予质证。原告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明确载明销货单位为东明化工而非原告，原告系东明化工业务员，对公司业务是一种代理行为，并且送货时也是由东明化工直接送货，由原告经办，而产生的业务往来都是与原告结算，被告与东明公司存在买卖交易，因此原告主体不适格。
被告孙玲玲发表质证意见称：两份证明与我无关，只清楚原告向翔龙公司供料，但原告从何处进料我不清楚；调查笔录内容与我无关；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在举证期限届满后申请本院调取的国税局证明、刘某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翔龙公司主张增值税发票销货单位为东明公司，业务往来对象为东明公司，原告系东明公司业务员，系代理行为，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明、本院调查笔录、证人证言，证明原告购买东明公司产品后卖给被告翔龙公司，东明公司与翔龙公司并无买卖交易往来，出具增值税发票系替原告代开。原告提交的收料单及欠条，都出具给了原告，而非东明公司，被告翔龙公司庭审中提交的承兑也由原告签字确认收到。原告在交易过程中，并未向被告翔龙公司出具代表东明公司的授权委托等证明材料，被告翔龙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原告代表东明公司进行买卖。被告翔龙公司主张买卖相对人为东明公司的证据仅有增值税发票，而现实交易中，存在许多代开发票情形，被告在无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证明效力低。原告提交的证据与证人证言、调查笔录能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作为买卖合同相对人，主体适格。
二、被告孙玲玲在收料单中签字的行为是否构成履行职务行为。
被告孙玲玲称，原告提交的三份收料单均是由其出具的，被告系翔龙公司职工，系履行职务行为，但对工作人员身份无证据证明。
原告认可被告孙玲玲系被告翔龙公司工作人员，负责收料。
被告翔龙公司不认可孙玲玲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亦不认可孙玲玲签字的收料单，但认可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25日，东明公司向翔龙公司送货的事实，且送货数量、金额即为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25日收料单中所标注内容。
本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法院可以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中，原告及被告孙玲玲无证据证明其工作人员身份，而具有较强举证能力的被告翔龙公司，否认孙玲玲系其工作人员，但未就该事实举证证明。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东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东调查笔录中称在翔龙公司见过孙建霞和孙玲玲，而被告翔龙公司认可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25日送货事实，而送货数量、金额即为被告孙玲玲出具收料单所标注内容，且被告翔龙公司已抵扣认证的2014年3月25日出具，票号分别为NO.02641999、NO.02642000、NO.02642001增值税发票中所记载数量、金额与被告孙玲玲出具的两份收料单一致，可以确认被告翔龙公司收到上述货物的事实，而被告孙玲玲代翔龙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料单，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
如上述所言，被告孙玲玲于2014年5月20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料单同样系履行职务行为，代翔龙公司收货。且收货数量、单价、金额与原告主张对应的2014年6月24日票号为NO.06865955增值税发票记载一致，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告翔龙公司对NO.06865955增值税发票不予认可，称国税局出具证明中无该发票，本院认为，国税局证明中仅就涉案增值税发票是否已抵扣认证进行证明，被告翔龙公司在未提交其他证明证据NO.06865955发票系虚开或为假发票的情况下，否认该增值税发票，本院不予采信。
三、被告翔龙公司尚欠原告货款具体数额。
被告翔龙公司主张，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25日两次送货均与原告结清，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和现金支付，2014年3月26日，原告与被告孙建霞对账，证明尚欠原告21800元。该证明条是对以前总欠款的结算，也包含了2013年3月26日的证明条2800元。双方的结算方式是原告出具发票，被告见票付款，而不是见收料单付款，收料单仅证实是事实行为，不作为欠款数额。现金结算的证据即为发票和证明条。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翔龙公司提交下列证据：
1、2014年3月25日由东明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3份，证明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25日两次送货均与原告结清。
2、2014年3月25日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承兑拾万元整朱亚楠2014.3.25。证明原告当天收到承兑款100000元。
原告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承兑汇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支付的100000元是三张收料单之前的欠款，双方的结算方式为原告持收料单到翔龙公司结算货款，翔龙公司都以承兑汇票方式与原告结算，因为收料单与承兑数额有时不一致，被告孙建霞出具证明条，最后的欠款数就是收料单加证明条的数额。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下列证据：
1、明细账一份，证实原告向被告翔龙公司供货数额与增值税发票数额相符，有的一笔一开票，有的几笔合起来开票，2013年4月16日，7975元供货未开具发票；2013年10月18日和2013年11月19日各33600元合并开票2013年12月24日发票67200元；2013年10月18日和12月19日各18500元，合并2013年12月24日发票37000元；2013年10月26日和11月19日各56000元，合并2013年11月28日发票112000元。总供货金额为1462123元。被告翔龙公司的付款金额就是明细账中对应的，全部为承兑付款，共计1240000元。
2、送货单30份，供货金额共计1462123元。证实货物已经送到了被告翔龙公司。因招远市玲珑助剂厂系总公司，东明公司系分公司，而货都是从东明公司出，所以由东明公司直接给被告翔龙公司出具送货单。送货单与明细账、增值税发票能相对应。
被告翔龙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明细账为原告单方记账，不予认可；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告主张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25日两次供货148700元，以100000元承兑和现金结算完毕，现金结算证据为增值税发票。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从未通过现金结算，100000元承兑是支付的之前的货款。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买受人仅以增值税发票证明已履行付款义务，在出卖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买受人应当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付款事实。被告翔龙公司针对前述述现金付款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而对100000元承兑汇票到底支付哪笔货款问题，原、被告对此有异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被告翔龙公司提交原始财务资料进行核对，被告翔龙公司以举证责任不在被告为由，拒绝提供公司财务账目。根据证据规则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被告翔龙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应遵循财务会计制度，设立公司财务账簿，却拒不提供，可以确认原告陈述的100000元承兑系被告翔龙公司支付以前的货款，而非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25日货款。另外，被告翔龙公司主张21800元的证明条系总欠款的结算，也包含了2013年3月26日的证明条2800元，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出具总欠条应将以往欠条收回，而该欠条现在仍在原告手中，与常理不符。结合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经综合分析，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送货单，虽系东明公司出具，但招远市玲珑助剂厂、东明公司均认可由原告购买其增白剂后，再卖给了被告翔龙公司，送货单中供货总金额为1462123元，除去未开具发票的7975元供货，与增值税发票总金额1454460元基本一致，可以确认原告向被告翔龙公司供货的事实，鉴于原告供货都出具增值税发票，并由翔龙公司抵扣认证，被告翔龙公司尚欠原告货款数额应为214460元，即增值税发票总金额1454460元，扣除原告自认的翔龙公司已支付1240000元。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翔龙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确认。被告翔龙公司尚欠原告货款21446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偿还。被告孙玲玲、孙建霞系翔龙公司工作人员，其为原告出具收料单、证明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翔龙公司承担。原告主张利息自欠款之日即2014年5月20日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为买卖合同，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昌邑市翔龙纺织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朱亚楠货款2144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后自动履行期内的给付之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32元，由原告负担115元，被告昌邑市翔龙纺织有限公司负担45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4632元，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卫真
人民陪审员 王春玲
人民陪审员 张雪洁
二０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姜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