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7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萍，女，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臣之，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玉玺，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依瞳，女，197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洁（系李依瞳之夫），住济南市。
原审第三人：济南金色舜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毕晓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诚建，济南市中春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萍因与被上诉人李依瞳、原审第三人济南金色舜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金色舜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7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依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不动产合同是要式合同，签订和变更都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以口头约定为由认定双方变更了合同是错误的。王萍与李依瞳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010474)，居间人为21世纪不动产济南舜成加盟店（济南金色舜成公司），合同约定李依瞳在买卖合同签订时向王萍支付人民币10万元定金，并且于2016年10月24日前，将首付款人民币120万元整存入王萍指定账户。后李依瞳依约交付了定金，但首付款并未在指定期限前�付。在李依瞳先行违约的情况下，竟将王萍起诉至法院。在一审诉讼中，李依瞳称与王萍有过“口头协议”，但王萍不认可，双方没有以书面形式变更房屋买卖合同，不应认定为变更合同。“口头协议”并不存在，王萍没有与李依瞳约定过任何“口头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仅依据李依瞳陈述就将其作为判决本案的重要依据，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二、王萍没有拒不履行合同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王萍违约错误。事实上，李依瞳没有向王萍支付首付款的行为，其虽称“先后两次通过邮局EMS方式致函王萍，要求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收取房款，皆被拒绝”,但李依瞳明知王萍的银行账号，按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款第二项约定，房屋首付款的支付方式为银行向甲方直接支付。李依瞳却称王萍拒收，显然与事实不符。三、即使按李依瞳�诉书的意见，双方口头约定延长付款期限3-5天，至2016年10月29日为最后一天，李依瞳也未在约定的延长期间内付款。
李依瞳辩称,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济南金色舜成公司述称,坚持一审的陈述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李依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萍承担违约责任，双倍返还李依瞳定金20万元；2.王萍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合同总房价30%违约金，共计69万元；3.王萍赔偿李依瞳因为王萍违约遭受的损失（包括诉讼费用、房屋中介费、交通费等）12万元。庭审中，李依瞳撤回了变更后的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经济损失12万元实际为，诉讼费25200元、中介费46000元、保全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2万元，共计97200元。
王萍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李依瞳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69万元；2.李依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李依瞳与王萍在房屋买卖合同履行中谁违约的问题。李依瞳主张，2016年10月7日，李依瞳购买王萍所有的位于济南市的房屋，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王萍当日收取李依瞳定金1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2016年10月24日前支付首付款120万元，首付款120万元需要其他房产办理银行抵押借款。签订合同后口头约定，如客观原因正常办理贷款手续的前提下，出现付款时间延迟几日，不视为违约，仍按总房款230万元支付。2016年11月1日，李依瞳利用其父母申请的抵押贷款135万元审批完毕，准备支付首付款120万元时王萍拒收，并要求李依瞳按总房款240万元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萍于2016年11月25日将案涉房产卖给了他人，王萍的行为构成违约。李依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定金收条、房产证复印件、房屋权属信息状况表、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通话录音、网络截图、佣金确认单、李依瞳父母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情况说明、个人额度借款合同、贷款审批电脑截屏、增值税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等。王萍对李依瞳提交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定金收条、房产证复印件、房屋权属信息状况表、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李依瞳父母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收取李依瞳定金10万元及将案涉房屋卖给他人的事实予以认可。对证据通话录音、网络截图、佣金确认单、个人额度借款合同、贷款审批电脑截屏、增值税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李依瞳未提交证据通话录音中的中介工作人员身份信息，该工作人员也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王萍没有违约，不应承担佣金。律师费根据李依瞳的诉讼请求，费用过高，王萍没有违约不应承担。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家庭消费，明确约定不得用于购房，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李某某、刘某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且系李依瞳的父母证明效力较小。
王萍主张，李依瞳应于2016年10月24日前将首付款120万元存入王萍账户，王萍在收取定金时已将账户告知李依瞳，但履约期满李依瞳并未支付首付款。同年10月29日，王萍向第三人发送了通知书，并通过微信发送给李依瞳，通知要求李依瞳于2016年11月1日前（不包括11月1日）将首付款存入指定账户。履行期限届满后三十日李依瞳仍没有付首付款，王萍于同年11月24日向李依瞳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因此，李依瞳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王萍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知书复印件、照片、EMS快递单存联、发送快递邮件照片、运单详情表、解除合同通知书照片。李依瞳对王萍提交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证据均为复印件，王萍未提供银行账户，照片不能证实邮寄内容，李依瞳未收到邮件。
一审法院认为，李依瞳、王萍双方对2016年10月7日李依瞳购买王萍所有位于济南市的房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内容，合同签订后王萍收取李依瞳定金1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合同签订经过，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经纪人杨丽陈述为：“2016年年初王萍将案涉房屋挂在第三人公司向外出售。2016年10月7日，李依瞳、王萍夫妻四人及第三人工作人员杨丽一起签订了案涉合同，约定出售价格为230万元，李依瞳采用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但王萍要求全款购买。案涉房屋因有抵押，需要先解除抵押，才能办理过户。经李依瞳、王萍协商，李依瞳当日支付定金10万元，再于解押当日支付首付款120万元，解除抵押后过户当日李依瞳通过第三方垫资方式支付尾款110万元，案涉房屋银行按揭贷款110万元贷出后偿还第三方垫资。双方在协商首付款120万元付款时间时，李依瞳讲需要用他人房产办理抵押贷款后支付，时间大约需要半个月，初步商定首付款的日期为2016年10月24日。因此合同第四条第（二）项按揭贷款约定中首付款120万元，银行按揭贷款110万元的约定，与第十三条第（二）项过户当天将总房款230万元存在王萍指定账户的约定相互冲突。李依瞳考虑到通过贷款支付首付款，半个月不一定准时支付首付款，就与王萍协商晚几天的话希望能够理解，王萍当即表示可以等，但是不能超过30天，否则要按240万元购买该房屋。因此�出现了合同第十三条第四项“甲乙双方协商，若乙方因个人问题不能按时交付总房款，超过30天，房价递增壹拾万元整”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李依瞳、王萍对第三人陈述的合同签订经过均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在合同签订时，王萍对首付款120万元的来源即李依瞳通过他人名义办理银行抵押贷款，2016年10月24日前付款是估算的时间，并不是绝对的付款时间是知晓的。在此情况下，双方对首付款的时间又进行了口头补充约定即在2016年10月24日后可以等几天。针对首付款的付款经过，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经纪人杨丽陈述为：“2016年10月24日，我给李依瞳的对象打电话，其称钱还没到位，认为签合同时王萍同意可以晚几天，让我方与王萍协商晚几天支付。我方与王萍协商，王萍不同意晚支付，要按合同约定执行，过了10月24日就让李依瞳按240万元购买案涉房屋。我方又与李依瞳协商，李依瞳方认为虽过了10月24日，但还没有超过30日，不同意按240万元购买。11月1日下午，李依瞳给我方打电话告知我们首付款已经到位，要求支付首付款。我方给王萍联系，王萍称李依瞳已经违约，要求按240万元购买房屋，协商未成王萍就将电话挂了。当天，我方又以短信方式联系王萍，王萍没有回短信。11月中旬，我方店长又给王萍打电话，意思是李依瞳首付款就差几天，建议把房子卖给李依瞳，王萍要求李依瞳按合同约定240万元买，李依瞳不同意又没谈成”。据此可以认定，2016年10月24日，王萍否认了合同签订时的口头允诺。李依�通过他人抵押贷款的方式获取首付款，对款项到位时间不能准确自由掌控，在签订合同时预见到估算的首付款时间2016年10月24日不一定能付款，便向王萍说明，王萍当即允诺可以等几天。应认定为双方对首付款的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调查证实，2016年10月21日，李依瞳的母亲刘某、父亲李某某与中国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签订916122016329980号《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借款额度135万元，借款用途家庭消费，担保方式为个人担保和李某某房产抵押担保。同年11月1日，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审批同意发放该笔贷款。据此可以证实李依瞳在合同约定付款日后7日内，通过家人抵押贷款方式，具备了120万元首付款的支付条件。7日在王萍允诺的等几天的合理期间内，应认定为李依瞳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王萍在合同约定的首付款付款之日，否认口头允诺，拒不履行变更后的合同约定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
王萍在双方对履行合同产生分歧后，且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将案涉房屋销售给第三人，致使案涉合同履行不能。王萍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单方书面通知李依瞳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
综上，李依瞳、王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合同签订后口头约定变更首付款付款时间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王萍拒收李依瞳首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案涉合同第十二条第2项约定：甲方（出卖人王萍）、乙方（买受人李依瞳）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如甲、乙任一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本合同房屋买卖的相对方支付本合同总房价款3‰的违约金（或者违约方承担合同总房价30%的违约金，具体承担哪一种违约责任，由守约方选择），并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用、交通费等）。第5项约定：签订合同后，若甲方违约，则定金双倍返还给乙方。如乙方违约，则定金不退。甲、乙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或者解除合同的），由违约方承担丙方佣金（总房款的百分之贰）。李依瞳提交证据定金收条、佣金确认单，可以证实李依瞳为购买案涉房屋向王萍支付定金10万元，向第三人支付佣金46000元的事实。李依瞳依约要求王萍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赔偿佣金损失46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依瞳当庭撤回要求王萍赔偿违约金69万元的诉讼请求，系对其民事权利的有效处分，该部分诉讼请求所造成的诉讼损失，应由李依瞳自行负担。李依瞳提交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支付凭证，能够证实李依瞳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2万元的事实，根据李依瞳最终诉讼主张王萍赔偿4870元。李依瞳主张王萍赔偿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费用的实际发生，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李依瞳不存在违约行为，王萍反诉要求李依瞳支付违约金69万元的诉讼�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王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李依瞳定金20万元；二、王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依瞳佣金46000元；三、王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依瞳律师费4870元；四、驳回李依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萍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依瞳负担22846元，王萍负担735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王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萍向本院提交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李某甲向王萍转入10万元的事实。李依瞳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但李依瞳不认识李某甲，该证据也不能说明李依瞳知道王萍的银行账号。济南金色舜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查明，2016年10月7日，王萍（出卖人、甲方）与李依瞳（买受人、乙方）、济南金色舜成公司（居间人、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有：一、房屋状况：甲方自愿出售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阳光舜成中十四区3号楼303室的房屋给乙方，房屋所有权证书号：中字第097105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王萍；建筑面积142.68平方米；有抵押、无租赁。二、成交价格：230万元。三、定金：乙方在买卖合同签订时向甲方交付定金10万元；甲方自本合同签订时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由丙方，用于办理房产交易的后续手续，并作为对房产交易安全性的担保。四、付款方式：双方同意采用按揭贷款的付款方式：乙�于2016年10月24日前，将首付款120万元存入甲方指定账户；剩余房款110万元在银行发放贷款之日由银行向甲方直接支付，以上款项具体金额以贷款银行确定的金额为准，如果按揭贷款不能办理或贷款银行确定的贷款金额少于本合同约定的贷款金额，乙方应一次性补足；若有尾款，待该房屋权属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及物业交割后三天内，乙方向甲方结清全部房款。九、该房产在农村商业银行设有房地产权抵押，甲方应当在2016年10月24日前到有关单位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办理该手续使用的欠款来源为乙方首付款。十二、违约责任：2、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如甲、乙任一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本合同房屋买卖的相对方支付本合同总房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或者违约方承担合同总房价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具体承担哪一种违约责任，�守约方选择），并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用、交通费等）；3、甲方不履行办证、交房义务、缴纳约定税费的义务，或者乙方不履行付款义务、缴纳约定税费的义务，除承担本条款第2项的违约责任外，守约方有权在履行义务期限届满后30日后解除合同。5、签定合同后，若甲方违约，则定金双倍返还给乙方；若乙方违约，则定金不退。甲、乙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或者解除合同的），由违约方承担丙方佣金（总房款的百分之二）；若甲、乙协商解除合同，且双方均不违约，应当由乙方承担丙方佣金。十三、其他约定事项：（一）定金包含在首付款中；（二）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于过户当天将总房款230万元存入甲方指定账户；（三）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腾房时间定于2017年2月8日前；（四）甲、乙双方协商，若乙方因个人问题不能按时交付总房款，超过30天，房价递增10万元。十四、如果本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与其他条款的约定不一致，以第十三条约定的内容为准。
2016年10月7日，王萍向李依瞳出具《购房定金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依瞳购买市中区阳光舜成中十四区小区3号楼1单元303室的购房定金10万元。同日，李依瞳向济南金色舜成公司缴纳佣金4.6万元。
2016年11月1日、11月7日，李依瞳两次向王萍邮寄送达《告知书》，要求王萍按照合同约定，积极配合履行合同，收取购房款。2016年11月25日，王萍向李依瞳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合同履行过程中，你方未依约于2016年10月24日之支付房屋首付款120万元，经我方多次催告，你方拒不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我方现向你方通知如下：一、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因�方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定金10万元不予退还；三、要求你方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向我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我方因你方违约遭受的损失。
一审中王萍还提交微信截屏及通知一份，欲证明其于2016年10月29日通过微信方式向李依瞳送达通知，要求李依瞳在2016年11月1日前（不包括2016年11月1日）将首付款存入指定的账户，若未按期支付，王萍将单方面解除合同。李依瞳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其并未收到该微信通知。
2016年11月25日，王萍与案外人冯沛玲签订《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王萍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了冯沛玲，并于2016年11月30日办理了过户登记。2017年5月19日，李依瞳为本案诉讼向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
本案李依瞳与王萍对首付款120万元应当何时支付存有争议。一审中，济南金色舜成公司针对涉案�屋买卖合同签订经过述称：2016年10月7日，李依瞳和王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价格230万元，因为李依瞳讲首付款需要用其他房产抵押贷款后才能支付，时间大约需要半个月，双方初步协商首付款支付日期为2016年10月24日，李依瞳考虑到半个月不一定准时支付首付款，就与王萍协商晚几天的话希望能否理解，王萍表示可以等，但是不能超过三十天，否则要按240万元购买房屋，因此就出现了合同的第十三条第四项，合同签订后当晚李依瞳就支付了定金10万元。李依瞳、王萍对上述合同签订经过表示无异议，李依瞳主张双方当时口头约定的是如果首付款晚几天支付不算违约，但王萍主张其当时表达的意思是如果出现需要延期支付首付款的话需要再商量。
本院认为，2016年10月7日，李依瞳、王萍、济南金色舜成公司三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关于首付款120万元的支付时间问题，合同第四条约定“2016年10月24日前，将首付款120万元存入甲方指定账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合同的变更必须遵守法定的形式，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当事人变更合同的形式可以协商决定，一般要与原合同的形式相一致。本案中，李依瞳主张双方对合同付款时间进行了口头变更，但王萍对此并不认可，李依瞳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变更合同及变更后的具体付款时间，故应当认定合同未变更。且依照济南金色舜成公司的陈述，李依瞳、王萍双方经过口头�商之后，最终形成房屋买卖合同的第十三条，据此亦可以证明双方的口头协商内容最终应以该十三条书面约定为准，除此之外不应再有其他口头约定内容。据此，根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首付款支付时间应为2016年10月24日。王萍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变更付款时间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十三条的约定“甲、乙双方协商，若乙方因个人问题不能按时交付总房款，超过30天，房价递增10万元”，该条款并未实质变更付款时间，而应认定为双方约定了30天的延期付款合理期限，30天合理期限内，房价不变，李依瞳无需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30天合理期限之后，李依瞳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且房价递增10万元。故截至2016年11月25日，在30天合理期限过后，李依瞳仍未向王萍支付首付款120万元，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第3项约定“甲方�履行办证、交房义务、缴纳约定税费的义务，或者乙方不履行付款义务、缴纳约定税费的义务，除承担本条款第2项的违约责任外，守约方有权在履行义务期限届满后30日后解除合同”以及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王萍作为守约方享有单方要求解除合同或要求房价递增10万元的选择权。王萍于2016年11月25日向李依瞳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其以实际行动选择了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于法有据，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已经解除。王萍在选择单方解除合同之后，再要求李依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主张与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李依瞳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向王萍缴纳10万元定金，该定金性质应为违约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李依瞳构成逾期付款违约，但鉴于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王萍实质上享有要求李依瞳继续履行合同的选择权，在此情况下，李依瞳逾期付款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案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除外情形，并不能适用定金罚则。故王萍主张本案定金不退，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王萍选择单方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其收受的10万元定金应当返还给李依瞳。当然，作为违约方，李依瞳亦无权要求王萍双倍返还定金。李依瞳要求王萍赔偿其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等经济损失97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违约方承担佣金”的合同约定，涉案李依瞳向济南金色舜成公司缴纳的46000元佣金应由其自行负担，其关于由王萍承担该46000元佣金的�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703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李依瞳定金10万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依瞳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王萍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75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萍负担3620元，�上诉人李依瞳负担713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王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58元，由上诉人王萍负担1937元，被上诉人李依瞳38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振华
审判员 黄宏伟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