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7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晖，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晶，女，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君堂，男，193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彤方，上海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宝，女，193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爱祥，上海地球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晖、庄晶因与被上诉人张君堂、王爱宝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晖、庄晶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购买上海市杨浦区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时，上诉人通过出卖上海市内房屋(以下简称“内江路房屋”)获得人民币5万多元，加上5,000美金兑换后进行出资，住房调配单中明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使用，租赁卡上也写明两上诉人可将户口迁入；2、2009年，被上诉人张君堂利用承租户名身份将两被上诉人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并将系争房屋产权买下。上诉人发现后与被上诉人交涉，各方才于2011年5月2日签订协议书，纠正了被上诉人的错误，确认上诉人占有系争房屋50%产权，被上诉人占有另一套房屋50%产权，这样公平合理处理了矛盾；3、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5月2日的协议是被上诉人对系争房屋的赠与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系争房屋在购买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等拥有的“用益权”，被上诉人获得产权的方式损害了上诉人的“用益权”，基于此签订了该协议，该协议实质并非赠与，不符合单务合同的赠与合同性质。
被上诉人张君堂辩称，系争房屋是张君堂一人出资购买，内江路房屋售房款人民币4.5万元(该房屋是单位增配给张君堂一人)，张君堂另行出资人民币5万元购买系争房屋，承租人是张君堂，调配单确实写明调配人4人，租赁凭证中也记载可以迁入四个户口，当时考虑将系争房屋借给上诉人夫妻结婚用，所以写上上诉人夫妻名字。
被上诉人王爱宝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不同意张君堂的意见。
张晖、庄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系争房屋归张晖、庄晶、张君堂、王爱宝按份共有，各占1/4产权份额，要求张君堂、王爱宝配合张晖、庄晶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晖、庄晶系夫妻，张君堂、王爱宝系夫妻。张君堂、王爱宝与张晖系父母子关系。
系争房屋原系公有住房，承租人是张君堂，起租日期为1999年11月1日。后系争房屋实际由张晖、庄晶居住至今，张晖、庄晶的户籍未迁入该房。
2009年9月5日，张君堂、王爱宝的户口迁入系争房屋。2009年9月21日，张君堂、王爱宝与案外人上海景丰物业管理合作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张君堂、王爱宝购买系争房屋，产权人为张君堂、王爱宝按份共有，各1/2等。2009年10月27日，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至张君堂、王爱宝名下，张君堂、王爱宝按份共有，各1/2。
2011年5月2日，张晖、庄晶作为乙方、张君堂、王爱宝作为甲方签订《关于现居住房、分配协议补充》，内容为：“以上二房现实际产权及使用情况如下：甲方：于2002年至今居住于，拥有产权50%，拥有产权50%。乙方：于1999年至今居住于。拥有产权50%。拥有产权50%。以上协议分配，甲方名下房产，全部归张晔(系张君堂、王爱宝女儿)所有。”
后双方未办理过系争房屋及上海市杨浦区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1年7月19日，上海市杨浦区房屋的产权登记至张晖、王爱宝名下，为共同共有。该房屋由张君堂、王爱宝居住至今。
一审审理中，张君堂出具了张晖、庄晶作为乙方、张君堂、王爱宝作为甲方于2011年5月2日签订的《关于现居住房分配协议》复印件，内容为：“现甲方居住房：国和路611/37/202，杨(2001)第020268号归乙方所有。乙方居住房：国和路611/10/601杨(2009)第026293号归甲方所有。注一，......二、甲方百年后，其住房产权等遗产归张晔所有，乙方不得占有。三、若乙方提前改善置换居住房，可将国和路611/10/601先卖掉。但乙方必须将国和路611/37/202居住人张晖迁出更改甲方张君堂后进行(通过房产中心)。”张君堂认为应以该协议为准，协议原件在张晖、庄晶手上，故无法提供原件。张晖、庄晶认为该协议已作废，故将原件撕毁，以前份协议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原系公有住房，承租人为张君堂。2009年9月，张君堂、王爱宝的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将系争房屋买为产权房，2009年10月27日，该房屋的产权登记至张君堂、王爱宝名下，为张君堂、王爱宝按份共有，各1/2。张晖、庄晶虽然实际居住于系争房屋，但其户口从未迁入过该房，也未出资将该房由公有住房买为产权房。2011年5月2日，双方签订了协议，约定张晖、庄晶拥有系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此系张晖、庄晶、张君堂、王爱宝达成赠与协议，张君堂、王爱宝作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将系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赠与张晖、庄晶。之后张晖、庄晶与张君堂、王爱宝双方实际未去办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手续。法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现张君堂表示不同意将系争房屋赠与上诉人，因此，张晖、庄晶现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四人按份共有，各占1/4产权份额，要求张君堂、王爱宝配合张晖、庄晶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晖、庄晶要求确认上海市杨浦区房屋归张晖、庄晶、张君堂、王爱宝按份共有，各占1/4产权份额，要求张君堂、王爱宝配合张晖、庄晶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张君堂提供一审中仅提供复印件的《关于现居住房分配协议》的原件，以证明张君堂、王爱宝基于赡养目的赠与张晖、庄晶部分产权。
对以上证据上诉人张晖、庄晶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上诉人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协议和之后签订的《关于现居住房、分配协议补充》并无矛盾，该协议表述不清楚，故之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中并不存在赡养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在系争房屋内有居住使用权，并不存在张君堂、王爱宝赠与张晖、庄晶的情况，家庭协议只是各方对房屋权利的明确。
被上诉人王爱宝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协议和赡养无关，先签订了该协议，之后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涉及房屋出售，存在不确定性，故各方又签订了之后的补充协议，明确了各方的份额。
本院认为，就张君堂提供的《关于现居住房分配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协议内容与之后补充协议内容并无矛盾，也无法得出张君堂、王爱宝基于赡养目的赠与张晖、庄晶部分产权这一结论。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从上海延吉物业管理公司调取的内江路房屋的住房调配单和租赁凭证，以证明内江路房屋是属于张晖、庄晶两人的，该房屋承租人是庄晶，所以内江路房屋与张君堂无关，之后上诉人将内江路房屋出售再购买系争房屋。
被上诉人张君堂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调配单位中华船厂是张君堂的单位，内江路房屋是单位增配给张君堂的，租赁权的取得是源于张君堂的贡献，租赁户名是因为张君堂源于对家庭成员的照顾，以及家庭和睦，政策等原因所作的权宜之计，才让庄晶成为承租人。
被上诉人王爱宝对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其表示，内江路房屋受配人和承租人都是庄晶，当时因为热河路房屋居住困难，增配了内江路房屋给庄晶，之后张晖和庄晶将内江路房屋出售，所得款用于购买系争房屋，所以张晖和庄晶对系争房屋是有权利的。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内江路房屋的住房调配单和租赁凭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认定内江路房屋系增配给庄晶，并由庄晶作为承租人租赁使用。张君堂虽认为该房屋取得是基于其贡献，但从住房调配单上无法看出，即便如其所说是对家庭成员照顾才让庄晶成为承租人，也不妨碍庄晶对房屋拥有实际权利。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系争房屋系购买取得承租权，住房配售单上显示住房受配人张君堂、购房人王爱宝，家庭主要人员庄晶、张晖。租用公房凭证附注上载明：凭住房配售单迁入张君堂、王爱宝、庄晶、张晖四人。该事实由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住房配售单和租用公房凭证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现各方当事人对购买系争房屋房款中大部分是内江路房屋的出售款无异议，根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内江路房屋承租人是庄晶，该房屋出售款可视为张晖、庄晶的出资。且系争房屋住房配售单上受配家庭成员包含两上诉人，系争房屋取得后也一直由两上诉人居住使用，故两上诉人对系争房屋拥有权利。此后两被上诉人擅自迁入户口并购买成权利人仅为两被上诉人的产权房，双方就此产生争议后对房屋的实际权利归属以家庭协议的形式予以确认并无不妥，一审法院认定《关于现居住房、分配协议补充》的性质为赠与，缺乏依据，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君堂认为该家庭协议是以两上诉人履行赡养两被上诉人的义务为前提的赠与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两上诉人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两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各享有50%产权份额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
综上所述，庄晶、张晖的上诉请求成立，可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海市杨浦区房屋归张晖、庄晶、张君堂、王爱宝四人按份共有，各占1/4产权份额；
三、张君堂、王爱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张晖、庄晶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君堂、王爱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仇祉杰
审判长 刘建颖
审判员 卢薇薇
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幸冬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