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民终字第01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清。
委托代理人丁斌，江苏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汉元。
委托代理人宁玉玲，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平。
上诉人李惠清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4）丹后民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汉元诉称，2012年3月20日，陈汉元、高平（作为乙方）与李惠清、案外人王富坚、周焕良（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李惠清将位于原丹阳市埤城镇西丰村及林常村共计248.73亩的花木、花木基地的承包经营权、地上附属物转让给陈汉元，转让价格95万元。协议签订后，陈汉元支付了第一期15万元。此后，李惠清以种种理由阻止陈汉元挖基地的树木。在高平支付了第二期12万元后，李惠清仍然阻止陈汉元和高平挖树木。陈汉元及高平无奈，只能暂时撤出。此时，陈汉元已经挖取的树木价值约3至4万元。2012年6月，李惠清通知陈汉元要求解除协议。陈汉元和高平回复，不同意解除协议。2012年8月，李惠清诉至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协议。2013年，陈汉元得知案外人王富坚、周焕良将份额归并给李惠清，且李惠清已与案外人闵纳新签订新的协议，将所有的树木出售给闵纳新，转让价格也是95万元。陈汉元诉至法院，要求李惠清立即返还陈汉元价款11万元和利息损失1万元。
李惠清辩称，陈汉元诉称的不是事实，李惠清没有收到陈汉元的款项。该协议已经解除，责任在陈汉元以及高平未按预定支付款项。陈汉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
高平辩称，其是与陈汉元二人合伙一起买的花木和经营权，高平占有85%的股份，陈汉元占有15%的股份。高平和陈汉元已经给付了27万元转让款给李惠清。后来陈汉元退股，并与高平订有协议。高平不知道花木转让协议解除的事情，也不同意解除这份协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0日，陈汉元与高平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由两人合作共同出资向李惠清、案外人王富坚、周焕良购买位于丹阳市的花木并承包经营该花木基地，由高平出资80万元，陈汉元出资15万元等内容。同日，李惠清、案外人王富坚、周焕良（甲方）与陈汉元、高平（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原丹阳市埤城镇西丰村及常林村共计248.73亩的花木、花木基地的承包经营权、地上附属物作价95万元转让给乙方，付款时间：第一期15万元，于协议签订生效之日支付；第二期15万元，于2012年4月20日前支付；第三期30万元，于2012年6月20日前支付；第四期余款45万元，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等内容。同日，案外人王富坚出具收条，注明收到高平树木转让款15万元。2012年4月24日，李惠清出具收条，注明收到高平支付的协议花木款12万元。2012年8月，李惠清曾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陈汉元以及高平签订的协议，后撤回了起诉。2013年3月11日，李惠清将上述花木等作价95万元转让给案外人闵纳新。
原审法院认为，陈汉元、高平两人作为合伙人共同与李惠清、案外人王富坚、周焕良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照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陈汉元和高平支付了部分转让款，挖取了部分花木。后李惠清将原转让给陈汉元、高平的花木又转让给案外人闵纳新，导致本案的协议实际已经无法履行，故陈汉元有权解除该协议并终止履行。李惠清应将收取的转让款27万元返还给陈汉元和高平，但应扣除陈汉元和高平挖取的花木。李惠清认为陈汉元已经挖取了二十几万元的花木，但是未能提供证据，可以根据陈汉元自认的4万元计算。在本案中，陈汉元主张了15万元转让款，故李惠清还需返还陈汉元和高平转让款11万元。关于陈汉元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李惠清应于2013年3月11日返还陈汉元以及高平转让款，但是其未能返还，故对此后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为止）。关于李惠清辩称的合同已经解除，并且高平已经承诺不要求退还27万元转让款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高平对此承诺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承诺是真实的，此系高平单方作出的承诺，其也无权代表陈汉元作此承诺，故对李惠清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判决，李惠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陈汉元、高平的转让款11万元以及利息损失（按照本金11万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3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上诉人李惠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汉元支付的15万元，收款人并非李惠清，不应当由李惠清退还；二、高平的承诺书合法有效，可以证明陈汉元和高平未能及时支付款项；三、高平的承诺书对陈汉元具有约束力；四、案外人王富坚、周焕良应当作为案件当事人追加；五、已经挖走的树应当包含高平挖的树，而且应当经鉴定部门鉴定确认。李惠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汉元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高平未参加二审审理，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2012年3月20日，陈汉元、高平二人作为合伙人共同与李惠清、王富坚、周焕良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讼争的花木及经营权于2013年3月11日被转让给案外人，这一行为使得上述协议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目的亦无法实现，因此，陈汉元、高平合伙体作为买受方有权要求解除该协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陈汉元、高平有权要求协议相对方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扣除陈汉元、高平已经获得的花木价值）。
至于返还款项的主体，李惠清主张“如果返还，应当由收款的王富坚予以返还”。李惠清、王富坚、周焕良曾于2012年6月24日书面通知陈汉元、高平要求解除花木转让协议，李惠清在原审庭审中陈述“解除合同之后，其接受（手）土地（花木）”、“解除合同之后，转让了土地（花木）”，由此可见，王富坚、周焕良对涉案花木享有的相关权利于2012年6月24日之后由李惠清一人承受，并由李惠清再次转让给案外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李惠清返还相关款项，并无不当。
至于返还的款项数额，李惠清主张“高平曾于2012年7月4日出具承诺，放弃已支付的款项”，该承诺书从内容上判断，系对按期付款的制约，约定的相关责任应为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认定应参照实际损失，李惠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汉元、高平逾期支付款项对其造成的损失。相反，根据陈汉元提供的李惠清与闵纳新签订的转让协议（该协议为复印件，李惠清虽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未予认可，但是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其他证据，该转让协议应当被采信），李惠清系以相同的价款将涉案花木转让给闵纳新，因此，高平出具的承诺书的相关内容不足以证明李惠清无需返还已支付款项。鉴于李惠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汉元、高平挖取花木的价值，原审法院依据陈汉元、高平的陈述认定陈汉元、高平挖取花木的价值，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李惠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剑
代理审判员 甘可平
代理审判员 田 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