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三终字第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汇川。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周秉忠、时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钢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童云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媛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袁斌。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
诉讼代表人朱国平。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铁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分公司）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08）甬海法商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秉忠、被上诉人钢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斌、李媛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宁波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8月，钢铁公司委托案外人宁波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安排1780精轧机组的卸货事宜，包括代为进行船舶泊位安排、货物卸船、货物吊装保险等。此后，物流公司与宁波分公司签订《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合同约定：保险标的4299.378T（1780）精轧机组设备，投保人为物流公司，被保险人为钢铁公司，承担责任为货物在装卸过程中意外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投保险别为码头卸船保险，责任起讫自货物卸离海轮时起，至装上运输车辆时终止，包装方式为木箱或敞装；货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如果根据法律规定或者有关约定，应当由承运人或其他第三者负责赔偿部分或全部损失的，被保险人应首先向承运人或其他第三者索赔。如果被保险人提出要求，保险人也可以先予赔偿，但被保险人应签发权益转让书给保险人，并协助保险人向责任方追偿；协议有效期为2006年8月21日至2006年10月20日。同年8月21日，保险公司依据上述预约保险合同向钢铁公司签发了三份保险单。8月24日，被保险设备在吊卸过程中发生事故而受损。9月4日，钢铁公司、宁波分公司、宁波港集团有限公司、物流公司及宁波中检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检公司）参加货损处理协调会，同意由中检公司对受损货物进行公估。10月11日，中检公司对存放于宁波兰羚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仓库的受损设备的情况进了调查，并出具了《关于宁钢“1780精轧机架”调查报告》。该报告载明：2006年8月24日“锦绣海”轮承运的1780精轧机组设备在宁波第二集装箱公司大件码头卸货，使用400吨大吊开始起吊卸货，第1件设备用吊绳安全地起吊卸至车上，但在起吊第2件设备（F6操作侧机架）刊，吊绳意外断裂，该设备从起吊点约1.5米左右的高度（离船舱底4.5米左右）坠入船舱，砸在舱内F3操作侧机架和F1操作侧机架上，造成上述操作侧机架不同程度的损坏。同年10月25日，上述各方再次召开协调会议，同意该调查报告意见，由钢铁公司负责将受损设备运回大连修复，并由中检公司负责监督等。11月20日，各方就受损设备返修事宜再进行了协调。经中检公司确认，钢铁公司为修复受损设备而支付了修理费、运输费、保险费等计3145566元。另外，钢铁公司还支付了船舶受损补偿费45000元，以及吊索具租用费50000元。
钢铁公司因不能同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就理赔事宜达成协议，遂于2008年1月1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1、赔偿钢铁公司保险赔款3240568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6年8月2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承担全部诉讼和法律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
（一）钢铁公司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认为，该货物是由另一个公司即建龙经贸公司购买，事故发生时钢铁公司不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因此没有保险利益。但是，钢铁公司系预约保险协议及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钢铁公司委托物流公司为涉案被保险货物安排运输、码头卸船、投保等事宜，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受损货物的运输、修复和理赔过程中，作为货物所有人及被保险人一方参与的只有保险公司、宁波分公司及其委托的物流公司，并无其他公司对涉案货物主张所有权或保险赔款；而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虽然抗辩钢铁公司非货物的买方，并据此认为钢铁公司不是该货物的所有权人，但是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抗辩；即使货物买方是另一公司，也不表明保险事故发生时其是所有权人，而且具有货物保险利益的并非只有货物的所有人，故对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信，钢铁公司对涉案货物具有保险利益。
（二）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认为，保险责任期间从货物卸离海轮时开始，而事故发生时该货物虽然悬空，但是仍在船舱中，故涉案货物的保险责任尚未开始。本案中，涉案货物投保险别为码头卸船险，承担责任是货物在装卸过程中意外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责任起讫自货物卸离海轮时起，至装上运输车辆时终止，系双方特别约定的保险险种；作为特殊险种，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当庭陈述没有向其主管部门报备，也没有提供该险种的具体说明条款，故对该险种约定的“卸离海轮”应理解为包括货物“卸离海轮”的整个过程；货物系由岸上的吊机起吊，事故发生时已离开起吊点1.5米左右，距船舱底约4.5米，应当认定事故发生时的状态构成该险种约定的“卸离海轮”；即使对“卸离海轮”存在两种以上不同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争议时，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应认为涉案货物在发生事故时已处于保险协议中“卸离海轮”的状态，故原审法院对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的此项抗辩不予采信，认定涉案事故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间之内。
（三）钢铁公司是否有义务向责任方先行索赔。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认为，根据预约保险协议，被保险人应当先向承运人或其他第三方先行索赔，才有权向保险人索赔，因此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可以不先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在保险事故造成损失后，保险人应当及时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被保险人有权选择依据保险合同向保险人索赔，也有权选择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向责任方索赔；而且双方签订的预约保险协议还约定“……如果被保险人提出要求，保险人也可以先予赔偿，但被保险人应签发权益转让书给保险人，并协助保险人向责任方追偿”，故钢铁公司没有必须先向责任方索赔的义务。钢铁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就立即通知宁波分公司，宁波分公司参与事故的勘查和定损整个过程，且钢铁公司已选择向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主张保险赔款，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不得以钢铁公司未向责任方索赔而拒绝赔偿，故此项抗辩，不予采信。
（四）钢铁公司在卸货过程中是否具有过错。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认为，涉案货物应使用钢丝吊装，但是实际上使用了尼龙绳，且货物包装不善，导致事故发生，因此钢铁公司及其代理人物流公司在现场接卸过程中具有过错，属预约保险协议约定的除外责任。但是，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实际使用尼龙绳和货物包装不善（未标记重心和起吊位置）的事实；因同样包装的涉案货物已顺利装船并运至卸货码头，在专门的大件专用码头卸货，故即使未标记重心和起吊位置，也不必然导致吊绳断裂的保险事故发生。因而，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不能证明由于钢铁公司过错而导致保险事故发生，此项抗辩，不予采信。
（五）涉案货物是否存在重复保险。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认为，钢铁公司投保了大连到宁波的水运、陆运货物运输险，与本案保险责任相重叠，因此涉案货物存在重复保险。钢铁公司认为，其从未就涉案货物的保险责任向其他保险人进行投保。但是，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钢铁公司存在重复保险并获得了相应的保险赔款，钢铁公司有权向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提出保险赔偿，故对此项抗辩，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钢铁公司与宁波分公司之间订立的海上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涉案保险标的在保险责任期间发生事故，属于承保范围内的保险事故，在被保险人及时告知保险人后，保险人应当及时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保险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履行支付保险赔偿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宁波分公司系保险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对钢铁公司因保险事故产生的民事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对于钢铁公司主张的保险赔偿，其中经中检公司确认的3145566元，属保险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予以支持；船舶受损补偿费45000元，系钢铁公司对第三人的赔偿款项，不属于本保险承保范围，且系钢铁公司与第三人协议赔付，不予支持；吊索具租用费50000元，没有经中检公司、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系涉案保险事故产生的必要费用，亦不予支持；对于钢铁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是钢铁公司没有提供实际支付运费、修理费等损失的具体时间，利息损失应按钢铁公司于2007年6月31日宁波分公司主张保险赔款之日起计算。
据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于2008年4月15日判决：1、保险公司
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钢铁公司保险赔偿人民币3145566元及利息（自2007年6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驳回钢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40元，由钢铁公司负担1240元，保险公司负担24000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程序违法。中检公司作出的N069071号公估报告对本案审理结果有重大影响，宁波分公司虽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也可以作为一审新证据。原判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及采信属于程序违法；2、钢铁公司在卸货过程中包装不善，根据保险协议约定，这一故意或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予赔偿；3、事故损失应以公估报告最终确认的金额3109266元为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钢铁公司的一审诉请。
钢铁公司答辩称：1、原判程序合法。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数次申请延期举证，却仍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公估报告，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且公估报告显然不是新证据，应不予质证；2、涉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没有证据证明是钢铁公司的故意或过失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波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期间，钢铁公司无证据提交。保险公司在二审法庭辩论阶段陈述辩论意见时，当庭提交了该公司出具的批单及物流公司的传真（均系复印件），拟证明经钢铁公司的申请，双方对保险合同作了约定，增加了特别约定，包装不善属于特别约定中不负赔偿责任的原因之一。钢铁公司对此质证认为，该证据早已形成，且在法庭调查阶段未提供，不能作为新证据。另外，该批单没有盖章，钢铁公司也从来没有收到过。
本院认为，虽然保险公司在二审辩论阶段才提交该批单及传真，但保险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据此，可以视为保险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阶段提交了这两份证据。但是，保险公司2006年8月31日出具的批单及物流公司同年8月30日的传真，首先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真实性不能认定；其次，无论是8月30日，还是8月31日，均已是本案事故发生之后。该批单及传真旨在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与钢铁公司有重要利害关系，且仅凭物流公司的传真也难以表明是钢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这两份证据从时间上看均属于一审证据，保险公司一审中要求延期举证的证据也不包括二者。综上，批单及传真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另外，保险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明确其虽主张钢铁公司在卸货时使用尼龙绳，但是没有证据佐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公估报告应否作为一审证据予以采信；2、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事故的损失是否可以认定为公估报告确定的3109266元。对于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公估报告应否作为一审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08年2月20日，举证期限亦截至该日；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中当庭通知双方当事人同年3月7日再次开庭，举证期限截至3月6日，该举证期限为最后期限；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于同年3月6日提交延期举证开庭的申请，请求法院延期至3月16日（即延期10天）。原审法院同意其申请并延长15天并于3月21日第二次开庭，举证期限截至3月20日。但是，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在3月21日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才当庭提交公估报告。原审法院认定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关键证据，不予质证及采信。
本院认为，中检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封面上标明日期为2006年9月4日，结合该报告第一页“我司鉴定人员于2006年9月4日及以后诸日····进行公估”的表述，2006年9月4日可以认定为中检公司开展公估事宜的时间。但是该报告内页的每页右上角均注明“Oct.10.2007”且报告尾页或整个报告中，都没有报告作出的时间。综上，该报告每页均注明的2007年10月10日应为报告作出的时间。至于保险公司主张中检公司直至2008年3月20日才交付该报告，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于2006年8月24日，中检公司同年9月4日即进行公估。中检公司的公估行为旨在解决涉案事故中的损失认定等问题，非专为本案诉讼而进行。即使确如保险公司所言，中检公司直至2008年3月20日才向宁波分公司交付公估报告，亦属于中检公司与宁波分公司之间交付公估报告是否如约或及时的问题，不能对抗及免除宁波分公司违反举证期限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在原审法院三次准许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延期举证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仍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2007年10月10日既已作出的公估报告，当属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提供证据的情形，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对已过举证期限的公估报告进行质证并予以采信，程序合法。
（二）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本案中，钢铁公司系预约保险协议及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且不存在重复保险行为并获得了相应的保险赔款，同时双方签订的预约保险协议还约定“……如果被保险人提出要求，保险人也可以先予赔偿”，故钢铁公司有权向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提出保险赔偿请求。鉴于保险公司上诉状中对上述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货物投保险别为码头卸船险，承担责任是货物在装卸过程中意外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责任起讫自货物卸离海轮时起，至装上运输车辆时终止，系双方特别约定的保险险种。虽然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该货物悬空属于仍在船舱中，故涉案货物的保险责任尚未开始。但是，在本案中，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明确没有向主管部门报备，也没有提供该险种的具体说明条款。如按照保险公司的主张，货物由吊机起吊后的悬空状态，尚不属于“卸离海轮”，则本案保险合同的起算时间无从确定，明显不合常理。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对于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争议时，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在保险公司与钢铁公司对“责任起讫自货物卸离海轮时起，至装上运输车辆时终止”这一条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对该条款作出有利于钢铁公司的解释。因此，本案保险责任期间自货物起吊时既已开始，货物起吊以后的操作过程即属于合同约定的“卸离海轮”。而事故发生时货物已离开起吊点1.5米左右，距船舱底约4.5米，原判据此认定涉案事故发生于保险责任期间之内，并无不当。
同时，保险公司虽然上诉主张钢铁公司在卸货时使用尼龙绳吊装涉案货物且包装不善（即未标记重心和起吊位置）。但是保险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已经明确其虽主张钢铁公司使用尼龙绳，但是没有证据佐证。而且，保险公司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钢铁公司货物包装不善（即未标记重心和起吊位置）。综上，本案事故系吊绳断裂引起，保险公司虽主张钢铁公司有过错但未提供证据，故应对本案的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三、本案事故的损失是否可以认定为公估报告确定的3109266元
关于本案事故的损失，因公估报告系保险公司及宁波分公司申请延期的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不应采信，故本案的损失不以公估报告为依据。根据2006年9月4日及同年10月25日两次协调会议的会议纪要的记载，中检公司经双方同意对事故损失进行公估，在形成初步调查报告后，还全程监督受损机组的修复工作。而钢铁公司2007年6月31日致宁波分公司的索赔函虽列明已发生费用总计3240586元，但其2008年1月15日致中检公司的费用确认书，则已扣除船舶受损补偿费与吊索具租用费95000元，主张3145566元。本院认为，钢铁公司主张船舶受损补偿费45000元、吊索具租用费50000元，不属于保险范围及涉案事故的必要费用，且在致中检公司的费用确认书中已自行予以剔除，中检公司也盖章确认。因此，上述两笔费用不属于保险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应认定。中检公司2008年1月16日确认事故损失总计3145566元，属于保险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本院予以确定。
综上，本案系海上保险合同纠纷。钢铁公司与宁波分公司之间订立的海上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涉案保险标的在保险责任期间发生保险事故，宁波分公司应按时向钢铁公司支付保险赔偿。同时，宁波分公司系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应对其设立的分支机构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其应向钢铁公司赔偿本按保险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3145566元。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64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菊红
代理审判员 卢唯唯
代理审判员 王胜东
二〇〇八年八月××日
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