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大学，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邹采荣，职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伟，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该单位教师。
委托代理人：郭洪涛，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该单位人事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光明，男，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广州大学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五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黎光明通过事业单位公开招聘方式进入广州大学工作，定岗为讲师，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2011年4月20日，双方补充签订《广州大学人才引进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黎光明在协议未实际履行完毕前，不得调入位于广州等地区的高等学校或科研机构，否则构成违反竞业禁止，应向广州大学支付竞业禁止违约金5万元。但该协议书中并未约定黎光明有获得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权利。2013年6月，黎光明口头向广州大学提出申请调入华南师范大学工作。2013年7月12日，广州大学收到华南师范大学出具的《商调函》，同时黎光明正式递交《关于黎光明调离广州大学教育学院的申请报告》，广州大学批示“拟同意，请人事处予以考虑”。2013年9月11日，黎光明根据《广州大学人才引进协议书》的约定，向广州大学缴纳了包括5万元竞业禁止违约金在内的款项共计13万元，广州大学为黎光明办理了离职手续。
2013年11月26日，黎光明因要求广州大学返还竞业禁止违约金等款项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1月27日，该会作出穗劳人仲案字（2013）第17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广州大学向黎光明返还竞业禁止违约金50000元并驳回黎光明的其它仲裁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有聘用合同，依法建立了人事关系，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人事争议中竞业限制违约金的问题，依法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执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广州大学人才引进协议书》中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但仅对黎光明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应承担违约金的责任作出约定，而未就广州大学向黎光明支付竞业限制补偿作出约定，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鉴于竞业限制补偿是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对价，故因双方未约定竞业限制补偿，上述竞业限制义务包括竞业禁止违约金的约定对黎光明没有约束力，黎光明无须向广州大学支付违约金。故黎光明要求广州大学返还竞业禁止违约金于法有据，对广州大学关于无须向黎光明返还竞业禁止违约金500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大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黎光明返还竞业禁止违约金50000元。二、驳回广州大学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大学负担。
判后，上诉人广州大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事实不清，其于《广州大学人才引进协议书》解除之时不予补偿并且收取黎光明竞业禁止违约金，是直接具体地针对被上诉人所承担的的三个科研项目均未完成从而造成其违约，并且基于黎光明《书面申请》将该三个项目转移到华南师范大学这一事实而发生的。其中，其是省社科基金项目下的出资人（科研资金拨款），因为黎光明的调离，科研项目被转到黎光明新的单位，对其造成了损失。二、原审法律适用错误。1.依照《劳动合同法》第23条规定，黎光明从广州大学辞职之后到华南师范大学任职，其协助黎光明办理了工作关系转移的手续，没有限制被上诉人就业。2.一审法院和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忽略了这一条的后半段：“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如果其禁止黎光明到华南师范大学任职并且转移科研项目，则当然要给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双方约定的竞业禁止条款没有违反劳动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也是对等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竞业禁止条款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是错误的。据此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竞业禁止违约金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黎光明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理由如下：1.其于2011年4月正式调入广州大学工作，工作约三年后，于2013年10月调入华南师范大学工作。调离时广州大学收取其违约金共计13万元，其中包括5万元“同行竞业禁止”违约金。2.原判应予维持，理由如下：第一，关于科研转移问题，一是其只有省教育科学规划项目；二是三个科研项目转移是应广州大学的要求才作出的；三是其并没有将三个科研项目全部转移，其中两个仍留在广州大学，没有转移成功，另一个教育部课题是按规定要求转移的。这些科研项目是国家出资给予项目资助，对广州大学并没有什么损失，且署名单位是广州大学，广州大学是受益方。第二，关于同行竞业禁止期限问题，其作为一名普通教师，广州大学对其套用同行竞业禁止条款是错误的。大学教师的工作是创造性的劳动居多，照搬企业的同业竞争不恰当。第三，关于支付违约金问题，一是其没有有意转移项目，相反还想有意把项目留在广州大学继续完成；二是其与广州大学签订的《广州大学人才引进协议书》中同行竞业禁止条款不适用于其，因为其既不是高级人员也不是机密人员等，仅是一名普通教师；三是其与广州大学签订《广州大学人才引进协议书》仅约定了其承担违反竞业禁止违约金的责任，未明确约定其有获得竞业限制补偿的权利。第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是不对等的。一是《广州大学人才引进协议书》中约定的“同行竞业禁止”等众多违约金，仅规定了义务没有给予权利；二是《广州大学人才引进协议书》中的条规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仅约定了其违反竞业限制的责任，而没有作出对价的补偿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是明显不对等的；三是广州大学多次在上诉状中提及广州大学与华南师范大学是竞争关系是错误的，违背了国家倡导的加强人才流动的机制，且两校并无竞争关系。第五，另外收取的8万元违约金也存在不合理。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广州大学与黎光明签订的竞业限制条款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而黎光明作为广州大学的教师，并不属于上述法定具有竞业限制义务的人员。因此，广州大学与黎光明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实质上是为保护其自身利益而对黎光明的劳动自由权作出了限制，理应给予黎光明合理的补偿。但审查广州大学、黎光明签订的《广州大学人才引进协议书》仅对黎光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承担的违约金作出约定，而未就广州大学在黎光明履行竞业限制条款义务后应向其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作出约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故此，该竞业限制条款并不必然发生法律效力。在双方未就此进行补充约定的情形下，黎光明作为劳动者选择不履行该竞业限制协议并非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广州大学返还竞业限制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亦据此认定黎光明无需向广州大学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广州大学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大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姝
审 判 员 赵剑奕
代理审判员 任 慧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 琳
Ｘ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