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2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傲马商业道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湾镇中港水闸路50号4幢103室。
法定代表人：徐银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辉波，上海衡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忠元，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鸣，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艳，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傲马商业道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鲍忠元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7）沪0120民初6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傲马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傲马公司向鲍忠元支付加工款72,200元，以及以72,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以鲍忠元持有的2012年价值17,899元的送货单黄单认定尚有2012年加工款未结清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送货单黄单是否在鲍忠元处不应是傲马公司是否付清对应款项的依据。因为，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傲马公司在付款后需收回送货单黄单，法律也未规定付款后一定要收回送货单黄单。其次，欠款金额为193,100元的对账单是对截止2015年12月30日的双方业务往来欠款余额的确认。因此，傲马公司的欠款余额不可能超过193,100元。因此，一审法院在对账单之外另行认定2012年欠款与事实严重不符。再次，从欠款金额为193,100元的对账单可见，傲马公司仅对2015年的部分送货单未结清。这表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根本不存在跨年度未结清的加工款。也就是说，双方当事人之间每年是清账的。显然，所谓2012年欠款跨越2013年和2014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傲马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向鲍忠元支付的2万元应从经对账确定的欠款193,100元中扣除。首先，瞿某在代表傲马公司与鲍忠元对账时，其并不知道傲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银贞于2015年12月31日以转账方式向鲍忠元支付过2万元。其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最后一笔交易发生在2015年12月30日，故傲马公司于次日支付的2万元应从经对账确定的欠款193,100元中扣除是顺理成章的。再次，瞿某的证言具有高度可信性。
鲍忠元辩称，其不同意傲马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关于17,899元。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关系，鲍忠元是依据其持有的送货单黄单作为结算凭证的。2016年1月22日的对账是针对2015年发生的业务。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每一份送货单不是单独结算，结算方式属于滚动结算。傲马公司是根据其账面资金情况来支付其对鲍忠元的欠款的。鲍忠元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傲马公司支付2012年、2013年、2014年和2015年的欠款，其中2013年、2014年的部分欠款未能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因此，鲍忠元要求傲马公司支付17,899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关于2万元。2万元的付款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而双方当事人对账的时间是2016年1月22日，故在对账时已将该2万元计算在已付款金额内，193,100元的欠款金额并无错误。而且，鲍忠元向傲马公司提交了与欠款金额193,100元相应的送货单黄单。据此，鲍忠元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鲍忠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傲马公司清偿欠款135,100元，以及以135,1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诉讼过程中，鲍忠元变更诉讼请求为：傲马公司清偿欠款155,100元，以及以155,1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鲍忠元、傲马公司之间自2007年开始业务往来，由鲍忠元为傲马公司加工各种商业道具的部件等。鲍忠元将加工物交给傲马公司时，由傲马公司方人员在鲍忠元的送货单上签字。傲马公司付款时，收回鲍忠元持有的相应金额的送货单第三联回单（黄单）。2012年12月5日至同年12月18日间，鲍忠元交给傲马公司加工物，计价款17,899元，鲍忠元尚持有上述加工物的送货单黄单，傲马公司尚未支付上述款项17,899元。2013年、2014年的送货单黄单傲马公司均已收回。2015年，鲍忠元交给傲马公司加工物，共计价款324,639元。2016年1月22日，经傲马公司经办人瞿某对鲍忠元所持有的2015年送货单黄单进行核对，确认尚欠鲍忠元加工款193,100元。2016年1月底，傲马公司支付鲍忠元加工款100,900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傲马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申请对瞿某签署的结账单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傲马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向司法鉴定中心提出终止鉴定申请，司法鉴定中心遂予以终止。因鉴定前期工作已经进行，故收取部分鉴定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鲍忠元、傲马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傲马公司拖欠鲍忠元加工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给付鲍忠元尚欠加工款并赔偿鲍忠元相应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2012年加工款17,899元的诉讼时效，因双方是长期业务往来，2012年至2015年间鲍忠元一直陆续在向傲马公司交货，傲马公司也一直陆续在付款直至2016年1月，傲马公司每次付款时根据送货单累加金额与付款金额相同来收回送货单黄单，并不代表傲马公司对每一份送货单是单独结算的，故双方之间的结算方式属于滚动结算方式，诉讼时效从2016年1月傲马公司付款至今并未超过两年。傲马公司理应支付鲍忠元2012年送货单的加工款17,899元及2016年1月22日结账单的余款92,200元，共计110,099元。鲍忠元对其主张的其余款项未尽举证责任，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鲍忠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傲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鲍忠元加工款110,099元；二、傲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鲍忠元上述第一项款项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2元，减半收取计1,701元，财产保全费1,195.50元，合计2,896.50元，由鲍忠元负担840.50元，傲马公司负担2,056元；鉴定费2,000元，由傲马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第一，傲马公司是否拖欠鲍忠元2012年加工款17,899元？如果拖欠，鲍忠元起诉要求傲马公司支付该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二，是否应从经对账确认的欠款金额193,100元中扣除傲马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向鲍忠元支付的2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傲马公司上诉所提出的其不欠鲍忠元2012年加工款17,899元以及鲍忠元起诉要求傲马公司支付该笔款项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不能成立。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惯例，鲍忠元将加工物交付傲马公司时，由傲马公司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而傲马公司在付款时，会收回鲍忠元所持有的相应金额的送货单黄单。现鲍忠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仍然持有的部分2012年送货单黄单，合计金额为17,899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傲马公司拖欠鲍忠元2012年加工款17,899元并无不当。其次，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关系，在与本案相关的2012年至2015年，鲍忠元陆续向傲马公司交付加工物，傲马公司也陆续付款直至2016年1月底。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傲马公司是根据其资金状况不定期向鲍忠元支付加工款，并收回鲍忠元所持有的与付款金额相当的送货单黄单。可见，傲马公司在与鲍忠元结算加工款时，并非是针对每一份送货单进行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结算方式是滚动结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鲍忠元要求傲马公司支付17,899元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傲马公司上诉所提出的其于2015年12月31日向鲍忠元支付的2万元应从经对账确认的欠款金额193,100元中扣除的说法不能成立。首先，傲马公司所称的付款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而对账单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1月22日，付款在先，对账在后。因此，傲马公司的说法不符合常理。其次，傲马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瞿某在代表傲马公司与鲍忠元进行对账时对该笔2万元不知情。再次，傲马公司在与鲍忠元进行对账时，是依据鲍忠元所提交的送货单黄单来确定傲马公司的欠款金额的。如果傲马公司的说法成立，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惯例，鲍忠元是无法在对账时向傲马公司提交与欠款金额193,100元相应的送货单黄单的。因为，傲马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向鲍忠元支付2万元时，其必然要求鲍忠元提交与此金额相应的送货单黄单。2015年12月31日与2016年1月22日之间相差20多天时间，傲马公司不可能在20多天的时间里不要求鲍忠元提交相应的送货单黄单。
综上所述，傲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7.48元，由上诉人上海傲马商业道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朝炜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审 判 员 胡 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