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4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溢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杭怡花园5-167。
法定代表人史栋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劲松，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煜，男，汉族，1997年1月30日生。
法定代理人刘宗群（系刘煜父亲），男，汉族，1972年1月17日生。
委托代理人马斐斐，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光凯，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京创阳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章村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金成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劲松，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溢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煜、原审被告南京创阳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阳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4）江宁民初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溢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溢源公司、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劲松，被上诉人刘煜及其法定代理人刘宗群、委托代理人马斐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3日，刘煜经溢源公司派遣至南京三仁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仁公司）工作，刘煜与溢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10月14日，刘煜以书面形式向三仁公司提出辞职。
刘煜于2014年2月13日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确认其与溢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创阳公司存在劳务派遣用工关系。该委于2014年4月2日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4）第4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刘煜与溢源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关系，与创阳公司不存在用工关系。后刘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其与溢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创阳公司存在劳务派遣用工关系。
原审审理中，刘煜提交证据如下：1、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证明溢源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向其发放工资；2、南京永平显微外科医院病历，证明其于2013年10月19日上午10时50分因工作时被机器夹伤左食指就医；3、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3年11月15日创阳公司员工李琴称刘煜在创阳公司上班，系溢源公司派遣；4、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2013年10月14日其通过溢源公司介绍到创阳公司上班；5、南京永平显微外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原件在单位，现病人来我院调取病历，当时是派遣公司和结账人员李琴一起取走，给患者报工伤用”，证明其在南京永平显微外科医院的病历原件被溢源公司、创阳公司取走；6、王飞祥见证人笔录，证明刘煜在创阳公司工作中受伤。溢源公司和创阳公司质证认为：1、对银行明细真实性认可，但是2013年11月8日发放的是2013年10月14日前工资；2、刘煜未提交病历原件，不予质证，且病历只是患者口头描述，不具有证明力；3、对接处警登记表真实性认可，但接警时间不是事发当时，处理经过明确是刘煜自行陈述，其并未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4、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真实性认可，但只有刘煜签字，只是刘煜单方陈述；5、情况说明还载明“11月16日病历原件丢失”，其他载明内容也只是医院的单方陈述，医院可能担心病历丢失，对刘煜无法解释，因此医院的说明有虚假的可能性；6、王飞祥的见证人笔录字迹不清晰，同时不是原件，不予认可。
溢源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2013年9月、10月工资条，证明刘煜9月实发工资3810元，10月工资1029元，10月份发放的是10月14日之前的工资；2、辞职书，证明刘煜于2013年10月14日提出辞职。刘煜质证认为：1、对9月工资认可，对10月工资条不认可，其提交的招商银行明细中载明的工资是10月15日至11月其至创阳公司的工资；2、对辞职书真实性认可，但是该辞职书是其向三仁公司提出辞职时三仁公司提供的书面表格，辞职书下方签名人均为三仁公司领导，该辞职书原来并没有溢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栋梁签字。其于2013年10月14日辞职后当天被溢源公司人事陈战文带至创阳公司员工李琴处填写了入职申请表，陈战文和李琴都坐在旁听席中，且在其住院期间，陈战文和李琴多次看望，陈战文说李琴是医院院长爱人的同学，其住院期间都是李琴与院长沟通，取走病历时，是其父亲签字，但是李琴当时承诺给其办理工伤手续，在其要求医院解释病历去向时，院长朱寿明亲自书写“李琴取走”并加盖公章。
创阳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2013年10月考勤及打卡记录，证明其公司考勤及打卡记录中没有刘煜的名字；2、王飞祥书面证词，证明王飞祥在刘煜工伤认定时做了虚假陈述；3、照片，证明刘煜向南京永平显微外科医院赠送锦旗，因此医院向其出具证明。刘煜质证认为：1、对考勤及打卡记录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提交的书面打卡记录不是原始的打卡记录，其至创阳公司仅工作几天，确实没有签过考勤表，但每天上下班都在打卡；2、认可书面证词是王飞祥书写，但是不能确定是王飞祥真实意思表示；3、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刘煜申请证人张某、许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出庭陈述，其与刘煜在三仁公司工作时认识，并在2013年10月14日离开三仁公司；后溢源公司的人事经理陈战文介绍其与刘煜、许某至创阳公司，创阳公司李琴接待其入职，坐在旁听席中其右手斜后方的就是陈战文，旁听席中的女性就是李琴，不记得车间主任和组长名字；其与刘煜在一个车间工作，能够相互看见，其因上夜班未看到刘煜受伤过程，是听其他同事说的，刘煜受伤后未再至创阳公司工作。证人许某出庭陈述，其通过陈战文介绍至创阳公司工作，与刘煜在创阳公司工作时认识，旁听席中其右手斜后方就坐者就是陈战文；其从事塑料粉碎工作，与刘煜不在一个车间，但是离的不远，能相互看到，刘煜受伤时其不知道，后从同事处听说，因时间较长不记得车间主任的名字。刘煜对证人证言认可，被告认为证人回某提问与证人书写的证明矛盾，证言效力存在瑕疵，且证人均不清楚车间主任和组长姓某却记得李琴姓某不符合常理，另二人都是听说刘煜受伤。
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银行明细表、辞职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某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且为用人单位提供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而形成的一种客观形态的社会关系。本案中，溢源公司与创阳公司均否认与刘煜存在劳动关系和劳务派遣用工关系，但是，第一，溢源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11月8日发放给刘煜的工资系2013年10月14日之前的工资，因此溢源公司未对其2013年11月8日发放的工资作出合理解释；第二，南京永平显微外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原件在单位，现病人来我院调取病历，当时是派遣公司和结账人员李琴一起取走，给患者报工伤用”，该情况说明加盖医院公章，且溢源公司、创阳公司未提供足以反驳该证据真实性的相反的证据和理由，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创阳公司未对其工作人员李琴取走病历作出合理解释；第三，溢源公司提交的刘煜填写的辞职书页脚单位名称为三仁公司，且最后一栏决裁领导均为三仁公司人员，溢源公司主张刘煜系向其提出辞职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第四，证人张某、许某陈述了入职及工作情况与刘煜陈述情况相符，且二人均认识庭审旁听席中的溢源公司的人事陈战文，证人张某也认识创阳公司的人事李琴，而溢源公司和创阳公司在庭审中均未做否认表示，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此，刘煜为创阳公司提供了劳动，溢源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向刘煜发放了劳动报酬，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刘煜与溢源公司在2013年10月14日后存在劳动关系，与创阳公司存在劳务派遣用工关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刘煜与溢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创阳公司存在劳务派遣用工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原审法院予以免收。
原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溢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3年11月8日发放的工资系刘煜2013年10月在三仁公司工作的工资。次月发放劳动者上月工资是用人单位的通常做法。刘煜在三仁公司工作至2013年10月14日离职，有刘煜的辞职书为凭，因此，2013年11月8日发放的工资系刘煜2013年10月在三仁公司的工资，不能以此认定溢源公司与刘煜此后仍存在劳动关系。2.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单独作为定案证据。刘煜与医院领导较为熟悉，刘煜为了获得医院出具的该情况说明，特地给医院赠送了锦旗。因此，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持合理怀疑，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另外，在同一份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载明病历原件丢失，作为刘煜提供的证据，刘煜并未说明原因，因此，原审法院应当作出对刘煜不利的决定，而不应认定溢源公司与刘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2013年10月14日前刘煜在在三仁公司工作，因其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由三仁公司退回溢源公司，因此，三仁公司在辞职书上签字合乎程序规定。最后，刘煜离开溢源公司公司理所当然应由溢源公司的负责人在辞职书上签字。刘煜如果是单纯离开三仁公司，则辞职书应由三仁公司保存，无须由溢源公司保存。原审法院不应否定该辞职书的效力，从而认定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4.两位证人系刘煜的同乡，其中证人张某离开三仁公司后，并未在创阳公司工作。因此，两位证人的证言不应被采信。原审法院采信两位证人证言，从而认定刘煜与溢源公司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未查明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煜在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煜辩称：（一）溢源公司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上诉理由均不成立。1.溢源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不足以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溢源公司称2013年11月8日发放的工资是2013年10月14日前三仁公司的工资，则刘煜将在此后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件中一并追索拖欠的工资。至于溢源公司是否足额发放刘煜工资，并非判断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标准。2.溢源公司称刘煜与医院领导熟悉，医院因刘煜送锦旗而出具情况说明，纯系无稽之谈。刘煜因工受伤后至该医院就医，正是源于创阳公司的员工李琴第一时间联系该医院院长提前做好救治准备，因此，该医院不会偏袒刘煜。3.辞职书系刘煜解除与三仁公司的用工关系时所交，刘煜并未与溢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此后，溢源公司将刘煜派遣至创阳公司工作。该辞职书系三仁公司制作的表格，表下面有三仁公司的页脚。该表格只设计了三仁公司班长、科长、厂长、总经理、董事长签名的栏目，没有溢源公司签名盖章的栏目。溢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辞职书的“确认事项”一栏签署“同意离职”的意见、在“所属部门面谈”一栏盖章，不合常理。至于溢源公司如何取得三仁公司的辞职书，因两者存在合作关系，溢源公司完全有可能取得该辞职书。4.两位证人在原审庭审中经溢源公司代理人长时间、细环节地询问，对答自如，经原审全面询问，如实作证，原审采信证人证言合理合法。（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依据工资银行交易明细、病历、接处警记录、人民调解书协议、情况说明等证据，认定事实清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溢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创阳公司述称：同溢源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溢源公司与刘煜在2014年10月19日事故发生之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溢源公司与刘煜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溢源公司将刘煜派遣至三仁公司工作。刘煜于2014年10月14日向三仁公司辞职，填写了三仁公司制作的“辞职书”，并获得三仁公司的同意。该三仁公司制作的“辞职书”中并无溢源公司签字盖章的栏目，且刘煜亦未向溢源公司提出辞职，因此，溢源公司在三仁公司的“辞职书”上签字盖章，对刘煜不产生法律效力。此外，溢源公司并未为刘煜办理过劳动关系解除手续。因此，溢源公司与刘煜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因为刘煜向三仁公司提出辞职而当然解除。刘煜主张事故发生之日其与溢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创阳公司存在劳务派遣用工关系，提供了医院的情况说明、接处警记录、人民调解协议书、证人证言等证据，溢源公司虽持异议，但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上述证据，上述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支持刘煜的主张。因此，原审认定刘煜与溢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创阳公司存在劳务派遣用工关系并无不当，溢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玉文
审 判 员 孙 军
代理审判员 武艳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