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823刑初86号
公诉机关平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海亭，男，1982年8月3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住平泉市。2012年5月24日因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诈骗罪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3年3月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诈骗罪被网上追逃，于2017年2月28日到平泉县公安局投案，当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忠，河北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女，1986年2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住平泉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5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2016年5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邢宝力，河北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泉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泉市院公诉刑诉（2017）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海亭、孙某犯诈骗罪，于2017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初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海亭及其辩护人杨忠、孙某及其辩护人邢宝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至案发，被告人赵海亭、孙某二人先后在赵海亭及孙某家中冒充吉林、盘锦等制药厂家售后人员，通过发送传单、电台播报、拨打电话等方式向他人出售引阳索、壮阳春胶囊等药品，并通过宅急送平泉加盟店发货，销售的药品均由赵海亭通过网络购买。
被告人赵海亭诈骗总金额共计人民币2,289,819.00元，被告人孙某受赵海亭雇佣，通过卖药提成的方式，诈骗总金额共计人民币157,399.99元。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提取、搜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海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孙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海亭、孙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赵海亭认为自己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判处。
被告人赵海亭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赵海亭有自首情节，所销售药品没有给被害人造成不良后果，社会危害性小。2、被告人赵海亭所销售的药品没有进行真假鉴定，如果药品是真的，被告人就不构成犯罪，应当将没有找到厂家的药品销售金额在起诉书指控的犯罪金额中扣除。3、建议对被告人赵海亭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孙某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属从犯。2、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与被告人赵海亭的辩护人意见一致。3、被告人家属同意缴纳罚金争取从轻处理，建议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至案发，被告人赵海亭雇佣孙某，冒充吉林、盘锦等地制药厂的售后人员，以发送传单、电台播报、拨打电话等方式宣传、推销引阳索、壮阳春胶囊等药品。被告人所销售的药品均从网上购买，通过宅急送平泉加盟店向购买药品人员发货。
被告人赵海亭诈骗总金额人民币2,289,837.00元，被告人孙某诈骗总金额人民币157,399.99元。
另查明，被告人赵海亭于2017年2月28日到平泉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
被告人赵海亭于2012年5月24日因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诈骗罪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0元，2013年3月4日刑满释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1月13日，平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一中队在工作中发现：自2014年以来，被告人孙某冒充吉林、盘锦等制药厂家售后人员，通过拨打电话方式销售药品，涉案金额人民币二十余万元。
（2）抓获经过及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1月13日，平泉县公安局将被告人孙某抓获归案；2017年2月28日，被告人赵海亭到平泉县公安局投案。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海亭、孙某的自然情况，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2012年5月24日，被告人赵海亭因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诈骗罪，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0元，2013年3月4日刑满释放。
（5）被告人孙某的银行流水，证实被告人孙某尾号4303工商银行卡2015年2月8日至2015年9月14日收入情况。
（6）被告人赵海亭的银行流水，证实：
A.被告人赵海亭尾号6762及1792银行卡自2014年共收到刘某4尾号2154银行卡转入人民币988832.98元（其中包括赵海亭以刘某1名义发送的货款）；
B.被告人赵海亭尾号6762银行卡给孙某尾号4303银行卡汇款情况，与孙某4303号银行卡收入情况基本一致。
（7）赵某月结协议书、返货资金明细及发货明细，证实以赵海亭兄弟赵某名与宅急送平泉店签订协议及发货、返货、返款情况，宅急送共给赵某返款人民币624879.00元。
（8）赵海亭、刘某2、刘某1对账单、宅急送系统数据及快递单，证实宅急送为赵海亭等人发货的清单、系统数据及返款情况。其中宅急送共计给赵海亭返款人民币669487.00元；给刘某2返款人民币19200.00元；给刘某1返款人民币976253.00元。
（9）办案说明、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证实被告人赵海亭从网上购买并销售的蓝色包装的雪域壮阳丹“国药准字号Z63020261”，不是由真正厂家青海省格拉丹东药业有限公司生产；商丘市金马药业有限公司位于商丘市民主路43号，自1970年建厂至今未更名为河南常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生产过保健食品“五行消渴丹”。
二.被害人田某、邵某等63人的陈述，证实2014年6月至案发，田某等人通过收听广播、接听电话等方式了解到吉林、盘锦等药业公司的销售人员正在销售治疗前列腺等疾病的参雄温阳胶囊、参茸片、辽安引阳索等药物。自称药厂销售人员的有男有女，对方将产品说的天花乱坠，并说来一个治好一个，于是田某等人在药厂销售人员的指导下购买相关药品，是由快递将订购的药品邮寄到家，由快递员代收货款。收到的药品包装劣质，不象正规厂家生产的，吃后没有什么作用，才知道被骗。购买的药品有参雄温阳胶囊、参茸片、辽安引阳索、雪域壮阳丹、参茸口服液等。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4证言（宅急送平泉加盟店经营者），证实大概2012年被告人赵海亭找到刘某4，以赵海亭、刘某2的名义在其店里发药品，之后赵海亭又介绍刘某1到刘某4处发药品，直到2015年11月上旬。2015年11月中旬，赵海亭、刘某1通过电话告诉刘某4，如果警察找他就说不认识他俩，并要求将他俩的QQ号都删掉。
赵海亭、刘某2、刘某1都是通过快递将货邮到刘某4处，然后赵海亭、刘某1及他们的业务员通过电话或者QQ告诉刘某4收货人的信息及发货物品种类，刘某4按要求邮寄出去，再由刘某4他们代收货款。发的货都是药品，有参雄温阳胶囊、雪域壮阳丹、引阳索、桑葚颗粒等。
刘某4以其母亲张某的名和宅急送公司签订的合同并开通账户（账号62×××72），宅急送结算时将赵海亭、刘某1、刘某2的货款转到张某账户上，刘某4再将货款转到自己账户（账号62×××54），最后将货款转到赵海亭、刘某1、刘某2的账户。刘某2的账号62×××21，赵海亭的账号62×××31、62×××96，因赵海亭要求将刘某1的钱打到尾号872296的账户上，所以刘某4将刘某1的账号删除。
刘某4有赵海亭、刘某1、刘某2发货的对账单，上面有他们要求发货时记的名字及每笔发货单的单号。刘某4将赵海亭等人的记账单、待发送药品及发货记录的对账单交给公安机关。
刘某4与赵海亭等人每周一次对帐，多的时候一周有十三、四万的货款，宅急送是按货款的1.5%提手续费，张某账户里的钱都是宅急送公司扣除1.5%手续费后打过来的货款。
（2）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刘某1是赵海亭女朋友刘某2的哥哥。2014年赵海亭雇佣了两三个人在家中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向别人出售药品，其中有个女的叫孙某。赵海亭有时让刘某1帮忙去宅急送发货，还带着刘某1跟宅急送的人签订过一份合同。刘某1称自己未参与出售药品，没有获得过利润。
（3）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2014年6月份以前，赵海亭通过给别人打电话出售药品，开始在刘某2家，之后搬到孙某家。和赵海亭一起卖药的有三个人，一个叫孙某，一个姓郭的女的，最后一个忘记叫什么了。刘某2称自己未参与赵海亭的卖药过程，不清楚赵海亭的药品是哪里来的，不清楚宅急送的对账单上有自己名字的事。
（4）证人赵某（赵海亭兄弟）证言，证实2014年赵海亭曾使用过赵某的身份证，没收过赵海亭使用其身份证的费用，也没问赵海亭做什么。公安机关从宅急送调取的以赵某名义签订的月结协议书不是赵某签的。
（5）证人梁某证言，证实梁某自2015年4月开始在北京昌平区北七家镇宅急送东沙营业厅担任仓库管理员。梁某到宅急送工作后，赵海亭和赵某都在梁某那发过很多货，到2015年5月以后二人就不再发货了，对刘某1、刘某2没有印象。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赵海亭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开始被告人赵海亭在网上购买药品，将药存于平泉县宅急送，通过打广告、发传单、打电话的方式冒充药厂售后人员卖药，有客户买药就跟赵海亭订货，由宅急送送货，货到付款。赵海亭雇佣过三个人，主要负责推销药品，最后除了孙某，另外两个都不干了。孙某是2014年6月跟着赵海亭卖药，底薪是一千元，后来涨到一千五百元，除底薪外再按销售比例提成。2015年后半年，赵海亭借了一个电台，负责打药品的广告。孙某共计卖出去大概十万、二十万的药品。
被告人赵海亭无法确定自己购买的药品对人体是否有害，也不是药厂代理。刘某2、刘某1、赵某都没有参与卖药的事，是赵海亭用刘某2、刘某1的名义发的药品，赵某与宅急送的合同也是赵海亭签订的。
（2）被告人孙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6月，被告人孙某受赵海亭雇佣，假冒吉林、长春银诺克制药厂及辽宁盘锦恒昌龙制药厂的售后服务人员刘某3，使用电话号为010－522××××6的电话推销药品，药品包括参雄温阳胶囊和引阳索等。开始是在赵海亭家卖药，后来搬到位于平泉镇府前花园40号楼3单元701室的孙某家继续卖药。因赵海亭让孙某说药厂的售后服务在北京朝阳区，为了让被害人相信，所以用010开头的座机号码打电话。孙某始终没有见过自己销售的两种药，不知道两种药的药效，只是按照赵海亭给的话术上的说。顾客买药后把订单按赵海亭给的QQ号发给北京的宅急送。孙某、赵海亭弄过一个假电台，节目里有医生，并有患者给医生打电话说吃药后感觉不错啥的，这都是提前录好的，都是假的。孙某共打了3000多个电话，工资是每个月底薪加提成。按卖出药品金额有不同的提成比例。赵海亭将工资打到孙某尾号4303工商银行卡上，卡是2014年12月份办的，除了自己存过几次钱，都是赵海亭给打的工资，没有其他人往卡上打钱。赵海亭也负责接打电话卖药。根据孙某供述的卖出药品情况及赵海亭尾号6762银行卡向孙某尾号4303工商银行卡打款情况，孙某涉案金额为人民币157,399.99元。
五.提取、搜查、辨认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孙某辨认出赵海亭是让自己打电话为其卖药的人。刘某4辨认出赵海亭、刘某1是在自己经营的宅急送平泉加盟店发货的人。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孙某居住的平泉县府前花园小区40号楼3单元701室进行搜查，并将室内的台式电脑一台、话机两部、模拟电话一部、笔记本一台、无线路由器一个、光纤接入用户端设备一部、便签纸五张、银行卡四张予以扣押，其中便签纸上记载了部分拨打电话有无人员接听的情况。
（3）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宅急送快运股份有限公司平泉加盟店刘某4处提取赵海亭、刘某1、刘某2三人部分包裹、快运单财务联、对账单及大量药品。药品包括参雄温阳胶囊、引阳索、桑葚颗粒、雪域壮阳丹等。
六、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2012年5月24日，被告人赵海亭因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诈骗罪，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0元。2013年3月4日刑满释放。
上述证据经庭审示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海亭、孙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冒充制药厂售后人员，骗取他人财物，被告人赵海亭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孙某骗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赵海亭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赵海亭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在犯罪过程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将没有找到厂家的药品销售金额在犯罪金额中扣除的观点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本院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海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30.0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28年2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孙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6.00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董玉娟
审判员 孙亚金
审判员 张赓宇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立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