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冀刑终141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四平，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辩护人张亮，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保定市中级人民检察院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四平故意杀人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作出（2015）保刑初字第140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四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进勋、代理检察员李英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四平及指定辩护人张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5年4月21日8时许，被告人张四平欲在与前夫郑某丙共同居住的房屋东侧、郑某丙之父郑某甲的空地上搭建棚子，因郑某丙阻止，二人发生争执。张四平持刀扎刺郑某丙腹部一刀，致郑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张四平供述，其和郑某丙离婚时所住的房子一楼归其，二楼归郑某丙，其家门口东边一块空地是郑某丙父亲郑某甲的地方。2015年4月21日8时许，其找人在郑某甲的空地上搭棚子，郑某丙不让搭，其说今天非搭不可。郑某丙拿一块砖头拍在其右侧小腿上，其跑到房后给其子郑令打电话说了这事儿。打完电话后其从大厅桌子上拿了一把刀出去，和郑某丙又抬起杠来，郑某丙又拿起砖拍其，并扇其耳光，其拿刀朝郑某丙比划。其叫干活的过来，给了他们工钱。然后和郑某丙继续说搭棚子的事，在家门口的空地上又打起来，其被郑某丙打急了，右手攥着刀扎了郑某丙腹部一刀，郑某丙头北脚南脸冲西侧身躺在地上。其把刀扔到楼后面的三轮车上，上厕所出来后发现郑某甲在一边打电话。心想其不能打电话往医院送郑某丙，郑某丙的父亲都不管，其也不管。后来有人把郑某丙送医院了，郑喜发的儿媳妇跟去了，其到郑喜发家想了解一下郑某丙伤得怎样。走到他家客厅，听到郑某甲在里屋打电话，在电话中说其名字，其认为郑某甲在打电话报警。郑喜发媳妇让其先回家了，后来派出所的来把其带走了。其右腿、头部被郑某丙打伤，其被打急了，想拿刀吓唬他，才扎了他腹部一刀。扎郑某丙的刀子大约长30厘米长、4厘米宽、木把、单刃、尖刀。案发时搭棚子的两个人和郑某丙的父亲郑某甲在现场。2、辨认笔录及照片、办案说明证实，张四平通过混合辨认，指认出扎伤郑某丙时使用的刀子。3、证人郑某甲证言，其报的警。其儿子郑某丙和张四平已离婚，但他俩还在一起住，张四平住一楼，郑某丙住二楼，挨着郑某丙家东边是其一块空地。2015年4月21日8点多，张四平要在该空地上搭棚子，郑某丙不让搭，他们为这事打起来了，郑某丙推了张四平一下，张四平用刀扎了郑某丙肚子一刀，郑某丙捂着肚子往前趴下去，同时还吐了。郑某丙被送到医院时间不长就死了。同村郑喜发的媳妇和儿媳妇把其弄到郑喜发家去了，到郑喜发家其报了警。4、证人李某甲证言，2015年4月21日9点多，其丈夫郑喜发从外面回来，说张四平扎了郑某丙一刀，让儿媳红蕊过去看看。过了一会儿，红蕊和郑某甲回来，红蕊在家里拿了些钱出去，郑某甲在屋里打电话。张四平来了，其在客厅说了她两句，把她赶走。郑某甲说公安局的快来抓张四平了，其感觉郑某甲在里屋打电话报警了。5、证人陈某证言：案发当天上午，郑喜发说张四平扎了郑某丙一刀，让其过去看看，其找了辆车送郑某丙去医院，其回家拿钱时把郑某甲拽到其家中。6、证人郑某乙（又名郑喜发）证言，2015年4月21日8点多，其去郑某丙家修车，看到张四平让郑某丙把屋子前卖的电动车都清走，郑某丙说明天他全部清理了，他俩说着就往一块儿凑，其看见张四平用拳头往郑某丙的腹部杵了一下，郑某丙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挣扎。其发现张四平的手里拿着一个包和一把刀，意识到张四平用刀扎在郑某丙的肚子上，其急忙往家走，让人们找救护车。之后郑某丙的父亲郑某甲到了其家中并报了警。过了一会儿，张四平也上其家来了。7、证人王某证言，2015年4月21日上午，其和李某乙在坨南村给一个女的搭棚子。那天7点多，二人拉了材料来到搭棚子那家，那个女的让把棚子搭在她家门口东边空地上，正准备往下卸料，旁边一个男的不让卸，也不让搭棚子。那个男的和女的吵了起来，那个男的拿起了一块砖头，拍没拍那女的没看见。大约过了六七分钟，那个女的过来给了其和李某乙每人100块钱工钱。然后她回到门口，继续和那个男的争吵。过了十分钟左右，那个女的过来说棚子不搭了。其和李某乙开三轮时看见吵架的那个男的在门口躺着。那个女的过来给工钱时拿着一把刀，说不搭棚子时手里还拿着那把刀。8、证人李某乙证言与王某证言证明的内容一致。9、保定市第七医院诊断证明载：郑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载，现场位于保定市满城区坨南村郑某丙家。郑某丙家为临街二层楼。一层南侧彩钢板棚南墙中间的铝合金卷帘门东框北29厘米、向西40厘米地面有64厘米×40厘米类似呕吐物。卷帘门西框向南137厘米，向东60厘米地面有一纽扣。后院内停放一辆“广州五羊”电动车。11、满城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载，死者郑某丙体表检验：上腹部剑突下2厘米处有创口，创口外有外露的大网膜，创口为1.8厘米×1.8厘米，创缘整齐，创缘无挫伤带，创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下钝上锐。解剖检验：腹腔积血，肝脏左叶下缘有前后贯通的切割创，长3.5厘米。胃小弯近幽门处有破口，长5厘米，胃内容外溢。胃后方腹膜后血肿，后腹膜破裂，腹主动脉有纵行破口，长0.5厘米。理化检验：保定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检验报告书，死者心血中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乐某、氧化乐某、敌敌畏、毒鼠强、安某、舒乐安某成分。鉴定意见：郑某丙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致肝脏、腹主动脉破裂出血死亡。提取检材：提取死者尸体血、心血、双手指甲、十指指纹备检。12、满城区公安局坨南刑警队办案说明证明，侦查人员在张四平家楼后的三轮车上提取刀子一把，并予以扣押；提取郑令血样一份。扣押张四平蓝色羽绒服一件，从扣押的张四平蓝色羽绒服左下襟、左袖上提取有可疑血迹的布片各一块。13、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检的刀具上血迹、张四平蓝色羽绒服左下襟上血的STR分型与郑某丙尸体血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69×1017。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郑某丙和郑令存在单亲遗传关系。14、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4月21日上午，满城区坨南乡坨南村郑某甲电话报案称：在满城区坨南乡坨南村郑某丙家门前，张四平和郑某丙因为在门前空地搭棚子发生纠纷，张四平用刀将郑某丙扎伤。满城区公安局当日将张四平抓获归案。经讯问，张四平交代了2015年4月21日7时许，因搭棚子和郑某丙发生纠纷，后用刀将郑某丙扎伤的事实。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四平和被害人郑某丙的身份情况。16、和解协议书、收款条证实，被告人张四平已赔偿被害人之父郑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四平持刀扎刺被害人郑某丙身体要害部位后不进行施救，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四平关于其不是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四平到案情况，虽然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记载，公安机关接到郑某甲报警后将张四平抓获归案，但张四平明知郑某甲报警未逃离案发现场，应认定为自动投案。张四平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四平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四平提出郑某丙用砖头先砸的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张四平在郑某丙之父所属的空地搭建棚子时遭到郑某丙的阻止，但其仍坚持搭建致双方发生打斗，被害人郑某丙对引发本案并无过错，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考虑被告人张四平有自首情节，且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四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张四平上诉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被害人郑某丙先用砖头砸其，本人拿刀是出于自我保护，被害人撞在了刀口上；其有抢救的愿望没有来得及；其不认识什么字，办案人员从未给其读过，不知笔录内容。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郑某丙对被告人张四平存在家庭暴力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被告人张四平的行为属自首；被告人张四平系初犯，认罪态度好真诚悔罪，积极赔偿取得谅解。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上诉人张四平致郑某丙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定性准确，张四平关于定性错误、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1日8时许，上诉人张四平欲在与前夫郑某丙共同居住的房屋东侧、郑某丙之父郑某甲的空地上搭建棚子，因郑某丙阻止，二人发生争执。张四平持刀扎刺郑某丙腹部一刀，致郑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据以定罪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物证鉴定书、医院诊断证明、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张四平供述。上述证据在一、二审法院审理中均已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上诉理由及查证情况，上诉人张四平持刀子扎伤被害人郑某丙身体要害部位不进行施救，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提出没有杀人故意的理由不能成立；张四平共有5次供述，每次供述分别有“以上笔录我看过或以上笔录给我念过，与我说的相符”的亲笔签名，另有侦查机关出具的对张四平的每次讯问都让其本人看过或向其本人宣读后本人签字确认的说明，上诉提出不知笔录内容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辩护人辩护提出郑某丙对被告人张四平存在家庭暴力行为的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张四平因在不属于其本人所有的土地上搭建棚子遭到郑某丙的阻止，但其仍坚持搭建致双方发生打斗，被害人郑某丙对引发本案并无过错，辩护提出被害人有过错意见不予采纳；虽然张四平对被害人亲属郑某甲一审进行了赔偿，但经二审核实，郑某甲表示对张四平不谅解，要求法院依法判处。辩护提出张四平有自首的意见原审法院已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四平持刀子扎伤被害人郑某丙身体要害部位不进行施救，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考虑到上诉人张四平有自首情节，且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四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马武臣代理审判员  宋新华代理审判员  徐中来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魏瑞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