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30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新明，男，196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旷怡，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瑜，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方清，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东，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元珍，女，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东，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新明因与上诉人邱方清、被上诉人龙元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新明上诉请求：1．判令龙元珍对邱方清应支付的退伙款150003.5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元珍及邱方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邱方清支付退伙投资款和利润共150003.5元，但没有判决龙元珍负连带偿还责任不合理。首先，邱方清与龙元珍是夫妻关系，合伙退伙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邱方清合伙所获得的收益为其家庭共享，涉案债务明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龙元珍并无对此提出异议，依法应共同偿还。其次，龙元珍夫妻在周新明退伙后五年多时间里拒不支付投资款和利润，侵害了周新明的利益。原登记在邱方清个人名下的合伙企业卷闸门厂现已变更登记至龙元珍名下，邱方清与龙元珍早有逃避债务的共谋。如龙元珍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将导致判决无法执行，周新明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周新明的上诉请求。
针对周新明的上诉，邱方清答辩称：邱方清没有欠周新明款项，且龙元珍作为邱方清配偶，根据法律规定，即便在周新明所述欠款事实存在的情况下，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周新明全部上诉请求。
针对周新明的上诉，龙元珍答辩称：与邱方清意见一致。
邱方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邱方清无须向周新明支付150003.5元。2．判决案件一、二审上诉费、财产保全费全部由周新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开庭后一个星期之内就下达判决书的行为太过于仓促，根本未认真考察本案的许多事实细节，也未周全考虑法律逻辑，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存在诸多错误，以及对于邱方清开庭时提出的法律观点也存在遗漏审查，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邱方清与周新明之间并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关系。本案中，一审法院以合伙协议纠纷立案，邱方清认为在案由的认定上就有失偏颇。从本案周新明提供的证据材料看，周新明从头至尾均未提供双方之间的有关合伙的书面协议，从根本上都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而邱方清却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涉案工厂事实上系邱方清个人投资置办的个体户。在周新明不能证实双方有明确约定合伙关系以及利润比例分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仅依据周新明提供的在内容上以及形成方式上存在重大瑕疵的《鑫新澳式卷闸门厂结算明细》断定邱方清与周新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以及断定其双方之间关于利润分配的比例约定，属认定错误。
（二）《鑫新澳式卷闸门厂结算明细》内容不真实，系周新明伪造、拼接形成，且邱方清在签署时只见过最后一页：“2005年7月至……由两人签字确认。”该段话的内容，不能证实邱方清应当支付周新明一审所诉请的金额，该份明细无论是形成的方式上还是在形成的时间顺序上看都存在诸多疑点和重大瑕疵，一审法院不应认可、支持。1．邱方清只知晓《鑫新澳式卷闸门厂结算明细》最后一页最后一段话的内容，并认可签名，其他内容并不知晓，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据邱方清回忆，2011年以前，邱方清与周新明之间就发生了矛盾，产生了积怨。直到2011年，双方矛盾愈发不可调和，于是，周新明就决定离开，对于离开的具体时间，双方也不断进行口头协商。直到2011年8月31日，周新明打电话叫邱方清到一家饭店吃饭，周新明当场掏出了一张纸，纸上打印着“2005年7月至……由两人签字确认”的一段话，邱方清看了后觉得也没多大问题，就签名确认了。邱方清记得当时这段话位于纸张的中部，该段话的上部和下部都存在着较大的空白之处。对于该事实，邱方清己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官阐述清楚，提出了种种质疑，比如上方签字时间完全不一致、双方签签字的时间与文件打印的时间亦完全不一致的情况足以说明拼接伪造的真相。但是，一审法院丝毫不予考察，存在严重的错误。2．假设邱方清对《鑫新澳式卷闸门厂结算明细》的内容全部知情而签名，假设邱方清与周新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那么，周新明的起诉依法已过诉讼时效，邱方清在庭审过程中明确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亦不应支持周新明的诉讼请求。一审开庭时，邱方清明确向法院提出，即便《鑫新澳式卷闸门厂结算明细》的内容真实，即便双方合伙关系真实存在，那么从《鑫新澳式卷闸门厂结算明细》整个内容来看，是周新明催促邱方清索要利润分配款欠款的一个行为。该份《鑫新澳式卷闸门厂结算明细》的法律性质就等于一张“欠条”的性质。2011年8月31日邱方清签署了这张具有“欠条”性质的文件，证明周新明在2011年8月31日向邱方清主张了权利，根据法律对时效的规定，周新明必须从2011年8月31日的后一日起在两年之内再次以明确的方式主张权利，否则，权利的主张超过时效，法律将不予保护。就本案而言，2011年8月31日邱方清签署所谓的《鑫新澳式卷闸门厂结算明细》后，周新明一直怠于主张权利，直到2016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为了不超过诉讼时效，周新明起诉前在《鑫新澳式卷闸门厂结算明细》上单方面补写了一个其个人签名，落款时间为“2015.4.19”。邱方清在一审中明确提出质疑和抗议，要求法院对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法处理，但是，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错误理解协议与本案具有欠条性质的《鑫新澳式卷闸门厂结算明细》的区别。错误支持了周新明的诉讼请求。
（三）（2016）粤0111民初10461号案与本案存在事实上与法律上的密切关系，系本案周新明在起诉后，由本案邱方清针对周新明的起诉基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的另案诉讼，其中涉及的被告有本案的周新明以及与周新明具有密切关系的李正谱、曾雨凡。该案开庭时间同样是2016年12月6日，与本案进行合并审理。开庭过程中，李正谱、曾雨凡两人均未出庭，直接导致与本案有关的诸多事实未能查清。然而，在这种情况之下，一审法院却草草在开庭后一个星期内对本案作出了对邱方清不利的判决，与本案具有密切关系（2016）粤0111民初10461号案却没有下文，这使得邱方清对法院的判决结果的公正性以及法律适用的正确性产生了严重怀疑。也使得二审法院在二审中对事实的查清及法律的适用大大增加了难度。
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以及法律的适用均存在严重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依法驳回周新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邱方清的上诉，周新明答辩称：邱方清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针对邱方清的上诉，龙元珍陈述称：与邱方清意见一致。
周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邱方清、龙元珍连带向周新明返还投资款和投资收益共238831.5元。一审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15000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周新明与邱方清合作经营鑫新澳式卷闸门厂（后登记为广州市白云区竹料新鑫澳式卷闸门厂）。2011年9月1日，周新明退出合伙经营。广州市白云区竹料新鑫澳式卷闸门厂于2010年1月19日进行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邱方清，后广州市白云区竹料新鑫澳式卷闸门厂于2014年4月29日注销。邱方清与龙元珍系夫妻关系。
一审诉讼中，周新明表示双方于2015年4月19日就合伙期间的财务进行了结算，并提交了结算明细予以证实。结算明细共四页，第一页抬头显示为鑫新澳式卷闸门厂结算明细，每一页正下方页码处显示为“第X页，共4页”；第一页至第四页上半部为具体收益及支出明细，明细表第四页上半部还显示，最后卷闸门厂应分配周新明分配款为238831.5元。第四页中部最后一段文字载明，2005年7月至2011年8月31日周新明和邱方清合作办厂，周新明以购买的机械及工具出资管理账目，周新明委托表兄李正谱等人和邱方清共同管理事务；从2011年9月1日起由邱方清独立经营，周新明自愿退出；2011年8月31日以前债权债务由两人负责，以后债权债务由邱方清一人负责；以上是最后分配结算明细，若后续财务有误，可根据两人认可的标准财务数据纠正，以上明细由两人签字确认；结算明细还显示，该文件的打印时间为2015年4月18日，周新明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9日，邱方清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31日。邱方清、龙元珍对邱方清的签名及结算明细第四页最后一段文字记载的内容无异议，但邱方清、龙元珍认为邱方清签名时并无其他部分内容，其他部分内容系周新明事后添加的。而且，从邱方清的签名时间来看，签订该结算明细的时间为2011年8月31日，而广州市白云区竹料新鑫澳式卷闸门厂已于2014年注销，不可能在2015年还形成2011年9月1日的文件。如果该结算明细属实，该结算明细的形成时间在2011年，已经过了诉讼时效。邱方清、龙元珍也提交了证据，拟证实广州市白云区竹料新鑫澳式卷闸门厂对外享有债权，其中有一笔88828元的债权显示为周新明医院抵款。周新明表示该88828元的债权系棠下医院的欠款，当时周新明与邱方清曾约定该款项无论是否追回均由周新明负责，并同意在本案中抵扣该款项，故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总金额为150003.5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新明与邱方清按照口头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应认定为双方存在个人合伙关系，而本案系合伙内部纠纷，故本案应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结算明细是否真实完整。首先，邱方清、龙元珍认可的内容中有“以上是最后分配结算明细，若后续财务有误，可根据两人认可的标准财务数据纠正，以上明细由两人签字确认”等字眼，可见，该结算明细应该附有较详细的结算明细，而不仅仅如邱方清、龙元珍所述只有简单一段话的内容，否则何来对财务数据纠正的说法；其次，结算明细的每一页均标注了当前页码和总页码，从标注的页码来看，该结算明细也不可能只有一页纸的内容；再次，结算明细为打印件，邱方清、龙元珍认可的内容处于第四页的中部，按照常理，如该结算明细只有一页纸且只有一段话的内容，该段文字的内容一般会从纸张的首部开始打印，而不会从中部开始打印。最后，邱方清、龙元珍认为该结算明细存在伪造嫌疑，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周新明所提交的结算明细予以采信。本案中，周新明与邱方清就周新明退伙后的利润分配进行了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约定，邱方清应支付的款项为238831.5元。周新明同意在本案中抵扣合伙期间一笔88828元的对外债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邱方清实际应支付周新明150003.5元。周新明与邱方清未约定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周新明可随时主张，邱方清、龙元珍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龙元珍并非涉案合伙组织的合伙人，周新明要求龙元珍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邱方清给付周新明150003.5元。二、驳回周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714元，由邱方清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邱方清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新世纪门窗业财务账明细》复印件一份，其中载明时间为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并载有5个表格，分别为资金结存情况、收支情况、支出明细、应收款明细、应付款；表格内载有“库存现金上月结存268688.61，结余上月结存544783.01，本月增加结余42350.31；业务收入合计419375.2，本月费用377024.89，本月利润42350.31；支出明细合计377024.89；应收款明细合计285746.2；应付款合计11944.6”等内容。该份证据拟证明2011年8月31日邱方清签署了结算明细第4页（该页自“2005年7月”以上部分没有内容），此后由于双方要散伙，邱方清找到周新明对数，该对数的证据材料就是此份补充提交的《新世纪门窗业财务账明细》，该份材料中的数据与结算明细的数据完全不吻合。且说明营业额与利润有别，双方即使需要分配也应分配利润，而非营业额。根据该证据显示邱方清不应当也不需要向周新明支付任何款项，因双方没有就任何款项的支付等明确数据达成协议。周新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无需核对原件，对关联系不予认可。该证据反映的是在周新明退伙前双方经过对数所发生的数据，而之后又发生了收款及付款的行为，周新明提交的结算明细是在2015年4月19日经双方反复核对账目、自愿平等签订的散伙协议，一式四页很完整，并非如邱方清所称只有第四页中间一段。
二审中，邱方清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书，请求对其二审中提交的《新世纪门窗业财务账明细》中“周新明”签名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邱方清表示，其二审中提交《新世纪门窗业财务账明细》是于2016年1月29日由周新明签字确认，形成时间远远晚于2011年8月31日和2015年4月19日；文件形成背景是由于周新明在骗取邱方清签署结算明细第4页后，邱方清深知上当受骗，要求周新明作出客观合理盈利结算的情况下形成，依据结算明细第4页最后一段中“若后续财务有误，可根据两人认可的标准财务数据纠正”的内容来看，二审提交的《新世纪门窗业财务账明细》得到了周新明的当庭确认，法律效力显然具有优先性，即使要分配利润也应当按照该份《新世纪门窗业财务账明细》计算得36268.16元。周新明确认该份《新世纪门窗业财务账明细》上“周新明”签名时间形成于2016年，但认为上载内容是形成于2011年8月31日后不久，当时周新明记账以后每个月都提供明细表，双方根据三个明细表及周新明退出合伙以后发生的几笔增加账目，作出了本案提交的证据结算明细，确认了邱方清应当支付的数额。双方结算后，周新明已经就欠款起诉后，邱方清夫妇又找到周新明，拿出之前提交的三份明细，每份应有19页左右，要求周新明再确认签名账目真实性，在此情况下，应是在2016年春节后，周新明在材料上签名，故该份材料上“周新明”的签名是形成于2016年。邱方清陈述，如周新明确认签名是形成于2016年则其鉴定申请即无必要。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邱方清陈述，对2005年7月合伙办厂至2011年8月31日周新明退伙的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周新明依据结算明细请求邱方清支付投资款和投资收益是否成立，及该项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是龙元珍对邱方清的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周新明依据结算明细请求邱方清支付投资款和投资收益是否成立的问题。第一，邱方清上诉认为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但一审中其陈述对双方在2005年7月至2011年8月31日期间合伙办厂的事实没有异议，且依其认可的结算明细第四页部分内容来看，双方亦明确了合作办厂期间周新明出资形式、事务管理、债权债务负担等内容，故其仅以双方没有书面合作协议、没有约定利润分配比例为由主张双方没有合伙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结算明细的真实性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结算明细中邱方清认可的部分内容载明，“以上是最后分配结算明细，若后续财务有误，可根据两人认可的标准账务数据纠正，以上明细由两人签字确认”，可见双方确认的内容中应包含分配结算明细数据，但邱方清认可的该部分内容并不包含结算数据等相关内容，且该页页脚部分也标注了“第4页共4页”，据此周新明主张该份材料包含第1至3页及第4页上部结算数据内容符合常理。尽管上载邱方清手写签署时间为2011年8月31日，但不足以据此否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且邱方清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结算明细为伪造，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第三，邱方清上诉认为其二审提交的《新世纪门窗业财务账明细》形成时间在结算明细之后，故应按《新世纪门窗业财务账明细》载明的数据计算利润分配。对此，本院认为，《新世纪门窗业财务账明细》中已载明所涉时段为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包含在结算明细所涉结算的时间段内，其中记载的2011年6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利润、费用等数据，亦与结算明细中的记载相符，故周新明主张邱方清二审提交的《新世纪门窗业财务账明细》已包含在双方结算明细内容中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至于邱方清申请对《新世纪门窗业财务账明细》中“周新明”签名形成时间予以鉴定，周新明二审中认可该签名是形成于2016年，故其该项鉴定申请已无必要。第四，关于周新明该项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据结算明细内容记载，双方对2011年至2015年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亦进行了结算，故周新明主张结算明细形成于2015年期间具有事实依据，周新明于2016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邱方清该项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周新明依据结算明细请求邱方清支付投资款和投资收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邱方清向周新明支付150003.5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龙元珍对邱方清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现涉案债务发生于邱方清与龙元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邱方清与龙元珍否认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邱方清、龙元珍未能举证的情况下，以龙元珍非合伙人为由直接认定龙元珍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存在错误，应予变更。周新明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邱方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龙元珍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一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7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上诉人邱方清、被上诉人龙元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凡
审判员 莫 芳
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佐堂
李泳筠
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