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5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颖，女，198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本溪市人，无业，现住辽宁省本�市平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剑，本溪市明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负责人：康淑华，该公寓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龙，辽宁怀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淑华，女，195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本溪市人，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院长，现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上诉人刘颖、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因与被上诉人康淑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502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颖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康淑华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69210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刘凤义是生活完全能够自理的完全行为能力人是错误的。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允许养员抽烟，并未能及时巡查发现火情，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2、一审法院认定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属于民诉法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组织系适用法律错误，该老年公寓并无实际财产，康淑华应与该老年公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赔偿责任比例显失公正。本溪市泰�老年公寓、康淑华共同辩称，刘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我国民法所规定的民事行为能力与生活是否能够自理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民事行为能力是民事主体能以自己的行为取得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资格。而在民法中只作出了两个限制：年龄状况与精神状况。本案中，刘凤义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相关证据也证明是其点燃尿袋所导致的火灾，并且其医疗诊治病志也清楚的表明，其子女放弃了对其治疗，因而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是民政部门确认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我国民法明确确定的民事主体，因此康淑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颖的上诉请求。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颖承担。事实及理由：刘凤义与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签订的入住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且明确了刘凤义系生活能完全自理人员。刘凤义是不包括特殊护理服务的养员，刘颖也已经签字确认。刘凤义引发火灾，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将其及时送医，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承担1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颖辩称，刘凤义有脑梗后遗症，是偏瘫病人。现有证据都排除刘凤义有自杀可能，刘凤义无过错。法庭已经查明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包括康淑华本人自认香烟和打火机是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给买的，并且允许抽烟，只是附带说明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将香烟和打火机拿走，但是在事发当天没有拿走，也没有按照规定每半个小时巡�一次。康淑华辩称，同意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的上诉请求。刘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康淑华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在医院发生的抢救费用等经济损失共计692730.0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系在本溪市平山区民政局登记注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康淑华系该公寓负责人（实际经营者）。2014年9月1日，刘颖及其父亲刘凤义与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签订了“养员入住协议书”，协议约定刘凤义以生活完全能自理、每月标准收费900元的条件入住，协议中约定：养员因自我行为造成的摔伤、烧伤、烫伤等意外事故，甲方（即老年公寓）不负任何责任�2014年9月15日0时许，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突发火灾，刘凤义被烧伤，公寓员工将火扑灭，并报火警和“120”，将刘凤义送至本溪市中心医院治疗。刘凤义经诊断为：特重度热烧伤；热烧伤40%Ⅱ、深Ⅱ、Ⅲ头面颈、躯干、双上肢及左下肢，深Ⅱ20%Ⅲ20%；重度吸入性损伤。医院依家属意见仅维持治疗，未行抢救措施，刘凤义于9月15日15时死亡。刘颖支付急救及医疗费共计4477.05元。本溪市平山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及“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记载：该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6号养员房间西侧（即刘凤义居住木床床头部分）。起火原因可排除纵火、电气线路故障及生活用火不慎等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但不排除吸烟引发火灾的可能。经现场进一步勘查发现，起火木床边的课桌内摆放有香烟、打火机等物品。西侧木质单人床上留有一个未完全烧毁的打火机，未发现其他生活用火痕迹，室内西侧墙壁插座和插排完好，表面烟熏，未发现电器用具。另查：刘凤义曾于2013年7月在本溪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多发性脑梗塞、2级高血压。入院记录中记载主诉语言欠流利，左侧肢体不灵活。刘凤义入住泰康老年公寓时，身体左侧瘫痪，入住期间一直在床上躺着；刘颖曾按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的要求送去为刘凤义准备的“尿袋”等护理用品，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安排负责护理瘫痪人员生活起居的员工护理刘凤义，并规定每半个小时巡查一次。2014年9月14日23时许，护理员工收走了刘凤义的香烟，未收走打火机；与刘凤义同屋居住的养员李XX入睡前曾看见刘凤义躺在床上用打火机点燃“尿袋”，并制止其别“玩火”。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起火灾的引发原因及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与康淑华对火灾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通过本溪市平山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及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火灾引发原因不排除吸烟引发火灾的可能，排除了因其他原因引发火灾的可能；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本案火灾是因刘凤义用打火机点燃“尿袋”引发的，故刘凤义应对该起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刘凤义入住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虽然双方协议约定以生活完全能自理、每月标准收费900元的条件入住，但刘凤义患多发性脑梗塞，身体左侧瘫痪，只能在床上躺着，日常生活中需要“尿袋”等护理用品，能够证明刘凤义生活不能完全自理；本�市泰康老年公寓对生活不能完全自理的刘凤义，应尽必要的特殊护理，即时常看护，防止因意外灾害造成养员的人身伤害。而在事发当晚，负责护理的员工未按老年公寓规定每半个小时一巡查，使刘凤义在起火前的一小时期间处于无人护理状态，致刘凤义引发意外火灾后不能自行逃生而被深度烧伤的严重后果发生，故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在管理上存在一定的过错；且该公寓作为服务性机构，没有安装火灾预警及自动灭火设施，未能在火灾发生后及时报警和迅速灭火减轻人员及财务损伤程度，故该公寓对该次事故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刘颖要求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与康淑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系独立的组织机构，有必要的财产和经费，能够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所以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而非其经营者，故对于该项�请不予支持。对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与康淑华提出刘凤义是自杀的意见，因虽然有证据证明刘凤义在床上点燃“尿袋”，但不能证明其行为目的是意欲自杀，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确认。对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辩称其与刘凤义签订的协议约定养员因自我行为导致的摔伤、烧伤等责任应自负一节，因双方协议的约定并不能减轻或者免除各方应负的相关义务，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刘凤义应对本案争议的发生负90%的责任，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负10%的责任，双方应按责任划分承担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住院期间花费急救、医疗费4477.05元，有医�费凭证为证，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按照辽宁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8元计算，刘凤义死亡时60周岁，赔偿金的计算时间20年，故死亡赔偿金应为511560元。（3）丧葬费。按照辽宁省2014年丧葬费标准，应为2315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辽宁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8元，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3000元。上述费用合计692192元，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承担10%，即69219.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刘颖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共计692192元的10%，即69219.2元；二、驳回原告刘颖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刘颖负担9270元，由被告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负担10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凤义与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签订养员入住协议书，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即应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向刘凤义提供颐养服务并对其生命财产负有保障义务。本案事故虽系刘凤义用火不慎所致，但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作为专业养老机构，没有依法建立起完善的火灾预警机制，没有依约定严格落实巡查制度，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之过错，一审判决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颖提出一审认定事实及赔偿比例错误一节。刘凤义与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签订的养员入住协议书表明，刘凤义接受的服务标准系生活完全能自理标准。即使刘凤义因年龄、健康等因素影响，生活自理能力有所下降，但没有证据证明其缺乏正确认知能力，刘凤义对其用火可能引发的危险应有合理认知。因此，刘凤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发生应负主要责任。关于责任主体，经审查，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系依法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有开办资金登记，刘颖提出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无实际财产的主张，却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刘颖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赔偿比例、赔偿主体错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颖、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三百元，由上诉人刘颖负担九千二百七十元，上诉人本溪市泰康老年公寓负担一千零三十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解芳审判员  李颖审判员  刘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