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民一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马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春雨，山东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永超，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娥，女，194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卫良，男，1976年3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维华，女，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马强，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建波，男，1990年7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2）滨杜民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春雨，被上诉人孟卫良，被上诉人刘宝娥、孟卫良、孟维华的委托代理人马强，原审被告张建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7月30日22时40分，张建波驾驶其借用的鲁M×××××轿车沿黄河十二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技术学院门口0523253号灯杆处时，遇正在此处清扫卫生的孟德申，在黄河十二路中心线南侧第二条机动车道内，鲁M×××××轿车前部偏左侧与孟德申接触发生碰撞，致孟德申受伤。发生事故后，孟德申被一辆沿黄河十二路由西向东行驶的白色轿车再次碰撞，两次碰撞至孟德申受伤，白色轿车在发生事故后逃逸。孟德申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城区大队因未能查获肇事白色轿车，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孟德申受伤后，被送到滨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支出医疗费1970元。另查明，受害人孟德申出生于1946年4月5日，生前住惠民县胡集镇伊丰山村，系农村居民。证人崔某的证言及张建波的陈述能够印证，2012年7月30日22时40分，张建波驾驶鲁M×××××轿车在黄河十二路技术学院门口处时，发现有一人（崔某）在清理地面上的东西，其向左打方向躲避过去，大约向前行驶了30-40米，因对面车道的车灯照的张建波看不清前面的道路，突然发现其驾驶车辆的前挡风玻璃破碎，其停车后发现其后方大约20米处趴着一个人（孟德申），张建波立即拨打了120和122报警电话。当时，孟德申与崔某两人一同清扫路面泥土，孟德申被撞伤后趴在地上，嘴里流着血，与孟德申一同清扫道路的崔某将扫帚和铁掀作为警示标致放到孟德申不远处。几分钟后，一辆由西向东行驶的白色轿车从趴在地上的孟德申身上碾过后逃逸。同�23时10分，孟德申被120救护车送至滨州市人民医院抢救，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8月2日，经交警部门委托，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对孟德申的尸体进行检验，证实孟德申系腹腔脏器损伤所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因本次事故导致孟德申死亡，给其近亲属刘宝娥、孟卫良、孟维华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970元、死亡赔偿金132244元（农民人均纯收入9446元／年×14年）、丧葬费21418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837元÷12×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232.92元（农民纯收入25.88元／日×3日×3人）、交通费300元，共计161164.92元。刘宝娥、孟卫良、孟维华从张建波在交警部门交纳的事故押金中支取丧葬费20000元。鲁M×××××轿车在平安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张建波与另一逃逸白色轿车的驾驶员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孟德申的死亡，每个侵权行为足以造成受害人死亡的结果，故张建波与另一轿车的驾驶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适用无过错责任。张建波作为机动车一方，无证据证明行人孟德申存在过错，故不存在减轻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城区大队出具的滨公交认字（2012）第0827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客观地证实了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予以采信。平安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鲁M×××××轿车的投保方，应首先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刘宝娥、孟卫良、孟维华主张的医疗费1970元、死亡赔偿金132244元、丧葬费21418元、交通费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宝娥、孟卫良、孟维华主张的其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634.50元，因受害人近亲属刘宝娥、孟卫良、孟维华均系农村居民，故其误工费标准应按农民纯收入计算。刘宝娥、孟卫良、孟维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数额过高，调整为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宝娥、孟卫良、孟维华医疗费1970元、死亡赔偿金83049.08元、丧葬费214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232.92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11970元；二、平安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宝娥、孟卫良、孟维华死亡赔偿金49194.92元（132244元-83049.08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张建波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由刘宝娥、孟卫良、孟维华予以退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2元，由刘宝娥、孟卫良、孟维华负担509元，张建波负担3123元。
宣判后，平安公司不服上诉称，一、本案依法具有两份交强险赔偿限额，足以填补受害人的全部损失，法庭应以相应保险责任规则而非侵权责任规则作为审判依据。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首先�交强限额赔偿，限额外的部分方适用侵权责任的法律规则。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审理交通案件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明确了赔偿责任的顺序，即先交强险、再商业险最后方为行为人的侵权责任。二、本案属于典型的“分别实施，结合造成”损害后果的案件，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累积因果关系”条款，与事实和证据不符。原审法院以《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关于累积因果关系的规定作为判决依据，但始终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和理由。累积因果关系与部分因果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原因力的判断上，前者“足已造成”全部损害后果，而后者通常是因不同行为的偶然结合方造成最终损害后果，缺乏其中之一均不足以造成。在根据证据规则无法证明全部损害可归责于原审被告的情况下，判决被告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理依据，突破了侵权案件当事人“自己责任”的范围。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宝娥、孟卫良、孟维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张建波述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应该赔偿。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平安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张建波驾驶鲁M×××××轿车与另一白色轿车先后与本案受害人孟德申发生交通事故，根据现场证人崔某证实，张建波驾驶的鲁M×××××轿车与孟德申发生事故后，鲁M×××××轿车冲出去大约四五十米远后停下，孟德申嘴里流血。根据张建波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驾驶的鲁M×××××轿车与孟德申发生事故后，孟德申所在位置在其车辆后面20米处。第一次事故发生后，另一辆白色轿车从孟德申胸部轧过后逃逸。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鲁M×××××轿车与另一白色轿车与孟德申相撞均足以导致孟德申死亡结果的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建波驾驶鲁M×××××轿车与另一白色轿车与孟德申相撞均足以致孟德申死亡，应对孟德申死亡给刘宝娥、孟卫良、孟维华带来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张建波驾驶的鲁M×××××轿车在平安公司投保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平安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平安公司主张其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后，应再行扣除逃逸的白色轿车的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但其主张无法律依据，�其应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后，再在商业险内承担赔付责任。综上，上诉人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孙兴春
代理审判员 刘连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