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1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昆，男，195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郧西县公安局退休职工，住湖北省郧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华（系陈明昆妻子），195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郧西县实验小学退休职工，住湖北省郧西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安，湖北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道进，男，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郧西县工业园区管委会职工，住湖北省郧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虹（系颜道进妻子），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郧西县城关镇司法所职工，住湖北省郧西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鈺，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明昆、张孝华因与被上诉人颜道进、张晓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6）鄂030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明昆、张孝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安，被上诉人颜道进、张晓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明昆、张孝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借款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1、本案借款借条形成时，上诉人在云南打工，不可能出具借条，上诉人也没有借款用途及目的；2、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交付借款50万元的证据。而出具借条的实际形成时间是2011年4、5月份，是应被上诉人的请求帮其应付其他债权人，双方无真实借款关系；3、被上诉人一审提交颜雯的取款与本案无关，提交的2010与1月8日向上诉人账户存款15万元，实际存款人是上诉人儿子陈中华。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颜道进、张晓虹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2010年上诉人陈明昆在亲戚朋友中四处筹集资金说用于云南煤矿投资，被上诉人倾其家中所有，又到处找朋友亲戚，筹集资金50万元借给上诉人陈明昆，上诉人陈明昆出具借条。一审被上诉人提交了向陈明昆存款15万元、女儿颜雯取款20万元及向亲戚朋友借款用于支付50万元借款的证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借贷合同成立、借款本金真实有效、借款利息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陈明昆、张孝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颜道进、张晓虹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共计150万元，并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颜道进与原告张晓虹是夫妻关系，被告陈明昆与被告张孝华是夫妻关系，原告张晓虹与被告张孝华是姐妹关系。从2010年7月开始，原告张晓虹通过从银行支取存款、从他人处借款的方式，筹措钱款出借给被告陈明昆，并约定有较高的借款利率。后被告陈明昆就所借钱款给原告张晓虹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此款用于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春岗岭苏家沟煤矿主井建矿投资。年利息贰拾万元整（以本金还清终止计息，借款时限以本金还款为止）”，《借条》的落款时间是2011年1月8日。后因未还本付息，被告陈明昆在上述《借条》上，分别于2012年1月8日、2013年2月15日、2014年2月22日、2015年2月15日、2016年3月19日连续五年五次，就每年20万元的利息，专门出具欠款证明，内容均为：欠一年的利息20万元整。后两原告要求被告陈明昆还本付息未果，故而成诉。另查：1、被告陈明昆名下有两套房屋，即位于湖北省××关、镇××号（所有权证号为10001668）的一处房屋，和位于本市××江街办××路××号（所有权证号为30129142）的一处房屋。原告颜道进、张晓虹向本院起诉时，提供了被告陈明昆位于本市××江街办××路××号的一处房产，用以证实其向本院起诉的管辖依据，本院经审查后立案受理此案。后被告陈明昆、张孝华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其户籍所在地和长期居住地均在湖北省郧西县郧西大道79号，其在十堰市张湾区黄石路14号购买的一套房屋，一直由其儿子夫妇居住，因此此案的管辖法院应当为郧西人民法院。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陈明昆、张孝华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证据不足，遂于2016年8月3日依法作出（2016）鄂0303民初52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被告陈明昆、张孝华的管辖权异议。被告陈明昆、张孝华不服裁定，提起上诉。2016年10月20日，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3民辖终1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陈明昆主要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是岑之林的书证和当庭出庭的证人岑某的证言，主要拟证实2010年1月8日期间，被告陈明昆不在十堰；二是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及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书，拟证实原告颜道进曾有刑事案件记录。上述事实，有原告颜道进、张晓虹及被告被告陈明昆、张孝华的当庭陈述，及原告颜道进、张晓虹提交的被告陈明昆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8日的《借条》（原件）1份、2010年1月7日银行取款《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10份、银行《存款凭单》1份、案外人王英平、纪昌凤出具的《证明》各1份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颜道进、张晓虹以被告陈明昆出具的《借条》及相关银行取款凭条等证据为据，要求被告陈明昆、张孝华还本付息，而被告陈明昆完全否认借款的真实性，并提出了五点抗辩理由，对其抗辩理由，逐一评判如下：1、被告陈明昆称，其出具《借条》及后来连续五年五次书写利息的证明，是因为原告颜道进拖欠他人的钱款，为了帮原告颜道进应付他人才出具的。对上述意见，我院认为，原、被告虽为亲戚关系，但不管什么原因，在没有真实借款行为的情况下，而给对方出具数额巨大的《借条》，且连续五年五次出具拖欠利息的证明，有悖常理，抑或原告颜道进真有外债，该《借条》也不能平息和解决原告颜道进的外债纠纷，因此被告陈明昆此项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陈明昆称50万元的借款，没有转账凭证或者资金来源。经我院查实，原告颜道进、张晓虹提交的银行取款凭证及案外人出具的书证，从时间、金额上考量，辅以被告陈明昆出具的《借条》及双方当事人的亲属关系的现状，能认定原告颜道进、张晓虹有资金来源和资金流转的真实性，故被告陈明昆的此项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我院不予采信；3、被告陈明昆称如果借款真实，为什么亲戚均不知晓。本院认为，借款发生在原、被告之间，借款行为是当事人的私权，是否告诉其他人员或者亲属，是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亲戚不知晓，与借款的真实存在没有因果关系或者必然的联系，因此被告陈明昆的此项辩解，理由不充分，我院不予采信。4、被告陈明昆称，如果借款真实，为什么两原告长达五年不起诉。我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是亲戚关系，被告陈明昆每年均在《借条》上追认已发生的利息，证实被告陈明昆在起诉前并未否认借款的行为和有拒绝还款的意思表达，且两原告对借款的延期偿还的善意并非过错，在保证诉讼时效的前提下，并不能反而导致减轻或规避被告陈明昆偿还义务的理由，因此，被告陈明昆的此项辩解理由，我院亦不予采信。5、被告陈明昆称，其户籍所在地和长期居住地均在湖北省郧西县，两原告就此案向本院起诉，不符合逻辑。对此意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管辖争议，已经由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且案件的管辖，与原、被告之间借款的真实性没有必然的联系，因此，被告陈明昆的此项辩解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告颜道进、张晓虹要求被告陈明昆还本付息的诉讼主张，证据确凿，理由充分，我院予以支持。但其约定的借款利率违反法律规定，我院依法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被告陈明昆提交的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因其认可《借条》是其本人所写，因此关于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并不能否定《借条》的真实性。被告陈明昆与被告张孝华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张孝华亦未提交该借款是被告陈明昆个人债务的相关证据，因此被告张孝华应当对此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明昆、张孝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颜道进、张晓虹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月8日起至执行完毕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颜道进、张晓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缓交）减半后收取91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150元，由原告颜道进、张晓虹承担4150元，由被告陈明昆、张孝华共同承担10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明昆、张孝华提交两份证据如下：证据一、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0）西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0年1月8日被上诉人颜道进尚处于刑事羁押中，上诉人不可能与其商谈借款事项；证据二、户名为陈明昆，账号为61×××84的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被上诉人称2010年1月8日汇款15万元实为存款，且系陈中华所存，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颜道进、张晓虹对该两份证据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而且颜道进被羁押，但具体谈借款的是上诉人张晓虹。证据二不能证明2010年1月8日存款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颜道进、张晓虹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0）西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颜道进处于刑事羁押状态，但被上诉人张晓虹与上诉人陈明昆商谈借款事宜的可能性也存在，并不能直接否认借款关系的存在。户名为陈明昆，账号为61×××84的账户交易明细仅能证明该账户存取款流水，并不能证明存款与被上诉人无关。故，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拟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支持，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明昆上诉称与被上诉人颜道进、张晓虹之间借款关系不真实存在，也未收到借条上约定的款项50万元。但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陈明昆2011年1月8日向上诉人出具50万元借条，并连续5年在该张借条上签注拖欠上年利息。如此大数额借款本息，上诉人应具有充分的风险意识，仅仅陈述是应被上诉人颜道进所请求为帮颜道进应付其他债权人而出具以否定借款关系，却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在同一日上诉人陈明昆还向被上诉人颜道进、张晓虹出具了一张内容为欠到借款利息13.3万元的借条，若出具50万元借条是为应付颜道进的债权人，又于同时出具另一份内容的借条，就有悖于常理。一审庭审中，张晓虹陈述2010年1月8日开始向陈明昆借钱至2011年1月8日借条形成时，陈明昆出具50万元借条时仅支付了7万元利息，尚欠约定的一年利息13.3万元，与2011年1月8日陈明昆出具欠到利息13.3万元这一事实相印证。更有上诉人张孝华与被上诉人张晓虹的母亲陈安凤向一审法院出具书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尚未归还，这一系列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一审认定借款关系真实存在正确。被上诉人颜道进、张晓虹一审提交了案外人书证、存款至陈明昆账户15万元、颜雯取款等证明50万元已支付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对被上诉人筹措资金的来源进行了调查，从案外人对事实的陈述、借款金额等因素结合陈明昆出具的借条综合考量，认定资金流转的真实性，符合证据认定规则。针对上诉人陈明昆二审时称，2010年1月8日往其账户存款15万元，系其儿子陈中华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但该存款凭证原件由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陈明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凭证系其他缘由而由被上诉人持有。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借款50万元中的构成，符合本地交易习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据予以确认。这即为优势证据规则，是对双方所举证据的证明力进行判断时所确立的规则，属于采信规则。即当证明某一事实存在或不存在的证据的份量与证明力比反对的证据更具有说服力，或者比反对的证据可靠性更高，由法官采用具有优势的一方当事人所列举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从本案来看，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条、案外人证言、银行存取款凭证形成证据链，更具证据优势，被上诉人的抗辩应予支持，上诉人陈明昆、张孝华的借款关系不存在、借款50万元未实际交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陈明昆、张孝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品审判员 曹相云审判员 刘 煜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程正广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