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海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丕冬。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叶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中。
委托代理人：王灵平。
委托代理人：林绪聪。
原审被告：王旭。
上诉人朱丕冬、杨叶云为与被上诉人杨世中、原审被告王旭船舶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0）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谊和工009”船（以下简称“009船”）系杨世中、朱丕冬、杨叶云三人合伙所有，其中杨世中占32%股份，朱丕冬占51%，杨叶云占17%。2008年7月23日，杨世中与朱丕冬、杨叶云以及王旭四人约定，将“009船”以王旭名义在合肥海事局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在办理有关证书时，船舶所有权及其他有关证书中均登记为王旭所有，但实际产权仍归杨世中、朱丕冬、杨叶云三人所有，经营所得的一切利润以及发生任何事故、违法行为均与王旭无关。2007年8月20日，“009船”在合肥海事局进行了所有权登记，所有人为王旭，占100%股份。该船此后由杨世中、朱丕冬、杨叶云三人经营。2009年8月，朱丕冬、杨叶云两人未经杨世中同意，擅自将船舶出售给安徽润泽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由王旭与润泽公司签订船舶交易协议，并于2009年8月15日办理了船舶交接，船舶交易价格写明为78万元，但实际上当时“009船”的市场价值为247万元。“009船”于2009年8月15日在合肥海事局办理了船舶所有权登记，更名为“润泽128”，船舶登记所有人为润泽公司占51%股份，黄金福占49%股份。2009年12月4日，润泽公司、黄金福又将“润泽128”船转售给吉安市阳光物流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创富工001”。
2010年2月4日，杨世中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认为，朱丕冬、杨叶云未经其同意擅自处分共有财产，除应返还相应款项外，还应赔偿损失；王旭明知“009船”为三方共有，擅自协助办理了过户登记，亦严重损害了杨世中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朱丕冬、杨叶云返还杨世中船舶转让款7872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转让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王旭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杨世中、朱丕冬等四人于2008年7月23日签订的船舶股份协议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有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009船”实际上属杨世中、朱丕冬、杨叶云三人共有，三共有人对“009船”按照其出资额享有按份共有权。在股东之间的内部关系上，应以股东之间的协议为准，王旭仅为名义上的登记所有人，不享有股东的实体权利，朱丕冬、杨叶云二人关于船舶所有权应以登记为准，王旭作为“009船”的登记所有人有权处分船舶，杨世中无权干涉的抗辩，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朱丕冬、杨叶云未经杨世中的同意，出售了共有船舶且不支付杨世中相应的份额款项，已经侵犯了杨世中对“009船”的共有权，应赔偿杨世中相应的损失；杨世中起诉要求返还的股份数额以船舶总价246万元计算，未超出法院委托评估的当时船舶市场价值，应予认定。王旭作为登记所有人，协助朱丕冬、杨叶云办理了船舶过户登记，与朱丕冬、杨叶云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世中诉请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0年12月16日判决：朱丕冬、杨叶云、王旭返还杨世中船舶股份款7872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09年8月15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且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70元，鉴定费20000元（均已由杨世中垫付），由朱丕冬、杨叶云、王旭共同负担。
上诉人朱丕冬、杨叶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杨世中与朱丕冬、杨叶云三人共有“009船”没有事实依据。杨世中于原审提供的证据1即四方协议及证据2船舶登记材料并不能表明杨世中享有船舶股权的事实；杨世中也无证据证明其出资事实，无法证明其股权的取得过程；事实上该船是由杨世中的妻兄抵债给朱丕冬、杨叶云的，杨世中并不享有股权。二、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有失公允。原审法院未与当事人协商就武断地指定鉴定机构违反法定程序；鉴定结论按诉讼请求作出，显失公正。三、即使船舶为三方共有，杨世中也应承担船舶的管理维护费用。原判不公，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杨世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世中辩称：一、各方于2008年7月23日签订的《船舶产权归属协议》明确了共有人为杨世中、朱丕冬、杨叶云以及各自的份额，故该船为三人共有的事实清楚，至于原先是否有抵债过程均不影响根据该协议确定各人的份额。二、朱丕冬、杨叶云未经杨世中同意转卖了共有船舶也是事实。三、原审法院在征得双方同意由法院指定的情况下，选定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原判正确，请予维持。
二审中，朱丕冬、杨叶云提供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09年10月15日的《船舶买卖合同》，合同抬头标明的卖方为朱丕冬、王旭，落款处卖方签字人为朱丕冬、杨叶云；买方为黄金福。朱丕冬、杨叶云还经本院允许申请合同买方黄金福到庭作证，证明合同的真实性。从而以前述证据证明船舶买卖价格为210万元，而非原判认定的246万元。杨世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其对朱丕冬、杨叶云提供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因交易价格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未经共有人杨世中同意，擅自处理造成的损失仍需由朱丕冬、杨叶云负担，故对该证据认定与否无实际意义。
本院对朱丕冬、杨叶云提供的证据材料经审查认为：《船舶买卖合同》虽有买方当事人到庭作证，但因船舶共有人之一杨世中未参与，其价格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朱丕冬、杨叶云在二审调查质证过程中自认本案争议所涉船舶由其转卖他人，鉴定部门鉴定的船舶即为前述船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朱丕冬、杨叶云对杨世中据以主张船舶股份的重要证据《船舶产权归属协议》中各方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该协议应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明确了本案争议所涉船舶的共有人为杨世中、朱丕冬、杨叶云以及各自的份额，并写明以王旭名义进行登记。在有明确的协议记载各方的股权及挂名登记的情况下，杨世中毋需举证证明其出资情况；船舶登记证书未记载其名字，也不影响其根据《船舶产权归属协议》向共有人主张共有份额的权利。朱丕冬、杨叶云认为船舶登记无杨世中名字、杨世中无相应出资凭证，杨世中不应享有船舶股份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朱丕冬、杨叶云还认为其是因案外人抵债而获得讼争船舶，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即使其所称的抵债事实存在，也不影响杨世中就抵债份额以外的部分仍然享有所有权，该理由亦不能对抗《船舶产权归属协议》，故原审法院根据《船舶产权归属协议》确定杨世中及朱丕冬、杨叶云的股份份额并无不当。朱丕冬、杨叶云在原审中否定由其转卖船舶，但在二审中自认了由其转卖的事实，并提供了相应的买卖合同以证明原审鉴定价格不合理，同时认为原审法院擅自决定鉴定机构，程序违法。经查，原审法院在确定鉴定机构前专门于2010年7月26日召集当事人的诉讼代理人就选定鉴定机构事宜进行协商，各方均表示由法院指定，故原审法院选定本案鉴定机构，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鉴定本案讼争船舶的市场价格，并无不妥之处，朱丕冬、杨叶云认为鉴定价格不合理，亦无事实依据。朱丕冬、杨叶云提供的船舶转卖合同价格虽低于鉴定价格，但因其未经杨世中同意而转卖，侵害了杨世中的权益，故争议船舶的价值应以鉴定价格为准。朱丕冬、杨叶云应向杨世中支付其应得的船舶股份所对应的价款。王旭作为船舶登记所有人，将三人共有的船舶过户他人，与朱丕冬、杨叶云共同侵害了杨世中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朱丕冬、杨叶云要求就船舶经营期间的开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与本案争议所涉的船舶所有权法律关系不同一而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0元，由上诉人朱丕冬、杨叶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如源
代理审判员 郭剑霞
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
二〇一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劭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