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1民终66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忠华，男，196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上诉人（一审被告）：韦艳萍，女，1971年12月7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夏，广西全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凯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法定代表人：任兆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广西大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菲亚特克莱斯勒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BRIANPHILIPWILLIAMS，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忠华、韦艳萍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凯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斯公司）、一审第三人菲亚特克莱斯勒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二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忠华、韦艳萍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凯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凯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忠华与凯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但并未实际履行。二、凯斯公司在销售挖机给张忠华时存在欺诈行为，对张忠华宣称挖机系从美国原装进口，从其办公装潢及宣传手册均可认定。三、凯斯公司要求张忠华、韦艳萍支付违约金、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是基于融资租赁关系引起的，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凯斯公司却援引《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关于违约金、律师费的条款适用于本案，属于合同条款适用错误。四、韦艳萍虽为张忠华之妻，但并未签订任何跟本案有关的文书，不是合同当事人。凯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忠华、韦艳萍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未陈述意见。凯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忠华、韦艳萍向凯斯公司支付代垫款603181元；2.张忠华、韦艳萍支付凯斯公司违约金151246元；3.张忠华、韦艳萍支付凯斯公司律师费33177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张忠华、韦艳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8日,凯斯公司与张忠华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编号：2012CX210BHD-7-2），主要约定：张忠华向凯斯公司购买CASE液压挖掘机一台（机型：CX210BHD,机号：DAC210K5NBSAH3901），总金额1090000元；张忠华支付凯斯公司首付款（包括凯斯公司代垫运费、合同印花税、办理银行贷款相关费用等）180000元后提机，首付余款127100元向凯斯公司借款，按四个月向凯斯公司还款，从2012年8月起至2012年11月止，每月18日偿还31775元；余款872000元由张忠华向融资公司办理融资支付给凯斯公司；张忠华应付给融资公司的按揭贷款，须直接付至融资公司开设的指定还款账户或者由凯斯公司代收代付至融资公司；凯斯公司为张忠华提供了融资公司按揭贷款担保，如凯斯公司担保期间张忠华逾期偿还融资公司贷款，视为张忠华违约，张忠华须按照逾期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六向凯斯公司支付罚息；出现张忠华违约启动法律程序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张忠华承担。2012年7月30日，凯斯公司、张忠华及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签订《车辆购买协议》、《车辆融资租赁协议》，主要约定：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根据张忠华的指示向凯斯公司购买上述挖掘机租赁给张忠华使用，租赁期为36个月，张忠华向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支付租金，租赁本金总计为872000元，其中首付款218000元及手续费13080.31元由凯斯公司代收；张忠华从2012年12月起至2015年11月止，每月18日支付融资租金28034.75元；凯斯公司担保和负责张忠华切实履行协议各项条款，如张忠华不按照协议的规定向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缴纳其应付租金及其他款项或不履行协议的任何条款时，凯斯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凯斯公司将本案设备交付给张忠华。凯斯公司于2012年8月2日将本案挖掘机的增值税发票出具给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发票金额为1090000元。另查明：张忠华未向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支付款项，张忠华向凯斯公司支付款项的款况如下：日期金额2012.7.181800002012.9.132012.10.242012.11.232012.12.282013.1.52013.1.192013.2.62013.4.42013.4.202013.6.92013.7.152013.8.82013.9.152013.9.282014.1.102014.2.212014.4.222014.5.27合计673170再查明，张忠华与韦艳萍系夫妻关系。凯斯公司聘请律师参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3177元。还查明，张忠华于2016年3月15日以凯斯公司交付的挖掘机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向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返还购机款及赔偿损失，案号为（2016）桂0105民初975号。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挖掘机是存在凯斯公司与张忠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凯斯公司与张忠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之规定，凯斯公司与张忠华以及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购买协议》、《车辆融资租赁协议》中关于本案标的物的性质、租金的构成、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等约定，符合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特征。其次，本案的融资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已依约向凯斯公司购买本案设备并出租给张忠华。故就本案挖掘机存在的是凯斯公司、张忠华及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关于凯斯公司是否为张忠华向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供保证，是否有权追偿的问题。凯斯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车辆融资租赁协议》上签字盖章，自愿为张忠华履行合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凯斯公司为张忠华提供了融资公司按揭贷款担保，如凯斯公司担保期间张忠华逾期偿还融资公司贷款，视为张忠华违约”之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凯斯公司要求张忠华偿还代垫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车辆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张忠华应向凯斯公司支付307100元，向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支付36期租金共1009251元。张忠华就本案设备支付的673170元中307100元支付给凯斯公司，剩余366070元用于支付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租金。《车辆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租金支付时间已于2015年11月18日届满，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认可收到凯斯公司代垫款，且已代垫完毕。故对凯斯公司为张忠华向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代垫64318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1009251元-366070元）。凯斯公司认可张忠华已支付保证金40000元，并认可贷款保证金与张忠华尚欠代垫款进行折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忠华尚欠凯斯公司代垫款603181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凯斯公司为张忠华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如凯斯公司担保期间张忠华逾期偿还融资公司贷款，视为张忠华违约，张忠华须按照逾期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六向凯斯公司支付罚息。该约定的罚息实为违约金，故凯斯公司要求张忠华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凯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未超过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亦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故对张忠华、韦艳萍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不予采信。凯斯公司聘请律师参加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为证，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该律师费应由张忠华承担，故对凯斯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张忠华所负本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韦艳萍对张忠华的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张忠华、韦艳萍主张凯斯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欺诈，要求撤销合同的问题，张忠华、韦艳萍已另案起诉，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忠华偿还凯斯公司代垫款603181元；二、张忠华支付凯斯公司违约金151246元；三、张忠华赔偿凯斯公司律师费33177元；四、韦艳萍对张忠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1676元，保全费4458元，合计16134元，由张忠华、韦艳萍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除了陈述诉辩意见外，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若凯斯公司获得融资公司的通知，明确张忠华不能获得融资公司按揭贷款的，张忠华应在接到凯斯公司正式书面通知或短信通知后一个月内付清本合同标的物之尾款。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各方当事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2、凯斯公司请求张忠华偿还代垫款603181元、违约金151246元和律师费33177元是否依法有据；3、韦艳萍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凯斯公司与张忠华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凯斯公司、张忠华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签订的《车辆购买协议》、《车辆融资租赁协议》系凯斯公司、张忠华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时间在前，该合同约定了若张忠华与融资租赁公司未能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则张忠华应在一个月内应向凯斯公司付清合同标的物的尾款。随后，凯斯公司、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与张忠华签订了《车辆购买协议》、《车辆融资租赁协议》。从《车辆购买协议》、《车辆融资租赁协议》的内容来看，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张忠华、凯斯公司、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三方于合同签订日即2012年7月30日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凯斯公司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凯斯公司与张忠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终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与《车辆购买协议》、《车辆融资租赁协议》存在内容冲突的部分以签订在后的合同即《车辆购买协议》、《车辆融资租赁协议》约定为准，不冲突的部分仍然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张忠华未按期还款，现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出具《付款明细》证实凯斯公司委托凯斯工程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代张忠华垫付了到期租金共643181元，故凯斯公司有权向张忠华追偿。鉴于凯斯公司自愿将张忠华支付的40000元保证金冲抵本案代垫款本金，故在扣除该款项后，张忠华尚欠凯斯公司代垫款603181元。《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如张忠华在凯斯公司向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担保期间发生逾期偿还融资公司贷款的行为，凯斯公司有权以逾期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的利率标准，向张忠华主张相当于违约金的罚息。现凯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亦不存在过高的情形，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同时，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作约定，且凯斯公司已提交律师费支出的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律师费由张忠华承担亦无不当。关于韦艳萍的责任承担问题。张忠华应负的本案债务系在张忠华、韦艳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韦艳萍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综上，张忠华、韦艳萍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6元，由张忠华、韦艳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敏俊审判员  邱伟英审判员  陆 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