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再3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省宏达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关文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臣，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文，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物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逸生，黑龙江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黑龙江省宏达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哈尔滨市南岗区物产公司（以下简称物产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黑民申1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宏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臣、于立文，被申请人物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达公司申请再审称，2002年8月宏达公司从秦皇岛新世纪实业有限公司购得原哈尔滨市南岗区物资局位于南岗区花园街362号721平方米土地及地上附着房屋1466.33平方米，转让金额为535万元人民币。物产公司提供的2002年12月27日的拆迁补偿协议，称其在花园街头362号拥有一层建筑面积为250平方米的房屋和建筑面积50平方米的门洞及121.0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而经实际测量及到房产和土地管理部门查档，物产公司并不存在上述房产及土地。一、二审判决未查清物产公司是否存在拆迁标的物，是否将拆迁标的物实际交付给宏达公司，在物产公司未履行先行交付义务的情况下，判令宏达公司给付拆迁补偿款，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物产公司答辩称，宏达公司与物产公司于2002年12月27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得到法律保护。宏达公司原审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存在本案争议的250平方米的房屋和50平方米的门洞以及121.0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结论就是拆迁标的物根本不存在。如果标的物根本不存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为什么要签订两份合同，宏达公司会在拆迁过程中确认一个并不存在的拆迁物吗，协议中如此明确被拆物的面积、楼层，而且还签署了第二份协议，即《补充协议》，这能说得通吗，如果物产公司已经先将诉争标的物卖给秦皇岛新世纪公司，就说明诉争标的物是存在的，秦皇岛新世纪公司再将争议标的物一并卖给宏达公司。原审时宏达公司说只要拿出合同原件就给物产公司安置，现物产公司已经出示了合同原件，宏达公司应履行合同约定给物产公司安置动迁房屋或按补充协议约定给付补偿款。物产公司向一审南岗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因被告宏达公司对原告物产公司房屋进行拆迁，原、被告于2002年12月27日签订一份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在临南岗区花园街处安置一层、二层各200平方米的房屋。但被告至今未为原告安置上述房屋，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宏达公司按每平方米2万元的价格向物产公司给付补偿款8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物产公司支付自2006年4月17日始至宏达公司实际给付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宏达公司答辩称，宏达公司于2002年在南岗区花园街362号进行了开发，只是对该地段726.1平方米土地及地上约1500平方米的房屋进行了开发，并未对原告所述其一层建筑面积250平方米房屋、50平方米门洞及121.02平方米的土地进行拆迁，且原告也不存在该房屋及土地，该协议并未履行，不存在被告为原告安置的问题。南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02年12月27日，宏达公司与物产公司分别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宏达公司对物产公司在南岗区花园街362号一层建筑面积为250平方米的房屋、50平方米的门洞及121.02平方米的土地进行拆迁。宏达公司为物产公司在南岗区花园街安置临街一层、两层各20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如宏达公司不能为物产公司安置上述房屋，按每平方米2万元的价格对物产公司进行补偿。协议签订后，宏达公司并未按协议对物产公司进行安置和补偿。宏达公司现在花园街已无适合对物产公司进行安置的房屋。南岗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宏达公司因拆迁物产公司房屋及土地，与物产公司签订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在宏达公司不能对物产公司安置相应房屋的情况下，应按双方所签协议对物产公司予以相应补偿。关于物产公司请求判令宏达公司向其支付补偿款利息，因在双方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宏达公司向物产公司给付补偿款的期限，根据公平原则，以物产公司向宏达公司主张权利时起计算宏达公司应给付物产公司的利息。关于宏达公司辩称其在南岗区花园街开发土地系是从秦皇岛新世纪实业有限公司购得，与物产公司无关，因从宏达公司所提供土地位置图可证明在花园街共有726.10平方米和428.50平方米两块土地，而宏达公司该证据上所显示其从秦皇岛公司购得土地仅为721平方米，该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宏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物产公司给付拆迁补偿款800万元；二、宏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物产公司给付拆迁补偿款800万元的利息（自2006年4月17日起至本判决第一项给付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上述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宏达公司负担。宏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查清物产公司所述被拆迁的250平方米房屋、50平方米门洞及121.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是否存在，既然一审判决采信宏达公司提供的测量报告，就认可宏达公司在726.10平方米土地上存在1500平方米房屋。现一审法院未查清物产公司所有房屋及土地已被拆迁的事实即判决宏达公司对物产公司进行补偿错误；2.物产公司是否已将诉争房屋及土地卖给秦皇岛新世纪公司未予查清。物产公司辩称，宏达公司在历次审理中均对双方签订的两份拆迁补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宏达公司与物产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宏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如物产公司能提供协议原件，就可以交付房屋。”后物产公司提交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件，宏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并辩称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同时，该协议于2002年签订，宏达公司如认为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情形，其可行使撤销权。但宏达公司并未到相关部门行使权利，现双方均不能说清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房屋及土地面积是否独立于《转让协议》、物产公司土地档案信息及房屋面积测算报告之外的事实，且宏达公司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过，故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有效。同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即如宏达公司不能按物产公司要求安置400平方米办公用房，宏达公司按每平方米2万元补偿。从目前花园街门市房价值来看，双方约定的每平方米2万元远低于目前价值，故一审判决结论相对合理。综上所述，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黑龙江省宏达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2002年12月27日，宏达公司与物产公司分别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宏达公司对物产公司在南岗区花园街362号一层建筑面积为250平方米的房屋、50平方米的门洞及121.02平方米的土地进行拆迁，宏达公司给物产公司安置临街一、二层公办用房房屋各200米或按每平方米2万元补偿。宏达公司举示的证据证明案涉南岗区花园街362号一层建筑面积为250平方米的房屋、50平方米的门洞及121.02平方米的土地在相关部门没有登记信息，物产公司亦未举示将拆迁标的物交付给宏达公司的相关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按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判令宏达公司补偿物产公司拆迁款是否适当的问题。宏达公司与物产公司于2002年12月27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物产公司）在花园街362号拥有一层建筑面积为250平方米的房屋和建筑面积为50平方米的门洞以及121.0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宏达公司原审提交的哈尔滨市房地产局调档信息证明，物产公司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2003年由哈尔滨广厦房地产面积测量有限责任公司做出的《房屋测量报告》等证据，均显示哈尔滨市南岗区花园街362号土地面积为726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为1466.33平方米。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均由秦皇岛新世纪公司于2002年8月23日转让给宏达公司。物产公司原审及再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花园街362号存在其主张的建筑面积为250平方米的房屋、50平方米的门洞及121.02平方米土地真实存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实践性合同，实践性合同是指除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以外，尚须交付标的物或完成其他给付才能成立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物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拆迁标的物真实存在或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将拆迁标的物交付给宏达公司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仅依据协议约定判令宏达公司给付物产公司拆迁补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之处，应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宏达公司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1084号民事判决及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一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哈尔滨市南岗区物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00元由哈尔滨市南岗区物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平审判员 李 懋审判员 王晓刚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