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思贤路3666号。法定代表人顾云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德海，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坚，上海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达海智能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世纪大道999号6层。法定代表人陈卫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志清，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元琛，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讯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3年1月，斐讯公司对其新建总部智能化园区建设项目进行邀请招标，2013年2月7日，江苏达海智能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海公司）向斐讯公司提供投标文件参加了招标，后达海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工程招标价为5,414,325.47元（人民币，下同）。2013年8月16日，斐讯公司作为业主（甲方）、达海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了《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新建生产厂房V-35地块IDC/ECC项目工程设备安装施工合同文件》（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文件）一份，约定由达海公司承担斐讯公司新建生产厂房项目中的IDC/ECC项目的设备安装工作，包括按合同文件的规定进行和完成采购、供应、运送、安装、维修保养以及合同文件规定的由承包人执行和完成的其他工作和义务（设备采购合同另行签订）；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验收通过；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7月1日（以业主书面开工指令为准），竣工第一阶段2013年7月31日（以业主书面接收工程为准），竣工第二阶段2013年9月15日（以业主书面接收工程为准）；本工程合同价（固定单价）暂定为15,586,239.74元；承包人向业主承诺按照合同文件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缺陷保修期应由实际竣工证书所示的实际竣工日期起计二十四个月，承包人须在实际竣工及工程师发出证书后为本承包工程向业主提供为期24个月的免费（包括材料费及劳务费用等）保修服务；工程进度款付款如下：1、工程竣工验收，交齐工程竣工档案资料并经业主确认工程结算报告后7个工作日内，业主支付至结算总额的30%，工程验收后满一年，业主支付至结算总额的80%，2、余下的款项作为质保金在实际工程验收二十四个月后支付，但必须由工程师书面证明所有缺陷均已修复，3、承包方应在业主支付任意一笔合同价款之前，提前5日向业主开具等额到期应付款合法工程发票并交付，承包方延迟开具发票的，业主付款期限顺延。施工合同文件还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后斐讯公司作为业主（甲方）、案外人江苏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作为承租方（原审笔误，应为供应商）（乙方），双方签订了《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V-35地块IDC/ECC项目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XX公司向斐讯公司提供其V-35地块IDC/ECC项目的供货及服务工作，合同总价款31,546,197.89元（含17%的增值税）。付款方式：货到工地并安装调试完成，交齐工程竣工档案资料并经斐讯公司确认工程结算报告后7个工作日内，斐讯公司支付至结算总额的30%；工程验收后满一年，斐讯公司支付至结算总额的80%货款；余下20%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验收后满二年，斐讯公司一周内结清全部设备余款。上述合同签订后，达海公司按约履行了安装义务，并于2014年4月28日向斐讯公司分别开具了100万元的涉案工程发票以及1,354,508元的另案工程发票。同年5月6日，斐讯公司向达海公司支付了共计200万元工程款。2014年5月20日，斐讯公司向达海公司出具《往来账项询证函》一份，确认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斐讯公司欠云计算项目52,284,134.19元。2014年9月4日，达海公司向斐讯公司开具了1,200万元的涉案工程的发票，同年9月5日，斐讯公司将上述1,200万元支付给达海公司。2013年9月15日，达海公司施工的各分部工程通过了斐讯公司委托的监理单位的验收。2013年9月15日，达海公司向斐讯公司出具《竣工报告》一份，明确斐讯公司新建生产用房机房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3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15日，项目中墙面刷（喷）白，墙面、地面涂料按施工规范施工完成，水、电、卫、暖、通风安装等按施工规范施工完成，斐讯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在建设单位上盖章确认。2013年11月6日，达海公司向斐讯公司交付了涉案工程的竣工图（5册）。2014年1月6日，达海公司向斐讯公司交付了V-35地块IDC/ECC项目结算书。2014年3月12日，上海市松江区公安消防支队受理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现涉案工程已经交付斐讯公司使用。原审另查明，达海公司具备建筑智能化工程设计与施工一级资质，可承担建筑智能化工程的规模不受限制，可从事资质证书许可范围内相应的建设工程总承包业务以及工程设计、工程施工、项目管理和相关的技术与管理服务。2015年5月，达海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斐讯公司向达海公司支付工程款2,810,082.90元；2、斐讯公司向达海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129,003.83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5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6日止；以3,743,024.87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5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5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六个月的标准5.6%计算）；3、斐讯公司向达海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810,082.9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原审审理中，达海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斐讯公司向达海公司支付工程款931,135.69元；2、斐讯公司向达海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111,448.24元（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5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6日止；以3,179,340.71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5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5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六个月的标准5.6%计算）；3、斐讯公司向达海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931,135.6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原审审理中，斐讯公司申请对斐讯公司新建生产厂房V-35地块IDC/ECC项目的整体工程量和结算金额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鉴定意见为总造价为44,197,588.13元，其中采购合同工程造价为30,266,452.44元，安装合同工程造价为13,931,135.69元，双方当事人对于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对于买卖合同纠纷，XX公司已经另案提起诉讼【（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1386号案件】，在该案中，亦查明自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4月16日，达海公司向斐讯公司交付了项目竣工资料。原审庭审中，斐讯公司还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第三方的检测评估报告以及斐讯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往来函件、质量鉴定原始记录等证据，欲证明斐讯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数据中心的测试验收服务，经评定不符合中国电子信息系统机房设计规范GB50174-2008中A级机房标准，斐讯公司为此已向松江法院起诉，目前在鉴定中，斐讯公司无法进行价款支付；因达海公司提供的机房项目不能达标，导致斐讯公司无法履行与案外人的合同，合同解除后斐讯公司遭受了损失。达海公司则质证认为，真实性和证明内容都有异议，达海公司、斐讯公司从未约定过以A级标准进行机房验收，验收标准中提到的GB50174-2008中的电子信息系统机房设置规范，仅有5个条款是强制性规范，A级机房标准一般指国家气象台、大中城市的机场等，A级机房没有约定过作为验收标准，该文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的确有另案在质量鉴定【（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1144号】，但斐讯公司在该案中提出的是对设计不符合约定规范进行鉴定，不是对质量进行的鉴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条件与设计是否符合规范无关；GB50174-2008中的9.9部分指A级机房要做电池监控，但根据达海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斐讯公司要求不做电池监控才没有做，且电池监控不在斐讯公司的采购内容中；根据规定经营、签订技术服务合同，斐讯公司应有工信部门颁发的相应IDC的经营许可，斐讯公司庭审中也自认未获许可，故与之签订合同后，斐讯公司的利益不应受到保护。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达海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如果成就，具体金额是多少；二、斐讯公司是否应当向达海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对于13,931,135.69元安装工程造价均无异议，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斐讯公司已付的1,400万元款项，达海公司主张其中1,300万元属于本案安装工程的工程款，100万元属于另案【（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1504号】安装工程的工程款，但斐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辩称1,400万元均属本案涉案工程的款项，且安装工程造价和设备造价无法区分。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达海公司已提前分别将三张安装工程的发票交付斐讯公司，且发票中均详细载明了工程项目名称，其中1,300万元属本案涉案工程的安装款项，斐讯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并完成付款，故对于斐讯公司的此项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斐讯公司尚需支付给达海公司的工程款项为13,931,135.69元-13,000,000元=931,135.69元。对于斐讯公司应付给案外人XX公司的设备款项，由斐讯公司与案外人另行结算，与本案无涉。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交齐工程竣工档案资料并经斐讯公司确认工程结算报告后7个工作日内，斐讯公司支付至结算总额的30%；工程验收后满一年，斐讯公司支付至结算总额的80%；余下20%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验收后满二年，斐讯公司结清余款。现达海公司于2014年1月6日向斐讯公司交付了V-35地块IDC/ECC项目结算书及在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4月16日期间向斐讯公司交付了项目竣工资料，故斐讯公司应当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达海公司30%的工程款4,179,340.71元（即在2014年4月25日前）。系争工程于2013年9月15日竣工，故80%的工程款应当在2014年9月14日前支付，剩余20%的工程款应当在2015年9月14日前支付。上述三笔款项，斐讯公司虽有部分支付，但第一笔和第三笔均存在逾期支付情形，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均从应付款次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关于达海公司主张的诉请2，起算时间法院调整为2014年4月26日，调整后的金额为66,563.64元。对于达海公司主张的诉请3，利息的起算时间法院亦予以调整。斐讯公司虽辩称涉案工程因质量问题正在鉴定，需等待另案的鉴定结论才能确认付款，但斐讯公司在竣工验收时并未对涉案工程是否符合设计规范提出异议，现达海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斐讯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二○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依法作出判决：一、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达海智能系统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931,135.69元；二、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达海智能系统股份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66,563.64元；三、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达海智能系统股份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931,135.69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5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432,700元，合计诉讼费468,013元，由江苏达海智能系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7,960元（已付35,313元，余款32,64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00,053元（已付）。判决后，斐讯公司不服，上诉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就质量部分上诉人已经另案提起诉讼，两起案件具有关联性，应当合并进行审理；鉴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更不存在逾期付款；上诉人实际已经付款1,400万元，故本案工程款已经付清，不存在欠款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达海公司辩称，系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投入使用，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所说的质量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鉴定报告一份，用以证明系争工程存在17项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鉴定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鉴定依据有异议，且该质量问题已经在另案审理过程中，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就质量问题已经另案起诉，故涉及质量问题的相关事宜属于另案审理范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报告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不持异议，争议在于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对此，双方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交齐工程竣工档案资料并经上诉人确认工程结算报告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额的30%；工程验收后满一年，支付至结算总额的80%；余下20%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验收后满二年结清。实际履行中，系争工程于2013年9月15日竣工并通过监理单位的验收，上诉人作为建设单位于2013年11月19日在竣工报告上盖章确认，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6日向上诉人交付了项目结算书，并于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4月16日期间向上诉人交付了竣工图等项目竣工资料，系争工程也早已移交给上诉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对上诉人应付工程款时间节点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现上诉人主张由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然在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的约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如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但不能成为其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且实际上诉人也已经就质量问题另行提起了诉讼，故涉及质量部分的相关事宜双方可在另案中解决，本案不予审理。此外关于上诉人已付款1,400万元中100万元是否支付本案工程款的问题，一则，双方存在数个合同关系，上诉人的付款并未明确具体指向，而从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来看，本案安装工程项下的发票金额为1,300万元；再则，上述100万元款项已经在另案诉讼中计入上诉人的已付款金额；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100万元并非本案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斐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313元，由上诉人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