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3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光基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勤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上海市欣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蜂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崔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久松，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光基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蜂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蜂巢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四(民)初字第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蜂巢公司支付光基公司佣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04,000元，并支付前述佣金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除“八月佣金政策”资料之外，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如蜂巢公司对外发出的多份电子邮件的内容，足以认定“八月佣金政策”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商业广告，其内容符合要约的规则，应当视为要约。2、蜂巢公司即使在对佣金计算提出异议的电子邮件中，仍然明确表示光基公司是符合9月1日起租情形。一审判决关于租赁关系分阶段，有近半场地是于2015年1月起租，不完全符合“八月佣金政策”示例中载明的“9月1日起租”的情形，故不适用该政策的认定，过于主观，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即便分开计算，佣金也应是987,840元[296,000元×12个月×25%+(504,000元－296,000元)×4个月×12%]。3、一审判决认为光基公司为交涉佣金而转发(带有蜂巢公司居间合同内容)邮件，故认为光基公司认同该居间协议内容，是理解错误。4、一审判决关于光基公司以代理意�方式对双方已作确认的首年租金金额计算表示计算有误，该后果应由光基公司自行承担的观点，过于苛刻。5、对于金钱给付义务中，因迟延支付，最直接也最易被预见的应当是利息损失。本案中首付款时间为2014年8月31日，故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即便不能支持从2014年10月1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也应该支持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
被上诉人蜂巢公司辩称，“8月佣金政策”只是宣传单，不具备合同的全部条款，而是要约邀请，且最终解释权在蜂巢公司。涉案的租赁合同是倒签，实际上有部分在2014年9月1日起租的，大部分在2015年1月1日之后租赁。之后蜂巢公司向光基公司发出居间合同，因光基公司缺少营业执照等手续，才没有及时盖章确认。由于一直在谈判，故蜂巢公司支付没有延迟，也没有违约，无需支付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光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蜂巢公司支付光基公司佣金1,335,480元；2、蜂巢公司支付光基公司前述佣金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蜂巢公司于2014年就本市联峰汇4-5楼“蜂巢上海联峰汇中心”招租事宜对外公布“蜂巢八月特别佣金政策”，该佣金政策宣传资料上首行标题“蜂巢八月特别佣金政策”下为“赚取3倍佣金”文字内容，资料下方的佣金计算方式示例中“9月1日起租”项下的记载内容为：合同周期一般12个月，成交月合同金额10万元，成交中介佣金比例10%+15%，佣金金额30万元。该示例下方载明“佣金规则：签约日在2014年8月31日前”、“示例价格仅供参考；蜂巢拥有最终解释权”。
经光基公司居间服务，蜂巢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炳恒金融�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恒公司”)签订《蜂巢服务式办公区间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炳恒公司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租赁联峰汇大厦四楼403、405、406、407、408、409、410、411室八间办公室，该期间月租金为296,00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租赁联峰汇大厦四楼401至417全部14间办公室，该期间月租金为504,000元。该租赁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31日。
2014年11月18日，蜂巢公司区域总监王江鸿通过电子邮件向光基公司发送《中介看房表》，该《中介看房表》记载“代理费为合同租金总额的10%，支付代理费的最长合同期限为12个月，最短期限为1个月”。光基公司对《中介看房表》盖章后，寄回蜂巢公司。
2014年12月29日，王江鸿向光基公司发送内容为“请打印附件并签署盖章发给我”的电子邮件，该邮件的附件为《蜂巢办公空间租赁居间合同》，合同第六条记载“委托期内，在委托事项达成并收到客户首月租金及保证金之后，甲方(蜂巢公司)按照协议金额前12个月租金的10%向乙方支付佣金，乙方向甲方开具发票。如果客户协议在前12个月内有终止条款，则佣金按终止前的期限计算。如果终止行为未发生，剩余费用将在30天之内支付。客户续约及扩租不作佣金计算范围内。委托事项完成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按照每笔实际收取的2%向乙方支付完成中介服务的费用”。
2015年1月28日，王江鸿向光基公司发送内容为“这是起草好的合约，还在等待最后一个流程的批准，先让你看看，安心一下”的电子邮件，该邮件的附件为《蜂巢办公空间租赁居间合同》，合同第六条记载“在委托事项达成并收到客户首月租金及保证金之后，甲方(蜂巢公司)按照协议金额租金的10%及2%分别向乙方(光基公司)支付佣金和服务费用，如果客户协议在合同内有终止条款，则佣金按终止前的期限计算。如果终止行为未发生，剩余费用将在30天之内支付。客户续约及扩租不作佣金计算范围内。……乙方成功推荐的租赁单位上海炳恒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同总金额为11,129,000元，甲方向乙方应支付佣金和服务费总额为1,335,480元(大写：壹佰叁拾叁万伍千肆佰捌拾元整)，并分两期支付：第一期支付金额为639,960元(大写：陆拾叁万玖仟玖佰陆拾元整)，第二期支付金额为695,520元(大写：陆拾叁万玖仟陆佰元整)”。
2015年3月31日，光基公司向蜂巢公司公司常总发送内容为“这是春节之后，我和王江鸿多次沟通之后，他给到我的佣金确认书，佣金的金额就是按照去年客户进驻时承诺的，里面清楚的列明：“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1,129,000元，甲方向乙�应支付佣金和服务费总额为人民币1,335,480元(大写：壹佰叁拾叁万伍千肆佰捌拾元整)，并分两期支付：第一期支付金额为639,960元(大写：陆拾叁万玖仟玖佰陆拾元整)，第二期支付金额为695,520元(大写：陆拾叁万玖仟陆佰元整)。请常总查看附件”。该邮件的附件为《蜂巢办公空间租赁居间合同》。
一审法院另查明，光基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3日，于2014年9月30日取得工商部门对其企业名称的预先核准。
一审审理中，蜂巢公司认可本案所涉居间服务由光基公司进行。
另，光基公司、蜂巢公司确认炳恒公司实际租赁了一年；第一年的租金总额为5,068,000元。一审庭审后，光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意见表示第一年租金应为5,216,000元，按照蜂巢公司特别佣金政策，正确的应付佣金金额为1,30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为如何确定�基公司居间报酬。光基公司、蜂巢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居间合同或佣金确认书。双方对佣金如何计算所持的观点均未获对方认可。根据“八月佣金政策”资料单所显示的内容，该商业广告显然不足以构成要约，且光基公司居间促成的租赁系分阶段的，有近半场地是于2015年1月起租，不完全符合“八月佣金政策”示例中载明“9月1日起租”的情形，故法院不认同光基公司所作应当适用该政策的意见。关于证人王江鸿所作证言，其到庭陈述称应当适用“八月佣金政策”，但该陈述为其观点，且该陈述与其所发电子邮件的内容显属言行相悖，故虽然证人原系蜂巢公司区域总监，法院仍无法仅凭其证言即予以采信。鉴于目前双方既没有据以确定佣金的书面依据，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相较光基公司、蜂巢公司各自所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蜂巢公司所持主张更具合理性，且根据�基公司为交涉佣金而发送邮件的内容，光基公司现虽称未同意过蜂巢公司的佣金方案，但光基公司此前不仅始终未表其他意见，还依据蜂巢公司所发佣金方案向蜂巢公司进行交涉，故综上，一审法院采纳蜂巢公司意见。光基公司于庭审后以代理意见方式对双方已作确认的首年租金金额表示其计算有误，该后果应由光基公司自行承担。光基公司所作利息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蜂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光基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佣金608,160元；二、上海光基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要求上海蜂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佣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蜂巢公司陈述称同意按5,216,000元计算炳恒公司实际租赁一年的租金。
本院认为，蜂巢公司为招租而对外发布的“八月佣金政策”宣传单发送的对象是社会公众，内容并不符合要约的规定，仅仅是一种要约邀请。光基公司认为蜂巢公司发送的该商业广告是要约，蜂巢公司应按“八月佣金政策”约定的首年租金25%向其支付佣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经查，双方并未签订居间合同或佣金确认书，但蜂巢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向光基公司发送了《中介看房表》，其上明确记载代理费为合同租金总额的10%，光基公司在该看房表上盖章并寄回蜂巢公司。光基公司虽辩称其在看房表上盖章只是为了确认客户是其带来，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在光基公司就佣金问题向蜂巢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其亦是依据蜂巢公司拟制的居间合同所约定的佣金方案向蜂巢公司进行交涉。故本院认为，蜂巢公司关于佣金按租赁合同租金总额的12%支付的主张，更具合理性。二审审理中，蜂巢公司同意按5,216,000元计算炳恒公司租赁一年的租金，故蜂巢公司应向光基公司支付的佣金金额为625,920元。关于光基公司上诉提出的利息一节，因双方就佣金方案一直在进行交涉，故其要求蜂巢公司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的相应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光基公司上诉要求蜂巢公司支付其佣金1,304,00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四(民)初字第337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四(民)初字第337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海蜂巢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光基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佣金人民币625,92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36元，由上诉人上海光基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徐 江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蔺皓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