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云行终1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永树，男，汉族，1959年3月19日生，住云南省宾川县。委托代理人郭长青，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宾川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宾川县金牛镇中心街*号。法定代表人杨泽亮，县长。委托代理人陈洪锋、孔贺，宾川县人民政府法制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永树因诉宾川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的（2015）大中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永树及其委托代理人郭长青，被上诉人县政府的副县长李金美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洪锋、孔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以下事实：陈永树系县政府组织实施的城镇建设中白羊路南段建设项目涉及的被征地户之一。县政府对其组织实施的城镇建设项目、用地及土地征收、转用等政府信息于2013年起即已经先后以粘贴公告、依法送达相对人等方式进行公开。至2015年9月27日陈永树向县政府递交信息公开的书面申请，县政府已于现场告知陈永树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并经组织、汇总相关信息和多次通知，2015年12月17日陈永树在行政程序中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白家明到宾川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县国土局）查阅了所申请�开以及已公开过的其他的政府信息资料、听取了县政府的相关说明。县政府的《宾川县人民政府信息公开指南》中无受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电子邮箱，陈永树未使用电子邮箱以数据电文形式向县政府提出信息公开申请。陈永树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县政府逾期不予答复陈永树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行政行为违法，责令县政府限期作出书面答复;2.判决县政府按照陈永树要求的形式限期向陈永树公开政府信息。一审审理中陈永树增加的诉讼请求为：3.判决县政府不予受理陈永树以电子邮件方式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规定，本案陈永树系县政府组织实施的城镇建设中白羊路南段建设项目涉及的被征地户之一，其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符合法律规定，县政府关于“驳回陈永树的起诉”的答辩请求不能成立。二、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中陈永树申请要求公开分属多个行政机关制作或保存的政府信息，部分信息有一定的时间跨度，县政府已告知陈永树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并经收集、汇总相关信息后，由陈永树查阅了所申请公开以及已公开过的其他的政府信息资料、听取了县政府的相关说明；现县政府提交证据证明已依法、依申请公开、提供信息，陈永树亦认可县政府提交的证据与其获取的信息一致，而其对未获取的具体信息、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存在、未按要求形式提供的内容或表现等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县政府采取安排陈永树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及作出说明的方式方法公开信息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三、县政府在答复、办理�永树信息公开申请过程中执行“一事一申请”、“不收集”、“不汇总”等原则及答复期限、说明、痕迹资料的形成、提供等程序方面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未影响陈永树行使相关权利或导致其法益遭受损害。四、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条，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08〕36号《关于施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规定，目前没有法律法规明确要求人民政府必须开设受理信息公开申请的电子邮箱，县政府未设立受理信息公开申请的电子信箱不违法。《宾川县人民政府信息公开指南》是具有普遍意义的指导性意见，并非针对特定相对人的行政行为。客观上陈永树未以数据电文形式向县政府提出过信息公开申请，县政府不存在受理或者不受理的主、客观选择行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永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陈永树负担。陈永树不服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县政府于2013年起即以粘贴公告等方式公开、县政府于现场告知陈永树获取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错误，遗漏了认定县政府对陈永树信息公开是否作出答复的事实，导致未对陈永树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判断。二、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则，一审认为陈永树对未获取信息是否存在、未按要求形式提供的内容或表现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县政府采取安排陈永树查阅资料、提供复制件及作出说明的方式不违法，是让陈永树承担县政府不予公开政府信息是否合法的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违反行政诉讼基本原则。一审认定县政府行政行为存在一定瑕疵，但又认为未影响陈永树行使相关权利。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人一审诉状中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放弃一审增加的诉讼请求即第三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县政府答辩称：一、涉及建设项目的政府信息已依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向社会公众公开，并在涉及区域内粘贴公告。陈永树于2015年9月27日递交申请，县政府当场予以登记审查，告知其获取信息的方式和途径，县国土局收集相关信息后，又通知陈永树至该局查阅，但其未到场查阅；县政府于2015年12月17日由县法制局牵头组织县国土局、金牛镇人民政府收集相关信息，再次通知陈永树查阅，其到场查阅，因陈永树自身原因未于法定时限内查阅信息的责任应由陈永树承担；县法制局于2015年12月23日向陈永树委托代理人白家明送达了现场查阅资料的复印件七份，至此，县政府及所属部门已全面实际履行信息公开义务。其他部分政府信息资料因涉及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害第三方利益及影响社会稳定，县政府无权力公开该类信息，对此已作说明，县政府已将与本案有关的、确实存在的信息向陈永树公开。陈永树不认可县政府履行了相应举证责任，其应当对自己的诉求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判决严格遵守了证据规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经审查，对一审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一审原、被告证据的审核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准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5年9月27日，陈永树向县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的信息为：“一、属于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1.集体土地征收、农用地转用批准文件；2.征地告知书（征地预公告）、听证告知书、征地补偿标准及安置征询意见书等履行征地批准前程序的证明材料；3.“一书四方案”，即建设用地呈报说明书、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供地方案；4.征收土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及其公告；5.宾川县人民政府信息公开指南及受理申请的电子邮箱。二、属于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1.用地报批前征地调查结果；2.用地批准后征地补偿登记材料；3.征地补偿费用支付相关凭证”。同年12月17日，陈永树的委托代理人白家明查阅了相关政府信息，但政府信息公开记录中未详细记录公开的相关政府信息的主要内容。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为：县政府向陈永树的原委托代理人白家明送达的2015年12月23日《收件回执》，内容为“一、宾川县2013年度城镇批次用地土地征收及转用方案通告；二、征收宾川县金牛镇大新社区居委会第七居民小组集体土地用于宾川县2013年度第一批城镇建设用地的听证告知书和不需要听证证明；三、征收宾川县金牛镇大新社区居委会第七居民小组集体土地用于宾川县2013年度第二批城镇建设用地的听证告知书和不需要听证证明；四、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宾川县2013年度第一批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批复及‘一书四方案’；五、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宾川县2013年度第二批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批复及‘一书四方案’；六、陈永树户无相关征地补偿手续的证明一份；七、宾川县人民政府关于县城白羊路南段建设涉及房屋拆迁相关事项的通告”。陈永树认可收到了此份回执及回执上的材料，但认为除此回执上记载材料外，其申请的其他材料还未公开，即：（一）主动公开信息中的第2项的征地告知书（征地预公告）、征地补偿标准和征地安置征询意见书；第4项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及征地补偿安置方�公告。（二）依申请公开的内容没有提供。县政府认为其已履行了公开义务，公开了依法应公开的信息。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永树陈述其第二大项的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所含三项内容，仅指针对其本人的信息。县政府认为，上诉人陈永树所提第二大项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看不出仅是针对陈永树本人的信息，查阅汇总资料过程中县政府进行了说明：关于陈永树本人的资料没有，部分资料涉及第三人利益不宜出示。陈永树不同意征收，所以没有签订协议和领取费用。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县政府是否公开了相关政府信息；县政府是否存在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的情形发表了意见。上诉人陈永树认为，县政府公开了部分信息，但仍有部分信息未公开，上诉人有权知道自己土地被征收情况，县政府是征地信息公开机�，对提供不了的材料应直接书面明确答复。被上诉人县政府认为，县政府不是上诉人申请公开信息的法定公开部门，在上诉人坚持要求县政府公开的情况下，县政府本着认真负责态度将信息归纳整理后公开，上诉人已达到了获取信息的目的，县政府已履行所有公开义务。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县政�在接到陈永树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应对申请人的信息公开申请依不同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如县政府认为依法不属于其公开职责范围的，也应依照条例的规定作出答复。陈永树向县政府申请信息公开后，县政府向其提供了在征地过程中形成的部分政府信息，但县政府提供的证据材料并未包括陈永树申请公开的所有政府信息。陈永树认为政府未公开其申请的第一大项主动公开信息中的第2项征地告知书（征地预公告）、征地补偿标准和征地安置征询意见书，第4项中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县政府提出已将所有与本案有关、确实存在的信息资料向陈永树进行了公开，已完全履行了信息公开义务，但县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上述信息已进行了公开，或者对是否公开信息的事实和理由做出过说明或答复。县政府提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等政府信息已依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向社会公众公开，并在涉及区域内粘贴公告，但在本案中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依法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拒绝或者部分拒绝公开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被诉不予公开决定，并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公开。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本案中，县政府收到陈永树的申请后，对其申请的部分信息是否存在、是否已经公开等事宜未按照法律规定作出答复，存在不完全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的情形。但本案中县政府对信息是否存在、是否曾公开过或依法是否应予公开还需调查、裁量，因此，应判决由县政府针对陈永树关于行政机关应主动公开的“征地告知书（征地预公告）、征�补偿安置征询意见书”、“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及其公告”重新答复。关于陈永树申请公开信息的第二部分依申请公开的三项内容，即用地批准前征地调查结果、用地批准后征地补偿登记材料、征地补偿费用支付相关凭证。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依法由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得相关政府信息”，本案中陈永树在向县政府申请该项信息公开时，并未说明其申请该项信息系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而申请。在本院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陈述称其主张要求公开的仅是针对其本人的上述政府信息，但该主张并未在其向县政府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时予以说明。县政府在二审中的意见也认为陈永树的该项申请看不出是针对其�人的，在县政府查阅汇总资料过程中向陈永树说明，关于陈永树本人的资料没有，部分资料涉及第三人利益不宜出示。本院认为，在县政府《送达回执》中有“陈永树户无相关征地补偿手续的证明一份”，县政府《信息公开记录》中有记录“有些涉及到第三人的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六）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六）不能合理说明申请获取政府信息系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且被告据此不予提供的”。因此，县政府在执法程序中已对陈永树提出的依申请公开的信息予以了答复和说明，本案应当驳回上诉人陈永树要求公开其第二大项依申请公开中的三项政府信息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陈永树对其一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即第三项诉讼请求“判决县政府不予受理陈永树以电子邮件方式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行政行为违法”，申请放弃该请求并撤回起诉，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该项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准确，本院予以查明并重新认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提出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五十四条（三）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的（2015）大中行初字第12号行政判决；二、判令宾川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对陈永树提出要求公开“征地告知书（征地预公告）、征地补偿安置征询意见书”、“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及其公告”的政府信息申请进行答复。三、驳回陈永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上诉人宾川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光喜审 判 员  桂 蕾代理审判员  苏雪峰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林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