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年京知行初字第05180号
原告毕加索国际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北市信义区信义路5段5号。
法定代表人游美月，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笑冬，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清华，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许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孙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新北市芦洲区中正路185巷31弄41号1楼。
法定代表人许彩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云琦，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毕加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塞舌尔共和国维多利亚市。
法定代表人张峰硕，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笑冬，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毕加索国际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毕加索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32999号关于第2023550号“PICASSO”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毕卡索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毕加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笑冬，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孙莎，第三人毕卡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云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毕卡索公司就毕加索公司所有的第2023550号“PICASSO”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撤销复审申请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
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
毕加索公司提交的宣传册等资料，均为证明力较弱的自制证据；商标许可使用合同，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难以证明已实际履行；发票证据未显示诉争商标或日期，部分发票日期未处于2005年8月29日至2008年8月28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其他资料包含照片等图片，均未显示实际使用时间。综上，毕加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之内在西装、鞋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
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毕加索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第一，被诉决定评审超范围。毕卡索公司仅针对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游泳装、帽子、鞋、袜子、腰带、手套（服装）、服装背带七项商品提出撤销复审申请，但商标评审委员会超出评审范围，决定撤销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全部商品。第二，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错误。毕加索公司在复审阶段提交的手拉手报纸属于合法有效的商标使用证据，但被诉决定认定为证明力较弱的自制证据，显然与事实不符。再者，毕加索公司在复审阶段提交了在指定期间内的销售发票，尽管本案商标为“PICASSO”英文，发票中体现的商标是“毕加索”中文，但这个中英文具有相互对应性，国内的经营者和消费者对毕加索公司的“PICASSO”品牌的认知就是“毕加索”，且在2008年时毕加索公司只有“PICASSO”英文商标，还没有“毕加索”中文商标，结合其他在案使用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其在被诉决定中的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毕加索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毕卡索公司述称：同意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答辩意见。毕加索公司提交的报纸广告使用证据仅是其所有的商标信息发布，并非商标的商业使用行为。关于发票，其手写发票显示的是中文“毕加索”字样，考虑到当时其已经申请了“毕加索”的中文商标，不能排除上述发票指向是该中文商标的可能。对于毕加索公司提交的合同证据，没有相关发票和实际履行证据相互佐证。因此，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毕加索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为第2023550号“PICASSO”商标，于2000年12月5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5年4月7日被核准注册，指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25类的西装、童装、运动装、内衣、毛衣、T恤衫、衬衫、游泳装、帽子、鞋、围巾、领带、袜子、腰带、手套（服装）、服装背带。经续展，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4月6日。
商标局于2008年8月29日受理了毕卡索公司关于诉争商标在游泳装、帽子、鞋、袜子、腰带、手套（服装）、服装背带七项商品上的撤销申请。商标局经审查认为，毕加索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可以认定毕加索公司在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有效的使用。因此，商标局作出撤200802121号决定，驳回毕卡索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在上述七项商品上的注册继续有效。
毕卡索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12年2月6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毕卡索公司对毕加索公司所提交的使用证据存在质疑，认为毕加索公司所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不充分或并未针对其指定使用商品提出使用证据。综上，毕卡索公司请求依法撤销诉争商标在游泳装、帽子、鞋、袜子、腰带、手套（服装）、服装背带七项商品上的注册。
毕加索公司复审答辩的主要理由为：毕加索公司在商标局审查阶段已提交了多份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的证据，并已被商标局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使用证据。毕加索公司认为其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综上，毕加索公司请求依法维持诉争商标在上述七项商品上的注册。
毕加索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证据1为2007年7月5日手递手报纸，证据2为2007年品牌授权手册，证据3为商标招商广告宣传材料，证据4为2007年毕加索公司印制的手册，证据5为毕加索公司印制的2008年产品宣传台历，证据6为参展证明及参展照片，证据7为招商银行信用卡宣传单，证据8为关于诉争商标的商标许可合同，证据9为全国各大百货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专柜照片，证据10为被授权人的产品图册，证据11为增值税发票公证书，证据12为授权证明书及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证据13为毕加索公司2008年春夏季鞋类产品图册，证据14为鞋品生产商发货清单，证据15为被授权人2006年宣传册和产品图册，证据16为产品销售发票及增值税发票。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被诉决定。
在本案诉讼阶段，毕加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为公证书及裁决书，证据2为手递手报纸2007年7月5日原件一份，证据3为（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2080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2080号判决），证据4为经营合作协议、联营合同及授权契约书等，证据5为毕加索公司参加杭州城市标志文化展相关材料。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表示，被诉决定仅在游泳装、帽子、袜子、鞋、腰带、手套（服装）、服装背带这七项商品上撤销了诉争商标，对于其余商品并未撤销，且在其内部后续流程中亦仅针对上述七项商品，被诉决定应属于笔误。毕卡索公司亦明确表示其当初仅针对上述七项商品提出撤销复审申请。
本案庭审后，本院经查询获知毕加索公司已经将诉争商标转让给毕加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毕加索集团公司），该转让行为已经于2015年11月27日经商标局公告。本院依法追加毕加索集团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毕加索集团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声明，声明其同意毕加索公司向本院陈述的意见，放弃向本院陈述意见的机会，放弃就本案向本院提交证据，并表示不再出庭参加诉讼。本院将该情况告知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毕卡索公司，其均表示已知悉前述事实，并对此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书、当事人在复审阶段与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法律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与毕卡索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申请的时间均早于2014年5月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晚于2014年5月1日作出被诉决定，故本院在审理本案实体问题时适用2001年商标法，审理程序问题时适用2014年商标法。
二、被诉决定是否存在评审超范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不服商标局依照商标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作出撤销或者维持注册商标决定的复审案件，应当针对商标局作出撤销或者维持注册商标决定和当事人申请复审时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
毕加索公司主张，毕卡索公司向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时仅针对七项商品，且商标局的决定也仅针对七项商品，但被诉决定超出毕卡索公司的请求范围而撤销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全部商品。
被诉决定不仅在主文部分表述为“复审商标予以撤销”，而且其在认定部分亦存在“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2005年8月29日至2008年8月28日期间在西装、鞋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的表述，其中西装明显不在毕卡索公司的请求范围之内。因此，被诉决定超出毕卡索公司的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构成程序违法，应予撤销。
为了在司法程序中实质性地解决纠纷，本院将对本案实质争议进行审理，即诉争商标在游泳装、帽子、鞋、袜子、腰带、手套（服装）、服装背带七项商品上是否存在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况。
三、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
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的使用不仅要公开、真实、合法，还应该与特定商品、服务相联系并且必须发生在商业活动中，以使商标起到区分商品、服务来源的作用。不以区分商品来源为目的的使用不能认定为商标意义上的使用。
本案中，毕加索公司在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手递手报纸中仅将诉争商标标识、指定使用商品类别等信息进行展示，未产生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不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产品手册、台历、招商宣传广告册、参展照片、产品照片及专柜照片等，部分未体现诉争商标，部分未与指定使用的商品相联系，部分形成时间不在指定期间内，且大部分属于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参展证明属于证言，在缺乏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弱；招商银行信用卡宣传单，未显示诉争商标标识，亦未体现指定使用的商品；在缺乏商品实际进入流通领域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或授权证明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已经实际使用；发货单、发票未显示诉争商标，且毕加索公司还存在其他商标，在没有相关合同等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毕加索公司在销售活动中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
毕加索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公证书形成时间晚于指定期间；裁决书还涉及除诉争商标外的其他商标，不能认定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业使用；经营合作协议、联营合同等，在案无对应的发票等能够证明实际履行的证据以证明上述合同、协议等已实际履行；关于参展邀请函、参展照片等材料，部分形成时间不明确，部分未体现诉争商标标识，不能认定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业使用。此外，毕加索公司提交的第2080号判决所确定的事实与本案不同，两案所涉证据亦不相同，无法确定上述证据材料的形成时间是否处于本案须考查的指定期间之内，该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毕加索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
综上所述，毕加索公司在撤销复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游泳装、帽子、鞋、袜子、腰带、手套（服装）、服装背带七项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32999号关于第2023550号“PICASSO”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第三人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所提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毕加索国际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毕卡索国际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毕加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炫孜
人民陪审员 袁 明
人民陪审员 曹军庆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邓文轩
法官 助理 历智宇
书 记 员 赵延冰
附件：
诉争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