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上坊南路217号，组织机构代码15828349-3。
法定代表人魏德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忠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丽(又名汪莉)，女，195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代理人：黄俊森，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行君（又名李行军），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汪丽、李行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5日作出（2012）垫法民初字第0050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垫法民监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进行再审。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了（2014）垫法民再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忠泽、被上诉人汪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俊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行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2月2日，原审原告汪丽诉称，重庆渝垫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将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发包给原审被告承建，原审被告在承建该工程中于2011年3月至12月在原审原告处购买钢材，在支付部分钢材款后，其余的由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欠条，共欠货款170.515万元。经多次催收未果，故起诉请求判决原审被告支付货款170.515万元及利息。
2012年2月6日，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根据汪丽的诉讼保全申请，作出了（2012）垫法民初字第500－1号民事裁定，对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重庆中信银行重庆北部新区支行7421XXXXXXXXXX账户上存款人民币210万元予以冻结。2012年5月25日，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又根据汪丽的申请，解除对该存款账户的冻结。
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2年4月25日作出的（2012）垫法民初字第00500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为：一、李行君在汪丽处赊购的钢材欠款150.5万元，李行君限于2012年5月30日前支付汪丽30万元、2012年6月30日前支付汪丽50万元、2012年8月30日前支付汪丽70.5万元及利息20万元将该案兑现清。由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支付李行君的工程款中按上述时间和金额扣划给汪丽。二、2012年8月30日前未能按第一项约定付清欠款及利息，除继续履行第一项义务外，李行君另再支付汪丽欠款的利息27万元，且余额从2012年9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3、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73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73元，由汪丽负担。
该案在执行中，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2）垫法民初字第00500号民事调解违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为由，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7月23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渝三中法指字第4号申请再审案件指令化解函，指令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化解。
一审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0年11月3日，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重庆渝垫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垫江县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垫江县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的总承包人，包括设计施工图包含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室内外简装修部分、电气、防雷、给排水、消防设施安装、厕所等。李行君系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A组团的施工人员。2011年3月21日至12月22日，李行君多次向汪丽购买钢材，在钢材运送到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工地，当即结算后分别向汪丽出具欠条，共14张，共计欠货款210.515万元。其中，2011年12月6日欠钢材款121415元的欠条对付款时间和利息的支付没有约定，其余13张欠条均约定“如逾期不付清者，余欠款每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支付”。这13张欠条中，2011年3月21日李行君向汪莉出具的欠款金额为385200元的欠条中，约定了同年的5月1日付清欠款，另12张欠条中有5张欠条未约定付款时间，有7张欠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为汪丽自行添加。
同时查明，2011年6月25日，李行君通过汪丽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4022XXXXXXXXXXXXXX转账支付汪丽钢材款20万元；同年11月23日，李行君通过朱敏（汪丽之女）工行账户6222XXXXXXXXXXXXXXXXX转账支付汪丽钢材款15万元；同年12月30日，李行君支付汪丽钢材款现金5万元；原审第一次开庭后，2012年3月30日，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重庆金宏建材有限公司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2507XXXXXXXXXXXX转账支付汪丽钢材款20万元；2012年6月29日、7月9日，本院在执行原审民事调解书时，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支付汪丽钢材款30万元、50万元，合计80万元。以上共计140万元。
另查明，原审中，李行君自认是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庭审中，汪丽与李行君均陈述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专门负责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的负责人沈荣贵曾到该工程工地对汪丽等建筑材料销售商表态负责材料款的支付。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认其与李行君是没有书面合同的劳务承包合同关系。
一审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李行君在汪丽处购买钢材，用于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双方对购买钢材的货款进行结算后，李行君对未支付的货款出具欠条的行为，足以认定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
该案的争议焦点是李行君购买钢材欠货款的行为是李行君的个人行为还是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行为，以及是由李行君还是由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买卖合同货款的支付责任。
首先，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的施工承包人，李行君向汪丽购买钢材用于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的行为，是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行为。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招标文件》和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重庆渝垫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垫江县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施工工地照片均证明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这一事实，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工程已转包或者分包他人。李行君系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A组团的施工人员，该案当事人均认可这一事实。虽然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反驳主张其与李行君是没有书面合同的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但是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应将建设工程转包或者分包给李行君，同时也无证据证明其将建设工程转包或者分包给李行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行君是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A组团的施工人员，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反驳主张其与李行君系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其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而没有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即使双方有事实上的劳务承包关系，也应认定为事实上的内部承包关系，对外是以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结合李行君关于其系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自认，该院认为李行君系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A组团的施工人员，其向汪丽购买钢材用于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的行为即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行为。
其次，李行君购买钢材，用于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是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利益而订约。汪丽举示的证据中，有当时将钢材运送到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工地的汽车驾驶员左文清、杨建银等出庭作证的证言和驾驶员左文清、杨建银等签字结算运费的汪丽原始记账本证实，同时李行君在每次收到汪丽送来钢材后未当即支付货款，分别向汪丽出具总计货款210.515万元的欠条14张，李行君与汪丽的对账笔录，以及该院（2012）垫法民初字第00500号案法庭审理笔录、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该院（2012）垫法民执字第00661号案2012年9月26日执行和解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以及庭审中李行君对前述事实的自认，足以证明。
再次，汪丽有理由相信李行君向其购买钢材用于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的行为，是有代理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理权的行为。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工地上有明显的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工程的标志，汪丽将钢材运送到该工地并由该工程A组团的施工人员李行君签收、结算后出具欠条。事实上，建筑工地不同于普通的货物存放地，建筑材料运送到建筑工地通常用于建设工程。基于此，李行君向汪丽购买钢材，并由汪丽运送到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工地的行为，足以让汪丽内心确信李行君的这一行为是有代理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理权的行为。
最后，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李行君购买钢材，用于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的行为，并向汪丽支付部分工程款，尚欠货款70.515万元的事实。有汪丽与李行君关于“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专门负责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的负责人沈荣贵对建筑材料款支付负责的表态”的陈述，原审第一次开庭后，即2012年3月30日，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重庆金宏建材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汪丽钢材款20万元的事实，以及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沈荣贵参与调解，原审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在卷佐证。虽然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沈荣贵的事后追认授权委托书的委托权限有所保留，对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有异议，但在该案执行中，双方于2012年9月26日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该执行和解协议证明了李行君购买钢材，用于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尚欠货款70.515万元的事实，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庭审中也自认该执行和解协议内容真实、合法。
因此，结合该案汪丽举示的新证据，足以认定李行君、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相互之间构成了表见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李行君虽然以自己名义向汪丽出具未支付货款的欠条，但客观上李行君购买钢材用于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李行君是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利益而订约。因而，该案买卖合同的货款170.51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责任应由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李行君对该案买卖合同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不承担责任。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李行君购买钢材、出具欠条系个人行为，该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法律责任的辩解理由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其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执行和解是在执行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经过平等协商，就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法律关系的实现程度和方式形成协议，作为执行依据，并将该协议提交人民法院，从而中止或终结案件强制执行程序的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的规定，可以看出执行和解协议没有强制执行的效力。故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按执行和解协议执行的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汪丽主张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行君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问题。首先，关于逾期支付货款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汪丽在原审中主张由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行君支付欠款170.515万元及利息，其对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未作特别说明，就应按照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或者法定时间起算。该案李行君向汪丽出具的欠条14张中，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21日的欠条约定了付清欠款时间为同年5月1日，其逾期付款计算利息起算时间应从同年5月1日起算，在汪丽2012年2月2日起诉时，只有2011年3月21日的欠款385200元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行君偿还40万元，汪丽已认可是偿还欠款本金，应视为优先偿还2011年3月21日的欠款385200元，余款汪丽并没有主张抵作利息。因而汪丽在原审起诉时对主张利息无特别说明时，应视为其对未付清的欠款主张利息，也就是视为其放弃对2011年3月21日的欠款385200元主张利息；其余欠条13张中，7张欠条的付清欠款时间系汪丽自行添加，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行君并不认可或者追认，应认定双方未约定付清欠款时间。6张欠条未约定付清欠款时间，故对未约定付清欠款时间或者付清欠款时间系汪丽自行添加的欠条13张的逾期付款时间应从汪丽向债务人主张之日起算，在无证据证明向该院起诉前已主张，应从向该院起诉之日起算，即从2012年2月2日起算。
其次，关于逾期支付货款计算利息的利率问题。该案李行君向汪丽出具的欠条14张中，除2011年12月6日欠钢材款121415元的欠条对逾期付款计算利息没有约定外，其余13张欠条均约定“如逾期不付清者，余欠款每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支付”，同时，双方对逾期付款支付利息的利率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案的逾期付款支付利息的利率根据双方约定或者法定利率予以支持。即2011年12月6日的欠款12141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其余欠款按双方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
再次，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行君主张计算利息的欠款基数认定。汪丽在原审中主张由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行君支付欠款170.515万元及利息，其并未对利息计算的基数作特别说明，故应认定其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为170.515万元。
综上，原审民事调解协议内容合法，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并无不当。再审中，汪丽举示了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民事调解书认定的事实，故对该院（2012）垫法民初字第00500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该院（2012）垫法民初字第00500号民事调解书；2、由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尚欠汪丽货款170.515万元（含2012年2月2日以后已支付的货款100万元）；3、由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汪丽货款158.3735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货款支付时止（其中货款20万元计算利息至2012年3月30日止，货款30万元计算利息到2012年6月29日止，货款50万元计算利息至2012年7月9日止，货款58.3735万元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4、由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汪丽货款121415元的利息，从2012年2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5、驳回汪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0073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73元，由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4）垫法民再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撤回对该案的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丽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垫法民监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确认原调解书确有错误，但没有指出什么错误。一审法院在执行原调解书时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了和解协议，表明原调解书的错误已经得到了化解，一审法院启动再审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黑白颠倒，没有证据证明李行君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作为执行依据，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30条2款认定执行和解协议没有强制执行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双方当事人没有违反和申请撤销和解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违背双方意志重新作出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汪丽答辩称，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一审法院在原审调解过程中，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调解时没有办理授权委托书等相关法律手续，该调解不合法。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原审调解和执行中均认为该调解程序不合法，但均没有履行自己应当履行的义务。我们在一审中举出了证据证明李行君是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李行君在一审庭审时对此也是自认了的，李行君又与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内部承包协议，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李行君向我购买钢材的行为就是履行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李行君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和判决适用的法律均是正确的，主张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李行君未予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4月18日，一审法院在对本案进行调解时，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沈荣贵虽然参加了调解，但没有向一审法院出具代表其公司参加调解此案的相关法律手续和授权委托书，而只是在2012年4月20日才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一份“授权委托证明书”，但该份“授权委托证明书”中又明确了自己代理的有效期限是从2012年4月20日至此案完结。且该份“授权委托证明书”也没有对沈荣贵20**年4月18日代表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参加一审法院调解的行为予以追认。同时，此份“授权委托证明书”中载明的代理权限又写为“全权委托”，并没有注明代理的具体内容和权限。
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院二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本案欠款数额没有异议。李行君在本案中施工的工地是以“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该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有无法律依据；2、李行君是否属于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3、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能否作为该案的执行依据，对双方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2012年4月18日在对本案进行调解时，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沈荣贵虽然参加了调解，但没有向一审法院出具代表其公司参加调解此案的相关法律手续和授权委托书，而只是在2012年4月20日才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一份“授权委托证明书”，而该份“授权委托证明书”中又明确了自己代理的有效期限是从2012年4月20日至此案完结。且该份“授权委托证明书”也没有对沈荣贵20**年4月18日代表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参加一审法院调解的行为予以追认。同时，此份“授权委托证明书”中载明的代理权限又写为“全权委托”，并没有注明代理的具体内容和权限。由此表明，一审法院2012年4月18日调解本案时，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一方当事人参加调解的人员不具备参加调解的主体资格。导致一审法院在调解该案时审查当事人参加调解的主体资格错误，其作出的本案调解书在程序上不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规定，一审法院通过该院院长发现并提交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此案进行再审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汪丽在诉讼中虽然没有举示相关书面证据证明李行君是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李行君在一审诉讼中自认是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垫江县工业园区春花统建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而客观上李行君却是以“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在进行施工的。且李行君向汪丽赊购的本案钢材又实实在在用于了该工程建设，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此也不持异议；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自认其公司与李行君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务承包合同。因此，李行君向汪丽赊购本案钢材用于本案工程建设的行为应当视为是李行君履行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对该案原调解书的执行中虽然自愿达成了和解协议属实，但该和解协议只是中止或者终结该案强制执行程序的法律行为，后双方当事人又未严格按照和解协议的内容履行兑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的规定，可以看出如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并不是恢复对原和解协议的执行。由此表明，和解协议并不是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因此，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和解协议可以作为强制执行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
鉴于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二审诉讼中没有对一审判决确认本案的欠款数额及利息的计算时间、方法和计算标准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服判。经审查，一审判决确认本案欠款的数额及利息计算也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应予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由于没有向本院举示相应、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证明，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4）垫法民再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46元，由上诉人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心平
审 判 员 陈胜泉
代理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