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19刑终39号
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代祥敏，女，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文盲，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湄潭县，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6年6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
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代祥敏犯扰乱国家工作秩序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粤1973刑初21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代祥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还曾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延期。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3月4日，被告人代祥敏以无故谩骂工作人员、大吵大闹、躺在办公场所地板上等方式，严重扰乱东莞市清溪劳动分局的工作秩序，被处以行政拘留10日；2012年6月1日，代祥敏以无故谩骂工作人员、大吵大闹、脱衣裸露身体等方式，严重扰乱东莞市塘厦公安分局林村派出所的工作秩序，被处以行政拘留10日；2015年11月11日，代祥敏以无故谩骂工作人员、脱衣裸露身体、在办公场所小便等方式，严重扰乱东莞市清溪公安分局的工作秩序，被处以行政拘留10日。代祥敏经多次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从2016年6月14日至同年6月30日，代祥敏在无正当报警诉求的情况下，使用132××××5383的手机号码拨打110报警电话695次，以无故谩骂接线员、接通电话后不说话等方式，严重扰乱110接警中心的正常工作秩序。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的现场勘验材料，声音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翟某2坤等证人的证言，物证涉案手机，户籍材料等书证，审讯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告人代祥敏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代祥敏无视国法，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工作秩序罪罪，依法应予惩处。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代祥敏犯扰乱国家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上诉人代祥敏提出：原审法院对其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4日，上诉人代祥敏以无故谩骂工作人员、大吵大闹、躺在办公场所地板上等方式，严重扰乱东莞市清溪劳动分局的工作秩序，被处以行政拘留10日；2012年6月1日，代祥敏以无故谩骂工作人员、大吵大闹、脱衣裸露身体等方式，严重扰乱东莞市塘厦公安分局林村派出所的工作秩序，被处以行政拘留10日；2015年11月11日，代祥敏以无故谩骂工作人员、脱衣裸露身体、在办公场所小便等方式，严重扰乱东莞市清溪公安分局的工作秩序，被处以行政拘留10日。代祥敏经多次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从2016年6月14日至同年6月30日，代祥敏在无正当报警诉求的情况下，使用132××××5383的手机号码拨打110报警电话695次，以无故谩骂接线员、接通电话后不说话等方式，严重扰乱110接警中心的正常工作秩序。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查检验笔录、现场勘查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东莞市黄江镇百成路182号路段附近一出租屋内，屋内地面上有一摊血迹。
（二）鉴定意见
1、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代祥敏在案发期间患表演性人格障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由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
2、声音鉴定书：证实送检的17份录音对话的嫌疑女子“代祥敏”语音，均与上诉人代祥敏本语音，是同一人的声音。
（三）物证
白色手机一部（随案移送）：证实上诉人代祥敏使用该手机（号码132××××5383）多次拨打110报警电话谩骂接线员的情况。
（四）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代祥敏系被动到案，无自首、立功情节。
2、证实被告人多次拨打110报警电话的书证：
（1）扣押决定书、清单、照片：证实上诉人代祥敏持有的白色手机（号码132××××5383）情况，手机通话录中有其拨打110报警电话的记录。
（2）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通话记录：证实上诉人代祥敏于2016年6月14日至同年6月30日使用132××××5383的手机号码拨打110报警电话695次。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110报警情况登记表、警情调阅截图、拨打情况一览表：证实上诉人代祥敏于2016年6月14日至同年6月30日使用132××××5383的手机号码拨打110报警电话695次的情况。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民警依法从110报警中心接收上诉人代祥敏拨打110报警电话的录音。
3、证实上诉人于2009年因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被行政处罚的书证：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09年3月4日16时许，清溪劳动分局的工作人员李某1聪报警称，代祥敏在清溪劳动分局吵闹、谩骂该单位的工作人员，后代祥敏被传唤至派出所。
（2）违法人员询问笔录：证实民警于2009年3月4日依法对代祥敏进行询问，其表示沉默并拒绝在笔录上签名。
（3）证人询问笔录：证实李某1聪系清溪劳动分局的工作人员，其于2009年3月4日在单位三楼的综合办公室上班，同日15时30分许，其突然听到楼下大厅有一名女子在大吵大闹，走到走廊，看到一名穿灰色短袖衬衫的女子躺在地上，李某2从等人上前询问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解决，但该名女子不肯回答，并大声谩骂劳动局的工作人员，后前来办事的群众都在围观，现场秩序混乱，李某1聪等人报警，警察赶到现场，上前询问该名女子情况并进行劝说，该名女子却反问民警，能把她怎么样。说话间又站起来跑到二楼仲裁室，李某1聪跟上去后，看到该女子又躺在地上，民警劝说无效后将该名女子带回派出所。
李某1聪辨认笔录：证实辨认出在清溪劳动分局谩骂工作人员的女子（代祥敏）。
（4）证人询问笔录：证实赖某筠系清溪劳动分局的工作人员。2009年3月4日14时30分许，其在办证大厅上班，一名穿灰色上衣的女子躺在办证大厅地上，大吵大闹，其没有听懂该女子吵闹的内容，其上前了解情况，该女子没有理会，继续大吵大闹，造成前来办事的群众驻足围观或者离开，致使劳动局的工作不能正常进行，其报警，民警耐心劝说该女子，该女子不听，并跑到二楼仲裁办公室，躺在地上大吵大闹，把在仲裁办公室内办事的群众都吓跑了，民警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将该女子带回。该女子的行为持续了半个小时。
赖某筠辨认笔录：证实辨认出在清溪劳动分局谩骂工作人员的女子（代祥敏）。
（5）证人询问笔录：证实张某术系清溪镇翊凯厂的工作人员。代祥敏于2009年2月23日到该厂工作，几天后，代祥敏就经常擅离岗位且不服从上级主管的工作安排，同年3月3日，该厂对代祥敏作出辞退处理，同年3月4日下午，代祥敏到该厂吵闹，后厂方和代祥敏到清溪镇劳动分局调解处理此事，同日15时30分许，代祥敏进入劳动局一楼大厅后，就睡在地上，大声叫喊，工作人员上前了解情况，代祥敏也不说明，反而大骂工作人员，劝说无效后，工作人员报警，民警到场劝说代祥敏，代祥敏不听，还跑到二楼仲裁室，又睡在地上，前来办事的群众围观，现场秩序混乱，民警便将代祥敏带回调查。
（6）照片：证实代祥敏躺在清溪劳动局二楼仲裁室的地上。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因代祥敏扰乱劳动局的工作秩序，公安机关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23条的规定，于2009年3月4日对其处以行政拘留10日。
4、证实上诉人于2012年因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被行政处罚的书证：
（1）勘验现场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塘厦镇林村派出所。
（2）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6月1日17时许，代祥敏因租金问题与房东郭某萍产生纠纷，后到塘厦公安分局林村派出所协商解决，期间，其吵闹、谩骂民警、脱衣裸露身体，后其被带回调查。
（3）说明：证实代祥敏在派出所态度恶劣，行为异常，民警无法对其制作询问笔录。
（4）证人询问笔录：证实罗某娥系林村派出所的普通聘员。2012年6月1日17时许，代祥敏因租房押金问题与二手房东郭某萍发生纠纷，后双方来到派出所协商解决，期间，代祥敏提出一些无理要求，郭某萍不接受，后代祥敏情绪激动，称郭某萍殴打她，并躺在派出所大厅地上大吵大闹，经民警多方劝说和警告，代祥敏不听，后站起来冲进派出所的技术室内，并躺在技术室内指纹机旁扰乱工作人员的正常工作秩序，民警还是耐心劝说并进行警告，代祥敏不听，反而谩骂现场工作人员，还自行脱掉身上的衫裤，在地上打滚，民警叫罗某娥帮代祥敏穿好被其脱掉的裙子，过了一会儿，代祥敏又脱掉身上的裙子（只穿红色内衣裤），民警还是耐心劝说，代祥敏又说其裙子湿了不想穿，后罗某娥找来一套衣服给其穿上，代祥敏不顾阻拦趁机冲出派出所，躺到附近的公路中间，罗某娥和其他同事及时制止了代祥敏的行为，后将代祥敏带回派出所。
（5）证人询问笔录：证实曾某龙系林村派出所的民警。2012年6月1日16时许，曾某龙在派出所值班，接到报警称位于林村新阳路惠记百货对面出租屋一楼有纠纷。赶赴现场了解到代祥敏因租房押金问题（双方约定没有住满半年就不退还150元的押金，后代祥敏只住了约1个月就要求退还150元押金）和二手房东郭某萍发生纠纷，后代祥敏声称郭某萍打了其，郭某萍否认，双方纠缠不清，曾某龙让二人回派出所调查处理。回到派出所后，代祥敏面对民警的询问大吵大闹，后郭某萍同意退还150元的押金，但要求扣除代祥敏的水电费50元，代祥敏坚持要全额退还150元，并声称要郭某萍为打她的事情负责并赔钱，曾某龙没有看到代祥敏身上有明显的伤势，便让代祥敏去医院检查，但其不肯，代祥敏仍旧大吵大闹，时不时往外打电话，将随身带的小包扔到值班大堂的地上，并用言语谩骂民警，民警上前规劝其不要闹，其不听，走到墙边躺在地上，后又走到一楼楼梯口，一边谩骂一边用手大力拍打该处的不锈钢门，曾某龙和其他同事见状上前阻止代祥敏，代祥敏又冲进派出所的技术室内，并躺在指纹机旁阻止其他同事正常录入指纹工作，代祥敏不听民警规劝，不断骂人还脱掉自己身上的裙子裸露身体，后文职罗某娥上前劝说并帮代祥敏穿好衣服，过了一会儿，代祥敏又脱掉裙子裸露身体，曾某龙等人继续劝说代祥敏穿上衣服，代祥敏说裙子湿了不想穿，后罗某娥拿来衣服给代祥敏穿好后，代祥敏冲到附近公路躺在路中间，被曾某龙等人及时制止。
（6）证人询问笔录：证实郭某萍系二手房东。2012年5月7日，将一房间租给代祥敏，双方约定没有住满半年，不退150元的押金，并在租房收据注明，当时代祥敏表示同意且签名。同年6月1日，代祥敏和郭某萍说要退租，且让郭某萍退还150元的押金，郭某萍不同意。代祥敏就吵起来，并扬言报警，当时有很多路人都看到整个过程，郭某萍并没有打代祥敏。后代祥敏报警，和民警说郭某萍打其，后两人一起去到派出所，后代祥敏又在派出所内闹事。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因代祥敏扰乱公安机关的工作秩序，公安机关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23条的规定，于2012年6月2日对其处以行政拘留10日。
5、证实上诉人于2015年因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被行政处罚的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1月11日17时许，代祥敏在清溪公安分局一楼大厅闹事，期间，其吵闹、谩骂民警、脱衣裸露身体，后其被带回调查。
（2）违法人员询问笔录：证实民警于2015年11月12日依法对代祥敏进行询问，其表示沉默并拒绝在笔录上签名。
（3）证人询问笔录：证实张某华系清溪公安分局政工室的文职人员。2015年11月11日17时许，其在一楼大堂上班，一名女子从外面冲到一楼值班室内，一边骂，一边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后裸露着身体躺在地上，值班民警林某呈等人过去询问该名女子，该名女子什么都不讲，见人就骂，后张某华也上前询问，该女子对张某华说之前被人打了。大家让张某华穿好衣服，张某华不同意，称衣服烂掉了，没有钱买衣服，后大家再问该名女子，该名女子就什么都不讲了，只在一楼值班室内谩骂。后民警多次对该名女子进行劝说，但该名女子都不听。约一个小时后，该名女子又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值班室一角落内小便，后又跑回原来躺的地方赤裸躺下来，不管民警怎么劝说都不听。后民警将该名女子强制传唤至派出所审查。不清楚该名女子来公安分局闹事的原因。
张某华辨认笔录：证实辨认出在清溪公安分局闹事的女子（代祥敏）。
（4）证人询问笔录：证实林某呈系清溪公安分局的民警。2015年11月11日17时许，一名女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脱掉身上的裙子冲进值班室，并裸露身体躺在地上，在民警劝说期间，该名女子还在值班室内小便，严重扰乱了单位的办公秩序。
（5）证人询问笔录：证实蔡某华系清溪公安分局的民警。2015年11月11日19时许，其看到一名女子上身赤裸躺在值班室的地上，全身只有下体穿一条内裤，其和民警胡某等人一起劝代祥敏穿好衣服，不要扰乱分局工作秩序，但代祥敏不听，躺在地上，谩骂在场人员，经再三劝说，代祥敏充耳不闻，后将代祥敏强制带回派出所。
（6）医院疾病证明书：证实东莞市新涌医院诊断代祥敏无精神病。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因代祥敏扰乱公安机关的工作秩序，公安机关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23条、第20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12日对其处以行政拘留10日。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因代祥敏扰乱工厂的秩序，公安机关分别三次于2012年7月8日、2012年10月23日、2015年8月23日对其处以行政拘留10日、15日、10日。
7、户籍材料及回函：证实代祥敏已达刑事责任年龄（该信息表从公安网打印附照片）。
（五）视听资料
1、110报警电话录音：证实上诉人代祥敏于2016年6月14日至同年6月30日使用132××××5383的手机号码拨打110报警电话695次的电话录音情况（其中送检17份）。
2、审讯录像：证实民警依法讯问上诉人代祥敏的情况。
（六）证人证言
1、翟某1证言：证实2016年6月14日至同年6月30日，一名在电话中自称代祥敏的女子在没有正当报警诉求的情况下，每天都多次拨打110报警电话，有时候在电话中辱骂接线员，有时候在电话中不出声，过一会儿就把电话挂断。打得最多的一天是同年6月28日，拨打了98次110报警电话，打得最少的一天是同年6月6日，拨打了12次110报警电话。代祥敏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清溪公安分局指挥中心110接警中心的工作秩序，同时增加了接线员的工作量。
经警情调阅查询，代祥敏从2016年6月14日至同年6月30日使用132××××5383的手机号码共拨打了695次110报警电话。
2、梁某辉、曾某辉、余某葵、陈某堂、黄某静、李某1荣、曾某萍、梁某雄、李某1开、杨某秋、曾某敏、王某、朱某华、余某玉、卢某桂、潘某、杨某洪、王某文（均系110接警中心接线员）证言：证实上述110接线员均多次接到一个手机号码为132××××5383的女子的报警电话，该名女子在电话中有时粗口辱骂接线员，有时唉声叹气，有时自言自语，有时哭喊，有时语言调戏，有时无故哭笑，有时胡言乱语、答非所问，有时不做声便挂断电话，严重扰乱110接警中心的工作秩序。
3、代某证言：证实被告人代祥敏有七个兄弟姐妹，排行最小。父母已离世，代祥敏与兄弟姐妹的联系不多。家人没有带代祥敏去医院检查过，不知道代祥敏是否有精神疾病。十多年前，父母曾为代祥敏安排过一段婚姻，与老家一名姓任的男子结婚，但只维持了几个月两人就分开了，无子女。
（七）上诉人的供述与辩解
代祥敏的供述：对于民警的依法讯问，其均表示沉默，且拒绝在笔录上签名。
审查起诉阶段：不认罪。公安机关认为代祥敏骗钱，就故意多次行政处罚代祥敏，其实代祥敏没有过激行为，都是很平静的处理问题。代祥敏没有打600多次110的行为，电话号码记不清了，代祥敏的手机被公安扣押，该手机一直都是代祥敏在使用，没有别人接触。
上诉人代祥敏提出原审量刑重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对代的量刑是建立在代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的基础上，量刑适当。上诉人代祥敏所提该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代祥敏无视国法，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工作秩序罪罪，依法应予惩处。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罪名表述存在笔误，应表述为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叶 颖
审 判 员 尹巧华
代理审判员 陈婉筠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