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1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黄岗管理区白石村格塘村路口（肇庆市端州一路）陈佩珍宅第七卡二层。
主要负责人：龙耀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林，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祖妮，女，199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家尤，男，193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瑞琼，女，193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庆县交通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庆县新圩镇德庆粤运汽车站三楼东面。
法定代表人：林庭威，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琴，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下称华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德庆县交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庆客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泰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驳回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德庆客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德庆客运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华泰财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于附加条款《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同样也适用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不予采纳免责约定。”华泰财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全面且遗漏重要事实未审查。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投保单上已列明“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部分，华泰财保公司提交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和主险条款、附加险条款，每页都盖有骑缝章。另，罗志强的死亡是否属于工伤也没有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现有证据，华泰财保公司已依法对附加险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中不仅记载有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还记载有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投保人德庆客运公司在投保单上盖有公章，投保人对此并无异议且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华泰财保公司对主险和附加险的免责条款均履行了说明义务。（二）一审判决在认定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性质、保险标的、保险利益、被保险人范围上存在以下三大错误。1、对保险标的理解错误，导致责任险与人身险、健康险混淆。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付的赔偿责任”，而非车辆本身。一审判决以罗志强驾驶保险标的车辆死亡，从而认定罗志强与保险标的具有利害关系，判决华泰财保公司承担保险责任错误。以死亡为保险给付条件的保险属人身保险，一审判决将财产保险与人身保险混同，将责任保险与意外保险、健康保险混淆。2、对保险利益理解错误，导致无限扩大被保险人范围。一审判决认为“罗志强作为粤Ｈ×××××车辆驾驶员，与保险标的具有利害关系，故对该车辆具有保险利益错误。”首先，保险利益是指对保险标的具有的利益，粤Ｈ×××××车辆并非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故不存在因粤Ｈ×××××车辆产生保险利益问题；其次，保险利益是指法律上承认的利益，并非是驾驶员与车辆之间的一般关系，故即使罗志强与粤Ｈ×××××车辆具有司机和车辆的关系，亦不属于保险利益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罗志强对粤Ｈ×××××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不成立。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德庆客运公司给罗志强造成损害，更没有证据证明德庆客运公司的赔偿责任已经确定，因此，就罗志强因疾病死亡并不存在赔偿义务主体。3、一审判决未审查德庆客运公司对罗志强家属是否需要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而草率判决华泰财保公司承担保险责任错误。德庆客运公司是否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决定了华泰财保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遗漏工伤赔偿事实未审查，导致判项错误。（三）保险实务中主险和附加险的关系。根据合同法理论和保险实务，主险与附加险属主合同与从合同关系，主险可以单独投保，附加险不能单独投保，附加险不尽事宜，以主险为准。涉案主险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险为司乘人员责任险。《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若主保险合同与附加保险合同的条款互有冲突，则以附加保险合同条款为准。”因此，本案附加保险合同的此项约定并不违反保监会相关规定，亦与合同法理论相符。本案主保险合同和附加险合同均是书面形式，投保人投保时是主险和附加险一并投保，并且盖章确认。（四）一审判决将不同法律关系案件合并审理违反程序规定。本案，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不是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其唯一可以作为原告的依据是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但以德庆客运公司与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作为共同作原告起诉来看，不存在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情形。即使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享有诉权，也是以自己名义请求赔偿，而不是和德庆客运公司作为共同原告。本案一尴尬之处是，作为共同原告的德庆客运公司，享有原告诉权，却没有领取赔偿款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且遗漏罗志强死亡是否属于工伤的重要事实，直接判决华泰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违背保险合同约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德庆客运公司辩称：一、华泰财保公司否认罗志强对保险标的具有利害关系的观点是错误的。涉案的保险合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主险）和司乘人员责任险（附加险）均是属于责任保险。而责任保险的定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解释为“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一种保险。”德庆客运公司当初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时特别增加投保附加险，就是因为知道《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所指的旅客就是合同里的唯一的第三者，而被保险人或其雇员被剔除在外。为此，德庆客运公司特别增加投保附加险司乘人员责任险，使保险合同的第三者范围扩展到被保险人雇佣的驾驶员和乘务人员，使原来主险不具有“第三者”资格的驾驶员和乘务人员，在附加险里特约补充上了。他们不但与主险的旅客身份一样享有被保险人对其具有法律上承认的保险利益，而且没有主险里旅客身份被免责的第八条、第十条的除外责任约束。因此，作为在保单载明的粤Ｈ×××××车辆上从事驾驶工作的罗志强及其乘务人员当然与合同上的被保险人存在着密切的保险利益关系。他们在车上工作期间的人身财产安全时刻受到涉案责任保险合同保障着，华泰财保公司否认驾驶人罗志强在合同里与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关系这一事实是错误的。二、附加险《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清晰，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里第六条第一款除外责任条款对附加险《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无效。因此，驾驶员因疾病死亡不在保险免除责任之内。三、华泰财保公司未对《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履行解释说明义务，《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对德庆客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四、驾驶人罗志强是因意外事故受伤后送院死亡的，死亡原因与当日事故直接关联，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据《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和总则特别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六十五条相关规定，华泰财保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直接给罗志强家属支付保险赔偿金。五、受害人罗志强在本次意外事故中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德庆客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7993.15元、护理费600元、伙食补助600元、丧葬费36329.50元、死亡赔偿金695144元，合计750666.65元。华泰财保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直接赔付400000元给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8日，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德公交（证）字[2015]第092300C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案涉交通事故调查得到的情况记载如下：“2015年9月23日10时27分，德庆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电话称：高良旺阜发生客车翻车交通事故，司机受伤，接报后新圩中队值班民警前往处置，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事发现场位于德庆县××线××路段，德城往莫村方向停放着一辆号牌为粤Ｈ×××××的大型普通客车（车头朝德城，车尾朝莫村），车辆左前侧、左后侧、右前侧轮胎停放在道路边沿路基上，右后侧轮胎停放在道路上，车辆未发现与其他物体碰撞痕迹，事故中伤者由戴健坤送往高良卫生院治疗，后经民警了解到，事故中受伤人员名叫罗志强。事故发生后罗志强因抢救无效于9月28日临床死亡，死亡后家属并无通知公安机关，并由其家属于同年9月29日在德庆县火葬场火化，因事故发生后当事人罗志强已火化并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致无法查清该事故的成因。按照道路交通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调查事实和检验鉴定都无法确定事故成因。有关该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有关当事人及当事人家属，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罗志强驾驶的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是德庆客运公司。德庆客运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为该车在华泰财保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和附加险司乘人员责任保险，并在华泰财保公司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加盖印章，该栏记载：“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德庆客运公司已缴纳了保险费。上述险种《明细表》载明：被保险人是德庆客运公司，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16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4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27日00时至2016年1月27日00时。华泰财保公司出具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记载：“投保人收到本保险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有错误，请于72小时内通知本公司更正。根据投保人填写的投保单与〈保险标的风险询问表〉（如有），本公司签发本保险单、本保险合同自本保险单签发之日起成立，自投保人依约缴付保险费后生效。本公司在保险合同生效后，将依本保险单所载条款、批单及其他双方约定的条件，承担保险责任。若投保人未及时足额缴纳保险费，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本保险合同内容主要包括本保险单及明细表、保险条款、投保单及其附件、投保人与本公司达成的其书面约定以及本公司今后以批单方式增加的内容。本保险合同一律采用书面形式，双方不认可其他形式的约定。”华泰财保公司的华泰（备案）[2009]N142号《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八）项规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八）旅客因疾病（包括因乘坐客运车辆感染的××）、分娩、自残、殴斗、自杀、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条款《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总则”部分规定：“本附加保险合同须附加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主保险合同’）。主保险合同所附条款、投保单、保险单、保险凭证以及批单等，凡与本附加保险合同相关者，均为本附加保险合同的构成部分。凡涉及本附加保险合同的约定，均应采用书面形式。若主保险合同与本附加保险合同的条款互有冲突，则以本附加保险合同的条款为准。本附加保险合同未尽事宜，以主保险合同的条款规定为准。”“保险责任”部分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雇佣的驾驶人员和乘务人员在保险单载明的客运车辆上从事司乘工作时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本附加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
罗家尤、石瑞琼是受害人罗志强的父母，罗祖妮是受害人罗志强的女儿；罗志强与何海芳于2014年9月26日在德庆县民政局登记离婚。德庆县人民医院于2015年9月30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罗志强）因不省人事入院，入院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9月28日11时45分临床死亡；死亡诊断：脑出血（右侧基底节区、大脑脚），继发性脑室出血，继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高血压（3级、很高危），肺部感染。
一审法院认为，德庆客运公司为其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向华泰财保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和附加险司乘人员责任保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虽然保险单中列明被保险人是德庆客运公司，但罗志强作为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与保险标的具备利害关系，即罗志强对粤Ｈ×××××号大型普通客车具有保险利益。根据保险利益的实际归属来确定本案受害人罗志强是实际利益的享有人，从而确定罗志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享有保险金赔偿请求权，符合保险法对被保险人利益给予最大保护的立法取向。因此，应认定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有权向华泰财保公司索赔，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是本案适格原告。涉案事故是否属交通事故，华泰财保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根据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23日10时27分接到报警电话称，高良旺阜发生客车翻车交通事故，司机受伤。但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查实，涉案车辆并无翻侧而是在道路边沿路基上停放，也未发现车辆与其他物体有碰撞痕迹，且结合调查事实和检验鉴定均无法确定事故成因。由于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事故是涉案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结合医院的死亡诊断，罗志强的死亡原因主要是脑出血等，故该院认定，涉案事故不是交通事故。华泰财保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华泰财保公司认为，罗志强因突发疾病死亡，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八）项约定的责任免除；因被保险人投保的附加险，司乘人员责任险已扩大适用到了司乘人员，即司乘人员因突发疾病死亡的亦属于责任免除。对此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由于德庆客运公司已在华泰财保公司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加盖印章，故可以认定，《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八）项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生效并具备约束力。但是，罗志强作为司乘人员，华泰财保公司能否免除保险人责任，其依据应当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条款《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虽然《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本附加保险合同未尽事宜，以主保险合同的条款规定为准”，但该条款也约定，“凡涉及本附加保险合同的约定，均应采用书面形式”。因此，司乘人员因突发疾病死亡的，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情形不当然适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而应当由双方采用书面形式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法律明确了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范围，提高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履行的标准。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应是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投保人以签字盖章或其他方式确认保险人履行了说明义务。本案中，华泰财保公司对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于附加条款《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同样也适用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华泰财保公司以《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八）项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为由，主张罗志强因自身疾病死亡不属于保险责任，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志强在驾驶涉案车辆过程中因病亡故，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享有保险金赔偿请求权；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95144元，该损失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涉案事故属德庆客运公司向被告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和附加险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赔偿范围，根据保险合同中每人责任限额40万元的约定，华泰财保公司应承担40万元的保险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规定，判决：华泰财保公司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赔付保险金40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华泰财保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确认。
另查明：华泰财保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单》中背面载有“其他保障：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投保德庆客运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确认，应认定华泰财保公司对附加险《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定性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华泰财保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德庆客运公司向华泰财保公司投保道路承运人责任险和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该险种属于责任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责任保险的第三者可以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罗志强是被保险人德庆客运公司的司机，是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所指的第三者，在罗志强因病亡故时，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作为罗志强继承人有权作为原告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作为原告共同起诉华泰财保公司要求赔偿金，符合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华泰财保公司关于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意见，于理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根据二审查明事实，虽然华泰财保公司对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条款《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但是华泰财保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告知德庆客运公司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适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故华泰财产保险公司以《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八款“旅客因疾病、分娩、自残、殴斗、自杀、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为由主张罗志强因病亡故属于免责范围，于理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罗志强作为德庆客运公司雇佣的司机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驾驶案涉车辆时突发疾病并死亡，对此德庆客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险《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雇佣的驾驶人员和乘务人员在保险单载明的客运车辆上从事司乘工作时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本附附加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的约定，华泰财保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以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限额40万元为限。一审判决华泰财保公司赔偿罗祖妮、罗家尤、石瑞琼4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华泰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新敏
审 判 员 李升文
代理审判员 赵晓云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