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
委托代理人朱小涛，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亚邦骏马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湖滨路。
法定代表人周玉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上官俊杰，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美仙。
委托代理人李春林，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庄灵。
委托代理人李虹霞，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玉因与被上诉人常州亚邦骏马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邦公司），原审被告陈庄灵、吴美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商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玉的委托代理人朱小涛，被上诉人亚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上官俊杰，原审被告吴美仙的委托代理人李春林、原审被告陈庄灵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虹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邦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3月15日，吴玉通过王文虎向亚邦公司借款400万元，2012年4月1日，吴玉因归还他人借款，通过王文虎向亚邦公司借款600万元直接打入第三方账户。在上述两笔钱借出后，双方补签《借款协议》一份，确认吴玉已经收到了上述借款资金1000万元，双方对借款期间、利息及保证期间等作了详细约定。《借款协议》约定吴玉应在2012年9月25日之前归还上述借款本息，但至今，虽经亚邦公司多次催要，但吴玉、陈某、吴某乙均以各种理由推脱。请求判令：1.吴玉立即归还亚邦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384万元（暂计算至2013年10月31日）；2.吴玉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3.吴玉承担本案律师费211480元；4.陈某、吴某乙对上述欠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玉、陈某、吴某乙承担。
吴玉原审辩称：一、对亚邦公司400万元汇款没有异议，但亚邦公司向案外人姚琦汇款600万元的行为，与吴玉没有关系，不应当由吴玉来承担还款义务。二、《借款协议》未成立，也未生效，吴玉不应履行义务。三、即使《借款协议》各项要件完备、已完全履行，但亚邦公司并非金融企业，该《借款协议》违背法律、法规，应属无效。四、亚邦公司应说明本案所涉1000万元的来源，如若亚邦公司该款系通过贷款所得，则属于利用贷款牟取非法收入，并可能构成高利转贷罪。五、吴玉无需偿还与己无关的600万元并支付任何利息，律师费、诉讼费也应由亚邦公司自行承担。
吴某乙原审辩称：一、担保条款写于《借款协议》中，《借款协议》未成立，也未生效，担保条款也不成立、生效。吴某乙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二、即使《借款协议》各项要件完备、完全履行，但亚邦公司非金融企业，该《借款协议》违背法律、法规，应属无效。三、亚邦公司应说明本案所涉1000万元的来源，如若亚邦公司该款系通过贷款所得，则属于利用贷款牟取非法收入，并可能构成高利转贷罪。四、即便《借款协议》有效，吴某乙也仅承担400万元的保证责任。五、基于合同不成立，吴某乙无需为任何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律师费、诉讼费也应由亚邦公司自行承担。
陈某原审辩称：一、其不知道是向亚邦公司借钱，如果是向亚邦公司借钱，其就不会做担保。二、《借款协议》没有生效，其中的担保条款也不成立、不生效，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三、《借款协议》底部陈某书写的内容表明，陈某以位于河景花园37号的股权做担保，与协议中的担保条款相冲突，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故陈某仅提供了股权质押担保，而非连带责任保证。四、即使《借款协议》各项要件完备、完全履行，但亚邦公司非金融企业，该《借款协议》违背法律、法规，应属无效。基于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担保人无需承担任何担保责任。五、亚邦公司应说明本案所涉1000万元的来源，如若亚邦公司该款系通过贷款所得，则属于利用贷款牟取非法收入，并可能构成高利转贷罪。六、即便《借款协议》有效，陈某也仅承担400万元的保证责任。七、基于合同不成立，陈某无需为任何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律师费、诉讼费也应由亚邦公司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亚邦公司（债权人）与吴玉（债务人）、陈某（保证人）、吴某乙（保证人）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经当事人各方协商一致后，特订立本借款协议。债权人将约定金额出借给债务人使用，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债务人在此确认已经收到前述借款资金。债权人和债务人约定借款期间为2012年3月15日起至2012年9月25日止。债务人应于2012年9月25日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年利率为24%。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间及借款到期后2年。保证人对债务人所承担的全部债务本息及可能产某本协议自各方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执行期间如发生变动，须经各方协商一致，并在本书面签字后生效。该协议首部债权人为常州亚邦骏马建材有限公司，债务人为吴玉，保证人为吴某乙、陈某、吴某甲。协议落款债务人处吴玉签字、保证人处陈某、吴某乙签字。协议底部手写：“注：因陈某和吴玉是河景花园37号产权共有人（各占50%），陈某意用河景花园37号的股权为吴玉借款担保，但仅限于河景花园37号的股权作为担保，与（于）陈某个人资产及家人没有关系”。《借款协议》上借款人是吴玉，吴某乙、陈某、吴某甲是担保人，但在担保人签字处只有吴某乙和陈某两人签字，《借款协议》上注明的内容是陈某写的，协议落款的日期是2012年3月15日。
原审法院另查明：因转贷需要，吴某乙请王文虎帮忙协调借款，2012年3月15日，王文虎协调向亚邦公司借款400万元，亚邦公司将该款项打到吴某乙侄女吴玉农行卡上。同日，王文虎又通过陈慧芳协调向双益公司借款1000万元，双益公司将该1000万元由其会计姚琦的农行卡转账至吴某乙侄女吴玉的农行卡上。2012年3月31日，双益公司催还1000万元借款，吴某乙因之前银行收贷款后还没有放贷出来，没有钱偿还，故又托王文虎协调借款。2012年4月1日，王文虎协调向亚邦公司借款600万元，亚邦公司将600万元款项打到双益公司的会计姚琦的农行卡上，用于帮吴玉归还上述双益公司的借款。同日，王文虎协调陈慧芳向双益公司还款400万元，陈慧芳将该400万元分两笔即360万元、40万元同样打到双益公司的会计姚琦的农行卡上，用于帮吴玉归还所借双益公司的借款。综上，亚邦公司直接汇给吴玉400万元，代吴玉归还所借双益公司的600万元借款，合计借给吴玉1000万元，吴玉至今未还。
吴玉是常州超君实制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吴某乙侄女。吴某乙与陈某合伙出资购买河景花园37号房屋（房产证号00××10）的面积为4146.59平方米，系吴某乙与陈某共有，双方各占50%，但房屋登记在吴玉和陈某名下。本案所涉《借款协议》签订后，陈某与亚邦公司未办理河景花园37号房屋的抵押登记。后陈某、吴玉将河景花园37号房产抵押给常州市葡京典当有限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00257541，抵押期限为2013年8月10日至2015年8月9日。
本案所涉借款，至2013年10月31日，按协议约定的年息24%计算，欠息共计384万元。2013年10月8日，亚邦公司与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由该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在本案中担任亚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理费用为211480元。2013年10月9日，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向亚邦公司开具收取代理费预付款21.5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据。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协议》是否有效，吴玉是否应当归还1000万元借款、利息及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的问题。第一，吴玉向亚邦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第二，陈某、吴某乙对吴玉的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第三，《借款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第四，虽然亚邦公司未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但是亚邦公司向《借款协议》上载明的借款人吴玉汇付款项及代偿借款，履行了协议约定出借款项的义务，且亚邦公司实际持有该《借款协议》。因此，《借款协议》成立且合法有效。亚邦公司向吴玉出借了1000万元，已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吴玉未按期还本付息，理应归还10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及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
关于陈某、吴某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的问题，《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保证人对债务人所承担的全部债务本息及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故在吴玉不能偿还相关债务时，亚邦公司有权要求吴某乙按《借款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陈某在《借款协议》上注明以河景花园37号房产50%的股权为吴玉的借款担保，陈某的意思表示是以其拥有的该房产50%份额为吴玉的借款提供担保，该担保为抵押担保。亚邦公司在借款期间并未对陈某的注明提出异议，该抵押担保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虽然陈某与亚邦公司订立合同后未对河景花园37号的房产及土地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独立于物权变动的结果行为，未办理抵押物登记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该抵押担保有效。陈某与亚邦公司未对河景花园37号的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陈某仍应按合同约定以房产价值50%的范围对吴玉向亚邦公司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亚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吴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亚邦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384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10月31日，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并支付律师费211480元。二、陈某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以河景花园37号房产总价值的50%的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三、吴某乙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10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1109元，由吴玉、陈某、吴某乙共同负担。
吴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借款关系的主体应为亚邦公司与王文虎，而非亚邦公司与吴玉。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询问笔录，本案中，系吴某乙向王文虎借款1400万元，王文虎向亚邦公司及双益公司借款后，转借给吴某乙。后王文虎无法按期向双益公司还款，从亚邦公司处借了600万元，陈慧芳处借了400万元，偿还了借款。因此，亚邦公司与王文虎之间存在直接借款关系。2.《借款协议》不是吴玉、吴某乙、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吴玉的银行卡放在吴某乙处，其不知道卡上资金的情况，也未向亚邦公司借款。吴某乙系向王文虎借款1400万元。陈某也不知道向亚邦公司借款的事实。三人在签署《借款协议》时，该《借款协议》需填写处均为空白，系亚邦公司或他人事后填写。3.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亚邦公司向吴玉出借1000万元。2012年3月15日，亚邦公司仅向吴玉的账户转入400万元。2012年4月1日，亚邦公司支付给姚琦的款项与吴玉无关。4.原审判决错误采信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首先，该证据取得方式不排除公安机关非法插手经济案件。其次，证人证言应经庭审质证方能作为定案依据。最后，从询问笔录内容看，王文虎、吴某乙、姚琦、陈慧芳等人的笔录只能证实王文虎与吴某乙之间的借贷关系，王文虎与其余案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吴玉无关。二、原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混同了本案所涉的几个法律关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本案存在王文虎与吴某乙、王文虎与亚邦公司、王文虎与双益公司之间三层合同法律关系。王文虎向亚邦公司、双益公司借款后转借给吴玉。原审判决跨越王文虎的转借行为，直接认定吴玉与亚邦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错误。2.原审判决对法律关系的认定自相矛盾。原审判决对于亚邦公司向姚琦转款的事实认定为亚邦公司依照吴玉的指示向姚琦转款，即认定600万元为亚邦公司与吴玉之间的借款。因此，亚邦公司向吴玉转款400万元，应认定为亚邦公司按王文虎的指示转款，即400万元为王文虎与亚邦公司之间的借款。3.吴玉未向双益公司或姚琦借款，也不需要还款。因此，所谓代偿60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三、原审判决回避亚邦公司应承担的责任。1.亚邦公司作为企业发放贷款，《借款协议》应属无效。2.亚邦公司应说明案涉借款1000万元的来源，如系贷款获得，则存在违反行政法规和刑法的可能。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庭审中，吴玉认可其向亚邦公司借款400万元。
亚邦公司二审辩称：一、本案中，王文虎系案涉借款的中间人。吴某乙因转贷需要让王文虎帮其借钱，王文虎利用陈慧芳和亚邦公司会计余建忠帮助吴某乙筹钱，且王文虎在筹钱时即言明帮助吴某乙转借，王文虎并非本案借款关系当事人。二、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吴玉，吴某乙、陈某系保证人，借款及保证均系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公安机关对于相关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四、案涉借款应为有效，吴玉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某乙二审述称：同意吴玉的上诉观点，吴某乙向双益公司借款是因其经营的常州腾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驰公司）转贷需要，后亚邦公司支付了600万元到双益公司帮助腾驰公司还款。在借款过程中，没有涉及吴玉，也没有以吴玉的名义。
陈某二审述称：同意吴玉的上诉观点。
二审庭审中，吴玉、吴某乙、陈某对于原审判决关于案涉借款主体的认定有异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亚邦公司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吴玉、吴某乙、陈某有异议的事实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论述。
二审中，吴玉向本院提交吴玉、吴建国银行卡查询明细单、腾驰公司及常州懋龙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帐单。拟证明1.吴玉2012年1月18日曾通过王文虎借款400万元。2012年3月15日，吴玉收到案涉亚邦公司借款400万元后，于2012年3月19日，将该400万元加上两个月的利息16万元转至案外人吴建国的银行账户，后由吴建国转给王文虎用于偿还2012年1月18日的400万元借款。2.2012年3月15日，吴某乙从双益公司借款1000万元也打入吴玉的银行卡，同日，吴某乙将1000万元转入吴建国的银行卡内，后吴建国于2012年3月22日将该1000万元转入腾驰公司，用于归还腾驰公司的银行贷款。3.2012年3月16日，吴建国的银行卡还向常州懋龙五金制造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支付了600万元，用于归还该公司的银行贷款。因此，结合上述事实，应认定吴玉向亚邦公司借款400万元。
亚邦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吴玉提供的相关银行查询单、对帐单的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案涉借款及用途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亚邦公司也无权干涉借款用途。
吴某乙、陈某对吴玉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吴玉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论述。
本院另查明：2013年9月2日、9月24日，吴某乙在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受询问时陈述，其在2011年下半年经人介绍认识王文虎。因吴某乙在银行有贷款要还，2012年3月，其托王文虎帮忙解决，后从王文虎处借款1400万元，借款手续系王文虎制作，借款人是吴玉、其与陈某、吴某甲是担保人，但担保人签字处只有其与陈某，《借款协议》注明的内容是陈某所写。款项来源王文虎未告知。后款项打入吴玉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62×××10）中，该银行卡一直是其在使用，平时由其保管。
2013年8月30日，王文虎在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受讯问时陈述，2012年3月14日，吴某乙找其帮助借款。其通过亚邦公司借款400万元，又通过陈慧芳向双益公司借款1000万元。2012年3月31日，因双益公司催还1000万元，其又从亚邦公司借款600万元，陈慧芳处协调400万元，归还了双益公司1000万元。
2013年9月25日，吴玉在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接受询问时陈述，吴某乙系其姑姑，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62×××10），由吴某乙使用，卡上的资金进出与其没有关系，个人也没有钱在此卡内使用，都是吴某乙在运作，对于2012年3月15日的1400万元资金进账不清楚。
二审期间，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向王文虎调查，王文虎确认其在公安机关关于帮吴某乙借款的陈述属实。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吴玉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否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吴玉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根据王文虎、吴某乙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案涉借款系吴某乙委托王文虎所借，王文虎系案涉借款的居间介绍人。2012年3月15日借款时，吴某乙可能不清楚实际出借方，但其持有的吴玉的银行卡确实收到了相应款项，吴某乙亦以吴玉的名义出具了相应的借款手续。亚邦公司虽未在案涉《借款协议》上盖章，但持有案涉《借款协议》，王文虎亦证实亚邦公司履行了借款义务，故应认定亚邦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吴玉认为原审判决对于借款主体认定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本案中，吴玉认为其实际只借入并使用400万元，不应承担10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并提交相应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吴玉二审期间的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明显不符，即使按吴玉二审期间的陈述，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到底为何人实际使用，且吴玉借款后如何使用，亦与亚邦公司无关。吴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其行为后果，其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最后，吴玉并无证据证实，亚邦公司出借款项的来源非法，因此，案涉《借款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吴玉据此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吴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09元，由吴玉负担。
审 判 长 李道丽
代理审判员 林 佳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缪 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