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2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一萍，女，196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瑜，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淼明，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系马一萍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世超，男，1971年8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恩超，浙江裕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一萍因与被上诉人彭世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一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马一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马一萍与其丈夫董淼明和彭世超当时的妻子陈艳华签订投资管理合作协议，由马一萍将100000美元存入其在香港第一金所开设的账户，交由陈艳华进行操控，买卖，但不能对账户内的资金进行提取和划出，后陈艳华经营的宁波海曙恒昱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昱公司）注销，投资管理合作协议随之无效，陈艳华作为实际控制人于2013年6月16日向马一萍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134000美元，该金额包含了两部分款项，一是合作协议到期承担的投资亏损，二是出借给陈艳华的借款人民币280693元，该笔款项由董淼明于2013年8月1日转给陈艳华。陈艳华与彭世超于2015年5月15日离婚，上述债务均发生在彭世超与陈艳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彭世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彭世超答辩称：涉案债务并非属于陈艳华与彭世超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一萍以涉案陈艳华的债务属于其与彭世超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世超偿还马一萍人民币4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艳华与彭世超于2000年登记结婚，2015年5月15日登记离婚。2012年5月29日，陈亚受马一萍委托与陈艳华经营的恒昱公司签订《投资管理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陈亚）委托甲方（恒昱公司）在第一金开设账户进行有偿管理，甲方拥有完全独立的买卖操作权，乙方保管银行密码拥有资金调拨权，双方还就其他交易管理、收益计算、结算分配等进行了约定。次日，双方补充签订协议作为合同附件，约定甲方必须保证合约有效期满后乙方账户内初始资金无损失，如有亏损，甲方在期满后三日内补足亏损；本金在100000美元及以上者，乙方周期（合约规定的一年）回报率固定为本金的20%，无论亏损与否，甲方在合约有效期满后必须支付乙方固定收益；当乙方账户资金总额达到120000美元时（即乙方的初始资金和年利的总和），乙方账户内剩余资金全部归甲方所有。2012年6月8日，马一萍通过陈亚的银行账户向陈艳华指定账户汇款人民币640984.50元。同年6月13日，陈亚出具《声明》一份，陈述称上述协议中约定的出资100000美元是马一萍与董淼明出资的，其仅限于签订协议，协议及附件约定的乙方权利、义务均由马一萍与董淼明享有承担。2012年11月21日，陈艳华在《投资管理合作协议书》上添加了“原乙方账户现分为两个账户，董淼明、马一萍，本协议所有条款适用”的内容。协议有效期届满后，恒昱公司未向马一萍返还投资本金、支付收益。2013年5月2日，恒昱公司因股东会决议解散而注销。2013年6月16日陈艳华以个人名义向马一萍出具借条一份，承诺于2013年12月31日返还134000美元，“如资金充裕可提前归还，届时按相应时间结算”。2013年8月1日，马一萍撤回投资后将剩余资金人民币280693元转给陈艳华。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陈艳华分文未付。为此，马一萍以陈艳华未返还借款为由于2014年3月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立案受理，案号为（2014）甬鄞商初字第393号。经审理，该院认为马一萍与陈艳华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故变更该案案由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该案判决认为：马一萍与恒昱公司之间成立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且马一萍已履行出资义务。但因双方签订的《投资管理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保底条款，违背了委托代理法律关系的基本原则，也违背了金融市场的基本规律及交易规则，系无效条款，且保底条款属于委托理财合同的核心条款，不能成为相对独立的合同无效部分，故马一萍与恒昱公司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条款整体无效。受托人恒昱公司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向马一萍返还投资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2013年5月2日，恒昱公司因股东会决议解散而注销，同年6月16日陈艳华以个人名义向马一萍出具借条一份，承诺于2013年12月31日返还134000美元，陈艳华向马一萍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陈艳华自愿承担恒昱公司对马一萍的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据此，该院判决陈艳华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马一萍投资款人民币662069元，并支付自2012年6月8日起以人民币638000元中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通过陈艳华自行履行和该院强制执行，马一萍已实现债权人民币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陈艳华之债务，已经（2014）甬鄞商初字第393号马一萍诉陈艳华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认定。该判决认定，陈艳华向马一萍出具借条并非基于两者之间原始发生借贷关系，而是源于马一萍与陈艳华经营的恒昱公司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马一萍与恒昱公司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被确认无效，恒昱公司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返还马一萍投资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恒昱公司因股东会决议解散而注销后，陈艳华向马一萍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陈艳华自愿承担恒昱公司对马一萍的债务。即，陈艳华出具借条并非是为家庭共同生活、经营需要向马一萍举债，而是因其自愿承担恒昱公司的债务所作的意思表示，属于个人行为，应认定系陈艳华个人债务。马一萍主张涉案债务系陈艳华与彭世超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一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5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72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570元，合计人民币6295元，由马一萍负担。二审中，马一萍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借条、查询明细各一份，拟证明陈艳华于2013年6月16日向马一萍出具金额为134000美元的借条一份，可知陈艳华与马一萍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马一萍已将借款交付给陈艳华，陈艳华与马一萍之间已经形成了一个新的民间借贷关系，故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是原来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项下的款项。2.恒昱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公司章程各一份，拟证明陈艳华曾是恒昱公司法定代表人，出资人民币100000元，持有恒昱公司50%股权。3.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债务中人民币280693元系陈艳华向马一萍所借款项，属于民间借贷性质。经质证，彭世超认为借条、查询明细、恒昱公司登记基本情况、章程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甬鄞商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涉案债务是因委托理财合同引起而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虽然陈艳华向马一萍出具了借条一份，但是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该借条项下款项134000美元，其中104000美元为投资款本金，其余为投资收益，故该借条、查询明细尚不足以证实陈艳华与马一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恒昱公司的基本情况及公司章程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甬鄞商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中并未对董淼明汇给陈艳华的人民币280693元款项性质作出认定，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在下文的说理部分中叙述，本院对马一萍提供的其他证据不予认定。彭世超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4）甬鄞商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陈艳华应向马一萍返还的款项是否系陈艳华与彭世超的夫妻共同债务，彭世超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借条因陈艳华承担恒昱公司债务而向马一萍出具，但其中人民币280693元款项系在涉案借条出具后由马一萍账户直接转入陈艳华账户，该笔款项应认定为陈艳华向马一萍所借款项。该款项发生在马一萍与彭世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彭世超未提供证据证实马一萍出借款项时，与陈艳华约定该笔款项为陈艳华的个人债务，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个人债务情形，应属陈艳华与彭世超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现陈艳华归还款项人民币250000元，尚有本金人民币412069元及相应利息未能偿还，彭世超应就尚未清偿部分中的人民币28069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马一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彭世超就陈艳华（2014）甬鄞商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尚未清偿债务中的人民币28069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马一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5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72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570元，合计人民币6295元，由上诉人马一萍负担人民币1996元，被上诉人彭世超负担人民币42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50元，由上诉人马一萍负担人民币2362元，被上诉人彭世超负担人民币50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毛 姣审 判 员  徐梦梦代理审判员  朱 静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