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15刑初99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51年10月24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王加树，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某，男，1969年12月23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高中文化，公司员工。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15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7年7月25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建琴，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钰，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江检诉刑诉[2016]9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曹某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花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被告人曹某、委托代理人王加树、辩护人张建琴均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月18日、5月18日公诉机关分别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月18日、6月18日建议本案恢复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25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曹某在南京市江宁区××号附近，因挖化粪池的事情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曹某殴打张某1，并致其左侧第3、4、5、6、7肋骨，右侧第5肋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2015年12月29日，被告人曹某至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曹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诉称，被告人曹某致其轻伤的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币种下同）9804.34元、误工费16977.66元、护理费16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3180元、残疾赔偿金1844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项目合计284818元。
被告人曹某当庭辩称：1、被害人张某1在几家医院检查的结果有差别、南京市第一医院挂号单上被检查人的姓名是“张某2”，故据此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存在诸多疑点，不能作为证据采纳；2、其没有加害张某1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对张某1实施伤害行为，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曹某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被害人存在虚假陈述，且与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无证据证实被害人的伤系被告人所造成的；2、本案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存在诸多疑点，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张某1有多处骨折。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5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曹某在南京市江宁区××号附近，因挖化粪池的事情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争执，后双方发生揪打，揪打过程中被告人曹某对张某1进行推打，并致张某1倒地。经检查，张某1被致左侧第3、4、5、6、7肋骨，右侧第5肋骨骨折。经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2015年12月29日，被告人曹某被传唤到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农民，其受伤后于2015年6月25日至江宁区医院进行检查，6月27日至湖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期间曾至南京同仁医院、南京鼓楼医院进行拍片检查，7月12日出院，出院时医嘱休息三个月，后2015年7月21日至南京市第一医院进行检查。其伤后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761.08元、护理费2000元（100元/天×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20元/天×16天）、营养费675元（15元/天×45天）、误工费9448.52元（32535元/年÷365天×106天）、交通费1000元（本院酌定），共计23204.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主要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曹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6月25日下午，其家在新房旁边挖化粪池，邻居张某1不让工人施工，躺到坑里，其报警，警察来后让双方都不要动，维持现状。警察走后，张某1打电话给她儿子、儿媳。张某1儿子媳妇回来后，儿媳雍某用铁锹砸了其家的落水管，其和张某1儿子陈某起了争执，两人在化粪池边发生吵打，张某1和雍某也上来打其，张某1拽着其头发往下蹲，雍某也推其，其摔倒了，张某1在其之前先倒地的，是屁股先着地，然后后背着地，朝身体左侧倒过去的，陈某也倒地了，三人倒在地上又纠缠了一会儿后都松开了。张某1和其站起来后，张某1让陈某去拿手机。张某1用双手拽着其衣服，其将衣服一拽，张某1被往前一带滑倒了，其往家里跑，张某1在后面追，追到水塘边抓其脸，其用左膀子挡了一下，张某1冲到水塘里了，之后她又爬起来，拽着其膀子，其左膀子甩了一下，她又掉到塘里了。其继续往家跑，张某1追到其家巷子口，用双手来抓其，其用双手推她膀子，张某1脚上有泥巴，滑了一下但没倒地，后又扑过来，其又推她的膀子，张某1就慢慢地向右前方倒了下去，陈某跑过来抱住张某1。之后警察就来了。其辨认了双方发生纠纷的地点。
2、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25日下午，其发现曹某在两家的巷子口挖化粪池，其不同意他在那边挖就坐在泥土地里，有人报警后警察来了让曹某不要挖了。之后其打电话给儿子、媳妇，让他们赶快回来。其儿子、媳妇回来后，其儿子和曹某发生了打架，其拽着曹某的头发往后倒，倒地后又拽着曹某的衣服不放手，曹某准备走了，其一直拽着曹某的衣服，曹某将其往前推，其被推得两次掉到塘里，后又站了起来，并一直去拽曹某的衣服，最后曹某将衣服脱掉了，打了其，其失去知觉，倒在地上，感觉曹某在其左胸口上跺了几下。其陈述还证实当时其去南京市第一医院检查时，医院挂号时将其名字误写为“张某2”待其发现时就进行了纠正，报告单及CT片上的名字是其本人“张某1”。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家挖化粪池，张某1往坑里一躺不让挖，曹某就没再挖了，张某1打电话给儿子陈某让他快点回来。之后双方回家了，其在家听到很大的声音，曹某出门看发现是张某1的儿媳在砸其家的水管，曹某和张某1的儿子吵打起来，张某1也去拽着曹某的头发，张某1的儿媳将曹某推倒在地，张某1的儿子打曹某，其去拉时也被挥了一拳，曹某爬起来往家里跑，张某1和她儿子继续追着打。后来村里的高医生报了警，之后就没打了。
4、证人雍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张某1和曹某发生了打架。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母亲张某1打电话给其称邻居曹某偷挖化粪池，让其赶紧回家。其回家后听到曹某和张某1在争吵，其也和曹某发生了争吵，之后其看到张某1和曹某纠缠在一起。张某1让其去找手机，等其找来手机，看到张某1和曹某在水塘边打，曹某把张某1踢到水塘里了，曹某想走，张某1从水塘里爬起追到曹某家巷子里，其过去看到曹某在打张某1，张某1倒地后又在张某1的胸口跺了两脚，张某1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曹某因为挖化粪池的事情和邻居老太发生了纠纷，报警后警察来了让双方都不要动。警察走后，邻居老太的儿子回来了，他们听到有人砸水管的声音，曹某出去和对方对骂。其看到邻居老太的儿子和曹某推推搡搡，曹某的嫂子和老太媳妇打成一团，曹某妈妈拉曹某，邻居老太没看到在干嘛，后来其报警了。
7、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三界社区的人民调解主任，证实曹某因为在小陶某盖房子的事情和邻居张某1家产生了一些矛盾，经社区出面调解都解决了，后因为挖化粪池的事情双方又产生了矛盾，6月25日双方发生了打架。打完架后张某1和曹某都去医院看伤了。
8、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江宁区××号附近，旁边有处水塘，民警到达现场时发现张某1躺在路上，曹某站在旁边，双方均有伤。
9、被害人张某1的病历材料：江宁医院门诊病历、CT检查报告单、湖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院记录、湖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数字化摄影检查报告单、南京同仁医院CT检查报告单、南京鼓楼医院放射检查诊断报告、南京市第一医院CT检查会诊报告单（报告单上的姓名为“张某1”），证实2015年6月25日晚江宁医院诊断张某1多处软组织损伤，左侧第3、4肋骨扭曲；2015年7月1日，湖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诊断为第3、4、7肋骨骨折考虑；2015年7月5日，南京同仁医院诊断为左侧3、5、6多发肋骨骨折，第4肋骨前段叉状畸形；2015年7月11日，鼓楼医院诊断为左侧第3肋骨骨折，左5、6肋骨皮质稍皱褶，骨折不排除；2015年7月12日，湖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院记录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侧第3、5、6肋骨骨折；2015年7月21日，南京市第一医院诊断左侧第3、4、5、6、7肋骨陈旧性骨折，右侧第5肋骨骨皮质扭曲。
10、南京市江宁医院出院记录、CT检查报告单，证实曹某2015年6月25日入江宁医院治疗，7月7日出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右眼挫伤，枕顶部头皮肿胀。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张某1被致左侧第3、4、5、6、7肋骨骨折，右侧第5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一级。
12、证人车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南京同仁医院影像科医生，伤者在肋骨刚受伤时只能看到很明显的骨折部位，一些不明显的疑似骨折需要一定生长期对其完整度作比较后才能证实是否是骨折，本案的伤者一开始受伤时只能看到左侧第3、4肋骨骨折，其他的点不明显，只能看到疑似骨折的情形，随着时间的推移，看到骨折点骨痂的生长情况，才能做出是否骨折的判断。鉴定人吴某当庭的证言，证实伤者在刚受伤时，骨折部位的骨痂没有完全生长开，在影像片上不能清晰地表现出来，一般三周之后开始在影像上有清晰的表现。而且由于扫描体位的变化，扫描间隔的变化等因素，一次扫描检查不一定能检查出全部的骨折状况，需进行多次复查，张某1在几个医院检查拍的片子关于骨折的部位不完全一致，这是存在可能的。本案中被害人进行了多次复查，鉴定人员在鉴定时对多次检查的片子进行了阅片，认定张某1有六处骨折，六处骨折骨痂的生长期是一致的，是同一时期的。
13、发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6月25日，湖熟派出所接报警称三界社区小陶某有人打架，民警出警至现场，经询问发现是曹某与邻居张某1一家因挖化粪池的事情发生纠纷后打架。民警先让双方各自进行治疗。经鉴定张某1的损伤程度已达轻伤，2015年12月21日该案立案后，民警于2015年12月29日将曹某传唤到派出所。
14、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曹某案发时已成年，具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
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病历材料、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单及医疗费发票，证实被害人伤后治疗及支付医疗费用等情况。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中被害人张某1在几家医院检查的结果有差别、南京市第一医院挂号单上被检查人的姓名是‘张某2’，故据此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存在诸多疑点，不能作为证据采纳，本案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张某1有多处骨折”的辩护意见，经查，江宁医院门诊病历、CT检查报告单、湖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院记录、湖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数字化摄影检查报告单、南京同仁医院CT检查报告单、南京鼓楼医院放射检查诊断报告、南京市第一医院CT检查会诊报告单，证实被害人张某1在双方发生揪打后的当天即至医院进行检查，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左侧第3、4肋骨扭曲；2015年7月1日，湖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诊断为第3、4、7肋骨骨折考虑；2015年7月5日，南京同仁医院诊断为左侧3、5、6多发肋骨骨折，第4肋骨前段叉状畸形；2015年7月11日，鼓楼医院诊断为左侧第3肋骨骨折，左5、6肋骨皮质稍皱褶，骨折不排除；2015年7月12日，湖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院记录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侧第3、5、6肋骨骨折；2015年7月21日，南京市第一医院诊断左侧第3、4、5、6、7肋骨陈旧性骨折，右侧第5肋骨骨皮质扭曲。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物证鉴定室对张某1的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专家会诊读片意见是张某1左侧第3、4、5、6、7肋骨，右侧第5肋骨骨折，断端见骨痂生长（双侧骨痂生长时期一致），根据损伤检查及病历记载并结合案情，认定张某1的损伤程度达轻伤一级。证人车某的证言证实伤者在受伤时只能看到很明显的骨折部位，一些不明显的疑似骨折需要一定生长期对其完整度作比较后才能证实是否是骨折。鉴定人吴某的证言亦证实由于体位的变化，扫描间隔的变化等因素，一次扫描检查不一定能检查出全部的骨折状况，需进行多次复查。上述事实表明，虽几家医院诊断的骨折部位有所不同，但能作出合理解释，本案鉴定由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人员依照法定程序和要求进行，鉴定时对被鉴定人进行了检查、查阅病历并读片，鉴定意见是根据损伤检查及病历记载并结合案情所得出，是有客观依据的，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物证鉴定室宁某2刑物鉴（检）字[2015]2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予以采信。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曹某没有加害张某1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对张某1实施伤害行为，被害人做了虚假陈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曹某的供述、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王某的证言虽在双方参与人员、揪打过程等方面的陈述存在差异，但均能证实案发当天曹某和张某1发生了揪打，曹某对被害人张某1实施了推、搡等行为，张某1亦因此而落入水塘或摔倒在地，被害人当天即至医院进行治疗，后一直持续进行检查、治疗，最终诊断为左侧第3、4、5、6、7肋骨骨折，右侧第5肋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且无证据证实在此期间被害人曾某过其他的伤害，故被害人张某1多根肋骨骨折的后果与曹某的伤害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曹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所引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对纠纷的引发及升级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可对被告人曹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曹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经济上造成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要求被告人曹某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没有证据证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本院核定的数额为9761.08元；关于护理费，根据原告人的伤情、住院时间等，本院酌定护理期限为20天，护理费标准为100元/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时间为16天，标准为20元/天；关于营养费，本院酌定营养期限为45天，标准为15元/天；关于误工费，本院参照《2015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表》中农业收入32535元/年为标准进行计算，期限为原告人主张的106天，故误工费为9448.52元；原告人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1844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伤后的各项经济损失为23204.6元。因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对纠纷的产生及升级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其应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即4640.92元，被告人曹某应承担80%的民事责任，即18563.68元。
为了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一年。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二、被告人曹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563.68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洪超兰
人民陪审员 岳兴荣
人民陪审员 杭祖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