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3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中日龙电器制品（深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塩谷阳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尤武军，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慧优，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汪廷河。
委托代理人龙显顺，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日龙电器制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日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廷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沙劳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日龙公司的上诉请求：1、判令中日龙公司无须向汪廷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人民币66181.5元；2、判令中日龙公司无须向汪廷河支付2011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克扣工资人民币50402元；3、判令中日龙公司无须向汪廷河返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6000元；4、判令中日龙公司无须向汪廷河支付2015年9月工资差额人民币905.12元；5、判令中日龙公司无须向汪廷河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372元；6、判令由汪廷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汪廷河的答辩意见：中日龙公司有关汪廷河调岗系用人单位行使用工自主权，主张汪廷河是擅离职守，单方离职的上诉意见纯属歪曲事实，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中日龙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约定拒绝给汪廷河提供劳动条件，逼迫汪廷河离职。其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中日龙公司依据《广东省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辩称其调岗是行使用工自主权是对该规定的断章取义，恶意曲解。在本案中中日龙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第十七条的规定。中日龙公司对汪廷河调岗也不是该条规定的除外情形的临时调动，没有证据表明汪廷河存在除外情形。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明文规定变更劳动合同应当协商一致，是否同意变更劳动合同约定及是否同意调岗是劳动者依法享有的一项权利。本案中日龙公司单方调岗，违反了劳动法规定，也损害了汪廷河的合法权益。四、汪廷河与中日龙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三条排除了劳动者的权利，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中日龙公司据此主张其有权调岗依法无据。中日龙公司反复地主张是在不改变员工福利待遇的前提下调岗，而事实上汪廷河9月份的工资比之前少了特别作业补贴150元及安全司机补贴500元，与中日龙公司主张的福利待遇不变的情况下调岗是不符的。五、劳动者在用工关系中处于弱势地位。中日龙公司为了达到既要与汪廷河解除合同，又不依法承担责任的目的，适用各种非法手段，逼迫汪廷河离职，汪廷河无奈之下选择法律救济是正确的。六、汪廷河是中日龙公司的员工，中日龙公司拒绝汪廷河到工作岗位上班，事实上中日龙公司就是解除与汪廷河的劳动关系。七、汪廷河被克扣工资事实清楚，依法有权要求返还，中日龙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派遣汪廷河到日本公司工作，根据双方约定，依法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外派研修生（实习生）协议书》第二十九条有关履约保证金的约定违反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中日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日龙公司与汪廷河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根据中日龙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中日龙公司应否向汪廷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中日龙公司应否向汪廷河支付2011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克扣工资；3、中日龙公司应否向汪廷河返还履约保证金；4、中日龙公司应否向汪廷河支付2015年9月工资差额；5、中日龙公司应否向汪廷河支付律师费。对于双方无异议的原审其他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中日龙公司应否向汪廷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问题。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中日龙公司和汪廷河均认可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系因汪廷河不同意中日龙公司对其的调岗行为所致。中日龙公司主张其系基于生产经营需要，正当调整汪廷河岗位，汪廷河拒绝调岗而自离；汪廷河则主张中日龙公司调岗不合理，要求回原岗位上班遭拒而进行投诉并申请劳动仲裁。因此，本争议焦点涉及的关键事实系汪廷河是否构成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中日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汪廷河的调岗系基于公司生产经营需要以及调岗后未降低汪廷河的工资福利待遇，再结合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汪廷河的岗位为金型制造课副系长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汪廷河属于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中日龙公司应依法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审核算的经济补偿具体数额，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中日龙公司应否向汪廷河支付2011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克扣工资问题。中日龙公司上诉主张汪廷河被外派至日方企业研修期间，汪廷河与日方企业在平等协商基础上签订雇佣合同，双方约定由日方企业发放工资补贴，并且日方企业每月收取伙食费20000日元。由于该雇佣合同逐年签订，汪廷河在签订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交纳伙食费并非克扣工资，该伙食费亦由日方企业收取，故不应视为中日龙公司克扣汪廷河工资，中日龙公司无须向汪廷河返还该笔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日龙公司与汪廷河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外派研修生（实习生）协议书》第十二条约定，汪廷河赴日研修（实习）的接收单位日本株式会社国盛化学向汪廷河免费提供宿舍及乙方必需的生活用品，并负担宿舍的水电燃气费用，免费提供伙食（但休息日及节假日伙食由汪廷河本人自行负责）。由此，中日龙公司应当保障汪廷河在外派期间能够享受包伙食待遇。虽然接收单位通过协议的形式从工资中扣减汪廷河伙食费用，但考虑到汪廷河并非出于自愿，且汪廷河在赴日研修期间接收单位给予的待遇更多依赖或取决于中日龙公司的争取和沟通，中日龙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汪廷河已经明确放弃中日龙公司包伙食的约定责任，故原审判令中日龙公司应当负责返还此笔扣款。因此笔扣款系从汪廷河工资中予以扣减，原审将其定性为劳动报酬并认定未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核算的扣减工资具体数额，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中日龙公司应否向汪廷河返还履约保证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劳动者违反服务期和竞业限制约定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由于中日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汪廷河收取的履约保证金36000元属于上述法定情形，而且本案基于前述认定属于劳动者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情形，即便该笔履约保证金36000元属于违反服务期性质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的规定，劳动者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亦不得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因此，原审法院判令中日龙公司向汪廷河返还履约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中日龙公司应否向汪廷河支付2015年9月工资差额问题。汪廷河对中日龙公司提交的考勤原始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记录只反映其部分出勤，2015年9月16日、17日、18日其均有上班，但中日龙公司未予登记。原审结合上述考勤原始记录以及汪廷河的离职时间，酌定汪廷河9月正常工作日出勤11天、休息日出勤1天（9月6日，见考勤原始记录），参照中日龙公司提交且经汪廷河认可真实性的工资明细表中的基本工资，核算出中日龙公司应支付汪廷河9月工资差额905.1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中日龙公司应否向汪廷河支付律师费问题。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本案中，汪廷河的诉讼请求并未全部获得支持，原审按其诉讼请求成立部分占其全部诉讼请求的比例确定中日龙公司应支付汪廷河律师费337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中日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上诉人中日龙电器制品（深圳）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日龙电器制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映 清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徐 玉 婵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ＸＸ晶（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