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1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经济开发区三八路与康博大道十字路口西北角。负责人：王伟，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玲霄，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香馥，女，汉族，1934年6月23日出生，住宁津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立，山东忠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津县晟安公交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津县城西环路**号。法定代表人：张杨，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康，男，汉族，1990年10月12日出生，住宁津县。系个人挂靠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康，男，汉族，1990年10月12日出生，住宁津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下简称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香馥、宁津县晟安公交出租有限公司（下简称宁津晟安出租公司）、赵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将宁津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不服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为4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我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刘香馥精神抚慰金明显错误，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关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包括（十）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条款在我公司与宁津晟安出租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使用加黑加粗字体予以提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一栏的记载，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进行了明确说明，对这一情况投保人也盖章予以确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应依法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应当支持我公司与保户的约定，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判决我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二、一审法院按照侵权人是法人计算并支持被上诉人刘香馥精神抚慰金明显错误。实施侵权行为的人是赵康，刘香馥也是因为赵康的侵权行为而受到伤害，并不是因为宁津晟安出租公司的侵权行为而受伤，因此本案的侵权人是赵康个人，而并非宁津晟安出租公司这个法人。宁津晟安出租公司这个法人之所以在法律上需要与赵康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是因为该公司也是侵权人而是因为该公司与赵康之间存在车辆的挂靠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出租有限公司作为侵权人，按照法人侵权判决我公司承担高额的精神抚慰金，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刘香馥精神抚慰金40OOO元，明显过高。刘香馥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津晟安出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出事车辆与我公司系挂靠关系，实际营运人为赵康，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赵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我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审诉讼费不应由本人与宁津县出租公司承担。刘香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宁津晟安出租公司、赵康赔偿刘香馥各项损失776971.85元；2、诉讼费用由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宁津晟安出租公司、赵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1日05时50分许，赵康驾驶的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宁津县城区振华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振华大街与宁德路路口处时，与由南向北的刘香馥驾驶的人力三轮车相碰撞，致刘香馥伤，两车损坏。该造成交通事故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宁津大队认定，刘香馥无事故责任，赵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康驾驶的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宁津晟安出租公司，两者之间是挂靠关系。该车在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刘香馥住院97天，赵康支付了120300元，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支付了10000元。刘香馥经德州宁津县中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处一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营养期120天，二次手术费8000元，并需完全护理依赖。在诉讼中，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提出对伤残等级及完全护理依赖进行重新鉴定，经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一处三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据此，刘香馥认为自己的损失为医疗费及二次手术费共计141191.85元，各原审被告对二次手术费认为未实际发生，对其他费用无异议；刘香馥认为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700元，各原审被告无异议；刘香馥认为其营养费为3600元，各原审被告认为营养期过长；刘香馥主张护理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两人五年为为340120元，各原审被告认为应当按照一人计算。刘香馥按照重新鉴定后的伤残等级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39449.2元，各原审被告无异议；刘香馥主张交通费7000元，并提交了4400元120救护车费用单据，其他费用没有提供证据，各原审被告对4400元认为过高，其他费用可以由法院酌定；刘香馥还主张鉴定费2800元，各原审被告认为不是正式发票，不予认可；刘香馥因车主是宁津晟安出租公司，故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0元，各原审被告认为侵权人系个人，故认可10000元。刘香馥认为自己的损失应当先由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中承担，如仍不足，由赵康及宁津晟安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没有异议，赵康及宁津晟安出租公司表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营运人系赵康，宁津晟安出租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对各原审被告承认刘香馥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香馥主张的医疗费、二次手术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有证据支持，且各原审被告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香馥主张的护理费，因没有证据证明需要两人护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按照一人护理计算，为170060元。刘香馥主张的交通费，其未能提供证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支持4400元。刘香馥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但因赵康与宁津晟安出租公司是挂靠关系，故应当按照侵权人是法人计算，一审法院支持40000元。刘香馥主张的鉴定费，因没有提供正式发票，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赵康已经支付的费用，与其责任相抵后如有剩余，则由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在赔偿款内向其支付。因赵康与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是挂靠关系，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刘香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限额内赔偿刘香馥医疗费10000元（已经支付），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刘香馥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交通费等共计388401.05元，以上赔偿款498401.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香馥支付378101.05元，向赵康支付120300元。二、驳回刘香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70元，减半收取5785元，由刘香馥承担2800元，由赵康、宁津晟安出租公司承担2985元。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证据。经审查，上诉人刘香馥在一审于2017年4月6日第一次开庭时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于2017年5月27日第二次开庭时主张精神抚慰金变更为80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承担涉案精神抚慰金的事实和依据。关于上诉人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提出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车辆在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情况均表示无异议。对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主张根据其与被上诉人宁津晟安出租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为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其中第（十）项免赔内容为精神抚慰金，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将该条款使用加墨加粗字体提示，被上诉人刘香馥、宁津晟安出租公司均未表示异议，被上诉人赵康虽有异议，但表示无证据证明。对上诉人主张的本案根据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一栏记载，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亦盖章予以确认，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表示异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认定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履行了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条款内容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款条款依法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提出一审按照侵权人是法人计算、支持上诉人刘香馥精神抚慰金明显错误、金额过高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7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赵康与宁津晟安出租公司之间存在个人车辆挂靠公司的关系，宁津晟安出租公司系法人，且对赵康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按照侵权人是法人的标准支持刘香馥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中根据刘香馥的年龄、伤残程度等情况支持其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未超过山东省对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标准，并不过高，应予维持。关于精神抚慰金40000元的承担问题。保险合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是关于交强险赔偿限额和赔偿项目的约定，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条款将精神抚慰金明确地列为赔偿项目，而一般商业三者险中是明确排除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因此，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并存的情况下，精神抚慰金与物质损害赔偿的赔偿优先顺序最终决定了赔偿总额的多少。如果精神抚慰金不在交强险中赔偿，而商业三者险不赔偿精神抚慰金，那么赔偿总额将降低。而对于物质赔偿、精神赔偿两者哪个优先的问题，保险条款没有明确约定，法律法规也没有明确规定。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人，保险合同又是最大诚信合同，保险公司对于被保险人的合法利益应以充分的诚信去维护。因此，应当正确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在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涉案车辆在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一审中刘香馥同时起诉了侵权人赵康、宁津晟安出租公司和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且赵康在本案答辩中提出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为了促进保险公司以充分的诚信维护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之法理，本院可以在该保险公司承担的保险赔偿金总额不变的前提下，适当地对其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的内容进行调整，即：由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限额内赔偿刘香馥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精神抚慰金40000元，赔偿残疾赔偿金70000元，计120000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香馥因交强险限额不足以赔偿的剩余残疾赔偿金69449.2元，以及医疗费及二次手术费131191.85元、护理费170060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交通费4400元，计388401.05元。以上赔偿款实际金额共计498401.05元，与一审判决第一项中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实际赔偿款498401.05元相同。另对一审法院认为“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赵康已经支付的费用，与其责任相抵后如有剩余，则由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在赔偿款内向其支付”的意见，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保德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刘香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香馥医疗费10000元（已经支付）、精神抚慰金40000元、残疾赔偿金7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香馥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及二次手术费、交通费等共计388401.05元。以上赔偿款498401.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香馥支付378101.05元，向赵康支付120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70元，减半收取5785元，由刘香馥承担2800元，由赵康、宁津县晟安公交出租有限公司承担29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春笋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玉敏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