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2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耀铃，男，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万，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科，男，197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扬，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芳，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国，男，198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第三人:广州莱诺思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东胜北街自编38号泰丰大厦505室。法定代表人：李志国。上诉人卢耀铃因与被上诉人陈科、李志国、原审第三人广州莱诺思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诺思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5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耀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陈科、李志国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科、李志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了李志国、陈科所签的《和解协议》卢耀铃不知情，且卢耀铃也未对协议进行追认和认可，但又认为协议除二、三、四、七条外，其他条款李志国、陈科有权私自确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然有效。这种认定和适用法律是错误的，首先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的二、三、四、七条未经卢耀铃认可，属于无效条款，那么就应该在判决书认定，而不能以协议未履行为由，不予判决，其次协议除二、三、四、七条以外的条款，同样是对公司财产的分配处理，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处分公司财产理应需经过卢耀铃同意方为有效，而一审法院却认为李志国、陈科的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理应判决所有《和解协议》条款无效。被上诉人陈科辩称：基于涉案的和解协议，卢耀铃已在一审中确认并非股东会决议，而是李志国、陈科达成的民事协议，该协议没有违反合同法52条规定的无效法定情形，且和解协议由李志国、陈科签订，卢耀铃并非合同当事人，故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且协议内容并未实际履行，虽部分合同内容涉及公司事务，但是未实际履行，最多只是效力待定的，若卢耀铃认为部分条款侵害其权益，可依据已经发生的事实提起侵权之诉而非提起合同效力之诉，从协议内容看是李志国、陈科意思表示一致形成，结合李志国未对本案及另案李志国诉陈科诉合同效力撤销一案进行上诉，因此李志国对于一审的判决结果是予以认可的，从部分条款看，公司的解散事由仅是李志国、陈科就是否解散公司及处置财产进行的约定，且公司经营期限早已届满，无须通过股东会，应依法予以解散。若莱诺思公司召开股东会，或就涉案进行表决形成股东决议，卢耀铃才具有诉讼资格。否则在涉案协议未实际履行前，卢耀铃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认为涉案协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如卢耀铃认为侵害了公司的权益则需要通过进行董事监事的前置程序才能提起诉讼，综上，卢耀铃认为涉案协议侵害其权益，是卢耀铃的臆想，请求驳回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志国、原审第三人莱诺思公司均无陈述意见。上诉人卢耀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志国、陈科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李志国、陈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6日，李志国、陈科、卢耀玲共同出资登记成立莱诺思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志国，公司章程规定李志国出资7万元、陈科出资2万元，卢耀玲出资1万元，并规定了股东会召开、股东会职权等内容。莱诺思公司成立后由李志国负责经营管理。2016年1月22日，李志国（乙方）和陈科（甲方）在公安派出所内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如下：“甲乙双方系广州莱诺思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股东，因股权及分红事宜，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以下和解协议：一、乙方2016年1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分红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正。二、公司名下所有商标，包括两个图形、两个文字RHINORACING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条件协助甲方所有商标转给甲方或甲方指定公司。厂家供货给甲乙双方，互不干涉。三、公司所有库存货物归乙方所有，由乙方全权处置。四、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公司予以解散，双方须无条件配合办理相关解散事宜。甲方所有权益已获补偿。甲方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向乙方追讨任何费用。五、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向甲方出具的两份《欠条》（关于200万元）宣布作废。六、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不得再通过任何方式干扰乙方正常工作及生活。甲方保证再不通过财务公司向乙方追讨。七、上述分配方案等同于公司解散时的分配方案，双方履行后互不相欠，甲方放弃对公司的全部权益。八、上述第一条如乙方未履行，视同于本协议未生效。”李志国、陈科签订《和解协议》无通知卢耀玲，协议中涉及莱诺思公司的处理未征得卢耀玲同意，卢耀玲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该协议。签订《和解协议》当日，李志国、陈科当场撕毁协议约定的200万元欠条，李志国将莱诺思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商标注册证交付陈科。2016年1月31日，李志国按《和解协议》向陈科支付100万元。2016年8月16日，莱诺思公司于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公司股东比例变更手续如下：李志国占70%，陈科占20%，卢耀玲10%。2016年12月19日，卢耀玲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1月9日，李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陈科、卢耀玲，要求判决：1、撤销《和解协议》；2、陈科向李志国返还100万元及利息，案号为（2016）粤0111民初651号。期间，李志国重新办理了莱诺思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经批准重新刻制了公司公章。而陈科认为莱诺斯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是在陈科手上并未遗失，故已向工商部门投诉李志国新领营业执照和公章的问题，工商部门正在处理中。一审庭审中，李志国、陈科、卢耀玲确认莱诺思公司现已停止经营，目前无吊销、清算。李志国陈述因担心受到陈科胁迫故于2016年元旦将莱诺思公司搬离住所地并清空。李志国明确表示《和解协议》应予撤销。诉讼中，李志国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商标注册证、照片、视屏截图、证人证言。除证人凌某无出庭外，其余证人均已出庭作证。陈科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李志国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李志国主张应予撤销，因为是李志国受陈科胁迫签订，并非李志国真实意思表示；陈科主张合法有效；卢耀玲主张无效，因为部分条款涉及对莱诺思公司资产处分和解散，但卢耀玲毫不知情，违反了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分析如下：一、《和解协议》是李志国个人和陈科所签订的合同，而非股东会决议。协议中第二、三、四、七条涉及对莱诺思公司资产处理及解散等重大事项的处分。按照莱诺思公司章程第十条的规定，上述事项应当由股东会依照《公司法》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公司因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但卢耀玲作为公司股东事前对此不知情，事后亦不予追认。故《和解协议》第二、三、四、七条的约定，违反了上述公司章程和法律的规定，属于无权处分，由于卢耀玲作为公司股东对此不予追认，故上述条款未生效。至于《和解协议》的其他条款，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卢耀玲主张《和解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第二，李志国主张《和解协议》是受陈科胁迫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撤销。由于该协议是由李志国和陈科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是在公安派出所内在李志国的朋友见证下，由李志国的律师朋友所写的协议，由李志国和陈科当场签订，况且李志国在签订协议后已依约向陈科支付了100万元。李志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十分清楚自己的签约和付款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如果该协议是李志国是受胁迫所签，按常理分析，其应积极或当场或及时向公安干警或其律师朋友求助，但目前无证据显示李志国有上述求助行为，反而是在签约后仍向陈科付款。根据李志国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与陈科之间就莱诺思公司经营问题产生纠纷，但不足以证明《和解协议》是陈科胁迫李志国所签订。故一审法院对李志国主张的该协议应予撤销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九）项、第一百八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卢耀玲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卢耀玲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科补充提供莱诺思公司的工商资料《准予撤销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卢耀玲及李志国因伪造签名等行为被工商局依法撤销，该证据是对一审证据的补充。经过陈科一方阅卷一审文件，卢耀玲的授权文书下方标有李志国代理人的律所名字，即卢耀玲与李志国串通提起的诉讼违反诚信原则。另上述两人串通搬空莱诺思公司仓库的产品，成立另一家公司。上诉人卢耀玲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陈科与李志国之间为处理公司财产的一部分行为，陈科表示对此不知情，而是否知情，陈科已经提起另案诉讼，由另案处理。陈科认为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一审查实第一条要求支付的100万是公司的财产，另，协议的内容都是围绕莱诺思公司的财产分配、处理及解散事宜，双方在财产分配中存在纠纷提起了诉讼，卢耀玲才得知此和解协议，进行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和解协议》是否存在无效的事由。涉案《和解协议》为李志国与陈科两人签订，对于该《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李志国在一审中主张其是在受到陈科胁迫的情形下签订此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对于其主张未予支持，李志国也未就此提出上诉，因此对于该部分的认定，本院二审中不予审查。二审中，卢耀玲提出涉案《和解协议》第二、三、四、七条涉及对莱诺思公司资产处理及解散等重大事项的处分，其作为莱诺思公司股东对上述条款内容毫不知情，据此主张涉案《和解协议》因违反公司章程及公司法规定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审查，涉案《和解协议》的内容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此外，《和解协议》第二、三、四、七条涉及对莱诺思公司资产处理及解散等重大事项的处分，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确认并不能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卢耀玲上诉主张涉案《和解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卢耀玲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卢耀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雅之黄怡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