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11民终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义，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委托代理人：张龙，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进，男，195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委托代理人：孙国彬，河北衡水衡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衡水市桃城区赵家圈镇李家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赵家圈镇李家店村。法定代表人：李广红，该村村主任上诉人李双义与被上诉人王保进及原审被告衡水市桃城区赵家圈镇李家店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6）冀1102民初5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双义及委托代理人张龙、被上诉人王保进及委托代理人孙国彬、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李广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双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2014年李家店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涉案土地系1994年分配给王保进耕种，1999年土地延包时为交公粮方便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登记在李双义，实际使用权应归王保进”，属认定事实错误。因1995年王保进通过口头形式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李双义，李双义持有的与村委会签订的包含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符合村委会当时的态度，是对双方转让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家店村1999年实施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实际上是村委会结合当时的具体情况在对村现有人口及现有土地面积重新核实和丈量的基础上进行的土地重新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不属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被上诉人辩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及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11条规定，家庭土地承包转让的程序是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转让和受让双方当事人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的转让，不能成立。一审中村委会出具的关于为交公粮方便将涉案土地登记在上诉人合同中的证明，证实村委会该行为属于强行收回被上诉人的土地流转给上诉人，其行为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7条关于“任何组织和个人强迫承包方进行土地流转的，该流转无效”的规定。1999年土地延包，只是对现有土地重新核实和丈量，并未重新调整分配，是按1994年该村土地调整后基础延包的。本案被上诉人以村委会违法收回承包土地，强行流转发生的纠纷，属于合同履行中发生的纠纷，且被上诉人诉请确认合同部分无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1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被上诉人参加了涉案土地第二轮延包，并不属于该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衡水市桃城区赵家圈镇李家店村统一进行土地调整，原告王保进家庭六人参加土地承包，其中包含涉案西马坟土地一块，长165米，宽12米，合计2.94亩。1995年原告将该土地交由被告李双义耕种，双方约定谁种地谁交公粮。1999年李家店村实施第二轮土地延包，1999年4月22日，原告王保进与被告李家店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集体所有土地4.44亩承包给乙方，承包期自1999年4月22日至2029年4月22日。承包土地登记表载明地块坐落为：“刘地2.94亩，梁西1.5亩”。1999年4月2日，衡水市桃城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存根显示原告家庭人口六人，承包土地5.94亩。涉案西马坟土地2.94亩未登记在原告的合同及经营权证书中。2014年被告李家店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涉案土地系1994年分配给原告王保进耕种，1999年土地延包时为交公粮方便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登记在被告李双义名下，实际使用权应归原告王保进。被告李家店村委会及衡水市桃城区赵家圈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证明上加盖公章。另查明，1999年4月22日，被告李双义与被告李家店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将村集体土地9.82亩承包给乙方进行农业生产经营。承包土地登记表载明：“马坟1.71亩、西桃地1.72亩、渠西0.62亩、棉方0.87亩，马坟（1.96亩、2.94亩），同日，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政府出具《土地经营权证书》载明：“承包户主李双义，人口3.5，粮棉地9.82亩。”其中涉案2.94亩土地登记在被告李双义名下。再查明，1994年土地调整后至1999年土地延包前期间原告王保进三个女儿因上学户籍迁出衡水市桃城区赵家圈镇李家店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问题。庭审中原告提交加盖有被告李家店村委会公章的2003年6月15日复抄的西马坟北头李店村地亩帐载明，涉案土地1994年李家店村土地统一调整时由原告家庭承包涉案土地3亩，原告家庭参加土地承包人口6人，原告王保进提交的李家店村委会于2014年7月5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西马坟耕地长165米、宽12米，共计2.94亩，自1994年分配在原告王保进名下，1995年原告王保进与被告李双义私下协商让李双义耕种该地块。该地块1999年土地延包时为交公粮方便就登记在被告李双义《土地经营权证书》上，土地实际使用权归王保进所有。2014年8月7日衡水市桃城区赵家圈镇政府在该证明加盖公章。该证据能够证实原告自1994年至二轮土地延包后已取得涉诉土地实际使用权。被告李双义亦承认涉诉土地原系王保进，从而证实被告李双义对原告王保进在1994年拥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是认可的。1999年李店村委会实施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延包时，李家店村委会以交公粮方便为由，将涉案土地与被告李双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将原告承包土地中西马坟北头土地一块2.94亩登记在被告李双义名下，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告李双义承包土地面积超出该村土地承包合同和承包经营权证人均土地承包面积，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关于家庭土地承包人均等份的承包原则。本案争议是承包过程中发包方与承包方发生的纠纷，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由于原告王保进诉请的是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被告李双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被告李双义自1995年至今使用并占有涉案土地，原告王保进主张被告李双义与被告李家店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并要求其返还涉案土地，基于涉案土地遭受侵害形成之诉，系物权请求权，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土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土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本案中，原告王保进、被告李双义对1994年本村统一实施土地调整时将涉案土地发包给原告王保进这一事实并无争议，故对原告王保进在1994年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李家店村委会于1999年实施第二轮土地承包系延包，延包的含义为丈量土地，不进行调整，符合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被告李家店村委会在没有证据证实原告自愿交回涉诉土地2.94亩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发包给被告李双义，并与李双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承包期不得收回土地的规定，和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土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弃耕、荒地等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故被告李家店村委会与被告李双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有关涉案土地2.94亩部分属无效，涉案2.94亩土地应返还原告王保进。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1999年4月22日被告衡水市桃城区赵家圈镇李家店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李双义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包含有西马坟2.94亩土地的部分无效；二、被告李双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当季农作物收割完毕后返还原告王保进西马坟承包地2.94亩。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王保进要求确认上诉人李双义与原审被告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涉案土地2.94亩部分无效并返还被上诉人2.94亩土地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李双义与被上诉人王保进对1994年原审被告统一实施土地调整时将涉案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王保进这一事实无争议，被上诉人王保进在1994年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本院予以确认。《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第二条第（二）项“土地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开展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要使绝大多数农户原有的承包土地继续保持稳定。不能将原来的承包地打乱重新发包，更不能随意打破原生产队土地所有权的界限，在全村范围内平均承包”，第（三）项“承包土地大稳定、小调整的前提是稳定。大稳定、小调整是指在坚持上述原则的前提下，根据实际需要，在个别农户之间小范围适当调整。做好小调整工作还应坚持以下几个原则：一是小调整只限于人地矛盾突出的个别农户，不能对所有农户进行普遍调整；二是不得利用小调整提高承包费，增加农民负担；三是小调整的方案要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1999年实施第二轮土地承包系延包，延包的含义为丈量土地，不进行调整，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原审被告李家店村委会于1999年实施第二轮土地承包系延包，原审被告李家店村委会在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自愿交回涉诉土地2.94亩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上诉人李双义，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违背了《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的有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土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弃耕、荒地等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审被告李家店村委会与上诉人李双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有关涉案土地2.94亩部分属无效，涉案2.94亩土地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王保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双义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双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凯审判员  孙晓燕审判员  朱跃林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吴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