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81民初3480号
原告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定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立开，系原告员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弓，系原告员工。
被告蔡其双。
被告陈肖霞。
第三人陈雪弟。
第三人卢锡龙。
第三人何晓华。
上列两位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建深、周春妮，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农商银行）与被告蔡其双、陈肖霞、第三人陈雪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于2016年4月25日向本院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依法由审判员董跃绵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安农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吴立开、被告蔡其双、陈肖霞、第三人陈雪弟、卢锡龙及卢锡龙、何晓华的委托代理人周建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瑞安农商银行起诉称：2014年1月23日，被告蔡其双自愿出具《保证函》，为原告向债务人瑞安市瑞龙贸易有限公司自2014年1月23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4000000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5月29日，被告蔡其双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原告向债务人瑞安市瑞龙贸易有限公司自2014年5月29日至2017年5月29日期间内最高融资额1200000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告陈肖霞自愿出具保证承诺函，为原告向债务人瑞安市瑞龙贸易有限公司在该期间内最高融资额1600000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5年3月27日，债务人瑞安市瑞龙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申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双方分别签订编号为8581220150000183号和编号为8581220150000184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二协议项下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和1700000元，债务人瑞安市瑞龙贸易有限公司按票面金额50%分别将500000元和850000元作为保证金存入指定账户，承兑汇票到期日均为2015年9月25日。出票人瑞安市瑞龙贸易有限公司在汇票到期日之前未足额交付票款的，原告有权将不足支付部分票款转作逾期贷款，并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每季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瑞安市瑞龙贸易有限公司签发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和1700000元。但至2015年9月25日汇票到期，债务人瑞安市瑞龙贸易有限公司却违约拒不足额交付应付票据款，原告按约扣除其保证金500000元、85万元及账户孳生利息后，并于2015年9月25日原告分别承兑垫款488332.42元和836598.66元，共计垫款1324931.08元。为此，原告于2015年11月18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蔡其双、陈肖霞对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7日分别作出（2015）温瑞商初字第4702号、470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蔡其双对上述两笔债务分别以1000000元、1200000元为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令被告陈肖霞对上述债务以1600000元为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被告蔡其双却在自己担保的债权期限届满且已进入诉讼阶段时，于2015年11月30日将自己所有的坐落于瑞安市飞云街道××村房产（产权证号××××）以房屋归属夫妻约定的方式无偿赠与过户登记给被告陈肖霞单独所有，被告陈肖霞又于2015年12月8日以无偿赠与的方式过户给第三人陈雪弟单独所有，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企图逃避债务，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得以实现。被告蔡其双、陈肖霞名下目前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现原告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被告蔡其双将其所有的坐落于瑞安市飞云街道××村房产（产权证号××××）无偿过户登记给被告陈肖霞单独所有，而后被告陈肖霞又无偿赠与过户登记给第三人陈雪弟单独所有的行为；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被告蔡其双、陈肖霞答辩称：对原告诉称的被告蔡其双为瑞安市瑞龙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瑞安农商银行的融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及瑞安市瑞龙贸易有限公司尚欠原告相关债务的事实无异议，但瑞安市瑞龙贸易有限公司尚欠原告相关债务还有其他的担保人，原告可以通过其他担保人及债务人的财产实现债权。本案中被告蔡其双欠其岳父陈雪弟四十多万元的债务，故将本案诉争房产以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陈雪弟，而第三人陈雪弟再向被告蔡其双、陈肖霞支付不到十万元的购房款，剩余购房款与债务相抵销。由于本案诉争房产仅办理了房产证未办理土地证，故无法以转让方式办理过户手续，经向瑞安市住建局了解，通过赠与方式可办理过户手续，故被告蔡其双先将本案所涉房产登记于被告陈肖霞名下，再由被告陈肖霞以赠与方式过户给第三人陈雪弟，实际上本案诉争房产并非无偿赠与给第三人陈雪弟，而是用于抵债有偿转让给第三人陈雪弟，原告主张的撤销理由不成立，不应予以支持。
第三人陈雪弟答辩称：被告蔡其双、陈肖霞曾向其借款400000元，由于第三人陈雪弟急需资金周转，而被告蔡其双、陈肖霞没有现金偿还，故将房产抵债给第三人陈雪弟，而第三人陈雪弟在受让本案诉争房产之后便将房产出卖给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亦向第三人陈雪弟交付了相应购房款，还余5万元待相关产权证过户之后再付清，本案诉争房产已交付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居住使用。
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答辩称：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5年12月18日以552000元的价格向第三人陈雪弟购买了本案诉争房产，并于合同签订之时向第三人陈雪弟支付了定金10000元，于2015年12月22日向第三人陈雪弟支付了购房款492000元。交付购房款后，本案诉争房产亦由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居住使用至今，但由于本案诉争房产未办理土地证，瑞安市住建局不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故至今尚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本案诉争房产系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通过合法途径善意取得，该房产现应归属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所有，与被告蔡其双、陈肖霞等人无关。
原告瑞安农商银行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瑞安农商银行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金融许可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2、被告蔡其双、陈肖霞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3、第三人陈雪弟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第三人陈雪弟的身份情况；
证据4、瑞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两份，拟证明被告蔡其双、陈肖霞需对原告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
证据5、房屋归属夫妻约定书、房地产赠与合同、瑞安市住建局产权证明书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将房屋无偿过户登记给第三人陈雪弟的事实。
原告瑞安农商银行当庭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6、银行存款凭条复印件、交易清单复印件、瑞安市房产管理局信息查询单复印件若干份，拟证明第三人陈雪弟与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之间关于本案诉争房产的买卖行为存在虚假性。
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7、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薄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的身份情况；
证据8、房屋买卖合同一份、银行客户回单三份、收条两份，拟证明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与第三人陈雪弟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支付相关购房款的事实；
证据9、契证、房屋所有权证各一份，拟证明第三人陈雪弟将本案诉争房屋的契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已交付给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的事实；
证据10、飞云街道马道村村委会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第三人陈雪弟已将诉争房产出售给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的事实；
证据11、证人苏某的证言一份，拟证明第三人陈雪弟已将诉争房产出售给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的事实。
证人苏某的证言内容如下：证人系瑞滨房地产文书代理服务所的负责人，从事房屋介绍及房产证代办工作。2015年12月，第三人陈雪弟将本案诉争房产登记在证人所在的房屋介绍所，由证人代为出售。嗣后，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有意向购买该房产，经双方协商，最终以552000元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签订之日，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向第三人陈雪弟支付了定金10000元，之后又支付了购房款492000元，双方约定剩余50000元待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后支付。双方原先约定支付购房款之后便交付房屋，但因第三人陈雪弟个人原因拖至2015年年底才交付房屋。交付购房款后，本案诉争房产房产证也是通过证人来代办，但因该房产未办理土地证，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为此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曾于2015年农历12月30日前往证人处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退还房产，并要求第三人陈雪弟返还购房款，在沟通协商过程中第三人陈雪弟表示已将购房款均用于偿还债务导致无法返还购房款，故房屋买卖合同只能继续履行，现该房产由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居住使用。
被告蔡其双、陈肖霞、第三人陈雪弟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被告蔡其双、陈肖霞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至证据4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诉争房产实际上不是无偿赠与给第三人陈雪弟，而是用于抵债有偿转让给第三人陈雪弟，由于只能通过赠与方式才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故在瑞安市住建局保管的合同档案是房地产赠与合同；对证据6至证据11不清楚。
第三人陈雪弟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至证据4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房产实际系有偿转让给第三人陈雪弟的，而陈雪弟已将该房产转让给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7至证据11的三性均无异议。
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至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未能提供判决书的生效证明及相关执行裁定书，不能证明该判决是否已生效及相关执行情况，即使判决已生效，也应优先执行债务人名下的财产，其次执行担保人名下的财产；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对被告与第三人陈雪弟之间的房产转让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情；证据6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形式上也不合法，可能侵犯他人隐私，即使系原件，对其三性也有异议。
原告瑞安农商银行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7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系第三人陈雪弟与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恶意串通出具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归属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房屋买卖合同应以相关机关部门登记为准，村委会无权证明房屋的归属权；对证据11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至证据3各当事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采纳；证据4能够反映两被告提供担保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证据5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实原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证据6不足以证实原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证据7虽系复印件，但能够反映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的身份情况，本院予以采纳；证据8至证据11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采纳。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30日，被告蔡其双与被告陈肖霞就坐落于瑞安市飞云街道××村房产（原证号：006337）达成《房屋归属夫妻约定书》，约定上述房产全部归被告陈肖霞一方单独所有。2015年12月8日，被告陈肖霞与第三人陈雪弟签署《房地产赠与合同》，约定将被告陈肖霞所有的上述房产无偿赠与第三人陈雪弟单独所有，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12月18日，第三人陈雪弟与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第三人陈雪弟以552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产出售给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于2015年12月18日向第三人陈雪弟交付了定金10000元，于2015年12月22日向第三人陈雪弟交付了购房款492000元，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述房产目前由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居住使用。
另查明，原告瑞安农商银行诉瑞安市瑞龙贸易有限公司、蔡其舒、蔡其双、陈肖霞、瑞安市南方化工实业公司、何新艺、蔡明超、崔美容、王世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本院已作出（2015）温瑞商初字第4702号、（2015）温瑞商初字第4708号民事判决书。（2015）温瑞商初字第4702号判决书判决借款人瑞安市瑞龙贸易有限公司欠原告瑞安农商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488332.42元及逾期利息，被告蔡其双在最高债权4000000元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陈肖霞在最高债权1600000元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5）温瑞商初字第47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借款人瑞安市瑞龙贸易有限公司欠原告瑞安农商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836598.66元及逾期利息，被告蔡其双在最高债权1200000元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陈肖霞在最高债权1600000元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生效后，借款人未清偿债务，被告至今亦未履行担保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产涉及到两次转让行为，即被告蔡其双、陈肖霞将房产转让给第三人陈雪弟的行为与第三人陈雪弟将房产转让给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蔡其双、陈肖霞及第三人陈雪弟抗辩称诉争房产系被告蔡其双、陈肖霞以抵债方式有偿转让给第三人陈雪弟，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确认被告蔡其双、陈肖霞将诉争房产转让给第三人陈雪弟的行为系无偿赠与行为。但第三人陈雪弟又将诉争房产以市场价55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本院认为，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虽然第三人陈雪弟取得本案诉争房产的所有权系被告蔡其双、陈肖霞无偿赠与而得，但不影响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取得本案诉争房产所有权系善意取得的性质。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虽未就本案诉争房产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二人已向第三人陈雪弟支付了未明显低于市场价的购房款，且已实际居住使用本案诉争房产，故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对本案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合法享有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且该合同系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与第三人陈雪弟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原告的利益为目的而订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已归属第三人卢锡龙、何晓华所有，故原告主张撤销被告蔡其双、陈肖霞将诉争房产无偿赠与过户登记给第三人陈雪弟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3670元，由原告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受理费4300元及保全费30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退回36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董跃绵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王盈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