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6民终1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桐，男，1988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嫦娥（辛桐母亲），女，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辽宁正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生，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职业经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久栋，辽宁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曲嫦娥，自然情况同上。
第三人：刘信忠，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桐，辽宁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辛桐因与被上诉人周德生及原审被告曲嫦娥、第三人刘信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682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辛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审被告曲嫦娥、上诉人辛桐的另一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被上诉人周德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久栋，第三人刘信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辛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林地为上诉人父亲辛启军（已故）生前从第三人处通过抵顶债务的方式取得，被上诉人主张该林地已由辛启军转让给被上诉人，但未提供转让协议及辛启军收到转让款的相关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并未取得涉案林地的使用权；2、公安机关无权干预民事经济纠纷，故凤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汇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周德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曲嫦娥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第三人刘信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意见。
被上诉人周德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周德生与辛启军于2009年1月2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协助原告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林权转移登记手续的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曲嫦娥、辛桐系母子关系，二人分别为辛启军的妻子、儿子，辛启军于2009年因意外去世。2008年8、9月份，原告欲在凤城市边门镇杨木村购买一处林地，经朋友郑喜志介绍得知第三人刘信忠在凤城市边门镇有一块面积约800亩的山林为偿还外债向外出售，原告与朋友陈兆斌实地查看后意欲购买。该林地的登记权利人为第三人刘信忠，由于刘信忠拖欠辛启军借款逾期未还，已将该林地及林地内的一处房屋作为担保抵押给了辛启军，并将《林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等原始凭证均交由辛启军持有。原告周德生在得知上述林地已抵押的情况后，建议将林权权属问题在彻底解决后再进行交易。但辛启军因急于实现债权，一方面以刘信忠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的民事诉讼，另一方面要求原告周德生先行向其支付刘信忠拖欠的70万元款项。
原告周德生为实现购买山林的目的，到丹东市与辛启军见面商谈后口头约定：1、由原告先行向辛启军支付70万元款项，将刘信忠尚欠的借款一次性偿还完毕：2、在法院判决作出以后，辛启军负责将林权等手续过户到原告周德生名下；3、其余50万元原告直接交付给郑喜志和巴学利，由郑喜志和巴学利负责偿还刘信忠所欠的其他债务：4、原告委托郑喜志办理购买该林地的手续。随后，原告依据上述约定拟定了《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委托郑喜志和巴学利交给辛启军签字。
上述口头协议达成后，原告于2008年11月10日、13日通过银行三次向郑喜志汇款68万元，郑喜志收到款后与巴学利、陈兆斌等人一同将该款交付给辛启军。但辛启军因《林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等凭证均非其名且法院判决仍未作出，故其收款后不出具任何凭据，只是将其持有的登记权利人为刘信忠的《林权证》原件二份、《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一份和刘信忠出具的“借条”原件两份，均交给了郑喜志。郑喜志将《林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共三份交付给原告，巴学利将签有“辛启军”名字的《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交给原告，郑喜志将收据一份，收条二份等资料也交付给原告。原告又给付郑喜志（汇款和现金先后三次）共计113975元。原告要求办理《林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等过户手续，郑喜志称刘信忠还欠林业局20万元，此欠款不还清无法办理过户。2009年6月26日，原告再次向郑喜志汇款18万元、交付现金2万元。至此，原告累计交付给郑喜志人民币993975元。2009年7月，郑喜志将登记权利人为原告“周德生”名字的《林权证》原件二份、《房屋所有权证》一份交给原告周德生。
郑喜志、巴学利于2008年11月通知原告接管林地和房屋，原告实际自2009年2月起接管该林地和房屋，接管后由原告弟弟周德民在房屋中居住，对林地进行投资和日常管理，雇用当地村民对树木的品种进行改良以及稼接、施肥、剪枝、打药、除草等，修建和维护林地内道路以及对房屋进行上下水设施改造和装修，修建仓房和院墙等，先后投入资金65万余元。
2013年末，被告曲嫦娥突然找到原告称其系辛启军妻子，辛启军已去世，不知道林地在辛启军生前已出卖给原告的事实，林地仍属辛启军所有，应由其接管。原告找到郑喜志询问“协议、收据、收条”等手续的真伪，签名是否为辛启军所写？郑喜志告知原告所有“辛启军”签名均为巴学利所写、原告又持“周德生”名字的《林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到发证机关核实，得到的答复为证件均无档案，系假证。原告无奈于2014年11月以郑喜志、巴学利、刘信忠等涉嫌诈骗为由向凤城市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经侦查认定辛启军已实际收到原告购买刘信忠林地及房屋款68万元，林地和房屋也已经实际由原告实施经营管理，诈骗犯罪不成立。故原告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所请。
上诉人辛桐、原审被告曲嫦娥在一审共同辩称：原告与辛启军签订的所谓协议不是辛启军本人签字，巴学利无权代表辛启军签字，协议不应受法律保护。按照交易习惯，原告所说辛启军收到钱，应出具收据，而原告没有提供辛启军收到钱的证据，因此这份合同是无效的，不存在履行的问题。虽然原告在这块土地曾经管理过，但被告曲嫦娥作为辛启军妻子当时的精神状态不好，用了好几年的时间将这块地收回，不能因为原告在这块地经营了五年就享有这块地的经营权。被告已于2013年依据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09）元执字第0003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办理了林权证，被告的这种物权登记行为是受法律保护的，任何人没有相反的证据，没有经过有关诉讼程序是无法推翻被告有关物权登记的事实。凤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所谓的事实认定，不是民诉法规定的免证事实，未经人民法院开庭质证不能做为证据使用。所谓的事实认定违反了公安部的规定，公安部曾对有关侦察机构不能干预民事诉讼纠纷的有规定，这份事实认定不能做为证据使用。综上，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对追加刘信忠为第三人有异议。
第三人刘信忠在一审述称：对原、被告之间的林权转让事实不清楚，但第三人和辛启军之间的林权交易已经完成，对涉案林地的林权转让没有异议。第三人与原、被告都不认识，第三人也同意被告代理人不应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意见，因为案件的审理结果与第三人没有利害关系。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是因为涉案林地和房屋原属于第三人所有，第三人借款时将涉案林地和房屋的权属证书抵押给了辛启军，上述权属证明现在原告处，所以，第三人认为辛启军与原告之间就案涉林地和房屋存在权属转移关系，故涉案房屋及林地应该归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林地林权证号为凤林证字(2013)第088304号。共分为六块，第一块面积24.5亩，坐落于凤城市边门镇韩家村七组，小地名季家沟，林班22，小班6-6，主要树种板栗；第二块面积123.8亩，坐落于凤城市边门镇韩家村七组，小地名腰岭子，林班22，小班9-4，主要树种落叶松；第三块面积29.2亩，坐落于凤城市边门镇韩家村七组，小地名腰岭子，林班22，小班9-4，主要树种落叶松；第四块面积111.6亩，坐落于凤城市边门镇韩家村七组，小地名季家沟，林班22，小班6-5，主要树种板栗；第五块面积77.8亩，坐落于凤城市边门镇韩家村七组，小地名季家沟二岗，林班22，小班7，主要树种柞树；第六块面积395.6亩，坐落于凤城市边门镇韩家村九组，小地名马家沟、季家沟，林班22，小班4-3、6-4，主要树种板栗。涉案房屋坐落于凤城市玉龙镇韩家村三组，面积11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村房字第9904**号。林地与房屋原系第三人刘信忠所有。第三人刘信忠因欠辛启军借款65万元，将该林地及房屋的《幼林转让林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抵押给辛启军。由于第三人刘信忠未能按约定偿还辛启军欠款，2008年辛启军向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人刘信忠于2008年5月到喀麦隆出劳务，同时欲出售涉案林地及房屋，以便偿还对外欠款。刘信忠出国前全权委托案外人郑喜志和巴学利具体办理林地和房屋的转让事宜，仅要求所出让金额足以偿还刘信忠对外所欠的近120万元欠款即可。
2008年8、9月份，原告经郑喜志介绍得知第三人刘信忠在凤城市边门镇有一块面积约800亩的山林为偿还外债向外出售。此时第三人刘信忠与辛启军之间的诉讼尚未结束。原告周德生在得知该林地已抵押给辛启军的情况后，建议将林权权属问题在辛启军与刘信忠之间彻底解决后再进行交易，协商后决定通过法院诉讼将林地归属到辛启军名下，然后再由辛启军将林地过户给原告周德生。经郑喜志和巴学利联系，辛启军与原告周德生达成了口头协议，即林地和房屋的转让总价为人民币120万元，原告周德生先期支付辛启军70万元，将第三人刘信忠尚欠的借款一次性偿还完毕，办理过户时再支付余款给第三人刘信忠，用于偿还第三人刘信忠的其他外债。2009年1月9日，第三人刘信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玲（刘信忠妻子）与辛启军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涉案林地及房屋抵偿辛启军的欠款及其他诉讼费用，共计667570元。2009年1月14日，经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09)元执字第00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处林地及房屋用于抵偿第三人刘信忠欠辛启军的667570元欠款，林地承包经营权与房屋所有权归辛启军所有。
2008年11月10日，原告周德生向郑喜志中国银行账号为418880101881197923的账户汇款两次，分别为230000元、300000元，账户余额为530310.89元，当天该账户取出530000元。2008年11月13日，原告周德生向郑喜志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602261011210185314的账户汇款150000元，账户余额为151116.57元，2008年11月14日该账户取出149895元。2009年原告周德生向郑喜志中国银行账号为418880101881197923的账户汇款三次，分别为2009年1月23日汇款15000元；2009年2月19日汇款73975元；2009年6月26日汇款180000元。原告周德生共向郑喜志汇款人民币948975元。原告称另外给了郑喜志现金45000元，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第三人刘信忠称上述款项其妻子王秋玲收到10000元，另外的25万余元用于偿还自己欠案外人宋宗平的300000元。
2009年1月，郑喜志将《幼林转让林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共三份交付给原告周德生，巴学利将签有“辛启军”名字的《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交给原告，郑喜志将收据一份，收条二份等资料交付给原告。原告持有的“协议、收据、收条”上的“辛启军”签名均非辛启军本人所写，而是他人代签。2009年7月，郑喜志将登记权利人为原告“周德生”名字的《幼林转让林权证》原件二份、《房屋所有权证》一份交给原告周德生。原告周德生名下的《幼林转让林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均无档案记录，均为假证。
2009年2月，原告周德生实际接管该林地和房屋，并对林地进行经营和管理至2013年。2013年年末，被告曲嫦娥找到原告告知辛启军已去世，被告不知道林地在辛启军生前已出卖给原告的事实，林地仍属被告所有，应由其接管。自2013年年末至今涉案林地及房屋由被告辛桐经营管理。
2009年10月23日，辛启军因意外去世，其儿子辛桐经继承取得涉案林地使用权，并于2013年9月29日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编号为凤林证字(2013)第088304号。其中位于凤城市边门镇韩家村七组腰岭子的两处面积分别为29.2亩、123.8亩的林地，种植树种为落叶松，因到了采伐年限，已经采伐。2014年4月11日，辛桐经公开拍卖，以每年每亩6元，共计55080元，再次取得该处林地2014年4月1日至2074年11月4日的经营权。
2014年11月24日，原告以郑喜志、巴学利、刘信忠等涉嫌诈骗为由向凤城市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经侦查认定郑喜志、巴学利、刘信忠的行为不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应定性为经济纠纷，终止侦查。1、刘信忠出具的证明，其委托郑喜志、巴学利全权办理与辛启军林她的出售转让和抵债是真实的，不是虚构的，不存在虚构的事实；2、郑喜志、巴学利、陈兆斌和徐光泽的证言可以证明辛启军已实际收到周德生的购林款68万元；3、凤城市边门镇谢家村委会证明周德生已于2009年2月开始对林地和房屋实际管理和经营；4、证人吴军、丁希发、何德财证明周德生的弟弟周德民在林地经营管理。
现原告周德生持有第三人刘信忠名下抵押给辛启军的《幼林转让林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是为了满足三方需要即第三人刘信忠欲尽快卖出山林，以便筹集资金偿还外债；辛启军欲尽快实现对于第三人刘信忠的债权；原告周德生拥有资金，欲投资购买林地而形成。涉案山林转让的当事人实际为原告周德生与第三人刘信忠，辛启军仅仅是为了确定山林权属从而参与其中。协议中约定原告周德生应当支付的1200000元购林款中，有500000元需要支付给第三人刘信忠，且第三人刘信忠的委托人巴学利、郑喜志亦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内容体现了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虽是原告周德生与辛启军签订的，但该协议实际应为原告周德生与辛启军以及第三人刘信忠之间的三方协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虽然协议上案外人辛启军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凤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立案后，经侦查认定案外人辛启军已于2008年11月10日、13日共计收到原告周德生支付的购林款680000元。此后，原告周德生分三次支付给第三人刘信忠的委托人郑喜志268975元，用于偿还第三人的其他外债。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刘信忠明确表示放弃向原告主张剩余20余万元购林款的权利。原告周德生自2009年2月起开始经营、管理涉案林地，占用涉案房屋直至2013年被告曲嫦娥要求接管。故涉案协议各方均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各方均已接受，该协议已经成立。本案中《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部分，自成立时生效。
由于在协议尚未全部履行完毕即辛启军未配合原告周德生办理林权过户手续时辛启军死亡，而被告辛桐经继承取得林地使用权，并于2013年9月29日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编号为凤林证字(2013)第088304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清偿被继承人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故作为林地买受人的原告周德生有权要求被告辛桐清偿依据《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产生的债务，即协助原告办理林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对于原告周德生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本案涉案房屋系集体所有房屋，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流转受到严格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国办发（1999）39号）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违法为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申请农村村民住房所有权转移登记，受让人不属于房屋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外，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不予受理。故原、被告双方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转让部分，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部分无效。原告周德生可就协议中涉及的房屋另案要求被告返还相应价款或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涉案协议中无效部分内容与协议的其它内容相比较，相对独立且具有可分性，其无效不影响其它部分效力。
本案中，被告辛桐名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编号为林证字（2013）第088304号登记的林地中，位于凤城市边门镇谢家村七组腰岭子的两处面积分别为29.2亩、123.8亩的林地，种植树种为落叶松，因到了采伐年限，已经被被告辛桐采伐。被告辛桐经公开拍卖，取得该处林地2014年4月1日至2074年11月4日的使用权。故该处林地权属已经发生改变，被告辛桐经法定程序取得林权，原告可就该处林地的采伐给自己造成的损失另行提起诉讼。
关于被告辩称协议上没有辛启军签字，按照交易习惯，当属无效协议，不存在履行问题，辛启军若收到钱应出具收据一节。从公安机关侦查结果看，原告周德生在与辛启军达成口头协议后，双方书面协议形成之前，已履行了给付辛启军700000元中的680000元的义务；2009年2月，涉案林地交由原告周德生经营管理。故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在书面协议形成后，原告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向第三人刘信忠的委托人郑喜志给付了近300000元。第三人刘信忠明确表示原告周德生购买林地发生很多不愉快，产生不少损失，原告无需继续向自己支付剩余200000元购林款。故涉案协议除未办理过户手续外均已履行完毕。辛启军收到购林款时虽未出具收条，但考虑到辛启军从事典当行业，理应深知抵押物的重要意义，故其将第三人刘信忠借款时抵押的《幼林转让林权证》、《房屋所有权征》原件退还给郑喜志，代替出具收条的行为符合常理。故对被告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辩称凤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所谓的事实认定，不是民诉法规定的免证事实，未经人民法院开庭质证不能做为证据使用一节。凤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于刘信忠、郑喜志、巴学利涉嫌诈骗一案的立案、侦查过程均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经依法调取案卷后，在庭审过程中出示并经原、被告双方质证。故对凤城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作出侦查结果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周德生与辛启军于2009年1月2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中林权转让部分有效。二、被告辛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原告周德生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编号为凤林证字（2013）第088304号的林权过户手续。三、驳回原告周德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告辛桐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德生欲受让案涉林地，该林地的使用权原归第三人刘信忠所有，辛启军（已故）对第三人刘信忠又享有债权，经案外人郑喜志、巴学利从中斡旋，被上诉人周德生替第三人刘信忠向辛启军清偿了上述债务。因此，案涉林地的使用权已归被上诉人周德生所有，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书》中林权转让部分有效及由上诉人辛桐协助被上诉人周德生办理案涉林权的过户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辛桐主张被上诉人周德生未提供转让协议及辛启军收到转让款的相关证据，故被上诉人周德生并未取得涉案林地使用权的问题。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即作出了生效的执行裁定，将案涉林地抵偿第三人刘信忠欠付辛启军的欠款，同年10月，辛启军因意外去世，在此期间，辛启军并未就案涉林地的权属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另外，被上诉人周德生于2008年末就陆续向案外人郑喜志汇款，《幼林有偿转让合同》、《幼林转让林权证》等林地的初始原件均在被上诉人周德生处保管，案外人郑喜志、巴学利、赵兆斌、徐光泽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均认可辛启军已经收到了被上诉人周德生给付的购林款，被上诉人周德生于2009年初即开始实际经营并管理案涉林地。因此，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周德生已经取得案涉林地的使用权。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公安机关无权干预民事经济纠纷，故凤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汇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2013年，被上诉人在经营案涉林地期间遭到原审被告曲嫦娥及上诉人辛桐的阻止，双方就林地权属发生争议，被上诉人周德生发现自己持有的由案外人郑喜志交付的林地权属证明等相关材料均系伪造。嗣后，被上诉人周德生以案外人郑喜志、巴学利等人涉嫌诈骗向凤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在侦查期间，公安机关对争议事实进行了调查取证，在此基础上所作的情况汇报具有客观真实性，因此，该情况汇报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辛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辛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潆
审判员 李 军
审判员 姜淇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