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2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立冠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辅城坳社区辅城坳工业区B12栋，组织机构代码：66852339-7。
法人代表人：杨连志，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君，。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连志。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永辉，广东品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晓勇，广东品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楚雄。
委托代理人：王云彬，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武南，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立冠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冠公司）、穆君、杨连志因与被上诉人吴楚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平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立冠公司系于2007年11月6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工商注册信息显示：2013年1月6日变更前的股东为杨连志（占49%份额）、穆君（占51%份额），变更后股东为穆君（占51%份额）、曾＊（占49%份额）。吴楚雄于2012年6月投入立冠公司80万元，2012年10月31日吴楚雄与立冠公司、穆君和杨连志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内容为：“兹有吴楚雄2012年6月份入股深圳市立冠电池有限公司，投入资金80万元整，占有深圳市立冠电池有限公司股份40%，因发现有其他问题，要求退股，现深圳市立冠电池有限公司所有股东（穆君、杨连志）已同意吴楚雄退出40%的股份并退还投入资金80万元，经双方协商同意，按以下方式退还投资款，如果深圳市立冠电池有限公司没有能力退还吴楚雄投资款，应当由公司的股东本人（穆君、杨连志）负责退还吴楚雄所有投资款。深圳市立冠电池有限公司所有债务（包括之前到现在的债务）与吴楚雄本人无任何关系。2012年12月15日退还25万元，2013年1月15日退还15万元，2013年2月15日退还15万元，2013年3月15日退还25万元。”《退股协议》签订后，立冠公司将其收取的两笔货款123097.20元抵扣部分退股款，尚余676902.80元未支付，吴楚雄追索无果，遂于2013年4月2日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另查，吴楚雄投入立冠公司80万元后，立冠公司未按法定程序进行增资扩股，亦未依法进行股权转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吴楚雄与立冠公司、穆君和杨连志签订的《退股协议》是否有效？穆君、杨连志是否属一般担保责任？关于《退股协议》的效力，虽吴楚雄与立冠公司、穆君和杨连志商议由吴楚雄投资80万元占立冠公司40%的股份，但该投资并未按公司法规定的法定程序进行增资扩股，亦非依法进行股权转让取得40%股份，立冠公司、穆君和杨连志辩称吴楚雄的退股行为违反了公司资本确定原则造成公司资本减少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吴楚雄的“投资入股”行为本质上属合伙经营的行为，因无法合作，各方协商一致签订《退股协议》并同意退还吴楚雄的投资款，该《退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对各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吴楚雄诉求判令立冠公司退还投资款676902.80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4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的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穆君、杨连志的法律责任，担保行为系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产生重要影响并适用担保法等特别法律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以当事人的明示为准，《退股协议》并未出现“担保”、“保证”字样，从协议内容看不能确定穆君、杨连志承担的是保证担保责任，应当认定为系穆君、杨连志基于一定的事实和法律关系自愿承担法律责任的行为，该承诺对行为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照约定应由穆君、杨连志承担补充清偿的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立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吴楚雄投资款676902.80元。二、立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吴楚雄投资款676902.80元的利息（自2013年4月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三、穆君、杨连志对判决的第一、二项承担补充清偿的民事责任。如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85元、保全费3970元，共计9255元，由立冠公司、穆君和杨连志承担。
宣判后，立冠公司、穆君和杨连志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驳回吴楚雄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楚雄承担。理由是：一、吴楚雄为立冠公司适格的合法股东。其一，吴楚雄在一审庭审时，也自述是以股东的身份加入立冠公司，并向立冠公司投入了一定入股资金，同时，约定占有立冠公司40％的股份。其二，吴楚雄在一审庭审时，也自认入股后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并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行使了公司财务、业务及有关人事管理权。其三，吴楚雄的入股行为取得了公司其他股东的一致同意。因此，一审法院以立冠公司未按法定程序进行增资扩股，亦未依法进行股权转让而否认吴楚雄的股东身份，明显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现行公司法既承认通过增资扩股或者股权转让形式的“显名股东”，也承认未经上述程序而事实上形成的“隐名股东”。根据本案的事实，可以确定吴楚雄为立冠公司的“隐名股东”，同样是公司的合法股东。二、一审法院认定吴楚雄入股行为系与立冠公司的合伙经营行为，违反本案事实，也缺乏认定合伙经营行为的证据和事实依据，属于主观臆断。其一，一审庭审中吴楚雄已经明确确定，其投资行为系入股，并非合伙经营，在法庭辩论阶段，又说其入股行为系公司股东的借贷行为，但始终未认可其行为是合伙经营行为，一审法院在明显违背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为合伙经营行为，适用法律错误。其二，一审法院认定吴楚雄入股行为为合伙经营行为没有任何证据，甚至连吴楚雄自己都不认可。其三，如果吴楚雄的入股行为系合伙经营行为，那么，其有何权利管理公司、收取客户货款等等。简而言之，只有公司的股东，才能行使和享有上述权利。三、一审法院判决穆君和杨连志承担补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穆君和杨连志对公司的债务并不负有法定的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吴楚雄入股行为系合伙经营行为，损害立冠公司的合法权益。吴楚雄入股资金打入穆君的个人账户，还有一部分是其自己的账户，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如何确定这些款项为公司所有或者为公司掌握？仅凭三个股东的一份退股协议，就把公司80万的款项加以转移，那么公司的合法权利谁来维护，债权人的利益谁来维护。
吴楚雄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口头答辩称：首先，吴楚雄不是立冠公司的合法股东，入伙之后吴楚雄把钱打入的是穆君的私人账户，这是合伙经营，而不是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的入股。而且立冠公司的股东登记自2012年6月12日后已经变更了三次，均未将吴楚雄变更为合法股东，因此也更谈不上可以依法进行股权转让，各方的《退股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而穆君和杨连志承担补充偿还责任，也是依照《退股协议》的约定来履行的。其次，既然吴楚雄不是合法的股东，也就不存在因退股侵犯了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问题。从入伙资金的去向这点看，这个行为是否涉及到立冠公司的利益，责任在于立冠公司、穆君和杨连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各方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6月立冠公司增资扩股时，吴楚雄投入资金80万元并将款项直接支付到穆君个人账户，各方口头协议占立冠公司40%股份，该口头协议的性质属于股东间关于转让立冠公司股权的行为，故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合同签订后至本案吴楚雄提起诉讼时，立冠公司多次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但立冠公司、穆君和杨连志并未按照各方协议的约定将立冠公司40%的股权登记到吴楚雄名下，已构成根本违约，吴楚雄作为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在此背景下，各方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退股协议》是就解除口头股权转让协议达成的协议，是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遵照执行。立冠公司、穆君和杨连志未按照承诺退还吴楚雄投资款，构成违约，应承担退还吴楚雄投资款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立冠公司、穆君和杨连志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70元，由立冠公司、穆君和杨连志连带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拓
审 判 员 陈 国 华
代理审判员 张 盈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罗娜（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