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民二终字第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周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甲。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
上诉人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陆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
，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0日作出的
（2009）甬海民初字第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
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审原告一生未婚，也无子女。原
审被告曾在位于××区西河街的南天房产中介公司任业务员。
2001年4月原审原告通过原审被告介绍购买了位于宁波市××
××室的房屋。为此原审原、被告相识。2003年4月23日，原
审原告在宁波市公证处公证遗嘱，将该房屋遗赠给徐某某（张
某某之妻）。同月底，原审原告在原审被告陪同下撤销了该公
证遗嘱。2006年11月7日，原审原、被告至宁波市房地产交易
中心，由原审被告执笔，填写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
审原告将其所有的宁波市××××室的房屋出卖给原审被告，
议定价格169000元，分三期支付，2006年11月6日前付全部房
价款的30%，2006年12月6日前支付全部房价款的30%，2006年12月31日前支付全部房价款的40%。同时原审原告于2006年12月
31日前将转让的房屋交付原审被告。并约定逾期付款，原审被
告向原审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支某某款总额的100%违约金。当
天原审原、被告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2006年11月15日、
21日，原审被告先后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和土地权证。20
09年12月16日原审原告诉至原审法院，以原审原、被告之间从
未签订过房屋转让合同为由要求撤销合同。2010年1月原审被
告在答辩中提出要求对房屋转让合同上的原审原告指纹进行鉴
定，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为该指纹系原审原告所留。后
原审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请求原审法院判令原审被告支某某
屋价款169000元并承担违约金71000元。
另查明，原审原、被告均未保存该房屋转让合同，原审
原告仅一处住房。
原审原告陆甲于2009年12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
令：原审原、被告之间的房产转让合同无效。在原审审理过程
中，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支付给原审原告购
房款169000元、违约金71000元，共计24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对于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点：一、
房屋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二、原审被告是否已支某某款；三、
是否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原、被告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是
否有效？原审原告在刚起诉时，曾主张房屋转让合同上的指纹
并非原审原告所留，但经法院委托指纹鉴定后，原审原告也已
认可了房屋转让合同的效力，现原审原告仅提出原审被告未付款，而原审被告也认为双方自愿签订了该合同，故从上述事实
来看，该房屋转让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被告是否已支某某款？对于是否
已支某某款，双方各执一词。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的“
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审被告辩称其已支付全部房款，应对
其付款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但原审被告未能提供该方面证据，
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已付款的事实。故对原审被告辩称其已付
清全部房款的事实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原审原、被
告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原审原告交付房屋的时间已过
，但至今仍由原审原告居住，对此，虽然双方未另行签订协议
约定推迟房屋的交付时间，但事实上却说明了，原审原、被告
对合同中原先约定的房屋交付时间已作了推迟，房屋交付作为
出卖人的主要义务进行了推迟，相应地，出卖人收取房款的权
利也可作推迟，作为受让人的原审被告至今未向作为出卖人的
原审原告支某某款，并未侵害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原
审原告也可随时向原审被告主张要求立即支某某款，故认为原
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某某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合同
履行期限已作变更，故原审被告至今未向原审原告支某某款并
未构成违约，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合法有效
。原审被告至今未支某某款，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某某款
169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原审被告提出的原审原告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抗辩理由，因原审原告一直居住该房屋
，应视为原审原、被告对原审原告的交付房屋的义务作了变更
，相应对原审被告的付款义务也应有所变更。原审被告至今未
付也没有违反双方变更后的付款期限。故认为原审原告要求原
审被告付款的义务没过诉讼时效。由此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
告支付因逾期付款而产生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
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
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审被
告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陆甲支某某款
169000元；二、驳回原审原告陆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
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
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鉴定
费2500元，合计诉讼费912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2700元，原审
被告负担642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刘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
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实质上是“所有
权确认纠纷”，被上诉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变更了诉请和事实
，纯粹是一件“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了，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可
以把两件不同案由的案件合并审理。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
误。本案即使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审理，关键在于有没
有付清房款。原审结束后，上诉人在家里寻出了被上诉人让上诉人代为保管的一些物品，内有被上诉人亲笔签名的写于2008
年11月17日的“遗嘱”一份，内容为“我屋卖给刘某某，房款
已收齐，别人不得再来分了”。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
，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陆甲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原审鉴定后不得
已变更诉讼请求，退而要求上诉人履行房屋转让合同中支某某
款的义务，原审确定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正确。二、
上诉人分文未支某某款，上诉人在上诉期间提供的所谓2008年
11月17日的“遗嘱”一份不是新证据，该证据实系伪证，理由
为：被上诉人没有让上诉人保管某某；“遗嘱”内容为第三人
所写，不是被上诉人直接书写；“遗嘱”中没有具体金额；从
“遗嘱”书写格式、排列可看出先有立遗嘱人等字迹，后写“
遗嘱”内容；被上诉人的签名笔迹系他人描出来的；上诉人不
能提供资金来源及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三、上诉人不可能将
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某某提供“遗嘱”一份，内
容为“我屋卖给刘某某，房款已收齐，别人不得再来分了。立
遗嘱人：陆甲，见证人：严某某，立嘱日：2008.11.17”，拟
证明房款已付清；并申请证人陆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确
在2006年底付给被上诉人最后一笔房款64000元。
被上诉人陆甲经质证，认为：1.该“遗嘱”应该在一审
中提交，不应该作为新证据。即使作为新证据，也是伪证。被
上诉人没有任何某某由上诉人保管过，“遗嘱”中的签字不是
被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也未盖过指印。正规遗嘱不可能是这样的条子，这份“遗嘱”有可能是伪造的，从纸张来看，这张
纸是从大纸头上裁下来的，“遗嘱”内容也不是被上诉人所写
，而且没有具体的金额。仅仅这张纸条不能证明上诉人支某某
款的事实。2.证人陆某与上诉人是朋友关系，上诉人在原审时
并未说最后一次付款时有其他人在场，证人证明付多少钱也未
看清，被上诉人认为证人的证言是虚假的。
因被上诉人否认在上诉人提供的“遗嘱”中签名、盖指
印，上诉人申请对“遗嘱”中“陆甲”的签名、指印是否为被
上诉人陆甲所留进行鉴定。
经本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某某定所鉴定，该所于2010年11
月23日出具浙法司（2010）文某某第151号文某司某某定意见
书、浙法司（2010）痕鉴字第12号痕检司某某定意见书各一份
，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08年11月17日的遗嘱中“陆甲”的签
名字迹是陆甲本人的书写笔迹、“陆甲”签名上的一枚红色手
印为陆甲右手拇指所捺留。
上诉人对上述两份司某某定意见书经质证，认为：双方
当事人均同意进行鉴定，上诉人相信司某某定。
被上诉人对上述两份司某某定意见书经质证，认为：被
上诉人从来没有在上诉人举证的“遗嘱”上签名、盖章。即使
鉴定书说签名和指印是被上诉人的，也并不是说“遗嘱”是真
实的。上诉人提供的“遗嘱”，签名、指印很有可能是在其他
遗嘱上的签名、盖印，从该“遗嘱”的纸条形式、纸张、面积
大小、折痕来看明显是伪造的，这张纸张是从其他内容纸张上
裁剪下来的，在空白处让他人写上对上诉人有利的内容，上诉人提供的“遗嘱”是移花接木，该鉴定并不能证明这个“遗嘱
”是真实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2008年11月17日“遗嘱
”虽经委托浙江法会司某某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该“遗嘱”
中的签名、指印为被上诉人陆甲本人书写、捺留，但被上诉人
陆甲一直否认该“遗嘱”内容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从该“遗
嘱”的纸张格式看，为20.9厘米×6.5厘米的狭长长方形纸条
，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从该“遗嘱”的内容看，该纸条虽以
“遗嘱”的形式出现，但书写的内容与“遗嘱”的含义不符；
从该“遗嘱”内容的字体排列方式看，该“遗嘱”内容在签名
处有中断另行书写的现象，存在先签名后书写内容的可能；从
该“遗嘱”内容的书写笔迹看，与签名处的笔迹明显不符，上
诉人不能举证该“遗嘱”的内容为谁所写，也不能举证“见证
人严某某”为何人。综上，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诉
人提供的2008年11月17日“遗嘱”尚不能必然证明上诉人的房
款已付清的事实。对证人陆某的证言，因证人陆某与上诉人有
利害关系，且证人陆某也不知道具体数额，被上诉人又否认，
该证言的证明力不强。据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遗嘱”及
证人陆某的证言均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不违反
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上诉人不能提供已支某某款的充分证据，应按约支某某款，
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房款169000元，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原审认定本案的案由
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
，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刘某某负担；二审鉴
定费3500元，由被上诉人陆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审 判 员 李夫民
审 判 员 黄永森
二〇一一年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黄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