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5民初3740号
原告周丕海，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代理人黄妙燕，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
委托代理人王正泽，住深圳市南山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赵纵洋，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广州花都国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冯云峰。
委托代理人徐志坚，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翌哲，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周丕海诉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被告广州花都国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都国旅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喻湜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妙燕，被告腾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正泽，被告花都国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志坚、刘翌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周丕海是摄影家协会会员，专职摄影师，是《中国元素图片库》（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2010年2月出版，版权登记证号：2010-L-024946）、《周丕海摄影艺术》（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2013年10月出版，版权登记证号：国作登字-2013-G-00139574）的署名作者及著作权人。被告腾讯公司是域名为qq.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B2-20090059-5。该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编号A1816香港中环夜景的图片相一致。涉案网页注明：所刊载的服务或者商品由被告花都国旅公司提供。上述图片在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原告已申请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号为宁钟2015-4962。原告未许可两被告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花都国旅公司是信息提供者和受益人，被告腾讯公司对涉案网页进行了涉及内容的选择、编辑、整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两被告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就其侵害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以人民币10000元/幅向两被告主张侵权赔偿金，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233元、律师费3000元，亦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应由两被告承担。二被告在使用原告作品时没有署名，还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属于人身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据此，原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1、停止侵权；2、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共同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人民币10000元，互负连带责任；4、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互负连带责任；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腾讯公司辩称，1、被告腾讯公司作为运营腾讯微博网站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对微博上的海量内容不具有实质审查的能力，且涉案作品所在微博也并非处于腾讯微博的显要位置，被告腾讯公司不知道本案涉嫌侵权行为的存在，不具有侵权的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2、被告腾讯公司在与微博用户的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任何用户都不得发布、传送、传播、储存侵害他人知识产权等合法权利的内容（第3.1.2.2条），若因微博用户违反协议约定导致第三方主张索赔、要求或损失，微博用户应独立承担责任（第9.3条），因此，被告腾讯公司已经尽到了事前的提醒和注意义务；3、被告腾讯公司在诉前未收到原告的投诉，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删除了涉案图片，尽到了事后的协助和删除义务，原告对被告腾讯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基础，应予驳回。
被告花都国旅公司辩称，1、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与原告声称涉案网站上发布的照片为同一张照片，香港中环夜景照片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都可以由他人进行拍摄，而不仅仅只有原告才可以拍摄，同样相似的照片在百度一经搜索就可以找到不少，所以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存在侵权事实；2、，即使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照片与涉案网站上的照片一致，但公证书所显示的香港中环夜景图片所在网站域名与被告花都国旅公司的官方微博、官网的域名均不一致，原告所主张的侵权行为与被告花都国旅公司不存在关系。原告所主张的涉案作品在非被告花都国旅公司的网站上发布，被告花都国旅公司对此并不知情，更谈不上存在侵权过错；3、被告花都国旅公司与被告腾讯公司不存在合作关系，并非原告作品的提供者，没有向被告腾讯公司通过任何渠道提供原告所主张的涉案作品，同时，被告花都国旅公司也不是受益人，没有侵权的故意。被告花都国旅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更谈不上与被告腾讯公司存在共同侵权。原告主张被告花都国旅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缺乏依据；4、假设被告花都国旅公司存在侵权，关于损失赔偿，依据《著作权法》第49条规定，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及被告花都国旅公司之违法所得，因此，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损失为人民币1万元。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原告没有提交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作为证据；5、原告主张的被告花都国旅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请，被告花都国旅公司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原告所主张的侵权行为也只属于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并未对原告造成名誉损害。
经审理查明，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电子读物《中国元素图片库》，署名为：周丕海著，附版权声明：中国元素图片库的所有摄影作品均为作者周丕海拍摄，周丕海是著作权人，并注明：除法律规定读者对于出版物的合理使用外，未经作者书面许可，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局部进行修改、复制、转载、刊载、摘编、引用，不得将摄影作品的整体或者局部用于广告、报刊配图、产品包装、产品说明、宣传册、展览展示、网站、信息网络以及其他商业用途。2010年3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确认周丕海以作者身份依法享有《中国元素图片库》的著作权，并向其发放《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2010－L－024946。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电子读物《中国元素图片库》包含1张名称为“A1816香港中环夜景”的摄影作品。
2015年11月27日，原告委托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5年12月8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人员李振阳、李丹在该公证处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保全，依据原告委托代理人周军的要求，公证员李振阳在该公证处操作该公证处的连接互联网的办公计算机，进行如下与本案相关的操作：进入名称为“广州国都旅行社”的腾讯微博，该微博中在介绍香港中环时配了一张香港中环夜景的图片。进入名称为“广州国都旅行社”的腾讯微博的账户信息页面，显示的企业名称为“广州国都旅行社”，企业主页是“http://www.happtours1.com”，进入网址为“www.happytours1.com”的网站进行浏览。进入网址为“www.miitbeian.gov.cn”的网站，查询网站首页网址为“www.happytours1.com”的网站的备案信息，显示主办单位为被告花都国旅公司。依据上述公证过程，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5年12月21日出具了（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4962号《公证书》。经比对，名称为“广州国都旅行社”的腾讯微博中发布的香港中环夜景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名称为“A1816香港中环夜景”的摄影作品相对应的部分画面整体布局、拍摄角度、色彩组合、光影效果及各建筑物在画面中所占的比例、位置等均相同，为同一作品。
经查，网址为www.qq.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被告腾讯公司。
被告腾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深南证字第19785号《公证书》，内容系《腾讯微博服务协议》，以证明被告腾讯公司为网络平台服务提供商，用户协议约定了微博用户不得传播侵犯第三方合法权益的信息，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2、（2016）深前证字第011246号《公证书》，以证明被告腾讯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及时删除了原告起诉被告花都国旅公司侵权的涉案内容。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内容为被告腾讯公司单方设定，可以随意修改，原告在浏览该网页时看不到相关内容，且没有任何标识显示为信息存储空间；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确认被告腾讯公司在收到诉讼材料后删除了涉案图片，因此原告申请撤回本案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但并不能免除被告腾讯公司的赔偿责任。
以上事实，有著作权登记证书、查询报告、《中国元素图片库》、涉案摄影作品打印件、（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4962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现周丕海向本院提交了出版物《中国元素图片库》，该出版物署名为周丕海编著、摄影，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周丕海是出版物《中国元素图片库》中所有摄影作品作者的身份予以确认。
涉案“广州国都旅行社”腾讯微博的认证资料中企业主页系被告花都国旅公司的网页，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广州国都旅行社”腾讯微博系由被告花都国旅公司经营管理。被告花都国旅公司在其管理使用的“广州国都旅行社”腾讯微博中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A1816香港中环夜景”，且被告花都国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获得了该摄影作品著作权人的授权，因此，本院认定被告花都国旅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被告腾讯公司系腾讯微博的经营者，为被告花都国旅公司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起诉前已经将被告花都国旅公司侵权的事实通知被告腾讯公司，且被告腾讯公司在收到本案诉状后立即删除了被告花都国旅公司发布的涉案侵权图片，故被告腾讯公司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确认被告腾讯公司已删除了被告花都国旅公司发布的涉案侵权图片，其已明确放弃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不再进行处理。
关于被告花都国旅公司的赔偿数额，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花都国旅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综合考虑摄影作品的知名度、被告花都国旅公司的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本院酌定被告花都国旅公司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元。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律师费的具体数额，本院依法酌定为人民币100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花都国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丕海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元；
二、被告广州花都国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元；
三、驳回原告周丕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5元，由被告广州花都国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喻湜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