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郑民四终字第1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兴达化工国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华若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建敏，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爱县玉晟机械厂。
法定代表人刘玉兰，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兆敏，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兴达化工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博爱县玉晟机械厂（以下简称玉晟机械厂）票据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初字第0406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建敏、玉晟机械厂的委托代理人王兆敏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因非票据权利纠纷提起的诉讼，依法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所涉票据权利已被法院判决除权，票据权利已不存在。兴达公司请求玉晟机械厂赔偿其因银行承兑汇票不能兑付产生的损失20万元以及该款自2012年10月27日起至判决应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该请求属于财产损害赔偿，属非票据权利纠纷，故兴达公司在该院起诉与上述规定不符，应予驳回。兴达公司可到玉晟机械厂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无锡兴达化工国贸有限公司在该院的起诉。
兴达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裁定认定，“本案所涉票据权利已被法院判决除权，票据权利己不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因玉晟机械厂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3日做出了（2012）金民催字第293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1000051／21473844）无效，但玉晟机械厂尚未依据该除权判决行使票据权利，本案所涉票据关系并未消灭，票据权利尚在，因此，原审裁定认定票据权利己不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裁定认为本案属非票据权利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认为我方应到玉晟机械厂住所地（博爱县）人民法院起诉，从而驳回我方在金水区人民法院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因我国法律并未规定除权判决的撤销诉讼，我方提起本案诉讼并依法保全涉案票据项下款项，其实质是请求确认票据权利的归属，解决谁有权行使票据权利，是持票人（上诉人）有权行使票据权利还是公示催告申请人（被上诉人）有权行使票据权利。因此，本案之诉属于票据权利确认之诉，属于票据权利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因票据权利纠纷提起的诉讼，依法由票据支付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金水区人民法院作为票据支付地人民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三、原审裁定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并将使我方丧失票据法上的救济途径。本案系依据博爱县人民法院（2013）博民再初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书，移送至金水区人民法院。原审裁定“原告可到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使本案事实上再次被移回博爱县人民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受移送的人民法院认为受移送的案件依照规定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不得再自行移送”之规定，并将导致持票人丧失票据法上的救济途径，最终导致本案票据法律适用的错误。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
玉晟机械厂答辩称：原审裁定驳回兴达公司起诉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与法律根据。一、兴达公司在原审提起的诉讼是侵权赔偿纠纷，不是票据权利纠纷，因此，不能由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因票据权利纠纷提起的诉讼，依法由票据支付地或者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七条规定，因非票据权利纠纷提起的诉讼，依法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据此规定，就本案而言，郑州市金水区法院是否有管辖权的关键是，看本案是否是票据权利纠纷。所谓票据权利纠纷，是有特定内涵的，它必须是权利人行使票据权利中发生的纠纷，即行使票据上的金钱给付请求权或追索权中发生的纠纷。除此之外，其它纠纷即使与票据有一定关联也不属于票据权利纠纷。从兴达公司的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看，其案由显然是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与票据权利纠纷是两个不同的范畴。二、被答辩人上诉状称我国法律并未规定除权判决的撤销诉讼是错误的。我国《民事诉讼法》在公示催告制度的规定中，规定了票据的利害关系人应当在公示催告期间向人民法院申报，没有人申报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申请人的申请，作出除权判决。但是，为了给因有正当理由不能在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的利害关系人以补救措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规定了利害关系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判决公告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这是一种补救措施，那么既然是一种补救，其内涵当然是利害关系人要主张自己的票据权利，提出撤销之诉，这是该规定的题中之义。而且，对这个问题，许多民事诉讼法专家及票据法学者都有较明确的注释，即利害关系人的起诉为撤销除权判决之诉。例如全国人大法工委民法室主任姚红主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读》（第380页）、票据法专家王小能在《中国票据法律制度研究》（第158页）等等。所以，兴达公司认为我国没有规定除权判决撤销制度是错误的。兴达公司有权不使用这个补救措施，但无权拒绝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兴达公司在上诉状中声称其提起的诉讼“其实质是请求确认票据权利的归属”、“属于票据权利确认之诉，属于票据权利纠纷”云云。其说法牵强附会，企图将票据权利纠纷与众多与票据有关的民事纠纷混淆在一起。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原告起诉必须要有明确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反映案件涉及的法律关系以及其应当具备的请求权基础，不同的诉讼请求其请求权的基础也不同。这是毫无疑问的。损害赔偿纠纷诉讼与确认之诉、撤销之诉的案由或诉因均有迥然之别，无需赘述。兴达公司的起诉状中记载的诉讼请求事项是明确、清楚的，就是损害赔偿，这个诉讼怎么能等同于确认之诉或撤销之诉昵？在一审庭审时，兴达公司在陈述其诉讼请求时，合议庭也征询过兴达公司对其诉讼请求有无变更，兴达公司坚持了这个损害赔偿诉讼，因此，既然本案的案由与案件类型己经确定，那么就不应该再往什么“确认之诉”或“撤销之诉”上扯了。四、关于原审是否使兴达公司丧失票据法上的救济途径的问题。前己述及，案件的纠纷类型决定了本案的管辖问题，兴达公司提起的诉讼类型决定了金水区法院没有管辖权，所以，不存在一审裁定使其丧失救济途经的问题，一审法院是依法作出的裁决，无可指摘。至于说移送管辖问题，本案是兴达公司在2014年6月份到郑州市金水区法院申请立案并缴纳诉讼费后而启动的诉讼程序，不存在所谓的违反案件移送规定的情形。综上我方认为，一审裁定按照兴达公司提起诉讼的纠纷类型认定其不是票据权利纠纷案件显然是正确的，裁定驳回其起诉无不妥之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兴达公司的上诉，依法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受移送的人民法院认为受移送的案件依照规定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不得再自行移送。”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之间因管辖权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了的，报请它们的共同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发生管辖权争议的两个人民法院因协商不成报请它们的共同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时，双方为同属一个地、市辖区的基层人民法院的，由该地、市的中级人民法院及时指定管辖；同属一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两个人民法院的，由该省、自治区、直辖市的高级人民法院及时指定管辖；双方为跨省、自治区、直辖市的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协商不成的，由最高人民法院及时指定管辖。”本案原由博爱县人民法院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原审裁定再让兴达公司到博爱县人民法院起诉，依据前述相关规定及其精神，程序不当。如原审法院认为没有管辖权，应当依据前述相关法律规定，按照法定程序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初字第04061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退回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怡
审判员 魏 飞
审判员 闫天文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韩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