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六刑初字第00003号
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六师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72年2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沈丘县，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沈丘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暂住新疆新湖总场。系本案被害人李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女，1972年4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沈丘县，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沈丘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李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刘东霞，新疆芳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先行，男，1964年4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莱西市，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莱西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捕前暂住新疆新湖总场。因犯抢劫罪于1994年9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因犯抢劫罪于2003年4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8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3000元，2010年5月13日刑满释放。2014年9月25日因本案被新疆芳草湖垦区公安局拘传，同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窦琼，新疆道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六师分院以新兵检六分公诉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先行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未遂）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郭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曹晓芳、代理检察员张臻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刘东霞，被告人刘先行及其指定辩护人窦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2014年9月5日12时许，被告人刘先行在芳草湖油脂厂打工约1小时后乘坐班车至新湖总场，步行至该场步行街，在“百悦超市”购买啤酒后来到刘某经营的烧烤摊吃烤串喝啤酒，其想到工友李某1出去干活未叫其，遂产生到李某1家盗窃实施报复的想法。吃完烤串后，刘先行又转至“天肖超市”附近的棋牌摊看人打麻将。14时30分许，刘先行事先知道李某1外出打工，李某1之妻郭某在步行街卖酱香饼，家中无人之际，步行至李某1家盗窃财物。见李某1家院门、住房门未锁便进入房内，在东侧卧室看见李某1的女儿李某2（13岁，xx小学x年级学生）坐在床上吃薯片看电视，因李某2认识刘先行，刘先行恐盗窃事实败露，遂起杀人灭口之念。在与李某2交谈之机双手猛掐李某2的颈部并将其按倒在床上，李某2奋力反抗中将刘先行的双臂抓伤。终因双方力量悬殊，李某2被掐至口中出血。为避免血染到身上，刘先行将李某2身体翻转至面朝下，随后在床尾拿了一条灰白色毛巾缠在李某2颈部从背后猛勒，因担心李某2不死，又将毛巾打成死结。见李某2不动后，刘先行将床上的毛毯盖在李某2身上，之后便在床褥、床尾旁纸箱及电视柜抽屉内翻找值钱财物，因未找到而逃离现场。经鉴定，李某2系被他人采取扼颈及勒颈的方式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并认为刘先行在盗窃过程中为灭口而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窃得财物，系盗窃未遂，依法应数罪并罚。刘先行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构成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刘先行罪行严重，手段恶劣，社会危害性大，建议对其严惩。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郭某诉称，李某2被害给二人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请求判令刘先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493401.60元。
被告人刘先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供认不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其表示无力赔偿，亲属亦不会代赔。其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因家庭背景及教育方式等因素才形成刘先行特有的性格，刘先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认罪后一直未翻供，悔罪态度良好，盗窃又属未遂，请求充分考虑刘先行犯罪的根源、犯罪的事实及犯罪后的表现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初，被告人刘先行来到新湖总场并以打工为生。同年9月5日9时许，刘先行经人介绍至芳草湖油脂厂砌墙，后认为工钱低又于当日11时许坐车返回新湖总场。当日12时30分许，刘先行在该场步行街“百悦超市”购买啤酒后来到刘某经营的摊位吃烤串喝啤酒，后又来到“天肖超市”附近一棋牌摊看人打麻将。期间，刘先行想起自己曾叫过工友李某1一起打工挣钱，但李某1外出打工却不叫自己，心生怨恨，遂决定到李某1家偷钱进行报复。当日15时许，刘先行知道李某1在外打工，李某1之妻郭某在步行街卖酱香饼，认为李某1家中无人，遂从棋牌摊步行寻至李某1家附近，在确定李某1家后即进入李家东侧卧室，适逢李某1的女儿李某2（殁年13岁）放学后坐在床上吃着薯片看电视，因李某2认识刘先行，刘先行恐李某2将其去过李某1家之事告诉李某1夫妇，遂起杀人之念，在与李某2说话过程中突然将李某2按倒在床上，双手猛掐李某2的脖子直致李某2口中出血，李某2挣扎反抗中将刘先行的双臂抓伤。为避免李某2的血染到身上，刘先行又将李某2的身体翻转至面朝下，并用床尾的一条毛巾缠在李某2的颈部从颈后部猛勒，后恐李某2不死，其还将李某2颈部的毛巾打成一死结。见李某2身体不动后，刘先行遂将床上的一条毛毯盖在李某2身上，尔后在两端床褥下、床尾旁纸箱、电视柜及桌子抽屉内翻找值钱财物未果后匆忙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被他人采取扼颈及勒颈的方式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同年9月25日12时许，公安机关在新湖总场步行街将刘先行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刘先行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郭某如下经济损失：1.丧葬费22021.50元（2013年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043元／年÷2）；2.误工费3619.97元（2013年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043元／年÷365天×2人×15天）；3.交通费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0641.47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刑事部分
（一）书证
1.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9月5日22时35分，郭某向芳草湖垦区公安局新湖派出所报案称，女儿李某2当日14时许离开烧饼摊回家，22时20分许，其回家后发现李某2俯卧在床上，盖着一条毛毯，其拉开毛毯后发现李某2脖子上勒有一条毛巾，呼吸已停止。接报案后，新湖派出所向芳草湖垦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转警，芳草湖垦区公安局于同年9月6日对李某2被杀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经公安机关初查，李某2的死因系他杀。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期间从李某2的指甲内提取到男性生物检材若干，后与刘先行的血样生物检材比对同一。同年9月25日12时许，公安机关将刘先行抓获并拘传到案后再次提取其血样复检，复检结果：死者李某2的指甲内提取到男性生物检材与刘先行生物检材比对同一。
3.拘传证、拘留证及通知书、逮捕证及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对刘先行采取强制措施及通知其亲属的情况。
4.户籍证明、户口簿复印件、注销证明证实,刘先行、李某2的基本身份信息,李某2、李某1、郭某之间的父母子女关系，以及李某2因死亡被注销户籍的情况。
5.武汉铁路运输法院（1994）武刑初字第109号、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03）南铁刑初字第46号、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06）霞刑初字第191号刑事判决书、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新湖监狱（2010）新监释字第70号释放证明证实，1994年9月至2006年8月期间，刘先行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三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及2010年5月13日刑满释放的情况。
6.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尸检时提取了李某2的血样、十指指甲、十指拭子、咖啡色长裤、黑色T恤、内裤、文胸、发卡、吊坠、钥匙及五元人民币，后将上述物证及现场勘验时提取的沾血毛巾、床单、裤子等物证移交检察机关的情况。
7.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及发还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对刘先行的暂住房进行了搜查，扣押钱包、身份证等15件物品，后发还刘先行，以及将案发现场提取的“肉味王”、“半斤香”调料、匕首、啤酒瓶、空雪碧瓶、太阳镜发还李某1的情况。
（二）物证
1.沾有李某2血迹的毛巾一条系刘先行作案所用工具。
2.提取到刘先行生物检材的李某2十指指甲。
3.裤子、黑色T恤、床单、茉莉蜜茶、卫生纸、“猴菇”薯片外包残片证实，李某2死亡当天的衣着，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猴头菇”薯片包装袋、灰色裤子、床单、茉莉蜜茶瓶及卫生纸。灰色裤子裤腿部及床单上均沾有李某2血迹，茉莉蜜茶瓶及卫生纸上检测出李某2的DNA。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郭某证实，2014年9月5日14时许，李某2放学后到新湖总场步行街的摊位上帮她干了一会儿活，14时30分许，她让李某2回家休息并让李某219时把配好的做饼子的料和签子一起拿来。到了下午19时李某2没有来，她以为李某2在家睡着了也没在意，等到21时40分许李某2还没有来，她就着急了，但当时摊子上的活还没有干完，电瓶车钥匙也被李某2带回家了，她就给“霍叔”（霍某）打电话让“霍叔”到她家去看一下李某2，并让李某2赶紧拿钥匙到摊位上来。过了十几分钟，“霍叔”骑着自行车过来说家里的门开着，电视机也开着，敲了院子里的铁门也没有回应，想着李某2已经到步行街来了，她又让“霍叔”再到家里看一看李某2是不是睡着了。又过了十几分钟，“霍叔”回来对她说这次进到家里了，但房子里确实没人，并让她骑自行车回去看看。她就让“霍叔”看着摊子并骑着“霍叔”的自行车回到家，看见家里院子外面的木质大门开着，里面的铁质大门关着，但没有锁，她进到院子见住宅门开着，客厅里的电视也开着，她进到东侧卧室后看见李某2的腿在床上放着，上半身用一个棕红色毛毯盖到臀部，还有一部分毛毯压在腿部下面，她打开毛毯后看见李某2的脸向南，头朝西，脚朝东趴在床上，左胳膊在身后背着，手在腰部的位置，脖子上有一条灰白色的毛巾将脖子挤住，系了一个挺紧的结，身边还放着没有撕开的“半斤香”、“肉味王”的调料。她赶紧出门给“霍叔”打电话并让“霍叔”找个车过来，然后拨打了报警电话，后面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她和“霍叔”、刘某到过现场，是她把李某2脖子上的毛巾解开的，“霍叔”把毛巾从李某2的脖子上去掉后放在李某2的头边上。家里有3000余元现金和一个银质手镯，但现金和手镯都在，家里没有明显被翻动的痕迹。
2014年8月份，“小刘”（刘先行）和丈夫李某1一起在联合场干过活，有时候“小刘”、“老董”（董某）、李某1在刘某的摊位上喝酒。“小刘”没有去过她家，但8月份的时候，她见过李某1骑着摩托车带着“小刘”、“老董”在小学后门分开过，站在小学后门就能够看到她家，有几次“小刘”来她家摊位上见过李某2。8月30日，李某1和“老董”一起出去干活，因为当时“小刘”和“老董”在一起住，所以“小刘”知道李某1出去干活的事情。
2.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4年9月5日22时46分左右，他在奎屯沙湾路渔夫酒家干活，妻子郭某打来电话说女儿不行了，可能被人用被子捂了，让他赶紧回来，于是他就打了个出租车赶回了新湖总场。2014年8月10日左右，他和董某在刘某的烤串摊上喝酒，董某打电话把刘先行叫来了，就这样认识了刘先行，他一直都叫刘先行“小刘”，直到刘先行被公安机关抓了，他才知道刘先行的真实姓名。8月15日左右，他和董某、刘先行、“小江”四个人去联合场装了十余天的废铁，这个活是刘先行联系的，刘先行没活的时候就到他家的酱香饼摊上找他说话，也知道郭某在步行街卖酱香饼，在卖酱香饼的摊子上也见过他女儿和儿子。刘先行没有来过他家，但他们一起干活的时候经常在小学后门分开，刘先行可能大概知道他家的位置。8月28日，他和董某、刘先行在刘某的烧烤串摊上吃烤串，他和董某就说一起出去干活的事情，董某当时告诉刘先行，他们去石河子给董某的外甥装修房子，不给工钱，刘先行当时没有说话，他和董某当时不想让刘先行一起出去干活，所以就没有向刘先行说实话。2014年11月18日，公安机关将盖在李某2身上的毛毯发还给了他，但他不想看见这些东西，就把毛毯扔到垃圾箱里面了。
3.证人霍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5日21时许，李某2的母亲郭某给他打电话让他去卖饼子的摊位，到后郭某对他说李某2回家好几个小时没有回来，而且把电动三轮车的钥匙拿走了，让他帮忙去家里让李某2把三轮车的钥匙拿来。他骑自行车到李某2家后看见大门开着，院子里的铁大门关着，他在铁大门门口喊了几声没人答应，推开铁大门见住房门外的纱窗门关着，住房门开着，他拉开纱窗门进入客厅后也没见到人，喊了几声也没人答应，就回来告诉郭某说家里没人。郭某说李某2可能在房间睡觉，让他再去看看，他再次骑着自行车到了李某2家，看到客厅还是没人，推开卧室也没见人，他再次回来告诉郭某，之后郭某就骑着自行车回家找李某2去了。过了30分钟左右，郭某给他打电话说李某2生病了，让他帮忙找车将李某2送医院，他就和刘某一起坐出租车去了郭某家，看见李某2趴在客厅的床上，脸朝着电视机方向，脖子下面压着一条毛巾，他就把毛巾抽出来放在李某2面前，发现李某2已经没气了。
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5日晚上快10点了，他准备收摊子，听到霍某和郭某正在说李某2的事情，他感觉不正常，就让郭某回去看看，郭某就骑着霍某的自行车回家了。大概过了十分钟，郭某给霍某打电话说李某2病得厉害，他和霍某就找了辆出租车去了李某2家，看见郭某在门外打电话，他问郭某怎么了，郭某说李某2可能被人勒死了，他和霍某、郭某进到房间内，看见李某2头西脚东趴在床上，左边脸侧向电视机一侧，一只手在背后位置，嘴唇发紫，鼻子上面有血，脖子下面压了一条毛巾，脚头处有一个毛毯，尸体旁边东侧有一些散放的调料袋。他过去摸了摸李某2的胳膊和腿，发现已经凉了，然后就和郭某出了院子，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来了，他和民警、霍某又进到现场，看到李某2脖子下的毛巾已被抽出来了。2014年9月5日12点左右，刘先行在他经营的烧烤摊上吃了10块钱左右的烧烤，喝的啤酒，啤酒是刘先行在“百悦商行”买的，买了几瓶不知道。
5.证人董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份，他和刘先行、李某1经常在刘某经营的串串摊位上吃饭喝啤酒。同年8月29日，他和李某1两个人一起去奎屯打工，在去奎屯前，他和刘先行、李某1一起在刘某的摊位上聊天，刘先行问他和李某1干啥去，他就撒谎对刘先行说他和李某1到石河子给他侄子帮忙搞装修，就要两个人。当时他和李某1商量好不想让刘先行去，所以就骗刘先行说就要两个人。
6.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5日12时-13时之间，他在新湖总场“治安大队”东面打牌的地方打麻将时，看见“小刘”（刘先行）也在旁边“斗地主”。13时左右，他准备回出租房，就到“小刘”旁边向“小刘”要电话号码，让“小刘”有活干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但“小刘”没有吭气，只是望了他一下就接着打牌了，他看“小刘”不想给电话号码就走了。
7.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14年9月4日早晨，他在新湖劳务市场遇到一个招工的男子，这名男子让他帮忙找个工人到芳草湖油脂厂砌墙，他就答应了，这名男子还给他留了电话号码。因之前刘先行给他打电话想让他帮忙联系活，所以当晚他就给刘先行打电话，问刘先行到不到芳草湖干活，刘先行就答应了，他让刘先行第二天早晨在北大桥等，还把招工男子的电话给了刘先行。
8.证人路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4日早上，他在新湖总场北大桥劳务市场附近找了一个砌墙的临时工，当时是他委托一个四川口音的工人找了一个临时工，他让这个带有四川口音的男子给他砌墙，这名男子说有活干，然后给他介绍了另一个工人，他将电话留给了那个带四川口音的男子，嘱咐这名男子将电话给另外找的那个工人，第二天给他打电话，他开车接工人到芳草湖油脂厂砌墙，价格当时是商量好的，每天120元。9月5日早上7点钟左右，他起床后看到一个未接电话，回过去时是个男的接的电话，那个男的说是朋友介绍干活的，他就开车到新湖总场北大桥附近找到这个男子并拉到芳草湖油脂厂砌墙，将工作安排好后这个男子就开始干了，后来他出去买东西回来发现这个砌墙的男子不在了。11点钟左右，他给这个男子打电话，这个男子说在回新湖的车上，并说不给他干了。
9.证人田某证言证实，她不认识公安机关让她辨认的2014年9月5日来超市买啤酒的中年男子（刘先行），但这名中年男子经常来超市买啤酒，不知道叫什么名字。2014年9月5日新湖总场赶集，她一个人在超市里卖东西，上午12点半左右的时候，那个经常来超市买啤酒的男子来超市买了一瓶啤酒后一个人到门口“刘叔”（刘某）的烤串摊上喝啤酒。
10.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她在新湖总场计平开的“美家好”装饰建材店门前的棋牌摊上打工。她不知道公安机关让她辨认的6号照片中的男子（刘先行）的姓名，这个男的经常在棋牌摊上玩“斗地主”。2014年9月5日12时许，这个男子一个人来到棋牌摊点向她要了一副旧牌，然后就到牌桌上去玩“斗地主”了。13时许，小学学生放学了，她就到牌桌上收台费，发现这个中年男子已经不在棋牌摊上了，桌子上放着一元台费，她不知道这个男子是什么时候走的。这个男子头上戴着一顶灰褐色鸭舌帽，帽檐朝后戴着，上身穿件灰褐色迷彩服。这个男子中午走后，她的摊点下午全是打麻将的，这个男的走后是否再到过摊点记不清了。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刘先行供述：2014年8月2日，他坐火车来到新湖总场，与“老董”（董某）住隔壁，和“老董”一起干活时认识了“小李”（李某1），他和“老董”、李某1、“小江”一起在新湖总场新光油脂厂装过废铁，还一起装过番茄。李某1是河南人，具体年龄不清楚，李某1两口子在新湖总场步行街经营一个卖烤饼的摊位，有两个孩子，老大是男孩，老二是女孩，听李某1夫妻叫这个女孩“妞妞”，“妞妞”平时叫他“小刘叔叔”。2014年9月5日早晨八点，芳草湖油脂厂的老板开车拉他到油脂厂砌砖，是陈某1给他打电话介绍的活，他干了一个多小时因为价格低就不想干了，于是坐班车回新湖总场，在班车上时老板还打电话问他去哪了，他说不干了，回到新湖总场是上午11点多。12点左右，他来到刘某家的烤串摊吃了些烤串，在烤串摊西面的超市买了两瓶啤酒，喝完啤酒就去天肖超市南面靠西头的一个麻将桌看别人打麻将。在看别人打麻将的时候，他想着曾经给李某1找过挣钱的活，李某1和“老董”出去干活也不叫自己，越想越生气，他知道李某1不在家，李某1的老婆在步行街摆酱香饼的摊，家里没人，就想到李某1家偷钱。下午2点多，他从天肖超市向西第一个十字路口顺路向南走，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位置，他知道李某1家就在附近，因为以前和李某1从小学后面附近分开，看到李某1都是向那个方向走。他看到一家大门没有锁只是关着，院子内有泡沫箱子，便确定是李某1家，因为李某1老婆卖酱香饼需要泡沫箱子。他推开木头大门进入院子，院子内还有个铁大门，也是关着没锁，他推开铁大门继续往院内走，看到住房门只有纱网门关着，房门没有关，他拉开纱网门进入房间看到“妞妞”坐在床上吃着薯片看电视，就问“妞妞”你爸呢？“妞妞”说她爸和“老董”一起干活去了，因为“妞妞”认识他，当时他怕“妞妞”将他去“妞妞”家偷东西的事情告诉父母，在跟“妞妞”说话的时候就走进“妞妞”，然后双手卡住“妞妞”的脖子，“妞妞”顺势倒在床上，他就跪在床上面对着“妞妞”使劲卡“妞妞”的脖子，“妞妞”当时没办法呼救，使劲用双手指甲抓他的两个胳膊，他的两个胳膊都被抓伤了，胳膊上的白点就是当时被抓伤的地方，现在还有印记。他卡了两三分钟后看到“妞妞”嘴里流血了，因担心血染到自己衣服上，就将“妞妞”的身子翻过去，让“妞妞”头朝西趴在床上，当时“妞妞”还在喘气，他判断“妞妞”没有死，就在床尾朝西的一侧找了一条毛巾，从“妞妞”脖子下面穿过去使劲勒“妞妞”的脖子两三分钟，然后再勒紧毛巾在“妞妞”脖子后面打了个死结。他确定“妞妞”当时已经死亡，因害怕被人发现的太快，就用床上的一条毛毯将“妞妞”的身子全部盖住，当时床上有好多包酱香饼的调料，还有“妞妞”吃的薯片。他用毛毯盖住“妞妞”后，就开始翻东西，先是翻了一下褥子下面，然后还翻了床尾的靠墙面的一个纸箱子，里面都是乱七八糟的衣服，还翻了一下电视柜以及电视柜旁边的一张桌子的抽屉，没有翻到值钱的东西就离开了，离开时住房门没有关，纱网门也没关，铁大门是自动关上的，木大门也没有关。他沿着来的路回到天肖超市附近打麻将的地方打麻将，打麻将的地方旁边是“治安大队”。下午16时许左右，在打麻将时遇见了“小杨”，“小杨”当时还和他打招呼了。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实，2014年9月5日23时03分，芳草湖垦区公安局刑侦大队接新湖总场派出所电话转报后，对新湖总场李某2住宅进行了现场勘查，在东南侧卧室西墙方桌下的纸箱内发现两团卫生纸团。靠卧室北墙顶东墙摆放一张双人床，在床上发现一具女尸，尸体头西脚东俯卧于床上，上身着黑色短袖T恤，下身穿咖啡色长裤，在裤兜内发现一张5元人民币，内穿一条橘黄色内裤和一件白色文胸。尸体面部朝南，鼻腔内留有白色不明物质，口部呈紫黑色，微张，尸体左手背贴于左侧腰部。在距尸体头部南侧10厘米处有一白色毛巾，毛巾上可见红色斑迹，毛巾一端可见明显的三处破损。在尸体腰部南侧，距床尾115厘米处床面上发现11袋“肉味王”和5袋“半斤香”牌调料包。尸体左腿上堆放有一花色毛毯，左腿下方褥角向上翻卷。尸体抬出后在尸体腹部下方，距双人床南侧床边60厘米处发现一包已经食用过的“猴菇”牌薯片和外包残片。尸体下为红、蓝格块状床单，床单上发现四处血迹。一处血迹距南侧床单边20厘米，距西侧床单边46厘米，血迹长10厘米，宽9厘米；一处血迹距南侧床单边70厘米，距西侧床单边48厘米，血迹长24厘米，宽16厘米；一处血迹距南侧床单边100厘米，距西侧床单边50厘米，血迹长8厘米，宽7厘米；一处血迹距南侧床单边112厘米，距西侧床单边77厘米，血迹长3厘米，宽2厘米；在盖于尸体右臂棕色女士外套下方，距尸体北侧10厘米，距床尾50厘米处发现一条灰色左腿裤脚上带有血迹的裤子。在床头柜西北角放有一瓶茉莉蜜茶，瓶口已开封，瓶内有部分液体。靠卧室东南角为电视柜，电视柜上摆放一台彩色电视机，电视机呈开启状。电视柜西侧靠南墙窗户下为木桌，木桌由东向西前两个抽屉盒缺失。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白色毛巾一条、“肉味王”和“半斤香”调料16袋、茉莉蜜茶瓶一瓶、卫生纸二团、“猴菇”牌薯片外包装两片、四处血迹、灰色裤子一条等物证。同年9月27日，被告人刘先行指认了杀害李某2的住宅方位、住宅概貌、现场出入口、对李某2勒颈时使用的毛巾所在位置、杀害李某2的卧室及双人床，以及翻动现场双人床南侧床头褥角、床尾南侧褥子、床尾纸箱、电视柜、窗户下木桌抽屉的情况。
2.检查笔录
⑴2014年9月6日，公安机关用血样采集卡采集郭某和李某1的血样各一份。
⑵2014年9月25日，公安机关依法对刘先行进行身体检查，在刘先行前胸有四处表皮红肿，公安机关还提取了刘先行所穿的迷彩上衣、浅绿色棉衣、迷彩帽，并用血样采集卡采集刘先行血样一份。
⑶2014年9月26日，公安机关依法对刘先行进行身体检查，在刘先行左手前臂背面有两处不规则状色素减退，一处长5毫米，宽1毫米，另一处长5毫米，宽1毫米；在右手前臂背面有五处不规则状色素减退，一处长4毫米，宽3毫米；一处长2毫米，宽1毫米；一处长5毫米，宽1毫米；一处为点状色素减退，一处长4毫米，宽1毫米；在肘关节背面有一处长1毫米，宽1毫米的色素减退。
3.辨认笔录
⑴经公安机关组织混杂辨认，刘先行通过照片辨认出李某1及被其杀害的“妞妞”（李某2）。
⑵经公安机关组织混杂辨认，证人郭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刘先行、李某2被害时床上的床单、勒在李某2脖子上的毛巾及盖在李某2尸体上的毛毯。
⑶经公安机关组织混杂辨认，证人李某1通过照片辨认出刘先行。
⑷经公安机关组织混杂辨认，证人杨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刘先行。
⑸经公安机关组织混杂辨认，证人路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刘先行就是其2014年9月5日雇佣的砌墙男子。
⑹经公安机关组织混杂辨认，证人田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刘先行系2014年9月5日到其“百悦超市”购买啤酒的中年男子。
⑺经公安机关组织混杂辨认，证人陈某2通过照片辨认出刘先行就是经常到其管理的新湖总场“美家好装饰建材店”门前棋牌摊点打牌的中年男子。
（六）鉴定意见
1.农六师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兵六）鉴（尸检）字〔2014〕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通过尸体检验，见死者李某2有颜面部淤血、口唇发绀、睑结膜及心脏表面针尖样出血等典型的窒息表现；死者身体其他部位未见致死性损伤，死者为机械性窒息死亡。死者颈部的软组织损伤集中于颈前侧及两侧，以两侧为著，颈部浅、深层肌肉内出血，气管内壁淤血，说明死者颈部曾被他人扼颈；死者被发现时，其颈部系有一条毛巾，解剖检验见死者颈项部深层肌肉内出血，说明死者颈项部受到较大暴力作用，符合勒颈所致，死者系被他人采取扼颈及勒颈的方式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采取扼颈及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方式自身无法完成，本案中死者李某2的死亡性质为他杀；根据死者胃内容物的性状及胃排空情况，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为距最后一餐约2小时左右。
2.兵团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公（兵）鉴（法物证）字〔2014〕106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①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某1、郭某是李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②在送检的现场地面纸箱内卫生纸和现场床头柜上茉莉蜜茶饮料瓶瓶口擦拭拭子上检出人体DNA，李某2勒颈毛巾上沾血布片、现场床单上沾血布片、现场床上灰色裤子裤腿部沾血布片上检出人血痕，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受害人李某2，支持上述人体DNA与血痕为李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③送检的李某2右手食、中指指甲和李某2右手环、小指指甲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为混合基因分型，该混合分型包含受害人李某2与嫌疑人刘先行DNA分型。
（七）视听资料
光盘22张分别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刘先行进行讯问，对现场进行勘验、对尸体进行解剖，将刘先行抓获后对其随身物品、身体进行检查，对刘先行的租住房进行搜查，以及刘先行对杀害李某2的地点、作案工具毛巾的地点、毛毯的地点、调料包和薯片的地点，以及翻动床头床尾的褥子、床尾的纸箱、电视柜及窗户下桌子抽屉等进行指认的情况。
二、附带民事部分
1.家庭关系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郭某与被害人李某2之间系父母子女关系。
2.户籍证明及户口簿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先行入户盗窃恐事情败露，为灭口而采取扼颈及勒颈方式致被害人李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刘先行入户盗窃，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窃得财物，但情节严重，依法应追究其盗窃未遂的刑事责任。刘先行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且其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构成累犯，亦应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刘先行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未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提出刘先行犯有数罪，应予数罪并罚，以及刘先行系累犯，应从重处罚的公诉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刘先行归案后，虽能坦白杀人、盗窃罪行，但其多次被判刑后仍不思悔改，且杀人动机卑劣，作案手段残忍，危害后果严重，罪行极其严重，人身危险性极大，亦未对被害人亲属进行民事赔偿，认罪态度虽然较好，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鉴于刘先行入户盗窃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刘先行盗窃未遂，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本案定罪量刑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刘先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郭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郭某诉请的丧葬费、误工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误工费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交通费虽未提供正式票据，但案发后被害人亲属为奔丧必然支出该费用，故对交通费5000元诉请予以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郭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明确规定，死亡被害人的近亲属有权就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死亡赔偿金不属死亡被害人近亲属所实际遭受的物质损失，亦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对李某1、郭某所提死亡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为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严惩暴力性犯罪，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2015年第3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先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先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郭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0641.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魏建勇
审 判 员 苏晓萍
代理审判员 孙 杰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