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0民初8231号
原告：上海晶观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士中，上海汇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上海分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负责人：王继旭，该分院院长。
被告：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王敬民，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沂市科学技术合作与应用研究院，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
法定代表人：臧宝京，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兆罡，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珍，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晶观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观公司)与被告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上海分院(以下简称城建院上海分院)、被告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院)、被告临沂市科学技术合作与应用研究院(以下简称临沂研究院)侵害作品复制权、修改权、署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城建院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作出裁定驳回被告城建院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城建院不服提出上诉，上海知识产权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同年12月8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晶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士中，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城建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被告临沂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晶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三被告侵害了原告关于《临沂应用科学城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的著作权，判令三被告在国家级建筑设计行业期刊《城市住宅》、《建筑学报》、《建筑经济》上刊登声明，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49,000元；3.三被告承担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22,000元(含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12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6日，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为参加被告临沂研究院就“临沂应用科学城设计方案”招投标项目，委托原告负责完成该项目设计方案。原告遂组建由陈某某、曹清华、王丹、陈伟太组成的创作团队，着手负责方案设计，多次前往被告临沂研究院处汇报设计方案，并多次修改深化。截止2012年12月10日，原告针对涉案项目共出具设计方案累计五稿，付出大量时间和精力。第五稿汇报完成后，原告着手进行修规内部稿及建筑方案设计内部稿。原告对设计方案继续修正期间，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在未经原告同意，且未支付原告任何设计费用的情况下，擅自将原告的设计成果占为己有，并在原告设计基础上进行修改向被告临沂研究院提供了最后的设计方案成果，获得违法所得2,949,000元。原告得知后多次与三被告沟通协商，但三被告均未给予合理答复，至今亦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设计费用及制作费用。原告的设计方案具有独创性，属于受法律保护的作品范畴。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对原告独立设计的建筑方案进行复制、修改并署名，侵害了原告对该建筑方案的复制权、修改权、署名权、获得报酬权；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为被告城建院依法设立的分公司，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被告城建院与被告临沂研究院签订，被告城建院亦侵犯了原告对该建筑方案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和获得报酬权；被告临沂研究院作为委托方，对提交的设计成果的合法性负有合理审查的义务，其在明知涉案设计成果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仍然使用设计方案，且未向原告支付报酬，侵害了原告对该建筑方案的复制权和获得报酬权。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城建院共同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诉状中自认的2012年10至12月设计期间，原告与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或被告城建院之间没有包括委托关系在内的任何关系，原告也没有设计过涉案所有图纸。原告提供的设计图纸电子文件可以反映设计是由案外人陈某某(原告法定代表人)接受城建院上海分院劳务指派与城建院设计师共同完成。2.原告提交的建筑方案设计稿署名为被告城建院，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属于法人作品，原告或陈某某均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或陈某某均无权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3.原告提交的电子文件中的设计文件，其中部分设计方案系陈某某为完成劳务指派主动交付，因2012年12月10日后陈某某为支付报酬事宜与被告产生纠纷不再继续设计，故对于创立时间晚于2012年12月10日的文件被告不予认可，系陈某某为获取报酬的个人行为。4.陈某某在履行劳务关系期间没有完成应当完成的义务，仅参与了概念性设计部分，没有达到修建性的程度，存在大量设计不符合规范、设计错误的情况，同时被告城建院其他设计人员也参与了设计，被告临沂研究院也对设计进行了参与和指导，不存在陈某某独立完成设计方案的情形。5.被告城建院主观上不愿拖欠任何劳务费用，但陈某某主张的劳务费用远远高于其劳动成果，并虚构事实给三被告施压，本案的实质是陈某某与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及被告城建院之间的劳务纠纷。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临沂研究院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系争项目公开招标，中标单位为被告城建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缔约方亦为被告城建院；原告的身份不符合标书中对资质的要求，被告临沂研究院从未与原告建立过合同关系。无论是招标公告，还是与被告城建院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都明确约定设计成果的知识产权归被告临沂研究院所有。2.涉案合同履行期间，陈某某以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设计师的身份与被告临沂研究院接洽，所有提交的文件、设计方案都是以被告城建院名义出具，被告临沂研究院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3.陈某某与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及被告城建院之间的纠纷与被告临沂研究院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晶观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临沂应用科学城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打印文本；
证据2、原、被告间往来邮件及附件、(2016)沪徐证经字第5835号公证书；
证据3、设计稿件电子文档；
证据1-证据3证明原告负责涉案项目的设计方案，设计过程中与三被告进行多次沟通洽谈，对设计方案不断修改完善，设计方案由原告独立完成。
证据4、2016年4月25日lykxc.gov.cn网站网页截图、(2016)沪徐证经字第5836号公证书、(2016)沪徐证经字第5837号公证书，证明临沂应用科学城与原告设计方案高度相似；
证据5、2013年1月6日，原告向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邮寄的函件及邮寄单；
证据6、2014年4月20日，原告向临沂市委组织部邮寄的函件及邮寄单；
证据7、2014年9月23日、2014年10月2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某某与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负责人电话录音；
证据5-证据7证明原告发现三被告侵权行为后，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并支付费用，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与原告就支付金额进行洽谈。
证据8、2014年9月24日，原告与上海同建强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联合设计协议，证明原、被告合作模式符合行业惯例；
证据9、原告与曹清华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社保缴纳记录、受理情况回执；
证据10、陈伟太证言；
证据11、电脑、餐饮费等发票、打印费预收款收据；
证据12、2013年6月14日记账回执；
证据13、2012年10月20日收条；
证据14、2013年12月25日记账回执；
证据9-证据14证明原告为完成涉案项目设计方案，组织团队共同设计，并支付了相关费用。
证据15、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了相关费用。
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城建院共同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2012年10月7日，方da(冷方兴)发给顾城Band(陈某某)的邮件及附件、临沂应用科学城概念性规划设计招标公告，证明涉案项目概念性规划阶段由被告城建院组织工作人员和陈某某创作完成，招标公告中明确了投标人的资质，设计成果知识产权的归属，陈某某对此是明知的；
证据2、中标通知书，证明涉案项目中标单位为被告城建院，中标价450,000元；
证据3、涉案项目履行期间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为陈某某印制的名片，证明陈某某以个人名义受雇于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原告与本案无关；
证据4、被告临沂研究院提供给被告城建院的设计参考照片，被告城建院将上述照片交给陈某某作为设计参考，证明陈某某根据劳务安排完成的设计不具有独创性;
证据5、2012年10月14日，陈某某发送给方da的邮件及附件，附件中设计方案的署名为被告城建院，证明陈某某与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系劳务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
证据6、2012年12月11日，ＸＸ鹤发给冷院长(冷方兴)、抄送陈某某的邮件及附件，证明被告临沂研究院对2012年12月9日会议纪要提出修改完善意见；
证据7、打印制图费及差旅费发票、消费账单，证明涉案项目设计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由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负担；
证据8、2012年10月16日，冷方兴与ＸＸ鹤的邮件及附件；
证据9、2013年1月4日，陈某某等人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
证据10、2015年4月28日，冷方兴与陈某某短信截屏；
证据11、2012年12月9日录音资料；
证据8-证据11证明陈某某与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建立劳务关系，以个人名义参与涉案项目设计，原告与本案无关；涉案项目设计方案并非陈某某一人完成。
证据12、工商局准予变更企业名称通知书，证明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城建院更名的事实。
被告临沂研究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临沂应用科学城概念性规划设计招标公告，证明涉案项目对投标人有资质要求，并明确约定设计成果的知识产权归招标人所有；
证据2、中标通知书，证明涉案项目概念性规划、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中标单位为被告城建院，中标价450,000元；
证据3、2012年12月25日，被告城建院与被告临沂研究院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临沂应用科学城概念性规划、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
证据4、2012年12月25日，被告城建院与被告临沂研究院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临沂应用科学城建筑工程方案设计)；
证据3-证据4证明涉案项目概念性规划、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设计费用450,000元，建筑工程方案设计设计费用2,499,000元，所有阶段性和最终设计成果的一切知识产权归属于被告临沂研究院。
证据5、2012年10月至12月间，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向被告临沂研究院提交的阶段性设计文件，证明所有图纸的署名均为被告城建院；
证据6、陈某某提供给被告临沂研究院的名片，名片记载陈某某系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设计一所规划部经理、规划咨询师。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15，原告及第三被告对第一、第二被告提供的证据11、12，原告及第一、第二被告对第三被告提供的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供的证据2，三被告对其作为收发件人的相关邮件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5、7，第一、第二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一、第二被告提供的证据1、5、6、9、10，原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三被告认为其并非相对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证据相对方已确认证据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下列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1、3，三被告均表示电子文件创建时间、修改时间与原告陈述时间不一致，三被告也未收到过原告递交的打印文本，但三被告并不否认收到过部分稿件，故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其证明力；原告提供的证据4，因截屏打印件无法当庭开示，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对公证书公证网页内容予以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8、12、14，三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原告虽出示证据原件，但系原告与案外人签订合同或形成时间距离涉案项目发生半年、一年后，无法证明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9，三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劳动合同随身携带并作为记录用纸与常理不符，且社保收据不完整，形成时间为2013年年底，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10，三被告认为陈伟太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将结合已被确认的有效证据对相关事实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后进行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11，第一、第二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涉案项目的相关费用是由第一被告承担，第三被告则认为其不知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与涉案项目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13，三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收条内容与本案无法建立关联关系，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第一、第二被告提供的证据2与第三被告提供的证据2均为中标通知书，原告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通知书加盖公章，第二被告与第三被告也已签订合同，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一、第二被告提供的证据3、4，原告对真实性不予确认，第三被告予以确认，因第一、第二被告不能提交证据原件，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第一、第二被告提供的证据7，第三被告表示不知情，原告认可涉及陈某某的部分，对其余票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因相关票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发生时间在涉案项目期间，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一、第二被告提供的证据8，第三被告表示不知情，原告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因该邮件经当庭开示，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三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第一、第二被告亦作为证据提供，原告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第三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表示其不是合同相对方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因第一、第二被告作为合同相对方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第三被告提供的证据6，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一、第二被告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因第三被告提供证据原件，且陈某某确认多次到第三被告处接洽汇报，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
原告晶观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法定代表人陈某某(笔名顾城)，经营范围包括城市规划设计、建筑设计、景观设计等。
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成立于2006年4月，原名称为城市建设研究院上海分院，2014年6月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系被告城建院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城市规划设计、道路规划设计、建筑工程设计及工程咨询等。
被告城建院成立于2002年6月，原名称为城市建设研究院，2014年5月改制后变更为现名称。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城市规划的设计、工程咨询、工程总承包等。
2012年9月26日,招标单位临沂应用科学城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在临沂市公共资源交易网发布“临沂应用科学城概念性规划设计招标公告”，对临沂应用科学城项目概念性规划设计进行公开招标。公告第二条“报名资格条件：1、投标申请人必须具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城市规划编制单位甲级资质，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在国内具有一定影响。2、项目负责人及主要设计人员必须具有同类项目规划设计经验，并具有规划设计方面的高级职称或国家注册规划师资格(项目团队中应包括2名国家注册规划师)。”公告第五条“本项目投标的中标及补偿价：……4、投标单位提交的全部设计成果所具有的知识产权归招标人所有并使用(具体要求详见招标文件)，招标人有权无偿使用所有的本项目规划设计投标成果。”
2012年10月7日，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副院长冷方兴向陈某某发送名称为“任务书”的邮件1封，内容为“标书可以到临沂市公共资源交易网查阅”，该邮件附附件2个，分别为“科学城现状图”、“临沂应用科学城设计任务书”。
2012年10月14日，陈某某向冷方兴发送名称为“临沂应用科学城概念方案设计1014-final(2)”的邮件1封，内容为“冷工：以这个为准。”打开邮件附件，方案设计文本首页显示“临沂应用科学城规划建筑概念方案设计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
2012年10月30日，临沂应用科学城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被告城建院为临沂应用科学城概念性规划、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中标单位，中标价450,000元。
2012年11月15日，ＸＸ鹤(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涉案项目工作人员)向陈某某发送名称为“规划建筑设计合同-
电子版”的邮件1份，附件为“规划建筑设计合同(城建院)”，附件显示：合同所涉工程名称为临沂应用科学城，委托方(甲方)未填写，设计方(乙方)为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设计范围包括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阶段、方案设计阶段、建筑施工图设计审核及后续配合阶段。合同约定，对于乙方为履行本合同向甲方提供的所有阶段性和最终设计成果，及因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其他研究成果，双方同意其所含有的一切知识产权含著作权、申请专利权和专利权等权利属于甲方所有。
2012年10月至2012年12月，陈某某为涉案项目设计方案多次与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临沂研究院相关人员互发邮件、沟通协商，并作为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设计一所规划部经理、规划咨询师、方案创作中心总监与ＸＸ鹤多次以被告城建院名义前往被告临沂研究院沟通汇报设计方案，所提供设计方案均署名“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陈某某的部分差旅费由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支付。
2012年12月9日，陈某某等人以被告城建院名义再次出差至临沂，向被告临沂研究院汇报设计方案，被告临沂研究院对方案提出修改完善意见。
2012年12月14日，陈某某向被告临沂研究院工作人员njsqbj(曲宝建)发送临沂应用科学城总平面效果图、青年路透视图、联合成长组团透视图、酒店长沙路透视图、加速器透视图，透视图中均标注设计单位“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上述邮件抄送ＸＸ鹤。
2012年12月17日，陈某某向ＸＸ鹤发送临沂效果图1。审理中，因附件已到期，无法打开。
2012年12月18日，陈某某向张元金发送别墅(带电梯)邮件，打开附件，显示3F专家公寓地下一层至三层平面图，该邮件抄送ＸＸ鹤。
2012年12月19日，陈某某向张元金发送鸟瞰1219拷贝邮件。审理中，因附件已到期，无法打开。
2012年12月25日，被告城建院与被告临沂研究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2份，一份设计内容为临沂应用科学城概念性规划、修建性详细规划，合同价款450,000元；另一份设计内容为临沂应用科学城建筑方案设计，合同价款2,499,000元。两份合同均约定，对于被告城建院为履行合同向被告临沂研究院提供的所有阶段性和最终设计成果，及因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其他研究成果，双方同意其所含有的一切知识产权含著作权、申请专利权和专利权等权利属于被告临沂研究院所有。
2012年12月29日，陈某某向冷方兴发送名称为“告知函”的邮件1封，内容为“冷院长：你好！就协商我方设计费用之事，昨天打你电话未接，今天中午再打已关机。特此函告！陈某某(顾城)2012年12月29日。”邮件附件告知函内容为：“冷方兴同志：2012年10月6日冷方兴通过ＸＸ鹤找到陈某某(顾城)洽谈共同参与临沂应用科学城项目投标，洽谈时ＸＸ鹤、王丹在场。次日冷方兴与陈某某电话沟通，陈某某提出建筑方案设计费在20元/平方米，冷说要看合同金额再协商。当日冷发招标文件给陈，叫陈某某开始投标设计。10月14日-16日，陈某某与ＸＸ鹤以城建院名义出差到临沂给发包人汇报了投标方案。……12月8日-10日，冷方兴、陈某某、ＸＸ鹤、王金旭以城建院名义出差到临沂给发包人汇报了投标方案，发包人通知汇报方案通过，并给出了方案深化意见。会后冷方兴与陈某某商定12月25日提供修规内部稿，2013年1月10日提供建筑方案设计内部稿。陈某某按照约定安排修规与建筑方案设计工作。因设计分包费用未取得一致我方未提交该阶段完整工作成果。但期间根据张局调整意见及要求发送过部分调整图纸与效果图。……据悉，未经我方同意，冷方兴已安排第三方在我方提供PDF设计文件基础上描画CAD图纸。以上行为既构成侵权也构成违约。请冷方兴停止以上侵权与违约行为，并尽快就我方工作成果费用协商确认。”告知函落款为陈某某(顾城)、上海晶观工程设计有限公司。
2013年1月4日，陈某某、冷方兴、ＸＸ鹤、王金旭(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设计师)等人就支付设计费用进行协商，因数额差距较大，未谈妥。协商中，王金旭对陈某某说：“你是合作者身份，你要那么多钱不合理，因为不可能都是你一个人做的，虽然你画了图，但并不都是你的成果。”陈某某回应“那我问你，技术上不都是我的成果吗？你这样想，你也是做设计的，如果你有本事做，你也不用找冷方兴，也不用来找我了……”、“这个项目是靠我的方案拿下来的，这是事实”、“这个方案的著作权永远是我的”。冷方兴答复“这是城建院的”。陈某某说“我已经咨询过了，这不是属于职务的创作”。冷方兴说“你这是职务行为”。陈某某说“我不属于你的员工，我的三金四金，你发给我的工资条，所有的你拿出来。你要拿出来我现在就认了，我没有利用任何的你们提供的环境去做，完全我自己的，你不要吓唬我，我去问过咨询过的”。
后，原告分别向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临沂市委组织部发函，催讨设计费用。2014年9月23日、10月29日，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负责人就设计费用与陈某某进行商谈，但均协商未果。
2016年7月1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向上海徐汇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陈某某在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及网络接口进入互联网，进行如下操作：1.进入网址为“lykxc.gov.cn”的网站，点击“临沂应用科学城”字样的页面，进入该页面，多次点击下方的“科学城掠影”下的“＞”按钮，使用“PrScrn”按键对上述页面进行屏幕截图，将截图保存并打印。打印件显示，科学城掠影中附有“科学城鸟瞰图”、“联合成长大厦”、“科学城夜景”、“商务楼”、“科技企业加速器”、“南京路透视图”6幅图片。2.在“360搜索”中输入“临沂应用科学城沂蒙晚报网”，点击进入第一个搜索结果“蓝狐网络正式入驻临沂应用科学城-
临沂新闻-
沂蒙晚报网”，进入显示有“沂蒙晚报网”字样的页面，反复按“PgDn”四次，使用“PrScrn”按键对上述页面进行屏幕截图，将截图保存并打印。打印件显示，“蓝狐网络正式入驻临沂应用科学城”一文后附图片5幅。2016年7月21日，上海徐汇公证处分别出具(2016)沪徐证经字第5836号、(2016)沪徐证经字第5837号公证书，原告支付公证费2,000元。
审理中，原告及三被告确认，自2012年10月至2012年12月9日，被告临沂研究院共收到以被告城建院名义提交的设计文件四稿，设计图纸均署名被告城建院。原告确认现作为证据提交的《临沂应用科学城规划建筑方案设计》打印文本系2012年12月9日会议后在原方案设计基础上再修改创作，其未向三被告提供过该打印文本。《临沂应用科学城规划建筑方案设计》打印文本共141页，封面载明：中国城市建设研究院，相关页面标注“设计单位：中国.城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本图纸版权归本院所有，不得用于本工程以外范围”。原告主张文本第1、3-6、31-33、35页构成美术作品，第2、21-24、36、38、40-53、55-141页构成图形作品，第30页为文字说明，附属于图形作品。
2016年4月18日，原告与上海汇裕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协议1份，原告委托其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进行诉讼，一审代理费120,000元。2016年7月1日，上海汇裕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出具金额为20,000元的法律服务费发票1张。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
原告主张保护的作品为临沂应用科学城项目规划建筑设计方案，是根据临沂应用科学城项目需求所创作，包括整体和局部立体效果图、工程设计图及示意图。其中，整体和局部立体效果图通过线条、色彩、对称变化、立面元素的排列组合等运用，创作出可视的、具有审美意义并达到一定艺术高度的立体效果，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工程设计图及示意图由点、线、面和各种几何图形组成，标注有具体的施工尺寸、各区域的位置等，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图形作品。被告抗辩其中部分来自公有领域，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上述作品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
原告晶观公司以三被告侵犯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为由提起诉讼，其应证明原告晶观公司为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首先，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系合作关系，系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从本案的现有证据分析，第一，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与陈某某进行洽谈时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原告与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陈述不一致时，无法确认洽谈的一方的主体为陈某某个人或原告；第二，在2012年12月10日前，陈某某均以个人名义与被告进行邮件往来，从未出现过原告，发生纠纷后，陈某某在与冷方兴等人协商时陈述“这个方案的著作权永远是我的”、“我已经咨询过了，这不是属于职务的创作”，也未涉及本案原告；第三，在设计过程中，陈某某一直以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工作人员的身份对外接洽，陈某某交付的设计方案均署名被告城建院，并由被告城建院对设计方案承担责任；第四，原告无法证明其为涉案项目支付费用，陈某某的部分差旅费由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支付，而原告提供的相关支付凭证均不能证明系为涉案项目设计所支付；第五，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曹清华系原告员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与王丹等人存在聘用关系，陈伟太虽出庭作证，但其证言中就是否收到设计费等关键问题与陈某某陈述互相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陈伟太的证言不能单独采信。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存在合作关系,原告参与了涉案作品的创作。其次，本案讼争的作品即设计方案是被告城建院根据被告临沂研究院提出的具体要求而特定创作，从其产生和内容来看，是作者受他人的委托而创作的作品，其性质应属于委托作品。被告临沂研究院是委托人，被告城建院是受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委托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临沂应用科学城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设计招标公告及被告城建院与被告临沂研究院签订的合同均对著作权归属问题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即设计方案的一切知识产权含著作权、申请专利权和专利权等权利属于被告临沂研究院所有。至于陈某某，被告城建院上海分院与陈某某接洽时，已将招标公告告知陈某某，陈某某在查阅招标文件后对招标公告中“投标单位提交的全部设计成果所具有的知识产权归招标人所有并使用”未提出异议，按照招标要求进行设计，并在设计稿上署名被告城建院；在中标后仍继续进行设计及修改，交付的设计方案亦均署名被告城建院；在ＸＸ鹤向其发送合同征求意见时对设计方案著作权权属的约定也未提出异议。陈某某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对于设计方案著作权的权属是知晓并且接受的。因此，本案诉争作品的著作权根据约定应归属于委托人即被告临沂研究院所有。原告现以涉案作品著作权受到侵犯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晶观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360元，由原告上海晶观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张 谦
审 判 员 刘燕萍
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倪贤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七条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更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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