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16民初27800号原告：天津港大冶有色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海铁三路1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058713732A。法定代表人：高玉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德，男，天津港大冶有色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市场开发部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武，天津承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滨河大道北深业泰然大厦第11层11C02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56825809。法定代表人：舒移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振凤，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港大冶有色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港大冶公司”）与被告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冶南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津0116民初27800号之一民事裁定，依法驳回了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津02民辖终112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德、严武，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袁振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津港大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欠款2318500.66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3077676.42元；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电解铜800吨，单价每吨38450元，总价款为3076万元，供货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前，交货地点及方式为原告指定仓库，被告自提。2016年9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前述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及总价款进行了变更，其他条款不变。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实际向被告供货800.436吨，总价款为30776764.2元。被告分别于2017年3月16日、3月17日、5月3日、6月23日累计付款28458263.54元，尚欠2318500.66元未付。根据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被告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3077676.42元。原告曾向被告催款，但被告一直拖延不付，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了第1项请求中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的主张。被告大冶南方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该合同是一个循环贸易合同，原告在循环贸易过程中只享受了固定资金回报，没有承担风险，属于典型的资金拆借行为，故该合同应属无效；二、本案发生的实质是将境外民营企业债务转嫁成国有企业债务而为，原、被告所签购销合同实为偿还富景国际有限公司所欠原告2.7亿元债务背景下发生的，是富景国际有限公司与原告串通损害大冶南方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而产生，存在将本为外资民营企业债务转化为国有企业负债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三、本案原告主张的货款被告已经在2017年6月23日支付完毕，被告曾于2016年10月14日向原告支付保证金3034800元，后支付货款28458263.54元，合计31493063.54元，被告已不再欠原告货款；四、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被告不应支付。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远远超过了原告的实际损失，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本案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且被告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天津港大冶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RIB2016025）及《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电解铜合同关系，合同对供货数量、单价、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放货审批单5张、提货单10张、验收入库单10张，证明原告实际履行合同情况，即原告自2016年9月7日至2016年9月9日，分5批次向被告供电解铜800.436吨；3、增值税发票交接表，证明原、被告履行了购销合同，原告收到被告的货款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以及被告接收发票情况；4、《销售结算单》1张，证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确认结算货款金额情况，货款总额为30776764.2元；5、收款通知单4张（系原告内部流转通知单），证明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合同项下货款情况，合计28458263.54元；6、《收货确认函》1张，证明被告确认原告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要求，对货物数量、质量及货款数额均无异议；7、对帐单1张，证明经双方对账，被告确认原告实际供货总价款为30776764.20元，已付货款28458263.54元，截至2017年6月23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318500.66元未付；8、收款通知单1张及付款审批单2张，证明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保证金及退回保证金的具体情况，即原告于2016年10月14日收到被告支付的保证金3034800元，后原告于2017年6月20日分两笔将保证金3034800元退还给被告；9、银行流水单，证明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和保证金以及原告退还保证金的情况；10、《催款书》，证明涉案款项与富景国际有限公司欠付原告的债务无关，被告所述替富景国际有限公司偿还债务的情况是不存在的。被告大冶南方公司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交通银行电子回单4张、收款通知单1张，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付清了货款；2、原、被告签订的RIB2016025号《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被告与上海吉恒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海宏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晟卓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深圳市辉腾供应链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明上述四份合同均是2016年7月21日同一天签订的，合同涉及的产品名称、吨数均一致，只是价格不一致，说明本案合同只是循环购销合同中的一份，原告在循环贸易过程中只享受了固定回报，没有承担风险，故该合同是无效的；3、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原、被告所签购销合同实为偿还境外富景国际有限公司所欠原告2.7亿元债务背景下发生的，是富景国际公司与原告串通损害被告以及其他股东权益而产生，存在将本为外资民营企业债务转化为国有企业负债的行为；4、交通银行电子回单2张，证明被告收到了原告退还的保证金，但该款项是合同履行完毕后其他往来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后被告又将保证金打给原告，是为了后续合同的继续履行，原告向被告退还保证金是在双方认可没有违约或者达成违约谅解情况下做出的；5、交通银行电子回单1张，证明原告所称退还给被告的保证金，被告已于当日退还给原告，双方于2017年6月20日往来的保证金款项系两公司间履行其他合同往来的款项，不应混淆到本案中。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所签购销合同是无效合同；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至证据8，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亦认可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但被告认为上述证据只是证实循环购销过程中的一些环节；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9被告没有异议，认可确实收到了原告退还的保证金，但认为被告于当天又将保证金退还给原告；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0《催款书》，被告对其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对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并不欠原告款项，而是替富景国际有限公司还钱。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被告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主张货款已全部付清的事实不予认可；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只认可原、被告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对于其他合同因被告不能提交合同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3，原告认可收到了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认为《情况说明》中阐述的事实不真实；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4、5，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被告于2017年6月20日支付的保证金，亦同意被告的观点，认为该笔款项是其他合同的保证金，与本案无关。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告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虽被告主张该合同无效，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合同的效力，亦无法证实存在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且合同已实际履行，故本院对该合同的效力及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至证据9，被告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可证实合同实际履行、双方对账及原告退还保证金等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0《催款书》，因该证据反映的是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4、5，原告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可证实被告向原告支付保证金、货款以及原告退还保证金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4份，原告对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没有异议，该份合同与原告证据1相一致，本院对该份合同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但对于被告提交的其他合同，由于被告无法提交合同原件，且缺乏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无法证实被告主张的循环购销非法获利的证明目的，且四份合同也未形成循环购销，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3《情况说明》，由于该份证据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证据显示的代偿债务数额与本案合同标的额不相符，无法达到被告主张的签订合同目的是为代案外人富景国际有限公司偿还所欠原告债务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1日，原、被告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RIB2016025），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电解铜800吨，单价每吨38450元，总价款为3076万元；供货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前；交货地点及方式为原告指定仓库，被告自提；结算方式为被告于2016年12月27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款给原告。另，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如乙方（被告）未能按合同要求付清货款，视为违约，乙方应向甲方（原告）支付逾期金额10%的违约金。”2016年9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及总价款进行了变更，其他条款不变。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9月7日至2016年9月9日，分5批次向被告供电解铜800.436吨，总价款为30776764.20元。2016年9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货确认函》及《销售结算单》，确认原告交付的货物符合质量标准，对货物数量、规格及所存储的仓库无异议，货款总值为30776764.20元，并承诺于2017年3月3日前付清货款。此后，被告分别于2017年3月16日、3月17日、5月3日、6月23日累计向原告付款28458263.54元，尚欠货款2318500.66元未付。另，被告曾于2016年10月14日向原告支付履约保证金3034800元，后原告于2017年6月20日分两笔将保证金3034800元退还给被告。2017年6月23日，原、被告进行了对账并签署对账单，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6月23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318500.66元，保证金余额为0。此后，原告向被告催要该欠款，但被告一直拖延不付，故原告于2017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了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的主张。另查明，原告天津港大冶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系原告公司股东之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否有效；2、被告是否付清全部货款，应否承担给付责任；3、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被告应否承担给付违约金的责任。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效力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原、被告所签《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并加盖了双方公司的公章和签约代表印章，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合同业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应属合法有效。虽被告主张涉案合同系循环贸易合同中的一份，原告在循环贸易过程中只享受了固定资金回报，没有承担风险，且存在原告与案外人恶意串通将案外人债务转化为被告负债的行为，损害了被告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认为该合同应属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告应就其主张合同无效及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然，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所签合同的效力，亦无法证实存在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是否付清全部货款，应否承担给付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2-9，可证实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至今尚欠原告货款2318500.66元未付。虽被告主张其支付的保证金及货款累计额业已超过货款总额，现已不再欠付原告货款，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7-9，可证实被告支付的保证金3034800元原告已退还给被告，且双方于2017年6月23日签署的对账单显示保证金余额为0，被告亦确认未付欠款为2318500.66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告于2017年6月20日支付的保证金3013200元系其他合同的保证金，与本案无关，亦与上述对账单显示保证金余额为0的事实相对应，故被告主张已付清全部货款的抗辩意见不成立，被告应承担给付欠款的责任，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2318500.66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被告应否承担给付违约金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未能依约支付全部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被告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3077676.42元，被告主张过高，认为远远超过了原告的实际损失。本院认为，双方所签《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即按逾期金额的10%计算违约金。本案中，原告主张违约金的数额系按货款总额的10%计算得来，不符合合同约定，且违约金数额远超欠款本金数额，显失公平，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违约金的数额不予确认，应予以调整。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参考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损失等综合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违约金的数额为2318500.66元×10%=231850.07元。另，原告在诉讼中自愿放弃了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的主张，对此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冶有色南方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港大冶有色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欠款2318500.66元并支付违约金231850.07元，合计2550350.73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95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4574元（原告已预交），原告负担26144元，被告负担284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或交付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应在上诉期内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费，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审 判 长  陈树亮审 判 员  梁凯江人民陪审员  王焕萍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高丹娜附：法条释明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6.《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8.《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9.《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0.《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