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初字第34482号
原告吴某，男，196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媛媛，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车之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丹棱街3号B座10层1011-1015。
法定代表人李想，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珊珊，女，北京车之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务。
被告邢台宝蓝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任县河头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白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斌，女，邢台宝蓝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务。
原告吴某与被告北京车之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之家公司）、被告邢台宝蓝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蓝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某的委托代理人李媛媛，被告车之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珊珊、被告宝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的案号和主要内容，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致歉时间不少于60天；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8万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0.3万元，共计23.3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理由：原告吴某，目前系我国香港著名影视演员。2015年3月原告获知，宝蓝公司在车之家公司的网站（域名autohome.com.cn）中，擅自将原告及儿子共同参加《爸爸去哪儿》节目的照片用做《爸爸去哪儿再热映“爸”气十足科帕奇》一文的配图，用作宝蓝公司主营的雪佛兰品牌汽车的商业销售宣传。在该网站显著位置标注有宝蓝公司名称、项目介绍、主营品牌介绍、店面地址、销售热线、相关品牌车辆报价等信息，商业性宣传十分明显。原告曾多次获奖，曾参演多部影视剧，2014年带着儿子参加湖南卫视真人秀《爸爸去哪儿》第二季。原告认为，其肖像已经具有了相当高的商业价值。作为公众人物，原告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健康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之一。两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其照片用于商业性网站的宣传，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
被告车之家公司辩称，我公司在收到法院起诉状后就进行了涉案链接检索，涉案内容已经不存在了，不清楚涉案文章上线和下线时间，而且原告也没有在起诉前通知我公司删除，我公司对于侵权链接文章和图片都不知情。
被告宝蓝公司辩称，我公司使用《爸爸去哪儿》第二季的照片，仅是用于消息报道，并没有不正当使用该照片集吴某个人的肖像用于商业宣传。吴某个人的肖像与介绍科帕奇的文章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涉案文章除合影外，没有涉及任何吴某个人的其他肖像照及其姓名，根本不会让广大受众产生利用吴某肖像进行商业宣传或产品代言的错误认识，更不会让人产生文章中的“爸爸”即为吴某的联想。其实，一提到“爸爸”，每人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父亲，如果自己身为父亲，看到这样的文章，也许会反思该怎样教育孩子。相信公众不会因为看了涉案文章，就认为被告是利用吴某肖像做广告。综上，我们并没有侵犯吴某的肖像权，不同意吴某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吴某，香港知名影视演员。2014年，吴某带其子参加湖南卫视亲子真人秀节目《爸爸去哪儿》第二季，因该节目热播，公众对参加该节目的父子（女）组合关注度较高。汽车之家网站（http://www.autohome.com.cn）为汽车互联网服务平台，其主办单位为车之家公司。
2015年3月24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汽车之家网站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根据保全过程制作了（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4830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清除计算机缓存，使用百度搜索栏对汽车之家相关网页进行搜索，对搜索过程和搜索结果页面进行截屏打印，作为公证书附件，其中第22页显示有名为《爸爸去哪儿再热映“爸”气十足科帕奇》的文章，文章标题下注明来源：经销商供稿，文章含有配图一幅，配图上半部分为《爸爸去哪儿》第二季节目5组父子（女）的形象图片，图片中人物形象为父亲携子（女）奔跑状全身群像，通过人物外貌、着装等特征可识别包含吴某父子二人的形象（居中间位置），配图下半部分为科帕奇汽车外观图片，配图底部显示有文字内容：“继第一季之后，《爸爸去哪儿2》再次热映，掀起一阵暑假亲子出行热，陪孩子出行，当然选‘爸’气十足的科帕奇”。此外，文章正文中包含“锋利伟岸‘爸’气车身”、“灵活舒适的‘爸’气空间”等内容，文章下方显示了宝蓝公司的企业名称、服务热线、店面地址等信息。另查，涉案图片已经删除，（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4830号公证书包含本案在内涉及三案纠纷内容。
庭审中，车之家公司主张涉案内容是宝蓝公司发布，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宝蓝公司承担，并提交网页打印件一份。车之家公司称该网页打印件为其公司首页的“法律声明”，声明内容包含“对于汽车之家旗下的互动服务（包括并不限于搜索引擎、BBS、博客、信息存储空间等由互联网用户参与提供内容或者系统自动搜索整理互联网上内容的项目），汽车之家制定了旨在保护知识产权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的措施和步骤，当著作权人和/或依法可以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以下简称‘权利人’）发现互动服务中的内容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时，权利人应事先向汽车之家发出‘权利通知’，汽车之家将根据中国法律法规和政府规范性文件采取措施断开相关链接……”。吴某对网页打印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所载“法律声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汽车之家与宝蓝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共享，该声明不能免除车之家公司的法律责任。宝蓝公司对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涉案内容由其公司上传，上传之前无需向车之家公司报备。
另经本院当庭询问，车之家公司称其公司与宝蓝公司之间是商业合作关系，宝蓝公司使用网站平台需要付费。宝蓝公司对此不持异议。
审理中，吴某主张公证费及交通费，并提交了公证费及交通费票据。宝蓝公司、车之家公司对上述票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4830号公证书、公证费及交通费票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吴某作为有一定知名度的艺人，其肖像权中包含着一定的财产利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吴某作为肖像权人，对自己肖像的商业使用价值享有支配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
（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4830号公证书显示，涉案文章中使用了《爸爸去哪儿》第二季节目5组父子（女）的形象图片，图片中人物形象为父亲携子（女）奔跑状全身群像，通过人物外貌、着装等特征可识别包含吴某父子二人的形象（居中间位置）。此外，考虑《爸爸去哪儿》节目的热播，公众对节目5组父子（女）形象的熟知程度，使得涉案图片中间位置的父子形象具有明确的指向性和辨识性，属于肖像权的范畴。
车之家公司及宝蓝公司均认可涉案文章为宝蓝公司在汽车之家网站发布。结合配图下半部分的卡帕奇汽车外观图、底部配文及正文文字等内容来看，宝蓝公司对涉案图片内容的使用是为了特定商品的推广活动，具有商业宣传的属性，因此宝蓝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使用属于商业性使用。故宝蓝公司未经授权商业性使用吴某肖像的行为侵犯了吴某的肖像权。但需说明的是，宝蓝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使用侧重于《爸爸去哪儿》节目的整体剧照形象，并非单独强调使用吴某及其子的形象。车之家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信息服务网站，为相关人群提供汽车信息服务，并为汽车销售公司提供宣传推介平台服务，其公司与宝蓝公司之间存在商业合作关系，并向宝蓝公司收取服务费用，双方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利益关联；此外，车之家公司与宝蓝公司之间的业务合同关系，不足以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车之家公司的首页“法律声明”，亦不足以豁免其法律责任，故车之家公司需就涉案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宝蓝公司、车之家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对吴某要求两公司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道歉的范围应以侵权范围内消除影响为限。就吴某要求两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一节，吴某未提交证据直接证明其因本次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亦未举证证明两公司因使用涉案肖像所产生的经济利益数额，故对赔偿数额本院依据吴某的知名度、两公司对吴某肖像权的使用方式、适用范围、使用时间和汽车之家网站的影响力，结合过错程度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吴某要求两被告赔偿公证费一项，吴某提交了公证书及票据，考虑本案中公证书包含其他案件争议内容，本院对两被告应付公证费综合酌定，不再全额支持。关于交通费一项，吴某虽提交了票据，但无法显示该交通费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
就吴某主张精神损失一节，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侵犯肖像权的行为更多针对的是人格中的财产价值而不是其所涵射的精神利益，吴某的个人形象没有因此被歪曲或受到其他不良影响，吴某本人亦不会因此遭受心理或精神上的痛苦，故对于吴某要求两被告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邢台宝蓝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北京车之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汽车之家（www.autohome.com.cn）网站首页持续登载致歉声明五日，向原告吴某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由被告邢台宝蓝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北京车之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二、被告邢台宝蓝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北京车之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某经济损失一万元及维权合理费用支出五百元；
三、驳回原告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邢台宝蓝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北京车之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千四百六十五元，由被告邢台宝蓝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北京车之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江洲
人民陪审员 王 鲁
人民陪审员 袁 卫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薛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