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力，男，汉族，1979年8月15日出生。
诉讼代理人许思龙，云南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南屏街**号世纪广场。
法定代表人曹成智。
诉讼代理人杜莎、谢燕春，云南云之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海嘉里食品营销有限公司。
住所：上海市浦东新区光明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陈波，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陈江、陈伟航，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里粮油（防城港）有限公司。
住所：广西防城港市七泊位作业区东南侧。
法定代表人穆彦魁，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陈伟航，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诉讼代理人杨继刚，男，汉族，1978年4月30日出生，一般诉讼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丹，男，汉族，1983年10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杏芳，女，汉族，1981年1月8日出生。
两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均为陈江、陈伟航，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上诉人张力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益海嘉里食品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里公司）、嘉里粮油（防城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里防城港公司）、林丹、谢杏芳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北民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力诉请：一、确认其购买的由家乐福公司、嘉里公司、嘉里防城港公司生产、销售的金龙鱼牌食用调和油标签上标注的转基因标识不醒目、不明显；确认该产品为有缺陷的不合格产品，涉案产品应更换醒目的标识后方可销售；确认家乐福公司、嘉里公司、嘉里防城港公司、林丹、谢杏芳有欺诈行为；二、家乐福公司退还其货款28.7元，赔偿其损失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4年8月19日，张力到家乐福公司购买了金龙鱼牌1.8升食用调和油一瓶，该产品配料表下方印制有“大豆油加工原料为转基因大豆，菜籽油加工原料为转基因油菜籽”字样，上述字样高度未小于1.8毫米，文字颜色与产品标签中其他文字颜色相同。该产品的商标持有者为丰益贸易（中国）私人有限公司，委托生产者为嘉里公司，生产者为嘉里防城港公司告林丹、谢杏芳是该产品的形象代言人。另查明：一、根据防城港市技术检测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涉案产品的质量符合现行国家标准；二、《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在我国境内销售列入农业转基因生物目录的农业转基因生物，应当有明显的标识；三、《农业转基因生物标签的标识》（农业部869号公告-1-2007）系我国目前关于农业转基因生物标识的位置、标注方法、文字规格和颜色等内容的国家标准，该标准规定：转基因标识应紧邻产品的配料清单或原料组成，无配料清单和原料组成的应标注在产品名称附近。当包装的最大表面积大于或等于10平方厘米时，文字规格应符合以下要求：高度不小于1.8毫米；不小于产品标签中其他最小强制性标示的文字。文字颜色应符合下列要求之一：与产品标签中其他强制性标示的文字颜色相同；颜色不同时，应与标签的底色有明显的差异，不得利用色差使消费者难以识别；四、《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系我国关于预包装食品安全的国家标准，该标准第3.2条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应清晰、醒目、持久，应使消费者购买时易于辨认和识读；五、《农业转基因生物标识管理办法》规定：农业转基因生物标识应当醒目，并和产品的包装、标签同时设计和印制。原告认为被告生产、销售的涉案转基因产品标识不够醒目、显著，故诉至一审法院。
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家乐福公司、嘉里公司、嘉里防城港公司、林丹、谢杏芳生产、销售、代言的金龙鱼牌转基因食用调和油标签上的转基因原料标识是否符合现行法律、法规和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要求？二、家乐福公司、嘉里公司、嘉里防城港公司、林丹、谢杏芳是否构成欺诈？张力要求家乐福公司退货并赔偿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嘉里公司、嘉里防城港公司及家乐福公司生产、销售的金龙鱼牌食用调和油标签上的转基因标识明显，紧邻产品的配料清单，标识文字高度不小于1.8毫米，不小于产品标签中其他最小强制性标示的文字且标识文字颜色与产品标签中其他强制性标示的文字颜色相同。故本院认为涉案金龙鱼牌食用调和油的转基因标识符合我国现行规范性文件的强制性要求。另外，防城港市技术检测所具有相应检验资质，该单位对涉案产品所作的《质量检验报告》合法有效。故张力要求确认由家乐福公司、嘉里公司、嘉里防城港公司生产、销售的金龙鱼牌食用调和油标签上标注的转基因标识不醒目、不明显；确认该产品为有缺陷的不合格产品，涉案产品应更换醒目的标识后方可销售的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的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行为。嘉里公司等被告在涉案产品的标签上已经按照国家规定注明转基因标识，并未故意告知张力虚假信息，也未故意隐瞒涉案产品为转基因食品的情况，故张力认为嘉里公司等被告构成欺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张力要求家乐福公司退货、赔偿损失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力认为林丹、谢杏芳对涉案产品进行虚假宣传，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原告并未就该主张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张力的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张力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张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国务院《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管理条例》、农业部《农业转基因生物标识管理办法》明文规定：转基因食品应进行“明显”、“醒目”的标识。新修订通过的《食品安全法》专门增加了一条规定，即“生产经营转基因食品应当按照规定显著标识”。按照百度百科的解释，明显为“清楚地显露出来，容易让人看出或感觉到。”，醒目为“显明突出，引人注意，让人一眼看到”。显著为“明显，引人注目”。农业部869号标准只要求高度不小于1.8毫米。高1.8毫米的字只有两根头发粗，不能做到明显、醒目、显著。张力所购买的金龙鱼油的转基因标识字体高度确实大于1.8毫米，但仅仅是符合标准而已。农业部标准的效力没有国务院行政法规高，符合标准不等于符合法规的规定。涉案转基因食用油的标示既不明显，也不醒目，更不显著，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嘉里公司等被告的行为不构成欺诈”是错误的。嘉里公司、嘉里防城港公司对自己生产的非转基因食用油，不但在标签的中部商品名称的下面用大号字体标注产品为非转基因原料，为了做到醒目等，还在瓶颈部加挂标牌，用特加号的字体加以标注。而对转基因食品油故意以极小的字体（小六号左右）在产品包装的边角上进行标注，刻意隐瞒产品原料为转基因大豆、菜籽的事实真相。家乐福公司明知涉诉食用油对“转基因”标示的标注不符合法规规定，未认真履行法定核对义务，为了自己的利益仍加以采购和销售，且销售时未作明显的标识，位于非转基因食用油进行区隔摆放，也未向消费者做明确的说明，林丹、谢杏芳作为产品代言人，自己不食用涉案转基因食用油，却宣称该产品是冠军家庭（即他们）的选择，利用消费者对名人的信任，向消费者进行虚假宣称和推荐。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涉案食用油为包装不合格、有缺陷、虚假宣传的不合格产品。嘉里公司等被告具有欺诈行为，侵害了张力在内广大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予以改判。
嘉里公司、林丹、谢杏芳统一答辩称：张力对于“醒目、明显、显著”的理解系其个人理解，该理解不符合管理部门的强制规定。依据确认的事实，涉案金龙鱼油关于转基因的标识符合农业部的相关规定，不存在质量、包装不合格，虚假宣传、虚假代言的情况，请求驳回张力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嘉里防城港公司答辩称：同意嘉里公司、林丹、谢杏芳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认为，嘉里防城港公司作为涉案金龙鱼油的生产者，严格按照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进行外包装，清楚反映了强制标识内容。
家乐福公司答辩称：依据确认的事实，其销售的产品是通过国家质检部门检验的合格产品。家乐福公司严格履行进货采购的制度，家乐福公司并不存在不妥行为。根据农业部转基因生物管理标识的办法，标识是由生产、分装单位进行标识，与销售者无关，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张力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部分异议。其认为：1、本案所涉金龙鱼油的产品质量不合格；2、本案所涉金龙鱼油关于转基因原料标识虽有1.8毫米，但未达到明显标识。除此之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嘉里公司、嘉里防城港公司、家乐福公司、林丹、谢杏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在下文予以评述。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的争议问题是：一、本案所涉金龙鱼油的转基因原料标示是否符合国家法律、法律及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要求；二、嘉里公司、嘉里防城港公司、家乐福公司、林丹、谢杏芳是否实施了欺诈行为。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我国对农业转基因生物实行标示制度，应当有明显的标示，转基因标示应当明显、醒目、显著。现张力认为，本案所涉的金龙鱼油虽标注了转基因标示，但该标示未达到法律法规及相关规范性文件规定的醒目、明显、显著。针对该争议问题，本院将依据确认的事实以及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进行评析。在原告主张的法律法规虽规定了转基因标示应当醒目、明显、显著，但未对醒目、明显、显著进行具体界定。在《农业转基因生物标签的标识》（农业部869号公告-1-2007）中对农业转基因生物标签的标示的标注方法、位置、文字规格、颜色均进行了具体要求，即转基因标识应紧邻产品的配料清单或原料组成，无配料清单和原料组成的应标注在产品名称附近。当包装的最大表面积大于或等于10平方厘米时，文字规格应符合以下要求：高度不小于1.8毫米；不小于产品标签中其他最小强制性标示的文字。文字颜色应符合下列要求之一：与产品标签中其他强制性标示的文字颜色相同；颜色不同时，应与标签的底色有明显的差异，不得利用色差使消费者难以识别。除此之外，在其他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中未对转基因标示进行具体要求。因此，该规定是认定转基因标示是否醒目、明显、显著的依据。本院审查认为，本案诉争产品的转基因标示在文字高度上不小于1.8毫米，也不小于产品标签中其他最小强制性标示的文字；在文字颜色上，也与产品标签中其他强制性标示的文字颜色相同，不存在利用色差使消费者难以识别的情形。该产品的转基因标示不仅符合《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管理条》及《农业转基因生物标示管理办法》的规定，而且从消费者的认知角度出发，该转基因标示位于产品标签中消费者较为关注的“生产期、保质期、配料表”等的正下方，字体及颜色相对明显、醒目、显著。因此，张力主张嘉里公司、嘉里防城港公司违法标注转基因标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张力虽认为其购买的金龙鱼油质量存在问题，经审查，张力一、二审中均明确，其主张的质量不合格是指本案所涉金龙鱼油标签上转基因标识不明显、醒目、显著。另依据防城港市技术检测所出具的《质量检验报告》，嘉里防城港公司生产的金龙鱼油产品质量合格，且张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的金龙鱼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张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本案诉争的金龙鱼油产品的标签上已经按照国家标准及行业规范注明基因标示，并未存在欺诈的情形，故本院对张力认为嘉里公司、嘉里防城港公司、家乐福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张力虽认为林丹、谢杏芳对涉案产品进行虚假宣传，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张力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张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建
审判员 付立红
审判员 宋 婕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