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中民一终字第044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兵，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曾飞飞，女，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迎春，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男，1978年2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章准，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易南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喻忠益，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月华，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忠兵因与被上诉人刘春、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3）岳民初字第0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15日11时50分，刘春驾驶其所有的湘A×××××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牌楼坝村道路上坎湾组道路由西往北左转弯时，恰遇刘忠兵驾驶湘A×××××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该路段由东往西行驶至此处，由于双方车辆距离过近，致使刘忠兵驾驶的摩托车在避让的过程中采取措施不及，冲进路口西北角水沟与护坡发生碰撞，造成刘忠兵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年10月30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作出长公交认（2012）第0012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忠兵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春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忠兵伤后在湖南航天医院住院治疗66天，花费住院医药费149212.78元，其中原告刘忠兵自付41000元，被告刘春垫付108212.78元。被告刘春另向刘忠兵分别于2012年9月19日支付6000元、2012年10月13日支付4000元、2012年11月12日支付2000元，合计12000元。2012年11月19日，刘忠兵的法定代理人曾飞飞与刘春经长沙市望城区雷锋镇牌楼坝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2012年9月15日中午，刘春驾湘A×××××号车与刘忠兵驾摩托车在本村上坝湾组刘春家屋前交叉公路处发生意外事故，造成刘忠兵颅骨开裂，导致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约15万元整，伤者无明显好转。鉴于此情况，双方协商将刘忠兵接回家保守治疗，就后续问题，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医院治疗费由刘春负责结清；二、刘忠兵出院回家治疗的后续事宜（治疗及结案补偿）由刘春支付25万元与刘忠兵家属一次性解决；三、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当日由刘春先支付5万元与刘忠兵家属，剩余20万元由刘忠兵家属提供所有住院依据以及保险公司所需资料，在保险公司确定理赔款项的同时由刘春一次支付结清；四、此协议签字生效，双方任何人今后不得纠缠此事，否则负法律责任。”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对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予以认可。协议签订后，刘春于2012年11月19日支付刘忠兵50000元，另于2013年2月5日支付刘忠兵10000元。2013年5月17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忠兵就伤残程度评定、后续治疗费评估、伤后误工休息时间及护理依赖作出湘文成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忠兵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一级伤残；目前刘忠兵处于植物人状态，生存期间营养、抗感染、预防并发症等费用原则上应按实际发生的确定，或参照湖南航天医院治疗费粗评进行计算（该医院治疗费粗评为：患者病情危重，神志昏迷，后续仍需长期治疗过程，如需进一步住院治疗，估计患者每日治疗费用在1000-1500元左右每天）；长期存在护理依赖。刘忠兵花费鉴定费2300元。另查明，刘忠兵系农业户口。刘忠兵之父刘建寅（1945年1月2日出生，农业户口）需扶养，扶养人为2人；刘忠兵之女刘××、之子刘××需扶养，扶养人为2人。刘春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为湘A×××××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从2012年8月20日至2013年8月19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为3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辩称追加刘忠兵的父亲及其女儿、儿子为共同原告的主张，刘忠兵虽处于植物人状态，但并未死亡，不发生基于继承而产生的法律关系，刘忠兵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不需追加原告，原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辩称刘忠兵诉请的被告主体和实际承担责任的主体不一致，要求重新计算15天的举证期和答辩期的主张，刘忠兵诉讼的被告系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且在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中已阐明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诉讼请求中的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系笔误，刘忠兵已当庭更改，故原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第二，关于本案责任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刘忠兵的法定代理人曾飞飞与刘春经长沙市望城区雷锋镇××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对该调解书予以认可，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三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协议约定“刘忠兵出院回家治疗的后续事宜（治疗及结案补偿）由刘春支付25万元与刘忠兵家属一次性解决；协议签订后，当日由刘春先支付5万元与刘忠兵家属，剩余20万元由刘忠兵家属提供所有住院依据以及保险公司所需资料，在保险公司确定理赔款项的同时由刘春一次支付结清”。协议签订后，刘春已按约在2012年11月19日支付刘忠兵50000元，另于2013年2月5日支付刘忠兵10000元。刘忠兵在诉讼过程中已提供相关材料，保险公司可据此确定理赔款项，刘忠兵应协助配合，刘春应结清刘忠兵余款19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忠兵190000元；二、驳回刘忠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012元，由刘春承担1027元，刘忠兵承担2985元。
刘忠兵不服，上诉称：一、医院治疗费约定由被上诉人刘春全额承担，但上诉人自行支付了43000元，所以被上诉人刘春应支付上诉人43000元。二、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应承担420000元的保险责任。1、按照协议是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先行理赔；2、按照最高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的相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首先应承担交强险的120000元赔偿金，同时承担商业险的300000元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第一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刘春还应支付上诉人43000元，改判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支付上诉人420000元。
刘春答辩称：一、2012年11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春在交警队、以及长沙市望城区雷锋镇××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了一致协议，对后续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前提下达成的，应当遵守。上诉人现违背协议向法院诉讼，我方认定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刘春承担43000元医药费的上诉请求，在协议书中也约定的很清楚，已经发生的费用各自承担，没有发生的才由被上诉人结清，刘春不再向上诉人支付43000元的费用。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43000元医药费的任何证据。
都邦保险公司答辩称：一、人民调解协议书没有规定由保险公司承担费用，此次交通事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春已经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因此不论根据道路安全交通法还是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不存在向非保险人员直接理赔。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对于刘忠兵与刘春所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性质的认定是否恰当；二、原审驳回刘忠兵要求刘春承担其自行垫付的医疗费的请求是否恰当。
一、原审对于刘忠兵与刘春所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性质的认定是否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当对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监督，督促当事人履行约定的义务。刘忠兵上诉称，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应承担420000元的保险责任。本案中，刘忠兵与刘春所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系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具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刘忠兵的法定代理人曾飞飞与刘春双方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具有民事合同性质，且该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同时，在本案诉讼中，刘忠兵并未就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提出撤销请求或者要求确认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诉讼中，保险公司依据被保险车辆所投保保险对于受害者的损失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本案中，既然刘忠兵与刘春之间已经就本次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并在实际上已部分履行，即刘忠兵的各项损失已经得到部分赔偿，故刘忠兵有权按照该《人民调解协议书》要求刘春继续履行给付义务，而其无权再向都邦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因此，原审法院对于刘忠兵与刘春所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对于刘忠兵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审驳回刘忠兵要求刘春承担其自行垫付的医疗费的请求是否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经审理查明，刘忠兵自行垫付了41000元的医药费用，后刘春另外向刘忠兵支付了合计12000元，因此刘忠兵自行垫付的医药费用为29000元。按照2012年11月19日刘忠兵与刘春所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医院治疗费由刘春负责结清，原审法院驳回刘忠兵要求刘春承担其自行垫付的医疗费的请求存在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因此对于刘忠兵已经自行垫付的医药费用29000元应当由刘春支付给刘忠兵。对于刘忠兵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刘春需要向刘忠兵支付219000元（190000元＋2900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3）岳民初字第01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3）岳民初字第01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刘春支付刘忠兵219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4012元，由刘春承担2000元，由刘忠兵承担201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12元，由刘春负担2012元，由刘忠兵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虹
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
代理审判员 游慧艳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