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5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薛家岛办事处连江路安子码头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1733533613B。法定代表人：刘尊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国丰华，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波，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诚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杭州路1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3690326410B。法定代表人：李启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伟，山东炜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中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诚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受理后，由审判员曲波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审判员刘歆鑫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租赁费180万元，在庭审中又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租赁费1,124,964元和利息12万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五份，其中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停止支付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债权26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三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诉人扣押、提取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租赁费共计1,398,881元（包含青岛诚福建材有限公司债权转移）。2016年2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协助扣留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有限公司（包括青岛诚福建材有限公司）在上诉人的货款人民币100万元，以上数额远远超出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租赁费数额，而原审法院却对该证据一笔带过，作出与协助执行通知书相冲突的判决，要求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549,000元，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基于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不支付被上诉人租赁费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曾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支付过被上诉人租赁费1,034,512.4元，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可。2015年6月9日，本案双方达成抵款协议，约定上诉人用自己在开发商处混凝土款替被上诉人支付大都汇11号楼2单元803室的购房款，用以冲抵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租赁费1,034,512.4元，被上诉人对该协议予以认可且为上诉人出具了1,034,512.4元的收据，收款事由为租赁费，而且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办理了房产购置手续。至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租赁费数额为1,034,512.4元，若按一审判决确认的租赁费数额1,012,467.6元计算，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的租赁费数额超出了上诉人应支付的租赁费，此时再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49,000元租赁费明显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三、纵然认定上诉人有付款义务，上诉人也只需支付被上诉人已开具发票的百分之六十，即549,000元的百分之六十329,400元，另外双方就价格下降百分之十达成了一致，但双方还需对已发生的账目进行更改、核对进行书面确认，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49,000元，明显属对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双方签订的《混凝土搅拌站租赁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齐发票后，上诉人每季度末10个工作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租赁费60%，余40%租赁费以债权转移等方式结清，债权转移的方式须经双方协商被上诉人认可；若双方在合作过程中无法就上述40%债权转移等方式达成一致，则双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约定的单方租赁价基础上降价10%，由双方重新对已发生的账目进行更改、核对进行书面确认。被上诉人诚福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诚福公司在一审中诉称：本案双方于2015年3月8日签订《混凝土搅拌站租赁协议》，约定中联公司租赁位于青岛市市北区德兴路66号混凝土搅拌站，双方于2015年7月10日解除上述协议。中联公司至今尚欠诚福公司租赁费。请求中联公司支付诚福公司租赁费180万元（其中：租赁费1,124,964元，剩余为债权转让费用），利息12万元，共192万元。诚福公司在庭审中放弃债权转让费用，只要求中联公司支付租赁费1,124,964元和利息12万元。中联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诚福公司不具有搅拌站出租的主体资格，搅拌站是案外人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福公司）的，案外人在法院因许多案件被执行，为逃避债务，才以诚福公司名义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二、租赁费数额正确，利息起算时间无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和损失，利息属于损失，为此，不同意支付利息；三、本案债权已被查封，总共5次，金额300余万元，已远超出其债权总额，为此，中联公司无需向诚福公司付款。四、合同约定了付款条件，诚福公司先开发票，中联公司再付款，但诚福公司未给中联公司开具发票。原审查明，2015年3月18日，本案双方签订《混凝土搅拌站租赁协议》，约定：中联公司租赁诚福公司位于青岛市市北区德兴路66号的混凝土搅拌站进行商品混凝土生产，双方每月25日前对站点内当月的混凝土租赁费用结算，每月结算后一周内，诚福公司应将结算金额的合法、有效发票开具给中联公司，诚福公司向中联公司开齐发票后，中联公司每季度末10个工作日内支付诚福公司租赁费60%，余40%租赁费以债权转移等方式结清，如双方无法就上述40%债权转移等方式达成一致，则双方一致同意在协议约定的单方租赁价基础上降价10%，租赁期暂定1年，2015年3月8日至2016年3月7日止。2015年3月至7月，本案双方签订《混凝土工程结算表》，结算租赁费1,124,964元。2015年7月8日，本案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于2015年7月10日起解除上述租赁协议，并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及损失。2015年8月3日、4日，诚福公司共给中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49,000元。庭审中，中联公司称其欠诚福公司租赁费1,124,964元，根据租赁协议约定租赁费40%以债权转移等方式结清，因双方未针对租赁费40%达成一致意见，所以，租赁费应下降10%。诚福公司对此无异议，同意租赁费下调10%即112,496.4元，即中联公司欠诚福公司租赁费降为1,012,467.6元。中联公司称诚福公司尚欠部分增值税发票，为此，租赁费付款条件未成就。诚福公司仅认可欠中联公司部分增值税发票，对其他不认可。另查明，本案搅拌站系由案外人宏福公司于2015年3月8日转让给诚福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双方所签《混凝土搅拌站租赁协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约履行。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中联公司是否应支付诚福公司租赁费，如应支付，支付租赁费的数额。根据法律规定：承租人应按约定期限支付租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无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涉案租赁协议约定：本案双方每月25日前对站点内当月的混凝土租赁费用结算，每月结算后一周内，诚福公司应将结算金额的合法、有效发票开具给中联公司，诚福公司向中联公司开齐发票后，中联公司每季度末10个工作日内支付诚福公司租赁费60%，余40%租赁费以债权转移等方式结清，如双方无法就上述40%债权转移等方式达成一致，则双方一致同意在协议约定的单方租赁价基础上降价10%。本案中，本案双方未针对租赁费40%达成债权转移等方式结清的协议，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本案租赁费降10%，即中联公司欠诚福公司租赁费降为1,012,467.6元。上述协议中关于支付租赁费60%的约定是在租赁费40%以债权转移等方式结清的基础上，在租赁费已降10%情况下不再适用，为此，中联公司关于租赁费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协议约定，诚福公司向中联公司开具发票后，中联公司才负有支付租赁费的义务，因诚福公司仅给中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49,000元，至今未提交剩余租赁费的相关发票，故诚福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中联公司现应支付诚福公司租赁费549,000元。剩余租赁费，诚福公司可在给中联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后向中联公司主张。关于诚福公司要求中联公司支付租赁费1,124,964元、利息12万元的诉讼请求。1、关于租赁费。根据本案焦点，中联公司现应支付诚福公司租赁费549,000元。2、关于利息。根据2015年7月8日协议书约定，本案双方自愿于2015年7月10日起解除上述租赁协议，并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及损失。诚福公司主张的利息属于其损失，为此，依据上述协议约定，诚福公司不应向中联公司主张，故中联公司关于利息不应支付的辩称，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诚福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青岛中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诚福建材有限公司租赁费549,000元；二、驳回青岛诚福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青岛诚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5,766元，由青岛中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14元。上诉人中联公司在二审中提交抵款协议一份、收据一份、委托收款协议一份，证明上诉人曾支付给被上诉人1,034,512.4元，上诉人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被上诉人诚福公司质证称：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此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其系对本案双方之前债权转移协议的履行，与本案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无关；被上诉人在一审曾起诉两笔债务，一笔是本案的租赁费，另一笔是转移债务；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混凝土结算表时间和债权转移协议签订时间来看，这是对债权转移协议的履行。涉案混凝土结算表的形成时间是2015年3月-7月，而此份抵帐协议约定的时间是2015年6月9日，这份协议是对债权转移协议的履行。被上诉人本有债权转让款的诉求，由于有此份抵款协议，被上诉人不主张债权转让款，只在本案中主张本案双方之间租赁合同涉及的租赁费。基于本案双方的示证和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所查明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本民事判决书裁判理由部分对上述证据作出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抵款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6月9日，约定上诉人以房款抵顶其所欠被上诉人租赁费。同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加盖有被上诉人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份，记载的收款金额为1,034,512.40元，此金额与上述抵款协议约定的抵款金额完全一致。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债权转移协议约定由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有限公司给上诉人开具收款收据，且约定此协议签订后视为上诉人已全额支付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有限公司2015年3月25日前的全部欠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抵款协议、收款收据和委托收款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称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上述证据系对本案双方之前债权转移协议的履行，故本院对上诉人曾以1,034,512.40元房款抵顶其所欠被上诉人债务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上述抵款协议约定的款项是对被上诉人在本案所诉租赁费的抵顶还是对本案双方之前所签债权转移协议项下转移债务的抵顶。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债权转移协议明确约定由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有限公司给上诉人开具收款收据，且约定此协议签订后视为上诉人已全额支付青岛城投宏福混凝土有限公司2015年3月25日前的全部欠款，而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收款收据系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此与上述债权转移协议所作约定明显不符。而在上诉人于二审中所提交收款收据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债权转移协议所作约定明显不符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应就其关于上诉人于二审中所提交抵款协议约定的款项是对本案双方之前所签债权转移协议项下转移债务之抵顶的事实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因被上诉人仅以其单方陈述为凭，未对其上述事实主张提交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应就其上述事实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抵款协议、收款收据和委托收款协议予以采信，并认定上诉人已以债务抵顶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1,034,512.40元。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青岛诚福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08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诚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14元，由被上诉人青岛诚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波审判员 胡金鳌审判员 刘歆鑫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清书记员 彭晓凤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