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刑终240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国栋，男，33岁(1983年12月9日出生)，同年5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马玉兰。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毛国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作出（2016）京01刑初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毛国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毛国栋，听取毛国栋的辩护人马玉兰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毛国栋因崔×家翻盖房屋与崔的邻居赵×1、赵×2等人发生矛盾。2016年4月5日13时许，因赵×1、赵×2纠集白光（男，殁年47岁）等人阻挠毛国栋及其雇佣的工人拉运渣土，双方发生争执。后毛国栋在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325号华联生活超市西侧，持尖刀猛刺白光胸腹部一刀，刺破肝脏、胃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毛国栋作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
在审理期间，毛国栋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双方达成调解，被害人亲属撤回民事起诉，并请求对毛国栋从轻处罚。
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物证照片、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毛国栋的供述及《调解协议》、《撤诉书》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毛国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毛国栋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毛国栋得知他人报警后仍在案发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且毛国栋在亲属协助下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达成民事调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害人与崔赵两家土地纠纷无关，案发当天毛国栋施工土地亦非争议地块，被害人仍受赵家指使纠集多名闲散人员无端阻挠毛国栋施工，且最先动手对毛国栋及其雇佣司机进行殴打，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可再对毛国栋从轻处罚。故认定毛国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毛国栋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
毛国栋的辩护人马玉兰的辩护意见为：毛国栋的行为有防卫性质，又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建议对毛国栋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毛国栋因崔×家翻盖房屋与崔的邻居赵×1、赵×2等人发生矛盾。2016年4月5日13时许，因赵×1、赵×2纠集白光（男，殁年47岁）等人阻挠毛国栋及其雇佣的工人拉运渣土，双方发生争执。后毛国栋在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325号华联生活超市西侧，持尖刀猛刺白光胸腹部一刀，刺破肝脏、胃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毛国栋作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
在原审人民法院审理期间，毛国栋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双方达成调解，取得对方谅解，被害人亲属撤回民事起诉，并请求对毛国栋从轻处罚。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崔×证明：毛国栋是我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后辈，平时管我叫姥姥，但是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家要翻盖宅基地上的建筑，就将盖房这件事委托给毛国栋了。我们家宅基地上的老房是2016年3月14日拆的，自从我们家拆完房子后，邻居赵×1一家就开始给我们捣乱，一直到今天要挖地基，赵×1两口子和几个年轻小伙子又来捣乱，而且那几个人还把毛国栋给打了，之后我就报警了。我和毛国栋商定，房子是毛国栋出资建，然后毛国栋先收取房租。赵×1家在东三旗村361号，就在我家的东边，赵×1夫妇说我们家盖房的地方有一部分是赵×1家的地方。赵×1家主要是赵×1、赵×1的媳妇和赵×1的妹妹捣乱,而且赵×1的媳妇和妹妹还经常带四五个小伙子过来捣乱，今天打毛国栋的这几个人就是赵×1的妹妹带过来的。这些人往我们家这边放砖头等物品堵我们家门口，严重的时候，这些人还用刀威胁给我们施工的工人。2016年4月5日13时许，我们家挖房的地基，往外拉土，赵×1的媳妇和几个小伙子就拦住拉土的车，之后，赵×1的妹妹和几个小伙子来了，这些人就和开始拦车的小伙子要打人。毛国栋就上前说：“别动手，别动手。”那几个小伙子上前就打了毛国栋，有拿铁锹拍毛国栋的，我看见打起来了，就赶紧回屋子报警了，后来听说毛国栋把人扎了，之后警察就来了。对于这块有争议的地村委会给两家调解过，但是调解不了，拿的意见就是这块地不是赵×1家的，也不是我家的，是村里的。
2、证人孟×证明：2016年4月5日13时许，我和毛国栋在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362号我岳母盖房子的现场指挥干活，这时拉渣土的货车从东侧的胡同由北向南走到了赵×1家房子的后面时，被赵×1带着人给拦下了，不让我们拉渣土的车过来，毛国栋看到这种情况就去和赵×1聊，后看见赵×1的妹妹带着一个女的和后来对方拿铁锹的男子、拿板砖的男子从西往东从我身边经过，后拿铁锹的男子用铁锹砸拉渣土的车，我就喊毛国栋说：“打人了，打人了，快来。”当时我也没看见毛国栋在哪儿。紧接着毛国栋就从我身边往北跑过去，拿铁锹的和拿木棍的男子就追着拉渣土车的司机，毛国栋跟在后边说：“别打，别打。”后拿铁锹的男子转过身来拿铁锹打毛国栋一下，毛国栋用胳膊挡了一下，具体打在毛国栋什么位置我没注意，毛国栋就和拿铁锹的男子打起来了，具体是怎么打我没看见。过了几分钟，毛国栋从北边回来就自己说：“我完了，我完了，我自首。”这时我看见毛国栋手里拿着一把长10多厘米的尖刀，拿铁锹的男子和拿木棍、拿板砖的男子就没见到人，后来警察就来了。我们把盖房子的事情整个大包给毛国栋，盖房子我们有多少钱出多少钱，剩下的由毛国栋出，盖起来后毛国栋可以把房屋向外出租，租金就当还我们没结完的部分工程款，毛国栋管我岳母叫姥姥。
《辨认笔录》证明：孟×经对10张不同男子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2号男子（白光）就是其在笔录中提到的手持铁锹的男子。
3、证人黄×证明：2016年4月份左右，具体时间我记不准了，在东三旗村一个盖房的人拆完旧房后找到我，让我给找几个小农用车往出拉砖土，我就随意在马路边上找了四个车，让这四个车干活，我挣中间的差价，在干活的过程中，因为盖房的房主和其邻居发生了纠纷，后来双方打起来了，其中一方被打死了一个人，打架的时候我不在现场。在开始的时候有司机跟我反映说盖房的这家的邻居拦着车不让干，但我也没有在现场，我跟工人说什么事都听盖房的这家人的，有问题让房主去解决，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听开车的司机说盖房的这家的邻居拦着车不让干活。
4、证人赵×1证明：崔家雇毛国栋盖房，今天（指2015年4月5日）正在开槽，用车拉开槽的土往外运，我和我妻子阻止毛国栋的运土车，不让出施工现场，毛国栋跟我谈，我说这事得跟崔家谈。毛国栋就去找崔家，崔家不同意谈，我爱人就挡在运土的车前不让毛国栋施工，而且崔家也和我爱人发生了争吵，可没有动手，案发时我去家里喝水，当我从家里出来时，正好碰见毛国栋往回走，而且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刀，还跟我说：“叔叔我杀人了。”我说：“咱不都商量好了，因为什么？”毛国栋没理我，拿着刀就朝南边走了。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在一周前的一天，我们家买砖卸在老崔家门口，当时我回家，不知道谁找来的三个东北人在我家门口来回晃荡，我进家问杨×，杨称找来这三个人给看着点，好卸沙子，避免崔家捣乱，让这三个人在边上用手机给拍照录像。后来崔家看我们把砖都卸在崔家门口了，崔家都把砖给扔到马路上，我爱人杨×就和崔家相互骂了一阵，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然后就是今天了，当时这三个东北人也来了，具体是怎么来的我不清楚，打架前，崔家和我爱人先是骂，当时这三个人在场，后来我就回家喝水去了，我再出来时架已经打完了。具体这三个东北人是否参与了打架我不清楚。崔×家这次把自己宅基地的房子翻盖了，我们双方都没有争议，是崔家自己的事情。就是我家正西，也就是崔×家正南，有一块南北10来米长、东西20来米的地，崔×家10多年前在这里盖了两排房，是南北两排，崔家这次把北侧的房拆了，想再盖房，我们双方就是因为这块地的归属有争议。我去找过大队，崔×也应该去找过，村里来这里测量，划分这块地，我们双方都在场。这两排房不是崔×家红本范围内的，也不是我家红本范围内的。崔×家从今年3月份开始拆房，我就回来找大队了，大队测量完了，跟我说现在崔×家盖房的地方都是在红本范围内宅基地范围内的，在宅基地之外的地不是我们两家的，是集体所有的，归谁使用，就看谁家能拿出证据了。
5、证人赵×2证明：我哥哥赵×1和隔壁崔×家一直存在宅基地纠纷，崔×家盖了房。大约半个月之前，崔×家把宅基地和占地盖的房也拆了，准备盖房，我哥哥赵×1不同意崔×家在占的地方重新盖房，因为这件事，双方多次发生过争执。大约在10天前，我在村里碰见了白光，我和别人说赵×1和隔壁纠纷这事的时候，正好白光在场，也听见了这件事。白光和我说：“这没事。”我对白光说：“你经常去看着点，别让别人把我哥哥、嫂子打了。”白光说行。2016年4月5日12时许，我在单位接到了我嫂子杨×的电话，杨×说：“你赶紧过来看看，你哥让人给打了。”我就去了东三旗村。
6、证人杨×证明：当时我在屋里，听见外面的人吵吵，我就从屋里出来了，看见赵×1和毛国栋二人面对面争吵，而且当时看见赵×1非常激动，脸色都变成红色了，我从二人边上经过，走到毛国栋一方找来的拉土车前，挡着车不让车出去，而且我来回走动，能够看见毛国栋和我老公的位置，二人距离有十几米远，突然我发现有一个手拿铁锹的男子朝北跑去，这时我也没注意毛国栋在哪儿，但是我老公还在原来的位置。没一会儿毛国栋从北边回来了，手里持有一把带血的匕首，边走边说“今年就栽在你们家了，等我出来再说。”再后来我也到毛国栋走过来的那边看，一堆人抬着一个人上了出租车，地上有一滩血，我才知道毛国栋把人给扎了。今年三月底的一个星期六下午，赵×2领着六七个人到崔家说宅基地的事，不让崔家多占地建房，而且看着崔家，后来这六七个人里边的三个人就留在我们家了，这三个人连续来了有两三天，白天来，晚上走，就在我家房后头看着崔家盖房的事，这六七个人里有拿铁锹的这个人，但这个人具体叫什么我不清楚。长期来的这三个人听赵×1的指挥，赵×1跟我说平时没事别出门，就让那三个人去就行。找来的这三个人就是看着崔家盖房，不让崔家多占宅基地。
7、证人宋×证明：2016年3月25日左右的上午八九点钟的时候，白光打电话让我去东三旗中午吃饭，但是我没去。后来白光说让我去东三旗村给人充个场面，那天下午我就去东三旗村找白光了，到了之后看见白光、大伟和一名瘦瘦的男子在一起，后来小邱、小宇也来了，白光把我和小邱、小宇三个人带到男房东家里去了，男房东在胡同口接的我们，然后白光就走了。在去的时候看见男房东家边上的那家正在拆房子，男房东说拉来一车砖，把砖卸在那家的门前，让我们看着别让别人动这些砖。我一看这意思就是堵着那家的门，不让那家盖房。后来砖卸好后，我和小邱、小宇三个人就过去看着去了。后来拆房的那家就报警了，还和男房东吵起来了，我们三个人就走了。2016年4月5日中午白光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东三旗村帮忙充个场面，还问我能不能再找两三个人，我当时就同意了，然后我就给孙×打电话，说我这边有一个哥哥需要几个人充个场面，让孙×过来给凑个人数，孙×说有事过不来，就把电话挂了。之后我就去东三旗村找白光了，我是在东三旗村邮局附近碰见白光的，当时白光、大伟、瘦瘦的男子、孙×、小北几个人在一起呢，然后瘦瘦的男子就带着我、孙×、小北去了男房东的家了，瘦瘦的男子把我们带到男房东家之后就走了。当时男房东、女房东和那个70多岁的老头在呢，男房东说让我们去胡同口堵着，人可以过，车不可以过。后来男房东、女房东就带着我们三个人去那里堵着了。后来对方有车要从胡同经过，对方过来四个人把我们推走了，其中还有一个人拿着刀顶着我，问这件事和我有关系吗，我说没有关系，然后我们三个人就被对方的人给推走了。之后女房东又去胡同口堵着去了，不让对方的车经过胡同。后来对方拿着刀顶着我的人就去和男房东谈这件事去了，具体是怎么谈的我不知道。我刚要走，看到白光、大伟、胖子、一个和我们一起被抓的女子和另外一名我不认识的女子一起过来了，白光和胖子站在我们堵着的那个胡同口，大伟和那两个女子在边上的一个胡同口站着，我和白光说了一句“我先走了。”然后我就走了，走了没多远，就听见有人说“白哥被人给捅了”，我就赶紧过去了，我过去的时候看见白光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我和胖子、孙×三个人就赶紧带白光去了医院，后来白光经过抢救，没救过来就死了，后来我们就被带到了派出所。是白光跟我说的“充个人数”，见到房东后让我们帮忙看着砖，如果有人动砖就去告诉房东。我一共去了两次，这两次都是白光叫我去的。
《辨认笔录》证明：宋×经对多组各10张不同男子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第三组照片中的7号（毛国栋）就是持刀将白哥扎伤的男子，指出第四组照片中的8号（白光）就是被刀扎伤的叫白哥的男子。
8、证人孙×证明：2016年4月5日11点左右，我接到大三的电话让去办点事充个人数，我问“是谁找的人？”大三说“是大伟找的。”我在东三旗边上看见大伟，大伟给了我三百块钱，说是因为盖房的事情，让我去那里照看一眼，也没什么事，还不让我们动手打人。我去的时候大三和我不认识的一个小孩和大伟在一起，我们几个人先去了男房东家里，在去的路上，大伟说让我们去给站个场，然后大伟就走了，让大三带我们去了男房东家。到了之后，坐了一会儿就去了盖房的地方，离男房东家也就是三四十米的样子，男房东让我们站在那个胡同口，后来有一个拉砖头的车要进胡同里面去，男房东就和我们说不让那辆车过去，我还问了大三一句“不让车过吗？”大三也说“是”。然后我们几个人就挡在胡同口，不让拉砖头的车进去。在我们堵车的时候，对方有几个人把我们给推走了，其中还有一个人拿着刀，这个人就是后来扎白光的人。然后我们三个人就去胡同口边上坐着去了，后有一个女子就去胡同口堵着去了，对方的人没有动她，对方的车就停在那了。那个扎白光的男子就和男房东一起去边上谈去了，具体谈什么我不清楚，那个女子一起在胡同口堵着呢。又过了一会儿，白光带着姓张的男子和其他几个我不认识的男子就过来了，过来之后我听白光说让我们去找东西，我当时也没去找东西，其他人都谁去找了我不知道，白光过来之后就让对方的几名男子赶紧走，后来我看见白光拿了一把铁锹打对方的一名男子，就是用铁锹往那名男子的身上打，打了有两三下。白光又用铁锹去打另外一名男子了，我过去拉架，那个男子踹了我一脚，我还手打了该男子两拳，打完之后我看见白光往边上跑了，我看见现场有一个三四米长的木板，我就给拿起来去追白光了，后来我看见对方拿刀的男子跑过来了，嘴里还喊着“正谈着呢，怎么就打起来了？”后来我看见拿刀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在那里乱晃，后来拿刀男子跑到白光的身前，发觉像是右手顶了白光胸部一下，白光就倒地了，白光倒地之后还说了一句“这辈子算是完了。”后来大三和那个姓张的男子就过来了，我们三个人就把白光送到医院去了。“站个场”就是让我们去充个人头，吓唬吓唬人。
《辨认笔录》证明：孙×经对10张不同男子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5号照片中的男子（毛国栋）就是持刀扎伤白光的那名男子。
9、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因赵×2等人不能说出白光纠集的其他人真实姓名，故无法进行取证。
10、证人张×证明：我在东三旗村村委会任副主任，分管村宅基地等事宜，包括安全、调解。崔×家在东三旗村362号，1993年昌平区土地管理局经过丈量发放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农村俗称“红本”）上面明确了属于崔×享有的土地使用地点及面积。1993年以后，具体哪一年说不好了，有些年了，崔×家在“红本”规定外多占出延伸10米的距离。这几天崔×家准备翻建房屋，赵×1就不让在对面盖，目前崔×家多占出的10米距离的土地归属权存在争议。根据1950年土改时期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昌平区档案馆保存）显示，崔×家多占出的10米距离归赵×1家所有，目前该10米距离土地未经村集体分配的情况下，赵×1为第一使用人，即便村集体对该土地分配，也不会分给崔×家，因为没有依据，目前该10米距离土地归东三旗村集体所有。多年前我就给两家调解过这个问题，当时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近期是2016年3月16日，由我代表村委会对双方宅基地纠纷进行调解，双方还是达不成一致意见。两家之前多次吵架，有没有动手记不清了。崔×家在红本规定以外多占出10米的距离，在10米范围内崔×家以前盖了两排平房，崔×要新建房屋，把平房拆了一部分，赵×1就不让盖。但崔×家盖房的位置没有超出红本范围。
11、证人冯×证明：2016年4月5日14时许，在王府医院抢救室抢救过一个伤者，伤者叫白光，男，47岁，其上腹部正中有一纵行伤口，长4公分左右，深达腹腔，有大量血流出，为刀伤。处置过程：打开腹腔，肝门部穿透性刀伤，失去抢救意义，人已经死亡，诊断为：（1）腹部刀刺伤，（2）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3）肝破裂胃破裂。伤者家属没见到。
12、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平西府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4月5日13时许，崔×报警称在东三旗361号平房院北侧的路上，五六人打架。平西府派出所接报后立即赶赴现场并开展工作进行立案侦查，后以毛国栋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13、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平西府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4月5日13时08分，接中心布警称东三旗村有人打架。接警后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并开展工作。经了解：2016年4月5日13时许，毛国栋因盖房问题与邻居赵×1发生矛盾，后白光等人对毛国栋进行殴打，毛国栋持刀将白光扎伤。民警到现场后，毛国栋对民警称：其用刀扎人了，并将扎人的刀交给民警。后民警经出示工作证件和传唤证后，于2016年4月5日15时，依法将毛国栋刑事传唤至平西府派出所接受讯问。毛国栋在接受传唤过程中，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
14、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物证照片证明：案发当天被依法扣押的涉案尖刀一把、铁锹一把、木棍一根、毛国栋穿着的牛仔服一件、牛仔裤一条、灰色旅游鞋一双、白光穿着的红色上衣一件、木棍、砖头一块等情况。
15、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325号华联生活超市西侧。东三旗村325号为自建楼房，楼房的一层为华联生活超市，华联生活超市的西侧为南北向的胡同，胡同的两侧为自建楼房，胡同的西侧有一排门脸房，门脸房的北数第一间为盼盼美容店，盼盼美容店的北侧为东西向的胡同，该胡同与南北向的胡同相接，形成一个丁字路口。现场勘查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在盼盼美容店东侧的地面上发现一处血泊，用棉签蘸取法提取血泊处血迹一处，标记为血迹一。在盼盼美容店北侧胡同口的地面上发现有血迹，利用棉签蘸取法提取胡同口地面上血迹一处，标记为血迹二。
16、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勘查人员对嫌疑人毛国栋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血迹等痕迹，利用棉签擦拭法提取毛国栋左、右手指甲拭子各一处，利用采血针提取嫌疑人毛国栋的血样一份。
17、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及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证明：白光临床诊断腹部开放性损伤伴腹内器官损伤、出血性休克、创伤性肝损伤、胃破裂。急诊探查上腹壁刀伤，刀口长10厘米，深达腹腔。积极手术治疗，术中心率、血压消失，于2016年4月5日15时36分临床死亡。经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后，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
18、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白光右侧胸腹部条状手术缝合创口1处，长20厘米。经尸表及解剖检验，左4、6肋骨骨折，相应部位肋间肌少量出血，右5、6肋间肌出血及右肋弓处骨折。体表相应部位未见明显损伤，位置位于胸腔两侧，右肋弓处骨折未见明显出血等生活反应，考虑上述损伤为抢救过程中按压胸部所形成。结合病历材料，右侧胸腹部手术缝合创口为抢救过程中在原创口上扩创形成。肝脏左叶、方叶、小网膜（肝胃韧带）及胃幽门管可见刺创，符合单一创道所致，肝脏左叶、方叶创壁光滑，创缘整齐，创周软组织未见明显挫伤带等符合锐器（片刀类）所形成。白光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破肝脏、胃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06号（现场血迹一）、07号（现场血迹二）、10-14号[孙×裤子上血迹、张颠霖裤子上血迹、白光左手指甲拭子（检验脱落细胞）、白光右手指甲拭子（检验脱落细胞）、白光上衣血迹]、16号[刀刃上血迹（检验脱落细胞）]检材为白光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白光是白一泽的生物学父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21、北京市昌平区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及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毛国栋左肘软组织损伤。查体左前臂上段外侧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4.5厘米×2.0厘米。余未见明显外伤。根据现有材料及检查所见，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有关规定，毛国栋本次所受损伤不构成轻微伤。
22、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提取、出具的《东三旗村委会监控录像》、《东三旗华联生活超市监控录像》、《监控录像调取证据清单》、《工作说明》证明：两份监控的录像内容、来源及时间误差等情况。录像显示：白光、孙×等数人在渣土车旁与毛国栋等人发生争执，后毛国栋从渣土车旁往反方向行走出镜头，白光从地上捡起一把铁锹，与路边一名身穿橙色上衣男子发生口角，该男子准备离开，白光即持铁锹向其身上抡去，随即二人发生互殴，孙×等人也上前拉偏手，后橙色上衣男子逃离现场，白光持铁锹追去，孙×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追去，毛国栋见状跟着一起追去。后白光及孙×在后面追赶后返回，白光持铁锹殴打后面赶来的毛国栋臂部，毛国栋持刀猛扎白光上半身一下。
23、北京市公安局平西府派出所、蛟河市公安局松江派出所分别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毛国栋及被害人白光的身份情况。
24、毛国栋的供述证明：崔×不是我的亲姥姥，但是我们感情很好，我给崔×家盖房子就是帮忙。赵×1想把崔×家的一片地要回去，这块地是崔×家红本里的，但属于不能盖房的地方，但是以前很早都盖上房子了，这里不能翻盖或加盖。两家之间的宅基地纠纷找过村里，村里也明确说过红本之内的建筑用地可以盖房，使用用地只能使用不能盖房。我们盖房都是建筑用地，村里都审批了，是符合规定的。至于赵×1家想要的那片使用用地，村里说由两家协商解决，但一直协商未果。今年3月14日拆完房开槽的时候，两家就产生争执了，赵×1不让我施工，跟我要钱、要地，我没有给，然后赵×1开始堵我们家的门，卸沙子把门面房都给堵上了。我们走不了前门，就从后面开始施工，赵×1又找了三个东北的拿着刀，进我们家的宅基地威胁我们，不让我们施工。我们一直找赵×1家协商、找村委会协商但没有结果。案发当天早上我出门时把刀带上了，因为对方近期老是来捣乱，我就想着带刀能防身。下午13时许，又来了三个人，把后面的胡同给堵上了，不让我们干活，这些人手上都应该拿着东西，当时我也从包里拿出刀，跟这些人说别太欺负人。这些人说只要征得赵×1同意就走，当时赵×1往前走了，不搭理这事了，我就把刀装起来，追赵×1协商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人并且动手打起来了，怎么打起来的我不知道，当时我正在和赵×1说房子的事情，然后我就跑过去要给拉架，我刚说了一句“我正跟这边协商呢，你们怎么打起来了？”然后我扎的那个男的拿着铁锹就冲我拍过来了，拍到我身上了，边上还有人用棍子也打我，还有人用棍子捅我肚子，我就从包里把刀拿出来，拔下刀鞘，用写字的手拿刀，这时那个人用铁锹拍我，我当时想朝胳膊扎，但是那人一躲，正好扎在胸部了，扎完之后那人就躺地下了，然后那人自己坐起来，把衣服掀起来，我看到胸部有一个口子，有2、3公分，有血流出来，当时那人说不报警，等好了弄死我全家，跟那人一起的人给送医院了。现场有很多人都说要报警，我就在现场等着警察来了自首。一会儿警察来了，我跟警察说“人是我扎的，我自首”，还把扎人的刀交给了警察。
《辨认笔录》证明：毛国栋经对多组各10张不同男子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一组照片中的7号（白光）就是被其用刀扎伤的男子，另一组照片中的8号（孙×）像是戴眼镜用木棍对其进行殴打的男子；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华联生活超市南侧约10米处路边，就是其将被害人扎伤的地点。
25、《调解协议》、《撤诉书》证明：毛国栋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双方达成调解，被害人亲属接受赔偿、表示谅解并撤回民事起诉，请求对毛国栋从轻处罚。
以上证据，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庭审质证属实，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毛国栋的辩护人所提毛国栋的行为有防卫性质一节，经查，案发当日，因赵×1、赵×2纠集白光等人阻挠毛国栋及其雇佣的工人拉运渣土，双方发生争执后，毛国栋持随身携带的刀具，对被害人一方进行威吓，在被害人返身用铁锹拍打其时，其持刀刺中被害人身体的要害部位，致人死亡，法医检验意见证明毛国栋自身所受损伤尚未构成轻微伤，毛国栋实施的暴力程度、造成的损害明显高于对方。毛国栋事先准备刀具，对可能发生互殴有所预见的加害行为，不能评价为具有防卫性质。毛国栋的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原审人民法院在对毛国栋量刑时已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毛国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毛国栋得知他人报警后仍在案发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且毛国栋在亲属协助下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达成民事调解，取得被害人一方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害人与崔赵两家土地纠纷无关，案发当天毛国栋施工土地亦非争议地块，被害人仍受赵家指使纠集多名闲散人员无端阻挠毛国栋施工，且最先动手对毛国栋及其雇佣司机进行殴打，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可对毛国栋酌情处罚。经查，原判对毛国栋定罪正确，量刑适当，毛国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毛国栋的辩护人所提建议对毛国栋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人民法院根据毛国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毛国栋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俊怀
审 判 员 林兵兵
代理审判员 吴小军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隗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