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96民再18号
监督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济源分院。
原审原告：王战胜，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济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男，汉族，1990年1月21日出生，住济源市。
原审被告：济源德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
诉讼代表人：邓大庆，济源德泰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卫国、马换玲，济源德泰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审原告王战胜与原审被告济源德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济中民一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济源分院以豫济检民再建（2016）41210000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豫96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济源分院指派检察员赵国豪出庭。原审原告王战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与原审被告德泰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卫国、马换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济源分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案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不能成立。王战胜借给德泰公司的84086821元本金中的71480000元借款缺乏证据，该事实不能成立。王战胜借给德泰公司71480000元是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的借款，共计294张。该院依法调取了其中30张已承兑的银行汇票，审查发现该30张银行承兑汇票从出票到所有转手的过程中，王战胜从未持有过这30张银行承兑汇票。通过对其中11张银行承兑汇票所有经手单位及最终兑付情况的进一步调查，再次证实王战胜从未持有过11张银行承兑汇票。王战胜诉称其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将71480000元借给德泰公司的这一事实不能成立。该院认为，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济中民一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的案件主要事实不能成立，本案涉嫌重大虚假诉讼。理由如下：一、王战胜所举证据不能证�其主张的主要事实。王战胜主张的71480000元债权是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的借款，共计294张。根据王战胜提供的证据显示，该294张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或收款人均非王战胜，根据我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持票人将汇票转让他人的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现王战胜无证据证明其对该294张银行汇票合法持有并转让给了德泰公司。因此王战胜称其将71480000元借给德泰公司这一事实缺乏证据，不能成立。二、本案诉讼过程中当事人行为异常存在虚假诉讼嫌疑。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王战胜、德泰公司的行为高度一致，配合默契。本案立案后双方收到相关文书一周后，尚在举证期间的德泰公司主动放弃举证、答辩期，尚未开庭双方就主动向法院提出调解申请。庭审中德泰公司对王战胜的所有证据和诉求一概认可，没有任何抗辩。王战胜、德泰公司的上述异常行为符合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六）、（九）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王战胜所举证据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款方式、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三、通过调查核实证实王战胜在本案中存在虚假诉讼行为。通过依法调查核实本案30张已承兑的银行承兑汇票，审查发现汇票从出票到所有转手的过程中，王战胜从未持有过这30张银行承兑汇票，德泰公司也未得到这30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款项。通过对其中11张银行承兑所有经手单位及最终兑付情况的进一步调查，再次证实王战胜从未持有过这11张银行承兑汇票。因此，王战胜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存在虚假诉讼行为。综上所述，王战胜在其与德泰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存在虚假诉讼行为，导致河南�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济中民一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查明事实错误。
王战胜称，原审诉讼中提交的银行承兑复印件部分是真实的，不是全部不真实，但借款是真实的，实际借款是46086821元。原审诉讼时主张的数额中有3300万元是3000万元借款的分红、600万元是3000万元借款的违约金，都写成了借条，双方当时签有相应的协议。
德泰公司管理人称，由于本案涉及到巨额民间借贷，王战胜应当提供资金来源及银行转账明细，对于王战胜原审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王战胜也应当举证证明其合法持有并依法转让给了德泰公司。
王战胜向本院原审起诉请求：德泰公司归还其本金及利息92286821元。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德泰公司截止2015年6月30日共欠王战胜本金84086821元及利息820万元。其中本金84086821元中包含案外人王国堂转让给王战胜的500万�债权，利息820万元的组成如下：2013年8月1日的借款1150万元按月息3%自2015年2月1日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即172.5万元；2015年3月18日的两笔借款共计3000万元按月息3%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即540万元；2015年3月18日借款200万元按月息3%计算至2015年6月利息即6万元；2015年6月25日借款208.6821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利息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按照1.5万元计息；剩余的100万元系王国堂转让的500万元债权按月息3%自2014年8月计算至2015年2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德泰公司同意偿还王战胜本金及利息共计92286821元，分六笔支付：于2015年10月20日之前支付王战胜1500万元；于2015年11月20日之前支付王战胜1500万元；于2015年12月20日之前支付王战胜1500万元；于2016年1月20日之前支付王战胜1500万元；于2016年2月20日之前支付王战胜1500万元；于2016年3月20日之前支付王战胜剩余的17286821元。如德泰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期限、数额履行支付义务，则从逾期之日王战胜可就德泰公司未履行部分及未到期部分申请执行。原审案件受理费503235元，减半收取251617.5元，由德泰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依据德泰公司管理人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依法到济源市公安局济水分局刑警队调取了济源玉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济玉川（2017）司会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是：(一)对潘兵兵记录本、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两项资料中收到或支付王战胜（含王国堂）款项的鉴定。1、经对潘兵兵记录本进行鉴定，德泰公司2012.4.10—2014.9.16期间，共收到王战胜、王国堂、王战堂款项40866055.50元，其中：银行承兑24564232.50元、银行转账16281823.00元、现金20000.00元（详见附表1）。减去随借随还资金550000.00元，减去返还资�（银行转账）70000.00元，实际收到款项40246055.50元。德泰公司2012.4.10—2014.9.16期间，该期间共支付王战胜、王国堂、王战堂款项88247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支付8535700.00元、现金支付289000.00元。减去随借随还资金550000.00元，减去返还资金（银行转账）70000.00元，实际支付资金8204700.00元，其中：支付的资金中5914700.00元为借款利息（包括支付王战堂利息573700.00元），另2290000.00元无法确认其为本金还是利息。2、经对相关人员银行流水进行鉴定。2012.4.10—2015.12.31期间德泰公司共收到王战胜、王国堂、王战堂款项29笔金额16675523.00元，德泰公司共支付王战胜、王国堂、王战堂款项44笔金额9561700.00元。3、将潘兵兵记录本鉴定的银行收、付款，与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中收到或支付王战胜款项进行对比。（1）潘兵兵记录本记录收到王战胜（含王国堂）银行转账16281823.00元，该期间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记录收到王战胜（含王国堂）银行转账16675523.00元，两者相比：潘兵兵记录本比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记录少计了393700.00元（详见附表2），原因为：因时间差异少68000.00元；银行流水中5笔共计325700.00元在潘兵兵记录本中未找到；（2）潘兵兵记录本银行转账支款8535700.00元，与银行流水明细记录的银行支款9561700.00元相比，少计1026000.00元（见附表3），原因为：因时间差异少578000.00元，银行流水中3笔共计448000.00元在潘兵兵记录本中未找到。（二）德泰公司及法人李保国向王战胜、王国堂出具的8张借款手续等相关资料确认，截止2015年6月25日德泰公司借王战胜、王国堂款项金额。经对德泰公司及法人李保国向王战胜、王国堂出具的借款手续、德泰公司与王战胜签订、德泰公司股东会决议鉴定，根据李保国、王国堂、王战胜的笔录，德泰公司及法人李保国向王战胜、王国堂出具的8张借款手续共计85086821.00元，若减去李保国出具的2张借条39000000.00元（3300万为3000万投资的分红、600万为3000万投资的违约金），截止2015年6月25日德泰公司向王战胜、王国堂借款46086821.00元（德泰公司出具6张借款收据，月息3%，最后一笔借款收据日期为2015年6月25日）。
对上述鉴定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战胜质证认为，德泰公司借其46086821元（包括现金、承兑、银行转账），并出具有财务手续。鉴定意见的依据是潘兵兵的记录本及银行转账流水明细，不能全面客观反映双方资金往来情况，鉴定意见也提到部分银行流水在潘兵兵的记录本上并无记载，说明潘兵兵的记录本记载的内容不全面。同时认为德泰公司2015年4月20日出具的500000元、2015年6月25日德泰公司出具的2086821元、王国堂转让的债权2000000元在鉴定意见中未显示。德泰�司管理人质证认为，鉴定意见出现了两个数据，根据潘兵兵记录本及银行流水，德泰公司实际收到王战胜款项是40246055.50元，根据王战胜的条据，德泰公司向王战胜等借款46086821元。对德泰公司向王战胜借款的数额并未明确确认。同时现有证据材料证明借款发生在王战胜与潘兵兵之间，没有证据证明相关款项的流向，无法证明该款系德泰公司所用，鉴定意见认为德泰公司与王战胜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缺乏证据支持。鉴定人王某与了质证，接受了询问，并对鉴定意见作出说明。鉴定人认为王战胜所述的500000元、2000000元和2086821元不在潘兵兵的记录本上，鉴定意见所述的“40246055.5元”中不包含这三笔。但这三笔包含在46086821元中。
王战胜向本院提交了德泰公司司机张伟峰的证言及银行查询记录。本院依法向张伟峰进行了核实。张伟峰称，2015年4月20日，其与李保国一起到洛阳拿500000元的承兑汇票贴现，其当天办理了一张工商银行的银行卡，贴现后，对方往该卡上汇入487000元。从银行查询的记录显示，当天支出三笔，分别是371000元、30000元、10000元。截止当月24日，该487000元全部支出。
本院对王战堂、王国堂进行了调查。王战堂表示以其名义出借给德泰公司的借款都不是其的，是其兄王国堂所有。王国堂表示其是给王战胜打工的，王战胜出借给德泰公司的借款多数是其经手。期间德泰公司问其有没有钱，其碍于是给王战胜干的，不好以自己的名义出借款项，遂以其弟王战堂的名义把款出借给德泰公司。由于其欠王战胜款项，将德泰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王战胜，2015年3月18日，德泰公司出具手续时直接写成王战胜的名字。其在德泰公司目前没有债权。
本院依法调查了李保国。李保国称，因时间长、借款次�多，德泰公司借王战胜的款项大概是4000多万。对2015年4月20日的借款500000元，是其出面向王战胜借款，贴现后款都交社保基金了。对2015年6月25日的借款2086821元，其称主要用于德泰公司办证，转入的数额是办证单位计算的，应以王战胜转入办证单位的数额为准，也有可能有些款转给德泰公司人员。对王国堂转让给王战胜的2000000元，其称是三人在一起协商的，但不知转让后，潘兵兵是否给过王国堂款项。
本院为了核实王战胜所诉出借给德泰公司2086821元的真实性，向济源玉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调取了该所鉴定时从济源市城乡规划管理局和济源市城乡规划勘测设计事务所提取的财务凭证复印件，该财务凭证可以证明王战胜出借给德泰公司1428366元及58000元的交付过程及资金用途。王战胜称上述交款凭证是其直接刷卡或从银行卡转账，票据名称开的交款单位是德泰�司，另外580000元也是通过银行转账给了德泰公司副总邢洛平，另潘兵兵的记录本中也显示2015年7月17日收到王战胜现金20455元，该2086821元是德泰公司在办理房产相关手续时向王战胜借款。
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委托济源玉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王战胜与德泰公司之间借贷金额、支付金额、已支付的金额按照原约定月息3%的计息标准计算支付的时间节点，按照双方借贷金额及年利率24%计息标准，截止法院受理德泰公司破产之日（2016年3月9日），德泰公司应付王战胜的利息数额四个方面内容予以补充鉴定说明。2018年1月8日，该所出具了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德泰公司收到王战胜的借款本金为44572300.30元，德泰公司支付王战胜的金额为9230700元，德泰公司借王战胜的本金按照约定月息3%计算，9230700元，可支付至2014年7月15日，从2014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24%的计息标准，截止2016年3月9日，德泰公司应付王战胜的利息为17250936.89元。
针对济源玉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王战胜与德泰公司管理人分别进行质证，王战胜认为其确实出借给德泰公司的款项是46086821元，现在鉴定结论与出借数额相差150余万元，有点亏。德泰公司管理人认为其也是委托济源玉川会计师事务所对德泰公司的整个债权债务进行审计清算，对该鉴定意见不再提出其他意见。
对济源玉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两次鉴定意见，其鉴定的依据是公安机关提供的德泰公司司机兼出纳潘兵兵的现金流水记录本、德泰公司相关人员的银行流水明细、德泰公司给王战胜出具的借款手续、协议、德泰公司的股东会议记录及李保国、王战胜、王国堂的相关询问笔录，以及本院再审期间调取的相关材料，对案件事实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本案王战胜与德泰公司之间的借贷事实，本院再审确认如下：2012年4月10日至2015年7月17日，德泰公司收到王战胜的借款本金为44572300.30元。德泰公司支付王战胜的金额为9230700元，德泰公司借王战胜的本金按照约定月息3%计算，9230700元可支付至2014年7月15日。从2014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计息标准，截止2016年3月9日，德泰公司应付王战胜的利息为17250936.89元。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必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当事人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但在本案原审诉讼中，王战胜向本院提交了与案件事实无关联性的证据材料（银行承兑汇票），德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保国均予以认可，双方的行为妨害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对其采取相应的妨害民事诉讼的制裁措施（已另行�理）。再审中，王战胜变更了其诉讼请求，要求德泰公司支付其借款本金46086821元及按照约定的月息3%支付相应利息至对德泰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止。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战胜实际出借给德泰公司的款项数额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
第一，关于王战胜出借给德泰公司款项的数额问题。依据济源玉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第二次出具的鉴定意见，王战胜出借给德泰公司款项的数额为44572300.30元。这样认定的主要理由和依据是：1、虽然济源玉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结论是德泰公司2012.04.10—2014.09.16期间，实际收到王战胜（王国堂、王战堂）款项是40246055.50元，但通过对银行流水与潘兵兵记录本进行比对，潘兵兵记录本比银行流水明细少记录了393700元。由于该393700元实际入到德泰公司的账目，应当计入德泰公司收到王战胜的款项中，因此德泰公司2012.04.10—2014.9.16期间，实际收到王战胜的款项应为40639755.50（40246055.50+393700）元。2、关于德泰公司2015年6月25日给王战胜出具的2086821元借据能否认定的问题。鉴定人称在对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中没有显示该2086821元。王战胜在原审时已经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原审卷宗174、175页），证明2015年6月25日王战胜刷卡1428366元替德泰公司缴纳办证费用，曾给德泰公司副总邢洛平转账580000元，也是办证所用。结合本院在济源玉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调取的济源市城乡规划管理局和济源市城乡规划勘测设计事务所的财务凭证（58000元），潘兵兵的记录本中也显示2015年7月17日收到王战胜现金20455元，以及再审调查李保国的笔录（其称这笔款是真实的，主要用于办证，应以王战胜转入办证单位的数额为准，也有可能有些款转给我单位人员，再由我单位人员交给办证单位，转入的数额是办证单位计算出来的），上述款项合计为2086821元（1428366+58000+580000+20455）。因此，该2086821元应当计入德泰公司借王战胜的款项中。3、关于潘兵兵记录本漏记的1345723.80元是否计入德泰公司借王战胜的款项中。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潘兵兵记录本记载收到王战胜款项总计为10154276.20元，而2013年8月1日德泰公司向王战胜出具了借款收据为11500000元，两者相差1345723.80元。潘兵兵在公安机关的解释是部分款项没有经其手，是直接给了李保国，所以没有记录。另外，从潘兵兵记录显示，于2013年8月1日、9月3日分别支付王战胜利息345000元，按照约定利息月息3%计算，推算345000元利息的本金应是11500000元，与德泰公司2013年8月1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一致。据此，德泰公司在2013年8月1日实际收到王战胜款项应是11500000元，少记的13457230.80元，该款项也应�计入德泰公司收到王战胜的款项中。4、关于德泰公司2015年4月20日给王战胜出具的500000元能否认定问题。根据对李保国、张伟峰的调查及查询张伟峰银行卡的流水情况，结合德泰公司在该收据上批注“系借王战胜款用于酒店”，可以证明王战胜与德泰公司该笔借款事实是存在的。该笔借款应当计入德泰公司借王战胜的款项中。根据以上四项，德泰公司借王战胜的款项应是44572300.30（40639755.50+2086821+1345723.80+500000）元。
第二、关于德泰公司借王战胜款项的利息计算问题。1、德泰公司实际支付王战胜的款项数额。德泰公司在与王战胜借贷期间，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部分款项。对于已经支付款项的数额，依据济源玉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意见，经对潘兵兵记录本进行鉴定，德泰公司减去随借随还及返还资金，实际支付王战胜（王国堂、王战堂）�项8204700元，其中5914700元为利息，2290000元无法确认是本金还是利息。但通过对银行流水的鉴定及比对，潘兵兵记录本比银行流水明细记录少记了1026000元，因该1026000元已经支付给了王战胜，应当计入德泰公司支付给王战胜的款项中。因此德泰公司实际支付王战胜的款项数额应为9230700（8204700元+1026000）元。2、关于德泰公司支付给王战胜的9230700元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包括鉴定意见认为2290000元无法确认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对已经支付的利息，出借人也不能要求返还。据此，按照约定利息�息3%计算，截止2014年7月15日，德泰公司应付王战胜的利息为9230700元，已经支付王战胜的9230700元应确定为利息。3、关于德泰公司借王战胜款项的利息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王战胜出借给德泰公司借款的利息应当从2014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9日对德泰公司申请破产受理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从2014年7月16日起，德泰公司支付王战胜借款的利息利率不得超过最高年利率24%。据此计算，截止2016年3月9日德泰公司应当支付王战胜的利息为17250936.89元。
综上所述，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德泰公司向王战胜借款44572300.30元，德泰公司应当予以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济源德泰置业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王战胜借款本金44572300.30元及利息17250936.89元。
案件受理费272234元，济源德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64661元，王战胜负担7573元。鉴定费50000元，由济源德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王瑞泽
审判员 赵旭安
审判员 贾娃娃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明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