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2刑终144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2。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2016年2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冠武，北京市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圣曜，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2犯贪污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5）城刑初字第9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晓政、代理检察员颜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2及其辩护人王冠武、朱圣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2在担任城阳区港北社区党支部委员期间，在2011年港北社区进行旧村改造时，以丈夫张某的名义与港北社区签订12间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其中4间房屋有建房合同，另8间房屋无相关手续。2014年5、6月份，王某2将伪造的该8间房屋的建房合同和公证书交给港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在旧村改造过程中，王某2领取了该8间房屋的租房补贴60800元和入社股份补贴10万元，共计16.08万元。2014年7月29日，王某2将上述款项退还。经鉴定，送检的建房合同上“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港北村民委员会”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送检的公证书上“青岛市城阳区公证处”的印文不是盖印形成。案发后，被告人王某2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2、青岛市城阳区公证处出具情况说明、公证书证实[（98）青城证字第382号公证书]具有唯一性。
3、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港北社区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序号23）证实，2011年6月1日张某与港北社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情况。
4、收条证实财政所收到棘洪滩街道纪工委160800元。
5、领款明细证实王某2领取15万元。
6、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港北社区证明证实，王某22007年至2014年11月份任港北社区党支部委员。2011年社区旧村改造过程中，王某2负责一个拆迁工作小组，带领评估公司到居民家中做评估、拆迁动员、房屋拆迁等工作。
7、公证书、建房合同、鉴定文书证实，送检的盖有港北社区居委会公章的建房合同，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送检的印有公证处的公证书上的公章不是盖印形成。
8、青岛市城阳区公证处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处自成立以来所出具的所有公证书上所盖的印鉴均为加盖印章，从来没有打印印章。
9、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港北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港北社区居民张某在村中有四间住宅具有房屋产权，另八间房屋所用土地是租赁性质，与社区签订租赁协议，未取得房屋产权。在2011年社区拆迁过程中，张某所有的这八间房屋未取得土地产权，不属于拆迁安置补偿范围，不享受社区规定的旧村改造房屋拆迁安置方案，仅能按照评估单取得评估费用，其余没有任何补偿。张某妻子王某2与社区未签订任何形式的建房合同。
10、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港北社区居民代表会会议记录、港北社区居民委员会会议记录、港北社区居民委员会2016年1月12日、1月26日出具的材料证实，港北社区居民代表会、居民委员会决定对王某2、李正宝等13户村民按照已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执行。
1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证实，其从2006年12月任港北社区党支部书记，港北社区是2011年五六月份开始旧村改造工程，旧村改造的资金是向棘洪滩街道借的，根据《城阳区棘洪滩街道港北社区旧村改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进行拆迁补偿的房屋需要有《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如果没有但经主管部门或集体批准的,视为有效。王某2家共有12间房屋，全部都签了补偿协议，其中只有4间具有建房合同，另外8间没有建房合同不符合安置补偿条件，根据安置补偿方案只能发评估费这一项。2011年，社区和居民签补偿协议时签的很急，有些村民没有拿建房合同或产权证，社区也和他们签了拆迁补偿协议。2014年，有村民向街道和社区反映这个问题，社区发现有30多家村民的房子有问题，其中就包括王某2家的8间房子。街道和社区组成工作组下村核实这30多家房子，王某2拿出了这8间房子的建房合同和公证书，后来经街道纪委调查建房合同是假的。王某2家的这8间房屋不符合补偿条件却在签拆迁补偿协议时纳入拆迁补偿范围，一方面当时社区急着拆迁，另一方面，王某2当时也是社区支部委员，所以负责审核的王某对她家的房屋手续审核不严。这8间房屋王某2从社区领了入社资金10万元，再就是租房补贴62400元。王某2是社区支部委员，社区、街道研究旧村改造方案时她都在场，会议记录也是她记的，她对旧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条件都知道。
2、证人王某证实，其从1959年开始在港北社区工作，2011年旧村改造时，其和万秋德负责与村民签拆迁协议。王某2了解拆迁政策和拆迁协议签订的标准和要求。王某2家共有12间房子，其中4间有房产证，另外8间没有房产证，没有房产证的房子不能参与分配安置房和获得每间12500元的拆迁款。其知道王某2这8间房子没有房产证，但由于王某2是该工作上的领导，就按照王某2的意思签了3处共12间房屋的拆迁协议。签了拆迁协议的村民中有王某2、潘光喜、朱崇利三家有这种没有房产证的房子，但只有王某2的房子享受到了与有房产证的房子一样的待遇。王某2已领取12间房子的补偿款。
3、证人孙某证实，王某2给其介绍了港北社区的供暖工程。2014年夏天，其开车拉着王某2去了即墨一个姓李的大哥家，王某2拿出两份建房合同，一份是填有内容的老合同，一份是新打印的空白合同，王某2让姓李的照着老合同的格式和内容填那份空白合同。王某2告诉他房屋四至等具体内容。往回走的时候，王某2说需要刻两个章，其就边开车边找刻章的地方，到了即墨中医院附近，其看到有个刻章的店，王某2让其问问能不能刻旧合同上的两个章（一个是港北村委的章、一个是港北村老书记泮勇的章），其付了钱让店里刻了这两个章，王某2一直在车上坐着。其把刻好的章交给王某2，之后王某2指路去了上马利客来附近一个叫红文或红玉的复印店。王某2应该是和店里的人认识，店里的员工拿出印泥，王某2用伪造的假章在伪造的建房合同上盖了章。
4、证人李某2证实，2014年5月份，孙某和王某2找到其，王某2提出让其帮她填一份合同，其根据王某2口述填写内容。其确认办案人员向其出示的建房合同就是其帮王某2填写的那份合同。
5、证人矫玉红证实，其开了三家图文店。王某2曾拿过一份合同找到其，让其照着合同给她做一份一模一样的，其看那个合同的纸发黄，不是A4纸，就跟她说做不出来，后来王某2拿着合同走了，好像是一份房屋合同。
6、证人魏某1证实，其自2013年7、8月份至今在港北社区挂职党支部副书记，其确认办案人员向其出示的建房合同、公证书，是2014年上半年其从王某2处拿来交给棘洪滩街道纪委的那份。
7、证人魏某2证实，王某2在2014年7月份领取了10万元的现金，租房补贴大约6万元转到王某2提供的王京诚农村信用社账号中。
8、证人邱某证实，2014年7月中旬，棘洪滩街道纪工委接到匿名举报，说王某2在旧村改造过程中利用假合同骗村里的钱，后经调查发现属实，找王某2谈话，王某2承认自己通过一个叫刘永前的朋友伪造了建房合同等材料，通过自己在村里的权利，将原本没有产权证的8间房子偷偷变成具有产权证的房子，获得了16万余元的拆迁补贴。谈完话后，王某2将16.08万元上交给纪委，后交给棘洪滩街道财政所。
（三）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王某2供述，其从2004年至2014年任港北社区党支部委员。2011年旧村改造时，社区两委工作人员分四个组做拆迁动员、评估工作，其所在组负责社区路西一侧的居民。旧村改造中有房产证、建房合同的房子以及虽然没有房产证或建房合同但建房时经社区同意、拆迁补偿时社区同意进行评估补偿的房子都属于补偿范围。其家里的12间房子都进行了拆迁补偿，这12间房屋中有4间有建房合同，另外8间是2001年前后建的，建的时候是经过社区同意的，这12间符合补偿条件。没建房合同的8间房屋是其父母建的，找村里谁办的手续不清楚，没有书面手续。签拆迁补偿协议时，其向王某提交了12间房屋的评估报告，4间房屋的建房合同等资料，另外8间房屋没有书面材料。其对王某说抽空给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协议。其再回到王某那里时，拆迁协议上已经盖上了社区公章，社区书记李某1也签了字，其就在协议上签了其丈夫的名字。2014年4月份左右，李某1找到其说其的8间房子没有手续，村民一直上访，让其补这8间房子的合同或证明。后来在村委办公室，其跟村里干地热的孙某聊起这件事，他说这件事好办。之后他跟其要了张某的四间房子建房合同，拿着当样本作假，时间不长就找人做出来一份8间房子的建房合同和公证书。其拿到后在建房合同上签了名字摁上手印，将建房合同和公证书的复印件交给了李某1。过了几天，魏某1向其要合同原件，其将合同原件交给了魏某1，又过了两天街道纪委找其谈话，其将8间房子的补助款16余万元全部上交纪委。孙某给其办公证书和建房合同是为了和其搞好关系，其当时在旧村改造指挥部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2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伪造事业单位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综合其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性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2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免于刑事处罚。
上诉人王某2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2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孙某能办成真实手续。港北社区有关人员让其补办建房手续，孙某主动找上诉人帮忙补办，之后被揭发，不排除有人故意陷害上诉人，阻止上诉人参加社区竞选。上诉人无罪。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2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2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青）公（刑）鉴（文检）字[2015]014号鉴定文书、青岛市城阳区公证处证明证实，[（98）青城证字第0382号]公证书系伪造，上面“青岛市城阳区公证处”的印文不是盖印形成。证人李某1、魏某1证实，上诉人将该公证书提交给港北社区居委会。上诉人供述其同意孙某帮其补办建房手续，并将张某的四间房子建房合同给孙某拿着当样本作假。孙某证实其与上诉人一同伪造建房合同的过程，证人李某2证实上诉人让其帮忙填建房合同，与孙某证实与上诉人一起找到李某2帮忙填建房合同的相关证言印证一致，而上诉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中对该过程予以隐瞒。证人矫玉红亦证实上诉人曾让其伪造房屋合同其未实施。虽然伪造村委会公章因村委会不属事业单位而不构成犯罪，但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有伪造相关手续使其8间房屋符合当时拆迁补偿规定的主观故意，其辩称认为孙某能办成真实手续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尽管公证书上公证处的印文系如何伪造，因上诉人供述与孙某证言不能相互印证而无法查清，但无论上诉人让何人帮助伪造还是其自行伪造，均不影响上诉人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的成立。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有人故意陷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系主观猜测，且对上诉人是否构成犯罪无影响。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丛日新
审 判 员 张晓昆
代理审判员 姜金龙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徐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