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1民终2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黄金时代健身服务部，住所地太原市解放北路161号恒大名都小区院内综合楼。
经营者丁高辉，男，198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尖草坪区黄金时代健身服务部经营者，住太原市解放北路161号恒大名都小区综合楼1号楼2单元2604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苏敏，女，太原市尖草坪区黄金时代健身服务部职工，住太原市解放北路161号恒大名都小区综合楼1号楼2单元2604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福资，山西丹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韶光，女，198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山西整合报刊广告有限公司员工，住太原市万柏林区义井北路富力现代广场11-4-1601，身份证号。
上诉人太原市尖草坪区黄金时代健身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陈韶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5）尖民初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市尖草坪区黄金时代健身服务部(以下简称黄金时代健身部)的经营者丁高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苏敏、葛福资，被上诉人陈韶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金时代健身部上诉称，一审认定陈韶光是合法消费者身份的证据不足。黄金时代健身部游泳馆实行会员制，陈韶光不是会员，黄金时代健身部也没有陈韶光消费记录。证人高旭英与陈韶光是同事，系利害关系人，其证言的可信度较低；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两人一起消费；高旭英没有亲眼目睹陈韶光受伤及现场拍照的情况。黄金时代健身部游泳馆按照行业标准建设、运行，向法庭提交的照片显示其已尽到必要的注意及提醒义务，与陈韶光受伤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推定陈韶光提供的照片证明力更大与客观实际不符。陈韶光在诉状中陈述是在换好衣服准备去往泳池的途中，经过蓄水池下台阶时，不慎摔倒受伤；证人先是说在泳池的台阶上摔倒，后又说与陈韶光不是同时进去的，不清楚具体摔伤的地点。二者相互矛盾，无法证实陈韶光摔倒的确切地点及是否摔倒。太原市中心医院检查未发现陈韶光有腰椎骨折的事实，医生建议卧床休息即可。黄金时代健身部不认可陈韶光的伤情是本次摔伤所致，医疗机构及两家鉴定机构未作出专业性的医学评价，不能排除陈韶光伤情为陈旧性伤。陈韶光的工资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没有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纳税凭证；劳动合同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根据公安部受伤人员评定准则，陈韶光的伤情包括住院时间在内误工时间应为90日，一审计算误工时间超过3个月；定残时间为2015年9月24日。计算5个月误工费没有依据。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过高，陈韶光实际住院四天，一审认定为33天过多。护理费的标准过高，计算天数不认可。陈韶光的伤无法确定是本次事故造成的，不认可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陈韶光的伤残程度较低，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不符合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条件。陈韶光摔倒受伤也有自身不注意安全的因素存在。黄金时代健身部同意补偿陈韶光部分损失，数额为总额的10%。
陈韶光辩称，陈韶光通过同事网络购票的形式进入黄金时代健身部场馆内进行消费，并有网络购票的消费记录，黄金时代健身部也认可该购票记录真实有效，用于购票的手机经法庭核实也确为证人高旭英使用。黄金时代健身部并不排除非会员制的消费方式，认可通过网络购票形式亦可建立消费服务合同关系。陈韶光进入黄金时代健身部场馆内进行消费的身份是合法有效的。在一审庭审中陈韶光与黄金时代健身部都提供了场馆设施照片，陈韶光所提供的事发当天拍摄的黄金时代健身部场馆内设施照片可以显示其拍摄时间为事发当天下午，而黄金时代健身部所提供照片未能显示拍摄时间，不排除其照片是在事后将防滑垫等安全设施补上后拍摄的。事发当天黄金时代健身部场馆内未张贴警示标志、未铺设防滑垫等其他安全保障措施，黄金时代健身部作为提供服务的公共场所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导致陈韶光在其场馆内摔倒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陈韶光在黄金时代健身部场馆内受伤，被黄金时代健身部工作人员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太原中心医院诊断陈韶光为腰4椎体骨折、腰2椎左侧横突骨折。陈韶光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劳动合同、工资证明、被抚养人的出生医学证明等证据，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也是按照实际住院天数与诊疗建议计算的，足以证明陈韶光的各项诉求是合理合法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韶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金时代健身部赔偿陈韶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12812.3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7日下午14时许，陈韶光通过同事高旭英手机网络团购票的形式进入黄金时代健身部游泳馆内进行游泳健身，在陈韶光与同事换好泳衣准备去往泳池的途中，经过蓄水池下台阶时，不慎摔倒受伤，由黄金时代健身部工作人员送往太原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4椎体骨折、腰2椎左侧横突骨折，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用1731.7元，其中包括黄金时代健身部为陈韶光垫付的400元住院押金，黄金时代健身部另为陈韶光支付门诊医疗费1882.3元。陈韶光出院医嘱载明：1、出院后避免剧烈运动，继续腰围限动，加强营养；2、出院后每逢一月拍片复查，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卧床时间及下一步功能锻炼方式；3、适度腰背肌功能锻炼；4、如有不适，随时来诊。2015年9月24日，山西省太原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陈韶光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案件审理过程中黄金时代健身部对此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5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仍鉴定陈韶光损伤为十级伤残，陈韶光支出鉴定费1200元。
另查明，陈韶光为山西整合报刊广告有限公司职员，月收入基本工资为3300元，其育有一女田歆然，2013年3月11日出生。
庭审中，陈韶光另提供其拍摄的事发当天2015年6月7日黄金时代健身部游泳场馆内照片若干及陈韶光与黄金时代健身部工作人员尚经理的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明事发当天黄金时代健身部游泳场馆内安全保障设施不全，未有设立警示标志、铺设防滑垫等安全保障措施，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应当对陈韶光摔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金时代健身部代理人认为照片所显示场所不能证明是陈韶光受伤场所，对录音内容亦不予认可，否认录音中所谓尚经理为黄金时代健身部公司工作人员；黄金时代健身部亦向法庭出示黄金时代健身部场馆内张贴警示标志及铺设安全措施的场景照片五张，证明黄金时代健身部场馆内设施齐全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未能证明照片拍摄时间，陈韶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黄金时代健身部代理人提供的照片系事发后黄金时代健身部补充填加的，而在陈韶光发生事故当天并未有照片中的警示标志及防滑垫设施，双方对此各执一词。黄金时代健身部另提供会员入会协议书、收据、会员卡等证据，证明只有与黄金时代健身部签订会员协议并交纳会员费用的，才可视为进入黄金时代健身部健身场所的正常消费途径，而陈韶光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对陈韶光是否以正规途径进入黄金时代健身部表示置疑，对此证据陈韶光认为会员制消费并不能排除其他消费方式，其与同事即是通过网络购票的形式进入黄金时代健身部场馆内进行消费的。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陈韶光网络购票消费记录、太原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证、医疗票据、山西省太原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陈韶光劳动合同、工资证明、出生医学证明、户籍登记卡、陈韶光提供的黄金时代健身部游泳馆内照片、证人高旭英证言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消费者与消费服务提供者之间就消费安全保障义务产生的侵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陈韶光作为消费者是否具备合法消费者身份及陈韶光所受伤情与黄金时代健身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关于陈韶光消费者合法身份问题，陈韶光通过同事网络购票的形式进入黄金时代健身部场馆内进行消费，向法庭出示了网络购票的消费记录，经黄金时代健身部核实该购票记录真实有效且用于购票的手机经法庭核实也确为证人高旭英使用，另黄金时代健身部并不排除非会员制的消费形式，认可通过网络购票形式亦可以与黄金时代健身部建立消费服务合同关系，故陈韶光进入黄金时代健身部场馆内进行消费的身份是合法有效的。关于陈韶光受伤伤情与黄金时代健身部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陈韶光在黄金时代健身部场馆内受伤，经黄金时代健身部工作人员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并为陈韶光支付部分医疗费外，陈韶光伤情经过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其腰椎骨折的事实，医疗机构及司法鉴定中心对陈韶光骨折伤情并未出具该伤情为陈旧伤的专业性医学评价，因此黄金时代健身部置疑陈韶光受伤伤情为陈旧伤的辩解不能成立。另外陈韶光提供的事发当天拍摄的黄金时代健身部场馆内设施照片与黄金时代健身部所提供的场馆设施图形成相反证据，从双方所拍摄照片显示内容可以认定双方所拍摄场馆系黄金时代健身部游泳馆内场景图片，但陈韶光所拍摄图片可以显示其拍摄时间为事发当天下午，而黄金时代健身部所提供照片未能显示拍摄时间，从证据形式来看，陈韶光证据的证明内容更为完整，结合陈韶光所提供的证人证言，法院认为陈韶光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更大，可以确信陈韶光所欲证明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即事发当天黄金时代健身部场馆内并未张贴警示标志、未铺设防滑垫等其他安全保障措施，黄金时代健身部作为提供服务的公共场所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导致陈韶光在其场馆内摔倒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基于消费服务合同履约过程中产生的侵权纠纷，二者法律关系存在违约责任及侵权责任的竟合，陈韶光选择侵权责任纠纷要求黄金时代健身部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陈韶光因人身伤害诉请主张的医疗费依据陈韶光提供的有效医疗票据进行认定，扣除黄金时代健身部已垫付的400元押金费用。陈韶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每日一百元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予以赔付。陈韶光主张的误工费依据其提供的收入证明，误工收入为每月3300元，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陈韶光主张的护理费，因其未能提供护理人员劳动合同书及纳税证明，故护理费应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相关标准予以赔付，护理期间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个月。陈韶光主张的营养费参照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诊疗建议，法院酌情认定按照每日50元，营养期计算实际住院天数及出院后一个月，共计33天。陈韶光主张的交通费，因陈韶光就医实际需要，法院酌情认定800元。陈韶光因伤致残，诉请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鉴定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陈韶光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陈韶光之女尚未成年，需由陈韶光尽抚养义务，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按照法律相关计付标准进行赔偿并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黄金时代健身服务部赔偿原告陈韶光医疗费133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650元、误工费11880元、护理费3339元、伤残赔偿金6352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800元，共计89020.7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元，由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黄金时代健身服务部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陈韶光是否是黄金时代健身部合法消费者。黄金时代健身部提交其证据团购VIP周卡的样卡，证明团购周卡后，需要在前台进行验证，验证后办理团购VIP周卡，方能进店；黄金时代健身部在美团销售的都是9.9元的周卡，没有单次卡。陈韶光质证认为，证人高旭英通过手机美团购票，能够体现消费记录及时间、地点。本院核实高旭英手机截图照片显示，高旭英所购买的确为三张黄金时代健身会所7次健身游泳美团券；短信记录显示：2015年6月7日，黄金时代健身部对上述三张美团券进行了验证。本院认定，黄金时代健身部的上述证据不能否定陈韶光合法消费者身份。二、关于陈韶光的伤情是否是在黄金时代健身部摔伤所致。黄金时代健身部的证人尚军帅称：2015年一个下午四五点之间，员工告我有人摔伤了，我就联系车将陈韶光送到医院，急诊拍片后，医生说没有事，回去静养一个月；陈韶光要住院，第二天早上我去医院，陈韶光做了核磁共振等，医生说问题不大，需静养一个月，但是陈韶光的意思是想要住院，之后也没怎么联系；至于拍片以及核磁共振是如何诊断的，由于时间太长，过于专业，我不懂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医生说问题不大。本院认定，尚军帅有关联系车将陈韶光送往医院的证言，结合陈韶光的门诊病历手册、住院病历、CT报告单、放射报告单、诊断治疗建议书、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陈韶光的伤情是在黄金时代健身部摔伤所致。三、关于黄金时代健身部游泳馆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黄金时代健身部认为，一审提交了照片证明场所内有明显的警示标志，黄金时代健身部已尽到提醒义务，消毒池无防滑垫。但有磨擦系数，当时属于试营业，未蓄水。陈韶光认为，陈韶光在事发当时拍摄的照片显示没有警示标志，消毒池未蓄水，如果蓄水会有磨擦系数。本院认定，陈韶光的照片拍摄于事发当时，证明力大于黄金时代健身部事后所拍摄的照片。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韶光通过手机购买电子兑换券，经黄金时代健身部验证后，进入黄金时代健身部消费，是合法的消费者。黄金时代健身部认为陈韶光不是合法消费者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黄金时代健身部作为提供服务的公共场所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陈韶光在其场馆内摔倒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黄金时代健身部认为其游泳馆符合行业标准，且已尽到必要的注意及提醒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金时代健身部认为陈韶光摔倒及受伤也有自身不注意安全的因素存在，本院认为，陈韶光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进入游泳场馆应注意自身安全，陈韶光对其摔伤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陈韶光的门诊病历手册、住院病历、CT报告单、放射报告单、诊断治疗建议书、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陈韶光的伤情是在黄金时代健身部摔伤所致。黄金时代健身部不认可陈韶光的伤情是本次摔伤所致，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韶光的误工费系从2015年6月7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5年9月23日，一审判决确定的误工费标准及数额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并确定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个月为护理期间，符合法律规定及陈韶光的伤情。陈韶光住院3天，一审判决确定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陈韶光受伤致残，黄金时代健身部应赔偿其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黄金时代健身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5)尖民初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太原市尖草坪区黄金时代健身服务部赔偿原告陈韶光医疗费133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650元、误工费11880元、护理费3339元、伤残赔偿金6352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800元，共计89020.7元的90%即80118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94元，由上诉人太原市尖草坪区黄金时代健身服务部负担1100元，被上诉人陈韶光负担1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卫
审 判 员 赵耀功
代理审判员 温冠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