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8民终1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兴路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城南工业区火车站货场东侧，组织机构代码：75422252-3。法定代表人：林仁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钰，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萌芽�女，汉族，1965年4月28日生，住江西省井冈山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宁辉，江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佩君，女，汉族，1988年4月13日生，住江西省井冈山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宁辉，江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彩云，女，汉族，1929年12月24日生，住江西省井冈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宁辉，江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兴路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萌芽、段佩君、周彩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井冈山市人民法院（2016）赣088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费用及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201682.2元债务不予认定有误。原审法院对该笔债务不予认定的理由有两点：一是该结算单上仅有工作人员签名，无井冈山公路局的公章，无法认定真实性；二是仅凭对账函不足以认定段桂冬在与原告方对账后未对公路局转来的201682.2元债务进行清偿，还需上诉人提供黄单以证明。对于第一点，上诉人认为在双方实际贸易中，并不是每一个结算单据都会盖章，公路局工作人员刘宁杰当时作为井冈山公路局与上诉人交易结算的一个主要负责人，其签字是职务行为，能代表单位意思。第二，对于段桂冬与上诉人对账后有无清偿，该举证责任应该在�告方，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黄单，是因为在上诉人与井冈山公路局结算过程中，已经将黄单随着发票给了井冈山公路局。（对公结算都是先开具发票，款项结算单用于列明发票的数额明细，对方核对无误后支付款项）井冈山公路局将该笔201682.2元款项剔除，表示该笔款项对应的沥青因为段桂冬急用，向井冈山公路局借调了部分沥青。且刘宁杰知道上诉人与段桂冬也存在沥青往来，就表示为了避免井冈山公路局与段桂冬再结算，直接将该笔债权转移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对段桂冬结算。上诉人电话给段桂冬，段桂冬对该事实表示确认，并表示该债务将会对上诉人履行。这笔款项性质应是债权的转移，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也就是说债权的转让并不需要债务人的同意，只需要通知即可，故该转让凭�并不需要段桂冬本人签字即为有效，由于段桂冬借调过去的沥青并不是整车，无法确认对应哪几张料单，所以上诉人并未将黄单从井冈山公路局处取回。故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能提交黄单并不代表段桂冬本人不认可该债务。在段桂冬本人已经认可该债务的情况下，法院依然对该债务不予认可与理不通。二、原审法院仅对109229.5元予以认定的理由是认为上诉人与段桂冬的对账函仅能反应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段桂冬的欠款情况，2013年2月生病6月逝世期间不能确定是否向上诉人清偿了债务。上诉人认为对于款项有无支付问题，应该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规定，被告主张该款项已经清偿，应该由被告方承担举证责任。三、对账函上明确了支付时间，逾期还款的应该支付迟延还款利息。在对账单签署的时候，上诉方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上诉方可以随时主张段桂冬支付拖欠款项，鉴于双方多年的良好合作关系，上诉方给予了其一个宽限的还款期，但是截至对账函约定的还款期届满，段桂冬仍然没有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萌芽、段佩君、周彩云答辩称：一、对账函无法确认双方存在货款和利息的债务关系，该对账函仅能证明段桂冬收到对账函，这只是上诉人对段桂冬产发出的邀请，并不是双方的结算凭证，对账函是先行设定的，从用词和方式中可以确定所有主张系上诉人单方意思，段桂冬只是在签收人中被动签名，只能理解段桂冬收到此函，并不是完全认可上诉人意愿，上诉人所发的对账函仅为邀请段桂冬及亲属对账的事实，上诉人对自己主张数额不确定。二、从上诉人提供的结算清单及发料单中可以证明对账函只是上诉人对段桂冬发生的对账邀请，该对账函将20余万元货款和运费也算在段桂冬名下，这与对账内容不符，且没有段桂冬接受该债务的任何材料，由此可见双方这些材料完全可以证明双方未进行结算的事实，如果双方结算了，收货人的材料不会在上诉人处。2010年12月31日前井冈山市公路局的货款和运费没有证据证明由段桂冬承担，如果没有债务转出的书面材料，仅凭刘宁杰的一方之词是不能证明该债务由段桂冬承担，同时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明段桂冬接受该债务的任何材料，因此井冈山公路局的债务不可能由段桂冬承担。三、上诉人与井冈山市公路局的款结算单只能证明结算双方存在债务关系，没有权利设定第三方承担义务，即使设定，其行为对第三方也没有约束力。四、上诉人认为这笔款项的性质属于债务转移，不需要征得段桂冬的同意，但是我们知道无论从法理还是从法律规定上，任何债权的转移都不能缺少证明债权存在的相关依据，也就是债权转移人必须将证明债权的材料提交给债权受让人，然后由债权受让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既没有段桂冬向井冈山公路局借沥青的合同也没有双方的合同，连债权都无法核实何来的债权转移，即使按债权转移的属性认定该事实，但债权也没有存在的事实依据，所以该债权不存在。五、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的认定的10万元也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发料单无法确认上诉人与段桂冬形成了买卖关系，上诉人提交的发料单表明虽然标注了联系人的方式，但在经办人签字的一栏中并不是段桂冬，且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段桂冬及委托人的证明材料。综上所述，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承担段桂冬30余万元的货款及利息证据不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兴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被告支付货款及运费310911.7元；2、判令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支付日止（至2015年5月26日43527.4元）；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桂冬生前在2010年4月至2012年10月期间与原告兴路公司有沥青买卖的业务往来，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段桂冬于2013年2月生病，2013年6月去世。被告李萌芽、段佩君、周彩云分别系段桂冬的妻子、女儿和母亲。段桂冬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是三被告。段桂冬生前与原告的交易模式为以发料单的结算联（即黄单）结算，如果款项未结清，则黄单留在原告处，反之则交还给段桂冬。本案中，原告方只提供了两张黄单，上面均未注明货款金额，据原告方陈述为109229.5元（含运费），另公路局转来的201682.2元原告未提交黄单。段桂冬生病期间，原告未向段桂冬催收货款。2013年9月，原告�给被告李萌芽一份未签字的对账函，该对账函注明：“截止2013年9月，段桂冬应付原告沥青款355791.70元”，要求李萌芽签字确认，李萌芽未予签字。2014年7月，原告又向李萌芽邮寄了催告函，催收货款355791.70元未果，遂产生本诉。另查明，因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12年12月31日的对账函上中段桂冬签名的真实性及对对账函的内容与签名是否经过电脑技术合成存疑，原告于2016年6月1日向该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以下鉴定意见:1、未检见2012年12月31日的《对账函》中的内容及“段桂冬”签名经过技术合成的痕迹；2、送检检材2012年12月31日的《对账函》中签收人处的“段桂冬”签名是段桂冬本人亲笔签名。对于该鉴定意见原、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有三个争议焦点，第�个争议焦点：对发料单90张和沥青结算清单的认定。原告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持续的沥青供应关系及段桂冬欠款的事实。三被告则认为发料单上没有段桂冬签名，不能确定其是否签收货物。该院认为，原告自称与段桂冬一直以发料单的第三联结算联（即黄单）作为结算凭证，黄单在原告处说明款项未结，反之则说明款项已结清。本案中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的310911.7元货款实际上分为两笔，一笔是段桂冬以个人名义购买的沥青1092**.5元，一笔是以井冈山市公路局名义购买的沥青2016**.2元。对于109229.5元的货款，原告提交了两张黄单，收货单位为“段经理”或“段桂冬”，联系电话为“139××××8243”，联系人为“段经理”，从发料单内容上看，可以推定实际收货人为段桂冬。两张黄单上均未注明金额，但在原告提供的沥青结算清单上注明了相对应的货款金额，�张黄联金额合计为105718元。虽与原告提出的109229.5元有3511.5元之差，但从付款明细可以看出，段桂冬大部分的付款金额以整数支付为多，而不是针对每一笔货款支付相应的数额，原告根据其付款的数额，将大致对应的结算单返还给段桂冬。结合段桂冬本人签名的对账函，可以推定段桂冬以个人名义购买的沥青的真实欠款为109229.5元。故对109229.5元的债务，予以认定。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以井冈山市公路局名义购买的201682.2元沥青的认定。原告认为该笔债权发生了转移，应由段桂冬支付。三被告认为该笔债务既没有段桂冬签字认可，也没有相关债务转移协议，不能仅凭该结算单要求段桂冬承担该笔债务。该院认为，对该笔货款原告仅提交了由公路局工作人员刘宁杰签署“请段桂冬核付，金额在王生珠指标扣除”的款项结算单，该结算单没有加盖井冈山公路局的公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该201682.2元货款原告亦未向法庭提交黄单，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虽然段桂冬在对账函上签名，但仅凭对账函不能认定段桂冬在与原告方对账后未对公路局转来的201682.2元债务进行清偿，应结合双方交易凭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告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201682.2元的债务，不予认定。第三个争议焦点：对账函性质的认定。原告认为对账函有效地证明了双方交易关系的存在及债权债务的存在，对账函上有明确的金额和还款日期，段桂冬签收就说明对这个债务的承认。三被告认为该对账函只是邀请函，不能作为对债权债务的确认，从出具给井冈山公路局的公司款项结算单来看，结算应以结算单的形式出具。该院认为，该份对账函仅能反映出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段桂冬的欠款情况。段桂冬于2013年2月生病，同年6月�世，不能确定在此期间段桂冬是否向原告清偿债务。另原告在段桂冬生病期间未及时向其催款，也没有向其妻子李萌芽确认该笔债务，其自身也负有责任，而201682.2元债务的黄单原告也没有向该院提交，故仅对109229.5元的债务予以认定，被告李萌芽应对109229.5元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段佩君、周彩云作为段桂冬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至于段桂冬实际有无遗产，不属于本案具体审查范围，可在实际履行或执行中处置。关于逾期利息，该院认为，原告在段桂冬生病期间未向其催款，对账函的性质不等同于欠条，不应以对账函中原告单方提出的付款时间为准，故应驳回其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另，因三被告对对账函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告为此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鉴定结果表明对账函确系段桂冬本人签名，其内容也没有经过技术合成，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8000元应由三被告负担。综上所述，1、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及运费310911.7元的诉讼请求，对其中的109229.5元，予以支持，另201682.2元，不予支持。2、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其实际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被告李萌芽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天内向原告江西兴路公路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9229.5元。二、被告段佩君、周彩云在其继承段桂冬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江西兴路公路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6元，由原告江西兴路公路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411元，由被告李萌芽、段佩君、周彩云负担2205元。笔迹鉴定费8000元由被告李萌芽、段佩君、周彩云负担。二审查明，段桂冬生前在2010年4月至2012年10月期间与兴路公司有沥青买卖的业务往来，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段桂冬陆续支付货款。2012年12月31日，兴路公司向段桂冬发出《对账函》，对账函载明：贵客户与我公司自2010年12月发生业务往来，在此期间贵客户陆续支付了部分沥青款。经核实双方往来账款，截止2012年12月31日，贵客户应付我公司沥青款（人民币）叁拾壹万零玖佰壹拾壹元柒角整。（小写￥310911.70），段桂冬签收人处签字。段桂冬于2013年1月生病，2013年6月去世。李萌芽、段佩君、周彩云分别系段桂冬的妻子、女儿和母亲。后兴路公司向李萌芽催款未果，遂成本讼。本院认为，段桂冬向兴路公司购买沥青，双方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段桂冬签收的《对账函》能否作为认定欠货款的依据。在本案诉讼中，兴路公司提供了段桂冬本人签收的对账函，对账函中明确段桂冬欠到兴路公司货款310911.7元。并且兴路公司提供了发料单、结算单佐证，足以证明段桂冬截止2012年12月31日欠到兴路公司货款310911.7元。双方之间并无对每笔货款逐一结算的惯例，而是陆陆续续提货、付款，然后按年度结算总账。段桂冬签字的对账函，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兴路公司可以据此向段桂冬主张货款，并且兴路公司也提供了具体结算单�足以佐证对账函的真实性。至于兴路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有约定，本院不予认定。一审以未有收货人签字的发货单作为结算依据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主张段桂冬支付了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并且段桂冬随后生病并逝世，对支付货款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债务发生在段桂冬与李萌芽婚姻存续期间，李萌芽应当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段佩君、周彩云作为段桂冬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法律适用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井冈山市人民法院（2016）赣088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一、变更井冈山市人民法院（2016）赣0881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萌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天内向江西兴路公路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091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16元，笔迹鉴定费80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萌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王发生审判员  陈 麒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