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善芝，住广西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芬，住广西容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梅，住广东省高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英，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福权，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Ⅰ、Ⅲ区6002-6018室。
代表人张端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宗沭均，住江苏省宜兴市，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富明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公明镇李松蓢村屋园路第二工业区66栋。
法定代表人邱德隆。
委托代理人刘华伟，广东瑞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进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燕川第三工业区D11-1地块A栋一层、二层。
法定代表人邱德隆。
原审被告梁中江，住广东省电白县。
上诉人黄善芝、李瑞芬、李永梅、黄云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富明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明公司）、国进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进公司）、原审被告梁中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松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善芝、李瑞芬、李永梅、黄云英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由四被告共同连带向原告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870972.86元；2、由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及认为，一、事故发生经过：2011年10月26日23时20分许，被告梁中江驾驶粤B×××××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宝安区松岗街道松罗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富士康路段时，车头与由北往南方向行驶的由廖某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载黄某、高某）的车头发生碰撞，造成廖某当场死亡、黄某、高某受伤、黄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事故责任认定：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被告梁中江与廖某各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黄某与高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三、丧葬费：按照2013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深圳市79734元／年计算，原告主张的39867元未超出法定标准，予以认定；四、误工费：9327.33元。原告诉讼请求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五、住宿费：15300元（150元×34天×3人）；六、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695878.53元。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劳动合同和考勤数据表可以证明死者黄某生前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故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黄某女儿黄云英于20××年×月××日出生，需扶养15年零10个月，扶养义务人为2人；死者黄某父亲黄善芝于19××年×月××日出生，需扶养20年，扶养义务人为5人。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出法定范围，予以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八、交通费：法院酌定为9000元；九、公证费：1600元。上述费用总计870972.86元。被告富明公司向原告已支付33000元。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害人及死者家属所受损失分别为870972.86元、897965.14元和234841.21元，其中高某所用医疗费为49814.24元。故原告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得赔偿款36666.67元。被告梁中江与死者廖某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死者廖某的死亡赔偿金非其遗产，且被告梁中江与死者廖某系二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故由被告梁中江对原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33653.1元［（870972.86元-36666.67元）÷2］。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梁中江驾车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涉案车辆系被告国进公司购买及被告富明公司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富明公司和国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涉案车辆未经被保险人允许驾驶，未能举证证明，法院不予认定。被告梁中江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害人及死者家属所承担的赔偿金额分别为430649.24元、94087.27元和433653.1元，被告人保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元，故被告人保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应赔偿原告34003.51元。被告梁中江应赔偿原告366649.59元（433653.1元-34003.51元-33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善芝、李瑞芬、李永梅、黄云英人民币36666.67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善芝、李瑞芬、李永梅、黄云英人民币34003.51元；三、被告梁中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黄善芝、李瑞芬、李永梅、黄云英人民币366649.59元。四、驳回原告黄善芝、李瑞芬、李永梅、黄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10元，由原告黄善芝、李瑞芬、李永梅、黄云英承担6229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1015元，由被告梁中江承担5266元。
上诉人黄善芝、李瑞芬、李永梅、黄云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四上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款437319.77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在粤B×××××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给四上诉人47817元。三、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在粤B×××××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给四上诉人43470元。四、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五、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富明公司与被上诉人国进公司对原审被告梁中江向四上诉人支付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六、由三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2011年12月21日，四上诉人就本案交通事故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案号为（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3号，被上诉人富明公司不予配合签收开庭传票，原审法院对其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定于2012年8月30日开庭审理。开庭时，被告富明公司参与了庭审，于庭审中辩称原审被告梁中江不是其公司的员工，梁中江驾驶粤B×××××车发生事故时未经其公司允许，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其对四上诉人已经支付的33000元，应从四上诉人应得赔偿款中扣除。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审被告梁中江未经允许驾驶被上诉人富明公司的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富明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未尽管理义务，具有过错，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1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1、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在粤B×××××车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给四上诉人47740元；2、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在粤B×××××车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支付给四上诉人43600元；3、原审被告梁中江支付给四上诉人331267.77元；4、被上诉人富明公司对原审被告梁中江支付上述赔偿款承担补充责任。
2013年5月4日被上诉人富明公司对原一审判决向中院提出上诉，案号为（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560号，主张其不应对原审被告梁中江支付赔偿款承担补充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院向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调取了在处理事故时对原审被告梁中江、被上诉人国进公司车队队长唐某、富明公司、国进公司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邱德隆的询问笔录。中院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被上诉人富明公司、国进公司的部分企业档案。中院向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取了原审被告梁中江的社会保险交纳记录。认为：“原审未查清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是谁，梁中江驾驶肇事车辆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等关键事实，可能影响案件正常判决”，于是在2013年10月30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1、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审。
发回重审后，案号为（2014）深宝法松民重字第3号，在重审过程中，四上诉人于2014年2月13日申请追加被上诉人国进公司为共同被告，对四上诉人因本事故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同意了四上诉人的申请，并通知其2014年5月27日开庭审理。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国进公司辩称其只是代富明公司保管粤B×××××车，原审被告梁中江未经允许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富明公司答辩如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5日向四上诉人送达（2014）深宝法松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四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梁中江驾车行为系履行职务、涉案车辆系被告国进公司购买及被告富明公司存在过错，故对请求被告富明公司和国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二、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重审判决有以下不当之处：重审仍未查清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管理人、控制（支配使用）人、运行利益的归属人等事实。重审判决使得肇事的粤B×××××车成了“空中楼阁”，如同无源之水、无水之萍，显然不当，应予纠正。重审判决认为应由四上诉人举证证明粤B×××××车是否系国进公司购买、富明公司的过错及梁中江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是否系履行职务，该举证责任的分配不正确。四上诉人的家属黄某乘坐廖某的摩托车与原审被告梁中江偶然不幸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在此之前四上诉人与梁中江、国进公司、富明公司没有任何交集，根据其自身能力，无法完成上述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被上诉人国进公司、富明公司、原审被告梁中江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进行举证。
肇事司机梁中江在国进公司任车队驾驶员职务，肇事车辆在发生事故时系由国进公司在管理使用，该车辆挂靠登记在富明公司名下，富明公司应当知道并未表示反对。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四上诉人已然完成了举证，即梁中江驾驶肇事车辆，系出于职务的授权行为。梁中江作为公司的驾驶员，驾驶公司的车辆基于职务，应为一般的正常状态，非基于职务，应为非一般的特殊情况。即便如国进公司与富明公司的辩称，梁中江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未经其允许，国进公司因对肇事车辆未尽管理义务，具有过错，应对梁中江支付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富明公司同意肇事车辆挂靠登记在其名下，应对国进公司支付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国进公司与被上诉人富明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管理使用人、登记所有人与驾驶人梁中江均不具有盗窃、抢劫、抢夺、租赁、借用、买卖车辆没有办理转移登记等法律规定，没有不予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事由。
重审对三个案件受害人与家属判决确认所受损失分别是：1、廖某家属所受损失为897965.14元；2、高某所受损失为234841.21元；3、黄某家属所受损失为870972.86元。三个案件的受害人及其家属所受损失并不相同，却简单地平均分配车辆交强险限额与1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有失偏颇。应按各自损失所占三案件损失总额的比例，分配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较为适宜。本案四上诉人所受损失占三案件损失总额的43.47%，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中分得47817元，在1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中分得43470元。另，廖某家属所受损失占三案件损失总额的44.81%，高某所受损失占三案件损失总额的11.72%。
三、原审没有查清四上诉人支付赔偿款的责任主体及顺序。通过数次庭审及中院的调查取证，已经查清了如下事实：1、原审被告梁中江自2007年至发生事故时是被上诉人国进公司的员工，其职务是国进公司车队的司机；2、肇事的粤B×××××车在发生事故时由被上诉人国进公司在管理使用，该车挂靠登记在被上诉人富明公司名下，行驶证登记车主系该公司；3、被上诉人富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德隆，同为被上诉人国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国进公司由邱德隆一人出资设立经营；4、发生事故时，粤B×××××车在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责任限额1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被保险人系被上诉人富明公司。另国进公司与富明公司均辩称，梁中江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未经其允许。故，法院应首先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在粤B×××××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赔偿款，然后再在该车第三者责任限额100000元内支付赔偿款；以上车辆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原审被告梁中江支付给四上诉人；被上诉人国进公司作为车辆的管理使用人，未尽管理义务，具有过错，应对梁中江支付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富明公司同意肇事车辆挂靠登记在其名下运行，应对国进公司支付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八款规定，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庭审时被保险人富明公司明确表明梁中江并非其员工，该公司也从未允许梁中江驾驶该车辆，这些在庭审笔录中均有清晰记载，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是未经被保险人允许驾驶，这是明显不符合事实的。其次，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富明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而驾驶人梁中江又并非是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故本次事故损失不属于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畴。一审法院在判决被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下，反而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没有依据。
针对黄善芝、李瑞芬、李永梅、黄云英的上诉，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我司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且不应承担诉讼费。
针对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黄善芝、李瑞芬、李永梅、黄云英答辩称，粤B×××××号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责任限额1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造成了黄某当场死亡的后果，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称被保险人富明公司不存在过错，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被上诉人富明公司答辩称，对于黄善芝、李瑞芬、李永梅、黄云英的第五项上诉请求，我方不能接受，富明公司与国进公司没有关联关系，富明公司的车辆保管在国进公司内被梁中江私自开出后造成车祸，富明公司在该车祸中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依据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第二条，富明公司也不应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对于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被上诉人国进公司答辩称，梁中江在本案中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非职务行为，国进公司对梁中江的上述行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国进公司即便在保管富明公司车辆方面存在一定疏忽，需要承担保管不善的责任，其也只对富明公司承担责任，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梁中江未提交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涉案车辆粤B×××××的行驶证记载该车辆的所有人为富明公司，该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单上的被保险人均为富明公司。富明公司和国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邱德隆，邱德隆是富明公司的股东之一。富明公司与国进公司均称当时富明公司正在清算，就将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一些资产暂时送到国进公司保管，涉案车辆停放在国进公司的停车场，为方便移动车位，将涉案车辆钥匙也交给了国进公司。富明公司称双方没有协商过能否使用车辆的问题，国进公司则称依据内部规定是不能使用涉案车辆的。二、梁中江与国进公司均确认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梁中江是国进公司的员工，双方均陈述事发当天停车场值班的保安是梁中江的老乡，梁中江临时去接女朋友，就开了涉案车辆出去了。国进公司称车辆钥匙就挂在保安室，梁中江开车出去时没有办理国进公司的放行审批手续。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双方上诉理由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李永梅等四人主张梁中江系履行职务行为，国进公司、梁中江则称梁中江事发时系办理私事。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车辆粤B×××××的登记车主为富明公司，本案事故发生前涉案车辆由富明公司交由国进公司管理，停放在国进公司停车场。国进公司的司机梁中江驾驶由国进公司管理的涉案车辆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从形式上看具有履行国进公司职务的外在特征，上诉人李永梅等四人主张梁中江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具有基本的事实依据。国进公司、梁中江均称梁中江事发时系办理私事，否认系履行职务行为，但除了双方口头陈述之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举证不能的责任应当由梁中江及其所在单位国进公司承担，故本院对国进公司、梁中江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李永梅等四人主张梁中江系履行职务行为，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国进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李永梅等四人承担赔偿责任。富明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将涉案车辆交给国进公司保管，并无过错，上诉人李永梅等四人没有证据证明梁中江系履行富明公司职务，亦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挂靠在富明公司名下，因此上诉人李永梅等四人要求富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梁中江系未经被保险人富明公司允许的驾驶人，依据商业第三者险的合同约定，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车辆系富明公司交给国进公司保管，本案事发时，梁中江系履行国进公司职务行为，应当视为被保险人富明公司允许的驾驶人，人寿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赔偿数额计算问题。各方对于各赔偿项目的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李永梅等四人主张原审判决平均分配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不当。经查明，本案损失金额为870972.86元，与本案相关联的另两案受害人高某、廖某的损失金额分别为234841.21元、897965.14元，三案损失共计2003779.21元，故本案在交强险限额内所应分配的比例为43.47%。上诉人李永梅等四人主张交强险限额应当按照三位受害人各自损失所占三案件损失总额的比例进行分配，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受害人黄某事发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李永梅等四人47817元（110000元×43.47%）。
梁中江在本案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国进公司应对上诉人李永梅等四人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11577.93元【（870972.86元-47817元）×50%】，国进公司对另两案受害人高某、廖某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分别为105974.6元、424337.07元，而涉案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100000元商业三者险，故本案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所应分配的比例为44%。上诉人李永梅等四人主张商业三者险限额的分配比例亦应当按照三位受害人各自损失所占三案件损失总额的比例进行分配不妥，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上诉人李永梅等四人赔偿44000元（100000元×44%），国进公司还应当赔偿上诉人李永梅等四人334577.93元（411577.93元-44000元-33000元）。原审判决在本案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的分配比例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李永梅等四人的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松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松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黄善芝、李瑞芬、李永梅、黄云英人民币47817元；
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松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黄善芝、李瑞芬、李永梅、黄云英人民币44000元；
四、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松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国进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黄善芝、李瑞芬、李永梅、黄云英人民币334577.93元；
五、驳回上诉人黄善芝、李瑞芬、李永梅、黄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10元，由上诉人黄善芝、李瑞芬、李永梅、黄云英承担175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2502元，由被上诉人国进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承担8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650元，由上诉人黄善芝、李瑞芬、李永梅、黄云英承担382元，由被上诉人国进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承担1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建华
审 判 员 李君贤
代理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