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1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自豪，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代理人李跃刚，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军锋，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余钦杰，河南大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耀霞，女，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余钦杰，河南大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自豪与上诉人兰军锋、刘耀霞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2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自豪的委托代理人李跃刚，上诉人兰军锋、刘耀霞二人的委托代理人余钦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自豪于2017年4月19日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兰军锋、刘耀霞偿还其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的标准自2016年2月21日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20日，兰军锋向朱自豪借款人民币50万元，兰军锋给朱自豪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期限两个月。2015年9月29日，兰军锋通过韩玉萍的银行账户偿还朱自豪3万元；2016年3月25日，兰军锋偿还朱自豪借款本金10万元、支付利息74700元，朱自豪于当天给兰军锋出具收条一份，其中载明利息截止到2016年3月20日；2017年1月25日，兰军锋偿还朱自豪1万元。另查明，兰军锋和刘耀霞于1993年8月18日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兰军锋给朱自豪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其与朱自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兰军锋在借款期满后未足额偿还朱自豪借款本息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兰军锋所还款项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从法律层面上确立了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故在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兰军锋所还款项应认定为利息。根据兰军锋所举证据及朱自豪自认情况，可以认定以下事实：截止2017年1月26日，兰军锋累计偿还朱自豪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114700元，下欠本金40万元及部分利息。关于利率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当事人约定的借款月利率3%超出了上述规定标准，故朱自豪主张的逾期借款利率原审法院仅支持2%，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兰军锋、刘耀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兰军锋、刘耀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夫妻一方个人债务，原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刘耀霞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兰军锋和刘耀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自豪借款本金40万元，并自2016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朱自豪上述借款利息（2017年1月26日已支付的1万元利息从计算结果中予以扣除），至判决限定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朱自豪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0元（已减半收取），朱自豪负担405元，兰军锋、刘耀霞负担4295元；财产保全费3320元，由兰军锋、刘耀霞负担。朱自豪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明确约定有利息，即按照月息3分计算。因此，本案应当判决支持利息。鉴于本案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已经明显超过了年利率24%，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从2016年3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朱自豪对此并无异议。但是朱自豪认为：原审判决利息“至判决限定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即计算到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明显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二、朱自豪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判决利息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其请求具体明确，人民法院虽然判决支持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的利息”，但“对判决生效后，到实际归还前的利息”既未支持，也未驳回，明显不当。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鉴于本案朱自豪与兰军锋之间对借期内的利息有明确的约定(即月利率3%)，故人民法院应当支持逾期利息2%，直到付清为止。四、原审法院虽然判决明确“如未按照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是该债务利息不足以弥补朱自豪的损失，且与双方约定的利息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逾期利息，严重不符。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之规定，本案的债务利息，若按照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双倍，才不足月息1分，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双方约定的标准计算，则可以达到月息2分。而且，一旦兰军锋、刘耀霞没有履行能力，或者迟延不履行，或者故意不履行，用着朱自豪几十万元的资金，还支付着名义上是“双倍”的惩罚性利息，但实质上却是比“信用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还少的利息”，根本起不到惩罚的作用，且与立法目的相悖。同时，需要指出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之规定，朱自豪与兰军锋之间约定的“利息按照2%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即为“一般债务利息”，且人民法院应当判决支付；对于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届满之日后，尚未支付的利息，方可按照加倍计算。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为兰军锋、刘耀霞从2016年3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兰军锋、刘耀霞上诉称：一、本借款是兰军锋偿还河南省凯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在银行的贷款，是兰军锋的个人债务，刘耀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兰军锋和朱自豪是朋友关系，朱自豪在银行上班，朱自豪曾帮助兰军锋以河南省凯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凯特公司）向银行贷款，朱自豪知道该笔借款是偿还银行贷款后再从银行贷款出来，所以约定的还款日期是两个月。兰军锋收到该笔款项后即将该笔款项打给会计韩玉萍，通过韩玉萍偿还凯特公司在浦发银行的贷款。该笔借款是兰军锋的个人债务，其用途是偿还公司贷款而非家庭生活所需。刘耀霞自始不知道该笔借款。刘耀霞依法不应承担该笔借款的偿还责任。二、本案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0日起两个月；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17年1月20日，兰军锋已偿还本金10万元，利息1147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兰军锋已经支付的利息应按照月息2分计算，应计算至2016年8月1日，而非一审判决所判决的自2016年3月21日起计付利息。综上，该笔债务是兰军锋用于偿还凯特公司的到期银行贷款，是兰军锋的个人债务，刘耀霞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本案的利息计付起算时间也有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判令刘耀霞承担还款责任部分；应扣除兰军锋已偿还的3万元。兰军锋、刘耀霞对朱自豪的上诉答辩称：关于利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朱自豪对兰军锋、刘耀霞的上诉答辩称：1、兰军锋所付的3万元是利息，不应扣除；2、刘耀霞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兰军锋、刘耀霞要求将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及将已付的利息计算至2016年8月1日，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债务。2015年9月29日兰军锋给付朱自豪的3万元并未约定是本金还是利息，且兰军锋支付的利息总和亦未超过年息36%，故其要求将该3万元作为本金予以扣除理由亦不成立。关于刘耀霞的责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兰军锋、刘耀霞缺乏证据证明存在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其要求刘耀霞对本案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理由不足。关于朱自豪所提出的利息计算时间问题，朱自豪诉请利息计算至还清款项为止，原审判决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不妥，应予纠正。综上，朱自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兰军锋、刘耀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的计算时间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兰军锋和刘耀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自豪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兰军锋2017年1月26日已支付的1万元利息在上述债务中予以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朱自豪交纳上诉费810元，兰军锋和刘耀霞交纳上诉费8590元，合计9400元，由兰军锋和刘耀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