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刑一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男，1993年6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祁东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祁东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乐，祁东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湘衡检刑诉（201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衡阳市人民�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雪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指定辩护人王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0日14时许，被告人陈某因陈某甲怀疑其偷了50元钱被骂了几句后，心里很恼火，想发泄。陈某遂来到马路边捡起了一块水泥块，准备打人。周某骑一辆摩托车带着其母亲周某婆经过洪桥镇白云村路段的时候，陈某将事先准备好的水泥块砸向周某婆，周某婆头颈部被砸流血，从摩托车上掉下来倒在地上。陈某见状即逃跑。周某婆受伤后被送入医院治疗，同年9月7日经治疗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周某婆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钝器打击头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法医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证人周某、陈某甲、陈某乙、邓某某、陈某丙、周某玲、刘某某、陈某丁等证人的证言，民事部分调解协议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辩称其与被害人素不相识且无宿怨，是在受人之气后想发泄的情况下捡石块砸伤被害人的。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患过病，大脑有一定的损伤，易产生冲动行为，其朝被害人投掷石块的目的是为了发泄；案发后被告人陈某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且被告人陈某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陈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0日14时许，祁东县洪桥镇白云村村民陈某甲怀疑同村村民被告人陈某到其家里偷了钱，便来到陈某家里，问陈是不是偷了其50元钱，陈某予以否认而被陈某甲骂了几句。陈某感到很委屈，想发�心中怒火，遂走到自家屋前马路边，从建筑垃圾堆里捡起一块水泥块，准备砸路过此地的行人。不久，祁东县金桥镇龙门村浩而组村民周某骑一辆男式两轮摩托车搭载其母亲周某婆经过此地，陈某便将手中的水泥块砸向坐在摩托车上的周某婆，致周某婆头部受伤流血，从摩托车上掉下来倒在地上。陈某见状即跑回自家楼上躲藏。同日，祁东县公安局民警在陈某的住处将其抓获归案。周某婆受伤后被送入祁东县人民医院治疗，经治疗无效于同年9月7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周某婆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钝器打击头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祁东县洪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3年9月14日组织陈某的父母陈某乙、李某某与被害人周某婆亲属对民事赔偿进行了调解，陈某乙、李某某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周某婆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丧葬费和交通费等经济损失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1、祁东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2013年8月12日出具的公（祁）鉴（法）字（2013）01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周某婆的伤势：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及活动性出血点，左侧额部可见一长约10厘米皮肤裂口，双侧眼睑青紫，肿胀严重，双侧瞳孔不等大，左侧瞳孔大小约5厘米，右侧瞳孔大小约3厘米，对光反射消失。根据2013年8月10日祁东县人民医院CT（片号11679）显示：（1）双侧额叶脑挫裂伤。（2）外伤性蛛网膜出血。（3）左侧上额窦前后壁、眼眶内侧壁、颧弓及额骨水平部多处骨折。双侧上颌窦、蝶窦及额窦积液（积血）。（4）左侧眼球损伤，球后血肿。鉴定意见为，周某婆损伤程度为重伤。
2、祁东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2013年9月12日出具的公（祁）鉴（法）字（2013）0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周某�的伤势，头面部：左颞部头皮可见1．5厘米×0．5厘米挫伤；左侧额部陈旧疤痕在位，长约0．5厘米；颈项部：气管切开术在位，切口为圆形，直径为0.8cm；胸腹及腰背臀部：右腹部手术切口在位，长约10．6cm，其下方可见两个直径0.7cm圆形手术切口；右腹股沟处可见五处直径0.2cm圆形瘢痕。因周某婆家属拒绝，未行解剖检验。根据祁东县人民医院2013年8月10日CT诊断（片号11679，内容同上）和该院2013年09月07日死亡诊断（住院号13090209）：（1）脑挫裂伤。（2）脑外伤后遗症。（3）胆总管多发结石并化脓性胆管炎术后。（4）气管切开术后。（5）中度贫血。周某婆在该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9月7日21时30分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结合现场调查的情况和祁东县人民医院病历资料，鉴定意见为，周某婆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死亡。
3、现场勘查检�笔录及现场照片、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祁东县洪桥镇白云村14组洪河公路地段。中心现场位于洪河公路上，该处公路呈南北走向，南通金桥方向，北通洪桥镇。往东通往“鲢鱼塘”院子，在“丁”字路口的东南角处堆放有碎砖头等建筑垃圾。在上坡路段的路面上有一干涸血迹斑痕，斑痕大小为35×55厘米，血迹斑痕紧靠西面路边，距离东南面的“丁”字路口23.5米。干涸血迹斑痕的南面路段上还有一线甩溅血迹，血迹长度为7.5米。
4、提取笔录，证实祁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3年8月10日15时许，从案发现场马路上提取一块呈三角型的水泥块，并当场拍照。
5、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10日他骑一辆摩托车带着其母亲周某婆从金桥镇龙门村老家回祁东，路过洪桥镇白云村路段时，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马路边，手上举着一块与手掌差不多的水泥�，当他骑摩托车经过这个年轻的男子身边时，该男子将水泥块砸向他母亲，刚好打在他母亲头上，致使他母亲从摩托车上摔到地上，头部流了很多血。他马上把摩托车停下来喊救命，他喊那个用水泥块砸他母亲的男子站住不要跑，那个男子在马路边沿一个水泥塘堤往很多房屋的院子里跑了。周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5号（即陈某）是用水泥块将其母亲周某婆打伤的人。
6、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0日他到陈某家里，问陈某是不是偷了他50元钱，陈某说没有，他骂了陈某几句就往自家走，陈某也从家里出来往马路上走。当他走在鲢鱼塘堤上时，突然听见有人喊：“打倒人了，快来救命”，他往马路上朝喊的声音方向看，见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一名妇女倒在地上，一名年轻的男子在喊救命，陈某往堤坝上跑。陈某跑到他身边时他问陈某跑过来干什么，是不是用石头打倒人了，陈某没有理他，而是直接往院子跑了。还证实陈某小时候得过病，得的是什么病不清楚。去年陈某还被火车撞了，花了7万多元医药费，医生说陈某脑袋里有很多积水。陈某平常在院子里偷东西，院子里每户都被陈某偷过，陈某还偷其父母和亲戚家的钱，在公路上拦车，向过往司机收钱，偷香烟吃。陈某精神不正常，不会干农活，经常用石头砸小孩和老人。
7、证人周某玲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0日，她在彭常医生那里聊天，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即周某）带一个女的（即周某婆）过来止血，那个年轻男子说其骑摩托车载母亲经过时，一个陌生人用石头把其母亲砸伤了。
8、证人陈某乙（被告人陈某父亲）的证言，证实陈某在出生八九个月时得过脑膜炎，医院治疗没有什么效果，长大之后受不了气，只要跟别人一生�，就要打一个人，打不赢欺负其的人就要随便打另一个人，把受的气要发泄出去。陈某平常跟正常人一样，但一旦生气就乱来，经常在外面推倒别人的小孩或妇女。去年有人看到陈某被火车撞了，陈某却跟他说是被别人打伤的。
9、证人刘某某、陈某丁的证言，证实陈某小时候得过病，现在有后遗症，受不了气，情绪激动或被人欺负的时候，就要发泄出来，会随意打人。
10、证人邓某某、陈某丙（与被告人陈某同一监室在押人员）的证言，证实陈某在监室内不做事，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哭，还从垃圾箱内捡东西吃，但在监所没有异常表现，也没有打人，其知道自己是因用石头砸伤人而进看守所的。
11、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3）精鉴字第3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该鉴定中心根据祁东县公安局提供的有关调查材料，通过体格检查、精神状况检查及脑电图及脑电地形图检查，分析认为被鉴定人陈某幼时曾患“乙脑”，小学读书期间因经常与他人打架、砸东西而辍学，在家只能从事一些简单的体力劳动，平时行为冲动，经常生气以打砸周围人及物品发泄。说明被鉴定人陈某既往可能有脑部器质性疾病病史，后出现行为冲动等表现，无明显精神异常表现。经脑电图检查：左侧颞叶、额叶慢波频段功率值增高，提示轻至中度异常脑电图，但被鉴定人陈某既往无明确脑器质性损伤并导致住院史，亦无相关病历记录。结合既往材料及本次鉴定检查所见，被鉴定人陈某未发现有明确的精神病。案发前，陈某被怀疑偷了别人的钱，心里气愤，所以站在马路边拿水泥块随意砸人泄愤，说明被鉴定人实施危害行为有现实动机；危害行为后，陈某有逃跑行为。鉴定结论为，陈某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8月10日，祁东县公安局民警在祁东县洪桥镇白云村14组陈某的住处将其抓获归案。
13、被告人陈某供述，2013年8月10日，同组村民陈某甲来他家质问他是否在其家里偷了50元钱，他说没有，陈某甲不相信，然后还骂他。陈某甲走后他很恼火，心里想发泄，就走到自家屋前马路旁的一个池塘（鲢鱼塘）边，站在马路边想打人，便捡起地上的一块水泥块，站在路边等人过来，谁过来他就砸谁。不一会，一个年轻男子骑着一辆男式摩托车带着一个老妇女往祁东洪桥镇方向走，摩托车骑在上坡路转弯的地方刚过他的身位，他便举起手中的水泥块朝老妇女砸去，水泥块砸在老妇女的头部。当时摩托车开得很快，他看见该老妇女倒在地上，手在流血，他就赶紧沿着池塘堤往家里逃跑了。陈某对公安机关提取的水泥块进行辨认，确认该块灰色呈三角形状的水泥块，是他从马路边拆房子剩下的建筑垃圾里捡出来用于打击被害人周某婆的水泥块。
14、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陈某的身份情况。
15、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案发后祁东县洪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3年9月14日，组织被告人陈某的父母陈某乙、李某某与被害人周某婆的丈夫周继七、儿子周建国、周爱国就民事赔偿进行调解并达成了协议，陈某乙、李某某代为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周某婆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丧葬费等各项费用6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某辩称其与被害人素不相识且无宿怨，是在受人之气后想发泄才捡石块砸伤被害人的；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朝被害人投掷石块的目的是为了发泄。经查，被告人陈某为�泄心中怨气，用水泥块将路过的无辜被害人周某婆砸伤致死，其作案动机不能成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被告人陈某犯罪后果严重，应予严惩，但鉴于其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案发后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调解协议，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请求对陈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陈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0日起至2028年8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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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真诚
审 判 员 陶 刚
人民陪审员 周曙初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 伟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废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已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