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琼刑一终字第46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少桂，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陵水县）人，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4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陵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于道哲，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亚学，海南省陵水县人，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4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陵水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惠凡，海南省陵水县人，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4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陵水县看守所。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少桂、王亚学、王惠凡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海南一中刑初字第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少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6日22时许，被害人周某甲的女友黎某到陵水县名豪酒吧与被告人王少桂、王亚学、王惠凡以及何某甲等人一起喝酒。次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王少桂、王亚学、王惠凡三人将黎某送往香江酒楼附近。当王少桂骑车载黎某、王亚学骑车载王惠凡行至陵水县香江海鲜酒楼附近时，周某甲与周某乙骑一辆摩托车将王少桂的摩托车拦下，并将黎某拉下车，后驾车离开。三被告人因对周某甲拦车时刮蹭到王少桂的摩托车不满，王亚学便提议要殴打周某甲、周某乙二人，王少桂、王惠凡表示同意。王亚学、王惠凡从路边捡几块砖头放在摩托车上，接着三人骑车寻找周某甲、周某乙。在陵水县税务小区门口处，三人看到周某乙，王亚学先冲上去用砖头殴打周某乙，王惠凡、王少桂也紧跟追打周某乙。周某乙被追至税务小区停车场时，周某甲赶来帮周某乙。三被告人与二被害人在停车场对打。对打中，王少桂持折叠小刀将周某乙、周某甲捅伤。后经旁人大声喝问，王少桂三人驾车逃离现场。周某甲、周某乙被送到陵水县医院抢救，周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周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肝叶造成脏器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周某甲所受伤属重伤二级，评定伤残属九级伤残。2014年2月7日晚，三被告人在家人陪同下到陵水县公安局投案。
原判另认定，被害人周某乙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国华、兰美荣的儿子。被害人暨某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住院治疗11天，治疗费用13498.49元。庭审后，被告人王少桂的亲属代交赔偿款20000元、被告人王亚学、王惠凡的亲属各代交赔偿款10000元，共计40000元，均已存至法院代管账户。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少桂、王亚学、王惠凡无视国法，因琐事故意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中，被告人王少桂持刀捅刺二被害人，直接导致一死一重伤的严重后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王亚学率先提议殴打二被害人且以砖块和拳脚实施殴打，在共同犯罪中亦起主要作用，亦是主犯；被告人王惠凡以拳脚殴打二被害人，未持砖块、刀具等凶器行凶，不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凶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少桂、王亚学、王惠凡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国华、兰美荣、周某甲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国华、兰美荣诉请丧葬费22786.5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死亡赔偿金290000元的诉请，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之判赔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诉请住院治疗费13498.49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2200元，营养费8500元，后期治疗费6000元，交通费200元，六项共计40398.49元，其中后期治疗费用一项，因未实际发生且无相应的医嘱说明，不予支持，原告人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民事赔偿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并参照适用《2014－2015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可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1、医疗费13498.49元；2、护理费1282.87元（21284元÷365×2人×11天）；3、误工费1049.62元（自2014年2月7日入院至2014年2月25日定残前一日计算，21284元÷365×18天）；4、营养费4000元；5、交通费200元。以上五项共计20030.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少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亚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被告人王惠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四、被告人王少桂、王亚学、王惠凡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国华、兰美荣丧葬费22786.50元；被告人王少桂、王亚学、王惠凡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医疗费13498.49元、护理费1282.87元、误工费1049.62元、营养费40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20030.98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国华、兰美荣、周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六、扣押在案的本田牌女式摩托车一辆（车牌号琼d×××××、车架号lwbtch2a1d10048＊＊），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少桂上诉及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1、王少桂不是犯意提起者，并未积极追求犯罪后果的发生，主观恶性相对较小。2、被害人对本案引发有一定责任，王少桂系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王少桂、王亚学、王惠凡等人故意伤害被害人周某甲、周某乙，并致周某乙死亡、周某甲重伤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照片）
案发现场提取刀具一把、摩托车钥匙、砖头等。经三被告人辨认无异议。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归案情况说明、破案经过。证明：2014年2月7日0时许，陵水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群众电话报案称在陵水县香江酒楼处有人打架，两名男子被打伤，其中一人伤势较重。接报后，陵城派出所警员赶赴现场，经了解，其中一名伤者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刑侦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走访，查实两名受害男子为周某甲、周某乙。结合报案人在现场对三名打人男子乘坐摩托车车牌号的描述以及被害人周某甲女友黎某的证言，确定椰林镇勤丰村委会19社的王少桂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日晚，王少桂、王惠凡、王亚学在家人陪同下到公安局投案。经讯问，三人均如实供述了其三人于2014年2月7日0时许在地税局宿舍大院殴打周某乙、周某甲的事实。该案告破。
2、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王少桂出生于1987年12月13日；被告人王亚学出生于1991年12月8日；被告人王惠凡出生于1989年5月10日。三被告人作案时均年满十八岁。
3、陵水县公安局侦查说明。证明：该局在侦办本案过程中组织王少桂辨认出的1号刀、证人何某甲、黎某辨认出的6号刀均为该局在本案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时提取到的那把刀。
4、移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随案移送摩托车钥匙2把。该车现由陵水县公安局保管。
5、其他证明材料。证明：经陵水县公安局椰林派出所出具证明，三被告人在该所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提取笔录、侦查实验笔录、检查笔录、被告人指认现场笔录、辨认笔录
载明：（1）案发现场位于陵水县椰林镇中心大道28号税务小区处。中心现场位于该小区院子内。（2）院子大门西侧门柱墙面及琼b＊＊＊牌号轿车上存在砖头击打、擦碰痕，并提取二截砖块遗留、十处遗留血迹、散落的左右脚拖鞋各一只。（3）院子大门外东南侧提取一个沾有血迹的摩托车遥控器（经侦查实验，为琼d＊＊＊＊摩托车的遥控器），遥控器东北侧发现一把沾附血迹的单刃尖刀（全长15.5cm，刃长6.5cm），提取五处血迹及两截砖块。（4）公安机关在陵水县椰林镇香江酒楼旁案发现场提取到一辆白色五羊本田女式摩托车，经查为被害人周某甲所有。（5）公安机关在王少桂指引下，在坡园村154号大门东北侧水沟处提取到其丢弃的一件黑色短袖上衣（有“eleiso”标志），经王少桂确认为其当晚丢弃的衣服无误；公安机关在王少桂家中扣押橙白相间五羊本田电喷女式摩托车一辆。（6）公安机关在被告人王亚学指引下，在其家中提取到一件黑色长裤、一件黑白相间长袖上衣、一双蓝红相间布鞋，经王亚学指认为其案发时所穿无误。（7）公安机关在证人何某甲、其父何某乙和见证人万某甲的见证下，扣押一辆黑色摩托车。（8）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王少桂、王惠凡、王亚学的十指擦拭物、血样；提取了被害人周某乙的十指擦拭物、血样和周某甲的血样。（9）王少桂右拇指背侧有1.2cm×0.1cm的创口，右食指背侧有1cm×0.1cm的创口，右肩处、右膝关节处各见一挫擦伤，已拍照固定。
被告人王少桂到案后，指认其于2014年2月6日晚同黎某等人在陵水县椰林镇文化路名豪酒吧a28桌喝酒；指认同月7日0时许其在沿中心大道非机动车道逆向开往香江海鲜酒楼方向，于大敦海鲜馆路边被黎某男友周某甲骑摩托车截住；指认香江海鲜酒楼右侧中心大道28号税务小区门口为其与王亚学、王惠凡发现并殴打周某乙的地点；指认税务小区内停车场门口右侧停车位处为其殴打、持刀捅伤周某乙及周某甲的地点。被告人王惠凡、王亚学对作案现场的指认结果与王少桂相一致。
三被告人均辨认出案发时王少桂驾驶的是橙色五羊本田女式两轮踏板摩托车、王亚学驾驶的是黑色五羊本田女式两轮踏板摩托车。
四、鉴定意见
1、海南省陵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陵公司鉴（医）字（2014）第9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明：（1）周某甲右前颅侧有一2×0.1cm疤痕。（2）周某甲腹部检见两处创口疤痕以及一处手术疤痕，创口深及腹腔，造成胃大湾破裂，并行胃破裂修补术。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评定其身上所伤属重伤二级。（3）周某甲胃破裂后行胃修补术，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伤等级分级》之规定，评定其的伤残属九级伤残。
2、海南省陵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陵公司检（尸）字（2014）第9号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1）死者周某乙的胸部、右背、右上腹等处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齐，无组织间桥，分析推断其身上损伤符合单刃锐器（如匕首、小刀类）刺创所形成。（2）死者后枕部有一头皮浅表挫擦伤，解剖未见头皮下瘀血，分析推断该处损伤为磕碰所致。（3）死者右上腹外侧缘有一创口伴皮下瘀血，剖开右上腹部皮肤见皮下出血，右腹部肌层可见瘀血，并相应的右第八肋骨骨折，左胸部有一挫擦伤，右肩有一散在挫擦伤；左上臂中下段外侧有一挫擦伤等特征，分析上述部位系受钝器作用形成。（4）死者颜面苍白，睑结膜、口唇苍白无出血，胸腔可见大量暗红色凝血块，心包内存在大量暗红色凝血块。右心室见一创口（0.9cm×0.2cm）。剪开腹壁膜后有大量暗红色液体流出。肝右叶有二处创口（1.8cm×0.3cm、1.6cm×0.3cm）。据此分析认定，死者周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如匕首、小刀类）刺破心脏、肝右叶造成脏器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3、海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法（dna）字（2014）17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1）送检周某乙右手指甲擦拭物、中心大道28号大院内遗留白色本田踏板摩托车车头处遗留血迹、现场1号牌处沾血卫生纸、现场3、5、11、12号牌处血迹、现场11号牌处鞋是周某乙所留。（2）送检中心大道28号大院内遗留白色本田踏板摩托车保险架上遗留血迹、现场10、19号、20、21号牌处血迹是周某甲所留。（3）王少桂案发时所穿的鞋、现场2、4、6、8、13、14号牌处血迹、现场13号牌处遥控器、现场17号牌处遗留小刀头和小刀把是王少桂所留。
4、海南省陵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情况说明。证明：（1）周某甲双手已洗过，其十指微量物证已被破坏，故未提取其十指指甲擦拭物。（2）经检验，未见三被告人衣服上有血迹及可疑血迹斑点，故无法对衣服进行dna检验鉴定。
五、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黎某的证言。其证称：2014年2月6日晚，我因与男友亚景闹矛盾，便打电话给朋友何某弟（136××××8260），何某弟叫一个叫阿凡的男孩子接我到名豪酒吧一起喝酒。我和何某弟、阿凡以及何某弟的两个朋友等一起喝酒至凌晨0时许，何某弟喝醉了先行离开，我、阿凡和另两名男子也离开了名豪酒吧。阿凡骑一辆女式摩托车载一名男子，我坐在另一名男子的摩托车上。我让他们送我到香江酒楼那边拿钥匙。快到香江酒楼时，我男友周某甲骑一辆摩托车载着亚雄（周某乙）从后面跟来，超过我们的车将我们截停。我坐的这辆车停下来后，周某甲上来拉住我说：“我今晚找了你很久了。”我转身对那名开车载我的朋友说：“他是我男友，你们先回去吧。”接着我甩开周某甲的手独自往香江酒楼旁边的小路走去。周某甲在后面跟着我，我俩从香江酒楼旁边的小路走进一个居民小区，亚雄把摩托车停在小区那等我们。我和亚景在小区内的巷子里继续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我们听到像是有人在打亚雄，我和亚景便走出去查看情况。我在巷子口探头看到阿凡和送我的另外两名男子在小区停放轿车的地方挥手打亚雄，我男友上去也被阿凡他们三人打，我在巷子里躲着不敢出去。几分钟后，亚景打电话告诉我他和亚雄都被刺伤了，我走到小区停车场处，见亚景站着拿衣服捂住自己的肚子，亚雄坐在地上拿衣服捂住自己的肚子。接着有小卖部的人开车将亚景、亚雄送到了陵水县人民医院抢救。阿凡身上穿的衣服是黑色的圆领短袖t恤，衣服前面有一条白色条纹，裤子里黑色牛仔长裤；骑摩托车送我来香江饭店的男子身穿黑色有领短袖t恤和黑色长裤。2014年春节前我与其喝茶时，看见他的钥匙扣上带有一把银白色折叠小刀；另一名男子身穿黑色短袖t恤和黑色牛仔长裤。
证人黎某辨认出一组4号照片上的男子（王少桂）即骑车送其去拿钥匙后与阿凡等三人殴打亚景和亚雄的人；辨认出一组10号照片上的男子（王惠凡）即笔录中所说的阿凡；辨认出一组7号照片上的男子（王亚学）即坐在阿凡摩托车上的人，其与阿凡及另一男子殴打了亚雄和亚景；辨认出一组3号照片上的男子（周某乙）即笔录中所说的亚雄；辨认出一组1号照片上的男子（何某甲）即笔录中所说的何某弟；辨认出一组5号照片上的男子（周某甲）即其男友亚景；辨认出一组6号照片上的刀具即其与王少桂喝茶时看到王少桂钥匙上所挂刀具。
2、证人龙某的证言。其证称：2014年2月7日0时许，我和王某甲、万某乙、林小芸、文某在老地税宿舍门口小卖部的房间里打麻将。然后我看到有三名男子拿石头在追打一名男子，被打的男子跑进老地税宿舍的停车场里，追打的三名男子拿石头继续追打，这时有另一名男子从老地税里面的篮球场那边跑过来帮被追打的男子一起跟另三名男子打架，不过他俩是拿拖鞋跟三名男子打架。不一会，我看到打人的三名男子跑去门口，驾驶停在小卖部窗户处的两辆女式摩托车往香江酒楼大道路开去。我和朋友们去看被打的男子，发现他走路不稳，没走几步就摔了，胸前都是血。这时另一名男子也跑出来看这名男子，我见他光着上身，拿衣服包着肚子，也流血了。我朋友王某甲打电话报警。其后，其中一名男子的女友也走出来，我们了解到是因为这个女孩子才打架。文某开自己的车载着我和王某甲、两名受伤的男子及其女友去了县医院治伤。在医院治伤过程中，一名男子因受伤流血过多死了，另一男子抢救过来了，但伤得也很重。我看到死者胸前、肚子、后背各有一个伤口，死者胸前中的那刀，肉都翻出来了。活下来的那个，我看到他肚子上有一处刀伤。
证人龙某辨认出一组11号照片上的男子（周某乙）即笔录中说的被三名男子殴打后被其等人送往陵水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男子；辨认出一组4号照片上的男子（周某甲）即笔录中说的被三名男子殴打后被其等人送往陵水县人民医院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的男子
3、证人王某甲、文某、林某、万某乙的证言与证人龙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其中，证人万某乙证称其看到三名打人者中有人拿石头打人，是否持有其他凶器看不清楚；证人林某证称三名打人者是以拳脚和石头殴打对方，但具体是谁手里用什么工具看不清，后来看见两名被打的男子肚子处流了很多血，应该是被刺伤了；证人文某证称其看见三名打人的男子其中之一持砖头殴打两名被害人，当两名被害人退到两辆车之间时，还拿石头丢过去。后三名打人男子逃跑，两名受害男子身上都流了很多血。其驾车同王某甲、龙某送两名伤者及其女友到陵水县人民医院治伤；证人王某甲证称有三名男子殴打站在值班室窗户外那棵树下的男子，其中两个持砖头殴打，另一人用右手往腰上带钥匙的地方解下一串类似钥匙的东西也冲上去殴打那名男子。被打男子逃入小区时，打人的三名男子也追入小区，先前和一个女孩子进入小区的男子从小巷子里冲出来加入互相殴打。打人的三名男子逃离现场时所乘的其中一辆摩托车车牌号为琼＊＊**。王某甲于0时30分许报警。
证人王某甲辨认出一组4号照片上的男子（周某甲）即案发时在老地税停车场被打的男子之一；证人文某、林某辨认出一组11号照片上的男子（周某乙）、另一组4号照片上的男子（周某甲）即两名被打的男子；证人万某乙辨认出一组4号照片上的男子（周某甲）即案发时在老地税停车场被打的男子之一。
4、证人王某乙（王少桂的父亲）、王某丙（王亚学的姐姐）、陈某（王惠凡的母亲）的证言。均证称：三被告人在得知二被害人一死一伤后，将情况告知家人，由家人带至公安局投案自首。
5、证人何某甲的证言。其证称：我的绰号是何某弟、阿弟。2014年2月6日晚，我在名豪酒吧同少桂、阿凡、亚学和亚豪等人喝酒。22时30分许，瑞丽给我打电话，我便叫她过来一起喝酒，还让阿凡骑我那辆黑色摩托车（五羊本田，车牌1w325）去接她过来。23时30分许，由于我喝多了，便让亚学骑我的摩托车送我回家睡觉，当时还有某丽、少桂、阿凡、亚学、某豪及少桂的两个男性朋友在里面喝酒。当晚我记得少桂穿一件短袖上衣和蓝色牛仔裤，亚学也穿黑色短袖上衣。少桂当晚骑一辆红白相间的五羊本田电喷摩托车。有一次我和少桂喝茶的时候，少桂拿钥匙出来剪指甲时，我看到他的钥匙串上有一把银白色折叠小刀。
证人何某甲辨认出王少桂、王惠凡、王亚学、黎某即其笔录中所说的一起喝酒的少桂、阿凡、瑞丽、骑走其摩托车的亚学；辨认出一组刀具中的6号刀具为其见过的阿桂身上挂的那把刀。
6、证人刘某的证言。其证称：2014年2月7日10时许，王少桂（外号“桂伍”）和王惠凡（外号“阿凡”）分别骑一辆摩托车到我家中。王少桂告诉我凌晨时他和王惠凡、王亚学在县城用砖头和拳脚打了人。王少桂骑的摩托车是红白相间的五羊本田电喷，车牌尾数是261；另一辆车是阿弟的黑色五羊本田，车牌尾数是325，该车刹车时前后车灯都有蓝色的灯光闪烁。他们将阿弟的摩托车留在我家，说阿弟一会过来拿车。后来我将该车骑到阿弟家里还给了阿弟的妈妈。
六、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
被害人周某甲述称：2014年2月6日傍晚，我和女友黎某在吃饭时发生矛盾，她一生气就走了，直到23时30分许都未见其回来，我和亚雄一起骑摩托车出去找她。行至丽斯花园旁边时，我看到有三名男子骑乘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载着我女友从我们对面马路的人行道里逆行开往香江方向。我驾车超越他们截住我女友坐的那辆摩托车将他们逼停在路边（两车发生刮擦）。车停之后，我女友下了车，我也从车上下来把车交给亚雄开。我上前抓住我女友的手想把她拉走，同时用黎话大声责问她：“为什么去玩那么晚，我们找得很辛苦。”我女友不理我，甩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我在后面跟着她，亚雄骑着摩托车尾随我们。我跟着女友走进香江酒楼后面的小区，亚雄把摩托车停在小区门口处，自己在那里等我们。我和女友走到小区里一个小巷子内说话，没过几分钟，我听到外面有打架的吵闹声，我跑出去，在停车场处看到亚雄被三名男子围着打。亚雄看到我来之后和我一起跑到小车后面的一个楼梯旁边，发现已无路可跑，我俩又只能跑出来跟他们对打。我把穿在脚上的拖鞋拿在手上，先是和一个个子较矮的人对打，亚雄被另外两个男子围殴，我过去帮亚雄的时候，那两名男子看到我跑过来了，就过来打我，其中一人用小刀在我肚子上捅了两刀。我一边被打一边往小区门口退去，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干什么？”那三名男子听到声音后，就往小区门外跑掉了。我回到亚雄身边，见其坐在地上，上衣已脱下包住胸口，血流不止，衣服上全是血。我将亚雄扶起往门口走。门口小卖部旁边的几个男孩子让我捂着我自己和亚雄的伤口，他们开来一辆皮卡车将我和亚雄送到陵水县人民医院抢救。被我截停的那辆载我女友的摩托车是女式五羊本田，另外一辆车是黑色女式五羊本田。我女友黎某当晚穿白色t恤和黑色短裙。亚雄的全名是周某乙。我还有一个名字叫ＸＸ，我女友黎某平时都叫我ＸＸ。
被害人周某甲辨认出一组3号照片上的男子（周某乙）即在香江酒楼旁一小区内停车场被三名男子殴打的亚雄；辨认出一组2号照片上的女子即其女友黎某；辨认出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时提取的一双黑色拖鞋就是其在案发现场从脚上脱下来拿在手上和对方的人打架用的拖鞋。
七、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1、被告人王少桂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其供称：我的外号叫“桂伍”。2014年2月6日21时许，我和亚学、亚凡到名豪酒吧和亚弟、亚豪等人喝酒。喝酒期间亚凡出去接了一个穿白衣黑裙、外号叫“大人”的女孩子过来喝酒。次日0时许，我们陆续离开酒吧，那个女孩子让我们送她去香江（酒楼）那边，我骑女式摩托车（粉红色五羊本田，车牌尾数261）带着她，亚学骑他的女式摩托车载着亚凡。我们快到香江酒店时，一辆白色女式摩托车突然冲出将我截停，坐在车上的一名男子下车将那个女孩子拉下车。那个女孩子下车后叫我们先走，还和那两名男子说着我们听不懂的黎话，那个骑车的男子还用海南话骂了我一句，然后往香江那边的小巷子走去。阿学先提出来打那两名男子，阿凡也附和，然后我表示同意。亚学和亚凡都去拔铁棍未果，然后他俩就在路旁捡了几块砖头放在车上。我们三人追到香江酒楼旁的巷子里，亚学看见那个骑车的男子站在一棵树旁，便冲过去用石头砸在他的后背，我和亚凡也过去打那个男子，亚凡没有持砖头殴打被害人。那名男子被打后就往小区停车场里跑去，我从地上捡起亚学掉落的石头扔过去，砸在了小区的大门上。我们三人又追入停车场围殴那名男子，亚凡、亚学用拳脚踢打，我把钥匙上的小刀拔出来朝他身上捅了几刀。这时，另一名拉那个女孩子手的男子跑了出来，拿着两只鞋子来和我们对打。在对打过程中，我也拿刀捅到了另一名男子，但不知道捅了几刀。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干什么？”亚学就让我们赶快跑。我们跑出停车场，到了停放摩托车的地方，我发现我的摩托车钥匙不见了，亚学和亚凡就发动摩托车，拉着我的手和摩托车逃走，途中还摔了一次。案发当时我穿黑色短袖t恤（袖子有白色条纹、衣服前面有钻饰）、牛仔裤和骆驼牌休闲鞋。事后，我的家人带我到公安局自首。
被告人王少桂辨认出一组7号照片上的男子（王亚学）就是2014年2月6日晚一起在名豪酒吧喝酒并在香江酒楼旁一起殴打两名男子的“亚学”；辨认出一组10号照片上的男子（王惠凡）就是2014年2月6日晚一起在名豪酒吧喝酒并在香江酒楼旁一起殴打两名男子的“亚凡”；辨认出何某甲、何汉毫即2014年2月6日晚一起在名豪酒吧喝酒的“亚弟”、“亚毫”；辨认称一组5号照片上的男子（周某甲）好像是两名被殴打的男子之一；辨认出一组2号照片上的女子（黎某）即为2014年2月6日晚亚凡接来名豪一起喝酒的白衣女子；辨认出一组1号照片上的小刀即其作案时用以捅伤两名男子的小刀；辨认出公安机关在陵水县椰林镇老地税宿舍停车场提取到的电子钥匙即其作案时所骑摩托车的电子钥匙。
2、被告人王亚学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其供称：2014年2月6日晚，我和“桂伍”、阿凡、“黑屎坨”、“鸭头”共5人在名豪俱乐部喝酒，其间“黑屎坨”打电话给一个女孩子并叫阿凡去将那个女孩子接来和我们一起喝酒。至次日0时许，我送喝醉的“黑屎坨”回家后返回名豪，这时“桂伍”、阿凡以及阿凡带来的那个女孩子也走出来。那个女孩子叫我们送她回去。“桂伍”载那个女孩子，我载阿凡，我们四人二车向香江酒楼方向行驶，行至新邮食店路口时，两名男子骑一辆白色雅马哈女式摩托车刮蹭了“桂伍”的车。“桂伍”载的那个女孩子下车后对我们三人说：“不关你们的事。”然后快速走开了，那两名男子也跟着她往香江酒楼方向走。我看了“桂伍”的摩托车后问“桂伍”和阿凡：“这算什么事啊？”“桂伍”说是他们男女朋友之间的事。我觉得很恼火，就跟“桂伍”和阿凡说去打那个男的，阿凡也同意，我和阿凡去路边各捡了一块砖头放在车上。在香江酒楼隔壁小巷处，我们看见那名骑摩托车的男子站在路边一棵树下。我们停车后，我一边质问他为什么开车撞我们，一边持砖头冲上去对其进行殴打，阿凡也持砖头，我们三人一起用拳脚和砖头进行殴打。那名男子被打后往树旁的大门里面跑，“桂伍”扔石头朝那名男子砸去，砸中了门柱。我们三人也追入大门内的停车场继续殴打那名男子，这时我看见先前跟着那个女孩子的那名男子拿着像鞋子一样的东西冲出来和我们对打。我们三人就继续和他们两人对打。这时停车场锡皮屋内传出喊声，我们三人听到后赶紧跑出停车场，“桂伍”的摩托车钥匙掉了，我就开着车，阿凡拉着“桂伍”的手，我们三人逃离现场，途中“桂伍”还摔了一跤。我见“桂伍”手上有两处像刀伤的伤痕，便问“桂伍”有没有拿刀捅对方，他承认了。中午13时许，我得知被我们打的那个人死了，便告诉了我母亲，后我父母就叫我到公安局投案了。
经被告人王亚学辨认，其笔录中所说的“鸭头”、“黑屎坨”、“桂伍”、阿凡即何汉毫、何某甲、王少桂、王惠凡；辨认出一组2号照片上的女子（黎某）及被他们殴打的男子的女友。
3、被告人王惠凡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其供称：2014年2月6日晚，我和阿弟、阿豪、王少桂、王亚学等在名豪酒吧喝酒，期间阿弟叫我出去接来一个外号叫“大人”的女孩子和我们一起喝酒。次日0时许，我和王少桂、王亚学、“大人”从名豪出来，送“大人”回香江酒楼那边。王少桂载着那个女孩子在前面，我和王亚学在后面跟着。快到香江酒楼门口时，有两名男子骑一辆银白色摩托车从我和王亚学后面冲到王少桂的车前，拦住王少桂的车，还用车去撞王少桂的车，其中一名男子下车将“大人”拉下车往地税局方向走去，另外一名男子也驾车离开。王亚学对我和王少桂说一定要去打那两名男子，接着他便走到旁边工地搬了三四块砖头放在摩托车脚踏板处，我也去捡了石头，但没有带到打架现场。在香江酒楼路口处，王亚学看到一名男子站在地税宿舍门前，王亚学说：“就是他了。”我质问那名男子：“为什么你朋友要撞我兄弟的车？”那人没有理我，王亚学下车后拿起脚踏板的砖头砸向那名男子后背，接着我们三人一起动手打那名男子。那人被打后往地税宿舍门里跑去，当时王亚学还朝他扔砖头，但砸在大门上。我们三人追进去，在停车场里追到那名男子后继续殴打。这时，拉那个女孩下车的男子冲过来并朝我们大声叫喊，场面渐渐变成我们三人围打那两名男子。后来王亚学叫我们撤了，我们跑到停车场门口时，王少桂说：“我的车钥匙不见了，刚刚拿上面挂着的折叠刀去捅了他们两个。”当时我们心虚，想尽快离开，于是王亚学载着我，我拉着王少桂的手，拖着他和他的车一起离开了。事后我问王少桂到底捅了多少刀，他说他也记不清了，那把刀被留在了现场。当天早上我听说被打的男子其中之一死了，我们便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王少桂的车钥匙上除了钥匙外还挂有折叠刀、指甲剪、靯状装饰品等物。王亚学持砖头打人，我用拳脚打人。
被告人王惠凡辨认出一组4号照片上的男子即为王少桂；辨认出一组7号照片上的男子即为王亚学；辨认出当晚一起喝酒的男子为阿弟（何某甲）；辨认出一组3号照片上的男子（周某乙）、一组5号照片上的男子（周某甲）为被其三人殴打的两名男子；辨认出一组2号照片上的女子（黎某）即为其笔录中所说的外号叫“大人”的女孩子；辨认出其所案时所穿衣物为一条蓝色牛仔裤、一件黑色短袖t恤、一双棕色休闲鞋。
八、视听资料
1、监控视频。证实：（1）三被告人分乘两辆摩托车到达和逃离案发现场。（2）小区内监控视频因光线原因较模糊。
2、三名被告人的审讯同步录音录像及辨认、指认现场录像光盘。证明：三名被告人的供述取得程序合法。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少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王少桂虽不是犯意提起者，但其持刀捅刺二被害人胸部、腹部等要害部位多刀，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且是致二被害人一重伤、一死亡的直接凶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2、二被害人截停被告人王少桂的摩托车并拉走被害人周某甲的女友黎某的行为，系事出有因，其间虽发生车辆刮蹭，但被害人并非故意挑衅，其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的过错。原判鉴于王少桂系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已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综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少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少桂、王亚学、王惠凡因琐事故意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少桂持刀捅刺二被害人，直接导致一死一重伤的严重后果，王亚学率先提议殴打二被害人且以砖块和拳脚实施殴打，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王惠凡以拳脚殴打二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判鉴于三被告人均系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对王少桂、王亚学从轻处罚，对王惠凡减轻处罚，量刑适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 怀 全
代理审判员 张 爽
代理审判员 朱 雅 琴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易璐（代）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