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2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科明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0343626-5，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曹安路1525号607。
法定代表人：彭忆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汉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宗林，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复旦张江药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862606-0，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泰州经济开发区郁金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德元，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宇，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华正工程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6383544-7，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药城大道2号102室。
法定代表人：吴志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林，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彦彦，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科明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科明公�）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复旦张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张江公司）、泰州华正工程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华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29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科明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依约全面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完成了竣工验收，移交被上诉人泰州张江公司使用，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空调安装工程不满足合同约定的使用功能要求与事实不符。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我国关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定，项目竣工验收后被上诉人泰州张江公司、泰州华正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大部分工程的尾款实为对案涉工程质量的认可，且被上诉人所提的质量问题均属于保修范围事项；二、本案所涉工程质量鉴定不具备还原当初使用时设备的客观条件，也不具备鉴定的公正性，鉴定人员的专业资质也存在疑问，一审判决将其作为认定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要依据完全错误。
泰州张江公司答辩称：1、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完成交钥匙工程，同时合同约定价款结算完成之后付至80%，15%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另外5%作为尾款，在保修期满后支付，同时合同约定保修期在双方约定保修期内由于缺陷损坏不能修复，保修期要延长；2、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3、泰州张江公司、泰州华正公司已经按照条款支付了合同价款，634万余元已付款，即使有未付，也未超过20%，由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相应的尾款不具备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故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泰州华正公司答辩称：泰州华正公司按合同约定付款只能说明泰州华正公司遵守合同约定并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符合质量要求，其他同意泰州张江公司的答辩意见。
上海科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州张江公司、泰州华正公司支付所欠的工程款606974元；2、泰州张江公司、泰州华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936517.81元（自2010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合同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五计算）；3、泰州张江公司、泰州华正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2日，泰州张江公司（委托方）与泰州华正公司（代建方）签订《委托代建合同书》，泰州张江公司将泰州复旦张江药�基地工程委托泰州华正公司代建管理。2010年30日，双方协议终止《委托代建合同书》。
2010年2月4日，泰州华正公司作为发包单位（甲方）、上海科明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乙方）、泰州张江公司作为业主单位（丙方）签订《工程合同》，主要内容有：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泰州复旦张江药业基地空调安装工程，工程地点泰州医药高新区，工程内容地源热泵设备安装等。二、承包范围和方式：1、承包范围，需完成工作内容内泰州复旦张江药业基地空调安装工程所需的技术、制作、安装施工工程及相关配套的安装、材料采购、安装、施工、验收及工程保修期服务等；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安装过程中所需的辅助材料、机具设备、工具等均由乙方自行解决）；3、完成工程的原则，乙方应根据图纸按交钥匙工程的原则，承包泰州�旦张江药业基地空调安装工程，乙方应按合同要求提供所需的技术、劳务、材料、机具设备、工具等，并完成所有安装工程及服务，其费用应包括在合同总价中。三、合同工期，乙方须在开工之日起60天内全部完成其承包的全部工程，并通过竣工验收。四、合同价款，甲方同意为乙方完成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格，该价格已经包括各项验收、完成施工工程所需要的一切技术、劳务、材料、机具设备、工具等费用以及提供保修期内维修、维护等相关费用。本工程合同总价按审计招标预算价计为6343364元，合同总价不因技术、劳务、材料、机具设备、工具等价格的浮动，因工程设计、施工方案变动引起的合同价格变动，应由甲、乙、丙三方书面确认。五、工程款的支付，乙方进场10个工作日后提交经监理审核的付款单，甲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工程款，乙�完成总工程量的50%，向甲方提交经监理审核的付款申请，甲方一周内向乙方支付合同价20%的工程款，在主机和分水器等主要设备进场后的14天内，甲方根据乙方提交的付款申请支付合同总价20%的工程款，同时返还乙方投标时交纳的履约30万元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结、审计完成后的14天内，甲方再按结算审定总价支付至85%，余款15%作为保证金，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14天内，甲方支付至审定总价的95%，保修期满后的14条天内，甲方付清工程余款，工程款支付形式为，乙方向丙方开具发票，由甲方向乙方代付工程款，乙方承诺不向丙方要求支付工程款且不因甲方拖欠款项而向丙方主张任何权利。六、工程质量和验收：质量监督：乙方必须接受甲方、丙方和监理的质量监督，乙方因工作质量不合格，甲方、丙方和监理有权要求乙方整改、返工、甚�停工；质量保证体系：乙方应建立有效的质量保证体系，确保工程达到优良工程的要求，工程质量标准按照国家及江苏省颁布的标准；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由双方同意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所需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双方均有责任，由双方根据其责任分别承担；工程的验收包括中间验收、隐蔽工程验收、竣工验收等环节，应在乙方自检完成后，并且提供能达到该工程的性能要求的自检报告和有关数据条件下进行，一旦工程全部验收合格，乙方向甲方书面申请竣工验收，甲方应在收到乙方通知7天内书面通知乙方已经发现的所有缺陷和不足，乙方应改正这些缺陷和不足，如果甲方、丙方仍感到不满意，乙方应再次修复缺陷和不足。七、竣工与结算，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乙方按国家工程竣工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甲方收到乙方竣工验收报告7天内组织验收，存在缺陷，乙方必须按要求进行修改，竣工日期为乙方竣工验收报告日期；竣工结算：乙方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在竣工后1个月内向甲方提供竣工结算报告，甲方交丙方聘请的审计单位进行审核，审计价下浮2个百分点作为最终结算金额。八、维修：工程施工验收后，乙方对工程质量按江苏省有关规定负责保修，保修期为2年，工程的任何部分均需要避免所供应的材料及安装的错漏导致缺陷或失误，保修期从甲方在最终验收记录上签字之日起算；缺陷责任：乙方保证在保修期内，施工工艺及供应的材料和工程的执行方面没有缺陷，如果在工程结束后保修期内发现乙方在工艺及供应的材料或完成的工程方面存在缺陷，乙方应立即自费修理、替换或使缺陷恢复完好直至甲方认可为止，如果由于工程的缺陷、损害的恢复完好的工作使工程不能正常使用，保修期相应延长。
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于2010年3月10日开工。2013年1月13日，上海科明公司出具工程竣工报验单，内容为：“我方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泰州复旦张江药业基地空调安装工程，经自检合同，请予以检查和验收”。同年1月17日，上海科明公司移交了地源热泵主机等主要设备。2013年9月23日，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泰州负担张江药业基地空调安装工程结算的审价报告》，审定结算总造价为6950338元，工程审价审定单由上海复旦张江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建设方代表盖章确认。审理中，泰州张江公司陈述，上海复旦张江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系其母公司。
工程交付后，因多次发生地埋管漏水故障，泰州张江公司向上海科明公司报修，上海科明公司组织抢修并提出解决方案，但未能彻底解决问题。在关联案件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案涉空调安装工程质量问题启动司法鉴定程序。2017年7月31日，江苏方建工程质量鉴定检测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苏方建司鉴所（2017）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案水系统存在以下质量问题：实测现场裁截地埋管管径小，与竣工图标注管径不符；现场开挖发现地埋管管线敷设位置与竣工图标注不符；部分检查井设置位置与竣工图标注不符；根据GB/T13663-2000中5.4条款表6PE100级聚乙烯管材公称压力和规格尺寸相关规定要求，现场使用的DN125、DN250管材仅符合公称压力1.0Mpa，DN225管材仅符合公称压力0.8Mpa的相关要求，但不符合本工程设计1.6Mpa的要求；纵向回缩率检测相关规范要求指标为≤3%，3种规格的管材均符合规范要求；地源侧管路打压试验结果不满足设计要求；地源侧管道12小时保压试验结果不满足GB50366中的4.5.2条第2项规定压降不大于3%的要求。2、涉案自控系统存在设备损害无法运行的情况，自控系统不满足设计要求。3、涉案工程不满足合同约定的使用功能要求，包括以下问题：地源侧供、回水流量不符合现场水泵铭牌标注的流量值。此鉴定程序合法，过程严谨科学，鉴定意见说理透彻、论证充分。上海科明公司对此虽持异议，但未能提出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及理由，故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依法予以认定，并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上海科明公司应确保整个工程达到优良工程质量标准。该工程虽已竣工交付，但多次出现故障却维修未果。根据鉴定意见，案涉空调安装工程并不满足合同约定的使用功能要�，在水系统、自控系统等方面均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优良工程质量标准。上海科明公司要求复旦张江公司、华正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给付条件不成立，故对复旦张江公司的诉请难以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上海科明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148元，由原告上海科明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上海科明公司申请，本院通知鉴定人员唐国才、吴尧于2018年4月11日出庭接受双方质询。双方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各自发表了质证意见。上诉人上海科明公司还申请证人寿某出庭作证，证明本案鉴定中鉴定机构采用的鉴定�法不正确，鉴定结果不应当被采信。寿某系上海市建设管理类专业教授高级工程师，其主要陈述为：地埋管在超压的情况下漏水是正常现象，不能说一漏水系统就不行，漏水可以修复，垂直管很深修复比较困难，但可以放弃该管；既有工程检漏不应该用打压试验，用补水水表流量计量方法比较合适，但也不是说打压的方式不能采用，但打压对钢管道还可以，对塑料管道损失比较厉害；鉴定机构确定地面打压压力是0.8MP;已经知道上面漏了不应当再要求打开阀门，运行的时候两个系统不能连通，要检测应当分开检测，现在打开阀门把两个系统连在一起，无法确定，即使地下不漏水检测结果也不一样；按照规范测量的时候要露出金属光泽等。上诉人上海科明公司另提供照片一张，证明鉴定时管道上没有刮漆。被上诉人泰州张江公司、泰州华正公司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对于照片其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寿某系上诉人上海科明公司一方申请的证人，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再结合证人证言内容，寿某的证言不足以推翻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对于上诉人上海科明公司提供的照片，照片上未显示时间、地点，故无法确认该照片是否是鉴定过程中拍摄的案涉工程，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上海科明公司应确保整个工程达到优良工程质量标准。该工程虽已竣工交付，但多次出现故障却维修未果。另案中一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依泰州张江公司、泰州华正公司申请�案涉空调安装工程质量问题委托司法鉴定，并在鉴定过程中多次组织双方进行协调，推动鉴定过程顺利开展。本次鉴定程序合法，过程严谨科学，鉴定意见说理透彻、论证充分，上海科明公司虽持异议，但未能提出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及理由，故该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依法应予以认定，并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鉴定意见，案涉空调安装工程并不满足合同约定的使用功能要求，在水系统、自控系统等方面均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优良工程质量标准。上海科明公司要求泰州张江公司、泰州华正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给付条件不成立，故对上海科明公司的诉求应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所称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48元由上诉人上海科明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军强
审 判 员 顾连凤
审 判 员 潘贻杰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田 扬
书 记 员 陆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