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菏少民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牡丹区妇幼保健院。
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
法定代表人：孔鹏，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西连。
委托代理人：杨银生，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博爱手外显微骨科医院。
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
法定代表人：钟国栋，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董国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男，201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韩英环，系被上诉人郭某之母。
法定代理人：郭志伟，系被上诉人郭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英环，女，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伟，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述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俊，系被上诉人之亲属。
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妇幼保健院、菏泽博爱手外显微骨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郭某、韩英环、郭志伟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牡丹区人民法院（2011）菏牡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告韩英环怀孕后，于2010年12月18日在被告妇幼保健院做彩超诊断，检查体内胎儿情况。经检查超声所见：宫内见胎儿，胎儿位于耻上，双顶径测约7.0㎝，脊柱显示欠清，胎心搏动有，股骨长约4.6㎝，胎盘位于子宫前壁，羊水约5.0㎝。孕晚期，受体位影响，胎儿部分肢体及颜面显示欠清晰。2011年2月28日，原告韩英环前往被告博爱医院做超声医学检查，超声描述：子宫体积增大，宫内见一胎儿，胎头位于耻上，双顶径约9.1㎝，胎心率137次／分，规律，胎盘位于前壁，功能Ⅰ级，羊水最深约6.8㎝，股骨大约5.8㎝，胎儿颈部未见明显压迹。2011年3月10日，原告韩英环临产入住妇幼保健院，经分娩于2011年3月10日23时产下原告郭某，原告郭某左脚缺如、右手中指缺如、右脚脚趾呈蹼状。韩英环于2011年3月11日出院。原告提交博爱医院检查费单据1张计款50元，提交妇幼保健院住院押金收据1张计款1000元，提交鉴定费单据1张计款2400元。妇幼保健院及博爱医院申请医疗事故鉴定。2011年7月19日，菏泽市医学会作出菏泽医鉴（2011）02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综上分析，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等），本案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原告申请对韩英环的产前彩超诊断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2012年2月28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华夏物鉴中心（2011）医鉴字第105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菏泽市牡丹区妇幼保健院、山东省菏泽博爱医院对被鉴定人韩英环的产前彩超诊断的医疗行为存在瑕疵；该瑕疵与被鉴定人韩英环之子郭某的出生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菏泽市牡丹区妇幼保健院、菏泽博爱医院应承担的过错责任程度以10%左右为宜（参与度系数值为1%-20%）。2013年1月9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3）医函字第2号函，其内容为：我中心于2012年2月28日出具的华夏物鉴中心（2011）医鉴字第105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中的“菏泽市牡丹区妇幼保健院、菏泽博爱医院应承担的过错责任程度以10%左右为宜”，是指上述两家医院各承担10%。2012年4月15日，原告郭某申请对本人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鉴定。2012年9月24日，菏泽市牡丹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菏牡法医临床（2012）102124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郭某左足缺如为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郭某为部分护理依赖，时间至18周岁。3、被鉴定人郭某残疾器具费用共计人民币689703元。原告郭志伟、韩英环为农业户口。2011年山东省农民居民人均纯收入8342元，2011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29351元。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当事人陈述、病历、鉴定意见及其他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韩英环因怀孕到被告妇幼保健院及博爱医院检查就诊，并在妇幼保健院住院产下一子郭某。2010年12月18日，被告妇幼保健院为原告韩英环做了1次彩色超声产前诊断检查；2011年2月28日，被告博爱医院为原告韩英环做超声医学检查，两次检查均未发现出生男婴任何畸形，原告韩英环于2011年3月10日23时产下郭某。出生后发现原告郭某左脚缺如、右手中指缺如、右脚脚趾呈蹼状。虽然二被告在行超声检查时，均不具有产前筛查，产前诊断的资质，对原告进行的超声检查为一般超声检查，但二被告未将产前超声检查的分级以及所进行的检查级别、检查的目的等情况进行充分的告知，也没有建议其进行复查。因此，二被告在对原告的超声检查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的瑕疵，该瑕疵与被鉴定人韩英环之子郭某的出生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二被告理应承担责任。经鉴定：原告郭某左足缺如为五级伤残；郭某为部分护理依赖，时间至18周岁；郭某残疾器具费用共计人民币689703元，应予支持。郭某的伤残赔偿金为100104元（8342元／年×20年×60%）；护理费为158495.4元（29351元×18年×30%）。因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证据，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鉴定，菏泽市牡丹区妇幼保健院、菏泽博爱手外显微骨科医院各承担10%的责任。据此，二被告应各自承担10%为宜。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菏泽市牡丹区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某、韩英环、郭志伟伤残赔偿金、残疾器具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4830.24元［（100104元＋689703元＋158495.4元）×10%］。二、由被告菏泽博爱手外显微骨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某、韩英环、郭志伟伤残赔偿金、残疾器具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4830.24元［（100104元＋689703元＋158495.4元）×10%］。三、驳回原告郭某、韩英环、郭志伟要求过高部分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郭某、韩英环、郭志伟负担1903元，由被告菏泽市牡丹区妇幼保健院、菏泽博爱手外显微骨科医院共同负担2397元。鉴定费3800元，由被告菏泽市牡丹区妇幼保健院、菏泽博爱手外显微骨科医院共同负担。
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妇幼保健院、菏泽博爱手外显微骨科医院分别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两家医院为韩英环所作的B超检查存有未尽充分告知义务的瑕疵，该瑕疵与郭某出生存有间接因果关系，认定事实存在根本性错误。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和复函，不能作为合法有效证据，一审判决以该错误的鉴定意见认定两家医院对韩英环所做的B超检查存有瑕疵及与郭某出生存有一定间接因果关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郭某肢体畸形与两家医院为韩英环所作的一级产前B超检查无任何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54条、55条、57条判决两家医院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一审判决既判赔残疾器具费，又以农林牧副渔业的收入标准判赔残疾护理费，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两家医院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郭某、韩英环、郭志伟的委托代理人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韩英环所作的产前超声检查与被上诉人郭某的出生及肢体畸形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数额及责任承担比例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理认为，被上诉人郭某的肢体畸形系先天性出生缺陷，主要由环境、遗传等因素所致，与二上诉人为韩英环所作的产前超声检查无因果关系。二上诉人对韩英环所作的Ⅰ级产前超声检查基本符合《山东省产前超声检查技术规范（试行）》的规定，唯未将产前超声检查的分级和内容告知韩英环，有违《山东省产前超声检查技术规范（试行）》五·（一）项之规定，即“接诊医师应明确胎儿三级检查的内容和胎儿畸形筛查的最佳时间，并及时告知孕妇”，结合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华夏物鉴中心（2011）医鉴字第105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韩英环所作的产前超声检查存在未尽充分告知义务的瑕疵，该瑕疵与被上诉人郭某的出生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经审理认为，菏牡法医临床（2012）102124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华夏物鉴中心（2011）医鉴字第105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是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依法作出的，二上诉人亦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应确认其证明力。原审判决根据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和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确定的赔偿项目、数额及责任承担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97元，由二上诉人各自承担119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生
代理审判员 张秀云
代理审判员 徐建林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翌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