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1民再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博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
法定代表人：ＸＸ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力冬，该公司合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博，该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玉国，男，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辽宁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杜守吉，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原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法定代表人：李献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传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市博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重庆博源）与被上诉人刘玉国、杜守吉、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下称中建八局东北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刘玉国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5）大洼民一初字第00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辽11民申第0004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辽11民再43号民事裁定，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5）大洼民一初字第00771号民事判决，发回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该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辽1121民再1号民事判决，重庆博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重庆博源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力冬、马博与被上诉人刘玉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被上诉人杜守吉、原审被告中建八局东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传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博源上诉请求及理由是，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刘玉国与被上诉人杜守吉之间具有劳务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玉国应向杜守吉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杜守吉之间为挂靠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不欠杜守吉钱，反而已超付，大连沙河口区判决已认定该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玉国辩称，杜守吉与重庆博源之间签订协议是对内的合作，不能免除重庆博源应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义务，他们之间的协议可以说明重庆博源将其资质借给杜守吉，杜守吉以重庆博源的名义对外签订承包合同，重庆博源同时收取一定的管理费，故重庆博源对杜守吉所欠劳务费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杜守吉辩称，我不欠刘玉国劳务费，一审法院认定的16万余元的劳务费不存在。
中建八局东北公司述称，我方与重庆博源的合同已履行完毕，本案与我公司无关。
原告刘玉国一审诉称，原告是木工活的承包人，于2014年5月10日进入辽滨海滨新城X#、X#楼工地。当时与被告杜守吉口头约定，我负责X#楼东单元一个单元、X#楼西单元一个单元的木工支模。原告承包的木工支模工程系被告杜守吉个人从被告中建八局东北公司分包，杜守吉挂靠在被告重庆博源名下，由重庆博源代表杜守吉与中建八局东北公司进行结算。原告依约完成X#楼东单元第4层及X#楼西单元第5层支模工程后，被告杜守吉与原告于2014年5月25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欲将木工支模项目X#楼、X#楼的其他2个单元交给原告找人帮忙抢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告杜守吉按原告实际完成的支模板面积每平方米支付劳务费34元；劳务费按月按量结算后付款80%，剩余款项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中建八局东北公司结算时将工程款付清。原告按被告杜守吉的要求找来施工人员后，因被告方原因致使原告找来的木工无法按正常进度施工，出现窝工现象。原告通知被告杜守吉不再帮忙抢工，只负责原告原来承包的2个单元的支模。被告杜守吉又自行找巢秀和进行施工，并将原告清退出场。原告自2014年5月10日进入施工现场直至2014年6月14日退出施工工地期间，已经保质保量按工程进度完成支模。经被告重庆博源结算认定，原告在此期间共完成工程支模7278平方米，应付给原告木工部分的劳务费为247，452元。原告多次找到被告杜守吉及重庆博源索要拖欠的劳务费，被告杜守吉以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不是7178平方米，且原告施工期间人员不足影响工期为由拒绝支付。通过劳动监察部门协调解决，被告杜守吉及重庆博源只支付了木工劳务费80，000元，尚欠167,452元。原告认为，被告杜守吉及重庆博源拖欠劳务费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被告中建八局东北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存在将建设工程的劳务部分违法发包的过错，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连带给付拖欠的工程劳务费167,452元及利息；三被告承担本案涉诉费用。
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5）大洼民一初字第00771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建八局东北公司是富盈辽滨海滨新城项目工程的承建公司，重庆博源是承建该工程的劳务公司。2013年9月23日，中建八局东北公司与重庆博源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富盈辽滨海滨新城项目的主体混凝土结构工程劳务分包给重庆博源。2013年9月25日，杜守吉与重庆博源签订《劳务合作承包管理协议》，约定杜守吉在富盈辽滨海滨新城项目以重庆博源名义施工X#、X#楼一次结构工程，杜守吉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2014年5月10日，刘玉国进入杜守吉负责管理的辽滨海滨新城X#、X#楼工地，承包木工支模项目。2014年5月25日，刘玉国与杜守吉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按实际模板沾灰面积每平方米34元计算；每月15日由杜守吉向八局上报工程量，并在次月25日八局转款时支付上月工程劳务费；人工费按月按量结算后80%付款，剩余款项与中建八局东北公司验收合格后，中建八局东北公司结算时将工程款付清；刘玉国保证支模工期，从5月28日后，每层支模时间不得超过2天，如延期1天，则赔偿杜守吉损失费5000元。后在合同履行期间，杜守吉以刘玉国参与支模人员不足影响工程进度为由，终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履行，刘玉国于2014年6月14日退出施工工地。经结算，刘玉国木工人工费总额为247,452元，重庆博源代杜守吉已向刘玉国支付人工费80,000元。重庆博源与杜守吉已结清人工费。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连带给付拖欠的工程劳务费167,452元及利息。
该判决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杜守吉是富盈辽滨海滨新城项目X#、X#楼一次结构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杜守吉雇佣刘玉国从事木工劳务活动，并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已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关于刘玉国要求杜守吉给付拖欠劳务费167,452元的诉讼请求，经结算刘玉国木工人工费总额为247,452元，重庆博源代杜守吉已向刘玉国支付人工费80,000元，尚欠人工费167,452元未支付，故刘玉国要求杜守吉给付劳务费167,45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玉国要求杜守吉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刘玉国与杜守吉在《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每月15日由杜守吉向八局上报工程量，并在次月25日八局转款时支付上月工程劳务费”，因杜守吉未按照约定支付劳务费，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给付利息的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26日起予以计算。关于刘玉国要求中建八局东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刘玉国与中建八局东北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玉国要求重庆博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重庆博源与杜守吉已结清人工费，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杜守吉提出“要求刘玉国承担不履行承诺书的赔偿责任，自5月28日至6月15日，每天5000元，共计90，000元”的抗辩理由，因杜守吉未提供证据证明刘玉国延误工期的事实，故该项抗辩理由，不予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守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玉国劳务费167,452.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杜守吉负担。
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5）大洼民一初字第0077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刘玉国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辽11民申第0004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辽11民再43号民事裁定，撤销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5）大洼民一初字第00771号民事判决，发回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该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辽1121民再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被告中建八局东北公司是富盈辽滨海滨新城项目工程的承建公司，被告重庆博源是承建该工程的劳务公司。2013年9月23日，中建八局东北公司与重庆博源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富盈辽滨海滨新城项目的主体混凝土结构工程劳务分包给重庆博源。2013年9月25日，杜守吉与重庆博源签订《劳务合作承包管理协议》，约定杜守吉在富盈辽滨海滨新城项目以重庆博源名义施工X#、X#楼一次结构工程，杜守吉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2014年5月10日，刘玉国进入杜守吉负责管理的辽滨海滨新城X#、X#楼工地，承包木工支模项目。2014年5月25日，刘玉国与杜守吉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按实际模板沾灰面积每平方米34元计算；每月15日由杜守吉向八局上报工程量，并在次月25日八局转款时支付上月工程劳务费；人工费按月按量结算后80%付款，剩余款项与中建八局东北公司验收合格后，中建八局东北公司结算时将工程款付清；刘玉国保证支模工期，从5月28日后，每层支模时间不得超过2天，如延期1天，则赔偿杜守吉损失费5000元。在合同履行期间，杜守吉以刘玉国参与支模人员不足，影响工程进度为由，终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履行，刘玉国于2014年6月14日退出施工工地。经结算，刘玉国木工人工费总额为247,452元。在原告刘玉国催要人工费过程中，被告重庆博源代被告杜守吉向原告刘玉国支付人工费80,000元。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连带给付拖欠的工程劳务费167,452元及利息。2014年8月23日和2014年8月28日，盘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重庆博源作出支付工资通知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被告重庆博源支付劳动报酬，被告重庆博源对须支付的工资款已支付完毕。
该判决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被告中建八局东北公司将承建的富盈辽滨海滨新城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了被告重庆博源，而被告重庆博源与被告杜守吉签订了《劳务合作承包管理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重庆博源同意杜守吉使用该公司的名义签订盘锦富盈海滨新城项目的一次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重庆博源协助杜守吉承揽工程任务，并向总包单位提供所需要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资料；重庆博源向杜守吉收取劳务工程款3%的管理费等协议内容，以此可以确定被告杜守吉以被告重庆博源名义承包了富盈海滨新城项目一次结构的劳务工程，为该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杜守吉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与原告刘玉国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被告杜守吉应按合同约定以刘玉国实际工程量给付刘玉国劳务费，经刘玉国与杜守吉结算，确定刘玉国应得木工劳务费247,452元，在被告重庆博源代为给付80,000元的情况下，尚欠劳务费167,452元，为此，被告杜守吉对原告刘玉国尚未获取的劳务费167,452元应予以偿付。关于刘玉国要求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刘玉国与杜守吉在《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每月15日由杜守吉向八局上报工程量，并在次月25日八局转款时支付上月工程劳务费”，因杜守吉未按照约定支付劳务费，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被告的违约责任应以原告实际受到损失为准，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从确定给付劳务费的次日起即2014年7月26日起予以计付。关于重庆博源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中“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认定无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挂靠属于规避法律的行为，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事实，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被告重庆博源委托被告杜守吉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办理相关业务，为杜守吉提供相应手续并收取管理费用，被告杜守吉并不具有从事建筑工程承包的资质，不能承接工程，而作为拥有建筑用工资质的被告重庆博源对杜守吉借用其资质是知晓的，对借其名义对外雇佣劳务工人也是知晓的，可以认定双方存在挂靠关系，该挂靠关系应属无效，被告重庆博源应对被告杜守吉对外发生的劳务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中建八局东北公司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因刘玉国与中建八局东北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故被告中建八局东北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守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玉国劳务费167,45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重庆博源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刘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杜守吉、重庆博源负担3649元。
双方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重庆博源对涉案劳务费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刘玉国从杜守吉施工的辽滨海滨新城工程承包了木工模板工程，现工程已完工，杜守吉应及时付清刘玉国劳务费。2016年2月1日经杜守吉确认，尚欠刘玉国劳务费167,452元未支付，现刘玉国要求给付该款，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重庆博源对该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联合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上诉人重庆博源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杜守吉，应当承担清偿杜守吉拖欠刘玉国劳务费的连带责任。上诉人重庆博源称其与杜守吉之间为合作关系，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9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博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李彦俐
审判员 董千里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张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