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303刑初13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义佳，男，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2010年9月30日至今任随县厉山镇粮油管理所主任，案发前同时任随县厉山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随州市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8月6日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该局宣布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瞿茂林，湖北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以曾检公诉刑诉（2016）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义佳犯挪用公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传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义佳及其辩护人瞿茂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指控，2012年4月至2014年2月，被告人胡义佳利用其担任随县厉山中心粮油管理所（以下简称厉山粮管所）主任的职务便利，私自挪用单位公款29次共计2175万元用于个人投资获利，致使325.1万元至今无法归还。
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或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陈述和辩解等证据，指控被告人胡义佳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
被告人胡义佳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了如下辩解意见：1、我先后经历了两次企业改制，买断了原国企职工身份，解除了与原单位的劳动关系，最后的工作单位为民营股份制公司，我是以股东身份被推举为执行董事、经理；2、企业改制时，根据有关文件规定，县粮食局划给新组建民营公司的资产所有权应属新公司，我挪用的资金性质不属国资；3、我在挪用中未获得任何利益。邓某集资诈骗一案已查封、冻结的涉案资产达几千万元，我挪用未归还的325.1万元应可追回返还一部分，故不能认定该325.1万元全部不能归还。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了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2011年5月31日胡义佳与厉山粮管所解除了劳动关系，不再是国企业职工身份。依据审核报告，原厉山粮管所流动资产7079913.28元划给民营新公司的时间节点是2012年3月31日，虽说该资金在厉山粮管所的账户内，但所有权性质属于民营新公司。故应当以挪用资金罪对被告人定罪处罚；2、不应以被告人29次挪用资金流水累计2170万元认定挪用数额，应只以案发时未归还的实际数额325.1万元认定挪用数额；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一贯表现良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随县厉山中心粮油管理所（以下简称厉山粮管所）原属原曾都区粮食局下辖国有企业。2009年4月原曾都区粮食局要求各粮管所改制，将厉山粮管所部分资产估价5912312.98元进行拍卖，并以筹建中的厉山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厉山粮油公司）竟买了该资产，因厉山粮油公司没有募集股金，当时未实际支付上述5912312.98元价款。曾都区、随县分设后，2011年下半年，随县粮食局下发文件要求各粮管所继续进行企业改制。2012年3月新企业筹备组向原厉山粮管所部分职工募集股金542万元，至此厉山粮油公司正成立。但厉山粮管所未撤（注）销，厉山粮管所和厉山粮油公司同时并存分别建账。后厉山粮油公司所募集的542万元直接存入厉山粮管所账户用于支付上述竟拍国有资产的对价。
2012年9月5日随县粮食局下发[2012]19号《关于做好国有粮食购销企业与新组建粮油购销公司资产划断工作方案》的文件，拟定资产财务划断方案及原则：划断时间为2012年3月31日。经审计：厉山粮管所流动资产余额7079913.28元，全部应划给厉山粮油公司7079913.28元。该资金系主要用于处理原厉山中粮管所遗留问题的专项国有资金，至案发前仍停留在厉山粮管所账上而未实际交付到厉山粮油公司账户上。
2012年初，被告人胡义佳通过其远房堂舅张绍清（已判刑）认识私营业主邓某（已判刑），得知邓某做电器生意需要借钱，可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遂起意挪用公款用于赚取高额利息。2012年4月初，张绍清告知胡义佳，邓某需要借款200万元用于成立公司注册验资，并承诺给其5%的利息。2012年4月6日，胡义佳擅自安排厉山粮管所出纳会计朱某1从其管理的厉山粮管所账户中转款200万元至胡义佳个人账户。当日，朱某1按照胡义佳的安排从厉山粮管所账户中转款200万元至厉山粮管所主管会计魏志林的账户（由朱某1持有）再转至胡义佳个人账户。胡义佳收款后将该200万元转账至邓某账户。2012年5月2日至7日，邓某归还上述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10万元。胡义佳收到该款后，归还120万元至厉山粮管所账户，余款80万元与其另从厉山粮管所借款20万元，共计100万元再次出借给邓某。上述10万元利息被胡义佳个人予以占有，用于借给邓某获取利息。此后至2014年2月20日期间，胡义佳根据邓某提出的资金需求量，采取挪用一定期限即归还，还后再挪用的方法，前后29次挪用厉山粮管所账户上的公款共计2170万元借给邓某。2014年3月，邓某集资诈骗案被公安机关查处，胡义佳挪用的厉山粮管所公款中仍有325.1万元没有归还。
2015年8月6日，胡义佳主动到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1）胡义佳的户籍信息和有关任职文件证实了被告人胡义佳的身份和其于2010年9月30日被随县粮食局党组任命为厉山粮管所主任的情况；（2）随县人民政府文件、随县粮食局文件、随县粮食局党组会会议记录复印件证实了全县粮管所产权制度改革的相关政策规定情况。其中随县粮食局《关于做好国有粮食购销企业与新组建粮油购销公司资产划断工作方案》证实了资产划断时间节点和资产的性质等情况；（3）随州市恒昌资产评估事务所《关于随县厉山中心粮油管理所改制资产负债审核划转的专项核实报告》及附表复印件证实了2012年8月随县粮食局对厉山粮管所与厉山粮油公司的资产财务清理划断情况；（4）随县粮食局出具的《关于移交划转厉册粮油购销公司改制资金的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为：依据随州市恒昌评估事务所审核报告，厉山粮管所流动资金、工伤、疾病开支等。该资金由厉山粮油购销公司法人负责管理，县粮食局监管；（5）厉山管理所《营业执照》证实：厉山管理所为全民所有制，法定代表人胡义佳，注册资金338万元，经营期限2013年6月7日至2018年6月6日；《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实：组织机构代码61574899-8，机构名称为随县厉山中心粮油管理所，机构类型为企业法人胡义佳，有效期2013年6月25日至2017年6月25日。该两个证件均证实了在被告人胡义佳在作案期间，厉山粮管所依然合法存在，胡义佳仍然系厉山粮管所法定代表人；（6）《胡义佳借款统计表》、《胡义佳挪用公款去向一览表》、《胡义佳参入邓某集资本息一览表》、厉山中心粮管所总账和记账凭证、相关银行交易凭证和回单等票据证实了胡义佳从厉山粮管所账上挪用公款用于向邓某集资获利的详细日期和金额；（7）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关于胡义佳、朱常东涉嫌挪用公款一案的交办通知书》证实：2015年1月22日市人民检察院侦查指挥中心将案件材料转由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核查；（8）曾都区人民检察院2015年8月6日15时20分对胡义佳的《询问笔录》证实了胡义佳系同月5日在外地接检察机关电话通知后于次日来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的，在此次询问中胡义佳如实供述了其挪用公款的基本犯罪事实。（9）曾都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实：检察机关于2015年8月6日对胡义佳立案侦查。（10）曾都区人民检察院的《传唤证》证实：检察机关于2015年8月6日23时传唤胡义佳到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
2、证人证言：（1）朱某1（厉山粮管所和厉山粮油公司出纳会计）的证言：2009年4月原曾都区粮食局要求各粮管所进行改制，将粮管所一部分资产进行拍卖，当时拍卖资产总额是5912312.98元。根据改革要求我们筹备成立厉山粮油公司，并以筹建中的厉山粮油公司成功竟买了该资产，因厉山粮油公司没有募集股金，未支付上述价款。区、县分设后，2011年下半年，随县粮食局发文件要求继续进行企业改制，2012年3月我们募集了股金542万元厉山粮油公司正式建立，厉山粮管所仍然存在，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厉山粮管所和厉山粮油公司分别建账。我同时任这两个单位的出纳。我经手为胡义佳从厉山粮管所账上挪用公款29次，计2170万元，这些都有银行单据和记账凭证证实；（2）魏志林（时任厉山粮管所主管会计）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至2014年2月厉山粮管所账户支付给胡义佳及邓某账户20笔共计2480万元都是事实。但我不知道胡义佳将这些钱作何用；（3）邓某的证言证明了其先后向胡义佳非法集资4000多万元的事实经过情况；（4）张绍清的证言证明了其帮助邓某向胡义佳非法集资的相关情况；（5）任席才（时任县粮食局局长）的证言：厉山粮管所是县粮食局的下属单位，胡义佳挪用公款未向局党组汇报，我也不知道。（6）刘守全（时任县粮食局党组成员，工会主席）的证言：内容与任席才基本相同；（7）陈仁贵（时任厉山粮管所工会主席）的证言：2012年3月，厉山粮管所改制为厉山粮油公司，但厉山粮管所的牌子还在。胡义佳是厉山粮管所的书记兼主任，改制为厉山粮油公司又任公司的法人代表。我不清楚胡义佳是否将厉山粮管所的公款借给他人或单位使用；（8）朱某2、杜某、汪某（均时任厉山粮管所领导班子成员）的证言的均证明其不知道胡义佳将厉山粮管所的资金借给他人使用的情况。（9）梁和新（县粮食局办公室主任兼企业改制小组办公室主任）的证言：2011年至2012年的国有粮食企业改革，根据县粮食局文件规定，本次改革期间，原粮管所领导班子成员职务继续保留，成立新的民营粮油购销公司后，原粮管所的法人代表既是粮管所的法人代表，又是新的民营公司法人代表。虽然进行了改革，但原国有粮管所的国有资金和遗留问题需要人员管理、解决。所以原国有粮管所主任继续保留，以便管理剩余国有资产及资金。（10）程银生（县粮食局总会计师）的证言：厉山粮管所在2009年属原曾都区管辖时就开始进行改制，区、县分家时停止了，直到2011年随县人民政府下发了[2011]9号文件，改制继续进行。2012年2、3月份，厉山粮管所成立了厉山粮油公司，由厉山粮管所原职工募集资金542万元用于补交国有土地出让金安置职工。根据县粮食局安排，2012年9月对厉山粮管所国有资产进行了审计，又后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厉山粮管所国有资产和成立后的厉山粮油公司资产进行了划断。2012年9月30日我局审计作出《厉山中心粮管所资产清理划断情况审计报告》上有胡义佳的签字。2013年5月20日随州市恒昌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关于随县厉山中心粮管所改制资产负债审核划的专项核实报告》是根据县粮食局改制资产财务划断工作方案的要求委托出具的。证明自2013年5月20日厉山粮管所国有资产与厉山粮油公司资产正式进行了划断。2013年5月粮管所全部改制完毕，成立新公司。但原粮管所还要承担粮食收购职责，原粮管所主任职务都没免除，需要继续行使职责。2012年至2014年胡义佳挪用公款的情况没有向县粮食局汇报过。厉山粮管所账面流动资金余额7079913.28元，是全部划转给厉山粮油公司的，但不是将该资产送给民营公司，该资金由原厉山粮管所领导班子负责管理作用，其性质还是属于国有资产。
3、被告人胡义佳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除对挪用款项性质提出异议外，对挪用款项的具体事实均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义佳利用其担任国有厉山粮管所主任职务之便，擅自挪用厉山粮管所账户上的公款用于营利活动，数额巨大，其行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胡义佳自2010年9月30日起至案发前一直担任全民所有制性质的厉山粮管所法定代表人，厉山粮管所并未撤销，胡义佳所担任的厉山粮管所法定代表人身份并未免除，法定代表人职责仍由其行使。直至案发前，厉山粮管所与改制新成立的厉山粮油公司同时并存。被告人的辩护人庭审中举证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系根据改制统一要求所签，原厉山粮管所与全部职工均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该协议只能证明其作为一般职工身份与原企业解除了劳动关系，但不能证明被告人胡义佳所担任的厉山粮管所主任职务被免除或解除。故其案发前的身份仍应认定国家工作人员身份。2、胡义佳所挪用的款项全部来源于厉山粮管所账户。虽有证据证实该资金属应划断给民营公司的资金，但并未实际交付给民营公司。且有证据证明厉山中心粮管所应划给厉山粮油公司的资金7079913.28元，是用于处理原厉山中粮管所遗留问题的专项资金。无论该款项是否划断移交其性质均应认定为国有资产。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胡义佳与厉山粮管所解除了劳动关系，其系改制后的民营公司股东、董事、经理，不具有国企职工身份；胡义佳挪用的款项属厉山粮管所已划断给新的民营公司的资产，其性质不属国有资金”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不应以胡义佳29次挪用资金流水累计2170万元认定挪用数额，应只以案发时未归还的实际数额325.1万元认定挪用数额”的辩解、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也不予采纳。被告人挪用的公款至今仍有部分不能归还，具有酌定从重处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在立案前接检察机关电话通知后能主动投案，且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中并能如实供其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具有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根据被告人所犯罪行，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义佳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22年8月5日止。）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胡义佳犯罪所得（利息）十万元，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周国昌
人民陪审员 吴祖国
人民陪审员 石中山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