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湛中法民一终字第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南路*号中信大厦**楼。
负责人：郭占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仲宇，上海中建中汇（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达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维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果，重庆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和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木生。
杨亚文、郑木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文忠，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修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英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及上诉人重庆华达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亚文、郑木生、周修元、杨英利、李桂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2）湛廉法民初字第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艳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曾庆聪、代理审判员刘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郭宇媚担任记录。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仲宇，上诉人华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果、李和平，被上诉人杨亚文，被上诉人杨亚文、郑木生的委托代理人彭文忠，被上诉人杨英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修元及被上诉人李桂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周修元驾驶的悬挂渝BB6**号重型厢式货车属周修元所有，该车挂靠华达公司。华达公司为该车于2011年7月25日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万元），交强险的保险期限为2011年7月26日零时起至2012年7月25日二十四时止，第三者责任险从2011年8月3日零时起至2012年8月2日二十四时止。2012年3月26日，周修元驾驶自己的悬挂渝BB6**重型厢式货车从县道X680线由廉江市横山镇往廉江市区方向行驶，2时20分，行至X680线11KM＋500M处超越前面靠在右侧路边的大货车时，车辆驶过左侧车道与对向由杨斌新驾驶的无号牌二轮轻便摩托（搭载杨贵中、李德超）会车时发生迎面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杨斌新、杨贵中、李德超三人死亡的特大交通事故。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周修元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斌新负次责任，杨贵中、李德超无责任。杨亚文、郑木生认为杨贵中的死亡赔偿金及其他的损失合计550799.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3897.80元／年×20年＝477956元、丧葬费45687元／年÷2＝228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得不到赔偿，于2012年5月16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周修元、华达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因事故造成杨贵中死亡造成的损失550799.50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另查明：庭审后，经向廉江市公安局调取《常住人口详细》，杨亚文、郑木生是夫妻关系，受害人杨贵中生前及其父母杨亚文、郑木生均为城市居民户口。杨英利、李桂清是夫妻关系，是受害人杨斌新的父母，杨斌新于1994年2月25日出生，发生交通事故时已满十八周岁，杨斌新生前财产只有3000元的存款。事故发生后，周修元赔偿杨亚文、郑木生损失43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周修元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斌新负次要责任，杨贵中、李德超无责任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准确，可作为定案依据。
事故发生于2012年3月，杨亚文、郑木生主张按《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赔偿经济损失，是对自己权利所作的处分，应予准许。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经核实杨贵中的死亡造成杨亚文、郑木生的损失：
1、死亡赔偿金。杨亚文、郑木生及死者杨贵中生前均为城镇居民户口，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计得477956元（23897.80元／年×20年）。
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得22843.50元（45687元／年÷12月×6月）。
3、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和其他因素确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杨贵中死亡，给杨亚文、郑木生精神造成严重伤害，结合杨贵中没有过错综合考虑，杨亚文、郑木生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理，应予支持。
综上，杨亚文、郑木生的损失合计550799.50元。
周修元和杨斌新驾车致杨贵中死亡造成杨亚文、郑木生的上列损失，应根据周修元和杨斌新的过错比例判决二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修元应赔偿杨亚文、郑木生损失385559.65元（550799.50元×70%），事故次要责任人杨斌新应赔偿165239.85元（550799.50元×30%）。因事故次要责任人杨斌新死亡，发生交通事故时已满十八周岁，属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造成他人的损失，由其财产继承人即杨英利、李桂清承担，由于杨斌新生前仅有存款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人遗产应当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杨英利、李桂清应以杨斌新的遗产赔偿，杨英利、杨桂清应赔偿本案杨亚文、郑木生的数额为1500元，赔偿另案的权利人李树森、郑连清1500元。
因渝BB6**号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致杨斌新、杨贵中、李德超三人死亡，因此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损失数额按比例赔偿。经核实：在（2012）湛廉法民初字第834号和（2012）湛廉法民初字第835号两案中，杨英利、李桂清夫妇的损失为387323.65元，李树森、郑连清夫妇的损失为550799.50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损失比例进行分配，本案杨亚文、郑木生在交强险中应得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的数额为40692元。
杨亚文、郑木生余下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杨亚文、郑木生的损失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负责赔偿。因事故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即保险公司赔偿额为37.5万元［50×（1－15%）］，在保险公司赔偿杨亚文、郑木生的总额中，根据损失比例，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本案杨亚文、郑木生的损失为138725元。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杨亚文、郑木生损失后，杨亚文、郑木生余下的206142.65元（385559.65元－40692元－138725元）损失，由周修元赔偿，减除周修元赔偿杨亚文、郑木生损失4300元，尚应赔偿201842.65元（206142.65元-4300元）。因华达公司是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华达公司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对于华达公司认为肇事车辆是一辆非法拼装车，未与其建立有挂靠关系，华达公司对肇事车的损害行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华达公司与周修元签订了挂靠经营合同，车牌渝BB08**号，发动机号码为G33D2806331，车辆识别代码为LS3T3DG607C086723。华达公司对周修元改装事故车辆没有监管，任其进行改装，对周修元改装事故车辆是一种默许行为，且华达公司亦没有终止、解除该挂靠经营合同，虽然周修元改装了事故车辆，但并没有改变其挂靠实质，该挂靠合同依然有效。
对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肇事车辆不是其被保险车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本案肇事车辆造成的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周修元的事故车辆购买保险时，是由其挂靠单位填写的投保单信息和提供机动车辆所有权证和行驶证等书面材料由保险公司审核，保险公司并不需要对投保车辆进行审查，即为周修元改装的事故车辆办理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手续，并收取投保人的投保费用，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产生了相应权利义务，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事故车辆属改装车辆，不是其被保险车辆，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杨亚文、郑木生损失40692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赔偿杨亚文、郑木生损失138725元；三、周修元赔偿杨亚文、郑木生损失206142.65元，重庆华达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杨英利、李桂清赔偿杨亚文、郑木生1500元。上列一至四项的判决，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周修元、重庆华达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8元，由周修元负担6516元，杨英利、李桂清负担2792元。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故车辆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保的被保险车辆，并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是错误的。周修元驾驶的悬挂渝BB08**号重型箱式货车并未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并非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1、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出示的《交强险投保单》、《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投保单》、《商业险保险单》均明确载明被保险人华达公司投保的被保险车辆的车牌号为渝BB08**号，对应的机动车类型是重型箱式货车，其发动机号码为G33D280633号，车辆识别代码即车架号为LS3T3DG607C086723号，厂牌型号为十通STQ5243XXY1型。由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与华达公司就上述被保险车辆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而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的发动机号码是69126292C24520号，车架号是LGAGGKVF562005191号，即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不是同一辆汽车；2、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出示的重庆市交通管理局出具的《机动车查询记录》、《行驶证》等证据和华达公司所举的证据均证明事故车辆不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保的被保险车辆。渝BB08**号箱式货车的登记信息是唯一的，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具有唯一性，保险公司只对保险单上的被保险车辆负责，违法悬挂、套用该牌照或者改装、拼装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对套牌的车辆或者改装、拼装的车辆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没有查明事故车辆是套牌的车辆还是改装、拼装的车辆就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是错误的，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对套牌车辆是不负任何赔偿责任的；而按该解释第二十三条第2款的规定，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的赔付责任的前提条件是：改装车辆必须是保险公司的被保险车辆，故该条款在本案中也不应适用；此外，不得擅自改装机动车既是法定义务，也是保险合同的约定义务，根据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与华达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18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对擅自改装的车辆亦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责任；二、原审判决赔偿杨亚文、郑木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是错误的，本案不应支持精神损害赔偿费用。1、杨亚文、郑木生之子杨贵中在本次事故中违反交通安全规定，不配戴头盔，违法搭载超载摩托车，具有一定的过错；2、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周修元已经受到严厉的刑事处罚，对受害人家属已经具有精神损害的赔偿性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杨亚文、郑木生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华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事故车辆是悬挂渝BB08**号牌照的拼装汽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是写“周修元驾驶华达公司的渝BB08**号车”，而是写“周修元驾驶悬挂渝BB08**号车”，这说明交警部门根本就没有确认该事故车辆是周修元挂靠在华达公司的原车，原审判决华达公司对与其没有挂靠关系的渝BB6**号肇事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甚是荒唐；二、非法拼装车与华达公司无挂靠关系，华达公司不应对无挂靠关系的拼装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挂靠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际车主肇事后其挂靠单位应否承担责任的复函》［（2001）民一他字第23号］的规定，故华达公司只能对与自己有挂靠关系且在车管所登记备案的车辆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对于挂靠人私自非法拼装的，与华达公司没有挂靠关系更没有收取挂靠费的车辆无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义务；三、原审判决认定肇事车辆是改装车，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公安网（文档序列号110827144443）对改装车和拼装车的区别答复是：拼装车等于几合一，改装车是在原登记状态的基础上改造。本案根据所有证据只能得出事故车辆是拼装车而非改装车的结论。事实上，周修元挂靠在华达公司的原车从未进行过任何改装，有车管所的年审记录为凭；四、原审判决认定华达公司对挂靠人改装事故车辆没有监管，是一种默许行为，这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华达公司与周修元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显示，挂靠的只是发动机号码为G33D2806331，车架号为LS3T3DG607C086723的一辆车，而不是周修元擅自非法拼装的第二辆事故车辆，因此，华达公司对于发动机号码为69126292C24520号，车架号是LGAGGKVF562005191号的非挂靠肇事车没有进行管理的权利和义务；五、死者杨贵中作为成年人在明知轻便摩托车不能载人，更不能乘坐三人的情况下，仍然冒险乘坐由无机动车驾驶证且已经喝酒的朋友杨斌新驾驶的轻便摩托车，致使摩托车失去控制，酿成重大交通事故，有明显过错，且属友情出乘，应当减轻赔偿责任；六、周修元已受到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七、原审判决错误连篇，如把被答辩人变成答辩人；判决中加减法出现严重错误，387323.65元（503319.50元×35000元）；判决保险公司的赔偿额37.5万元的算式［50×（1－15％）］让人难以理解，还有许多地方语句不通，让人费解，并且还随意篡改法律名称，引用没有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进行判决，令人不可思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上诉人华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杨亚文、郑木生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华达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1、事故车辆所有人是华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与周修元存在的挂靠关系是其内部关系；2、周修元与华达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华达公司应当对本案的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事故车辆存在套牌或拼装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华达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故车辆是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保的，并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是正确的。1、事故车辆车牌号是渝BB08**号，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此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应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车辆存在套牌或拼装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对本案的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周修元是否受到刑事处罚，不影响其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杨亚文、郑木生的儿子杨贵中死亡，给杨亚文、郑木生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侵权人依法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和华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和华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杨亚文、郑木生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周修元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提供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杨英利、李桂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周修元驾驶的悬挂渝BB6**号重型厢式货车属周修元所有，该车挂靠华达公司。华达公司为该车于2011年7月25日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万元）”以及“周修元驾驶自己的悬挂渝BB6**重型厢式货车……与对向由杨斌新驾驶的无号牌二轮轻便摩托（搭载杨贵中、李德超）会车时发生迎面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杨斌新、杨贵中、李德超三人死亡的特大交通事故”的事实均有误。根据原审已质证的证据，本院纠正认定为：1、周修元驾驶的悬挂渝BB08**号重型厢式货车（发动机号码：69126292C24520，车辆识别代码即车架号：LGAGGKVF562005191）属周修元所有，周修元于2010年8月9日与华达公司签订《挂靠经营合同》，将渝BB08**号重型厢式货车（发动机号码：G33D2806331，车辆识别代码即车架号：LS3T3DG607C086723）挂靠华达公司，华达公司为渝BB08**号重型厢式货车（发动机号码：G33D2806331，车辆识别代码即车架号：LS3T3DG607C086723）于2011年7月25日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万元，未购买不计免赔）；2、周修元驾驶自己的悬挂渝BB08**重型厢式货车（发动机号码：69126292C24520，车辆识别代码即车架号：LGAGGKVF562005191）……与对向由杨斌新驾驶的无号牌二轮轻便摩托（搭载杨贵中、李德超）会车时发生迎面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杨斌新、杨贵中、李德超三人死亡的特大交通事故。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据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的登记记载，登记在华达公司名下的渝BB08**号重型厢式货车的发动机号码为：G33D2806331，车辆识别代码即车架号为：LS3T3DG607C086723，车辆型号为十通牌STQ5243XXY1。该车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未发生过变更登记。渝BB08**号重型厢式货车的行驶证上亦载明该车的发动机号码为：G33D2806331，车辆识别代码即车架号为：LS3T3DG607C086723，车辆型号为十通牌STQ5243XXY1。
又查明：周修元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2年6月28日被原审法院作出（2012）湛廉法刑初字第199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再查明：周修元在原审时陈述称其是在投保之前因车在路上坏了及大梁被砸弯而更换了发动机和车架，并称其除事故车辆外没有其他车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及华达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周修元除事故车辆外仍存在另一辆车。
还查明：本案交通事故致杨斌新、李德超、杨贵中三人死亡，经原审法院分三个案件统一作出处理。本院（2013）湛中法民一终字第354号、（2013）湛中法民一终字第355号另两案认定杨斌新、李德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分别为503319.50元、500799.50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于原审判决认定杨亚文、郑木生因事故导致其儿子杨贵中死亡造成损失500799.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为477956元以及丧葬费为22843.50元，以及认定并判决杨英利、李桂清赔偿杨亚文、郑木生损失15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及上诉人华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杨亚文、郑木生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
一、关于涉案事故车辆是否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保的被保险车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根据该法第十六条和第六条的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擅自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或车辆识别代码即车架号，改变机动车车身颜色、更换机动车发动机、更换车身或者车架应当向登记该机动车的车辆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因此，法律认可的机动车改装包括“改变车身颜色、更换发动机、更换车身或者车架”这些项目。本案中，根据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信息显示，所有人为华达公司的渝BB08**号重型箱式货车的发动机号码为：G33D2806331，车辆识别代码即车架号为：LS3T3DG607C086723，从未发生过变更登记。周修元挂靠华达公司、由华达公司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的渝BB08**号重型箱式货车，根据保单显示，其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码即车架号也分别为：G33D2806331、LS3T3DG607C086723，与登记信息一致。而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勘验，事故车辆是周修元驾驶的悬挂渝BB08**号重型箱式货车，该车的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码即车架号却分别为：69126292C24520、LGAGGKVF562005191，与登记信息不一致。对此，周修元的陈述是，其在2011年购买保险之前因车在路上坏了及大梁被砸弯而更换了发动机和车架。同时，周修元又否认其除该事故车辆外还有其他车辆，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及华达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周修元除事故车辆外仍存在其他车辆，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周修元除事故车辆外仍存在另一辆车的事实。因此，交警部门认定悬挂渝BB08**号车牌的事故车辆是周修元改装的车辆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交警部门的认定，认定事故车辆是经周修元改装的车辆并无不当。周修元未经向车辆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擅自更换车辆发动机和车架，属非法改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保的是周修元所有的、挂靠华达公司的渝BB08**号重型箱式货车，虽然华达公司为渝BB08**号重型箱式货车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时保险单上发动机号码、车架号的登记信息与事故车辆的发动机号码、车架号不一致，被保险的车辆已经周修元进行了非法改装，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该车辆投保时对车辆的发动机号码、车架号是否与登记信息相符未尽到严格的审查义务，故应认定事故车辆仍是被保险的车辆。同时，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又没有证据证明该改装导致保险风险显著增加，故周修元的该非法改装并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成立，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仍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杨亚文、郑木生因事故导致其儿子杨贵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关于事故车辆不是被保险车辆，其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事故车辆是否是华达公司的挂靠车辆，华达公司应否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基于如前所述的理由，虽然据华达公司与周修元所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显示，周修元挂靠华达公司的渝BB08**号重型箱式货车的发动机号码为：G33D2806331，车辆识别代码即车架号为：LS3T3DG607C086723，与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信息一致，而周修元驾驶的、发生事故的悬挂渝BB08**号重型箱式货车的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码即车架号却分别为：69126292C24520、LGAGGKVF562005191，与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信息不一致，但华达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周修元除事故车辆外仍存在另一辆车，故应认定该事故车辆是经周修元非法改装的车辆，事故车辆仍是华达公司的挂靠车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华达公司本应与周修元对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由于原审法院以被挂靠人华达公司对挂靠人周修元私自改装挂靠车辆没有尽到监管责任为由，判决华达公司对周修元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受害人杨贵中的父母未为此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再作调整。华达公司以周修元驾驶的事故车辆并非改装车而是非法拼装车，与华达公司没有挂靠关系为由，上诉主张华达公司不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周修元与杨英利、李桂清之子杨斌新应按何种比例承担事故责任，杨贵中应否减轻赔偿责任的问题。对于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修元“驾驶改装的车辆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的情况下越线占道超车，是引发事故的主要原因”，杨斌新“无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车且载人超载，是引发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两人各自的过错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修元负事故主要责任，杨斌新负事故次要责任，杨贵中、李德超无责任，并无不当，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故原审法院以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的依据，认定周修元对事故导致李德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按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杨斌新负30％责任并无不当。华达公司关于杨贵中有过错应减轻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周修元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是否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由于周修元犯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决有期徒刑四年，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原审判决周修元赔偿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华达公司关于周修元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杨亚文、郑木生因事故导致其儿子杨贵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为500799.50元。该损失应先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按比例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事故双方周修元、杨斌新按责任分担，周修元应承担的赔偿款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余款再由周修元负责赔偿。由于本案交通事故致杨斌新、杨贵中、李德超三人死亡，故各方的损失在涉案交强险及商业险的限额范围内应按比例进行分配。杨贵中因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500799.50在本次交通事故共造成的损失中所占的比例为33.28％（500799.50÷（503319.50＋500799.50＋500799.50）］。因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按比例赔偿36608元（110000元×33.28％）给杨亚文、郑木生。余下损失464191.50元，根据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由周修元与杨斌新按责任分担，由周修元赔偿70％为324934.05元，杨斌新赔偿30％为139257.45元。因华达公司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第三者险，未购买不计免赔，按合同“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的约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42.5万元的限额内按比例赔偿，但原审法院认定该保险赔偿限额为37.5万元并以此按确定比例赔偿，各受害人的父母均未为此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再作调整，仍以37.5万元的限额按比例赔偿。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险37.5万元的限额内按比例赔偿124800元（37.5万元×33.28％）给杨亚文、郑木生。再余下的损失200134.05元由周修元予以赔偿，扣减已赔偿的4300元，尚应赔偿195834.05元，华达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至于事故次要责任人杨斌新应赔偿的部分，因杨斌新已死亡，发生交通事故时已满十八周岁，由其父母杨英利、李桂清在其3000元遗产限额按比例赔偿1500元给杨亚文、郑木生。
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及华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2）湛廉法民初字第8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6608元给杨亚文、郑木生
二、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2）湛廉法民初字第8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24800元给杨亚文、郑木生；
三、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2）湛廉法民初字第8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周修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亚文、郑木生195834.05元，重庆华达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2）湛廉法民初字第8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限杨英利、李桂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亚文、郑木生1500元；
五、驳回杨亚文、郑木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件受理费9308元，由周修元负担6116元，杨英利、李桂清负担2292元，杨亚文、郑木生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4354元，重庆华达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54元，杨亚文、郑木生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艳华
审 判 员 曾庆聪
代理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三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郭宇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