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2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冕，男，汉族，1994年4月16日生，住贵州省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刚，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93950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住所地：红果镇蛾螂铺月亮广场旁，注册号：520223600080564（1-1）。经营者：卢家丽，女，汉族，1965年9月4日生，住贵州省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发慧，系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010307018。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本跃，系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081505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盘记，男，汉族，1990年7月7日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盘县，现关押于贵州省六盘水市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嘉，男，汉族，1996年9月17日生，户籍地贵州省盘县，现关押于六盘水市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松，男，汉族，1990年7月28日生，户籍地贵州省盘县，现关押于六盘水市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美丽，女，汉族，1993年6月13日生，住贵州省盘县。上诉人张冕因与被上诉人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刘盘记、刘宝嘉、刘宝松、秦美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4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刚，被上诉人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的经营者卢家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发慧、唐本跃，被上诉人刘盘记、刘宝嘉、刘宝松、秦美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冕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4903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和伤残赔偿金等请求是错误的。该解释应适用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及针对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单独提起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案件。而本案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上诉人在刑事审判结束后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因此不应适用关于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应适用民事案件的裁判规则。同时，本案诉讼主体还包括其他非刑事案件被告人的法人及自然人主体，且诉请为多个赔偿项目，也不符合该解释的适用条件。民事责任与刑事责任是相对独立的，不能因为刑事案件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受到刑法制裁而免除或减少其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为侵犯健康权的民事侵权纠纷，应受到民事法律条款的调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秦美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秦美丽电话邀约上诉人到温莎量贩欢歌城喝酒，其对邀约而来的张冕负有保护责任，该责任来源于其先前邀约行为和道德上、社会公知上的义务。1、一审法院关于秦美丽对于是否发生打架其无法预见、打架的起因不是其导致的认识是错误的。秦美丽明知刘盘记等人对其劝酒，但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电话叫来上诉人帮其喝酒。秦美丽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在主动邀约自己喝酒的人面前叫来其他男子，必然导致刘盘记等人的嫉妒和醋意，且秦美丽还让上诉人帮其喝酒，该行为将进一步激化双方矛盾。因此，秦美丽要求张冕帮其喝酒是导致刘宝嘉、刘盘记等人殴打上诉人张冕的直接原因，本案打架秦美丽应当预见，且打架原因就是因为其不当处理男女关系所致。2、一审法院认定秦美丽在双方打架时进行了积极劝阻是错误的。在上诉人张冕被殴打的过程中秦美丽并没有报警，没有通知保安，没有保护张冕安全离开。在张冕受伤后，也没有送其到医院。事实上，秦美丽是消极的看着张冕被殴打，没有尽到应尽的保护救助义务，其作为邀约人应当负有连带赔偿责任。三、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系经营娱乐场所的主体，因娱乐场所的特殊性，其对于该娱乐场所应当具有更高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该被动等待上诉人被打求助后才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应主动进行安全保护。其主动向客人提供玻璃瓶状酒水，理应预见在酒精麻醉下客人自控能力会下降，可能发生打架斗殴，且玻璃瓶属于硬质物体，具有伤害和攻击性，可作为伤害工具使用。因此，其应该加强安全保护和巡查。但被上诉人温莎欢歌城在庭审中仅提供了警示牌等照片14张，该照片中的警示牌是后补的，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安全告知义务，更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事实上，案发当日被上诉人温莎欢歌城并没有安排专门的服务员在包房内提供服务，没有在包间内设置明显的报警求助通知设备，也没有安排保安进行巡查，没有对突发事件进行处置。刘盘记等人殴打张冕的行为不是瞬间发生的，欢歌城如果安排服务员在房间、如果安排保安巡查，就能及时制止，就不会发生张冕受伤害的悲剧。更严重的是，张冕是通过大门出去的，大门应有安保人员但并未遇见任何安保人员。且上诉人出来时头部明显流血，被上诉人温莎欢歌城若现场有安保人员，应该积极提供救助和及时报警。根据被上诉人温莎欢歌城自述，其并不知道当晚发生了打架，也不知道上诉人受伤，可见，其现场安保及工作人员配置不足，所以不能及时发现和制止突发事件。在张冕住院期间被上诉人温莎欢歌城也没有到医院进行看望，没有垫付医疗费用。被上诉人温莎欢歌城法定义务和道德义务都没有尽到，具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上诉人一审诉讼主张的费用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1、医疗费。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医疗费用844204.91元均为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只有758681.9元有合法票据加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只要是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均为有效证据，并不单指发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均有相应收款凭证加以证明，应得到法院裁判支持，若被上诉人有异议，应由其举证证明。2、后续治疗费。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昆明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明确上诉人一级伤残，每年后续治疗费48000元。上诉人后续治疗费必然会发生，且每年投入后续治疗费可能不止48000元，但一审法院仅支持5年的后续治疗费，这使得上诉人在接受康复治疗的同时，还要面临再次诉讼，增加上诉人的诉讼成本、时间、精力，不利于上诉人全身心的投入治疗当中。且若5年后待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也将使上诉人再次面临经济危机，再次对外举债，对于这个已经债台高筑的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所以，恳请二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意见，支持上诉人主张的20年后续治疗费。3、护工费。上诉人住院期间，全程由上诉人母亲及聘请的医院临时护工人员进行护理。本案中，上诉人伤情特别严重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住院期间必然需要护工加以照顾，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收据”不具备证据三性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护工费请求。但根据上诉人的病情，是必然需要护工的，法院应结合住院的具体时间，参照昆明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情计算，支持上诉人护工费请求。4、住宿费、伙食补助费、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因伤先后前往贵州省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云南圣约翰康复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因上诉人病情严重，全程由上诉人母亲陪护。上诉人张冕父母往来盘县和昆明之间必然产生交通费用。张冕每天都需要翻身擦拭身体，需要两个人护工。张冕母亲在昆明照顾他，需要租房子。亲朋好友去昆明看张冕，从礼尚往来的角度要安排吃住。以上这些开销，有的没有发票，但有证人证言证实。因此，上诉人及其家人必要的住宿费、伙食补助费、生活餐饮费理应得到赔偿。5、伤残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十六条，《最高人民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二十四、二十五条明确规定了侵权赔偿范围包括伤残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上诉人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并主张费用，理应得到支持。6、借款利息。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赔偿义务，上诉人需自己花钱垫付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等费用。但上诉人作为一个普通家庭，面临高达一百多万的治疗及交通等费用，只有自己对外借款先行垫付。上诉人借款是因被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后怠于履行赔偿义务所致。所以，借款产生的利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刘宝嘉、刘盘记、刘宝松等三人没有实际赔付能力，如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秦美丽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冕将实际得不到任何赔偿，张冕得不到有效救治，可能将面临死亡的严重后果，恳请从人道主义出发，维护张冕的合法权益。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首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刑诉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从程序上讲是民事诉讼，从来源是讲是来源于刑事诉讼。从程序上无疑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而实体赔偿范围上，依据刑诉法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的规定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故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等刑事司法解释的已有规定。加之刑诉法解释颁布晚于侵权责任法，其中的相关民事诉讼方面的内容是新法；相对于侵权责任法，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民事诉讼的规定是特别法。以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实体上赔偿范围应适用刑事诉讼法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即刑诉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应不包括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此“二金”应在调解范围内，而不是判决的硬性规定。其次，关于本案被上诉人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已经尽到了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因上诉人在答辩人的经营场所内并未发生任何不寻常的症状，故而答辩人不存在未尽到不积极救治的义务和行为。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在安检方面无论从硬件还是软件上均达到了量贩式欢歌城的规定和要求，从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另外从盘县公安局红果派出所及翰林派出所对案发当晚在场人王红梅、韩意、刘宝达、秦美丽以及本案当事人刘宝松、刘盘记、刘宝嘉在公安的笔录均能够证实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不属实。同时证实了事件发生时间非常之短暂，使用的作案工具系啤酒瓶，不属于安保管制的内容，当时也没有任何人向温莎工作人员或者安保人员呼救或者发出求救信号，更没有任何人报案的事实。因此，由于上诉人张冕受伤并非是因为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的设施原因或者外来第三者行为所致，而是在一起娱乐的上诉人与本案被上诉人刘宝松、刘盘记、刘宝嘉所致，打架时系在独立的空间910包房内，发生打架系瞬间行为，事发时及事发后未呼救也未报警，离开时也未报告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至于上诉人称应该配备专门服务人员和保安人员在包房的问题，由于被上诉人系量贩式KTV，此上诉理由依法依理均没有依据，综上，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既不是侵权人，也不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上诉人所受到的损伤结果与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不存在因果关系，故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第三、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要求。1、医疗费，由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合法有效票据仅有758681.9元，故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合法有据。2、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每年后期治疗费48000元计20年不应一次性完全主张，因原告主张的后期每年治疗费属将来发生的财产损失，随着后期的延续治疗而产生，本案中根据原告的健康状况，结合治疗时限，一审判决确定为先行计算支付5年的后续治疗期限较为合理合法，并非上诉人上诉所称的仅支持5年的后续治疗费。3、一审原告主张的护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没有规定该项费用，结合其提交的收据不具备证据三性的要求，故该项费用一审不予支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4、住宿费、伙食补助费、生活费。（1）住宿费无法律依据，依据人赔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之规定予以确定，原告所主张的该笔费用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因客观原因未能住上院，而导致发生该项费用，故依法不应得到支持。（2）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生活费、借款利息，因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故一审判决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刘盘记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刘宝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刘宝松辩称，后期治疗费没有实际发生，不应当赔偿，只应赔偿医疗费。秦美丽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应适用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及单独提起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案件属于对法条的错误理解。首先，该司法解释明文规定受害人及其亲属不仅不能基于附带民事诉讼就精神抚慰金获得支持，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也无法获得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可以看出单独提起精神损害赔偿，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案当事人相约共同饮酒的行为属于社交方面的情谊行为或好意施惠行为，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约定或法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行为人在实施情谊行为的过程中，因过错导致其他民事主体人身或财产利益重大损害的，应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情谊行为造成侵权损害的民事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而本案中，刘宝嘉、刘盘记、刘宝松与张冕发生打架行为具有不可预见性、突发性、暴力性，答辩人作为在场人不仅极力劝阻，自己也在拉架过程中受伤，可以说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合理注意义务。导致被答辩人受伤的原因在，从（2015）黔盘刑初字第636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证据中就足以看出答辩人不具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本案是因人身伤害引起的损害赔偿，属于侵权责任案件，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损害赔偿，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法律要件：1、损害事实的存在；2、答辩人有过错；3、损害事实与答辩人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4、答辩人实施了加害行为。答辩人不是张冕受伤的直接加害人，答辩人的行为（邀约）对造成张冕受伤并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答辩人未实施过任何加害行为，主观上也没有任何过错。故此，就张冕的损失，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最后，根据现行法律规定，除了当事人之间的有效约定外，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不可随意创设。本案中，答辩人非共同侵权人，故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对张冕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被答辩人主张的相关损失计算过高或无法律依据。1、医疗费：被答辩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掺杂着大量超市购买零食、生活用品、药品的不记名小票，部分票据不能确定实际使用人为张冕，故医疗费金额以发票上载明的金额为准，恳请法院予以核实原件。2、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3、护工费：与护理费重复计算；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护理费的支出情况，且医疗费发票中已经包含有护理费。4、住宿费：原告受伤后在医院居住不存在住宿费；护理人员的住宿费已经包含在护理费中，不应当重复计算；其他人员的住宿没有法律规定。5、伙食补助费：按照盘县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护理人员的伙食费在护理费中已经包含，其他人员的伙食补助费没有法律规定。6、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7、残疾赔偿金：因本案系刑事犯罪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刘宝嘉、刘盘记、刘宝松故意伤害的行为已受到刑事处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请求不应得到支持。8、营养费：原告的病历中没有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也没有鉴定意见确定要增加多长时间的营养。因此，营养费的请求没有证据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第一条答辩意见依据阐述。10、借款利息：与本案无关，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支付原告伤残赔偿金491592.8元、护理费1752000元、后续颅骨修复费100000元、后期治疗费960000元、医疗费844204.91元、护工费117380元、交通费8547元、生活费9611元、借款利息224400元、住宿费43368元、误工费44280元、伙食费27000元、营养费2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共计4679383.71元；2、案件受理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9日22时许，被告刘宝嘉、刘盘记、刘宝松与秦美丽等人在盘县红果镇温莎KTV910包房玩，2015年2月10日零时许，秦美丽邀约原告张冕到温莎KTV一起玩。在玩的过程中，被告刘盘记因张冕帮秦美丽喝酒一事与张冕发生口角，在被告刘宝嘉向刘盘记询问情况时，被告刘盘记让被告刘宝嘉殴打张冕，被告刘宝嘉便打了张冕二耳光，随后刘宝嘉、刘盘记与张冕发生抓打，被告刘宝嘉持啤酒瓶将张冕的头部打伤，被告刘宝松见状，为帮助刘盘记、刘宝嘉，便伙同二人对张冕进行殴打，当日张冕因头部出血被他人送往医院治疗。张冕伤后于2015年2月10日在贵州省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诊断治疗，支付费用602元。张冕于2015年2月10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分别到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云南圣约翰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合计开支诊疗费758079.9元。被告刘宝松、刘盘记的亲属共赔偿了原告张冕20000元。2015年2月13日，张冕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盘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以该医院送检的阶段小结(张冕之伤经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左额颞脑挫裂伤，硬膜下、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入院急诊行左额颞顶开颅、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术中清除硬膜下黑色血块量为80ml，今处于昏迷状，病情危重，预后差，今继续抢救)及检验人对张冕本人的检查情况所见（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处于昏迷状态，无法应答，头部敷料包扎）为依据，作出张冕所受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的鉴定意见。2015年10月20日，张冕从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其伤经诊断为：1、脑外伤恢复期；2、症状性癫痫，继发性癫痫；3、手术后颅骨缺失；4、四肢运动障碍；5、视神经萎缩；6、发作性肌阵挛；7、康复治疗；8、吞咽困难。经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结论为张冕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为重伤一级、一级伤残。2015年10月28日，经贵州省盘县公安局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冕人体损伤程度、劳动能力、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年限及护理人数、后期治疗费进行了鉴定和评估，并于2015年11月5日出具了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床鉴字第2911号、2855号、2853号、2854号、285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张冕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一级伤残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颅骨缺损手术10万元治疗费、后期治疗费每年需48000元、需要2人终生护理，支付鉴定费3600元。一审法院（2015）黔盘刑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书以被告刘宝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以被告刘盘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以被告刘宝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另查明，2015年年度贵州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4637年/年，即209.34元/天（54637元/年÷12月/年÷21.75天/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五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什么责任？2、本案中原告的合理损失是多少？关于五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什么责任的问题。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被告刘宝嘉、刘盘记、刘宝松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原告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秦美丽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秦美丽邀约原告张冕一起娱乐，对于是否发生打架其无法预见、打架的起因也并不是其导致，且原告张冕与被告刘宝嘉、刘盘记、刘宝松发生打架时也积极劝阻，就原告张冕在本次打架中受伤来说，秦美丽既不是侵权人，也不存在过错，与张冕所受到的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故秦美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张冕受伤并非是因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的设施原因或者外来第三人行为所致，而是一起娱乐的原告张冕与被告刘宝嘉、刘盘记、刘宝松打架所致，打架时系在独立的空间910包房内，发生打架时既未救助、也未报警，受伤后离开时也没有报告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所以，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既不是侵权人，也不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与张冕所受到的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故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是多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原告主张的医疗费844204.91元，只有在贵州省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云南圣约翰康复医院住院治疗支付的诊疗费758681.9元有合法有效票据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758681.9元；其余医疗费票据因不具备“证据三性”，且被告方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张冕主张的后续颅骨修复费100000元及后期治疗费960000元（48000元/年×20年）属于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张冕的后续颅骨修复费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冕的后续治疗费，根据张冕身体实际情况，先行计算支持5年为宜，即240000元（48000元/年×5年），其余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752000元（120元/天×365天/年×20年×2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原告请求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均符合原告张冕为一级伤残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需要2人终生护理情形，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工费117380元，因其提交的“收据”不具备“证据三性”，且被告方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442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因原告张冕系成年人，其请求的计算标准164元/天低于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09.34元/天、期限为住院期间，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8547元，只有2015年2月10日从盘县总医院到昆明昆华医院的护送费4800元、张冕父母往返昆明的火车票785元、张冕往返于昆华医院与工人医院及工人医院与法医鉴定中心的车费1720元，合计7305元有合法有效票据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7305元；其余交通费票据因不具备“证据三性”，且被告方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0元、营养费27000元、伤残赔偿金491592.8元、生活费9611元、借款利息224400元、住宿费43368元，因被告刘宝嘉、刘盘记、刘宝松已被判处刑罚，该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因被告刘宝嘉、刘盘记、刘宝松已被判处刑罚，该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张冕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758681.9元、后续颅骨修复费100000元、后期治疗费240000元、护理费1752000元、交通费7305元、误工费44280元，合计2902266.9元，扣除刘宝松、刘盘记的亲属已赔偿原告张冕的20000元，余下合理损失为2882266.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宝嘉、刘盘记、刘宝松于本案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冕医疗费758681.9元、后续颅骨修复费100000元、后期治疗费240000元、护理费1752000元、交通费7305元、误工费44280元，合计人民币2882266.9元。二、驳回原告张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97元，免于缴纳。二审中，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向本院提交了盘县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2016年1月8日审证后换发新的娱乐经营许可证，系合法经营。上诉人张冕认为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被上诉人刘盘记、刘宝嘉、刘宝松、秦美丽质证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秦美丽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2、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应否承担责任？3、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护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生活费、借款利息、住宿费等费用应否支持？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秦美丽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经审查，秦美丽邀约张冕到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张冕到后因替秦美丽喝酒与刘盘记等人发生口角继而招致伤害，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予以认可。秦美丽不能举证证实其在该事件发生过程中及时进行了劝阻，从现有证据证实的事实可以看出，秦美丽在整个事件的发生过程中的行为非但未起到及时制止的作用，反而对张冕受伤害的后果起到的是推进作用。正是由于秦美丽处置事件的不当行为，致使刘宝嘉等人与张冕的矛盾急剧恶化，最终导致张冕受伤致残的恶劣后果发生。同时秦美丽也未能证明其对张冕尽到了合理的注意和保护义务。虽然秦美丽邀约张冕到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不是导致张冕受到侵害的直接原因，但张冕被侵害后果的造成与秦美丽的行为有一定关系。因此，秦美丽应对张冕的损害赔偿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全案，本院认为秦美丽承担10%赔偿责任为宜。关于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作为从事娱乐经营活动的公共场所，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尽到足够注意及安全保障义务。相反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在事发后第二天才知道该事件，说明其在事件发生时疏于管理，故应对张冕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护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生活费、借款利息、住宿费等费用应否支持，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对于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对物质损失情况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因此，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不属于赔偿范围，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护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生活费、借款利息、住宿费等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也无不当。对于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张冕对其主张医疗费中的758681.9元提供了合法有效的票据予以证实，其余费用没有充分有效且关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没有不当。至于后续治疗费，一审判决根据张冕伤情、治疗情况，酌情先行支持5年，5年后的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是比较合理的。综上，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张冕的各项损失共计2882266.9元（扣除已赔偿的20000元）予以确认。秦美丽、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各自对张冕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288226.69元，剩余的2305813.31由刘盘记、刘宝嘉、刘宝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为秦美丽、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不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4903号民事判决；二、刘宝嘉、刘盘记、刘宝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张冕各项费用共计2305813.52元；三、秦美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冕各项费用共计288226.69元；四、红果温莎量贩欢歌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冕各项费用共计288226.69元；五、驳回张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7元，均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靖审判员 朱会峰审判员 徐 芳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陈昱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