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七民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正新，男，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凤锦，男，黑龙江同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
法定代表人白玉素，女，职务院长。
委托代理人赵君宏，男，黑龙江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艳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台河日报社。
法定代表人廉景华，男，职务社长。
委托代理人赵艳川，男，黑龙江佳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七台河日报社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09）桃民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牡�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凤锦，被上诉人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的委托代理人赵君宏、王艳起，被上诉人七台河日报社的委托代理人赵艳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七台河日报社与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第十分公司（以下简称第十分公司）于2002年8月14日签订置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七台河日报社用现有的办公楼、印务中心厂房作价800万元以置换形式出售给第十分公司，由七台河日报社提供图纸，并在其指定地点承建办公楼、印务中心厂房，以800万元为基数多退少补。合同签订后，又于同年9月10日七台河日报社与第十分公司又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一份，第十分公司为七台河日报社施工地下一层、地上六层共约7263平方米的办公楼，每平方约900.00元。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七台河日报社找到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为其设计，双方�2002年9月2日又签订联建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报业大厦建成验收后，将西门一至三层约900平方米（以实际面积为准），交付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产权归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所有，用设计费顶付楼款，如果不够，以现金或经对方同意以物补齐，按成本价格结算，设计费优惠40%。到2003年3月，由于该项工程多次变更和迎接检查，七台河日报社与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又补充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编号为2003-J-01号），双方约定报业大厦7层面积7263.55平方米、住宅7层6648.54平方米、印务中心厂房3层811.34平方米，按2002年标准优惠40%计算设计费。上述合同签订后，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为报业大厦设计原六层，设计完成到65%时因施工方第十分公司经报社同意，变更为十一层。在十一层设计完成76%时又变为地下一层地上六层。因该设计多次变更，七台河日报社、七台河市建筑�计院及第十分公司于2002年12月30日签订设计费用认证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十一层设计图纸完成76%、六层完成65%。该认证协议签订后，三方又于2002年11月8日，签订补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因报业大厦在甲、乙双方（甲方为七台河日报社，乙方为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第十分公司为丙方）联建合同签订后改为高层建筑，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条款，1、原报业大厦六层，设计费计取方法仍按原联建合同执行，乙方按原合同出全套施工图；2、重新设计报业大厦地下一层，地上十一层，其设计费按现行国家标准计费，该费用由第十分公司支付，但乙方只对甲方结算；3、其它条款仍执行原联建合同。该合同签订后，第十分公司负责人孙宜洲于2006年8月10日以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第一工程处名义，为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出具欠据一张，载明：第�分公司（孙宜洲）欠设计院设计费（日报社两遍设计）54.68万元，同意在日报社工程尾欠款中扣出。经协商日报社原址设计费优惠50%（以国家标准取费为准）。
上述各协议签订后，七台河日报社与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2003年3月补签的合同（编号为2003-J-01号）仅就设计面积，取费标准、优惠比例作出了约定，双方对设计费结算发生争议，经七台河日报社申请，由黑龙江力得尔工程司法鉴定作出黑力得尔鉴字第（2009）第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按1992年民用建筑工程设计取费标准计算，报业大厦办公楼设计费用为102284.48元，后于2010年4月15日，就报社的质疑，补充鉴定意见将设计费调整为90059.05元。
在诉讼过程中，七台河日报社与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即除第十分公司拖欠的54.68万元设计费外，双方均同意联建合同按�效处理，七台河日报社一次性给付七台河市建筑院设计费及利息共计35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七台河日报社与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经协商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联建合同自愿解除，七台河日报社一次性给付原告设计费及利息共计35万元，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自愿放弃其1、2、4项诉讼请求。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十分公司在本案的诉讼地位和本院未准许原告撤诉的问题，本院已依法向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送达了应诉通知，该通知已明确了其诉讼地位。另关于未准许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对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撤回起诉申请的问题，因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系补充合同的主体，亦是给付设计费的义务人，故对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申请撤回对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第十分公司是否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依据民法通则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以及结合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9，本院认为，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第十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而就本案中，其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均应由设立它的法人组织承担，也就是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关于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起诉时七台河报业大厦尚未竣工验收，主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而涉及设计费的从合同亦未终止，故对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该辩解观点不予采信。关于第十分公司给原告出具54.68万元设计费由谁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就本案而言，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系债权人，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系债务人，而七台河日报社系三方约定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此事实以及当事人的各自诉讼地位，有三方补充协议和欠据佐证。故该笔设计费在七台河日报社已经向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结清了所有工程款的前提下，七台河日报社已不能按三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向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给付该笔设计费。所以该笔欠款依法应由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也就是债务人直接向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承担给付责任。对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主张计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约定违约条款，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七台河市建筑�计院与七台河日报社于2002年9月2日签订的联建合同；二、七台河日报社一次性给付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设计费及利息共计3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二、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设计费54.68万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四、驳回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68.00元，由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承担4983.00元，由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785.00元，鉴定费10000.00元，由七台河日报社承担。
上诉人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混乱，违反法定程序。1、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曾申请撤销对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后七台河日报社申请追加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但原审法院对上述申请均未作出任何法律文书。且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在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中�确要求七台河日报社给付54.68万元设计费，并没有任何针对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请。2、原审原告已明确撤销对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在无法定理由的情况下不同意其撤诉申请的作法，侵害了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的诉权，同时也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故原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3、在原审原告起诉该第十分公司又撤诉后，原审法院未出具任何法律文书，原审判决书中也未列第十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也未向第十分公司送达任何法律文书，第十分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不明。二、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针对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自2002年开工至2005年交付使用，没有任何单位向上诉人主张过设计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筑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此，2005年该工程投入使用之时亦已竣工，主合同履行完毕，原审判决中有关原审原告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表述是错误的。从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的诉请来看，就是主合同履行完毕后，其与七台河日报社联建合同争议，不涉及建筑合同部分，原审原告起诉时是2009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向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出具欠据的牡丹江第十分公司第一工程处不是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单位。且原审原、被告与第十分公司已达成协议，约定由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结算。四、由上诉人承担54.68万元设计费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第十分公司第一工程处出具的欠据，用以证明该欠款应当由七台河日报社给付，原审确认了这份证据，却判决由上诉人给付�笔欠款，无事实依据及理由。综上，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设计费54.68万元的责任；三、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上诉人诉讼地位是原审第三人，在一审审理中存在申请撤回对上诉人的请求，七台河日报社也存在追加上诉人为被告的过程，但结果是在2011年7月12日原审庭审时当庭裁定上诉人诉讼地位是无独立请求第三人，依据此裁定给上诉人送达了应诉通知，要求上诉人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上诉人也是以第三人身份参与了整个诉讼过程，依据民诉法第56条规定，故此上诉人的诉讼地位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诉讼地位明确。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判决正确�一审起诉时报业大厦仍未验收，报业大厦建成时间是2004年年末，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分别在2005年3月31日、2007年3月27日向日报社主张过权利，对此日报社认可，本案立案时间是2009年3月25日，那么诉讼时效中断时间是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第十分公司孙宜洲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来承担。第十分公司在七台河开展工作均是以上诉人名义进行的，无论是签订置换合同还是施工合同、补充合同都是这样，（2007）七民初15号判决、七台河仲裁委员会（2006）1号裁决书对第十分公司是上诉人的下属单位这一法律关系也予以确认。另在2011年1月28日开庭时，原审法院也告知上诉人其权利并给其限定了时间，但在法院限定时间内上诉人没有主张权利，故此作为诉讼主体第十分公司的行为应由牡建集团来承担。四、关于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的依据问题，首先在2013年12月12日开庭时作为设计院明确向上诉人主张了权利，依据合同法第65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54.68万元设计费有法可依。
被上诉人七台河日报社答辩称，认可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1、原审法院针对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申请撤销对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及七台河日报社申请追加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原审法院虽未出具法律文书，但依法通知了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接到通知后，亦参加了本案诉讼，且在2011年7月12日原审庭审时，原审当庭确认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见原审卷宗正卷1第73页）。另，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在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即在2013年12月12日庭审中明确表示“申请追加牡丹江为被告，但法庭调整牡丹江为第三人也可以，我们主张向主债权人主张权利，而且他俩在一块”。故原审不存在错列当事人，亦不存在当事人未诉即审理的问题。2、第十分公司是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也就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设立它的法人组织即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来承担，在本案中，即应当由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参加本案诉讼，不存在第十分公司诉讼地位不明的问题。二、关于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针对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起诉时七台河报业大厦尚未竣工验收，主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而涉及设计费的从合同亦未终止，不存在诉讼时效起算问题，也就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另，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依据三方补充协议多次向七台河日报社主张权利，此事实七台河日报社予以认可，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在该协议中是债权人，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实际债务人，七台河日报社则是依协议代替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债务，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向七台河日报社主张权利，理应视为向实际债务人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依法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此，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在本案中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第十分公司第一工程处（以下简称第一工程处）不是其设立的单位，即不认可依据本案争议欠据承担给付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54.68万元设计费的问题。该欠据盖有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第一工�处财务专用章，孙宜洲签字及盖章，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认有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且对孙宜洲是该公司经理无异议，孙宜洲亦代表该公司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包括签订本案中涉及的各种法律文书及上述欠据，本院认为，是否存在“第一工程处”仅是该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即本案债权人七台河市建筑设计院。孙宜洲以“第一工程处”名义出具该欠据，实际亦存在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基础，且七台河市设计院亦按协议约定实际进行了设计（有三方签订的关于原六层和十一层设计费认证协议佐证），在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该欠据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欠据的效力，其法律后果依法亦应当由本案上诉人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据此，上诉人牡丹江建工�团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8.00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伟
审 判 员 李晓英
代理审判员 董树全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武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