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06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丹丹，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臧祝文，江苏丁晓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增杰，上海市三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志光，镇江市新区姚桥镇仲宝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蔡明辉，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朱丹丹因与被申请人孙志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院（2013）镇民终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朱丹丹申请再审称：1.朱丹丹是本案诉争厂房合法的所有权人。朱华子是朱丹丹的父亲，但是不能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认定朱华子的行为具有代理效果。2.朱华子与郑国强未成立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朱华子向郑国强出具的说明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要约，顶多属于要约邀请。3.二审法院将借款关系与房屋买卖关系混为一谈，认定事实错误。2006年12月7日朱丹丹竞买成功后，朱华子确实向郑国强借款10万元用于支付拍卖成交款。当日朱华子出具的借条明确注明是借款，与购房款不同。郑国强因价款等问题一直未与朱华子、朱丹丹达成房屋买卖合同，郑国强在拍卖前就占用本案诉争房屋，应当自拍卖后从借款10万元中扣减占用房屋的使用费，但双方因争议一直未能办理房屋、土地占有使用费结账手续，借款关系与房屋买卖关系不应当混为一谈。4.2006年12月7日，朱丹丹竞买取得涉案房屋之前，郑国强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但是一直没有交付给新产权人朱丹丹，后郑国强又将无权占有的房屋转卖给孙志光，也是无权处分他人房产的侵权行为。5.二审判决在未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就认为孙志光不属于无权占有，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裁定再审；2、维持一审判决；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孙志光答辩称，1.关于本案经过。原镇江市飞轮皮鞋厂破产进行拍卖时，朱华子对郑国强说不要参加竞争并承诺如果拍得房屋把房子以西以拍卖原价卖给郑国强，郑国强同意并退出竞拍，后朱华子竞拍到镇江市飞轮皮鞋厂的房子，朱华子按照拍卖价�大概是26000元左右卖给郑国强，朱华子把房屋拿到之后也交付给了郑国强。当时所有都是朱华子一手经办的，朱丹丹当时是在校生。郑国强一直使用到2010年，2010年郑国强就把房屋卖给孙志光，孙志光拿到房屋之后对该房屋进行翻建，一直到2013年朱华子及朱丹丹从来没有对该房屋使用提出任何异议，到最近厂房涉及拆迁才提起了诉讼。2.本案中朱华子所有行为都是有权代理，虽然一、二审并没有到拍卖行调取相关资料，当时朱华子肯定是有授权委托书的，当时朱丹丹系在校生，退一步讲即使朱华子无权代理，他也构成了表见代理。3.郑国强与朱华子买卖关系成立，有朱华子给郑国强出具的承诺，同时郑国强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朱华子也实际上将房屋交付给郑国强使用，退一步讲如果该买卖关系不成立，从2006年到2010年一直没有对郑国强使用该房屋提出异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审查查明：2006年12月28日，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徒民破字第0003-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该裁定书载明，朱丹丹以540000元购得位于镇江市姚桥镇的原镇江市飞轮皮鞋厂内的财产所有权，其中包括南车间18间、北车间6间等。孙志光现占有使用上述房屋中的南车间6间、北车间1间，即本案诉争房屋。
2006年12月1日，镇江市姚桥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与朱丹丹签订土地使用权出租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镇江市飞轮皮鞋厂原所有土地属于集体土地，土地使用权为镇江市姚桥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现镇江市姚桥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将该土地使用权出租给朱丹丹。该土地位于镇江市姚桥镇中兴西路，土地占地面积7.46亩；土地使用权出租年限为10年，从2006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1日止。
2007年2月15日，镇江市姚桥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和朱丹丹签订土地使用权出租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约定上述集体土地出租年限为35年，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2051年12月1日止。
原镇江市飞轮皮鞋厂的自朱丹丹办公楼西面起至孙志光占有使用的房管局直管公房东面的场地，在朱丹丹租赁使用的上述集体土地范围内。该场地现由孙志光占有使用。
2013年5月，朱丹丹诉至江苏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孙志光返还南车间厂房6间、北车间1间、西面房屋1间及场地，并恢复原状。审理过程中，朱丹丹表示对位于镇江市新区姚桥镇仲宝村仲家一组原镇江市飞轮皮鞋厂房屋中西面房屋1间（20.85平方米）不要求在本案处理。
江苏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31日作出（2013）镇经民初字第1051号民事判决：一、孙志光于判决生效起十日�返还朱丹丹位于镇江新区姚桥镇仲宝村仲家一组原镇江市飞轮皮鞋厂的南车间厂房6间、北车间1间。二、孙志光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返还朱丹丹位于镇江新区姚桥镇仲宝村仲家一组原镇江市飞轮皮鞋厂的自朱丹丹办公楼西面起至孙志光使用的房管局直管公房东面的场地。三、驳回朱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孙志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2006年12月，在镇江飞轮皮鞋厂经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宣告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后，朱丹丹通过拍卖竞价方式购得位于镇江市姚桥镇的原镇江市飞轮皮鞋厂的财产所有权。2006年12月6日，朱华子（朱丹丹的父亲）向郑国强出具说明一份，具体内容为：“兹有本拍卖镇江市飞轮皮鞋厂房，如本人拍买成功，愿将楼房后的厂房转卖给郑国祥（注�当为郑国强）。”2006年12月7日，朱华子向郑国强出具借条一份，具体内容为：“今借到郑国祥（注：当为郑国强）现金壹拾万。”2010年10月，郑国强与孙志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双方约定郑国强将下列房产一次性杜卖给孙志光：镇江新区姚桥镇仲宝村原姚桥飞轮皮鞋厂内办公楼西边座西朝东瓦平房柒间，座北朝南瓦平房贰间及姚桥皮鞋厂办公楼房南山墙外搭建的生产用房壹间，郑国强在其范围内所浇筑的水泥场地。以上转让的房产包括本案讼争厂房车间及场地在内。同日，郑国强向孙志光出具委托书：“现将朱华子2006年12月7日向郑国强（祥）所借现金壹拾万元的借条以及朱华子2006年12月6日的拍买姚桥飞轮皮鞋厂的承诺说明移交给孙志光先生代表我全权进行处理。”
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孙志光不属于无权占有讼争的厂房车间及场地。理由有三：一是就本案讼争的厂房车间及场地，朱华子在以其女朱丹丹名义参与拍卖前，曾于2006年12月6日书面承诺转卖给郑国强，并于次日以借款名义收取郑国强10万元。后朱华子与郑国强之间一直未就该1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归还问题进行过商定，且在从收取到起诉的近七年期间内一直未予归还。二是孙志光在与郑国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支付相应价款后进入并占有使用本案讼争的厂房车间及场地，在进入与占有的过程中，并未采用任何非法手段。三是在郑国强、孙志光先后占有使用本案讼争厂房车间及场地的长达近七年期间，特别是在孙志光对本案讼争厂房进行�缮过程中，朱丹丹及朱华子明知但却从未提出过异议或提出租金要求。综上所述，因孙志光并非无权占有本案讼争厂房车间及场地，故朱丹丹无权请求返还原物。
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2日作出（2013）镇民终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镇经民初字第10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二、驳回朱丹丹的诉讼请求。朱丹丹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物权人请求返还标的物，必须占有人为无权占有。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中朱丹丹是涉案厂房车间的所有权人，双方均无异议。朱丹丹与郑国强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是综合本案事实，可以认定朱丹丹与郑国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为：朱丹丹在竞买破产抵债资产过程中，2006年12月6日朱华子（朱丹丹的父亲）向郑国强出具的转卖承诺以及2006年12月7日朱华子向郑国强出具的借条，结合朱丹丹拍得涉案房屋后明知或者应当知道郑国强占有使用长达四年却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在郑国强将涉案房屋转卖给孙志光转移占有三年多时间里，朱丹丹与朱华子也未提出异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朱丹丹与郑国强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朱丹丹主张与郑国强之间是房屋租赁关系，但是仅有朱丹丹本人陈述未能就双方是房屋租赁关系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
孙志光目前占有涉案厂房车间及场地是基于其与郑国强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其作为占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涉案厂房车间及场地已经交付完毕，孙志光实现并继续维持对涉案厂房车间及场地的占有使用长达三年左右，并对房屋进行了添附，期间未采取任何非法手段，孙志光并非无权占有涉案厂房车间及场地。而产权人朱丹丹在郑国强、孙志光先后占有使用涉案厂房车间及场地的长达近七年的时间内没有提出异议，现以物权人身份要求返还原物，对受让人孙志光显失公正，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朱丹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朱丹丹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蔚
代理�判员施建红
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