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玲,女,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平,男,196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云、郑华国，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莉玲,女,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储立，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玲、黄海平因与被上诉人章莉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28日，章莉玲向周玲账户存款100000元；2012年9月12日，章莉玲分两次向周玲转账总计78000元；2013年6月29日，周玲向章莉玲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借款180000元。2013年7月23日，章莉玲向周玲账户现金存款15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1.周玲与黄海平于1990年1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2月16日登记离婚；2.该院做出的（2017）浙0182刑初000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至2013年11月，饶某、程某先后从黄某、方某、周某等不特定关系的30人非法吸收存款；2012年12月至2013年10月间，饶某、程某以2-3分的月息为诱饵，向周玲吸收资金5542000元，后以“利息”形式支付100余万元，2017年1月7日，饶某、程某又支付周玲55420元，造成实际损失4486580余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一、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及本案的借款人是否建德市星晨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晨公司）或饶某、程某。周玲、黄海平抗辩本案所涉款项系章莉玲通过周玲出借给案外人饶某、程某，案外人系实际借款人，且案外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该院认为，（一）本案所涉款项由章莉玲直接支付给周玲，周玲向章莉玲出具借条，现并无证据证明章莉玲与案外人饶某、程某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经济往来；（二）程某出具的证明、转账凭证及民事裁定书均不能证明章莉玲将案涉款项直接出借给饶某、程某；（三）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周玲系上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受害人而非章莉玲，故对周玲、黄海平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章莉玲出借给周玲的借款本金。（一）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该院认为，章莉玲及周玲均认可在交付借款80000元时章莉玲实际仅交付了78000元，故该笔借款的借款本金应为78000元；（二）章莉玲交付给周玲的15000元仅有交付凭证而无借款凭证，但周玲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仅是抗辩该笔款项已归还，故对该15000元系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现周玲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已清偿，且章莉玲亦不予认可，故对周玲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周玲有无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周玲抗辩除前述15000元外支付了36000元利息，且其姐姐代为归还3000元，章莉玲均予以否认。该院认为，周玲并未对其抗辩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章莉玲称周玲姐姐支付的3000元系借款，故对周玲的该项抗辩意见也不予采纳；四、周玲辩称本案所涉借款与饶某、程某非法所吸收公众存款罪有关。该院认为，章莉玲出借款项给周玲的时间为2012年4月、9月，上述刑事案件认定的饶某、程某向周玲吸收资金的时间为2012年12月至2013年10月，两者发生时间上不吻合；结合周玲提供的其汇款给案外人夏某的汇款凭证（2012年4月29日）及案外人祝某出具给其的借条（2012年9月12日）可确认本案所涉借款与上述刑事案件不具有关联性；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周玲与黄海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周玲、黄海平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章莉玲与周玲将本案所涉债务约定为周玲的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周玲、黄海平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章莉玲知晓该约定，故对章莉玲主张本案所涉借款为周玲、黄海平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章莉玲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周玲、黄海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章莉玲借款本金193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款请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章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0元，减半后收取计2100元，由章莉玲负担20元，周玲、黄海平负担2080元。周玲、黄海平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未生效判决为依据认定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2017）浙0182刑初0006号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刑事判决的被告人正在上诉中，二审法院正在审理中，但一审法院却多次引用（2017）浙0182刑初0006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作为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未生效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其实还是一个待证事实。二、本案所涉借款双方系饶某、程某和章莉玲，与周玲、黄海平无关。章莉玲为赚取利息，主动要求把自己闲余资金通过周玲借出去，几经周转，该18万元资金借给了饶某、程某。程某也出具证明，是其通过周玲向章莉玲借款18万元，并会积极还款。三、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当在刑事判决生效后进行审理。从程序上讲，关于饶某、程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案件还在审理中，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审理结束后再行审理，直接先行审理本案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四、假设债务存在，该笔借款应当是周玲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黄海平无需承担偿还责任。1．从章莉玲将案涉款项打入周玲的账户开始，该笔款项从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收到款项第二天即出借给夏某，还回来后，又出借给祝某，最后又借给了饶某、程某。从未在周玲自己的账上停留，也未拿过一分好处。周玲出于与章莉玲的姑嫂关系，出于好心，纯粹是想帮章莉玲赚取利息，改善生活。2．从时间上看，在章莉玲打款给周玲后，周玲与黄海平的家庭开支并未扩大，在这期间并未购置房产、车子，也未进行生意投资。周玲是做安利产品推销的，根本不需要囤货，因而不需要垫资，也无需投入资金。章莉玲称周玲借款用于买房做生意与事实不符合，明显在说谎，可以推断对于是否还款15000元，是否收到利息等都存在说谎的可能性。其目的明显，其知道饶某、程某还钱无望，便紧紧抓住周玲写借条的漏洞，要求周玲还钱，以减轻自己的损失。3．从饶某、程某的刑事案件来看，与周玲有关的资金高达500多万元，可见不管从哪里的来资金，全部钱款都在饶某、程某手中。经周玲的钱根本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4．黄海平有正当工作，收入较好，完全可以支付家庭共同生活开支，周玲的微薄收入仅是维持自己个人的生活，从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5．黄海平直到离婚都不知道周玲帮饶某、程某从包括章莉玲在内的多人借款，并自己写下大量借条，后饶某、程某无法偿还大量债务，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案件被查处，黄海平被起诉，黄海平才知道自己的前妻也牵扯在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驳回章莉玲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章莉玲承担。被上诉人章莉玲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借款主体系章莉玲与周玲、黄海平，与饶某、程某无关，与（2017）浙0182刑初00006号刑事案件无关。章莉玲将本案所涉借款直接支付给周玲，周玲向章莉玲出具借条，章莉玲并不认识饶某、程某，自然与饶某、程某不存在案涉款项的经济往来。因此，章莉玲仅与周玲发生民事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周玲将所借得的款项作何处理，与章莉玲无关，章莉玲与饶某、程某并不发生任何关系。（2017）浙0182刑初00006号刑事案件系饶某、程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周玲并非该案被告，仅为该案的受害人。而本案借款系章莉玲与周玲之间进行，因此，本案事实清楚，章莉玲与周玲发生的民间借贷行为与该案无关，无须等待该刑事案件审理结束再审理本案。二、案涉借款发生在周玲、黄海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章莉玲与周玲在借款时也并没有约定该笔债务为周玲个人债务。周玲、黄海平也无法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存在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解释所规定的可以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的情形。周玲曾多次向章莉玲告知，周玲与黄海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都是周玲赚钱买房供小孩上学，黄海平的工资根本不够用。因此，本案所涉借款应认定为周玲、黄海平共同债务，黄海平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据了解，饶某、程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一案，业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刑终49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82刑初00006号刑事判决书业已生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周玲、黄海平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二审中，周玲、黄海平对章莉玲出借款项金额为193000元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是否系周玲，以及黄海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案涉款项均系章莉玲交付给周玲，周玲向章莉玲出具了借据，周玲亦自述其曾向章莉玲还过款或支付过利息，如周玲仅是帮助章莉玲对外出借款项，则周玲应向章莉玲提供借款人出具的借条，否则章莉玲的权益无法保障。依据周玲以其自己名义出具借据以及收取款项等事实，原审认定章莉玲与周玲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无不当。因借贷关系发生于周玲与黄海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在周玲、黄海平未举证证明章莉玲与周玲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个人债务，或该借款及收益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情况下，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案涉欠款为周玲与黄海平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玲、黄海平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已预缴4200元），由上诉人周玲、黄海平负担。就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超出部分，上诉人周玲、黄海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正茂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夏文杰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