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五终字第8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书江，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河南省商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杨保，男，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河南省商城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裕，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奎荣，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
法定代表人孟繁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永涛，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张如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永涛，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书江、叶杨保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民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书江及委托代理人孙裕，上诉人叶杨保的委托代理人孙裕，被上诉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永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了出票人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收款人为程书江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2张、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9张，证明被告分别于2011年8月20日、2011年9月19曰向原告程书江支付人工费共计300万元；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人工费部分转账凭证共计942．5万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有争议：原告提交了2010年11月15日叶杨保与苏建荣签署的威尼斯庄园l2一l5号楼、地下车库工程项目的建筑劳务施工协议书、2012年6月2日的叶杨保劳务队结算清单二份，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原告与被告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且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叶杨保与被告项目经理苏建荣进行工程结算，截止2012年6月2曰，被告仍欠原告劳务费3544902．60元；2013年1月31日，苏建荣承诺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l50万元，余款在2013年底结清；但被告未按照其承诺还清欠款，至今仍欠原告l844902．6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其公司及项目部没有与叶杨保签订施工协议，其项目部也没有叫苏建荣的项目经理。原告提交了付给程书江人工费统计表及项目部垫付程书江费用统计表、用款申请表，被告因上述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被告提交了主体工程质量验收单、施工进度计划表、整改通知单，证明威尼斯l2—15号主体验收时间为2011年12月7日迟于施工总进度计划；12、14号楼计划主体工期378天，l3、15号楼计划主体工期284天，原告2010年10月15日施工主体验收已超过了主体计划工期，应负责任；证明因原告程书江未按规程施工，被告请人代为完成所支付的费用应予扣除。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应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被告提交了2011年1月10日被告方与发包人滕州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所签订的威尼斯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代表被告方履行本施工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周玉千和王晓阳，并不是原告方声称的苏建荣。原告对此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称其签订的时间与原告的合同存在明显不一致，并且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仅证明被告与滕州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不能约束第三人。其中所约定的项目经理，并不能否定是原告与被告威尼斯项目部所签订合同的项目经理为苏建荣。并且，苏建荣作为项目部经理一直挂靠在被告名下，并向被告交纳管理费，基于这种情况下被告分批向原告程书江支付工程款。被告作为苏建荣所在项目部的主体，应该对原告的工程欠款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苏建荣为被告的项目经理，其与苏建荣签署的协议及结算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付给程书江人工费统计表及项目部垫付程书江费用统计表、用款申请表是复印件，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主体工程质量验收单、施工进度计划表、整改通知单，在其否认原告为其合同相对人的情况下，是无的放矢，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被告提交的其与该工程发包人签订的合同，证明其项目经理为周玉千和王晓阳，而非苏建荣的证据，原告虽不认可，但未举出相反证据，原审法院应予确认其真实性，并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证据为支点，合理运用逻辑推理，才能使真理浮现。空泛的逻辑推理，法律条文的罗列，没有证据的支持，均无法支撑主张。虽然被告自认原告确实为其施工，并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告有合同关系，其主张的苏建荣为被告的项目经理，也没有证据支持；苏建荣为原告出具的各种法律文件，对被告没有约束力。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自认原告确实为其施工，但被告并不配合与原告的结算工作，不提交相关证据，不讲清相关事实，有违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由此增加的诉累，应由被告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原告程书江、叶杨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20元，由被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程书江、叶杨保负担。
上诉人程书江、叶杨保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相应工程欠款，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涉案工程系由二上诉人实际施工，并已竣工验收合格。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叶杨保与以被上诉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项目部名义苏建荣签订的建筑劳务施工协议书，还提交了部分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的银行进账单及转账支票，足以说明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诉人进行施工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2、苏建荣在对外施工中以被上诉人大连筑成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名义与上诉人叶杨保签订协议，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欠款义务。苏建荣以被上诉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项目部名义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上诉人，不仅与叶杨保签订了书面协议，还在施工过程中对上诉人程书江系实际施工人进行了认可，苏建荣以大连筑成建设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项目部名义在对外施工中施行的行为应当由被上诉人来承担。被上诉人主张其与发包方签订合同中约定项目经理并非苏建荣，但该合同不能约束上诉人。此外，即使约定的项目经理并非苏建荣，也不能否认苏建荣在对外施工中以被上诉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名义进行的行为所代表的就是被上诉人。苏建荣在对外施工过程中以被上诉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转包，被上诉人对苏建荣作为项目部所实施的行为予以认定并按照上诉人的进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有理由相信苏建荣实施的行为即为被上诉人的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所提出的请求和事实依据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仅是片面之词。如果基于一审中上诉人所持有的苏建荣签名的结算单可以直接向苏建荣主张权利。我们无法考证苏建荣签名的真伪，但本案中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主张付款责任无依据。故而依据事实和法律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证据支撑，建议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二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辽宁省建筑业协会辽建协（2012）第12号文件。该文件表彰2012年度辽宁省优秀建设企业和项目经理的通知。其中所附名单中第14页中有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建荣，该份文件是从辽宁省建筑业协会网站上下载，至今仍可查询。证据二、2011年8月18日通知一份，系上诉人程书江向威尼斯庄园项目部所发的通知。该证据下面有被上诉人认可的威尼斯项目部项目经理王晓阳的签字。证据三、计划生育目标管理责任书、安全生产责任书、消防安全和环保责任书各一份，三份责任书的甲方均为大连筑成承建威尼斯庄园项目部，而乙方为上诉人程书江。该三份证据证明：1、甲方代表为周玉千。周玉千亦是被上诉人所认可的威尼斯项目部项目经理。乙方都为上诉人程书江。2、三份文件签署时间是2010年12月22日。该时间能够证实实际威尼斯庄园项目部在2010年已经开始施工，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为2011年，因此上诉人坚持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此份证据系虚假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证据四、2011年元月14日收据一份，该收据的收款人程书江，但该收据有一个明确记载“该款为苏经理自用，100万转回苏建荣”下面也有苏建荣签字。证明以程书江领款方式威尼斯庄园项目部发放100万元，转给苏建荣。证据五、用款申请单（复印件），证明部门负责人王晓阳，下面所述的领导审批为苏建荣。证明苏建荣与整个项目中的关系。
经质证，对于证据一，二被上诉人主张因没有看到真实的网络信息，对来源存疑，结合二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看，这份材料中体现的是苏建荣的名字，而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四收据中应当是苏聿荣，并不是苏建荣。对于上诉人所欲证明的主张不予认同。因该证据无法证明苏建荣就为威尼斯项目的项目经理。对于证据二，二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需要明确一点，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否认程书江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作关系。关于证据三，二被上诉人主张因没有见到周玉千的签字，对真实性存疑，且也注意到三个签名字体不一致。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威尼斯项目在2010年开始施工不予认同。威尼斯项目根据建设单位签署的开工报告开工日期系2011年1月18日。关于收据，对来源和真实性有异议。关于证据五，二被上诉人主张系复印件，在一审时已经发表过意见，不再重复。
被上诉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一、开工报告一份，欲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开工时间为2011年1月18日，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书面合同。二、苏建荣与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复印件），欲证明苏建荣并非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职工。三、人工费统计表及收据一宗（复印件），欲证明涉案工程工程款支付系程书江向项目部呈报，由项目负责人苏建荣审核后付款。
经质证，对于证据一，二上诉人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开工报告审批意见中加盖意见是滕州市监理公司。如果开工应当是甲方出具意见，不是监理公司出具意见。开工报告与上诉人提交的责任书不相矛盾，开工报告中也约定了发包方和承包方计划开工期。根据责任书签订的日期，在计划开工前工程已经开工。对于二、三，二上诉人主张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存疑，此外主张《内部承包责任书》仅适用于苏建荣与被上诉人之间，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
本院认为，2010年1月10日，滕州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与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城建·威尼斯庄园12-15楼及地下车库。2010年11月15日，上诉人叶杨保与苏建荣签订《建筑劳务施工协议书》，约定叶杨保承建城建·威尼斯庄园12-15楼及地下车库。2011年3月22日，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与苏建荣签订《大连筑成建设集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2012年6月2日，苏建荣与叶杨保签订《叶杨保劳务队结算清单》，载明尚欠劳务费3544902.6元，并承诺在2013年6月2日前支付150万元，余款在2013年底付清。以上事实清楚。
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苏建荣与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关系；二、二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根据二上诉人提供的《关于表彰2012年度辽宁省优秀建筑企、辽宁省建筑企业优秀经理、辽宁省建筑企业优秀项目经理的通知》，苏建荣作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被辽宁省建筑业协议表彰为2012年度辽宁省建筑业企业优秀项目经理。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与苏建荣签订《大连筑成建设集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乙方（苏建荣）是指根据甲方（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授权对工程项目实施全面管理的项目经理人，项目承包人。故乙方属甲方员工…”，据此可知苏建荣系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员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
关于焦点二，苏建荣系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员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承担责任。此外，二被上诉人庭审中认可涉案工程系由程书江实际施工，且根据二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曾直接向程书江付款，故本院认为苏建荣与叶杨保签订《叶杨保劳务队结算清单》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现尚欠叶杨保、程书江劳务费1844902.60元。苏建荣作为苏建荣系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员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承担责任，但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系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办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对外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应由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延期付款利息，二上诉人与苏建荣于2012年6月2日签订《叶杨保劳务队结算清单》，确定劳务费，故二被上诉人应及时足额付清工程款，逾期应当承担延期付款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民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书江、叶杨保劳务费1844902.60元及利息（以1844902.6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0元，均由被上诉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胜瑞
审 判 员 高同先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