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73民终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XXX号戊楼1242室。法定代表人：高晓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勤，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XXX号自编2栋1301房。法定代表人：谢振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才林，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杰，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渡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狗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渡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渡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于：一、涉案音乐专辑的知名度有限，影响较小，价值较低。涉案专辑发行时间大多较早，部分专辑发行至今已有二十年，知名度较低；涉案专辑歌手在大陆地区并无知名度，属于过气歌手；二、上诉人侵权时间较短，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侵权持续时间应从被上诉人侵权公证之日计算到上诉人停止侵权之日，且被上诉人获得的授权也在2015年6月30日就已终止，上诉人在上述时间段内不可能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三、上诉人并未通过播放或下载涉案作品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有任何盈利，侵权恶意较小。上诉人提供的“天天动听”软件为免费软件，从未向公众收取过费用，公众通过该软件获取作品也不需要支付费用，且上诉人也未对涉案歌曲进行推荐、编排或置顶，接到起诉通知后即将涉案作品全部下线，主观恶意较小。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酷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歌曲价值和维权费用，判决金额合理，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酷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水渡石公司立即停止对涉案歌曲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停止通过手机应用程序“天天动听”向公众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二、水渡石公司赔偿酷狗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5,000元。一审庭审中，酷狗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200元、差旅费300元、律师费按每首歌曲800元主张，其余均为经济损失。诉讼中，酷狗公司确认水渡石公司已将涉案歌曲下线，故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CD专辑《少数民族》收录涉案歌曲《不公平》《找寻》《太多的心》《捕快(战争就要开始)》《少数民族》《去兜风》《不必哀怨》《改变志愿》《春秋战国》，演唱者为卢昌明。唱片上有“福茂唱片”的标识及“P&?1990LinfairMagneticSoundLtdR.O.C.”字样，唱片封底显示“福茂唱片出版社”字样。2015年2月9日，财团法人台湾唱片出版事业基金会出具(2015)録证字第00630号著作权证明书，证明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1,300首曲目之录音著作为福茂唱片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茂公司)所有。上述证明书依法办理了公证及核验转递手续。庭审中，酷狗公司表示福茂唱片出版社系福茂公司的前身，水渡石公司称根据著作权证明书，确认福茂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相应权利。2014年7月1日，福茂公司签署授权证明书，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录音制品(包括录音制品中所涵盖的录音制作者权、表演者权)、词曲及与之相关的歌手信息、图片、专辑介绍、歌曲介绍等背景资料授权酷狗公司在一定范围内行使权利。该授权证明书明确：1、授权权利为授权音乐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如通过授权传播网络向公众提供授权作品的下载、缓存、播放、试听、订制作为背景音乐、网络游戏的使用音乐等各种服务以及通过各种产品服务及业务形态传播授权作品的权利(如全曲收听、全曲下载服务)；2、被授权方在授权期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在授权区域内对涉及授权音乐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3、授权音乐作品的授权性质为独占且可以转授权；4、授权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该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被授权人针对授权期限内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维权行为；5、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上述授权证明书依法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2014年12月10日，酷狗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艳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申请。2014年12月12日，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由酷狗公司代理人使用以酷狗公司名义购买并留存于公证处的三星G3509i手机，利用公证处的无线网络连接互联网,进行了安装软件、播放及下载歌曲、屏幕截图等操作，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实时录像。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就上述过程出具了(2014)沪徐证经字第9356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及附件显示：1、在涉案公证手机中安装“天天动听”应用程序，打开并依次搜索、播放、下载涉案歌曲，均能正常播放及下载；2、涉案公证书所附歌曲试听、下载清单显示的歌曲数量共409首，均为针对上述“天天动听”应用程序所办理的保全证据公证。庭审中，酷狗公司表示水渡石公司通过其开发的“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侵犯了酷狗公司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直接侵权。水渡石公司确认涉案“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系其开发及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天天动听”应用程序的用户界面中未显示涉案歌曲的上传时间及播放、下载次数。另查明，2014年8月12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开具金额为24,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该发票未注明具体公证书编号。2014年12月25日，酷狗公司与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乙方为酷狗公司与水渡石公司著作财产权侵权纠纷案件代理人，就上述案件一审代理按照每首歌曲800元标准收取律师费。2015年3月，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向酷狗公司开具金额为5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庭审中，酷狗公司表示公证费发票涉及9本公证书，每本公证书取证歌曲约150首，可根据歌曲数量予以平摊。又查明，在“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中及“天天动听”网站(网址www.ttpod.com)上有“天天动听，4亿人共同的选择”“4亿用户的选择”“800万海量曲库让你在音乐的海洋里恣意畅游，有量就是任性”等介绍。本案中，酷狗公司另提供了2014年7月宋雨婷、陈艳往返广州与上海虹桥的机票四张及2014年7月9日上海钦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房费发票、上海七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房费发票(日期印刷不清)各一张等证据，酷狗公司表示因广州无信息网络传播权公证取证业务，故酷狗公司派两名员工至上海公证产生上述费用。水渡石公司对除日期不清的发票外其他发票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费用并非本案必要支出，酷狗公司可在当地公证。因涉案公证书的公证日期为2014年12月，与上述票据时间不符，且酷狗公司未说明至上海办理公证的必要性，故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难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的证据，除有相反证明外，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酷狗公司提供了载有涉案歌曲的CD出版物，根据唱片的标注及台湾唱片出版事业基金会出具的著作权证明书，可确认福茂公司为该唱片的制作方，又根据福茂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酷狗公司经授权取得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多首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故酷狗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水渡石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发并管理的“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中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直接侵害了酷狗公司对涉案录音制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然酷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水渡石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其主张的赔偿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综合涉案歌曲类型、涉案专辑的发行时间、歌手及歌曲的知名度、酷狗公司就涉案歌曲所获授权的期限、“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的用户数量、水渡石公司的侵权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水渡石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就酷狗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及律师费，其提交的发票均未注明具体案号，且涉案公证书的取证歌曲数量与酷狗公司所称每本公证书取证150首的数量不符，故酷狗公司的公证费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然其确实提交了相应的公证书并委托律师出庭，故对上述费用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就酷狗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水渡石公司赔偿酷狗公司经济损失7,200元、合理费用1,800元,合计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过高。上诉人认为，涉案音乐专辑知名度有限，影响较小，市场价值较低，侵权时间较短，上诉人并未通过播放或下载涉案作品从中获取收益，侵权恶意较小，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因此原审判赔金额过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规则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类型、涉案专辑的发行时间、歌手及歌曲的知名度、涉案歌曲所获授权的期限、“天天动听”手机应用程序的用户数量、水渡石公司的侵权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了赔偿数额，并在审查了被上诉人的证据及计算依据后确定了合理费用，合法合理地运用了法律赋予的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最终每首歌曲1,000元左右的判赔金额也不属于过高。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水渡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宓
审 判 员 徐 飞
代理审判员 陈瑶瑶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晓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