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2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区棠景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远景路**号。法定代表人：黎洁兰。委托代理人：余菁，广东法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悦英，广东法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欣特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大同路十二甫新街8号。法定代表人：陈志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谭向华，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云区棠景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欣特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部分；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欣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药品非普通商品，接近有效期的药品不等同于安全药品，应扣除快到期批次的药品金额。二、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欣特公司与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亦没有约定买方支付货款的期限，更没有约定买方延期支付的违约责任。欣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企业询证函》，原审法院已查明该函仅为复核项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故欣特公司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进行催收的情况下，双方仍可先行协商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未约定支付时间前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理应驳回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欣特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欣特公司有权主张欠款违约金，原审判决合法有效，同意原审判决。欣特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立即向欣特公司支付货款106014.98元，并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欣特公司主张涉案的交易是从2016年9月开始到2016年12月中旬结束；其与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需要药品就向欣特公司的业务员联系下单，欣特公司接单后负责发货派送；欣特公司送货时是带着货品、签收单和发票一起送至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处，其中，签收单是一式一份的，欣特公司送过去以后，由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薛某、麦某、李某、张某、肖某分别在签收单上签名，欣特公司再把签收单拿回，而发票是一式四联，欣特公司留存的是记账联，客户联是给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的；几批货物发送完毕后再一起确认对账，对账后欣特公司再要求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结账，但一直催收不到款项，故成诉。欣特公司为证实其上述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欣特医药有限公司货品签收单（随货同行）》24份，拟证实涉案货物的名称和数量，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已收到货。签收单中分别载明了收货单位为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收货人为薛药师、收货地址为广州市远景路48号一楼/广州市远景路48号及对应的商品件数、药检报告、发票张数、发票号、结算号、发货日期，均加盖了欣特公司商品出库专用章，但欣特公司陈述实际系分别由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薛某、麦某、李某、张某、肖某在客户签章上签名确认。2.发票37张，拟证实涉案货物的名称、数量和价值。上述发票除了号码为00007129以外均与证据1中列明的发票号是一一对应关系，所有发票合计金额即为欣特公司起诉的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欠款金额106014.98元。3.企业询证函，拟证实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确认尚欠欣特公司货款，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存在违约行为。该询证函系欣特公司向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发出的，载明“为加强应收账款管理，保障双方权益，按照广州药业集团和中国会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数据均录自本公司账薄，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已示确认；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本公司谨此对贵公司表示谢意。203.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贵公司欠备注2016-12-31106014.98204.其他事项本函仅为复核项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截至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此后，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在“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其财务专用章已示确认。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经质证后对证据1，认为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已经停业，相关工作人员已经遣散，故对该证据的复印件与原件的一致性代理人没有意见，具体交易情形由法庭审查核实，从签收单的内容来看，单上备注的收货人与实际签名的人员并不一致，且部分发货单中的承运方式并不是欣特公司，而是广州医药公司；对证据2，认为是欣特公司自己的发票，由法庭核实，其他意见与证据1的意见一致；对证据3，认为上面写的很清楚，并非催款结算，仅仅是财务手续，故认为单凭该证据不能确认双方往来账款的情况，也不能作为计算滞纳金的依据。原审庭审中，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确认双方有发生交易的事实，但不确认欣特公司所述的发票客户联在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处，亦认为没有约定何时结算；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认为从欣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很多药品已快到期，认为该批药物对身体有影响，但基于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目前的经营情况已无从核实，且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称其于2016年已停业，对欣特公司陈述的发货过程及催款过程均无法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欣特公司依据签收单、发票及企业询证函要求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支付拖欠的货款106014.98元，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对欣特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双方之间的交易情况有异议，首先，欣特公司称签收单中的实际签收人均是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工作人员，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签收人并非其员工；其次，签收单均加盖了欣特公司商品出库专用章，至于承运人实际是谁并不影响实际发货人；再次，欣特公司提供的药物均是在有效期内，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亦无证据证实其收到涉案药物时曾对药品质量提出过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的抗辩均不予采纳，对欣特公司提交的签收单予以采信。故欣特公司、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现欣特公司已依约履行其发货的义务，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理应向欣特公司支付相应的对价。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拖欠欣特公司货款106014.98元的事实，有发票、企业询证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双方签署的《企业询证函》虽明确并非催款结算，但目的亦是为了对双方一段时期内所发生的交易数额进行确认，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已在该函件中签章确认，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虽事后辩称该函件不能作为确认双方往来账款的凭证，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签章时曾对该函件中记载的欠款数额提出异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企业询证函》中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因此欣特公司要求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支付货款106014.98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企业询证函虽未明确约定欠款的支付时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欣特公司主张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于2017年8月4日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白云区棠景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向广州欣特医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6014.98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106014.98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436元、财产保全费1054元，均由白云区棠景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应否向欣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及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现双方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确定支付货款的时间，因此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应当在收到涉案货物时同时支付货款。欣特公司提交的签收单、发票及企业询证函等证据显示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已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收到涉案货物，其应当在此日期前支付相应货款，现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逾期付款存在违约，欣特公司主张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从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欣特公司主张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棠景街卫生服务中心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云区棠景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惠玲陈莹颖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