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兰，女，汉族，1963年3月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华，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府谷县瑞丰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府谷县大昌汗乡小昌汗村。法定代表人：温永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国，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秀兰因与上诉人府谷县瑞丰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民一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刘秀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林艳华，瑞丰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秀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二）判令瑞丰煤矿向刘秀兰按定金罚则给付第二倍定金1800万元；（三）判令瑞丰煤矿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瑞丰煤矿自签署《煤矿治理项目转让协议书》至今的三年多期间内，未能办理案涉灾害治理区的任何开工审批手续，刘秀兰无法开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瑞丰煤矿构成根本违约。瑞丰煤矿存在1号和2号两个灾害治理区，刘秀兰提交的《瑞丰煤矿地质灾害综合治理区域拐点坐标》是双方协议的组成部分，明确界定案涉灾害治理区为1号治理区。瑞丰煤矿提交的府谷县畜牧局、陕西省林业厅、府谷县国土资源局、府谷县发展改革局四份审批手续均是2号灾害治理区的审批手续，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证据认定瑞丰煤矿履行了办理煤矿综合治理手续的部分义务，与客观事实截然相反。（二）瑞丰煤矿在与刘秀兰签订协议并收取1800万元定金后，将同一项目再次转让给案外人枣阳圣龙腾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龙公司），缺乏诚信，构成根本违约。（三）刘秀兰要求解除案涉协议，是基于瑞丰煤矿不能办理煤矿灾害综合治理审批手续和二次出售项目构成根本违约，刘秀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不属于情势变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瑞丰煤矿根本违约，应当向刘秀兰双倍返还定金。瑞丰煤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瑞丰煤矿办理了相关手续，履行了协议义务，认定正确，刘秀兰对该认定的质疑是建立在对双方协议的刻意曲解和伪造文件的基础之上。刘秀兰根本不具备受让能力，且违约在先，致使瑞丰煤矿迫不得已寻找新的合作伙伴，这只是瑞丰煤矿防止损失扩大的自救行为，不构成违约。瑞丰煤矿与圣龙公司之间的协议并未生效，不构成案涉协议继续履行的实际阻碍。本案不构成情势变更，一审法院关于情势变更的认定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瑞丰煤矿诚信履约证据确凿，刘秀兰却拿不出任何其履行后续义务或者要求履行后续义务的证据，无权索还定金。瑞丰煤矿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刘秀兰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刘秀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刘秀兰主张的解约事由与法院认定的事由性质完全不同时，未做任何释明，即径行推定刘秀兰的意志，并据此作出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二）本案双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以及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刘秀兰严重违约，其无权要求定金返还。一审法院对于刘秀兰未履行交费义务等严重违约情形未进行查明认定，认定事实不清。（三）煤炭市场不景气是典型的商业风险，不属于情势变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刘秀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与刘秀兰起诉状主张的法律关系相一致。瑞丰煤矿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的第一条，将一审判决中的事实与法律适用问题理解为审理程序问题，实属错误。（二）案涉《煤矿治理项目转让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瑞丰煤矿无法办理煤矿灾害综合治理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刘秀兰支付定金后，瑞丰煤矿应办理该项目的全部审批手续并向刘秀兰交付项目，刘秀兰开工后才有义务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后续合同款项。（三）煤炭市场不景气属于市场经济环境下的商业风险，不构成情势变更，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刘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刘秀兰和瑞丰煤矿于2013年3月27日签署的关于府谷县瑞丰煤矿采空区综合治理项目的《煤矿治理项目转让协议书》；（二）判令瑞丰煤矿返还刘秀兰支付的定金1800万元；（三）判令瑞丰煤矿给付刘秀兰以18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1800万元定金返还之日止，按2%月息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判令瑞丰公司按定金罚则给付刘秀兰第二倍的定金1800万元；（五）判令瑞丰煤矿赔偿刘秀兰预期利益损失1000万元；（六）判令由瑞丰煤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刘秀兰放弃第三项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7日，刘秀兰（乙方）与瑞丰煤矿（甲方）签署《煤矿治理项目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将瑞丰煤矿采空区综合治理项目转让给刘秀兰。该协议书载明：一、项目概况：该项目位于府谷县大昌汗镇瑞丰煤矿明盘，占地面积采空区__亩。二、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1.转让价款：经双方友好协商，煤矿综合治理项目转让总价款为2.88亿元。2.付款方式：在签订合同之日，刘秀兰付给瑞丰煤矿定金1800万元，刘秀兰进驻工地开工时，付给瑞丰煤矿总价款的70%，金额为__亿元，剩余款项在刘秀兰开采一半后，按煤价格的30%提交瑞丰煤矿。三、费用分配：1.所有征地费用全由刘秀兰承担并支付，瑞丰煤矿概不负责。2.涉及到政府收取的一切费用由刘秀兰支付，期中政府收取的植被恢复费，完工验收后，由瑞丰煤矿负责到政府有关部门领取，并退还给刘秀兰。四、手续办理及开工约定：1.煤矿综合治理项目手续由瑞丰煤矿负责办理，在征地完成后，一个月内瑞丰煤矿将手续交给刘秀兰，确保刘秀兰按时开工治理。2.如果瑞丰煤矿不能按时完成手续办理工作，耽误了刘秀兰正常开工治理，刘秀兰付给瑞丰煤矿的定金要按照2分利息结算，由瑞丰煤矿支付给刘秀兰。3.瑞丰煤矿按时完成手续办理工作后，刘秀兰如不能按时开工治理，瑞丰煤矿有权向外转让或自己开挖，刘秀兰无权干涉；本合同自行作废。庭审中，刘秀兰提交了盖有瑞丰煤矿公章的《瑞丰煤矿地质灾害综合治理区域拐点坐标》，称其作为该协议书的组成部分用来界定瑞丰煤矿采空区综合治理区域的坐标范围，瑞丰煤矿称《瑞丰煤矿地质灾害综合治理区域拐点坐标》并非协议的组成部分。2013年3月28日，刘秀兰按瑞丰煤矿要求将1800万元定金汇入瑞丰煤矿法定代表人温永民个人名下账号为62×××10的银行账户。2013年9月11日，瑞丰煤矿（甲方）与圣龙公司（乙方）、担保方温永民（丙方）在北京市东城区签订了《府谷县瑞丰煤矿采空沉陷区综合治理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第一条项目概况1.1工程名称：府谷县瑞丰煤矿有限公司大昌汗镇瑞丰煤矿井田采空沉陷区综合治理工程。1.2.1治理区域面积约1640亩，拐点坐标与刘秀兰提供的《瑞丰煤矿地质灾害综合治理区域拐点坐标》的拐点坐标一致。第二条承包价款及临时用地补偿费等费用及支付时间2.1承包费：上述工程全部承包费共计人民币3亿元整……2.1.1定金金额和支付时间：定金金额叁仟肆佰陆拾万元（3460万元）。其中定金200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瑞丰煤矿；剩余146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由圣龙公司支付瑞丰煤矿。2.1.2首期及后续承包费支付时间：（1）首期承包费为15460万元……圣龙公司须在瑞丰煤矿将圣龙公司进场施工所需全部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政府及发改委同意立项或备案批文、临时用地批文、施工批文、环境保护批文、临时用地补偿协议等）办理完毕并交付圣龙公司、圣龙公司进场后60日内且圣龙公司正式施工开挖时(才开始支付）……2.2.2临时用地补偿费的支付时间和条件：在瑞丰煤矿与临时占用土地所属村集体组织和村民签订临时用地补偿协议且经公证并提供政府部门出具的正式施工开工手续后15日内由圣龙公司支付瑞丰煤矿。第三条瑞丰煤矿的权利义务3.2瑞丰煤矿义务3.2.1在本协议签订后45日内负责办理完毕圣龙公司进场施工所需一切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政府及发改委同意立项批文、临时用地批文、施工批文、环境保护批文、设计方案批复、临时用地补偿协议等）。第十一条其他11.4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由三方盖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且定金2000万元到账后生效。另外，庭审中瑞丰煤矿认可其与圣龙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治理地块即是案涉合同约定的地块。另查明，2013年5月10日，西安西科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受瑞丰煤矿委托设计编制了《府谷县瑞丰煤矿二号治理区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施工方案》，该施工方案治理面积108.4亩，该区块的拐点坐标与前述协议的坐标拐点不一致。2013年5月14日，府谷县人民政府召开专项问题会议，同意瑞丰煤矿对其井田范围内的1号、2号火烧区进行地质灾害综合治理。2013年12月20日，府谷县畜牧兽医局作出府牧发（2013）135号《关于府谷县瑞丰煤矿有限公司自燃火烧隐患2号区地质环境综合治理项目临时占用草地的批复意见》。2013年12月10日，府谷县发展改革局作出府发改发（2013）430号《关于府谷县瑞丰煤矿有限公司自燃火烧隐患区地质环境综合治理项目予以备案的通知》，该通知备案的治理面积108.4亩。2014年4月4日，陕西省林业厅作出陕林资质（2014）96号《陕西省林业厅关于府谷县瑞丰煤矿有限公司自燃火烧隐患区环境治理工程临时占用林地的批复》。2014年4月24日，府谷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府国土资函（2014）35号《府谷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府谷县瑞丰煤矿有限公司自燃火烧隐患2号区地质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用地备案的通知》，同意对2号火烧隐患区治理范围共计108.4亩用地予以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刘秀兰与瑞丰煤矿签订的《煤矿治理项目转让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根据府谷国土资源局2014（35）号通知的内容反映出瑞丰煤矿办理了108亩土地的综合治理的项目手续，这个事实表明瑞丰煤矿按照项目转让协议履行了其办理煤矿综合治理手续的部分义务。瑞丰煤矿在其与刘秀兰合同签订后，虽然又与他人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但最终该协议对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协议的履行并未造成影响。且现无证据证明刘秀兰在合同签订后，向瑞丰煤矿主张过履行交付项目治理手续的合同义务。因此，本案即使瑞丰煤矿存在违约，也不能构成刘秀兰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本案中刘秀兰解除合同的实际原因是因为现在的煤炭市场不景气，并非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鉴于刘秀兰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的情况，刘秀兰和瑞丰煤矿于2013年3月27日签署的关于府谷县瑞丰煤矿采空区综合治理项目的《煤矿治理项目转让协议书》由于情势变更予以解除，瑞丰煤矿向刘秀兰返还1800万元定金，但刘秀兰主张的给付第二倍的定金1800万元及预期利益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刘秀兰诉请是否超过合同解除除斥期间及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瑞丰煤矿亦未在违约后向刘秀兰方催告过，因此刘秀兰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并不存在合同解除权已过除斥期间的情形。同时，瑞丰煤矿以刘秀兰于2013年3月29日支付了第一笔款项的时间来界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瑞丰煤矿关于除斥期间及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依法解除刘秀兰和瑞丰煤矿于2013年3月27日签署的关于府谷县瑞丰煤矿采空区综合治理项目的《煤矿治理项目转让协议书》；（二）瑞丰煤矿于一审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刘秀兰返还定金1800万元；（三）驳回刘秀兰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160元，由刘秀兰承担158580元，瑞丰煤矿承担158580元。本院二审期间，瑞丰煤矿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瑞丰煤矿提交的证据一2011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2013年《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以及2016年7月6日府谷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证明》，刘秀兰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2012年9月17日《府谷县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第98次）系针对庙哈孤矿区灾害治理区作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2014年3月14日《府谷县煤田自燃火烧隐患区和采煤沉陷区综合治理项目开工意见书》的真实性刘秀兰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7月6日，府谷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证明》，载明瑞丰煤矿于2012年6月向该单位申请刻制了带有防伪编码的新公章。2012年5月8日，瑞丰煤矿办理企业年检时使用的是没有防伪编码的旧公章。2013年12月25日，瑞丰煤矿办理有关工商手续时，使用的是有防伪编码的新公章。2014年3月14日，府谷县采煤沉陷区和煤田自然火烧隐患区综合治理试点项目协调领导小组签发《府谷县煤田自燃火烧隐患区和采煤沉陷区综合治理项目开工意见书》，载明瑞丰煤矿2号治理区地质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的施工单位为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瑞丰煤矿是否构成违约，应否向刘秀兰双倍返还定金；二是一审法院以本案存在情势变更情形为由解除案涉协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瑞丰煤矿是否构成违约，应否向刘秀兰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刘秀兰与瑞丰煤矿于2013年3月27日签订的《煤矿治理项目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为2.88亿元，刘秀兰依约支付1800万元定金后，瑞丰煤矿又于2013年9月11日将案涉项目以3亿元的价格承包给圣龙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瑞丰煤矿将同一项目二次转让，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无意履行与刘秀兰之间的协议，构成根本违约。刘秀兰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瑞丰煤矿抗辩称，其已经办理了案涉项目的各项行政审批手续，是刘秀兰未依约履行交费义务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才将该项目又承包给他人。本院认为，瑞丰煤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关于案涉综合治理区是1号治理区还是2号治理区的问题。《煤矿治理项目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约定：煤矿综合治理项目手续由瑞丰煤矿负责办理，在征地完成后，一个月内瑞丰煤矿将手续交给刘秀兰，确保刘秀兰按时开工治理。瑞丰煤矿主张案涉治理区包含1号治理区和2号治理区，1号治理区是其与圣龙公司合同所涉的1640亩，2号治理区是施工方案和政府批文中所涉的108.4亩，其已办理了2号治理区的开工手续。刘秀兰主张其承包的是1号治理区，并提交了盖有瑞丰煤矿公章的《瑞丰煤矿地质灾害综合治理区域拐点坐标》为证，称该坐标系双方协议书的组成部分，治理面积为1643亩，2号治理区的相关手续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刘秀兰提交的《煤矿治理项目转让协议书》上有瑞丰煤矿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温永民的签字，瑞丰煤矿对《瑞丰煤矿地质灾害综合治理区域拐点坐标》及其上加盖的瑞丰煤矿公章虽不予认可，但在一审质证时明确认可刘秀兰提交的《煤矿治理项目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而该协议书上加盖的瑞丰煤矿的公章与《瑞丰煤矿地质灾害综合治理区域拐点坐标》上的公章一致。瑞丰煤矿二审中举证主张其已启用带有防伪编码的新公章，刘秀兰提交的协议书及拐点坐标上加盖的是没有防伪编码的伪造公章。但府谷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证明》仅能证实瑞丰煤矿申请刻制了带有防伪编码的新公章，不能证明旧公章是否继续使用以及刘秀兰持有的协议书及拐点坐标上加盖的公章系伪造的事实。同时，瑞丰煤矿在一审答辩中明确“答辩人有权在被答辩人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转让涉诉项目”，认可其与圣龙公司协议转让的项目即为本案所涉项目。而瑞丰煤矿与圣龙公司签订的《府谷县瑞丰煤矿采空沉陷区综合治理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第1.2.1条载明的治理区域拐点坐标与刘秀兰提供的《瑞丰煤矿地质灾害综合治理区域拐点坐标》完全一致，治理面积1640亩也与《瑞丰煤矿地质灾害综合治理区域拐点坐标》载明的1643亩治理面积大体相符。瑞丰煤矿提供的施工方案及政府批文中载明的拐点坐标与前述协议约定的坐标不一致，所涉治理面积仅为108.4亩，2号治理区开工意见书载明的施工单位为中冶地集团西北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亦与刘秀兰无关。故此，案涉综合治理区应为1号治理区，瑞丰煤矿所办理的2号治理区相关手续并非案涉治理项目的手续。即便瑞丰煤矿的主张属实，由于其认可目前仅办理了2号治理区的开工手续，1号治理区的手续未办，在签约至今的三年时间里已办理的审批手续不到案涉项目的十分之一。且瑞丰煤矿承认2号治理区的开工手续亦未向刘秀兰交付。瑞丰煤矿主张其已履行了《煤矿治理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的综合治理项目手续办理及交付义务，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2.关于刘秀兰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虽然《煤矿治理项目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所有征地费用及政府收费均由刘秀兰支付，但在瑞丰煤矿未办理完成项目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不存在支付相关费用的问题，瑞丰煤矿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曾通知刘秀兰交费并遭到拒绝的事实。且根据协议第二条第2款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刘秀兰应在签订合同之日付给定金1800万元，进驻工地开工时付给煤矿总价款的70%，剩余款项在开采一半后按煤价的30%提交。由于刘秀兰至今未能进驻工地开工，其余款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瑞丰煤矿虽提供证人杜某的证言称刘秀兰欲将案涉项目转让给他人不成，想请杜某协调退出项目，但该证人证言与刘秀兰的陈述各执一词，无其他证据辅证，不足以证明刘秀兰违约的事实。故瑞丰煤矿关于刘秀兰严重违约，根据定金罚则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瑞丰煤矿将案涉项目转让给圣龙公司是否具有正当抗辩事由的问题。《煤矿治理项目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约定，瑞丰煤矿按时完成手续办理工作后，刘秀兰如不能按时开工治理，瑞丰煤矿有权向外转让或自己开挖，刘秀兰无权干涉；本合同自行作废。瑞丰煤矿在未能按时完成手续办理工作的情况下，将案涉项目以更高的价格承包给圣龙公司，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关于寻找新的合作伙伴是为防止损失扩大的自救行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法院以本案存在情势变更情形为由解除案涉协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必须严格区分情势的重大变化与正常市场风险，并应由当事人提出请求。煤炭市场不景气以及价格涨跌属于正常商业风险，对此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均应当预见。且刘秀兰与瑞丰煤矿均未以情势变更为由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并同时上诉主张本案不属于情势变更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关于刘秀兰解除合同的实际原因是因为现在煤炭市场不景气，并非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鉴于刘秀兰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双方所签《煤矿治理项目转让协议书》由于情势变更予以解除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秀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瑞丰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民一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依法解除刘秀兰和府谷县瑞丰煤矿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签署的关于府谷县瑞丰煤矿采空区综合治理项目的《煤矿治理项目转让协议书》；二、撤销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民一初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府谷县瑞丰煤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秀兰双倍返还定金共计3600万元；四、驳回刘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府谷县瑞丰煤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160元，由刘秀兰承担109836元，府谷县瑞丰煤矿有限公司承担207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00元，由府谷县瑞丰煤矿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季君代理审判员  晏 景代理审判员  朱 婧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冯哲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