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世纪华鑫电力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路157号8层F室。法定代表人：彭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浩娟，湖北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义军，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现住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海，湖北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江夏大道。主要负责人：石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珩，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乡。法定代表人：王兴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湖北世纪华鑫电力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与被上诉人陈义军、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义军对华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义军、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中铁十八局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经举证、质证，华鑫公司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华鑫公司的施工地点虽然包含陈义军受伤地点，但华鑫公司早在其受伤之前的2015年8月20日即已验收、交付完毕，故华鑫公司与陈义军所受人身损害之间无任何关联性，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陈义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铁十八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十八局公司、华鑫公司、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共同向陈义军支付赔偿款280,771.24元（其中：医疗费42,048.38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0,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660.8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伤残赔偿金149,112元）；2、中铁十八局公司、华鑫公司、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义军系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黄龙镇康宁村村民，于2014年4月6日与武汉兆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书》，在该公司“光谷麦郡”小区的房地产项目从事木工、倒模及维修类工作，平均工资4,600元/月，并在该小区内居住。陈义军的父亲陈汪节（1935年12月30日出生），由陈义军一人赡养；陈义军与妻子汪红娥共同生育一女陈玉叶（2004年10月25日出生）、一子陈玉鑫（2015年8月11日出生）。陈汪节、汪红娥、陈玉叶、陈玉鑫均居住在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黄龙镇康宁村。2015年9月10日19时40分许，陈义军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沿江夏大道（民族大道）东侧自北向南行走至南泥湾路交叉路口处时，不慎掉落电信管井内，左腰被管井口处横栏磕伤。随后，陈义军被武汉市急救中心送往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43天（2015年9月10日至2015年10月23日），出院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多发性肋骨骨折，创伤性胸腔积液。陈义军因此支付医疗费42,048.38元。经陈义军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0月14日鉴定，陈义军的伤残程度为八级，后期治疗费为3,000元，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陈义军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事发地点实地勘查，在民族大道武咸城际铁路高架桥第75号桥墩至第90号桥墩附近的人行道上，只有82号桥墩东侧人行道上有管道井，且该管道井上标注有“电信”两字。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陈义军所述的受伤地点即为该管道井。一审法院还查明，陈义军跌入受伤的电信管井位于武咸城际铁路DK2+262-DK4+748路段（铁路高架桥第82号桥墩附近）。湖北城际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将武咸城际铁路建设工程总包给中铁十八局公司。由于武咸城际铁路汤逊湖大桥桥墩沿民族大道道路中布置，占用路中两车道，沿线人行道、排水、电力、通信、交通设施、路灯、绿化等配套工程需要改移和更新。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作为该路段电信通讯设施的产权人，于2014年4月15日授权华鑫公司对“民族大道（华师园路至大学园路段，22#-99#桥墩）区域的通信线路及设施进行保护、迁改协调及一切相关事宜”。此后，中铁十八局公司（甲方）与华鑫公司（乙方）于2015年3月4日签订《民族大道还建工程通讯迁改设计、施工合同（DK2+262—DK4+748段）》（以下简称：通讯迁改合同），合同约定与本案相关的内容为：1、合同范围：武咸城际铁路DK2+262—DK4+748段的民族大道还建工程所涉及的通讯线路及所有相关设施迁改；2、合同内容：合同范围内迁改工程的设计、施工及与该项迁改相关的所有事宜；3、工程完工后，经产权单位验收合格并出具竣工、验收合格报告，湖北城际公司明确与甲方的结算金额，甲方按本合同有关条款约定办理工程结算手续，手续齐全后，甲方一次性付清余款。一审庭审中，华鑫公司提交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向案外人中国通信建设第三工程局（以下简称：通信三局）出具的《工程验收证书》，认为华鑫公司虽未保存向中铁十八局公司申请验收的相关材料，也没有证明何时竣工验收的相关证据，但线路部分由通信三局施工，上述《工程验收证书》注明完工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表明工程已经于2015年8月20日由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验收，且验收即视为交付。因此，华鑫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核对各方当事人的证据，华鑫公司提供的《工程验收证书》中完成的工作内容（武咸城际铁路DK2+262-DK4+748处汤逊湖车站东侧公交港湾的左侧电信管线下沉保护，沿线所有人、手孔需配合新修人行道进行提升等）与北京中立鸿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中立鸿建核字（2016）021号《民族大道还建工程通信管线迁改（本地网等）结算审核报告（以下简称：21号审核报告）》中第2页项目4（电信补充）的工程内容一致。中铁十八局公司、华鑫公司、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均确认：1、陈义军所述的事故发生地点（铁路高架桥第82号桥墩附近）的电信通讯设施等相关的迁改工程由华鑫公司承接；2、事故发生地点（铁路高架桥第82号桥墩附近）的电信管井不在21号审核报告的工程范围内；3、湖北城际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9月11日向中铁十八局公司出具上述工程的验收合格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义军是否坠入武咸城际铁路高架桥第82号桥墩附近的电信管井而受伤的问题。武汉急救中心于陈义军事发当晚制作的院前急救病历中现病史记载“半小时前走路时不慎摔入路边窨井中”，住址为“洋湖大道（民族大道与南泥湾交叉路口）”。经一审法院组织勘查，民族大道与南泥湾交叉路口处只在82号桥墩附近的人行道上有管井，且该管井井盖注明“电信”。中铁十八局公司、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虽否认上述事实，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陈义军在他处受伤，因此，一审法院对陈义军坠入武咸城际铁路高架桥第82号桥墩附近的电信管井而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中铁十八局公司承接武咸城际铁路后，将沿线电信通讯设施的迁改工程分包给华鑫公司。中铁十八局公司及华鑫公司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在电信管井的施工过程中设置了明显标志或采取了安全措施，因此陈义军因坠入电信管井受伤而产生的损失，应由施工单位中铁十八局公司、华鑫公司各承担50%。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虽系电信管道井的产权单位，但本案事故发生时，该管道井正处于施工状态，故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华鑫公司提供的《工程验收证书》不包含82号桥墩附近的通讯迁改工程，故对该公司提出已在本案事发前施工完工并交付给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义军的损失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陈义军损失如下：1、医疗费42,048.38元，根据医疗费票据据实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645元，陈义军住院43天，按照15元/天计算为645元；3、营养费1,380元，根据鉴定意见，陈义军的营养期为90天，一审法院酌定；4、残疾赔偿金180,237.90元，①残疾赔偿金149,112元，根据鉴定结论，陈义军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因陈义军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已经居住在武汉城镇范围内，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系数应为30%，陈义军按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可支配收入24,852元/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149,112元（24,852元/年×20年×30%）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②被扶养人生活费31,125.90元，陈义军的父亲陈汪节出生于1935年12月30日，至陈义军定残之日（2015年10月14日）已经年满79周岁，其被赡养年限可以按照5年计算，赡养人按照1人计算；陈义军的女儿陈玉叶（2004年10月25日出生）至陈义军定残之日已年满10周岁，儿子陈玉鑫（2015年8月11日出生）至陈义军定残之日尚不满1周岁，被抚养年限分别为8年和18年，被抚养人数为2人。陈义军主张按照安徽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7,981元/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981元/年×8年×30%+7,981元/年×10年×30%÷2；5、护理费5,118.58元，根据鉴定结论，陈义军的护理期为60天，一审法院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护理行业人均工资31,138元/年计算60天：31,138元/年÷365天×60天；6、误工费5,060元，陈义军的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2015年9月10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5年10月13日）共计33天，一审法院按照4,600元/月的标准计算33天：4,600元/月÷30天/月×33天；7、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酌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陈义军受伤情况，一审法院酌定；9、法医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据实计算。上述合计241,789.86元。陈义军按照鉴定意见书主张后期治疗费3,000元，但是其鉴定结论于住院期间作出，鉴定作出后的治疗费用一并计算入医疗费中，本案中不再支持后期治疗费，如陈义军在2015年10月23日之后还有后期治疗费用产生的，可以另行主张权利。陈义军的上述损失由中铁十八局公司和华鑫公司各负担50%，即120,894.93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十八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义军支付赔偿款120,894.93元；二、华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义军支付赔偿款120,894.93元；三、驳回陈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6元（陈义军已垫付），由中铁十八局公司负担1,378元，由华鑫公司负担1,378元（中铁十八局公司、华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向陈义军支付1,3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华鑫公司提交的《中国电信江夏营维中心民族大道改造管线迁改工程（补充）迁改工程资料汇编》，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中铁十八局公司与华鑫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民族大道还建工程通讯迁改设计、施工合同（DK2+262—DK4+748段）》，该工程已由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于2014年12月28日验收；21号审核报告中包括了中铁十八局公司与华鑫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2015年3月4日签订的两份《民族大道还建工程通讯迁改设计、施工合同（DK2+262—DK4+748段）》工程项目。二审中，华鑫公司及中铁十八局公司均确认本案涉及事故的电信管井包括在2015年3月4日《民族大道还建工程通讯迁改设计、施工合同（DK2+262—DK4+748段）》工程项目中，已于2015年8月20日由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验收，并包括在21号审核报告项目4电信补充中审核结算。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鑫公司提交了施工合同、工程验收证书、结算审核报告能够证明本案涉及事故的电信管井已由华鑫公司施工完毕并已经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验收。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抗辩该电信管井不在上述施工合同和结算审核报告范围之中以及事故发生时由华鑫公司施工中并未验收，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华鑫公司对该电信管井还另有施工合同或结算审核报告，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事故中，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对其所有的电信管井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华鑫公司所施工的项目已由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验收，不应承担责任。故，中国电信江夏分公司应赔偿陈义军各项损失共计120,894.9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华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6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义军支付赔偿款120,894.93元；二、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6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陈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6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义军支付赔偿款120,894.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6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78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负担1,3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6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78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江夏分公司负担1,3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兰审 判 员  张 剑审 判 员  王丹红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蔡 丹书 记 员  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