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4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金顺德化工涂料厂，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东安村委会南500米。法定代表人：温广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雷，男，1963年9月5日出生，北京市金顺德化工涂料厂法务，住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楼***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明，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银建出租车公司司机，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华，北京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金顺德化工涂料厂（以下简称金顺德涂料厂）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6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顺德涂料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雷，被上诉人张文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顺德涂�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文明全部原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我方在一审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张文明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文明的工作场地系李某1等人租赁的我方厂房，张文明的工资亦由李某1等人发放。我方为张文明投保人身意外伤害团体险是为了应对劳动监察的安全检查，此投保行为不能理所当然的成为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事实证据。我方提交的厂房租赁协议和商标使用协议为两个互不相关的协议，协议签署人虽不同，但两份协议并无矛盾或冲突之处。张文明辩称：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同意原判。张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文明与金顺德涂料厂自2012年3月15日至2015年10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金顺德涂料厂向张文明支付2012年3月15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周六日加班费7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金顺德涂料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6日，张文明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金顺德涂料厂自2012年3月15日至2015年10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金顺德涂料厂支付2012年3月15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周六日加班费75000元。2016年9月7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6]第222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文明的全部仲裁请求。张文明不同意大兴仲裁委的裁决，诉至法院。张文明为证明其与金顺德涂料厂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服，其上印有“JSDPAINT”和“金顺德”等字样。2、工资条；3、录音；4、证人高某、季某的证言（已出庭）。金顺德涂料厂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公司的工服也是这个款式，不知道张文明的工服是从哪儿来的；对证据2不认可，称其公司没有发过这种工资条；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这是一个团体险，以法院查询为准；对证据4不认可，称证人与张文明为了同一利益均申请了仲裁或诉讼，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应张文明申请，一审法院到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调取了金顺德涂料厂为张文明投保的人身意外伤害团体险的相关信息，共有3份保单，保险期限分别为：2012年5月28日至2013年5月28日、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19日、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8月25日。张文明对上述查询结果无异议，称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金顺德涂料厂对上述查询结果亦无异议，但称这是商业险，不能证明劳动关系。金顺德涂料厂主张其公司将南院厂房出租给李某1、刘大峰、荣光华等人，张文明是王某雇佣的，王某是李某1等3人请的技师，张文明的工资由王某发放，李某1让王某给员工上人身意外伤害险，王某才找到其公司上的人身意外伤害险，张文明和王某均不是其公司员工。为证明该项主张，金顺德涂料厂提交了以下证据：1、薪资表；2、厂房租赁协议（2011年1月1日）；3、记账凭证；4、李某1的证人证言（已出庭），李某1称：“我与荣光华、刘大峰3人租赁金顺德涂料厂南院的厂房，生产油漆和涂料，设备是我们采购的，我们雇佣王某管技术和生产，使用的是北京红狮京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狮京漆公司）的商标和执照，红狮京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叫李某2。温广存是金顺德涂料厂的员工，我们租赁金顺德涂料厂的地，由于有人会去检查，温广存就去南厂帮助我们进行协调。我们将生产承包给了王某，王某以哪家公司的名义给工人上人身意外伤害险我不清楚。2006年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是金顺德涂料厂与我、肖宝亮、刘金生签订的，后来肖宝亮和刘金生退出，变成荣光华和田迎松，田迎松与刘大峰占一份，由于合伙人变更，所以2011年又重新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5、租赁费收据；6、承包协议（李某1等3人与王某）；7、商标使用协议（2006年1月1日），其上载明：“甲方红狮京漆公司，乙方李某1、荣光华、刘大峰……。”；8、工资明细录；9、李某2的证人证言（已出庭），李某2称：“李某1生产油漆是使用我公司的商标，商标使用费是每年3万元，现金支付，不走账。李某1生产和销售油漆不使用我公司的执照和资质。”10、王某的证人证言（已出庭），王某称：“李某1是我老板，我承包的车间生产，不清楚李某1生产使用谁的营业执照，生产地点在金顺德涂料厂的南院，工人有张文明、季某、高某、高宝真、高树全。李某1给我发工资，我再给工人发工资，我们主要生产红京牌涂料，给工人上过意外团体险。因为有人来检查，一个姓温的负责安全，他要求我们给员工上保险，投保人不清楚是谁，上保险的钱应该是李某1出的，李某1认识姓温的，叫温*存。”11、厂房租赁协议（2006年1月1日）,其上载明：“甲方金顺德涂料厂，乙方李某1、肖宝亮、刘金生……。”张文明对证据1不认可，称是金顺德涂料厂单方制作的；对证据2不认可，称金顺德涂料厂与第三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不能对抗其与金顺德涂料厂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3不认可，称金顺德涂料厂将厂房出租属于公司内部问题，不能以此否定与张文明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4不认可，称证人李某1与金顺德涂料厂有利害关系；对证据5不认可，称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有异议，但不申请鉴定；对证据6不认可，称这是金顺德涂料厂行使内部经营管理权，与其主张的劳动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7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李某1等3人使用的是红狮京漆公司的商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不认可，称李某1等3人没有独立经营的资格，这是金顺德涂料厂事后补的虚假证据；对证据9和证据10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1不认可，称该证据是金顺德涂料厂事后补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文明为证明其与金顺德涂料厂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工服、录音、人身意外伤害团体险相关查询资料等证据。金顺德涂料厂为反驳张文明的上述主张，提交了厂房租赁协议、租赁费收据、商标使用协议、证人李某1、王某、李某2等人的证言。因金顺德涂料厂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06�1月1日的厂房租赁协议与商标使用协议中乙方人员不同，前者为李某1、肖宝亮、刘金生，而后者为李某1、荣光华、刘大峰，与证人李某1所述乙方合伙人前后变更相互矛盾，金顺德涂料厂对此亦未做出合理解释，再结合张文明的工作地点、穿着的工服以及金顺德涂料厂为其投保人身意外伤害团体险的事实，法院对张文明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对其要求确认双方自2012年3月15日至2015年10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张文明主张2012年3月15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其存在周六日加班，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对其要求支付上述期间周六日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张文明与北京市金顺德化工涂料厂自2012年3月15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在一审审理中，王某出庭作证时经法院询问，王某称张文明系其雇佣，张文明、季某、高某、高宝真、高树全五名工人均是其招的，其是管理人员。在本院审理中，经询问，张文明称其在南院工作，工作内容系做油漆，其受王某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文明与金顺德涂料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针对该焦点，应综合以下两个方面考量，一是劳动关系成立要素，二是举证责任的分配。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颁发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①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②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③劳动�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该规定，认定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为用人单位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劳动纪律等事实因素进行认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中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张文明主张其与金顺德涂料厂存在劳动关系，应就其向金顺德涂料厂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接受金顺德涂料厂管理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综合本案审理情况，张文明提供的证据有工服、工资条、录音、证人高某、季某的证言。经审查，工资条上没有任何相关人员签字或盖章，证人高某、季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上述两份证据均无法采信。张文明所提交的工服及录音仅能证明其持有“金顺德”字样的工服及金顺德涂料厂为张文明投保意外伤害险的事实，结合双方均认可张文明受王某管理的事实，张文明未能完成其为金顺德涂料厂提供劳动，由金顺德涂料厂发放工资以及受金顺德涂料厂管理或王某代表金顺德涂料厂对其进行管理等认定劳动关系关键事实的举证责任，亦未能达到“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的证明标准。另，结合金顺德涂料厂提供的厂房租赁协议、租赁�收据、商标使用协议、证人李某1、李某2、王某的证言等反驳证据，李某1、李某2、王某关于李某1等人租赁金顺德涂料厂南院并使用红狮京漆公司的商标，由王某负责生产和管理张文明等工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虽签订日期为2006年1月1日的厂房租赁协议与商标使用协议中乙方人员不同，但两份协议乙方人员均包括李某1，且两份协议所证事实并非互斥关系。综合以上情况，张文明主张其与金顺德涂料厂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金顺德涂料厂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金顺德涂料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61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文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文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磊审判员 刘 艳审判员 卜晓飞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