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启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孔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祥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忠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培武。
上诉人潘启陆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一（民）初字第5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0月6日，陈孔治作为乙方，上海市祥鹭大酒店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订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乙方根据甲方需要提供各种类型的大理石材料，共计合同价为199，24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款30％，安装完毕后付款60％，验收后余款付清。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相应约定。裘祥顺在甲方处签字、陈孔治在乙方处签字。
原审另查明，2011年7月20日，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德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裘祥顺作为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甲方将位于本市松江区泗泾镇九干路168号房屋出租给乙方，乙方在承租的楼房内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营责任，甲方对此不负任何责任。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相应约定。
2011年9月3日，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签订《祥鹭酒店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暨丽德大酒店）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上述三人作为发起人拟成立祥鹭酒店（协议书中标注为简称），后祥鹭酒店并未在工商机关注册登记。
2012年1月7日，丽德公司作为甲方、上海祥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未登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上海丽德置业创业园18号祥鹭酒店已装修部分所有权（不包含房产）转让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如下协议条款：1、原丽德置业有限公司和上海祥鹭酒店有限公司关于丽德创业园18号楼（祥鹭酒店）之租赁合同，于2012年1月7日星期六终止，按原合同有关条款结算。双方应于此前结清所有债权债务，并由双方签字确认；2、双方议定祥鹭酒店装修部分总造价，即转让总价为：16，000，000元，由甲方出资收购。乙方转让祥鹭酒店装修款优先偿还甲方债务，甲方协助乙方处理祥鹭酒店装修产生的债务，甲方资金支持的额度和方式由双方协商确定；3、甲乙双方确认以上条款后，登报声明：上海祥鹭酒店现有之产权、使用权，包括其中所有物，均归丽德置业有限公司所有，上海祥鹭酒店无权处置，上海祥鹭酒店有限公司自2011年7月20日起至2012年1月7日止与任何第三方发生之债务关系，未经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确认，均由祥鹭酒店自行负责，与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无关。该协议书落款的甲方处由丽德公司盖章并由陈伟明签字，乙方处由案外人裘祥顺签字。
2012年1月8日，案外人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向丽德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2012年1月8日，上海祥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终止丽德创业园18号楼《租赁合同》，并实施结算。一、上海祥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偿债务为：1、2011年8月22日、9月6日、12月10日共计向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借贷合并利息，共计11，623，911元；2、18号楼应付租金3，014，606元，已付2，000，000元，结欠1，014，606元，二项合计12，638，517元。上海祥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收债权为：1、13号楼租用五间宿舍已缴应退租金146，346元；2、18号楼装修项目转让款16，000，000元，二项合计16，146，346元。债权、债务冲抵结算：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应付上海祥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3，507，829元。二、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承诺：为上海祥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代付18号楼装修材料款及民工工酬共计6，000，000元整（此为代付上限，多余部分返还），扣除上述款项3，507，829元，上海祥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结欠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2，492，171元整。经双方协商实际按1，500，000元结算，并立据借款。以上债权债务已经双方确认。借据还载明：“现（2012年1月8日）上海祥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潘启陆、裘祥顺、曾忠平三人立据共同向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借贷人民币1，500，000元，借期六个月（2012年1月8日至2012年7月8日），无息，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若逾期还款按每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
2012年1月9日，俞培武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上海祥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就丽德创业园18号楼（祥鹭酒店）租赁合同现终止并结算各项债权债务（见附件：《转让协议书》、《借据》），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同意为上海祥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代付装修材料款和民工工资600万元，并由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执行还款。鉴于祥鹭酒店装修款实际超出600万元，上海祥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结算款并借贷金额（合计600万元整）不足以偿还，俞培武承诺为超出600万元部分负债承担责任，承诺如下：本人俞培武承诺所有祥鹭酒店装修工程中产生的上海祥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超出600万元部分由本人负责偿还。上述承诺为本人真实意愿表达，愿为此承担一切民事及其他责任。”。丽德公司在该承诺书上盖章，并注明“与原件核实无误，原件现存上海丽德置业有限公司。”。2012年2月29日，俞培武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孔治付款60，000元。
2013年8月，陈孔治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丽德公司、俞培武共同支付其石材款100，000元；2、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丽德公司、俞培武共同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审理中，陈孔治将第2项诉讼请求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2年2月16日。
原审再查明，丽德公司代祥鹭酒店支付装修材料款及民工工资6，000，000元，其中包括工程材料款4，493，878元、材料商的人工费1，310，100元、员工工资196，022元，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分别在工程结算单或收条上签字确认。
原审审理中，陈孔治向法庭提供了由案外人裘祥顺等人签收的大理石报价单（表）七份及由案外人裘祥顺、曾忠平、潘启陆于2012年1月13日向陈孔治出具的工程结算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该结算单（复印件）载明：“上海祥鹭大酒店工程结算，项目：石材线条，金额160000元（大写：壹拾陆万元整），结算日期：2012年元月13日，付款支票日期：2012年2月15日”。对此，裘祥顺对报价单没有异议，对结算单提出异议，认为陈孔治如不能提供原件，证明该款项已经向陈孔治支付；潘启陆、丽德公司对报价单、结算单均不予确认，并均认为与其无关。陈孔治则陈述，其之所以不能提供结算单原件是由于当时在政府部门出面协调由丽德公司支付祥鹭酒店装修材料款和民工工资之后，陈孔治便将该结算单原件交给了丽德公司，然因丽德公司未付款，故陈孔治再去找丽德公司时，丽德公司将由俞培武出具的并加盖丽德公司公章的承诺书交给陈孔治。对此，丽德公司否认其向陈孔治收取了结算单。
原审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陈孔治提供的结算单（复印件）的效力问题。根据陈孔治提供的其与裘祥顺签订的《订购合同》和由裘祥顺等人签收的大理石报价单等证据，并结合俞培武出具的承诺书以及俞培武于2012年2月29日向陈孔治付款60，000元等情况，能够证明陈孔治作为《订购合同》的一方，已经履行了其相应的义务，因此，虽然陈孔治提供的结算单系复印件，然结合上述证据，可以确认该结算单真实、有效。关于争议焦点2、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丽德公司、俞培武是否应当共同承担支付陈孔治100，000元货款及利息的责任。应认为，陈孔治和裘祥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陈孔治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于2012年1月13日出具结算单对货款金额予以了确认，故裘祥顺应当按约支付相应的款项，陈孔治现诉请要求裘祥顺偿付货款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裘祥顺辩解陈孔治未能提供结算单原件，说明裘祥顺等人已支付该款项，但裘祥顺的该辩解意见仅系其推断，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作为祥鹭酒店的发起人，虽然三人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但是酒店并未登记设立，裘祥顺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所购大理石等又用于该酒店的装修，故陈孔治有权要求潘启陆、曾忠平对裘祥顺设立公司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另，陈孔治要求丽德公司和俞培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丽德公司在借据上承诺在6，000，000元范围内承担代付责任，俞培武在承诺书中承诺在超出6，000，000元范围外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丽德公司提供的由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单或收条，丽德公司已经代祥鹭酒店偿付了包括装修材料款及员工工资在内的6，000，000元，故陈孔治要求丽德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款项系6，000，000元之外裘祥顺结欠的货款，故陈孔治有权要求俞培武按照承诺书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曾忠平、俞培武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发表答辩意见，视为曾忠平、俞培武放弃其答辩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曾忠平、俞培武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3月14日做出判决：（一）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俞培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孔治石材款100，000元；（二）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俞培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孔治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陈孔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9元，公告费600元，合计诉讼费2，949元，由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俞培武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原审法院）。
潘启陆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判决，改判潘启陆对货款和利息不承担责任。潘启陆上诉称，潘启陆没有作为发起人成立祥鹭酒店，本案涉及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复印件，潘启陆不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由于丽德公司要进行结算，而潘启陆是裘祥顺、曾忠平聘请的管理人员，故潘启陆以管理人员的身份在一系列的结算单中签字；2012年1月8日的借据上，潘启陆仅是应丽德公司的要求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本案的订购合同是由裘祥顺签订的，不包括潘启陆，其也不是祥鹭酒店的发起人，故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陈孔治辩称，潘启陆是祥鹭酒店的发起人，其应当承担责任。同时，祥鹭酒店实际由丽德公司投资开办，所谓的转让也是虚假的，侵害了陈孔治的合法权益，丽德公司出具了付款承诺书，故也有义务向陈孔治支付工程款。陈孔治不同意潘启陆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丽德公司辩称，祥鹭酒店是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合伙设立的，三人均是发起人。丽德公司与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的转让真实，由于政府机关的协调，丽德公司才会介入代为承诺清偿债务。丽德公司代为清偿债务的基础为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是祥鹭酒店发起人并在结算单上签字，丽德公司也仅承担已承诺的600万元之内的债务。丽德公司认为陈孔治的结算单对其没有约束力。丽德公司不同意潘启陆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本案《订购合同》虽只有裘祥顺签字，但事实上所购石材均用于祥鹭酒店的工程装修，且在结算单上有裘祥顺、潘启陆和曾忠平三人签字确认。本案中涉及的《祥鹭酒店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暨丽德大酒店）合作经营协议书》无原件，潘启陆否认其为祥鹭酒店发起人的身份，但结合其他证据来看，原审法院认定潘启陆的身份系祥鹭酒店的发起人并承担付款责任有依据。首先，在包括本案结算单在内的一系列结算单中均有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的签字，潘启陆主张其是以管理人身份在结算单上签字，但其未提供证据；其次，在2012年1月8日的借据中，由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三人向丽德公司出具，潘启陆则对其签字行为解释为其是担保人身份，潘启陆同样对该解释未提供证据。上述结算单和借据上均有裘祥顺、潘启陆、曾忠平的签字，该些签字形式上无明显区别，也未对潘启陆所称的“管理人”或“担保人”身份进行特殊注明，故潘启陆否认其祥鹭酒店发起人的身份显无依据。祥鹭酒店未能登记设立，故应由发起人共同承担酒店筹备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潘启陆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孔治虽然在二审中仍坚持认为丽德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丽德公司已承担了所承诺的600万元债务，况且陈孔治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视为对原审判决结果的接受。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49元，由上诉人潘启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