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
代表人：石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重德，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乾坤，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红歌，女，汉族，住河南省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群，叶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旭敏，女，汉族，住河南省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生生（梁旭敏之弟），男，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红歌、梁旭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2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重德，被上诉人贺红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群，被上诉人梁旭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生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贺红歌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营养费按照每天10元计算；二审诉讼费由贺红歌、梁旭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贺红歌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贺红歌系农村户口，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贺红歌的误工费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贺红歌未提供误工损失证明，其主张每月1499元的误工损失无依据，其误工费应按照户籍性质每天21元计算。3、营养费应按照每天10元计算。豫高法【1999】20号文件第十条规定营养费的赔偿数额一般为每天二至10元，贺红歌主张每天30元计算252天于法无据。
贺红歌辩称，1、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贺红歌是教师身份，并非农民身份，长年在叶县龚店乡中心校教学。我国已经实行户籍改革，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全部变为居民家庭户口。贺红歌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市。2、贺红歌在一审提供了工资证明，一审按照1499元支持其误工费有理有据。3、一审按照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合情合理合法，贺红歌伤情严重，康复期长，需要加强营养，现在物价上涨，各种营养品价格很高，一审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适当。综上，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旭敏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意见，要求维持原判。
贺红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旭敏赔偿贺红歌各项经济损失200000元；2、判令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上述损失；3、案件受理费由梁旭敏、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贺红歌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204466.2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4日15时许，梁旭敏驾驶本人所有的豫Ｄ×××××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叶县村村通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龚店乡赵庄村路段时，与由北向南右转弯赵跃文驾驶的七星豹牌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赵跃文、贺红歌受伤，两车有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贺红歌被送往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贺红歌的伤情为：1、左侧内外踝粉碎性开放性骨折；2、左侧胫骨粉碎性骨折；3、左侧腓骨粉碎性骨折；4、左侧踝关节皮肤挫裂伤；5、头外伤，头皮下血肿；6、左侧肾挫伤；7、胸腹部闭合性损伤。在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住院15天，于2015年9月29日出院，并于当日又到叶县中医院住院继续接受治疗，于2016年5月23日出院，在叶县中医院住院237天。2015年9月25日，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叶公交认字[2015]第3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旭敏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赵跃文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贺红歌无责任。2016年10月11日，平顶山和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平和平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5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贺红歌交通事故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2、贺红歌交通事故损伤后期护理期为90天。贺红歌支付鉴定费600元。豫Ｄ×××××号车在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同时该车在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限额为300000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贺红歌之子赵硕，2009年12月8日出生；贺红歌之女赵涵，2007年2月28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梁旭敏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赵跃文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贺红歌无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信。由于梁旭敏驾驶的豫Ｄ×××××号车在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贺红歌的损失应首先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或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部分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按照责任划分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仍有不足的由相关责任人承担。依照法律规定确认贺红歌的损失为：1、医疗费17479.79元；2、误工费19487元（贺红歌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3个月，1499元／月×13=19487元）；3、护理费34824.64元（在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住院15天及在叶县中医院住院前2个月，需护理人员2人，护理天数75天，在叶县中医院住院后期需护理人员1人，护理天数177天，（30482元／年÷365天×75天×2人）+（30482元／年÷365天×177天×1人）＝27308.53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后期护理期限为90天，30482元/年÷365天×90天×1人=7516.11元，共计34824.6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0元（50元/天×252天＝12600元）；5、营养费7560元（30元/天×252天=7560元）；6、残疾赔偿金102304元（25576元／年×20年×20％＝10230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8、鉴定费600元；9、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10、被抚养人的生活费：15774元（赵硕费：7887元／年×12年×20％÷2人＝9464.4元，赵涵抚养费：7887元／年×8年×20％÷2人＝6309.6元，共计15774元），11、电动车损失费酌定为：800元，以上共计223429.43元。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赔偿电动车损失费800元，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共计110000元；下余损失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由于梁旭敏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赵跃文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贺红歌无责任，故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应承担82103.54元[（223429.4310000800110000）×80％＝82103.54元]。综上，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贺红歌各项损失共计202903.54元。扣除梁旭敏先前支付的11000元，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应赔偿贺红歌191903.54元。同时为减少诉累，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赔偿贺红歌时将梁旭敏垫付的11000元直接支付给梁旭敏。贺红歌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贺红歌各项损失共计191903.54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给付梁旭敏11000元；三、驳回贺红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7元，由贺红歌负担3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334元。
本院二审期间，贺红歌围绕上诉请求提供贺红歌的教师资格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贺红歌的教师身份。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对贺红歌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贺红歌虽然提供了教师资格证，但并没有提供学校的资格证、劳动合同、工资单等证据，无法证实贺红歌是否还在继续从事教学，也不能证明其因交通事故而减少工资收入。梁旭敏对贺红歌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庭审后，贺红歌提供：1、叶县龚店乡水牛杜小学2017年2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贺红歌，女，身份证号：，是我校的一名教师，2015年9月14日至今，工资正常发放，特此证明。2、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河南省财政厅《关于2006年工资制度改革后机关工作人员病、事假期间有关工资待遇的通知》（豫人社薪【2014】6号）。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贺红歌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其未产生误工损失，相应的误工费不应支持。梁旭敏对贺红歌提供的文件及单位出具的证明没有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贺红歌的教师身份应予确认。2、贺红歌自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之日起至今，其工资正常发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5年9月14日15时许，梁旭敏驾驶豫Ｄ×××××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在龚店乡××与赵跃文驾驶的七星豹牌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赵跃文、贺红歌受伤，两车有损的交通事故。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叶公交认字[2015]第3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旭敏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赵跃文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贺红歌无责任。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上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豫XXX**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贺红歌的损失总额未超出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贺红歌的各项损失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投保的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
关于贺红歌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贺红歌虽在农村学校任教，但其身份显然已非农民，具有城镇居民所具有的一般劳动能力及获取收入的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本案诉争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相应标准计算较为公平、合理,亦与司法实践吻合。
关于贺红歌的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二审中贺红歌提供的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显示贺红歌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至今并未扣发工资，其工资收入并未减少，因此，一审支持贺红歌的13个月的误工费19487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该19487元误工费应从贺红歌的总损失中予以扣除。
关于贺红歌的营养费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费并无固定的标准，一审酌定每天30元符合目前经济发展状况及社会实际。并无不当。
综上，贺红歌的损失：1、医疗费17479.79元；2、营养费75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0元；4、护理费34824.64元；5、残疾赔偿金10230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7、鉴定费600元；8、交通费2000元；9、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5774元；10、电动车损失费800元，共计203942.43元。以上第1、2、3项共计37639.79元，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第4、5、6、7、8、9项共计165502.64元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电动车损失费800元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下余损失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6513.94元[（203942.4310000800110000）×80％＝82103.54元]。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计应赔偿贺红歌各项损失187313.94元。扣除梁旭敏垫付的11000元，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还应赔偿贺红歌176313.94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误工费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2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给付梁旭敏11000元；三、驳回贺红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2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贺红歌各项损失共计176313.9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67元，由贺红歌负担36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0元，由贺红歌负担37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军伟
审判员 杜跃进
审判员 陈 克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