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鄂01行初118号原告武汉市汾阳郭氏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化学工业区清潭湖办事处赛山村。法定代表人郭登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有，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546号。法定代表人张文彤，该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中枢，该委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清，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湖北省联合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文化路399号联投大厦24楼。第三人武汉花山生态新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花山镇特1号。法定代表人张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峭帆、汪翊华，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花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花山街道办事处特1号法定代表人刘良涛，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寿元、况瑾瑜，湖北光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武汉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中心，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吴迎春，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勤、荣兰，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市汾阳郭氏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下称郭氏公司）不服被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东湖管委会）拆毁林木、行政赔偿，以湖北省联合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省联投）、武汉花山生态新城投资有限公司（下称花投公司）、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花山街道办事处（下称花山街道办事处）、武汉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中心（下称东湖土储分中心）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2016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东湖管委会和上述四位第三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参加诉讼通知书及其他案件材料，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7日、6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荣、郭宇，被告东湖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中枢、王玉清，第三人花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峭帆、汪翊华，第三人花山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寿元、况瑾瑜，东湖土储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勤、荣兰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第三人省联投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进入协调程序，暂停计算审理期限，现本案审理终结。原告郭氏公司诉称：2002年，根据武汉市委、市政府“2010年全市绿化面积达25%”的指示精神，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招商引资引进原告承担洪山区政府重点项目“花山镇万亩花卉苗木基地”的投资建设工作。武汉市洪山区花山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下称花山镇农办）与原告于2002年元月1日签订了《苗木花卉生产协议书》，约定由花山镇农办提供苗木花卉生产所需土地，原告负责提供生产所需的绿化苗、成才苗等，合作期间为200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1日。另约定在双方合作期内，花山镇农办提供的土地发生动迁或其他不可控的因素致使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告应享有该土地拆迁青苗补偿款的相应权益，属种植成材林的土地，原告享有青苗补偿款28%的权益，属种植经济林、绿化林的土地，原告享有青苗补偿款18%的权益。协议签订后，原告经过2年的努力，于2004年初完成了投资种植绿化苗木共计272.3208万株，种植面积达6100余亩，包括花山镇的白羊山村、红军村、花山村、联合村，成为当地林业龙头企业，为农民致富和地方经济发展做出贡献。2009年6月16日，湖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省联投作出了《关于武汉花山生态新城项目立项的批复》，规划用地约为66.4平方公里，建设用地18平方公里。2010年5月武汉市委、市政府将花山镇（包括本案白羊山村、红军村、花山村、联合村）划归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托管（武文【2010】20号）。据此，东湖管委会从2011年开始直至2015年1月9日，依法获得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花山镇白羊山村、红军村、花山村、联合村等涉案集体土地的20份征地批文，并陆续发布了20份征收土地公告，将原告投资的“花山镇万亩苗木花卉基地”项目所在地块纳入了征收范围，用于土地储备项目和花山生态新城建设项目，用地单位为第三人东湖土储分中心和花投公司。东湖开发区于2013年3月7日获得湖北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准（鄂政土批【2013】243号），于2013年4月26日发布【2013】第007号征收土地公告，征收白羊山村、红军村、花山村、联合村部分土地。而早在2009年、2010年，上述土地尚未获得建设用地批复，尚未进行土地征收公告的情形下，第三人花投公司即与洪山区花山镇白羊山村、红军村、花山村、联合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并实施大面积破土动工。由碧桂园集团与省联投合作建设的“碧桂园生态城”别墅项目、由省联投全资子公司武汉联投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联投花山郡”别墅及商用房项目等随即大规模开发建设。原告与花山镇农办是股份制合作关系，作为2002年“花山镇万亩花卉苗木基地”的投资人，该征地范围内的地上林木的共同所有人，与被告征地过程中组织实施的违法行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符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从2009年林木被毁开始，原告一直要求给予赔偿。“花山镇万亩花卉苗木基地”的主管单位花山镇农业服务中心（即花山镇农办）曾分别于2009年12月、2012年4月向各级政府、花投公司请示报告，确认原告“因武汉市洪山区花山镇及所属行政村纳入生态新城规划区域并已由花投公司代表政府实施征迁”，“使该公司在我街投入的生产基地基本已被征用退出”，并要求对原告经济损失予以依法赔付。原告与第三人也多次进行协商，并多次就赔偿款数额让步，但被告、第三人至今不予依法赔偿。综上所述，被告征收过程中组织实施的毁林行为己严重触犯法律，第三人作为用地单位，代表被告在征迁补偿过程中，在没有对原告进行合法、合理的补偿、且违法占有、损毁原告所投资的苗木，依法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及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特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被告征收土地在组织实施过程中拆毁原告投资的林木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拆毁林木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82478.9万元，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东湖管委会辩称：一、被告征收土地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批准武汉市2012年度城区第30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鄂政土批【2013】243号），批准征收花山镇白羊山村、红军村、花山村、联合村集体土地。被告收到征地批文后，作出征收集体土地的征收公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二、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并非被告征收所涉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原告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村集体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亦不能证明其对被征收集体土地上的附着物享有所有权，原告与被告的征收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三、原告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被告没有作出“拆毁原告投资林木”的被诉行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摧毁诉状所称林木的行为。因此，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四、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花投公司述称：1、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起诉超过六个月的诉讼时效。2、原告不是被告征收土地公告的征收对象，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从2002年原告与花山镇农办签订《苗木花卉生产协议书》约定可以看出，原告所称的种植苗木的土地是花山镇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原告与花山镇农办的合作是基于合同关系，原告所拥有的权利均来自合同。原告提供种苗、指导生产并负责销售，其履行合同义务后所享有的销售收入的分成权利，包括在土地发生动迁时享有的对青苗补偿款的权益均属于债权，并不是对地上林木享有的所有权。土地是村集体的，地上的树苗是村民出钱买的，林木的所有权应当归属村民。3、第三人作为用地单位，办理了相关的征地手续，并已经将拆迁补偿安置所涉及的款项（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房屋拆迁补偿费）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4、第三人没有非法占用林地，也没有违法损毁林木的行为。根据《森林法》第三条的规定，土地的性质是否为林地以及林木的权属应当由政府机关颁发证书予以确认，并非种了树木就是林地。原告所称花山镇农办提供种植苗木的土地其性质为村集体所有的耕地，因此第三人不存在违法占用林地的行为。其次，征用土地上并没有原告所称的万亩林木，原告与花山镇农办签订协议后，农办确实支付过购苗款从原告的手上购买了树苗，但之后原告未尽技术指导义务，亦未进行回购。苗木自然死亡加上村民没有收益而将苗木砍伐后种植其他作物，导致土地上并无原告所称的树木。5、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不是其所主张的林木的合法权利人，以花山镇农办、村委会领取200余万株树苗的领条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与事实不符，且作为赔偿的依据显然不具有客观性。原告计算的赔偿数额是以市场2012年苗木的行情为标准，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花山街道办事处述称：1、花山街道办事处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花山街道办事处和花山镇农办不是合作协议的履行主体，协议的实际履行人是郭氏公司与原花山街辖区内的19个村委会。2、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出赔偿请求，其赔偿所提出的苗木赔付数量不真实，要求赔付的价格标准没有法律依据。3、原告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请求法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起诉及诉讼请求。第三人东湖土储分中心述称：1、被告征收土地的行为事实清楚，符合规定，第三人作为相应土地的用地单位已依法进行了征地补偿，其符合规定；2、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3、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4、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起诉条件；5、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省联投未到庭陈述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原告郭氏公司起诉被告东湖管委会在征收集体土地的过程中拆毁林木的行为违法，是基于其与花山镇农办签订的《苗木花卉生产协议书》，以及之后栽种树苗、征收土地和林木被拆的事实。而该合作协议没有涉及土地权属变更和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的约定，其约定了甲方（即花山镇农办）提供土地，乙方（即原告）提供种苗，按每株收取1元，指导生产并负责销售，享受销售收入的分成，从青苗补偿款中获取18-28%的费用。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由于原告郭氏公司并不享有被征收土地的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不是被征收土地的被征收人，其所获得的利益均是基于合同享有销售的分成和少部分青苗补偿费，其与花山镇农办因合同所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并不能与政府因集体土地的征收而形成行政法律关系，故原告与被告的征收集体土地行为和起诉被告拆毁林木行为没有行政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具有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原告起诉称，被告东湖管委会毁林行为发生于2009年和2011年，同时称自2009年起其多次与有关单位协调补偿事宜，那么原告就应知道所谓拆毁林木行为的发生时间。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的2年起诉期限计算，至2013年应为最后的起诉期限，但原告于2015年才具状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早已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原告起诉不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且超过起诉期限，为此原告要求行政赔偿亦没有法律依据。而原告的“被告征收土地行为违法”的诉称理由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武汉市汾阳郭氏生态林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原告武汉市汾阳郭氏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不交纳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 丹审 判 员  刘 忠审 判 员  朱金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马颖杰书 记 员  张笑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