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粤高法刑四终字第15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劳华，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于广东省湛江市遂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广东省湛江市遂溪县。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日到遂溪县公安局自首，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遂溪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谭志凯，湛江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劳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2014）湛中法刑二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劳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原审被告人劳华，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4月1日19时许，被告人劳华在湛江市遂溪县某某镇某某村林甲的家门口，因林甲建屋时水泥浆喷溅其玻璃窗未赔偿一事与林甲、冯某某发生争吵及打斗，劳华用力推林甲的胸口，致林甲的后脑勺撞在水泥路上，后劳华继续用脚踩踏林甲的面部、头部等部位致林甲抢救无效于次日9时25分死亡。2013年11月2日，劳华自动到遂溪县公安局投案。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丘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家与林甲家因宅基地的问题经常吵架，此外，林甲建房屋时，水泥浆喷溅到我家的玻璃上，而且林甲家的污水也全部排到我家这边，我们多次叫他们建排水沟和赔偿玻璃窗，林甲都不肯。2011年4月1日傍晚，我在家门前的菜地种菜，听到劳华因赔偿玻璃窗的事与林甲妻子在林甲家门口争吵，劳华还对我喊：“拿锄头过来给我打死她！”我说：“打什么打！”争吵了一会儿，林甲也来到，他们三人互相对骂。我怕他们打架，忙从地里走过去。走近时，劳华和林甲夫妻已在推扯，我看见劳华双手向林甲身体猛地一推，林甲随即重重摔倒在地上，林甲妻子冲上去想拉劳华，我忙上前拉住林甲妻子的衣服，想将她拉开，林甲妻子见状也用力扯我。我们俩人在拉扯时，我没看见劳华具体怎么殴打摔倒在地上的林甲。我摆脱林甲妻子的拉扯后随即拉开劳华，以免劳华继续殴打林甲。此时，我看见林甲躺在地上，头部、鼻子等处都在流血，林甲妻子蹲在旁边哭泣，林甲已不省人事。我叫劳华回去开摩托车送林甲去医院抢救。后来劳华开来三轮摩托车将林甲送去医院抢救。2、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我家建第二层楼房时，水泥浆喷到邻居劳华二楼的玻璃窗上，他们要求我们赔偿，我们同意，但要求他找一个公证人。2011年4月1日18时许，我干完农活回家途中，劳华拦住我的去路问：“你赔不赔窗玻璃给我？”我说：“我一定赔偿给你，但你要找一个公证人来才赔给你。”他接着说：“我找你丈夫。”说完朝我家走去，我担心他打我丈夫便跟在他后面。劳华走到我家门口后，用手拍着铁门喊林甲，劳华叫了几声后，林甲提着一个胶水桶回到。劳华问林甲：“你赔不赔偿窗玻璃给我？”得到与我一样的回答后，劳华说：“你去我家看一下我家的玻璃窗。”林甲说：“不用去看，你要赔偿，就叫一个公证人来。”劳华听了很生气，用手掌用力地推一下林甲，林甲后退几步才站稳。我担心劳华继续殴打林甲，便跑到林甲和劳华中间，面向劳华张开双手将林甲拦在身后。此时，劳华的妻子“丘某某”来到并上前拉住我的右手，劳华用手推我的左肩膀，两人合力将我摔倒在地上。接着，劳华将林甲推倒，林甲后脑勺着地，仰面躺在地上。我见状立即起来想去扶林甲，“丘某某”马上过来拉住我，劳华接着用脚（穿着水鞋）用力踩林甲的胸部、头部和面部。劳华踩了几脚后，“丘某某”才放开我的手，我赶快去扶林甲。此时，林甲的口、鼻、眼睛、耳朵均有血流出。劳华夫妻见状便回家去了。很多村民来到现场指责劳华夫妻，劳华夫妻才驾驶其家三轮摩托车送林甲去医院抢救。林甲经抢救无效，于次日9时30分死亡。经辨认照片，证人冯某某辨认出劳华和丘某某。3、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21日18时许，我在家门口听见离我家约四十米远的劳华家传来争吵声，循声看见劳华及其妻子“芳”与林甲的妻子“玲”在争吵。三人约吵了十几分钟后，林甲提着一个喂猪桶回来并加入争吵中。接着，他们打了起来，我赶紧从家门口走到现场，看见林甲的妻子坐在地上抱着林甲哭，林甲嘴、鼻都流血，脸色变黑，已无法讲话。我对劳华说：“你将人打成这样，快快送去医院抢救！”劳华便走回家推来摩托车将林甲送去医院抢救。4、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1日18时许，我在家吃饭时听到村民喊：“劳华在上面打伤林甲了！”此外，我还听说林甲建房屋时，水泥浆喷到劳华的玻璃窗上，劳华要求赔偿，林甲要叫公证人来才肯赔偿，双方因此引发打架。5、证人梁定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7日之前几天的一个傍晚，我看见劳华对林甲妻子“玲”讲：“你要赔钱给我做好窗。”“玲”说：“要赔窗可以，但是要叫齐村的兄弟来做个证人。”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劳华大声叫人拿锄头来，我循声望见“玲”和劳华妻子互相拉扯，我便走过去。当我走到半路时，看见“玲”跑去抱着倒在地上的林甲哭。我走到林甲家门口时，看见劳华往其家里跑。过了一会儿，劳华驾驶三轮摩托车出来将林甲送去医院抢救。经辨认照片，证人梁定辨认出丘某某、劳华。6、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1日18时许，我走到林甲屋前看见林甲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旁边的村民说是被劳华殴打所致。不久，劳华开一辆三轮摩托车将林甲送去医院抢救。7、证人林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1日下午16时许，我在家里听见林甲和劳华因林甲建新屋石灰水洒在劳华的玻璃窗上的事情吵架。8、广东省遂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湛江市遂溪县某某镇某某村六队林甲家门口，现场门前提取红色斑迹2处。9、广东省遂溪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遂公鉴（尸）字（2011）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林甲是被钝器作用头部致颅脑严重损失死亡。10、广东省遂溪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遂公（司）鉴（活）字（2011）386号法医学活体检验报告书证实：冯某某的损伤程度未达轻伤。11、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湛公鉴（遗）字（2011）115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门前提取的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其基因分型与林甲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12、广东省湛江市中心人民医院出具的抢救记录证实：2011年4月1日20时许，林甲因重伤入院紧急抢救，当时林甲为昏迷状态。次日9时许，林甲因抢救无效被宣告临床死亡。13、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1）遂法民一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冯某某、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林丙、林某戊因林甲被劳华故意伤害致死一案向遂溪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11年10月21日判决劳华赔偿冯某某、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林丙、林某戊人民币211806.1元；此外，被害人林甲住院期间，被告人劳华付了4083元医疗费。14、广东省遂溪县公安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1月2日19时许，劳华到遂溪县公安局投案。1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劳华的身份情况。16、被告人劳华供述：我与林甲是邻居，2011年，林甲建楼面时水泥浆喷溅和打破我的窗户，我因此找林甲讨公道，但林甲一直没有给我一个说法。当年清明节前后的一天18时许，我在自家菜地里种菜，听见林甲的妻子“玲”对旁人说：“建房子水泥肯定喷在邻屋啦。”我认为“玲”的意思是嘲笑我家没用。想起林甲一家不但没给个说法，还冷嘲热讽，我便与“玲”吵了起来。我们一直从菜地里吵到林甲家门口，我说：“你是女人，跟你吵也没用，我找‘才哥’说这事。”此时，林甲提着一个水桶正好回到，我将窗户被砸坏一事要求林甲赔偿，林甲说要叫全体村民来评理，村民认为应该赔就赔。我父亲劳树文因交通事故去世不久，按照农村的风俗习惯没人会去我家。林甲说这样的话分明是在欺负我。我当时生气地说：“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林甲却骂我，于是我推了一下林甲的胸口，林甲便说：“是你先打我的啊！”接着林甲转身在路边捡起一块石头砸我，但没砸中，于是又捡第二块石头准备砸我，我见状上前两手用力朝林甲的胸口推去，林甲仰面倒在水泥路上。林甲倒地后还说：“你死了，这次你有得赔了。”“玲”看见我打林甲后，拎起林甲所拿的水桶从我的后面殴打我，我转身去阻挡“玲”的水桶，“玲”继续拿水桶扑过来打我，我边挡边后退，没注意踩了林甲的脸部两脚。此时，我妻子丘某某跑过来拉开我，拉几步远后，“玲”也不再打我，而是在林甲倒地的位置哭泣，当时林甲的鼻子在流血。丘某某见状说：“快开车送去医院！”我便急忙跑回家将三轮摩托车推出来，然后与丘某某、“玲”把林甲抱上三轮摩托车送去湛江中心人民医院抢救。在医院里，我打电话叫堂哥劳炳权送钱来办林甲入院手续。不久，劳炳权带3000元来到医院。我看到林甲伤势较重，心理很害怕，便将手机交给丘某某打电话筹钱给林甲治疗，然后一声不吭地离开医院，开始我的逃亡生活。由于生活艰苦又不能看望家人，压力很大，2013年11月2日，我自动到遂溪县公安局投案。被告人劳华对案发现场的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劳华因生活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劳华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劳华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作出判决：被告人劳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劳华上诉称：其推倒林甲后只是后退时无意踩到林甲的头部，不是故意为之。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林甲建房屋时水泥浆喷溅在劳华家的窗户上，林甲因没有妥善处理并先用石头砸向劳华，才引发劳华防卫，林甲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2、一审认定被害人林甲倒地后，劳华继续踩踏林甲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劳华没有伤害林甲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4、劳华有自首情节，系激情犯罪，认罪态度好，且本案系邻里纠纷、被害人有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量刑。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劳华故意伤害被害人林甲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劳华所提上诉意见及指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丘某某证实劳华先将林甲推倒在地，在她拉住林甲妻子的时候，劳华又冲上去殴打已经倒地的林甲，等她再去拉开劳华时见到林甲躺在地上，头部、鼻孔都在流血；该证言与冯某某关于劳华推倒林甲后，丘某某过来拉住她，而劳华继续用脚踩林甲的头面部致林甲口鼻流血的证言在双方打斗的具体过程和细节上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劳华首先实施了将林甲推倒在地的行为，随后在劳华妻子拉住林甲妻子的时候，继续对林甲实施了暴力行为导致林甲口鼻、头部流血，后送医院抢救无效这一连贯的事实，结合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关于林甲枕顶部有多处挫伤创口及眼部、颧部、唇部均有创口、肿胀等外伤的结论，可以认定劳华在推倒林甲致林甲后脑撞击水泥地面后，还对林甲的头面部实施了钝性暴力行为，应对林甲的死亡结果承担全部的、直接的责任，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2、证人丘某某、冯某某陈述的案发经过一致，均证实在劳华推倒林甲后，丘某某与冯某某拉扯在一起，劳华在继续殴打林甲，不存在此时冯某某殴打劳华、劳华因躲避而误踩林甲的情形，劳华关于误踩林甲的辩解与两名证人的证言不符，不予采纳；3、上诉人劳华与被害人林甲因建屋泥浆喷溅窗户等琐事发生纠纷，在双方为此发生冲突时，目击证人丘某某、冯某某均没有提及林甲首先攻击劳华的情节，没有证据证实林甲对引发本案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4、一审根据上诉人劳华的犯罪事实、自首情节及认罪态度等已依法对劳华从轻处罚，量刑适当。综上，上诉人劳华所提上诉意见及指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劳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劳华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劳华所提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劳华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向玉生代理审判员  石春燕代理审判员  钟锦华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曾银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