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民初字第22791号
原告李文双，男，1974年4月20日出生。
被告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8号5幢203室。
法定代表人衣景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晓蓓，女，该公司职员，联系地址同单位。
被告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富丰路2号5层503-505、507室。
法定代表人李红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彭超，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牟昱，女，该公司职员。
原告李文双与被告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古恒信公司）、被告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风达快递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本院审判员王光宗、会同人民陪审员白雅云、吴素洁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李文双，被告万古恒信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余晓蓓，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彭超、牟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文双诉称，2011年1月11日，我通过58招聘网浏览到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的招聘信息，次日至该公司办公地点进行面试，面试后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给我一张纸条，让我于同年1月13日到被告万古恒信公司处办理入职手续。2011年1月13日，我与被告万古恒信公司签订了为期两年的劳务派遣合同，该公司将我派遣至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工作。当时，我曾询问为何是派遣合同，被告万古恒信公司答复称，自己是如风达快递公司的人事部。后我依约到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大红门站工作，担任配送员；约定我的工资组成为：保底工资600元＋话补200元，另有计件提成，每件提成5元。2011年3月3日，我的工作地点变更到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大兴站，仍担任配送员，工资组成仍为保底工资600元＋话补200元，另有计件提成，每件4元，工资实行下发制，打卡发放。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1月31日单位扣发我的提成。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有一考核等级制度，共分A、B、C、D四个等级，达到C级每单扣0.5元。我发现3月份是C级，3月发的是1月工资。但入职时大红门站点站长口头说明，新入职员工不参加考核。我本人考核的单子中包含其他同事的单子，还有错分件，导致我的部分提成被扣，但其他同事的错误及错分件的错误原因不在我。
2011年3月2日，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发放手机后，每月返话费200元，因此取消话补。2011年3月9日，我不慎将公司发放的手机及电话卡丢失，后要求公司补卡，但公司直至3月29日才补办完毕，造成我上述期间实际通话费损失200元。工作期间，我曾给如风达快递公司领导就公司制度提出很多意见，包括拒收件提成等问题。2011年5月3日，如风达快递公司作出决定，将我退回万古恒信公司。同年5月4日，我与二被告进行谈话，要求如风达快递公司说明退回理由，但公司未作说明；万古恒信公司称可以将我派遣至其他单位工作，但我拒绝；同日，万古恒信公司提出与我解除劳动关系，我不同意，此后未到岗工作。我的提成发放至2011年5月4日，工资发放至何日不清楚；7月份时，被告给我打过一笔钱，给付内容不清楚。
根据最新的《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合同用工是我国企业的基本用工形式。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临时性工作岗位是指存续时间不超过6个月的岗位；辅助性工作岗位是指为主营业务岗位提供服务的非主营业务岗位。我作为配送员，不属于临时岗位、辅助性岗位或者替代性岗位。派送员都是与万古恒信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签订合同时万古恒信公司应该出示派遣协议，但万古恒信公司没有出示，故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万古恒信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确认原告与如风达快递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如风达快递公司安排工作。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5月3日期间的拒收件提成是因为客户拒收产生的。合同中没有约定拒收件提成。但其他快递公司拒收件是有提成的，如风达快递公司没有该提成。如风达快递公司的规定不合理，应该和其他快递公司一样拒收件是有提成的。客户拒收不是快递员造成的，拒收件业务员也提供了劳动。
现诉请法院，要求确认原告于2011年1月13日与被告万古恒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确认自2011年1月14日起至今，原告与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要求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为原告安排工作；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自2011年5月3日至恢复工作之日止的误工费即工资（按照2011年度社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并赔偿原告因本案导致的交通费、通信费、打字、复印、刻盘、上诉等费用共计360元；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补发原告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1月31日扣发的提成费用362元；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给付原告2011年3月9日至2011年3月29日期间的手机通信费200元；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补发原告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5月3日期间的拒收件提成350元。
被告万古恒信公司辩称，2011年1月13日，原告入职我公司，双方于同日签订了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将原告派遣至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工作。原告所述其从事工作、工作地点和变更情况、工资构成及工资发放时间属实。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原告的工资由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核算好后通过我公司发放，没有欠发情形。我公司于2011年5月3日收到如风达快递公司的退回单，次日我公司与原告沟通，为其更换其他工作岗位，但原告不同意，又与原告沟通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亦不同意，故我公司于2011年5月4日向原告发送快递，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该邮件由原告妻子签收。现我公司认为，原告与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由于已和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辩称，2010年12月，我公司与被告万古恒信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由万古恒信公司向我公司派遣劳动者。同时，我公司还授权万古恒信公司在招聘时使用我公司名义。原告所述入职情况、工资发放、工作岗位情况属实，工资由万古恒信公司发放。工作期间，原告经常向公司领导发电子邮件，建议公司改变相关制度，骚扰领导正常工作，其相关建议经公司考虑后，很难被采纳，故在多次劝说原告无果的情况下，于2011年5月3日决定将其作退回处理，万古恒信公司也同意我公司退回决定。现我公司认为，原告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恢复。原告所述扣发提成情况不属实，原告的提成系我公司按照考核制度进行计算，然后反馈至用人单位发放，不存在扣发情形。我公司发给员工的手机和电话卡，每月固定充值200元，2011年3月份，已经如期向原告持有的手机中充值，后原告因自身原因遗失手机，要求我公司协助补办，补办需要时间，故补办期间原告产生的通讯花费，我公司不同意承担。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现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日，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甲方）与被告万古恒信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享有以下权利：（一）甲方有权根据业务需要，自行确定或挑选所聘人员，并书面通知乙方办理用工和签订劳动合同等录用手续；……（五）有权在员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并达到被解聘的程度时将其退回乙方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应书面通知乙方并提供相应的依据，甲方的规章制度应是经过法定程序制定并已向员工公示过的；……（九）有权对不能胜任工作的员工调换工作岗位和进行培训，并有权在向乙方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将经调岗或培训仍不能胜任工作的员工退回乙方，但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员工解除劳动合同；……。
2011年1月1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万古恒信公司（甲方）签订了期限自2011年1月14日起至2013年1月13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第2.1条甲方派遣乙方到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工作。甲方派遣乙方到用工单位的派遣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乙方被用工单位退回或甲方将乙方从用工单位撤回之日为止。第2.2条乙方的工作岗位为配送员，工作地点为大红门站；乙方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用工单位可根据单位经营或工作上的需要或乙方的工作能力、业绩，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或地点……第2.3条在本合同期内，乙方可以被用工单位退回甲方或甲方将乙方从用工单位撤回。如果用工该单位将乙方退回或甲方将乙方从用工单位撤回，甲方可以依法与乙方解除本合同，或者将乙方派往其他单位工作，乙方应当服从。……第4.1条甲方于每月15日前以货币（人民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乙方的基本工资为600元，另加电话补助200元／月，业绩提成及奖金另行结算，并按月由甲方或用工单位以货币、银行转账或甲方认为适当的其他方式支付。乙方在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月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
2011年5月3日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对原告作出退回处理。2011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万古恒信公司、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协商，原告未同意被告万古恒信公司关于调换岗位和解除劳动关系的意见，交接物品后再未到岗工作。同日，被告北京万古恒信公司向原告发出《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邮件，该邮件于2011年5月10日由秦学会签收。在上述《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上载明：“……因不符合用工单位的工作要求，现被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退回至我公司，由于我公司目前没有适合你的工作岗位，公司决定提前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1年5月4日……。”原告爱人名秦学云。
此后，原告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万古恒信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确认自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5月3日与如风达快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恢复工作；万古恒信公司和如风达快递公司赔偿原告自2011年5月3日至恢复工作期间的误工费以及诉讼导致的交通费、通信费、打字、复印、刻盘、上诉等费用；如风达快递公司补发原告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1月31日送件724单的扣款362元；如风达快递公司为原告报销2011年3月9日至2011年3月29日期间的手机费200元；如风达快递公司补发原告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5月3日期间的拒收件提成。2012年1月13日，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驳回原告的申请请求。后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另查，原告于2012年1月就本案诉求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350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8月1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0786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2）西民初字第350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
庭审中，原告就主张的扣发提成情况，向法庭提交了工资表及银行打卡记录，认为其1月份工资中有724单被扣发提成，每单扣发0.5元。被告万古恒信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告未在异议期限内主张权利，且对扣发的提成已补发完毕，认为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仍存在扣发情况。原告就主张的手机通信费损失向法庭提交通话清单及补卡登记；二被告认为原告自行丢失手机存在过错，且进行补办手续也需要时间，故无义务承担话费损失。原告就主张的拒收件提成出具部分客户拒收单，认为拒收件也应有提成。二被告认为无法证明拒收情况，亦未有给付拒收件提成的依据。原告未就拒收件应支付提成及提成标准向本院进行举证证明。就被告万古恒信公司主张已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一节，原告否认其及妻子收到过被告万古恒信公司邮寄的《前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同意与被告万古恒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
诉讼中，原告未就因处理诉讼事宜所产生的交通、通信、打字、复印、刻盘、上诉等费用向法庭充分举证。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和被告万古恒信公司未出具原告工资台帐。
上述事实，有京西劳仲字（2011）第02-1132号裁决书、录音、通话清单、补卡登记、工资表、银行打款记录、劳动合同、员工物品交接表、提前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单查询、劳务派遣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与被告万古恒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载明了原告的派遣职位、用工单位、派遣期限、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等内容，原告在签订时知晓相应情况；且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万古恒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万古恒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原告与被告万古恒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现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要求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为原告安排工作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称因原告经常发电子邮件骚扰领导工作，经劝说无效后将原告作退回处理，但并未就上述事实及依据向法庭充分举证，属违法退回。被告万古恒信公司接收原告后，以原告不符合用工单位工作要求，无适合岗位安排工作等理由，提前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亦属违法解除；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邮件由原告爱人签收，但由于被告万古恒信公司系违法解除，原告不同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故原告与被告万古恒信公司的劳动关系应当恢复。现原告要求被告万古恒信公司赔偿其自2011年5月3日至实际恢复工作之日止的工资，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给付标准一节，因原告月工资组成为底薪600元加提成，故本院参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补发工资数额，现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对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二被告认可原告工资及提成收入系由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先行核算，再由被告万古恒信公司按照核定数额予以发放。原告2011年1月份送件共计724单，被告万古恒信公司1月份发放原告提成共计1810元（按照每单2.5元标准）。2011年3月，被告万古恒信公司补发原告1月份提成1448元，并在备注中载明根据站点发来的邮件，原告1月提成中724单量由3元调整为5元，补差额1448元，但实际按照每单2元标准进行的补发。原告1月份的提成每单还差0.5元，共计362元没有发放，但二被告未就其主张已足额发放原告提成工资向法庭充分举证，故其有关已足额支付原告2011年1月提成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万古恒信公司应向原告补发提成工资362元；依照法律规定，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在法院已经释明的情况下，原告坚持只要求被告如风达快递公司补发提成工资，法院不持异议。就补发拒收件提成一节，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给付拒收件提成的标准和依据，且被告否认拒收件存在提成，故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就主张给付通话损失200元一节，该损失系因原告将手机丢失产生，自身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手机丢失期间的通话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因诉讼导致的交通费、通信费、打字、复印、刻盘、上诉等费用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且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李文双二〇一一年五月三日至实际安排工作之日止的工资（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被告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对前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李文双二〇一一年一月的提成差额三百六十二元；
三、驳回原告李文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
审 判 长 王光宗
代理审判员 白雅云
人民陪审员 吴素洁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