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07民终1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图格登其木格，女，1971年6月9日出生，鄂温克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峰，内蒙古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巴彦托海镇辉河路****号。法定代表人：付松林，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鄂森，该医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该医院法律顾问。上诉人图格登其木格因与被上诉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6）内0724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图格登其木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峰，被上诉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鄂森、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图格登其木格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345752.61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四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理睬，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345752.61元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未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应依法撤销。1、被上诉人在一审法庭上公开承认对上诉人行子宫全切术损伤了上诉人的膀胱，存在医疗过错。可协议书没有记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行子宫全切术，损伤了上诉人膀胱致上诉人膀胱阴道瘘的客观事实，显然是被上诉人故意隐瞒自己过错的侵权行为，欺骗了上诉人。2、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本着人道主义救助的理念一次性补偿上诉人5万元，这是被上诉人进一步规避自己的民事责任，欺骗上诉人。3、协议约定一次性补偿给上诉人5万元，未明确什么费用，也未明确补偿项目。尤其对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今后治疗费也没有体现。按上诉人从住院到现在所发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今后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至少达到34万元以上，可被上诉人按协议只给上诉人5万元，显然显失公平。4、协议约定双方因治疗问题引起的所有争议即告终止，上诉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说明被上诉人利用协议免除赔偿医疗侵权行为造成的上诉人持续治疗的经济损失赔偿责任，又限制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显然有失公平。5、从协议书形式上看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体现两个方面：（1）该协议书记述是经第三方鄂温克旗卫生局协调而形成的，经法庭审理被上诉人承认第三方是鄂温克旗卫生局，可鄂温克旗卫生局并没有在第三方一栏签字盖章，而被上诉人让其职工在第三方签名。（2）上诉人是少数民族又是牧民，但协议书没有用少数民族文字书写，也没有用少数民族的语言作出提示和解释协议的内容，从而导致上诉人对协议的内容不了解，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公平也不清楚。故该协议不能体现公平、公正。6、上诉人知道自己被骗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5日，是接到法医鉴定书后才知道自己患膀胱结石，这完全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行子宫全切术及膀胱阴道瘘修补术所致。被上诉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医疗纠纷已经按照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履行完毕，有协议书和收条予以佐证。二、上诉人自知道其身体损害之日至与被上诉人自愿达成和解非常明确清楚其后果，直到以患膀胱结石为由再诉被上诉人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无论从那个时间起计算，上诉人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我国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双方协议达成的基础是建立在经多次磋商、协调、认可的基础上进行的。而且协议的主体由上诉人本人和成年家属在场依照法律规定订立。被上诉人已经对其相应的过错承担了赔偿责任。因上诉人将此款用于生活购买羊草而支出，并非继续维护巩固其病情治愈效果。而且上诉人生活在牧区，其个人生活环境和条件对其膀胱结石的形成起到主要的成因力。故该协议形成确立符合法律规定，体现了协议主体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单方委托司法鉴定程序不符合规定，依据2017年国家颁布实施的《人体损伤鉴定分级标准规定》，上诉人仅凭该份鉴定结论评定为九级伤情违反了本级规定，法院不应采纳该鉴定。五、上诉人声称提出鉴定要求法院未理睬不属实，因本案通过两次开庭审理，上诉人更换代理人观点不一致导致后果。一审法院通过开庭审理查明上诉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我方已经提出实体性抗辩，上诉人不能提供未超诉讼时效的证据。其提出诉求依法驳回于法有据。再者，上诉人因同样的争议事实和诉讼标的进行二次诉讼，其诉讼行为已经构成法律上的重复起诉要件。上诉人图格登其木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撤销图格登其木格与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之间签订的补偿协议书，要求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赔偿图格登其木格医疗费11992.44元，误工费118272.90元、护理费135672.27元、伙食补助费14400元、营养费14400元、伤残赔偿金43104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911元，合计345752.61元，保留图格登其木格今后治疗费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5日，图格登其木格到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处就诊，经诊断为子宫肌瘤（多发）、左侧卵巢囊肿、左输卵管炎、窦性心动过缓、贫血（轻度）等病症，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于2013年8月8日为图格登其木格行子宫全切术+左侧附件切除+右侧输卵管切除术（子宫多发肌瘤，大的约5.0×5.0cm），术前图格登其木格、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间签订了妇科手术知情同意书及术前患者行使知情同意权的协议书等。术后，即8月20日，图格登其木格述自觉阴道流液，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对图格登其木格查体后确诊为膀胱阴道瘘病症。8月24日，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组织中日友好医院的相关专家为图格登其木格行膀胱镜检查+经膀胱后路膀胱阴道瘘修补术，当时，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与图格登其木格的丈夫王喜签订了手术知情同意书。2013年11月20日出院（住院107天），出院小结注明手术顺利，术后返病房，未诉特殊不适等。因图格登其木格认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在为图格登其木格治疗过程中有医疗过错行为，于当日经图格登其木格、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协商，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注明了图格登其木格术后出现膀胱阴道瘘，转入外科治疗，行膀胱阴道瘘修补术，现经治疗痊愈，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免去图格登其木格医疗费56441.54元，一次性补偿图格登其木格5万元，双方因治疗问题引起的所有争议即告终止，图格登其木格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向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主张权利等内容。协议签订后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实际支付5万元。2014年2月27日，图格登其木格到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就诊，其彩色超声报告单中注明了膀胱阴道瘘可能。2015年6月23日，图格登其木格入住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住院主要诊断为膀胱多发结石，其他诊断为膀胱阴道瘘、尿路感染的病症，该院行经尿道膀胱结石碎石取石术（取出异物后补片）等手术治疗，图格登其木格于2015年6月29日出院，图格登其木格产生医疗费用约1.6万余元，鄂温克旗医保机构报销部分医疗费用后，剩余9000余元由图格登其木格自行支付。期间图格登其木格向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借款1万元用于图格登其木格治疗，现图格登其木格未返还欠款。2016年5月26日，图格登其木格因膀胱结石入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处住院治疗，期间行全麻下行膀胱镜下探查碎石取石术治疗，术后给予抗炎、补液对症治疗，6月24日出院，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为图格登其木格免除了治疗费用。2016年11月8日，图格登其木格委托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其结论为按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标准，图格登其木格膀胱阴道瘘术后，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对该伤残结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提出异议。庭审中，图格登其木格提出申请，要求就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为图格登其木格行子宫全切术与图格登其木格所患膀胱阴道瘘的病症的因果关系、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为图格登其木格做的膀胱阴道瘘修补术与图格登其木格所患膀胱结石病症的因果关系，图格登其木格的膀胱阴道瘘修补术的伤残等级及医疗纠纷责任等内容进行司法鉴定。庭审前，图格登其木格将诉讼请求标的额减少到345752.61元。另查，2013年11月20日图格登其木格、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双方签订协议书时，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认为有图格登其木格的丈夫、儿子及其他亲属在场，图格登其木格承认与其弟弟在场。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为图格登其木格从事诊疗行为，应当遵守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及诊疗护理的规范、常规的规定，图格登其木格患有子宫肌瘤等病症，到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处就诊，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在为图格登其木格行子宫全切术过程中导致图格登其木格患得膀胱阴道瘘病症，后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为图格登其木格从事了膀胱阴道瘘修补术的治疗，图格登其木格出院时与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协商达成了民事和解协议书。关于该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因该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签字时图格登其木格具有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公共利益等，且图格登其木格作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该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图格登其木格、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双方因医疗行为产生的侵权之债转为合同之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且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即免除了图格登其木格的医疗费用又实际支付了图格登其木格现金5万元，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予以履行，予以维护。图格登其木格主张撤销与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因图格登其木格、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双方于2013年11月20日达成和解协议，2015年6月23日发现患有膀胱多发结石后的一年内图格登其木格未行使撤销权，且因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认可其存在医疗过错的可能性，图格登其木格的伤残等级现为九级，但是按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标准予以评定，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对该标准有异议，认为可能为十级，故认定图格登其木格、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双方签订该和解协议时不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的情形，图格登其木格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方以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下订立了该协议，且双方的行为也符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第六十四条“医患双方可以协商解决”的规定内容，故对图格登其木格主张撤销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图格登其木格虽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因图格登其木格主张撤销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的法律效力才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为防止损失的扩大，对图格登其木格的司法鉴定申请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图格登其木格庭审前按照133万元标的额预付了简易程序的诉讼费，庭审前予以减少到345752.61元，故按照减少的诉讼标的额收取诉讼费。关于图格登其木格要求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赔偿345752.61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医患纠纷已达成和解，该协议已履行完毕，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图格登其木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86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图格登其木格、被上诉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图格登其木格与被上诉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经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系上诉人图格登其木格被确认膀胱阴道瘘后住院治疗、治愈出院后与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签订的，足以证实上诉人图格登其木格对被上诉人存在医疗损害行为是明知的。上诉人以与被上诉人协议解决纠纷的方式行使权利是属自愿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故上诉人所持“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存在隐瞒自己的过错，规避自己的民事责任，限制上诉人诉讼权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该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因此不能以协议书上第三人栏中鄂温克旗卫生局是否签字盖章来确定被上诉人具有欺骗行为。另外，上诉人虽是少数民族，但其自愿在协议书中签字，并接受了补偿金5万元，这一行为说明上诉人对协议内容是认可的。故上诉人所持“上诉人是少数民族又是牧民，对协议内容不了解，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公平不清楚”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所持“上诉人是接到法医鉴定书后，才知道自己患膀胱结石，这完全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行子宫全切术及膀胱阴道瘘修补术所致”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对所患的膀胱结石与其所患膀胱阴道瘘是否有因果关系，未能提供证据予证实，故上诉人可以另案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图格登其木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6元，由上诉人图格登其木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斯 琴审判员 春 英审判员 山 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希吉日相关法律法规及法律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