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西刑初字第66号公诉机关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男，1988年12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邢台市人。因本案于2013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桑凤珍，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以邢西检刑诉（2014）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奚军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桑凤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1日10时许，被告人李某在邢台市桥西区钢铁南路庄雍鼎大酒店三楼北侧楼道内的施工现场，与同村的李某乙同在一架金属制的“人”字梯上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李某从“人”字梯上摔下后用脚踹梯子，致使李某乙从梯子上摔下后死亡。经鉴定，李某乙系坠落致多脏器损伤死亡。公诉机关针对指控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对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认罪。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意见是，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没有异议。2、被告人李某用脚踹梯子对李某乙实施的是一种救助行为，符合紧急避险的条件，且李某主观上也无伤害的故意，李某乙的死亡系避险过当致人死亡，应依法减轻或免除处罚。3、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的老板及所在公司对被害人李某乙亲属积极进行赔偿。被害人李某乙亲属对被告人李某表示谅解，并多次为李某求情。4、被告人李某自愿认罪、悔罪，且无犯罪前科。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日10时许，被告人李某在邢台市桥西区钢铁南路庄雍鼎大酒店三楼北侧楼道内的施工现场，与同村的李某乙同在一架金属制的“人”字梯上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李某从“人”字梯上摔下后用脚踹梯子，致使李某乙从梯子上摔下后死亡。经鉴定，李某乙系坠落致多脏器损伤死亡。另查明，案发后，北京中联正安消防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对被害人李某乙的亲属进行了赔偿，并已经实际履行。被害人李某乙的亲属对被告人李某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李某从轻处理。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李某的供述。2013年7月1日上午9时30分左右，其和同事李某乙、孙某在邢台市桥西区钢铁南路浪淘沙娱乐中心的三层北楼道中间位置安装用于消防的管道。当时其和李某乙两个人脚踩在一个叉梯上，李某乙在其西侧，他双手扶着一根铁质的管道，孙某在门口里侧扶着里面的管道，其在梯子的东侧用管钳安装管道。当时楼道上方有很多的线路，安装环境和条件不是很好。其是面朝东右手扶着线槽，左手在拧管道，因为感觉用不上力，所以打算换个姿势。当其把管钳放在线槽上后，就突然感觉到触电了，其整个身体就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其摔下来后，感到被电懵了，过了一两秒钟，其站起来后看到李某乙还站在梯子上扶着管子，就问李某乙有事没，李某乙没回话，其就去摸梯子，一摸发现梯子上有电，其就赶紧用力踹了一脚梯子，梯子没有倒，李某乙从梯子上直挺挺的摔下来，摔下来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具体碰到那其不清楚。其一看李某乙没反应口吐白沫，已经昏迷了，就赶紧掐他人中，感觉李某乙过一大会呼一口气，然后其赶紧让孙某打了120急救电话，又给老板打电话。之后其就和孙某一起把李某乙抬到一楼，放在一个木板上，给他做心肺复苏等抢救措施等待急救车来。2、证人朱某甲的证言。2013年7月1日早上8点，其所在施工队在邢台市浪淘沙娱乐有限公司工地正常施工。其施工队一共有六个人，都在三楼刮墙面。在楼里施工的队伍很多，有木工、水电工等。楼里噪音很大，大概上午9点50分左右，快到10点了，当时在楼道干活的有其和工友朱某乙，还有两个水电工，一个相对胖一点，一个瘦一点，两个水电工都站在电工铁“人”字梯上干活，一人站一边。其分部清方向，所以无法说清他们俩分别在哪一边。其和朱某乙在干活时，那个相对胖一点的那水电工不知怎么回事从梯子上掉了下来，砸到了朱某乙的身上，但两人都没事，胖水电工很快就站起来了，另一个瘦水电工可能因为噪音大的原因没发现胖水电工掉下来，他还是抬着头站在梯子上干活，没往下看。胖水电工掉下来很生气，他站起来后绕到另一边，先用右拳打了瘦水电工的屁股一下，紧接着，他用脚踹了一下梯子，瘦水电工没掉下来，他马上又用劲踹了一下，梯子动了一下，瘦水电工脸朝上直接躺着掉下来，他的后脑勺撞在了墙上，声音挺大“嘭”的一声。瘦水电工刚掉下来，头靠在墙上，半躺在地上，胖水电工上前用右拳打了瘦水电工胸部两下。其看瘦水电工已经昏迷了，朱某乙掐他的人中，其掐他的虎口穴，但是他还是没反应，胖水电工就着急了，他叫来附近干活的工友，让工友打120，他和那个工友把瘦水电工抬走了。3、证人朱某乙的证言。2013年7月1日上午大约9点多钟块10点钟的时候，其和工友朱某甲一起到浪淘沙娱乐中心三层的施工现场干活。当时其干活的地方是一个东西走向的走廊，其和工友在走廊里给墙打腻子。同时在这条走廊里也有两个人架上梯子，准备干活，他们是负责安装消防水管的。两个人都站在梯子上干活，过了一会，两个人中个低的那个从梯子上掉了下来，当时他正好掉在其身边，还蹭了其身体一下，其正蹲在地上干活呢，抬头看了他一下，个低的人站起来后走到梯子那，先是用拳打了个高的那个人的屁股，后来个低的人又用脚踹了梯子两脚，结果在上面干活的那个个高的人就从梯子上掉下来了，头撞到旁边的墙上，“咚”的一声就摔下来了，头靠着旁边的墙，身体就坐在走廊的地上，一动也不动，一声也不吭。那个个低的人上前喊了那人几声也没有反应，用拳打了那个人身体几下也没有反应，其看到这种情况上前给那个人掐了掐人中穴，那个人也没有什么反应。后来赶过来的人多了，有人给120打电话，这个人就被抬走了。当时在场的没有人说触电。4、证人孙某的证言。2013年7月1日上午其在庄雍鼎大酒店内做消防施工工程。其在屋里干活，有两个同事李某和李某乙在走廊里干活。其听到有东西从上面掉下来的声音，又过几秒钟又听到一声，其就听到李某正在喊李某乙，其就赶紧从屋里出来，看到李某正在抱着李某乙。其赶紧打了120，其和李某把李某乙抬到楼下，在等待120的时候其一直在对李某乙实施抢救，按压他的心脏，李某掐他的人中，那时李某乙还有心跳，口吐白沫，过了十几分钟120就过去了，把李某乙拉走了。当时其没有看到李某乙身上有伤，因为其和李某李某乙干活的地方隔着一堵墙，其看不到他们所以只听到声音，没有看到。当时施工现场房顶上有电线，地上也有电线。其没有被电着的感觉。5、证人初永才的证言。2013年过完年后其来到庄雍鼎大酒店也叫什么浪淘沙娱乐中心干活。2013年7月1日工地上死人的事，其知道，当时其没在现场，其只听说有人被电死了。在其施工的三楼一共有两条电线有电，一条是在三楼走廊的顶部的照明线，这条线是专门为施工装的，另外一条是在地上的临时线，这条线也是为施工用的，主要是为干活用的气钻之类工具提供电源。这两条线的总闸在三层楼一上楼的墙上，那里有一个总闸盒，这个闸盒就是三层楼施工的总电源。其施工的楼上每一层都有一个这样的闸盒，负责施工用电。这两条线都有空气开关，也就是断路器。这些装置就是在电线短路、漏电或者线路出现故障的时候跳闸，关闭电源，保证安全。出事当天上午施工的时候，电线是通电的，出事后，其听说又人触电了，其就上楼，当时三楼走廊地上临时施工电源闸盒，还有三层总电源闸盒都没有跳闸。在三层走廊的顶部的那些管道有空调管、水管、桥架还有消防传感器之类的管件。桥架里没有电线，只是安着空管还没有装电线。后来，公安局的、检察院的、供电局的相关技术人员到施工现场检查了一下，对施工的线路和闸盒都重新检查了一下，结果都没有出现漏电或是故障的地方。6、证人宋某的证言。其和李某乙是雇佣关系。其承包北京中联正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2013年7月1日上午其正在桥东办事，其的工人孙某给其打电话说李某乙触电了，其赶紧就从桥东往回走。到达庄雍鼎大酒店工地时，孙某和李某正在一楼那里抢救李某乙，孙某在给李某乙按压心脏。又过了三五分钟救护车赶到把李某乙拉走了，其和救护车一起到的医院。把李某乙送到抢救室后其就通知李某乙家属，同时告诉其的工人停工，保护现场，其又让其战友李某甲报了警，后来派出所就到了医院。其从医院出来后就到派出所了，领着派出所的民警到的案发现场，刚走到案发现场的东西走廊的时候看见吴某在现场站着，他过来跟其说了几句话，然后其就领着派出所的民警看现场。其记不清吴某具体说什么了，其记得吴某跟其说过现场的线上有破口的事，但是是出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他才在庄雍鼎工地上说的。他说他看到现场的地上有根电线有破口，其当时听说后也没太在意，因为那个时候公安局的人已经勘查完现场，检查过了，有什么情况的话公安局的人也会清楚。其记不清吴某说的是哪根线上有破口了，其没有看见破口。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其和宋某是朋友关系。2013年7月1日12时许，宋某给其打电话说他的一个工人电死了，让其到第三医院看看。因为被电死人的家属人很多，他怕挨打。其到第三医院后，宋某让其打110报警，因为其知道宋某的工地在ＸＸ贵宾楼南侧，又听宋某说有人被电死了，所以其就报警说在ＸＸ贵宾楼南侧电死人了。其没有见到事情的过程。8、证人张某的证言。其是邢台市第三医院急诊科医生。2013年7月1日下午3点钟，有个叫李某的人来其医院急诊科，当时是其接的诊，李某自己说他又触电史，而且还说麻木、心慌。其给李某进行了身体检查，李某身体外表没有外伤，血压不高属正常。因为李某说他曾经触过电，身体又不舒服，其就叫他去检查血，主要是一项血常规，一项是心肌酶。检查结果出来后，李某的心肌酶检验单中，有一项肌酸激酶数值偏高。然后，其根据李某说的有触电史，其就在门诊病历上写初步诊断是电击伤，需要李某住院检查，最后确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引起肌酸激酶数值偏高的情况比如说心脏不好、大量饮酒、大运动量活动、电击、或者食物中毒等情况，都会引起这项数值的增高。其对李某做出电击伤的诊断证明是根据李某本人主诉做出的，李某后来也没有住院治疗，也没有办法最后确诊是什么情况。这个检测结果只能从侧面说明一些情况，不能说明这项数值高了就能断定是什么情况，还得从各个情况检测。9、证人许某的证言。其是邢台市第三医院的医生。2013年7月1日其是下午4点到晚上11点上班。当天下午其上班后，一个男的到急诊科找其，要求其给他儿子开一份诊断证明。他说他儿子今天来急诊科看过病，其就查看了一下电脑里的门诊病历，那个人说他儿子叫李某，其查看了一下，李某确实当天来就诊了，是其之前的值班医生张某接的诊，其就按照电脑里的电子病历给李某的父亲开具了一份诊断证明。其当天没有见过李某本人，李某的父亲说李某当时被公安局控制着。其开具的诊断证明里写着李某初步诊断为电击伤是根据张某医生写的电子病历，那份病历中有李某的诊断结论，其就按上面的诊断结论写的。10、证人曾某证言。其在邢台市桥西区钢铁南路，ＸＸ贵宾楼南侧以前叫浪淘沙娱乐中心，现在就庄雍鼎大酒店的地方施工。其在那里是主要负责人。2013年7月1日出的事其知道。出事后，其赶到了事发现场，叫工人用塑料管把案发区域的两边围起来，通知在三层干活的人都停下来，另外也通知他们在三楼干活的人不要靠近案发现场，然后等待公安局的人过来处理现场。其到现场后，看到走廊的梯子倒在了地上，东西方向地平倒在走廊地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其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可能动现场的。11、证人王某的证言。其在邢台市桥西区钢铁南路，ＸＸ贵宾楼南侧，开始叫浪淘沙娱乐中心，后来改叫庄雍鼎大酒店的施工现场主要负责现场的采购工作。12、证人吴某的证言。其和李某乙、李某都在邢台市庄雍鼎大酒店施工现场干活，其三人都是一个包工头，包工头叫宋某。出事当天其当时正在庄雍鼎大酒店四层干活，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天还很热。在其干活的过程中，其接到老板宋某的电话，他说李某乙被电了一下，叫其过去看看，后来其就放下手中的活去李某乙干活的地方了。其到了三层找到李某乙干活的走廊里，李某乙他们都已经走了。这个时候酒店施工的负责人们也都上来了，他们上来看了看，吩咐周围的人把现场保护起来，不叫任何人动现场的东西。其当时就在现场待着看着现场，让后其用塑料管把现场走廊东西两端支了起来。后来，其老板宋某跟着公安局的人过来，当时其看了看在现场的走廊地板上有一条黄色的电线，这条黄色的电线上有一处破口，其看到后就跟宋某说了，他听到了，但是公安局的人叫他们去做笔录，宋某当时也没有说什么，就跟着公安局的人去做笔录了。其看到那条黄线上的破口有那条线的半径那么大，详细的有多少其说不上来。其记得当时黄线还连着一个闸盒，闸盒上面有插座，还有开关，是起一个漏电保护作用的。现场地上一共有两根电线，一根黄线，一根黑线，两根线都连着那个闸盒。1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环境情况。14、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后在侦查人员的主持下，由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科侦察员李俊杰参加，邢台市供电局的工作人员张新贵、尹志军，先是在断电的情况下使用数字钳式万用表对庄雍鼎大酒店工地三层走廊案发现场地面上的电线、电闸及走廊顶部的电线、管道、桥架进行了检查，未发现有漏电现象；之后又在通电的情况下使用数字钳式万用表对上述部位进行了检查，未发现有漏电现象。检查过程同步进行了录音录像。15、辨认笔录。证实朱某甲、朱某乙辨认被告人李某的情况。16、邢台市第三医院出具的李某乙门诊病历记录。证实2013年7月1日10时05分李某乙就诊时已神志不清，呼之不应，大动脉搏动消失，呼吸停止，血压测不到，双瞳孔散大固定，约5mm，对光反射消失，口唇紫绀，心音消失，全身各处未发现伤口及皮肤烧伤，四肢五活动，对任何刺激无反应，心电图呈直线。李某乙于2013年7月1日12时15分宣布死亡。17、邢台市第三医院出具的李某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检验报告单。证实2013年7月1日李某到邢台市第三医院就诊，接诊医生根据其主诉情况及体格检查，初步诊断是电击伤，建议其住院观察治疗。18、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乙系坠落致多脏器损伤死亡。19、被告人李某的亲属与被害人李某乙的亲属签订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协议书、被害人李某乙的亲属与北京中联正安消防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被害人李某乙的亲属出具的刑事谅解书。证实北京中联正安消防有限公司邢台分公司与被害人李某乙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被害人李某乙的亲属对被告人李某表示谅解。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在施工过程中，从人字梯上摔落后，冲着人字梯踹了一脚，致使同在一个人字梯上施工的工友从人字梯上坠落，造成工友死亡。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生命权，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在本案中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称李某先被电击从人字梯上摔下来后，怕同在一个人字梯上干活的工友李某乙也被电才踹梯子，其踹梯子的本意是为了救李某乙。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被告人李某踹梯子的本意是为了救李某乙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而踹梯子，均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因此，对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构成紧急避险过当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的行为不构成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某当庭认罪、悔罪，被害人李某乙的亲属已经得到赔偿并对被告人李某表示谅解，邢台经济开发区政法信访办公室对被告人李某出具了调查评估意见书，同意对李某适用非监禁刑，因此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顾福安代理审判员  吕振峰人民陪审员  朱 丹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灿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