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闽刑终字第26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元昌（曾用名黄绍正），男，1959年2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道县，汉族，农民，户籍地湖南省道县，暂住福建省闽侯县。系被害人黄某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昌英（曾用名潘长英），女，1964年9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道县，汉族，农民，户籍地湖南省道县，暂住福建省闽侯县。系被害人黄某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秀梅，女，1992年10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道县，汉族，农民，户籍地湖南省道县。系被害人黄某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香宇，男，2011年11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道县，汉族，住湖南省道县。系被害人黄某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香宏，男，2013年3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道县，汉族，住湖南省道县。系被害人黄某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佳明，女，2014年6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住湖南省道县。系被害人黄某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周秀梅，系上诉人黄香宇、黄香宏、黄佳明的母亲。
上列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延海，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业章，男，1990年10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道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南省道县，暂住福建省闽侯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闽侯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张玉苹，福建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生章，男，1991年10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道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南省道县，暂住福建省闽侯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闽侯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初元，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道县，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道县，暂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林章，男，1989年11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道县，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道县，暂住福建省闽侯县南通。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业章、陈生章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元昌、潘昌英、周秀梅、黄香宇、黄香宏、黄佳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4）榕刑初字第2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业章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元昌、潘昌英、周秀梅、黄香宇、黄香宏、黄佳明对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辩护人、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28日下午1时许，被告人陈业章联系被告人陈生章与陈初元、陈林章等人到被害人黄某暂住处，在与黄某及其父亲黄元昌商量养猪场的退租问题发生争吵后，陈生章、陈初元持木棍与陈业章一同推搡、殴打黄元昌，黄某见父亲被打即上前帮忙，陈生章持木棍击打黄某颈部，陈业章用事先从家中携带的单刃杀猪刀的刀柄击打黄某腹部时，遭黄某持锤子击打头部，陈业章为泄愤即持刀朝黄某头部、胸腹部、手臂等部位捅刺，致黄某受伤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被告人陈业章、陈生章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元昌、潘昌英、周秀梅、黄香宇、黄香宏、黄佳明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395993.8人民币（币种，下同），其中丧葬费24664元，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223684元，被抚养人黄香宇、黄香宏、黄佳明的生活费合计142645.8元。诉求的两辆营运车和养猪场损失50万元无相关证据证实，且与所诉求的精神损害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附带民事判赔范围，均不予支持；其余诉讼请求，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潘昌英、黄元昌、周秀梅、陈初元、陈林章、何某、周某、何某甲等的证言，作案工具、扣押物品清单、手机通话清单、户籍证明、出生医学证明等物证、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尸体鉴定、活体鉴定、DNA鉴定等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陈业章、陈生章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业章、陈生章因琐事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陈业章持刀捅刺被害人黄某致死，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陈生章受陈业章纠集参与斗殴，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陈业章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没有过错。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元昌、潘昌英、周秀梅、黄香宇、黄香宏、黄佳明遭受经济损失合计395993.8元，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承担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初元、陈林章未曾直接或纠集教唆他人对黄某实施伤害行为，陈业章对黄某的伤害行为系自发进行的，该行为并非陈初元殴打黄元昌的必然后果，两者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陈初元、陈林章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陈业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陈生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被告人陈业章、陈生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元昌、潘昌英、周秀梅、黄香宇、黄香宏、黄佳明经济损失人民币395993.8元。其中，被告人陈业章应赔偿人民币316795元，被告人陈生章应赔偿人民币79198.8元，被告人陈业章、陈生章应对赔偿总额人民币395993.8承担连带责任。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一把断刃杀猪刀、一根有断痕的方形木棍、一把砍刀及一把铁锤由办案机关依法处理。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业章上诉理由：被害人黄某及其父亲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且案发后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原判没有考虑上述情节而判处其死缓刑过重，请求改判有期徒刑。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黄元昌、潘昌英、周秀梅、黄香宇、黄香宏、黄佳明上诉请求和理由：黄元昌、潘昌英已丧失劳动能力，周秀梅需照顾年幼的子女致无法工作，上诉人均是被害人黄某生前实际扶养的人，由于陈业章、陈生章、陈初元、陈林章共同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请求改判陈业章、陈生章、陈初元、陈林章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600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其中丧葬费20万元、死亡赔偿金80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交通费5000元、两辆营运车和养猪场损失50万元。
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与上诉人黄元昌、潘昌英、周秀梅、黄香宇、黄香宏、黄佳明的上诉理由相同。
被上诉人陈生章、陈初元、陈林章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上诉人陈业章及其父亲陈初元在福建省闽侯县祥谦镇岐尾村黄土边养猪时，向被害人黄某（男，殁年25周岁）及其父亲黄元昌转租了部分猪栏。后由于养猪场用水问题，陈业章父子提出退租，双方因此发生纠纷。2014年1月28日上午，双方又因退租问题发生争吵后，陈业章召集原审被告人陈生章及堂兄陈林章来帮助与黄元昌父子协商退租事宜。当日下午1时许，陈业章私藏一把单刃尖刀和陈生章、陈初元、陈林章等人到黄元昌父子的养猪场与黄元昌父子协商退租之事。其间，双方发生争吵，黄元昌与陈初元互相推搡，并扭打，陈业章、陈生章参与殴打黄元昌。黄某见父亲被打即前来帮忙，陈业章、陈生章遂与黄某斗殴，陈生章持一根木棍击打黄某一下，黄某即持铁锤击打陈业章头部等部位，陈业章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连续砍、刺黄某的头面部、胸部及手臂等部位，致黄某受伤倒地。黄某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日下午死亡。陈业章因受伤被送医院治疗，次日被公安机关转至福建省建新医院治疗。陈生章于案发当日下午被抓获归案。经鉴定，黄某系被锐器刺中右上臂致肱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陈业章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案发后，上诉人陈业章亲属将陈业章饲养的生猪出售用于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将销售所得款项111380元交由闽侯县公安局祥谦派出所保管。
另经查明，被害人黄某被害身亡，丧葬费按有关标准为24664元；黄某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有支出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5000元。黄某系农村居民，殁年25周岁，按照2013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184.2元标准，以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23684元。上诉人黄香宇、黄香宏、黄佳明是黄某和上诉人周秀梅的子女，分别出生于2011年11月28日、2013年3月1日和2014年6月19日，均为农村居民，按照2013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8151.2元，并考虑周秀梅负有扶养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黄香宇的生活费为43473元、黄香宏的生活费为47548.6元、黄佳明的生活费为51624.2元。以上各项共计395993.8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黄元昌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与陈初元及其儿子陈业章、侄儿陈生章、陈林章系同村人。因闽侯县祥谦镇岐尾村黄土边养猪场的租金问题，他与陈初元发生纠纷。2014年1月28日上午，他和陈初元仍未解决租金问题，中午他和儿子黄某及老乡何某乙、何某甲等人在他养猪场吃饭喝酒至下午1时许，他送何某甲到养猪场棚子门口时，陈初元带着陈业章、陈生章和陈林章及其妻子周某等人到他养猪场谈租金的事，他和陈初元吵起来，并互相推搡了一下，陈生章即冲过来拳击他脸部，陈林章也来推他，他因喝了酒站立不稳倒地。不久，他听到儿媳妇周秀梅说黄某被打倒在地，他见黄某倒在养猪场棚子里地上，头上一直流血，他即叫何某甲开车送黄某去医院。经照片辨认，确认陈初元、陈业章、陈生章，陈林章。
2、证人潘昌英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同村的陈初元、陈业章父子向她家转租养猪场，后陈初元想提前退租，双方因此发生纠纷。2014年1月28日中午，她和丈夫黄元昌、儿子陈书强、儿媳周秀梅及两个老乡在养猪场吃饭、喝酒，下午1时许她一家人到养猪场门口准备送别老乡时，陈初元、陈生章、陈业章夫妻、陈林章夫妻到她家养猪场门口，陈林章的妻子手持一根木棍与黄元昌谈退还租金的事，没说几句，黄元昌和对方吵起来，黄元昌不知被谁推倒在地，她见状即叫其中一个较年轻的老乡联系养猪场的林老板来解决纠纷。黄某见状问对方是否想打架，陈业章、陈生章等人即从附近柴堆里拿来西瓜刀、木棍把黄某围起来，由于现场很混乱，她又抱着孙子，没看清对方各拿什么械具及谁殴打黄某，一会儿，黄某全身是血倒在地上，头上喷着血。后较年轻的老乡开车送黄某去医院，黄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照片辨认，确认陈业章、陈生章、陈初元、陈林章。
3、证人周秀梅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她丈夫黄某和公公黄元昌在闽侯县祥谦镇岐尾村黄土边向当地人承租养猪场，后同村的陈初元、陈业章父子向黄某转租了部分猪栏，其间因养猪场用水问题，陈初元父子要求退租，双方因租金之事产生纠纷。2014年1月28日下午1时许，陈初元、陈业章和同村的陈生章、陈林章等人到她家商谈退租时，陈初元和黄元昌发生争吵、互相推搡，陈业章、陈生章围向黄元昌，三人将黄元昌推倒在地。黄某见黄元昌被打，就将陈业章拉到一边问是否想打架，接着二人就在旁边打起来，她见陈业章持刀打黄某，不久黄某倒地，陈业章也受伤，陈生章还持木棍打黄某颈部一下，她即拉开陈生章。对方停止殴打黄某并离开现场，她和黄元昌等人送黄某去医院，黄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照片辨认，确认陈业章、陈生章、陈初元、陈林章。
4、证人陈初元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他和儿子陈业章在闽侯县祥谦镇岐尾村黄土边养猪时，向同村的黄元昌、黄某父子承租部分猪栏养猪，后双方因养猪场用水和租金问题多次争吵。2014年1月28日上午，他和陈业章与黄元昌父子为租金之事又发生争吵。当天中午，陈业章叫他侄儿陈生章、陈林章到他家吃饭，并说饭后要去黄元昌养猪场协商租金之事。下午2时左右，陈业章和陈生章、陈林章到黄元昌养猪场与黄元昌父子协商，他抱着孙女与儿媳何某跟去。他到场时，陈业章等人与黄元昌一家已发生争吵，他便说养猪场租多久付多少租金，他一说完，黄元昌就掐他脖子推他，他将孙女递给何某后也推了黄元昌两下，陈业章、陈生章见状来帮忙，黄元昌拾根棍子想打他，他夺过棍子反打黄元昌几下，陈生章也拾根棍子打黄元昌几下。这时，陈业章和黄某也互相打起来，其间陈业章持着他家里使用的一把单刃刀与黄某对打，不久黄某浑身是血倒在地上，陈业章也受伤倒地，他见状离开现场。经辨认，确认案发现场提取的一把单刃刀系他家平时所用的杀猪刀。
5、证人陈林章证言，证实他叔叔陈初元、堂弟陈业章在闽侯县祥谦镇岐尾村黄土边，向同村的黄元昌、黄某父子租猪栏养猪，后因养猪场用水产生矛盾，陈初元父子想退租，双方因租金问题产生纠纷。2014年1月28日12时左右，陈业章妻子何某叫他吃午饭并帮忙一同找黄元昌父子解决纠纷，他和妻子周某到陈业章养猪场时，他堂弟陈生章已在场。下午1时许，他和周某及陈业章夫妻、陈生章、陈初元先后到黄元昌养猪场与对方商量，不久黄元昌和陈初元发生争吵，黄元昌从柴堆里拿根木棍打陈初元，陈生章也从柴堆里拿根木棍和陈业章、陈初元一起将黄元昌推到墙角，并与黄元昌对打。黄某见状拿把锤子冲过去将陈业章拉到一旁的柴堆边，陈生章持木棍从上往下朝黄某挥了一棍，后陈业章和黄某二人扭打在一起，陈生章转而继续殴打黄元昌。在扭打过程中，黄某用锤子打陈业章头部两下，陈业章也打了黄某几下，他见陈业章手上持有一把沾血的刀，黄某一直后退并倒地，头部、胸前、手臂流了很多血，黄某被送往医院。陈业章也受伤，他们送陈业章去医院。
6、证人何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她丈夫陈业章和公公陈初元在闽侯县祥谦镇岐尾村黄土边，向同村的黄元昌、黄某父子租猪栏养猪，后因养猪场用水问题，陈初元准备提前退租，为此与黄元昌父子多次争吵。2014年1月28日中午，她用陈业章的手机联系陈生章、陈林章到她家吃饭，下午1时30分左右，她和陈业章、陈初元、陈生章、陈林章及其妻子周某等人到黄元昌养猪场商量退租金之事，其间陈初元父子和黄元昌父子吵起来，争吵中黄元昌拳击陈初元头部一下，陈初元也用拳头还击，黄元昌顺手从灶旁地上拿根棍子打陈初元，陈业章、陈生章见状上前打黄元昌。黄某见黄元昌被打即从灶旁地上拿把锤子打陈业章头部，陈业章、黄某二人扭打在一起，一会儿她见黄某前额流血倒地，陈业章手持一把沾血的刀，手上流血。后她和陈业章、陈生章、陈林章等人回家，黄某被送到闽侯县第二医院治疗，她和陈业章等人送钱到该医院，也想顺便治疗陈业章的伤，后获知黄某死亡。经辨认，确认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单刃刀系她家平时所用的杀猪刀。
7、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3年7月，她丈夫陈林章的叔叔陈初元、堂弟陈业章向同村老乡黄元昌、黄某租猪栏养猪，后双方因租金之事多次争吵。2014年1月28日中午，她和陈林章、陈生章在陈业章养猪场吃饭时，说下午去跟黄元昌商量租金之事。她担心双方会吵架，就先到黄元昌养猪场，因怕狗便拿了一根木棍。不久，陈林章、陈业章、陈生章、陈初元等人也到黄元昌养猪场，陈初元与黄元昌吵了几句就互相推搡起来，陈生章上前推黄元昌，黄某、陈业章分别上前帮忙，陈生章、陈初元各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与黄元昌打，黄某则与陈业章扭打在一起。打了一会儿，她看见黄某手里多了一把锤子，接着黄某倒在地上，头上和身上都是血，陈业章也倒在地上，手上拿着一把短刀，她见状就叫人送黄某去医院。后她去陈业章家里拿钱赶到医院时，获知黄某已经死死亡。
8、证人何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在闽侯县祥谦镇岐尾村黄土边向林老板承租养猪场养猪。2014年1月28日中午，他和何某乙在黄元昌、黄某父子的养猪场吃饭、喝酒至下午2时左右，当黄元昌一家人送他到养猪场门口时，陈林章夫妻和另外三男一女湖南老乡到黄元昌养猪场，陈林章妻子手持一根木棍与黄元昌谈退还租金的事，没说几句，黄元昌就跟对方吵起来，黄元昌妻子叫他联系林老板，他就赶回家拿手机。几分钟后，黄元昌妻子到他家附近喊叫他说黄某不行了，他赶忙驾车到黄元昌养猪场，此时陈林章等人已经离开，他看到黄某头部和右手部受伤，流了好多血，即送黄某去医院，到医院时，医生说黄某已经死亡。经照片辨认，确认案发当天到黄元昌养猪场的陈林章、陈业章、陈生章、陈初元、周某、何月。
9、证人何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1月28日中午，他和何某甲在黄元昌养猪场吃饭、喝酒，至下午1时许，他将停放在黄元昌养猪场柴堆旁的电动车推到附近的寺庙旁。不久，他听到黄元昌妻子喊杀人了，便急忙赶回，看见黄元昌的小儿子倒在养猪场门口地上，头上流了很多血，地上也有很多血，后何某甲开车送伤者去医院。
10、证人林某证言，证实他在闽侯县祥谦镇岐尾村黄土边有一块养猪场，平时租给他人养猪。2013年5月左右，黄元昌向他承租了700多平方米养猪场。同年七八月，黄元昌介绍他认识陈初元，他租给陈初元约400平方米养猪场。后听说陈初元向黄元昌转租了一部分猪栏，还因租金问题双方产生矛盾。
11、证人陈某证言，证实陈林章是他儿子，陈业章、陈生章是他侄儿，与黄元昌、黄某父子是同村人，都在闽侯县承包养猪场养猪。2014年1月28日中午，陈业章妻子何月要他帮忙解决陈业章和黄某之间的纠纷，后他在途中接到何某的电话得知双方已经打起来了。当他快到陈业章养猪场时，陈林章驾车载着陈业章、陈生章、何某、周某从养猪场出来，陈业章脸上、身上都是血。
12、证人何某丙证言，证实他与黄元昌系亲戚关系。2014年1月28日中午，老乡陈某到他在闽侯县南通镇的养猪场，叫他一起去帮忙解决黄某和陈业章间的纠纷，他因有事没去。陈某离开不久，黄元昌妻子打来电话说黄某已经死了。
13、手机通话记录清单及受案登记表，证实陈业章使用的“150××××0153”号码的手机于2014年1月28日11时45分和12时35分主叫陈林章使用的“130××××7073”号码的手机，何某使用的“136××××0757”号码的手机于同日10时10分主叫陈生章使用的“155××××6242”号码的手机，10时22分陈生章的手机主叫何月的手机。同日14时9分，潘昌英使用的“150××××3270”号码的手机拨打报警电话，陈林章于同一时间拨打110电话。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照片及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案发现场闽侯县祥谦镇岐尾村黄土边养猪场的情况；现场提取到血迹、一把断裂的单刃刀、一把砍刀、一把铁锤和一根方形木根等痕迹、物品的经过。上述提取的刀具、铁锤、木棍予以扣押。上诉人陈业章、原审被告人陈生章到案后指认、辨认了作案现场。陈业章经对提取的刀具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其中断裂的单刃刀系其从家中所携带并用于砍、刺黄某的刀具。陈生章经对提取的木棍进行辨认，确认系其殴打黄元昌所持的木棍。
15、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榕公刑技法（2014）第13号法医学检验鉴定意见、榕公刑技化字（2014）102号检验报告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死者黄某左面部有一创口，左面部至左颞部有一创口、创底见一块黑色金属异物嵌入骨折缝中，左下唇有一浅表创口，左胸部有一创口、创道未进入胸腔，左腕部前侧有一创口，右上臂中断前内侧和后内侧的一处创口为贯通创、创道内肱静脉见破口。上述创口符合锐器伤损伤特征，结合创口形态及左颧骨骨折缝中嵌有单刃锐器刀尖段端，推断致伤物为单刃锐器。根据理化检验，死者中毒致死的可能性可以排除。死者左颧部至左颞部创口非致命伤；右上臂中段创口致右肱静脉破裂，且尸斑浅淡、口唇、眼结膜苍白，脾皱缩，结合现场遗留大量血迹，死者系右上臂刺创致肱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被害人黄某系被锐器刺中右上臂致肱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提取死者心血等物备检。
16、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榕公刑技DNA字（2014）153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及情况说明，证实中心现场的血迹、铁锤头部的血迹、木棍上的血迹1-2、泔水桶表面上的血迹、木板上的血迹及陈业章外套右袖口带血布块、陈生章外套右胸前带血布块上的血迹是黄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50×1017；砍刀刀刃上的血迹、现场岔道口地面上的血迹和砍刀刀柄上的血迹是陈业章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54×1024；铁锤柄上的血迹、断刀刀柄和刀刃上的血迹DNA检验获得混合STR分型，不排除为黄某和陈业章混合所留。
17、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榕公刑技法临字（2014）2106号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陈业章左枕部、枕顶部、右腕部、右手小指腹侧、右手环指腹侧至掌部、右手中指腹侧至掌部、右手食指腹侧各有一处创口疤痕。陈业章的损伤属轻伤二级。
18、闽侯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陈业章亲属出售陈业章饲养的生猪用于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销售款111380万元，由闽侯县公安局祥谦派出所暂为保管。
19、户口本、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证实上诉人黄元昌、潘昌英系被害人黄某的父母，上诉人周秀梅系黄某的妻子，上诉人黄香宇、黄香宏、黄佳明系黄某和周秀梅的子女，前述上诉人、被害人的出生日期及系农村居民等情况。
20、协议书，证实2013年7月1日，上诉人黄元昌向林某租赁坐落于闽侯县祥谦镇岐尾村黄土边的养猪场，租赁养猪场面积763平方米，租期4年，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
21、原审被告人陈生章供述，他是陈初元侄儿，与陈业章是堂兄弟关系，与黄元昌、黄某父子是同村人。2013年7月左右，陈初元、陈业章父子在闽侯县祥谦镇岐尾村黄土边养猪场，向黄元昌父子转租部分猪栏养猪，后因养猪场经常断水，陈初元父子想退租，要黄元昌父子退回部分租金，两家因此产生矛盾。2014年1月28日上午10时左右，陈业章妻子何某打电话告诉他当日上午陈业章和黄某因退租金之事争吵，并约他和堂哥陈林章吃午饭及帮忙找黄某商量退租金之事。下午1时许，他和陈林章及其妻子周某在陈业章养猪场吃过午饭后，周某先行去跟黄某商量，过几分钟，他和陈业章、陈林章、陈初元先后到黄某养猪场。商量过程中，陈初元、黄元昌发生争吵，黄元昌推陈初元一下，他也去推黄元昌，并同陈初元一起将黄元昌推倒在地。黄某见状冲过来将他推到养猪场门口柴堆旁，他顺手从柴堆旁拿起一根约半米长的木棍打了黄某一下，黄某用手挡住，这时黄元昌持木棍要打他，他转身与黄元昌对打，陈初元也持木棍殴打黄元昌，陈业章、黄某两人在离他五六米处对打。一会儿，黄某妻子喊救命，他见黄某倒在地上，头上一直流血，陈业章手持一把沾血的杀猪刀，头上、手上流血。陈业章拿着刀朝其养猪场方向离开，黄某的母亲叫人送黄某去医院。后他和陈林章等人送陈业章去医院，他在医院被公安人员带走。
22、上诉人陈业章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3年7月，他父亲陈初元在闽侯县祥谦镇岐尾村黄土边，向同村的黄元昌、黄某父子转租养猪场养猪，后因养猪场断水，他多次引水被黄家截断，便不想继续承租并要黄家退回部分租金，双方因此多次发生争吵。2014年1月28日上午，双方又因租金问题发生争吵，后他约堂兄陈林章、堂弟陈生章吃午饭，并要求帮忙与黄家商量租金之事。当天中午，陈生章、陈林章及其妻子周某在他养猪场吃饭后，周某说先去黄家商量。因黄某曾扬言要弄断他手脚，加上之前用水问题，想到黄家欺人太甚，且他比黄某矮小，他便背着其他人将家里平时使用的一把杀猪刀藏在身上。周某先去黄家养猪场，他和陈生章、陈林章及他父亲陆续到黄家养猪场。商量过程中，他父亲和黄元昌发生争吵，黄元昌推了他父亲一下，接着二人扭打起来，他和陈生章也参与打黄元昌，陈生章还随手拿起一根木棍打黄元昌。黄某见状来帮黄元昌，被他拦住，陈生章持木棍打黄某。之后，他和黄某在一旁对打，对打过程中，他拿出身上的杀猪刀，用刀柄击打黄某腹部，黄某用铁锤砸他头部两下致流血，他很火就持刀砍黄某头部，黄某用右手臂挡，刀砍到手臂，接着又连续砍、刺黄某头部等部位。后黄某与他抢刀，刀掉落地上，这时有人将他和黄某拉开，他捡刀时看见柴堆旁的油漆桶上有把西瓜刀，就拿起西瓜刀和杀猪刀一起抱在胸前。他见黄某已经倒在地上，头部流了很多血，他还想继续殴打黄某时被人劝阻，遂将两把刀放在平时堆放饲料的猪圈后侧地上用塑料袋盖住，后回到自己养猪场。经照片辨认，确认被害人黄某。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开庭审理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内容真实，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业章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黄某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可以认定系因经济纠纷致矛盾激化引发。在案证据证实案发当天，黄某看见父亲黄元昌被陈业章、陈生章及陈初元围殴时，欲上前帮忙，被陈业章拦住，二人发生互殴，互殴中陈业章持刀伤害黄某致死，造成严重后果，黄某在本案中不存在重大过错。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元昌、潘昌英、周秀梅、黄香宇、黄香宏、黄佳明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上诉人陈初元、陈林章与陈业章、陈生章共同伤害被害人黄某，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和代理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只能证实双方在协商养猪场退租过程中发生争吵，陈初元和黄元昌突然发生扭打，陈业章、陈生章临时起意伤害黄某；而没有证据证实陈业章、陈生章伙同陈初元、陈林章预谋殴打黄元昌、黄某父子，亦无证据证实陈初元、陈林章参与殴打黄某。因此，陈初元、陈林章没有伤害黄某的故意和行为，与陈业章、陈生章不构成共同侵权，对黄某的损害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该上诉请求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黄元昌、潘昌英、周秀梅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黄元昌、潘昌英已丧失劳动能力，周秀梅无法工作，应判赔被扶养人黄元昌、潘昌英、周秀梅生活费的上诉请求和代理意见。经查，被害人黄某被害时，黄元昌、潘昌英、周秀梅均未满六十周岁，黄元昌向他人租赁养猪场养猪，均未丧失劳动能力。黄元昌、潘昌英、周秀梅的上述诉求和诉讼代理人的相关代理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上诉人黄元昌、潘昌英、周秀梅、黄香宇、黄香宏、黄佳明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应判赔两辆营运车和养猪场损失50万元的上诉请求和代理意见。经查，上述上诉人没有提供陈业章、陈生章犯罪行为直接造成黄某的两辆营运车和养猪场损失的证据，该诉求和代理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业章、原审被告人陈生章因租赁纠纷双方发生斗殴，持械伤害他人致死，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陈业章纠集他人，持刀砍、刺被害人黄某，系致黄某死亡的直接凶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业章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农村中因租赁纠纷致矛盾激化引发，陈业章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损失，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陈业章及其辩护人据上理由要求从轻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陈生章受陈业章纠集参与伤害黄某，且黄某致命伤非其所致，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上诉人陈业章、原审被告人陈生章对因其犯罪行为而使上诉人黄元昌、潘昌英、周秀梅、黄香宇、黄香宏、黄佳明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并承担连带责任。原判确定陈业章、陈生章应赔偿的项目、数额及各自承担的赔偿份额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黄元昌、潘昌英、周秀梅、黄香宇、黄香宏、黄佳明诉请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中不符合法律规定及相关赔偿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诉请赔偿两辆营运车和养猪场的损失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与所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陈初元、陈林章不是致被害人黄某损害的共同侵害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请陈初元、陈林章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陈业章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附带民事裁定。
审 判 长 陈 丰
审 判 员 黄跃平
代理审判员 王孔纪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 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