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知民终字第00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海峰，系常熟市虞山镇菲芘酒吧业主。
委托代理人练志芳，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夏少文，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勇，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海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下称音集协）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常知民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海峰委托代理人练志芳、被上诉人音集协委托代理人方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一审诉称，其分别与佛山市顺德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下称孔雀廊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下称海蝶公司）等20余家著作权人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获得上述著作权人对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并获得以音集协自己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授权版权使用费用以及以音集协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人提起诉讼等权利。本案中，音集协曾就版权使用费交纳事宜多次与韩海峰商谈，要求韩海峰按照规定交纳版权使用费以合法使用作品，但韩海峰一直未交纳相关的版权使用费且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音集协享有著作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音集协认为，韩海峰的行为侵犯了著作权人及音集协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韩海峰：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最炫民族风》等212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并在《姑苏晚报》上向音集协公开赔礼道歉；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27200元；3、赔偿音集协为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共计7691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音集协当庭放弃对《我不后悔》、《雨后的彩虹》、《说谎的流星》、《花枝招展》、《生日心愿》、《星月神话》、《没收》、《放开爱》等八首MTV音乐作品的权利主张，要求韩海峰立即从曲库中删除的音乐作品为204部MTV音乐电视作品。
韩海峰一审辩称：首先，其并不存在侵权的故意，音集协起诉后其已经停止侵权；其次，其对涉案证据保全的公证存有异议；最后，音集协主张的赔偿标准过高，请求人民法院酌情予以确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孔雀廊公司出品的音乐专辑中，《擦肩而过》（版号为：ISRCCN-F18-08-404-00／V.J6GDG-2347）收录了包括《无情的温柔》、《擦肩而过》、《怎么会狠心伤害我》、《当我孤独的时候还可以抱着你》、《等》、《过期的情书》、《幸福恋人》、《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曾经爱过你》、《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歌中故事……》、《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一个人哭》、《一万个理由》、《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有情人终成眷属》、《缺点》、《不想》、《真的用心良苦》、《变了·散了·算了》等在内的23部音乐电视作品；音乐专辑《凤凰传奇最炫民族风全是爱》（版号为：ISRCCN-F18-10-301-00／V.J6GDG-2907）收录了《最炫民族风》、《全是爱》、《天蓝蓝》、《中国我爱你》、《自由飞翔》、《吉祥如意》、《等爱的玫瑰》、《康定情缘》、《桂林美》、《月亮之上》、《相约北京》、《一代天骄》、《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等13部音乐电视作品；音乐专辑《开门大吉流行金曲榜2013》（第一、二辑）（版号均为：ISRCCN-F18-11-608-00／V.J6GDG3482）中第一辑收录了《开门大吉》、《大声唱》、《荷塘月色》、《我从草原来》、《郎的诱惑》、《红尘情歌》、《寒江雪》、《包容》、《魔法》、《深夜地下铁》、《爱有灵犀》等在内的22部音乐电视作品，第二辑收录了包括《御龙归字谣》、《策马奔腾》、《爱情码头》、《其实我们都寂寞》、《昨天了不起，今天伤不起》、《爱情红绿灯》、《听我说，亲爱的》等在内的22首音乐作品。在上述孔雀廊公司出品的唱片专辑封面上均载明：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孔雀廊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
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版号为：ISRCCN-A01-11-374-00／V.J6）中收录了《爱就爱了》等涉案作品在内的多部音乐电视作品。根据该专辑的包含歌单的内页显示，《爱就爱了》、《抱紧我别走》、《别怕有我》、《不想骗自己》、《大话爱情》、《感受》、《花样年华》、《满天风雪》、《女人》、《青菜鸡蛋面》、《十二种颜色》、《天使的选择》、《我挑我的》、《我还是挑我的》、《两个人的世界》、《叶子》、《雨夜》、《展翅高飞》、《走开》、《最好的朋友》、《爱简单》、《信仰》、《那一天》、《无所谓》、《月亮可以代表我的心》等25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由（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竹书房公司）享有；《被风吹过的夏天》、《笨蛋》、《不可思议》、《大小姐》、《第三滴眼泪》、《换季》、《空气》、《平行线》、《双鱼座女孩》、《停电》、《委屈》、《我的超人》、《我介意》、《这种爱》、《最后一个夏天》、《相思垢》、《亲爱的还幸福吗》、《不让你走》、《坚持到底》、《认真》、《死心彻底》、《他一定很爱你》、《天黑》、《一首情歌》、《一天天一点点》、《期待你的爱》、《编号89757》、《不潮不用花钱》、《曹操》、《第几个100天》、《豆浆油条》、《进化论》、《木乃伊》、《莎士比亚的天份》、《西界》、《一千年以后》、《醉赤壁》、《背对背拥抱》、《小酒窝》等39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由海蝶公司享有；《不顾一切的爱》、《患难见真情》、《我是真的爱上你了》等3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由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当然公司）享有。在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ISBN978-7-7999-2275-1）中收录了《天黑》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根据该专辑的包含歌单的内页显示，《听见牛在哭》、《天天看到你》、《一个人住》、《ANDY》、《撕夜》、《无法阻挡》、《你很好》、《离别》、《惩罚》、《放手》、《幻想》、《你就像个小孩》、《下次如果离开你》、《恩赐》、《相容》、《雨衣》、《哈啰》、《没什么好怕》、《下雨的时候会想你》、《退让》、《小说》、《无能为力》、《爱你比我重要》、《祝你快乐》、《爱字怎么写》、《天涯海角》、《下雪》、《有你才完整》、《新家》、《差一点》、《爱上谁》、《人狼》、《还你自由》、《我在你的爱情之外》、《加油》、《X》、《妈妈的娜鲁娃》、《完美新世界》、《真实材料的我》、《子弹列车》、《江南》、《害怕》、《天使心》、《精灵》、《相信无限》、《美人鱼》、《距离》、《突然累了》、《无尽的思念》、《只对你说》、《熟能生巧》、《波间带》、《原来》、《不死之身》、《爱情Yogurt》、《NowThatShe’sGone》、《杀手》、《K-O》、《大男人·小女孩》、《BabyBaby》、《我还想她》、《一个又一个》、《表达爱》、《她说》、《IAM》、《爱笑的眼睛》、《记得》、《如果爱忘了》、《好好爱^0^》、《新少女祈祷》、《有没有》、《一样爱着你》、《灵灵》、《雏菊》、《冰冰》、《天使不要开玩笑》、《一生的爱》、《想象之中》、《拆东墙》、《微博控》、《河山大好》、《胡萝卜须》、《幻听》、《Playwithstyle》、《装糊涂》、《伴虎》等86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由海蝶公司享有。在上述第一、第三辑流行歌曲经典的外包装封面上，均载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
另查明，音集协于2008年7月28日、2010年4月8日、11月11日、2011年7月4日分别与孔雀廊公司、刘媛媛、当然公司、海蝶公司及竹书房公司签订了授权项目一致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上述权利人将其依法享有权利的音像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与广播权委托音集协管理。其中，复制权、放映权的授权仅用于音集协用于KTV场所的许可、收费与维权，并且有权以音集协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此外，双方约定授权合同的有效期为三年，如上述权利人在期限届满前六十日未书面提出异议，授权合同自动续展三年。
孔雀廊公司与当然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2日、2013年6月6日出具声明，认可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续展三年，授权合同目前均有效；另外，音集协于2013年11月11日再次与海蝶公司签订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有效期三年。
又查明，2013年11月28日，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夏少文向江苏省南京市花台公证处（以下简称雨花台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4年1月7日20时30分，雨花台公证处公证员陈思祥与公证员薛白以及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唐小伟、营燕共同来到位于江苏省常熟市虞山北路163号的菲芘酒吧，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菲芘酒吧的222包间进行消费。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全程监督下，唐小伟用该包间的歌曲点播设备先后点播了多首歌曲，并按照唐小伟与营燕的要求全部或部分播放。期间，由营燕提供自带的摄像机装入雨花台公证处提供的SD卡并进行了格式化操作，格式化完毕后对包间内的电视画面及声音进行了摄像。24时00分，消费结束，唐小伟到酒吧前台结帐并索取了发票一张，公证员将上述摄像用的SD卡及发票原件带回。2014年1月8日，公证员将上述SD卡内的录像内容全部复制到公证处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移动硬盘，并由雨花台公证处公证员陈思祥将该移动硬盘一直保管、带回雨花台公证处，用该公证处的电脑将2014年1月7日在菲芘酒吧的222包间内的录像内容刻录为DVD光盘。2014年2月27日，雨花台公证处出具了（2014）宁雨证经内字第92号公证书。
经当庭播放（2014）宁雨证经内字第92号公证书所附光盘，并与音集协提供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对比，音集协、韩海峰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公证书所附光盘所记录的音乐电视作品能够播放的部分在画面、音乐等方面与音集协享有复制权、放映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一致。音集协据此认为，韩海峰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复制权与放映权；韩海峰则认为，涉案证据保全公证的手段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歌曲数量无法核实。
再查明，位于江苏省常熟市虞山北路163号的的常熟市虞山镇菲芘酒吧系韩海峰个人经营，工商登记经营场所面积100平方米，许可经营项目为音乐酒吧、KTV包厢娱乐。
此外，音集协于2013年11月20日与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后者指派夏少文、方勇律师为本案一审期间的诉讼代理人，并约定由音集协在本案一审判决结束后支付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包括著作人身权与著作财产权，如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我国著作权法上的复制权是以复印、录音、录像、翻录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放映权是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复制、发行、放映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此外，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人主张权利。
本案中，音集协所主张权利的204部音乐电视作品，其内容通过表演、摄影、剪辑与合成等方式构成，无论是在选景还是在创意上，抑或是在剪辑制作上，其视频所展现的内容均体现了权利人的独特构思，具备创造性的特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
在著作权归属上，音集协提交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专辑，均作出了著作权的归属的声明，涉案的204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利分别由海蝶公司、当然公司、竹书房公司及孔雀廊公司等公司享有。另外，音集协与上述公司分别签订了著作权授权合同，依法取得了涉案204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对于韩海峰提出的涉案证据保全公证中采用的手段不合法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的证据保全公证并非以损害音集协的合法权益为目标，在公证目的上具备合法性；其次，韩海峰系公开营业的酒吧，在其营业范围中明确记载了提供KTV包厢娱乐，韩海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公证过程中相关人员采取强制或者其他非法手段进入韩海峰营业场所，相应的取证有公证人员的监督，因此，公证人员进入韩海峰包厢内取证在方式上亦具备合法性；再次，涉案证据保全公证书对于公证的过程均有详细的记载，音集协对公证书所附光盘的内容也予以认可，公证的内容具备合法性。
另外，韩海峰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获得相关权利人授权放映，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场所设备中存储的相关音乐电视作品拥有合法的权源。因此，韩海峰在其经营场所的设备上添加、存储并通过供他人点播、放映涉案作品等方式营利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复制权、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对于音集协要求韩海峰在《姑苏晚报》上公开向音集协赔礼道歉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赔礼道歉一般适用于他人名誉等人身权利受到侵犯的情形。本案中，韩海峰利用涉案歌曲供他人点播以收取费用的营利行为，并未侵犯著作权人的人身权，音集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作品的声誉因韩海峰的行为受到贬损，故对于音集协要求韩海峰赔礼道歉的主张不予支持。音集协在庭审中当庭撤回对《我不后悔》等8部音乐电视作品主张权利的主张，属于音集协方的诉讼权利，对韩海峰并无不利，故予以准许。
对于韩海峰应当承担的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音集协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韩海峰也未提交其获利情况的证据，故根据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韩海峰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韩海峰经营的店铺规模及可能给音集协造成的影响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对于音集协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合理费用，根据相关制止侵权行为需要费用的合理性与必要性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韩海峰在其经营的KTV歌厅的设备上存储并供他人点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以收取费用的营利行为，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复制权、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五）项、第（十）项、第十一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韩海峰：一、立即停止侵害涉案204部作品（作品清单详见附件1）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1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三、驳回音集协其他诉讼请求。
韩海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音集协取证不完整，所有涉案歌曲均未完整播放取证，其证明过程明显瑕疵，一审判决支持其所有被侵权歌曲的请求是有失公正的，且损害了韩海峰的公平诉权；其次，公证处取证时未经涉案酒吧接待人员许可，公证取得的视频来源不合法，且音集协对视频内歌曲数量做了更改，一审法院未予质证，该证据不应被予以认定；最后，韩海峰并非恶意行为，所有曲目均由案外公司统一收录，在知晓可能侵权后也已做删除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金额明显过高，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
音集协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关于点播歌曲没有完整播放的问题，根据日常经验，在KTV包厢内能够放映的歌曲一般都能正常播放，音集协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要求，应当认定韩海峰对涉案歌曲构成侵权；2、韩海峰经营的酒吧收取的包厢费是一种概括性收费，涵盖了独立空间、基本硬件设施及KTV点歌系统，侵犯了音集协相应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
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涉案公证书显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唐小伟共点播218首歌曲，公证书亦加附上述218首歌曲清单。关于音集协为何仅起诉其中的204部音乐电视作品的问题，音集协称公证取证的218部作品中有6部音集协未获授权，因此仅起诉212部作品，经庭审比对又发现212部作品中有8部为演唱会版本，为避免权利认定的争议，又当庭放弃了该8部作品的诉讼主张。
经播放涉案公证书所附光盘，光盘内录制的音乐电视作品包含了一审判决认定的204部电视音乐作品的全部或部分片段，其中的《最炫民族风》、《全是爱》、《天蓝蓝》三个作品为完整录制，其余201部作品只录制了片头部分，但画面中均出现了歌曲名称、词曲作者以及孔雀廊／孔雀唱片、华宇唱片／海蝶音乐、竹书文化、Dorian等文字及图标识。
本院认为：
首先，经二审核实，涉案公证书所附光盘确实录制了一审判决所认定的204部电视音乐作品的全部或部分内容，一审判决对于涉案作品数量的认定并无不当。虽然其中的201首作品未完整录制，但所录制的画面均包含了歌曲名称、词曲作者以及孔雀廊／孔雀唱片、华宇唱片／海蝶音乐、竹书文化、Dorian等文字及图标识，体现出了作品名称、著作权人等信息。且经一审庭审比对，上述片头部分的内容在画面、音乐等方面与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一致。一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是连续和唯一的，开头部分的画面一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推定其余部分亦一致。且在未经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存储某一音乐电视作品的部分片段并进行播放的营业性行为，亦构成对该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因此韩海峰以涉案歌曲未完整播放取证为由主张一审判决失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等相关法律、规章并未要求公证人员在进行公证证据保全行为时，须向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表明身份或者经其许可，公证处如实对申请人合法取得的证据和取证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因此韩海峰关于涉案视频的录制未经酒吧接待人员许可属于来源不合法的主张不成立；虽然公证书显示的取证作品数量为218部，但具体选择哪些作品提起诉讼系音集协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且音集协已经对其为何仅针对其中的204部作品主张权利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因此韩海峰以歌曲数量存在更改为由否定公证证据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最后，韩海峰未经合法授权在其经营的KTV歌厅的设备上存储并供他人点播音集协享有相关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构成对音集协著作权的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韩海峰主张涉案曲目均为其供货商的点歌系统所收录，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韩海峰经营的店铺规模及可能给音集协造成的影响等因素综合确定韩海峰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10000元并无不当。因此韩海峰关于一审判决金额明显过高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韩海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4元，由上诉人韩海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青
代理审判员 林银勇
代理审判员 樊 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凌 媛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