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6民终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云南中道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海归创业园*幢*楼******号。
法定代表人：魏学全，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元鸿，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砚山县永兴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干河煤矿。
住所地：砚山县干河乡中迷村。
负责人：许兴红，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兴璠，砚山县永兴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干河煤矿员工，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连康，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云南中道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砚山县永兴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干河煤矿（以下简称永兴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砚山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云26民终10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全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7）云2622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中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7年6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中道公司委托代理人肖元鸿，被上诉人永兴公司委托代理人许兴璠、沈连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砚山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2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设计合同尾款人民币35万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改判。1.合同法的主体责任是谁违约谁承担责任。2014年12月21日，云南中道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与砚山县永兴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干河煤矿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由云南中道工程公司承担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工程相关设计。合同约定此次工程设计费用共计人民币70万元，分四次支付，合同签订后由干河煤矿第一次支付云南中道工程公司35万元，尾款35万元分三次付清。该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签订后，一审被告严格按合同及煤炭工业小型矿井设计规范业规范、煤炭工业技术政策开展设计工作，已经向干河煤矿提交了《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设计》、《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设计安全篇》等工程设计成果，《干河煤矿环境影响评价》完成超过一半。三项设计累计完成61万元(见表4干河煤矿初步设计、安全专篇、环评费用支出表)，即70万元合同完成了87.1％。根据双方2014年12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简称合同)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干河煤矿应该按合同支付云南中道尾款35万元。由于干河煤矿没有按合同第三条表格中第10项向云南中道提供勘探地质报告，导致设计审查出现专家小范围复审，不是设计审查未通过(见表3专家审查设计意见表)。同时，专家组审查意见再次要求干河煤矿提供勘探地质报告(见表1砚山县地方煤矿转型升级设计评审情况一览表)。可是干河煤矿从设计审查之日2015年4月22日至2016年6月3日(1年零2个月)将云南中道告到砚山法院，尚未提供勘探地质报告，导致设计无法修改，这显然是干河煤矿违约。根据合同法主体责任的界定：干河煤矿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专家评审意见是要求干河煤矿提供勘探地质报告不是设计未通过。干河煤矿在一审本诉中称云南中道设计的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设计“得不到审查单位的认可通过”。可是，表1砚山县地方煤矿转型升级设计评审情况一览表评审结果是“专家组小范围复审”，主要原因是“本矿地质勘探程度为普查，不满足矿井设计要求”。普查就是要求干河煤矿委托有勘查资质的单位按照勘探程度要求完成勘探地质报告(见表2地质勘探程度表)，又称生产勘探报告，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审查，修改通过后拿到备案证明，此后云南中道才能按照拿到备案证明的生产勘探报告进行设计修改，报专家组小范围复审，故干河煤矿否定专家评审意见，谎称“设计得不到审查单位的认可通过”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3.干河煤矿向其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属于二次违约。2014年12月21日云南中道、干河煤矿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10项，明文告知干河煤矿要提供勘探报告；专家组评审意见同样要求干河煤矿要提供勘探报告，专家组评审结果是“专家组小范围复审”，不是设计未通过。合同第八条第七款“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当事人应及时协商解决”。没有约定干河煤矿在要求解除合同时向其所在地、云南中道所在地等法院提起诉讼。干河煤矿向其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这本身就违反了合同，而且给云南中道带来一定损失。云南中道要求干河煤矿不仅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外，还要承担云南中道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二、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书对事实认定不清楚，必然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一审法院对合同法的主体责任没有分清楚，名义是对双方各打50大板，实际上采用偏颇云南中道的方式判决，同时违背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判决解除合同，为什么不执行解除合同的条款？逻辑不严密，请求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明事实真相，并根据我国法律、法规作出公平、公正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永兴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被答辩人的不敬业、不专业、不负责是导致合同履行不能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第一、建设工程设计是具有高度的专业性工作，被答辩人作为矿山工程设计的专业机构，当然知道完成该项目设计需要哪些文件和资料，否则也不会在合同中逐一确定了21项内容，其中就包括“勘探地质报告”。由此可见，被答辩人十分清楚该报告在工程设计过程中以及设计成果审查中的作用和重要性。但被答辩人在明知答辩人无法提供该报告的情况下，并没有向答辩人释明必须要有“勘探地质报告”才能做机械化改造设计，反而告知答辩人只要有“生产地质报告”就可以进行设计，并在收取了第一期设计费和包括“生产地质报告”在内的21项材料后着手设计工作，这充分说明被答辩人对此项工作极端不负责任。而实际上未提交“勘探地质报告”这一问题是可以补救的，但被答辩人怠于补救。根据《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实施意见》云政发【2016】50号文件：“原已经省有关部门审查备案的生产地质报告，可作为21万吨／年及以下煤矿的初步设计和安全设施设计的设计依据”的精神(该文件是2016年6月15日下发)。被答辩人完全可以根据这一文件重新提交资料给专家组进行评审以解决这一问题。但被答辩人对专家组提出的60余条问题不修改、不补救、不解决，一直拖延时间直至2016年10月9日煤矿被关停。而现在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未提交“勘探地质报告”为由将责任推给答辩人是对其工作极端不负责任的狡辩，机械化改造设计初审未通过责任完全在被答辩人一方。第二、被答辩人完成并提交了设计报告后，经多位不同专业的评审专家审查，共提出意见、建议、问题、错误等60余条，其中不乏“补充、核实、修改、不应、不得、不满足、叙述有误、计算错误、过于简单、空洞”等用词，部分问题已经不是简单的瑕疵，而是违反相关技术规范、标准的错误，如电源设计不按《煤矿安全规程》进行，给、排水设计不按《煤炭工业给水排水设计规范》进行，用已废止文件中的标准计取资源税以及叙述已经取消征收的矿产资源有偿使用费等，已经直接影响到设计的审查结果。这些问题足以说明被答辩人所派的工作人员不具备如约履行义务所需的专业知识与技能，以至于错漏百出，这样的“成果”显然无法达到审查要求，根本不可能通过审查。而这个结果与“勘探地质报告”提供与否并无关系，即使提供，也改变不了审查未通过的事实，因为出现诸多问题的根源不是文件和资料不齐全，而是被答辩人所派工作人员的不敬业、不专业、不负责所造成的。二、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尾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其返还部分设计费合理合法。虽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包含了机械化改造设计、机械化改造设计安全专篇和环境影响评价三个配套项目，设计费合计70万元，但根据该合同第四条“设计项目第一项即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设计成果应在‘资料和预付款到齐后1个月内送审并通过’，设计项目第二项即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设计安全专篇设计成果应在‘拿到机械化改造设计批文送审并通过’，设计项目第三项即干河煤矿环境影响评价设计成果应在‘资料和预付款到齐后3个月内送审并通过”的约定可知，答辩人对于三个设计项目的结果是有要求的，即通过审查，否则该设计对于答辩人而言将变得毫无意义。基于此目的，该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第一次付费，付款额35万元，付费时间为合同签订后；第二次付费，付款额10万元，付费时间为初设审查通过后；第三次付费，付款额10万元，付费时间为专篇审查通过后；第四次付费，付款额15万元，付费时间为环评审查通过后”。从该条的约定可以看出支付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款的时间分别是“初设审查通过后”、“专篇审查通过后”、“环评审查通过后”，且作为专业的设计机构应当清楚在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设计成果未通过评审之前去做机械化改造设计安全专篇和环境影响评价都没有意义，但被答辩人在第一个设计都未能通过审查，去做第二、第三项目的设计是不专业的。即便被答辩人确实已经着手设计，且无论是完成87.1％，还是全部完成，只要没有通过审查，就不具备付费条件。该合同第七条第1项的约定针对是答辩人无故终止或解除合同的情况，但本案中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并非无缘无故，而是在被答辩人的设计未通过审查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作出的无奈选择。因此，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尾款35万元实属无稽之谈。相反，根据该合同第六条第2项“设计人应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发包人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按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资料，并对其负责”、第七条第6项“由于设计人在合同所规定期限内设计审查未通过，设计人向发包人全额返还所收取的设计费”的约定，在法庭的几次开庭中被答辩人都狡辩称评审结果是“专家组小范围复审”而不是“设计未通过”，但至今为止也未向法庭提交设计已经评审通过的有效文件，被答辩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其收取的35万元应该全部退还给答辩人。被答辩人的不敬业、不专业、不负责，造成答辩人煤矿被关停损失巨大，已经不是几百万可以弥补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返还部分设计费20万元已经是最轻判决，敬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三、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起诉，是答辩人的应有权利，并不存在二次违约。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争议是法律赋予答辩人的权利，根本不需要明示。既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没有仲裁条款，也没有在争议发生之后达成书面仲裁协议，那么此方式就不被排除。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不敬业、不专业、不负责是导致合同履行不能的全部原因，而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被答辩人不但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尾款，还应当退还已经收取的全部设计费。因此，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永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2.判令被告及时退还原告支付的工程设计款35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中道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驳回被反诉人的本诉；2.被反诉人按合同第七条第一款支付反诉人工程设计合同尾款35万元；3.本诉、反诉的诉讼费均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1日，永兴公司与中道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中道公司负责为永兴公司干河煤矿承担建设规模为3扩15万t/a的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设计、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设计安全专篇和干河煤矿环境影响评价共三个配套项目设计，其中第一、二个设计项目设计费34万元，第三个项目设计费36万元，合计设计费70万元；2015年4月向有关评审专家提供了《砚山县永兴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初步设计》(即原、被告约定的第一项设计内容)，供不同专业方向的专家那英祥、李毅、姚芳、李丹、周学友、季申川分别进行审查，并各自提出相应审查意见。其中那英祥审查意见(开拓、开采专业)共提出12条问题；李毅审查意见(机电专业)共提出六大项16条问题；姚丹审查意见(未标明审查专业方向，审查内容为：给排水、供热、采暖、通风和环境保护与水土保持)共提出三大项8条问题；李丹审查意见(投资概算及经济评价专业)共提出10条问题；周学友审查意见(未标明审查专业方向)共提出8条问题；季申川审查意见(未标明审查专业方向)共提出二大项12条问题。上述六专家的审查意见中，对中道公司设计完成并提供审查的《砚山县永兴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初步设计》共提出60余条意见、建议和问题，其中多次指出设计存在：“……叙述过于简单……应从六个方面进行阐述。……水平标高叙述有误。井底车场部分设计内容过于简单……。……不满足要求，建议重新选择一种采煤机。……与《煤矿安全规程》的要求不符。……表达不准确，且没有‘T’接后分支线路的校验。……初步设计应根据每种设备的特点单独确定。……10KV变电站进线开关不应设置接地刀闸……局部通风机只有一个电源，还缺少另一段母线的一个电源……对矿产资源有偿使用费的叙述是错误的，因为该项费用已经取消征取……叙述前后不一致，请核实……这个说法错误……。本矿地质勘探程度为普查，不满足15万吨／年矿井设计的要求。”等等很多的瑕疵、问题、甚至是错误。设计成果未得到审查通过。合同第三条约定：发包人(永兴公司)应向设计人(中道公司)提交的有关资料及文件共计21项，永兴公司认可其中第10项“近1年勘探地质报告或储量核实报告”未能提供；合同第六条6.1项发包人责任6.1.1条第一款约定：“发包人按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内容，在规定的时间内向设计人提交资料及文件，并对其完整性、正确性及时限负责，发包人不得要求设计人违反国家有关标准进行设计。发包人提交上述资料及文件超过规定期限3天以内，设计人按合同第四条规定交付设计文件时间顺延；超过规定期限3天以上时，设计人员有权重新确定提交设计文件的时间”。第6.2项设计人责任6.2.1条约定“设计人应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发包人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按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资料，并对其负责”；合同第四条约定：设计项目第一项即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设计成果应在“资料和预付款到齐1个月内送审并通过”，设计项目第二项即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设计安全专篇设计成果应在“拿到机械化改造设计批文送审并通过”，设计项目第三项即干河煤矿环境影响评价设计成果应在“资料和预付款到齐3个月内送审并通过”；合同第五条约定：第一次付费35万元于合同签订后支付，第二次付费10万元于初设审查通过后支付，第三次付费10万元于专篇审查通过后支付，第四次付费15万元于环评审查通过后支付；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7.1项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预付款项；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第7.6项约定：“由于设计人在合同所规定期限内设计审查未通过，设计人向发包人全额返还所收取的设计费。合同签订后，永兴公司如约向中道公司支付预付款35万元，并向中道公司提交了合同第三条约定应向其提交的21项文件资料中除第lO项外的全部文件资料。中道公司随即具体进行了设计工作，并于2015年4月向有关评审专家提供了《砚山县永兴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初步设计》(即原、被告约定的第一项设计内容)，专家进行审查后，设计成果未得到审查通过。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自愿基础上订立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生效后永兴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设计费，向中道公司提交了合同约定除“近1年勘探地质报告或储量核实报告”外的有关资料及文件。双方所签合同第6.1.1项明确约定：“发包人……在规定时间内向设计人提交资料及文件，并对其完整性、正确性及时限负责……发包人提交上述资料及文件超过规定期限3天以内，设计人按合同第四条规定交付设计文件时间顺延；超过规定期限3天以上时，设计人员有权重新确定提交设计文件的时间”，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高度专业性的技术合同，中道公司作为具体掌握并运用该专业技术完成特定设计项目的设计人，应该知道完成本案项目设计需要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的21项文件资料中的勘探地质报告。但中道公司在收到永兴公司提供的除勘探地质报告外20项文件资料后，随即具体进行了工程设计，未行使合同第6.1.1项权利而提出异议，并提出设计成果《机械化改造初步设计》供相关专家审查。又在《机械化改造初步设计》尚未获得审查通过的情况下，着手进行了后续的《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设计安全专篇》和《干河煤矿环境影响评价》两个项目的设计工作。作为配套工程项目，中道公司应该知道如果第一个设计项目《机械化改造初步设计》不能获得审查通过，则后两个项目的设计无意义，但中道公司在第一个设计项目未获审查通过的前提下，对审查专家就《机械化改造初步设计》设计成果提出的60余条意见、建议、问题和错误视而不见，仍着手进行了后两个项目的设计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内容的绝大部分。将《机械化改造初步设计》审查未获通过的责任，以永兴公司未提供勘探地质报告为由全部推卸给原告的反诉及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中道公司应承担合同履行不能的主要责任，其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中道公司设计并提供的《机械化改造初步设计》未能获得审查通过，永兴公司也不可能提供勘探地质报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永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永兴公司明知自己不能提供勘探地质报告，却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其应提供勘探地质报告的情况下，未对合同条款提出异议而签字认可，存在过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过失责任，应支付中道公司部分设计费用1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砚山县永兴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干河煤矿与云南中道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由云南中道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砚山县永兴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干河煤矿预付的部分设计费2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云南中道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砚山县永兴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干河煤矿负担2250元，被告云南中道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00元；案件反诉受理费6550元，由被告云南中道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中道公司随即具体进行了设计工作，并于2015年4月向有关评审专家提供了《砚山县永兴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初步设计》（即原告、中道公司约定的第一项设计内容），专家进行审查后，设计成果未得到审查通过。”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定提供勘探地质报告，导致出现专家小范围复审，而不是设计成果没有得到通过。
被上诉人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永兴公司认可其中第10项‘近1年勘探地质报告或储量核实报告’未能提供。”和“并向中道公司提交了合同第三条约定永兴公司应向中道公司提交的21项文件资料中除第10项外的全部文件资料。”有异议，被上诉人认可没有提交勘探地质报告，但是已经向上诉人提交了生产地质报告。
针对双方当事人对一审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将在本案评述部分予以分析说明。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在履行2014年12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过程中哪方存在违约；2.《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否应解除；
关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2014年12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过程中哪方存在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中道公司应向永兴公司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设计”的日期是在“资料和预付款到齐1个月内送审并通过”，永兴公司在签订合同当日即按合同约定支付了50%的设计费35万元，对于资料，按照合同第三条约定，永兴公司应向中道公司提交21项资料及文件，中道公司认可除了第10项资料“近1年勘探地质报告或储量核实报告”外，其余资料永兴公司已全部提交，而永兴公司主张虽然其没有提交“勘探地质报告”，但其已提交了“地质生产报告”，并且合同要求提交的资料永兴公司是在签订合同当日即提交给了中道公司。中道公司作为具有矿山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的专业机构，其所从事的矿山设计工作具有高度的专业技术性，在发现永兴公司提交的资料中存在缺失或遗漏时，应及时通知永兴公司，但中道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对此向永兴公司作出了明确表示，也未对永兴公司提交的资料及文件提出任何异议。在此情况下，其仍然作出的“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初步设计”，但该项目在经过专家初步审查后并没有得到通过，故中道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第7.6条约定“由于设计人在合同所规定期限内设计审查未通过，设计人向发包人全额返还所收取的设计费。”即中道公司应全额返还其所收取的35万元设计费。但本案中，永兴公司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即只要求中道公司返还20万元，该请求应视为其对自己实体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中道公司要求永兴公司支付合同尾款的反诉请求，中道公司主张其为完成设计项目已累计支出61万元，占合同总标的87.1%，本院认为，该支出情况系中道公司单方制作，且经查明，三个设计项目的完成是有先后顺序的，即必须在“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设计”审查通过后，才能进行“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设计安全专篇”和“干河煤矿环境影响评价”，如前所述，“干河煤矿机械化改造设计”并没有得到审查通过，故中道公司无权要求永兴公司支付合同尾款。
关于双方当事人2014年12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否应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如前所述，因中道公司违约，未完成永兴公司的三个设计项目，导致永兴公司煤矿于2016年10月9日被关停，双方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永兴公司要求解除《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00元，由云南中道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熊 祥
审判员 张文科
审判员 秦永兴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