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佛南法民二初字第107-1号
原告谭海添，男，1958年2月27日出生，居住佛山市。
委托代理人李汉钊，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谭海荣，男，1959年12月1日出生，居住佛山市。
委托代理人麦仲康、成尉冰，均为广东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谭海添为与被告谭海荣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庭审，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同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庭审。原、被告本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谭海添诉称：原被告均是佛山市宝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宝龙公司）的股东，宝龙公司住所地为佛山市，原告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2年2月23日，原被告就宝龙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宜签订了《企业经营及管理权属行使协议》约定：1、企业营运、生产、管理、开销、原材料购进、职工聘请辞退等由被告负责。2、由原告负责聘请财务人员建账，财务透明监管。由主次两财务人员共同签字方能报销费用。3、未经原被告双方同意不得占用公款、股东及直系亲属占用公款及贪污、回扣等按20倍处罚……等内容。但原告在2014年3月了解到，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指使财务人员林钻女（被告的妻子）分三笔将公款转入被告或者与宝龙公司无关的他人的账户进行侵占：1、2012年11月22日从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里水中心支行谭海添名下（实属宝龙公司所有，存折有林钻女保管）号账户转账到被告谭海荣名下号账户，金额50000.00元；2、2013年1月18日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桂平支行、宝龙公司名下号账户转账到佛山雄峰骏捷汽车有限公司名下号账户，金额50000.00元；3、2013年3月21日从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里水中心支行谭海添名下（实属宝龙公司所有）号账户转账到黄锦霞名下号账户，金额26840元。以上三笔共款126840元。
原告认为，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公款转至被告或他人名下账户的行为构成了对公司财产的侵占，直接损害了原告作为宝龙公司股东的利益，被告应当按照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2月23日签订的《企业经营及管理权属行使协议》约定、按照侵占款项的20倍计算支付损害赔偿金2536800元给原告。现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损害赔偿金2536800元给原告。
诉讼中，原告强调《企业经营及管理权属行使协议》约定的20倍罚款的受益主体为原告。
被告谭海荣答辩如下：
首先、谭海荣支付的每一笔款项，都有财务管理人员谭丽焜、林钻女以及公司会计谭丽卿的签名确认，完全符合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及《企业管理及管理权属行使协议》的规定。
其次、财务主管谭丽焜是谭海添的女儿。涉案的每一笔款项，都是由谭丽焜操作转款的。而且谭丽焜在涉案的三笔款项里的支付证明单、电子转账凭证中均有签名确认。作为公司的股东、谭丽焜的父亲，谭海添对此事一直是知悉，并且是同意的。否则，在第一笔款项划出时，他就应该提出反对意见。根本不会有后面两笔款项的划出。
再次、按照《企业管理及管理权属行使协议》“公司投入费用超过10万元须经双方股东同意，未经双方股东同意不得占用公款、股东及直系亲属占用公款及贪污、回扣按20倍处罚”。也就是说，只有在单笔投入的费用超过10万元时，该费用的支出才须经过双方股东的同意，才存在按20倍处罚的问题。但在本案中，原告所诉的每笔款均没有超过10万元，根本不符合协议中按20倍处罚的条件。
最后、涉案的三笔款项均是宝龙公司支付给谭海荣每月的“零用”（生活费）。每月5万元的“零用”（生活费），是宝龙公司两股东（即谭海荣与谭海添）早已协商好的，双方均有从公司中收取。且原、被告双方取款的形式也是完全一样，均是有谭丽焜、林钻女、谭丽卿三人签名确认的支付证明单及电子转账凭证，都是从宝龙公司的公账或者公司以谭海添、陈昌英名义开设的账户内支取，均是由谭海添的女儿谭丽焜进行操作，并且谭海添每个月份取款的日期均早于谭海荣。
另外，谭海添也在2013年6月6日出具给谭丽焜、林钻女、谭国基、谭耀华的《通知》列出宝龙公司的具体支出中有第1项，工人工资约40万元（含谭海添、谭海荣每月零用）。由此也可以印证，两股东从公司支取每月5万元“零用”（生活费）的行为，谭海添完全是决定者、同意者、实施者。
实际上，真正侵占公司款项的正是谭海添，谭海添曾多次私自取走公司款项。
综上，谭海荣并没有违反《企业管理及管理权属行使协议》，无须支付谭海添任何赔偿款。
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
1、原告及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及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企业经营及管理权属行使协议》原件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2月23日签订《企业经营及管理权属行使协议》，约定宝龙公司的经营管理由谭海荣负责；未经双方股东同意不得占用公款、股东及直系亲属占用公款及贪污、回扣按20倍处罚，该处罚款归另一方股东。
3、宝龙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原件1份，证明宝龙公司的状况，宝龙公司的股东为谭海添占52%的出资份额和谭海荣占48%的出资份额。
4、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里水中心支行交易记录原件2份、南海农商银行转账凭证原件1份，证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指使财务人员林钻女（即被告的妻子）分三笔将公款转入被告或者与宝龙公司无关的其他人的账户进行侵占。
5、农商银行里水中心支行的金融交易记录单原件1份、转账交易流水单原件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确实是口头协议约定双方每月可从公司支取5万元作为生活费用的，但被告现在是重复从公司支付费用，原告起诉涉及的三笔款项并不是被告每月从公司支取的生活费。
6、南海农商银行里水中心支行的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单原件1份，证明针对2013年3月21日的26840元的款项，除了该笔款项外，被告在2013年3月4日从谭海添名下尾数为账户通过网银方式转出5万元到谭海荣名下的尾数为9010账户内。
经庭审质证，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原告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1、根据《企业经营及管理权属行使协议》的约定，宝龙公司的任何一位股东损害侵占公司公款或者贪污、收受回扣的行为直接损害的是宝龙公司的利益，因此该协议书约定的20倍处罚应当由宝龙公司收取相关的罚款，不应当由宝龙公司的任何一位股东直接收取；2、实际上两股东的持股比例一直是按照各占50%处理；3、以上三笔款项均属于双方股东约定的股东可以每月从公司支取的零用钱5万元的范围，原告在相应月份也从公司支取5万元的零用钱。
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供《企业经营及管理权属行使协议》，支付证明单、转账凭证、宝龙公司的《通知》、谭海添存折等为据证明：1、原告诉称的三笔费用均依照宝龙公司正常程序支取，均有谭丽卿、谭丽焜、林钻女三人的签名确认，每笔款项均没有超过5万元，而且被告支取的三笔费用均是双方股东均同意并且都是属于双方股东约定的每月股东从公司支取的“零用钱”，原告不仅知情、同意，而且也一直每月均是先于被告从宝龙公司支取该款项；2、谭海添决定、认可股东每月从宝龙公司支取零用的行为；3、谭海添存在侵占宝龙公司款项的行为。
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就原告的起诉重新发表以下答辩意见：
1、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2、涉案的三笔款项确实不是零用款，由于股东有从公司支取零用款及借款的习惯，因此当初被告将涉案的三笔款项错误的认为是零用款。第一次庭审后，经被告核查，三笔款项是被告从公司借支的款项，都是有填写支取证明及三位财务人员签名，按照正常流程入账，该手续是借款当时发生不是在原告起诉时被告补办的，相应的手续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三笔款项的支取都是有原告的女儿谭丽焜签名，符合股东从公司借款的习惯和规定。3、由于划出该三笔款项的账号是由原告控制的，款项划出的时候原告的手机会收到相关的信息，因此原告一开始就知道三笔款项划出的事实。且2013年3月21日原告手写确认两股东从公司借款的统计款中，三笔款项已经统计在内，因此原告诉请的三笔款项实际上是股东从公司的借款，原告一早知道，并且认可。4、涉案的三笔款项是被告从公司借支的款项，而该借支行为在两股东之间都有发生，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原告除了每月支取零用款外都有从公司借支款项，且均大于被告，三笔款项原告在对两股东借款的核算单中清楚写明，故原告在明知涉案三笔款项是股东从公司借款的情况下还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是浪费诉讼成本，故意拖延公司的清算。
针对被告重新发表的答辩意见，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谭海添从宝龙公司取零用钱及其他款项的支付证明单、银行凭证、支出明细表原件共55张、复印件3张；
2、谭海荣从宝龙公司取零用钱及其他款项的支付证明单、银行凭证、支出明细表原件共18张。
上列证据1、2均证明（1）双方股东除了每月从公司支取零用款外，还有从公司支取其他款项的行为；（2）股东从公司支取其他费用与支取每月零用款一样，均有谭丽卿、林钻女、谭丽焜三人签名的支付证明单及转账凭证；（3）谭海添从公司支取的其他款项数额大于谭海荣。
3、原告亲笔所写的两股东对从宝龙公司借款的核算单复印件1份（原件在宝龙公司清算案件的清算组中），证明涉案的三笔款项是被告从公司借支的款项，而且已经核算在两对从宝龙公司借支的款项中，原告对此一直知情。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于被告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1是不全面的，与本案争议的标的无关，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证据3是手写复印件，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即使有原件，也没任何人签名，证据3出现的背景是原告在2013年3月-4月期间书写的，是被告及其儿子陈述原告作记录的，证据3的字体是原告手写的，但没有原告及被告签名确认的，书写证据3的前提是两股东当时已经有意愿分割公司。
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7、印鉴卡原件1份，证明公司的账号名下的印鉴是原告在2013年7月16日将原告个人预留的印鉴挂失，双方发生矛盾后原告为了避免公司损失扩大将原告个人预留的印鉴挂失，因为之前公司的财务印鉴在林钻女手上，原告对宝龙公司的财务情况不知情。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被告有证据证明原告女儿谭丽焜亲笔写了一切账目的部分往来情况。原告认为其一直不知道公司的财务情况与事实不符，公司的财务制度每月都有电子版显示的，前厂区和后厂区电脑电子版是联通的。如果没有原告女儿签名都是属于手续不完善的，相反没有林钻女签名的手续也是不完善的。原告认为没有经过其授权被告支取了涉案三笔款项，同样原告在没有经得被告授权的情况下在同一时期从公司支取的款项远大于被告。2、在清算之前原告必须提供公司的财务制度、金额和库存的一切清单，该部分清单数目全部是由原告提供的，如果原告认为对公司的财务数目不知情，原告提供清算组的该部分财务数目何来的？其中1月18日是被告从公司借支5万元用于购买车辆的，被告在电话中询问过原告后，打电话告知林钻女并办理了相关手续，行使授权书记载必须有财务主次两人签名才合符支出。被告从公司取款的方式和程序与原告从公司取款的方式和程序均是一致的。
第一次庭审后，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并在第二次庭审中出示：
8、户名为谭海添、账户为的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单原件1页（加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分行清算中心业务专用章）；
9、户名为谭海添、账户为的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单原件3页（均加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分行清算中心业务专用章）；
10、户名为陈昌英、账户为的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单原件5页（均加盖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息科技部章）；
11、户名为宝龙公司、账户为的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单原件32页（均加盖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息科技部章）。
上述证据原告用于证明：被告已经多次支取涉案三笔款项，侵占公司的财产。原告认为可以证明被告是未经股东同意擅自侵占涉案三笔款项。该部分证据中有三笔款项的支取记录。
针对上述证据，被告认为宝龙公司账户信息清算组已经接收，法院依原告申请调查的帐户资料不需要在本案中出示。
经审核证据材料，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11，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1、2，原告虽有异议，但银行凭证由银行出具，支付证明单及取款明细表均有原件核对，有宝龙公司相关人员签名，原告未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3，为复印件，本院不以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结合对证据的认定，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宝龙公司的股东为原告谭海添及被告谭海荣，其中，原告谭海添的工商登记出资比例为52%，被告谭海荣的工商登记出资比例为48%。
2012年2月23日，原、被告就宝龙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宜签订了《企业经营及管理权属行使协议》约定：1、企业营运、生产、管理、开销、原材料购进、职工聘请辞退等由被告谭海荣负责。2、由原告谭海添负责聘请财务人员建账，双方履行财务透明监管，财务人员由谭丽焜任主职，林钻女任次职，公司一切业务费用须有主次两财务人员共同签字方能报销费用。公司投入费用超10万元须经双方股东同意，未经原被告双方同意不得占用公款。股东及直系亲属占用公款及贪污、回扣等按20倍处罚……。
2012年11月22日，被告谭海荣从宝龙公司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里水中心支行谭海添名下号账户转账50000到其名下号账户；2013年1月18日，被告谭海荣从宝龙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桂平支行、宝龙公司名下号账户转账50000元到佛山雄峰骏捷汽车有限公司名下号账户；2013年3月21日，被告谭海荣从宝龙公司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里水中心支行谭海添名下号账户转账26840元到黄锦霞名下号账户。以上三笔共款126840元。
诉讼中，原、被告均确认上述款项转出帐户均属宝龙公司所有。
上述被告谭海荣提取的款项，有宝龙公司财务人员谭丽焜、林钻女以及公司会计谭丽卿在款项支取当日的宝龙公司支付证明单及取款明细表上签名确认，被告谭海荣在诉讼中确认上述三笔款均为其本人向宝龙公司的借款。
原告谭海添亦存在从宝龙公司取款的行为，被告谭海荣提供的部分宝龙公司的支付证明单及取款明细表显示原告谭海添该部分款项支取亦是由宝龙公司财务人员谭丽焜、林钻女以及公司会计谭丽卿签名确认。
另，宝龙公司经原、被告同意解散后经谭海添申请本院强制清算，目前正处于本院强制清算阶段。被告谭海荣称，上述其向宝龙公司的借款其已向清算组反映。
本院认为，《企业管理及管理权属行使协议》是原告与被告为宝龙公司的经营管理而制定的管理监督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原告、被告均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告谭海荣确认原告起诉所涉三笔款均为其本人向宝龙公司的借款，且提供了宝龙公司的财务资料反映，在涉案三笔款项提取当日，宝龙公司财务人员谭丽焜、林钻女以及公司会计谭丽卿均在每笔支取款项的宝龙公司的支付证明单及取款明细表上签名同意支取。由此可见，涉案三笔款项的支取方式遵循《企业管理及管理权属行使协议》约定的财务监管方式，不存在原告所述的被告私自转出款项，侵占宝龙公司资产，损害原告谭海添利益的问题。
宝龙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区别于股东个人财产的独立的财产权。其财产除了股东有收益分配权外，更体现为公司有利用独立财产经营、运作、对外偿债等能力。《企业管理及管理权属行使协议》是原告与被告针对宝龙公司的经营管理而制定的管理监督协议，除了约束原、被告外，针对的主体为宝龙公司，属于宝龙公司的公司决议，相当于公司章程的性质，为公司最高意志的体现，是为了维护宝龙公司的利益而对宝龙公司股东的职责分工与监管的约定，因此，相应的由此制度设置引起的收益应归入宝龙公司资产，即《企业管理及管理权属行使协议》提及的罚款受益主体为宝龙公司而非原告。原告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等同，认为被告违反宝龙公司监督管理制度时，由其享受违约收益，属理解有误。事实上，《企业管理及管理权属行使协议》亦并未约定罚款收入归于股东个人，而且，对公司的损害行为，受益人却非为公司，与公平合理的法律价值相悖。因此，原告作为非民事法律关系受损方，不是本案法律关系中的直接利益主体，其提起本案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原告为适格主体的要求，原告提起本案之诉，应予驳回。
综上，被告不存在私自侵占宝龙公司涉案三笔款项而应承担罚款的行为，原告主张由其享有《企业管理及管理权属行使协议》约定的罚款，因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谭海添的起诉。
裁定驳回起诉的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在本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谭海添申请，本院向原告退回已预交的受理费27094.40元。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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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郭焕桃
审判员 曾婉慧
审判员 叶水凤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黎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