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7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波重型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郑店街黄金桥工业园6号。法定代表人：张海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锟，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南环路88号。法定代表人：胡恒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进，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系该公司工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盘古路777号。法定代表人：张进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耀祖，男，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市，系该公司预算结算部部长。上诉人海波重型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锟、被上诉人弘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进、被上诉人二十冶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耀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支付工程款194742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高强螺栓工程款的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弘盛公司确认海波公司安装了高强螺栓13428套，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常德新河桥钢桁架拱制造安装项目结算意见表》中也确认安装高强螺栓13428套；2、一审判决未查明和认定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在工程完成使用四年多后，仍将质保金排除在应付工程款之外和不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明显不当。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第五款关于质保金有明确的约定，质保期只有一年。弘盛公司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所持理由为，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不应当支付，高强螺栓含在材料采购制造中了，不应当支付该款项；海波公司请求支付全部工程款无依据。二十冶集团答辩称，依法判决。所持理由为，海波公司与弘盛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与二十冶集团没有关系，希望法院依法判决。只就二十冶集团对其所欠弘盛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海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盛公司立即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124013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30万元（从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二十冶集团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弘盛公司和二十冶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二十冶集团中标常德市常德大道改扩建工程后，在2011年3月9日作为发包方与弘盛公司（承包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常德市常德大道改扩建工程，承包范围为新河桥起止桩号（K1901-K2+007）范围内设计图纸中除景观绿化工程、电气照明工程、交通标志信号工程之外的所有工作内容。2、2011年9月17日，海波公司（乙方）与宏盛公司（甲方）签订常德市新河桥钢桁拱制造安装合同，双方约定：乙方将常德新河桥钢桁架制作与安装工程施工项目交由乙方完成，工程范围为原材料采购、预处理、零件下料、单元件制造、总成匹配制造、涂装、发运装车、运输至现场及工地安装、焊接、栓接，工程数量按设计图纸为290吨，施工时实际工程量的变动不影响合同条款的效力，也不免除乙方按规定的标准进行施工和修复缺陷的责任。如果出现图纸设计变更，发生的工程量变动可以相应变更。本工程的总体工程为2个半月（2011年9月20日-2011年12月5日），计划于11月1日开始供货发运，2011年12月5日完成桥位安装。原材料固定采购单价为5700元/吨，制造安装单价为6100元/吨，暂定工作量为280吨（高强螺栓重量不计入内）。合同总价为3422000元整，高强螺栓按20元/套另计量。钢桁架安装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款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下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甲方一次性退还给乙方，质保期为一年。3、2016年3月15日，鸿盛公司常德新河桥工程项目部确认常德新河桥钢桁架施工量为312.319吨，单价11800元/吨，合计3685364.2元。4、鸿盛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19日，12月19日向海波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共计200万元。5、海波公司在新河桥工程中拖欠电费2900元，其庭审中表示同意在应结工程款中予以抵扣。6、二十冶集团具有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鸿盛公司不具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海波公司具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7、常德新河桥经改造后现已通车使用。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海波公司认为在新河桥工程中安装高强螺栓13248套，鸿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20元/套予以支付，海波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安装高强螺栓套量，鸿盛公司认为高强螺栓不应计价，鸿盛公司提供结算意见分歧对比表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海波公司未提供双方关于高强螺栓的结算依据或其他相关证据，对海波公司欲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2、鸿盛公司认为工程款应在扣除大理石损害赔偿费用、安装延误工期罚款等费用后予以支付，鸿盛公司提供了施工用电费书面说明、收条、质量问题整改通知单、鸿盛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出具的结算意见表、便函、会议纪要、监理工作联系单、安装进度催告函、结算意见分歧对比表各一份，海波公司认为上述费用没有发生，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鸿盛公司提供的收条，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提供的其他证据，因新河桥工程已投入使用，鸿盛公司现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主张权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故均不予采信，对鸿盛公司欲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程款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能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海波公司在新河桥工程中的施工量以实际发生的施工量计算。依照鸿盛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确认的钢桁架施工量312.319吨，单价11800元/吨，鸿盛公司应向原告海波公司支付工程款1498195.99元[（3685364.2元×95%）-2000000元-2900元]，对海波公司要求的安装高强螺栓鸿盛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因海波公司未相关证据证明安装高强螺栓套量，不予支持，对海波公司要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海波公司与鸿盛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款支付至结算价的95%，……”，而海波公司未提供证明新河桥工程竣工验收日期的相关证据，故无法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对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关于二十冶集团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十冶集团承包常德大道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新河桥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鸿盛公司，鸿盛公司又将其承包的专业工程中非劳务作业部分再次分包给海波公司施工,这种分包行为均属于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二十冶集团与鸿盛公司均属违法分包人，应对上述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海波重型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98195.99元；二、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海波重型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6193元，由海波重型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954.24元，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238.76元。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海波公司、弘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波公司和弘盛公司对一审判决已认定的工程款3685364.2元及应扣减工程款20029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高强螺栓的数量及价格。庭审中，海波公司和弘盛公司均对对方提供的载明有高强螺栓数量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均认可海波公司在新河桥工程中安装高强螺栓13248套。本院对高强螺栓13248套予以确认。弘盛公司主张高强螺栓以4元/套计价，海波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20元/套计价。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3422000元整，高强螺栓按20元/套另计”，合同履行中，双方未对合同予以变更。2、工程竣工验收时间。经中国冶金科工集团有限公司官网发布该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10日移交常德政府相关接收部门，2013年1月23日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庭审中，海波公司主张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1月23日，弘盛公司和十一冶公司表示大致差不多，具体日期不记得了。弘盛公司和十一冶公司对中国冶金科工集团有限公司官网发布的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3、工程款给付的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款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下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甲方一次性退还给乙方，质保期为一年。合同履行中，双方未对合同予以变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弘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海波公司安装的高强螺栓款，如支付，价款是多少；2、弘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海波公司全部工程款；3、弘盛公司是否应当向海波公司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关于焦点1，弘盛公司和海波公司均认可海波公司在工程中安装高强螺栓13248套，双方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3422000元整，高强螺栓按20元/套另计”，合同履行中，双方虽对高强螺栓价款提出异议，但未对合同约定予以变更，海波公司请求弘盛公司支付高强螺栓价款符合合同约定，也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弘盛公司应当支付海波公司安装的高强螺栓款为264960元（13248×20）。弘盛公司关于高强螺栓含在材料采购制造中了的理由与合同约定及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不应当支付高强螺栓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款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下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甲方一次性退还给乙方，质保期为一年。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23日通过工程竣工验收，距今已三年有余，已超质保期一年的约定。海波公司请求弘盛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弘盛公司辩称海波公司请求支付全部工程款无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海波公司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23日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弘盛公司至此应付工程款的95%，其余的5%工程款也应在质保期满一年后支付，弘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至今尚欠工程款未付，海波公司请求弘盛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据此，弘盛公司应支付海波公司的工程总价款（包含高强螺栓款）为3950324.2元，冲减已支付的2002900元，弘盛公司尚欠海波公司工程款1940424.2元。其中1749907.99元（3950324.2×95%—2002900）应在2013年1月24日支付，弘盛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该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质保金197516.21元应在2014年1月24日支付，弘盛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该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本案因海波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海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海波重型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98195.99元；三、驳回海波重型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三、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海波重型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940424.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该欠付工程价款1749907.99元的利息及支付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该欠付工程价款197516.21元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93元，共计52386元由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杨 炎审判员 孙 晖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丹丹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