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06民初19310号
原告：李向晖，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丰强，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盖倩倩，公司职员。
原告李向晖诉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向晖委托代理人谢儒浩、黎丰强，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盖倩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向晖诉称：原告作为自由摄影师，曾经在全国各地拍摄了大量的摄影作品，投入近百万，建立过图库素材网站，并拥有两位摄友的部分摄影图片著作权。原告近日发现被告在自己的网站（××）中未经原告许可使用了原告拥有著作权的4幅摄影作品，名称分别为“DSC-7986”、“天安门城楼”、“湿地公园87”、“民族村17”，且作品未署名。原告拥有著作权的这些作品分散于全国各地，原告为拍摄、制作这些作品付出了很高的成本。被告使用原告的这些图片既未取得原告的同意，亦未给原作者署名，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等合法权益。因此，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在《中国摄影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在被告自己的网站首页明显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不低于一个月；2.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10000元；3.承担原告因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300元；4.承担原告因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
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辩称：1.涉案图片的拍摄难度低，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2.涉案图片与原告主张享有著作的图片不具有同一性，不应认为是相同图片；3.原告未提供拍照的相机、原始底片或照片，《著作权权转让合同》《委托创作合同》未附图片，原告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4.即使原告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涉案图片与网易使用的图片相同，其已经允许下载和分享，被告并无侵权，网易并未将这些图片用于广告等商业目的，属于前述田永军允许使用的范围，依法也应认定为合理使用，不需经著作权人许可及支付报酬；5.网易各个频道对涉案图片的使用均不构成侵权。在包含本案的系列案件中，网易订阅和网易云阅读频道内包含2张图片的文章是由两平台的注册用户自行编辑发布，应当适用避风港原则不承担责任，房产频道、荐新闻、旅游频道、财经频道包含的8张图片的文章系转载自合作媒体，被告系合法使用，其他5张来自旅游频道、房产频道、网易荐新闻的图片，虽然不是来自合作媒体，但也均系合理使用，并无侵权故意。6.即使不考虑原告是否享有著作权，原告的诉讼金额也没有任何依据；7.原告要求广州网易在网易首页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8.原告关于的公证费、律师费以及诉讼费的诉请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湖南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湘作登字18-2015-G-1293号）载明，作品名称《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作者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著作权人李向晖，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6月10日，登记日期2015年8月15日。
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书号为ISBN978-7-89422-401-9，封面标注“主编：李向晖”，封底载有“本套图库图片拍摄者为李向晖、田永军、王学典三位摄影师，著作权为李向晖独家永久拥有”等内容。中国华侨出版社于2015年6月24日就上述出版物出具《出版证明》，载明“《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电子出版物，经我社审核，为我社正式出版物。出版号ISBN978-7-89422-401-9”。经当庭播放，《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光盘（一）的“图片素材（李向晖摄）”文件夹包含图片“天安门城楼”，光盘（二）的“图片素材（田永军摄）”文件夹包含图片“湿地公园87”、“民族村17”，光盘（三）的“图片素材（王学典摄）”文件夹包含图片“DSC-7986”。原告在庭审中明确仅就作者系李向晖的摄影作品主张被告赔礼道歉。
田永军与李向晖分别于2013年1月26日、2013年10月2日、2014年6月6日、2015年3月8日、2016年7月18日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共五份，约定田永军将其拍摄的风光系列作品除署名权外其他权利转让给原告，原告补偿田永军报酬，转让时间从拍摄日期开始。上述合同附件包含涉案图片。王学典与李向晖于2013年1月1日签订《委托创作合同书（摄影作品）》，约定自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李向晖委托王学典拍摄图片素材系列作品，除署名权外的作品其它全部著作权权利转让给李向晖，转让时间从作品拍摄日期始至永久。
（2016）湘永宁证字第1179号《公证书》载明：2016年6月14日，使用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计算机，通过浏览器输入“http://j.news.163.com/docs/17/2015062816/AT78KIKK00063KE8.html#P=2733891”访问网易荐新闻频道下的《京郊四大避暑好圣地你想去吗》文章，标题下注有“来源：网易”，该文章的插图包含一张白洋淀风景图片；输入“http://j.news.163.com/docs/99/2014111017/AAN6HVKQ00964KAP.html”访问网易荐新闻频道的《紫禁之巅：首次在天安门登基的皇帝是谁》文章，标题下注有“来源：驱动中国”，该文章的插图包含一张天安门城楼的图片；输入“http://jingdian.travel.163.com/domestic/1000067787/1001111210/”访问网易旅游频道的页面使用了西溪国家湿地公园风景的缩略图片一张；输入“http://jingdian.travel.163.com/domestic/1000068122/”访问网易旅游频道的页面使用了风景图片一张。被告确认上述网站系由其经营，但认为部分文章发表日期早于《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发表日期。经比对，上述四张图片在景物内容、拍摄角度、构图等方面（如船的形态与位置、云朵的形态、植物与建筑物交错的位置、倒影的形态）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一致。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提供了以下证据：1.昵图网等网站图片的网页打印件，拟证明网友拍摄的图片与涉案图片类似，涉案图片的独创性低，不能构成作品；2.××网站首页声明及工信部备案打印件，显示××网站的负责人系田永军，该网站登载了涉案图片，网站声明“此摄影网站所有风光摄影高清图片均为站长和众摄影师们共同拍摄，拥有本站（××）所有图片的著作权，本站高清大图摄影作品仅供大家分享、学习、交流，任何组织和个人未经授权不得将本站摄影图片用于商业应用”；3.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北京慧通在线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驱动中国网网站发布的包含涉案图片“天安门城楼”的网页截图打印件、驱动中国网的ICP备案信息查询打印件（显示驱动-
中国网的主办单位为北京慧通在线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拟证明涉案图片“天安门城楼”系被告转载自驱动中国网，被告并无侵权故意。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对涉案图片的使用属于商业使用，且被告的转载行为并未得到合法授权。
原告以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关联案件诉讼，本院以（2016）粤0106民初16947、19307、19309-19310号案予以受理并合并审理，原告请求本案的经济损失数额由本院酌定，就本案合理费用主张包括公证费300元、律师费3000元，均未提供相关票据，请求法院酌定。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委托创作合同书（摄影作品）》、出版物《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出版证明、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查询报告，被告提交的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涉案图片作者为图片的拍摄付出了具有独创性的智力创作，涉案图片具有经济与艺术价值，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摄影作品。被告认为涉案图片拍摄难度低，缺乏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原告就摄影作品权属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出版证明、著作权转让合同书、委托创作合同书及出版物能相互佐证，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系涉案摄影作品“天安门城楼”的作者享有著作权权利，田永军系涉案摄影作品“湿地公园87”“民族村17”的作者，王学典系涉案摄影作品“DSC-7986”的作者，原告经受让取得上述涉案摄影作品除署名权外其他著作权权利。从涉案作品拍摄完成至集结出版已经过了一定的时间，《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的发表日期不能等同于摄影作品的发表日期，更不能等同于作品的拍摄日期，即使公证保全文章发表日期早于《中国全景素材图片库》的发表日期，亦不足以推翻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故被告认为原告对涉案图片不享有著作权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使用了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内容基本一致的图片，其行为已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属于商业性使用，被告称其对涉案图片的使用属于“××”网站许可的使用情形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协议书并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图片转载使用已获得原告或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授权，被告认为涉案图片系转载自其他合作媒体或系合理使用故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赔礼道歉，原告明确仅就作者系李向晖的摄影作品主张赔礼道歉，涉案侵权行为系典型的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被告使用涉案图片未作署名的行为情节较轻，影响较小，在现有证据未显示原告的其他著作人身权受到实际损害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鉴于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被告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被告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不予全额支持。对于合理费用，本案中原告虽未提交公证费及律师费票据，但鉴于原告确已进行公证并委托律师出庭的事实，故对上述费用本院综合考虑支出的合理程度酌情予以支持，由被告一并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向晖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100元；
二、驳回原告李向晖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3元，由原告李向晖负担83元，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邓昭君
人民陪审员 张黛乔
人民陪审员 严建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