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民终2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晋平，男，196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委托代理人：王军，北京华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顺，男，195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玉虎，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军，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
被上诉人许玉虎、刘建军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健民，山西如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玲，女，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省。
上诉人宋晋平因与被上诉人ＸＸ顺、许玉虎、刘建军、赵建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7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晋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ＸＸ顺，被上诉人许玉虎、刘建军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健民，被上诉人赵建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晋平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7民初13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建军、许玉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999年11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建玲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之后，上诉人购买车牌为×××出租车经营。但因赵建玲抚育小孩需要，上诉人不再付给赵建玲小孩抚养费，即将其购买的出租车交与赵建玲使用并收入抚育小孩。2008年3月23日，赵建玲在未经上诉人允许的情况下，伪造了上诉人的签名，擅自将×××出租车以价格42.8万元倒卖与被上诉人刘建军，但均不能办理过户手续。2016年4月初，被上诉人许玉虎因此车应按《太原市城六区现有客运出租汽车服务管理条例》（2013年省人大常委会通过，2013年7月1日起实行）以及晋政法（2015）115号即《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电动汽车产业发展和推广应用的实施意见》报废更换新车，但×××出租车仍属上诉人所有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不能为其过户，因此才找到上诉人要求协助办理有关更新车辆的手续。直到此时，上诉人才得知赵建玲已伪造上诉人签名擅自将×××出租车出卖。因此，上诉人不同意为其过户。在这种情况下，许玉虎的姐姐许金玲提出由其购买此车。上诉人即与被上诉人许玉虎的姐姐许金玲达成以价42.5万出卖此车的协议，口头承诺到更换车辆时再付42.5万元，上诉人即未予其办理过户手续。期间2016年8月8日，因更换环保型电动车后的出租车市场价涨至60万元，许玉虎（代表其姐许金玲）、刘建军与上诉人在上诉人与许金玲协议的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即刘建军和许玉虎再行补偿上诉人7.3万元（非与刘建军共同支付），共计49.8万元交付后，上诉人可以为其办理过户手续。但支付了7.3万元差价款后，又以其曾支付过而拒绝再行支付42.5万元购车款。2016年9月19日，太原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并政发（2016）59号《太原市人民政府办公关于印发太原市城六区现有客运出租汽车更新实施方案的通知》规定了经营许可的条件，即须具有太原市户籍。2016年10月12日，刘建军与许玉虎（因其属太原市户籍），又无理要求上诉人配合他们办理相关过户手续。但是不论是许金玲，还是许玉虎，均未将尚欠42.5万元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拒绝为其办理过户手续。因此，刘建军和许玉虎提起诉讼。上诉人于2016年12月将所更换环保型电动车取回。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出租车所有营运登记证件、赵建玲伪造上诉人签名擅将×××出租车出卖与ＸＸ顺，ＸＸ顺又以上诉人的名义倒卖给刘建军的买卖转让协议，上诉人与许金玲达成的购车合同、刘建军和许玉虎与上诉人达成的补偿款协议、许金玲与刘建军和许玉虎达成的购车买卖协议，以及《太原市客运出租汽车服务管理条例》、山西省和太原市政府关于太原市出租汽车更新发展推广实施等相关规定及《太原市城六区现有客运出租汽车更新实施方案》，以及《太原市城六区现有客运出租汽车经营许可工作方案》等证据证实。基于上述事实，可见：一、诉争出租车所有权和特许经营权，属于上诉人所有，虽然上诉人为了抚育小孩，将其交与前妻赵建玲使用，但并未变更所有权登记，该车所有权依然属于上诉人所有。二、在上诉人前妻赵建玲使用期间ＸＸ顺与其恶意串通，在明知诉争出租车归上诉人所有且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赵建玲根本不具有出卖的权利，却伪造上诉人的签名，将车出卖，已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之后，ＸＸ顺又明知此车不属其所有，但又转手倒卖，刘建军明知此车不属ＸＸ顺所有，但仍然与之达成协议，购买了此车，这就更进一步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此车属于客运出租汽车，是必须经过合法登记才能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和客运特许经营许可证件手续，否则是不能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并进行客运出租运行的。这是国家强制性规定，任何人不能随意改变。由此可以推断，此车的买卖，不同于一般车辆买卖，它是必须进行过户登记的，否则不能取得所有权，更不能依法取得其客运经营许可证手续。四、在经过一连串买卖后，因无法进行过户等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和客运特许经营许可证，在许玉虎找到上诉人协商时，上诉人才得知其出租车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但鉴于许玉虎想购买此车，而其又不属本地户口无法过户的情况，由其姐许金玲出面与上诉人达成购买此车协议，但又拒绝支付价款，在车辆更换增值的情况下，许玉虎和刘建军与上诉人达成协议，对上诉人进行差额补偿，但在补偿后依然拒绝交付车辆出售价款，该买卖协议虽已达成，但依然不符合上诉人履行过户的条件。五、许玉虎和刘建军均不属太原市城六区户口。依照太原市政府规定，许玉虎和刘建军根本无权购买太原市出租汽车进行经营，因此许玉虎和刘建平的购车行为显属无效。由此可见，此车属于上诉人所有。赵建玲伪造上诉人签名就此车特许经营手续一并出卖的行为应属无效。ＸＸ顺、刘建军明知出卖车辆及经营手续不属赵建玲所有，在赵建玲伪造上诉人签名将车出卖时，依然与其恶意串通买卖此车及相应的特许经营手续，其行为也属无效。客运出租汽车属于法律保护的特许经营车辆，买卖必须依法登记方为有效，何况，根据太原市政府规定，许玉虎和刘建军均不属太原市城六区户口，其并无在太原市购买客运出租汽车并行经营的权利，因此其买卖行为应当然无效。此案中，所涉及的客运出租汽车及应经营登记手续的连环买卖均未经过合法过户登记，涉及车辆所有及特许经营权依法仍然归上诉人所有。由此可见，原审关于此买卖标的物已经交付，物权已经转移，上诉人事实上已经予以追认，ＸＸ顺已将购车款交付了赵建玲，赵建玲也已将购车手续交给了ＸＸ顺，后ＸＸ顺又将此车出卖给刘建军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依法应予保护的认定，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与《合同法》44条448条52条132条、《物权法》24条、《行政许可法》9条等条款相悖），原审判决以此支持许玉虎和刘建平的诉讼请求，有悖法律，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ＸＸ顺辩称，我与赵建玲达成协议买的车，买车的钱是我拿别人的钱，别人问我要钱，我把车又给卖了，2008年4月5日转给刘建军，其他事情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证明一下这个事情。
被上诉人许玉虎、刘建军辩称，一、1、上诉人的上诉事实是不真实的，属于虚假的陈述和诉讼。上诉人宋晋平在1999年11月22日与被上诉人赵建玲离婚后，其购买了车×××与事实不符，是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到2001年黄色出租车更新时，才登记在上诉人宋晋平的名下，并不是其上诉状所陈述的离婚后才购买的×××。2、上诉人宋晋平对其前妻出卖的×××买给了ＸＸ顺是明知的，出租车是一种特种车辆，需每八年更新，到2008年为止需要更新，这一点上诉人宋晋平是明知的，如果上诉人自认为车辆所有权在上诉状一再说是归其所有，只是妻子的经营管理，那么上诉人就应该在2008年车辆更新时主动与客运办联系，并且购买客运办允许的出租车更新的车，或者委托前妻办理更新事宜，但上诉人却对明知出租车更新这一事实不闻不问，从2008年开始出租车更新到2016年更新为止，上诉人才提出来对该车辆享有要更新的事宜，其行为不符合对该车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的物权规定，显然上诉人宋晋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宋晋平与许玉虎的姐姐许金玲达成所谓的42.5万元的买卖协议纯属虚假协议，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签订过对该出租车的买卖协议，该买卖协议是上诉人宋晋平本人起草的一份虚假协议，作为被上诉人已于2008年从ＸＸ顺手里购买了×××出租车，已享有了对×××的所有权，并将原×××出租车为接单车，在2008年报废后，又购买了三菱出租车，物权已经转移，不存在再次向上诉人支付42.5万元的购车款，这份购车协议上诉人没有原件，而且上诉人在起草过程中，虚拟了一个购车价款，目的是在收取被上诉人73000元元协助过户费后，将该车过户到许金玲名下，这符合太原市客运出租汽车更新为必须办的太原市六城地户口的名下。二、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签订的购车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ＸＸ顺已将该动产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刘建军，且刘建军已付清全部的购车款，双方的购车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关于上诉理由认为出租车经营权未经批准，不能购买的理由不能作为其对抗已经处分所有权的理由，依据《民法通则》第72条，物权法第23条规定，被上诉人刘建军已取得×××的所有权，事实上上诉人应在收到被上诉人73000元元后给予协助办理出租车更新过户事宜，而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将所有权已经转移的×××再次向被上诉人主张42.5万的购车款，纯属欺诈行为，2016年出租车更新的情况下，在明知该车辆已转让的事实基础上，再次主张购车款42.5万元，显然属于恶意的欺诈行为，原审认为被上诉人与ＸＸ顺的协议有效并无不当。2、所有权是指占用、使用、收益的权利。同年更新了三个公司的蓝色轿车用于经营，至2016年该车报废，再次需要更新，被上诉人享有了占有、使用、处分，也就是说×××已经享有了所有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建玲辩称，2018年3月我当时着急用钱，就把车卖给了ＸＸ顺，直到2016年4月初的时候，ＸＸ顺知道车被卖了，换车的时候他一直问，每年年初问，2008年换三菱车的时候也问过，让我换了，旧身份证复印件，刚才上诉人律师说的不对。
刘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刘建军与被告ＸＸ顺于2008年4月5日签订的转让×××出租车协议有效，确认从原告购车之日起对×××享有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2008年3月23日被告赵建玲与被告ＸＸ顺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将×××捷达出租车以被告宋晋平的名义出售给被告ＸＸ顺，售价为390000元，并将该车及该车的一切手续一并交于被告ＸＸ顺，但未办理过户手续，车辆登记在被告赵建玲前夫被告宋晋平名下。2008年4月5日被告ＸＸ顺与原告刘建军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将该车以428000元出售给原告刘建军所有，后该车由二原告合伙所有经营。同年4月8日该车报废，原告自购三菱牌小轿车申请更新该车用于运营，车牌号未变更，车辆继续登记在被告宋晋平名下。到2016年4月该车又到报废期限，原告继续行使该车报废手续，后二原告找到被告宋晋平请求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经协商双方于同年8月8日达成协议书，二原告支付被告宋晋平买车补偿款73000元，被告宋晋平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现该车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赵建玲与被告ＸＸ顺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虽然被告宋晋平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从2008年3月23日被告宋晋平前妻赵建玲出卖争议车辆开始和该车报废的情况看，被告宋晋平长时间没有提出异议，从原告与宋晋平签订的协议书并收取了过户费也可以看出，被告宋晋平事实上对该协议予以了追认，故该协议合法有效。被告ＸＸ顺已将购车款全部付给被告赵建玲，且被告赵建玲也已将车及相关手续全部交付于被告ＸＸ顺，故车辆所有权合法转移给被告ＸＸ顺。后被告ＸＸ顺与原告刘建军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协议，也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告已全部付清×××的购车款，被告ＸＸ顺亦将该车辆交付于原告管理和使用，该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故原告请求确认其享有对×××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赵建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判决：一、原告刘建军与被告ＸＸ顺于2008年4月5日签订的转让×××出租车协议有效；二、原告刘建军享有对车牌号为×××的所有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赵建玲卖车是否经过宋晋平追认。赵建玲与ＸＸ顺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将登记于其前夫宋晋平名下的车牌号为×××的捷达牌出租车，以39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ＸＸ顺。ＸＸ顺付款后，赵建玲即将该车及营运手续交付ＸＸ顺。同年4月5日，ＸＸ顺又将该车以48000元转让给刘建军，刘建军即与许玉虎合伙经营。2008年4月8日该车报废，至此，×××号捷达牌出租车作为标的物已经灭失，刘建军、许玉虎重购三菱牌轿车继续运营。2016年4月，刘建军、许玉虎所购三菱牌轿车又予报废，刘建军、许玉虎再购环保电动汽车并与宋晋平协商办理出租车营运手续变更事宜。2016年8月8日，宋晋平与刘建军、许玉虎签订协议，约定由刘建军、许玉虎再行补偿宋晋平7.3万元后，宋晋平予以办理出租车手续过户。宋晋平收取上述7.3万元补偿费。综上可见，宋晋平已经追认其前妻赵建玲的卖车行为，故原判确认赵建玲与ＸＸ顺于2008年4月5日所签转让×××出租车协议有效，于法有据。至于登记于宋晋平名下的车牌号为×××号捷达牌出租车已于2008年4月8日报废，其标的已灭失，其动产物权随之灭失。现有车牌号为×××号环保型电动汽车，系由刘建军、许玉虎出资购买，其所有权依法属于刘建军所有。
综上所述，宋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宋晋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锡文
审 判 员 刘补年
审 判 员 吴云耀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张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