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耀，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翔宇，男，199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存良，男，194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月平，女，194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建耀，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玉强，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法定代理人：报福镇洪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吉县报福镇洪家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金莲，女，192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静静，女，199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谷佳，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报福镇洪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吉县报福镇洪家村。负责人：金家庭。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贵，安吉县报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荣清，男，195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加生，安吉县云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因与被上诉人郑金莲、范静静、报福镇洪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洪家村村委会）、范荣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3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499055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郑金莲、范静静没有监护能力是错误的。法律并未规定患有疾病、经济条件不好或不予××人共同生活的人不能作为监护人，只是规定选择条件相对较好的人作为监护人。监护人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是否具有监护能力、是否履行监护责任与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之间并无完全对应关系。本案中必然有范玉强的监护人存在，上诉人的损失应有人赔偿。二、范静静虽然患有精神疾病，但经过治疗已经痊愈。且范静静是安吉县第三人民医院的护士，能够正常完成职务工作，有稳定较高收入，明显具有监护能力。即使自身因工作无法随时陪同父亲，也可以通过请保姆等方式委托他人监护。三、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洪家村村委会是范玉强的监护人。洪家村村委会作为范玉强的法定代理人参加了强制医疗程序。洪家村村委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受司法机关指定才参与。《强制医疗申请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四、范荣清应承担赔偿责任。范荣清明知范玉强是××人仍带其出来打工，具有防止其突发××伤害他人的先行义务。在范玉强突发××时范荣清虽被打伤，但没有丧失制止能力，没有采取阻止措施，甚至没有注意到范玉强殴打徐定芳致人死亡的过程。且范荣清系范玉强近亲属，属于监护人，应承担监护人责任。范荣清未履行先行行为义务，还应与其他监护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郑金莲、范静静、范荣清均是范玉强的法定监护人，洪家村村委会是范玉强的实际监护人，确实存在监护人不明确的情况，应由法院根据具体情况确定赔偿责任和赔偿比例。范静�辩称，范玉强在案发前不需要被监护。郑金莲是第一顺位监护人，且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范静静属于第二顺位，但范静静从2013年其就患有严重精神疾病，一直在湖州和杭州两地进行××治疗，依靠药物维持。范静静2012年时在安吉县第三人民医院从事护士工作，但病发后言语行为异常，多次调换部门科室，医院为照顾范静静，已安排其从事后勤工作，保障其基本生活来源。范静静没有监护能力，不是监护人。范荣清辩称，上诉人同时向范静静、洪家村村委会、范荣清主张监护人责任是自相矛盾的。上诉人针对范荣清提出的上诉理由中包含了两个请求权，既主张范荣清承担不履行先行行为义务的责任，又主张范荣清承担监护人责任。但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请是明确的，仅要求范荣清承担先行行为义务产生的赔偿责任，其二审中提出范荣清承担监护人责任，超�了一审诉请，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关于范荣清是否需承担先行行为义务的问题，另案安吉县人民法院（2014）湖安民初字第1437号案件已经明确认定范玉强的雇主是杨建耀，故范荣清不具有先行行为义务。在范玉强发病时，范荣清已经尽自己最大能力阻止，并该阻止过程中被打伤，住院三天。故范荣清已经履行了自身义务，无需再承担责任。洪家村村委会辩称，2014年9月4日，洪家村村委会作为范玉强的法定代理人参加了强制医疗诉讼程序，但不应对其担任法定代理人之前范玉强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玉强、郑金莲未作答辩。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金莲、范玉强、范静静、洪家村村委会、范荣清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422500元（21125元/年×20年）、丧葬费24186元�48372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233566元（16108元/年×15年÷2+16108元/年×14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费用扣除案外人报福镇人民政府、陈明敏已赔偿金额281197元，各种费用共计499055元；2.郑金莲、范玉强、范静静、洪家村村委会、范荣清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耀系徐定芳丈夫，杨翔宇系杨建耀、徐定芳婚生子，徐存良、汤月平系徐定芳父母。2014年4月14日，报福镇政府与陈明敏签订洪家村小型净化槽安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报福镇政府提供设备，由陈明敏组织安装小型净化槽，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报福镇政府选定杨建耀夫妻共同经营的茶园农庄作为安装地点后由陈明敏承揽实施安装。在该过程中，实际由杨建耀选任范荣清以及其弟范玉强（1990年起出现精神异常，曾在湖州市××院住院治疗，诊断精神分裂症）对蓄水池项目进行施工。2014年5月9日下午15时许，范玉强在施工过程中突发××，用石头等工具袭击徐定芳并致其死亡，范荣清亦受伤。事发当时，陈明敏未在施工现场。2014年5月22日，经安吉县公安局委托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范玉强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记载“根据材料及目前检查，被鉴定人患有精神分裂症，平时病情欠稳定，作案前半个月病情加重，表现发脾气，自言自语，称‘有人要杀他’等；被鉴定人与被害人素不相识，案发前并没有矛盾，案发当时，被鉴定人感觉‘三哥脸色不好看……自己要被活埋……被烧在池里’而突然用榔头打三哥，并认为池是老板娘叫他们做得，又要砸死老板娘，故其作案行为受××理支配，为病理动机，作案无预谋，目的不明确；案发后脱光衣裤喊口号，也不逃跑，行为怪异，没有自我保护表现。综上分析，说明范玉强作案时对�己的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丧失，故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为范玉强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该案经审核，因徐定芳死亡所生合理物质损失分项为：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470136元、丧葬费22256.5元，合计492392.5元。该案中，致害人范玉强实施不法行为时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不承担民事责任，但具有选任、监管或防范危险义务的报福镇政府、陈明敏则因其疏于防范和注意，应就其不作为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鉴于杨建耀实际选任和推荐范玉强从事施工活动，无证据证明其对报福镇政府、陈明敏进行提示和告知，其在选任环节上过错明显，应视情减轻报福镇政府、陈明敏的民事责任。综合衡量各方对损害或扩大的原因力，确定由陈明敏承担物质损失赔偿责任的30%，报福镇政府承担物质损失赔偿责任的20%。该案判决：一、报福镇政府赔偿杨建耀等各项物质损失984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两项合计113479元；二、陈明敏赔偿杨建耀等各项物质损失1477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两项合计167718元；三、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意外发生后，洪家村委会垫付丧葬费22000元，范荣清及其侄子共支付杨建耀一方7000元，范静静支付杨建耀一方1000元。2015年5月8日，杨建耀一方曾起诉要求郑金莲、范静静等赔偿损失，后于2015年12月10日提交撤诉申请并获得准许，一审法院出具准予撤诉的民事裁定书。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4日，安吉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安检医申〔2014〕1001号强制医疗申请书确定洪家村委会主任金家庭为范玉强的法定代理人。另查明，2004年6月15日，案外人杨水萍起诉请求离婚，经审理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民法通则第十七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三）成年子女；（四）其他近亲属；（五）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对担任监护人有争议的，由××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在近亲属中指定。对指定不服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裁决。没有第一款规定的监护人的，由××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担任监护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指定监护人时，可以将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二款中的（一）、（二）、（三）项或者第十七条第一款中的（一）、（二）�（三）、（四）、（五）项规定视为指定监护人的顺序。前一顺序有监护资格的人无监护能力或者对被监护人明显不利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对被监护人有利的原则，从后一顺序有监护资格的人仲择优确定。被监护人有识别能力的，应视情况征求被监护人的意见。监护人可以是一人，也可以是同一顺序中的数人”。对照上述法律规定，近亲属作为监护人须具备监护能力，依民通意见第11条之规定，认定监护人的监护能力，应当根据监护人的身体健康情况、经济条件，以及与被监护人在生活上的联系状况等因素确定。范玉强的母亲郑金莲年迈，范玉强的女儿范静静自身患有精神疾病，故二人均无监护能力，不是适格的监护人。洪家村村委会系意外发生后被指定，其不应对其担任法定代理人前范玉强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范玉强系杨建耀选任，意外发生时，范荣清以其行为阻止范玉强并因此受伤，现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以范荣清带领范玉强务工且在范玉强病发时未阻止为由诉请要求范荣清承担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范玉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纵观（2015）浙湖民终字第805号民事判决书，法院判决报福镇政府、陈明敏对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为选任、监管责任。综上，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诉请要求范玉强、郑金莲、范静静、洪家村委会、范荣清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据此，除依上述法条之规定外，另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负担。二审�，范静静向本院提交门诊病历和安吉县第三人民医院护理部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证明其患有××，已经无法从事护士岗位工作的事实。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都在2015年5月9日之后，故对关联性有异议。范荣清、洪家村村委会质证认为无异议。郑金莲、范玉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结合一审中范静静在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入院须知及出院记录等证据，可以共同证明范静静患有严重××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二份证据予以认定。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郑金莲、范玉强、洪家村村委会、范荣清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范玉强、郑金莲、范静静、洪家村村委会、范荣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范玉强系××人，实施侵权行为时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安吉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以（2014）湖安刑医字第1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对范玉强强制医疗。故范玉强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依法应由其当时的监护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9条规定，“被监护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有明确的监护人时，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不明确的，由顺序在前的有监护能力的人承担民事责任。”第11条规定，认定监护人监护能力，应当根据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状况、经济条件，以及与被监护人在生活上的联系状况等因素确定。范玉强实施侵权行为时，郑金莲已达85岁高龄，范静静自身亦患有××，一审认定该二人无监护能力并无不当。洪家村村委会系意外发生后被指定为范玉强的法定代理人，无需对之前范玉强实施的行为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亦无不当。至于范荣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在一审起诉时系以范荣清未履行先行行为义务为由主张赔偿责任，因范玉强系杨建耀选任，且在范荣清××发病时，范荣清已在试图阻止时被范玉强打伤，并非有能力履行而不履行，故一审未支持杨建耀一方对范荣清的诉请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中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又主张范荣清承担监护责任，与一审起诉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要求郑金莲、范静静外其他范玉强近亲属承担监护责任的，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上诉人杨建耀、杨翔宇、徐存良、汤月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思杰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