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审一民再终字第00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诉人）：张维成，男，1972年8月29日出生，满族，工人，住义县。
委托代理人：张明生，男，195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法律服务部副主任，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于桂芝，女，194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北票市。
委托代理人：魏高峰，系辽宁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俊香，女，195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工人，住义县。
上诉人张维成诉被上诉人于桂芝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义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12日作出（2006）锦义民二初字第833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锦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08年11月20日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09年1月6日作出（2009）锦审民抗字第00008号民事裁定，指令义县人民法院再审，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张维成于2009年3月16日向义县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义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16日作出（2009）锦义民再字第00008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诉。经义县人民法院院长发现，（2009）锦义民再字第00008号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定撤诉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裁定书适用法律有误，于2013年5月7日作出（2013）义民监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恢复（2009）锦义民再字第00008号案件的审理。2014年2月13日义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锦义民再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张维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维成及委托代理人张明生、被上诉人于桂芝及委托代理人魏高峰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武俊香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义县人民法院（2006）锦义民二初字第833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原告张维成请求的系确认于桂芝与刘长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无效，根据法律规定确认合同是否有效，一般来说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提起合同是否有效的确认之诉，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提起该确认之诉只有一种情形，即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本案原告请求确认的是于桂芝与刘长顺、武俊香夫妇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张绪绵与于桂芝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问题，故本案原告对该争议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因此，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应予驳回。裁定：驳回原告张维成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00元，由原告张维成负担。
申诉人张维成诉称：我与此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此案所争议的房屋不是于桂芝的就应是我父亲张绪绵的，而我父亲已去世，我是合法继承人，所以不是于桂芝的就应是我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我与此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我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另一方面，此案已经两次一审、两次二审，楼票上的署名人，即刘长顺，已经承认只卖给了我父亲，中介机构也承认后来写的房屋买卖契约是假的，是我父亲为了对付债权人的一种手段，所以法院认定是楼票上署名人于桂芝也没有事实依据。变更后的合同为假合同，没有写明变更日期，刘长顺、武俊香以81000元价格将房屋卖给张绪绵，而没有以70000元价格卖给被申诉人于桂芝。被申诉人于桂芝系张绪绵岳母，张绪绵若以楼房抵债，而原始欠条仍保存在被申诉人处，欠条真实性可疑。我要求确认楼票署名人与于桂芝之间的买卖契约无效。被申诉人于桂芝辩称：（2006）义民二初字第833号民事裁定书正确，张维成不是适格的当事人。我与刘长顺、武俊香签订的买卖合同，与张绪绵无关，张维成应起诉武俊香。合同可以变更，因张绪绵与我有债务关系，其用房抵债，经与刘长顺及第三人武俊香协商，变更为直接将二人房屋卖给我，原合同解除，订立时间仍按原合同签订日期，视为刘长顺和武俊香直接将楼房出售给我，经过司法鉴定，第三人武俊香在与我签订的合同上的署名是真实的。此外，张绪绵与崔红丽离婚协议上未载明对争议房屋的处理内容，可认定该房屋已非张绪绵所有。变更后的合同仅是有瑕疵，但为真实的。原审第三人武俊香未发表陈述意见。
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裁定以张维成对于于桂芝与刘长顺、武俊香夫妇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争议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为由，裁定驳回张维成的起诉，显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刘长顺、武俊香夫妇将西南环路423栋一单元五层西户房屋出卖是事实，但卷宗所载两份房屋出售契约书，卖方均为刘长顺，买方则分别为张维成的父亲张绪绵和于桂芝。由于涉案房屋出现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原审就应该对该两份合同予以确认，而据刘长顺、武俊香及证人崔书成证实，该房屋是张维成的父亲张绪绵于2000年2月18日与刘长顺签订的房屋出售契约书，并载有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在交付了8.1万元购房款后，入住了该房。同时，刘长顺、武俊香、崔书成也证实了于桂芝提交给原审法院的房屋出售契约书的形成经过。现张绪绵已去世，张维成作为张绪绵的法定继承人，对张绪绵的遗产有继承的权利。张维成向人民法院起诉，无论是请求确认于桂芝与刘长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请求确认张绪绵与刘长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确认涉案的刘长顺出卖的房屋是张绪绵的遗产，以达到实现其继承权之目的。原审应结合所有证据情况，对涉案的二份房屋出售契约书予以确认，并查清本案有无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据此，无论是张维成请求法院确认的是张绪绵与刘长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于桂芝与刘长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张维成均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均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
义县人民法院（2009）锦义民再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查明：2000年2月18日，张绪绵（系申诉人张维成父亲，2004年7月18日去世）与刘长顺（第三人武俊香丈夫，已故）在中介所签订房屋出售契约书，约定刘长顺将义县西南环路423栋一单元5层西户房屋以81000元出售给张绪绵，房屋出售契约书上署有出售人刘长顺（其妻武俊香受其委托代其签名）、张绪绵及中介所工作人员崔书成签名，张绪绵一次性给付了该购房款，但双方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2003年4月份，张绪绵通过中介所崔书成另拟定一份房屋出售契约书，将其与刘长顺、武俊香签订的房屋出售契约书中的买方张绪绵变更为被申诉人于桂芝、房屋买卖价款变更为70000元，并有刘长顺、于桂芝及中介工作人员崔书成签名，其中刘长顺签名经锦州市公安局技术鉴定仍为原审第三人武俊香所签。被申诉人于桂芝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在其名下，2003年6月21日，义县房产管理处为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
义县人民法院（2009）锦义民再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认为：被申诉人于桂芝作为买方与卖方刘长顺签订的房屋出售契约书是否有效，与合同标的房屋能否成为张绪绵遗产有关，申诉人作为其父张绪绵的法定继承人，与该合同是否有效存在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当事人，原审裁定认定申诉人张维成对本案争议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适格的当事人，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张绪绵与刘长顺签订房屋出售契约书无违法之处，合法有效，买方张绪绵依约定已给付卖方刘长顺购房款，履行了合同债务；张绪绵将房屋买方变更为被申诉人于桂芝，系其对合同债权的合法转让，且通过与卖方签订第二份房屋出售契约书，可知其已通知了合同中负有转让标的房屋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故合同债权转让行为有效，被申诉人于桂芝有权依照房屋出售契约书变更登记为房屋所有权人。申诉人关于第二份房屋出售契约书中价款数额变更为70000元，而出售人刘长顺已收取价款81000元及张绪绵与被申诉人于桂芝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认定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对中介人员崔书成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第二份房屋出售契约书的书立表明了张绪绵自愿处分其财产权的意思表示，非被申诉人于桂芝伪造，不存在侵犯他人利益的情形，张绪绵的处分行为是否为抵顶债务及抵顶数额，亦或是其他合法目的，均系张绪绵生前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下自由处分其财产权的行为，合法有效.综上，被申诉人于桂芝通过张绪绵与刘长顺签订房屋出售契约书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申诉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义县人民法院（2006）义民二初字第833号民事裁定书；二、驳回申诉人张维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申诉人张维成承担。
上诉人张维成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于桂芝、张绪绵、武俊香之间没有实际履行的伪造的假合同买卖有效，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于桂芝、张绪绵之间伪造假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张绪绵生前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下自由处分其财产权的行为，合法有效。是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义县人民法院（2009）锦义民再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依法给予改判，作出公正公平的裁决。
被上诉人于桂芝未提交答辩状，庭审时辩称：义县法院的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武俊香未作陈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义县人民法院（2009）锦义民再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房屋出售契约书、房产证、鉴定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笔录等证明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张绪绵生前将自己购买刘长顺未办理产权登记的房屋，自愿处分给被上诉人于桂芝，并配合于桂芝和刘长顺重新签订房屋出售契约书，将该房屋更名过户到于桂芝，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其行为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国家法律法规规定。于桂芝与刘长顺之间达成的房屋出售契约书是合法有效的。法律对于桂芝据此取得该房屋所有权，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和保护。上诉人张维成主张的于桂芝、张绪绵之间伪造假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义县人民法院（2009）锦义民再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凡
审判员 张学军
审判员 姚雪峰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