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9刑终24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宜修，男，1951年12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宜修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作出（2016）鲁0921刑初2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原审被告人郑宜修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郑宜修与被害人王某均居住在宁阳县泗店镇杨家村，二人系前后邻居。被告人郑宜修自本村村民郑某1处购买了一车沙子，用以铺垫老屋西侧地面。2016年3月25日16时许，郑某1驾驶机动三轮车将沙子运至该处。被害人王某认为该处位置存在纠纷，不同意郑宜修在该处卸沙铺路。为阻止三轮车倾卸沙子，王某来到三轮车驾驶室副驾驶一侧欲阻止三轮车驾驶人郑某1操作卸沙。郑宜修见状，与王某发生争执，其站在王某身后，向后拉扯王某，并用脚往前蹬，致使王某右腿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右侧胫骨平台骨折的伤情为轻伤一级。
原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受伤后于当日至肥城市骨科医院诊治，后于当日晚22时转至泰安市中心医院治疗，门诊诊断为胫骨平台骨折，于2016年5月23日11时出院，住院59天，共花费医疗费27132.29元,产生误工费5313.70元（12930元/年÷365天×150天），护理费3188.22元（12930元/年÷365天×90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30元/天×59天），鉴定费195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以上损失共计39854.21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照片一宗，证实被害人王某右腿部的伤情情况。
2、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郑宜修出生于1951年12月28日，住宁阳县泗店镇杨家村13号，案发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宁阳县公安局泗店派出所于2016年4月28日出具的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宁阳县公安局泗店派出所于2016年3月28日对郑宜修进行第一次询问，3月30日，郑宜修主动到派出所交代与受害人发生拉扯、蹬踏等行为。4月8日，公安机关决定对王某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4月21日，郑宜修被刑事拘留，4月28日被取保候审。
（3）宁阳县公安局事件单信息，证实王某于2016年3月25日16时21分报警称：“打架了，把腿别断了”。
（4）被告人郑宜修的妻子刘某1于2016年4月22日递交给宁阳县公安局的申请书，内容：2016年3月25日因宅基地纠纷与后邻居王某发生矛盾后，村委领导、郑宜修等人先后到泰安市中心医院与王某协调处理矛盾，但王某与家属态度粗暴，不予理睬。2016年4月21日，郑宜修因故意伤害被刑事拘留，但郑宜修有面部神经炎、小脑萎缩、高血压，恳请为郑宜修采取取保候审措施。证实案发后双方曾就本案进行调解、协商。
（5）宁阳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6年3月29日，宁阳县公安局调取被害人王某诊断证明书、临时医嘱单、长期医嘱单、入院记录等材料，材料显示王某右胫骨平台骨折、右小腿软组织挫伤，2016年3月25日22：28进入泰安市中心医院治疗的事实。
（6）住院发票一宗，证实王某受伤住院后的医疗花费情况。
（7）泰安康宁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受伤后误工期限为150天，护理期限为90天。
3、证人证言
（1）证人闫某（系被害人王某之妻）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5日一开始闹架时其没在案发现场，其赶到时看到郑宜修的媳妇刘某1两手抱着其对象王某的脖子，王某侧着一根腿，在地上坐着。
（2）证人刘某1（系被告人郑宜修之妻）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对象郑宜修在车后边指挥着倒车，当车斗升起来往后卸沙时，王某从北边骑电动车赶来，把电动车往地上一歪，就跑到三轮车北边的车门处想拔钥匙。其听见郑某1说：“你不能拔钥匙，我不卸啦”。其就过去拉王某，其拉着王某的胳膊想拉他出来，王某用手往外推，将其推倒在北边路边上了。其没有打王某，其对象也没有打王某。王某家曾想要其老家宅基地，其没同意，其与郑宜修只想用沙子垫一垫自己的屋山头，却被诬赖。
（3）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郑宜修与王某因为卸沙子的事发生争执，其看到郑宜修拉王某拉了两下没拉动，王某调脸推了郑宜修一把，郑宜修没再拉他。郑宜修的媳妇又上来拉扯王某，他俩抱着对方到地上，光拉扯，后来双方坐地上没再动。其没看到郑宜修动手或动脚打王某，不清楚王某的伤情怎么来的。
4、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25日下午大约四点多钟，其在家喝水，听见外边有三轮车的动静，出来后看见郑某1拉着一三轮车沙子和石子。其对郑某1说：“这个地方有纠纷，不要卸”。说完后其就离开了，大约过了四五分钟，其未看到郑某1的三轮车出来，又骑着电动车回到家门口查看，看到郑某1正在起顶，其过去打开三轮车驾驶室的门，站在车门里边面朝南，与郑某1争抢自卸顶的把手，其往下摁，郑某1往上抬。正争抢的时候，郑宜修从后边踹了其右腿弯子一脚，又上来揽住其脖子，把其从车门里边拽了出来。其当时就感觉到右腿疼，后郑宜修的媳妇刘某1又与其抓扯着坐在了地上。
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郑宜修在侦查阶段共6次供述，其在2016年3月30日第2次供述、2016年4月7日第3次、第4次供述、2016年4月22日第5次供述中，供述称“我当时使劲过猛滑到地上了，我慌慌着起来。起来好几次没起来，可能碰了王某的腿”，“我使劲想站起来，可能用脚蹬到王某的腿，或用膝盖顶住王某的腿，我也记不清了”，“我一边用手抓住王某的肩膀往外拽王某，王某的一个手抓住副驾驶边上的把手，我拉不动他，因为地上有沙子，又有下坡，我脚下站不稳，抬起一只脚想蹬着三轮车的踏板使劲，没蹬到三轮车踏板却蹬到王某的腿上了，我使劲一蹬，另一只脚没站稳，滑到地上了，我坐在地上，用手抓着王某的衣服从地上站了起来。”其在第1次及第6次供述中均否认与王某发生肢体接触，在庭审阶段，其否认与被害人拉扯。
6、鉴定意见
宁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6年4月1日出具的（宁）公（伤）鉴（法）字［2016］15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人：郑某2、刘某2，分析说明：根据现有材料，王某有外伤史，右膝关节及右小腿弥漫性肿胀，石膏托固定，结合医院膝关节MR、CT检查见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内、外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前交叉韧带损伤、胫骨上端骨挫伤、关节腔、髌上囊及腘窝积液，综合分析外伤致右侧胫骨平台骨折的临床诊断成立，其损伤特征符合钝性工具作用形成。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3.f之规定，评定王某右侧胫骨平台骨折的伤情为轻伤一级。鉴定意见：王某右侧胫骨平台骨折的伤情为轻伤一级。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证实王某报警称打架了，把腿别断了，要求现场处置。接警民警颜文通带领两名联防队员立即赶到现场处置。现场位于泗店镇杨家庄村东北角王某家大门口附近。在王某南邻居郑宜修家老屋屋山墙西侧路边停着车号为鲁Ｊ×××××的五征牌柴油三轮车一辆，车头朝西，车尾朝东，车厢内有少许沙子，车尾部有刚卸的沙子一堆。车头北约1米处王某坐在地上，再往北约3米处刘某1坐在地上。三轮车车头停放一辆黑色“欧派”牌电动自行车。现场听取双方陈述后，拍摄照片五张，绘制现场图一张，后王某和妻子闫某真到医院检查伤情。
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同步讯问录像光盘5张，证实讯问被告人的过程。
（2）接警视频光盘1张，证实事发之后民警调查了解情况的经过。
（3）报警录音光盘1张，证实2016年3月25日16时21分32秒，王某报警（电话135××××1019）称打架了，把腿别断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宜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郑宜修曾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用腿蹬踏被害人，与被害人陈述能够印证，且被害人伤情发生在争执期间，故对被告人的当庭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信。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前后邻居，本应和睦相处，但因邻里琐事发生矛盾，互不退让，最终发生争执，实属不该，望双方各自吸取教训，和睦相处。公民的人身健康受法律保护，被告人郑宜修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郑宜修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没有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营养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证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后续治疗费，应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确认为39854.21元。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郑宜修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二）被告人郑宜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9854.21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原审被告人郑宜修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
王某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民事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应该予以支持，被告人不认罪，又没有赔偿，一审量刑轻，而且不应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郑宜修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据之间有矛盾，被害人的伤属于意外事件，应宣告其无罪。由于被害人无端阻止其正常生活是此次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且动手撕扯在先，应承担部分受伤的损失。
二审期间，泰安市人民检察院经过阅卷，出具如下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2、一审判决对郑宜修量刑有误，其不认罪，不应对其适用缓刑，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了上诉不加刑原则，故建议全案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宜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关于郑宜修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据之间有矛盾，被害人的伤属于意外事件，应宣告其无罪”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虽然郑宜修在一审庭审中翻供，但其曾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用脚蹬踹上诉人王某腿部，与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和法医鉴定结论等证据能够印证，且被害人伤情发生在二人争执期间，受伤后被害人即时打电话报警，随即被送医治疗，现场其他人员有无看到郑宜修致伤王某，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且原审已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在法定幅度内对郑宜修从轻处罚，郑宜修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郑宜修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双方因一般性纠纷发生撕扯，被害人并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郑宜修提出的“由于被害人无端阻止其正常生活是此次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且动手撕扯在先，应承担部分受伤的损失”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某提出的“原审判决民事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应该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证据，依照法律规定，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作出了合理、有据的判决，王某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应支持；对于营养费，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后续治疗费，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王某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王某提出的“被告人不认罪，又没有赔偿，一审量刑轻，而且不应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双方系邻居等具体情况，在法定幅度内对被告人量刑，并无不当，但被告人当庭不认罪，不应适用缓刑，但原公诉机关未就本案的量刑提出抗诉，本着上诉不加刑的刑事诉讼原则，二审不能加重被告人刑罚，王某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泰安市人民检察院的二审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凌强
审判员 王庆伟
审判员 王君远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