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05民初1732、1733、1735-1741、1743、1745、1746号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丁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波，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天趣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龙振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靖，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黎卿，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天趣网络科技有限股份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系列案，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鑫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韩波，被告委托代理人汪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诉称，原告系“熊出没”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系列美术作品的全部著作权，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不得使用该系列美术作品。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擅自通过其所有并经营的“天趣网”(www.teeqee.com)网站向公众传播了含有“熊出没”系列美术作品的Flash游戏《熊出没果冻跳板》、《熊出没之大力士》、《夺宝熊兵大冒险》、《送熊大回家选关版》、《割绳子熊出没版2》、《熊出没钓鱼》、《光头强守卫小木屋无敌版》、《熊出没回家记》、《熊出没海底冒险2》、《熊出没大冒险4》、《熊出没迷宫追逐》、《熊出没大冒险3无敌版》。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相关之规定，侵犯了原告对“熊出没”系列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给原告带来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为此，原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所有并经营的“天趣网”(www.teeqee.com)上传播的涉案Flash游戏《熊出没果冻跳板》、《熊出没之大力士》、《夺宝熊兵大冒险》、《送熊大回家选关版》、《割绳子熊出没版2》、《熊出没钓鱼》、《光头强守卫小木屋无敌版》、《熊出没回家记》、《熊出没海底冒险2》、《熊出没大冒险4》、《熊出没迷宫追逐》、《熊出没大冒险3无敌版》；2、各案各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本系列共12案，合计人民币360000元；3、承担本系列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深圳市天趣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权利存在瑕疵。其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2、被告作为信息作品服务提供者，仅作为涉案游戏上传平台，未实际实施提供涉案作品，涉案作品应由具体网络用户提供。被告仅负有监管审核义务，被告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若判定被告侵权，结合涉案作品知名度及被告主观过错，原告诉请金额过高。
经审理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登记号为：2011－F－050461）、《熊二》（登记号为：2011－F－050462），由原告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登记号为：2011－F－050457），由原告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熊二》（共12幅，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和《光头强》（共12幅，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由原告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上述系列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和《光头强》为动画片《熊出没》中的卡通造型，其中《熊大》系列作品内容均为一只拟人化卡通熊，大部分皮毛为棕红色，头上竖立着两只圆圆的小耳朵，眼睛呈绿色，鼻子、嘴唇均为红色，且较大、扁平并向外突出，口鼻和眼睛周围、胸口的毛色为白色，各作品中卡通熊的形态、动作、面部表情略有不同；《熊二》系列作品内容亦均是一只拟人化卡通熊，大部分皮毛为棕黄色，头上竖立着两只圆圆的小耳朵，眼睛呈绿色，鼻子为深棕色，嘴唇为红褐色且突出，口鼻周围的毛色为深棕色，面部及胸部的行色为黄色，各作品中卡通熊的形态、动作、面部表情、配饰、所持道具各有不同；《光头强》系列作品均为一个头大身子小的男性人物形象，面部特征为两条粗粗的眉毛，眼睛大且突出，眼白多眼珠小，鼻头为红色，呈蒜形，嘴唇薄而长，顺着上嘴唇的形状有两撇小胡子，下巴较大，向外翘起，胳膊和腿较细，各作品中人物在形态、动作、面部表情、服饰、道具方面略有不同。动画片《熊出没》获得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原告创作的“熊大”、“熊二”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荣获“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
2014年12月31日，原告授权代理人陈杭翔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指派公证员纪瑾、公证人员李婷婷在该公证处，监督陈杭翔使用该公证处电脑和网络环境，进行了一系列操作，并使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对整个取证过程进行了录像。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依据上述操作过程，制作成（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30048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及其附件所记载的内容，与本系列案有关的各项操作步骤及所显示的内容如下：1、操作人启动电脑，点击屏幕录像专家软件的“开始录制”图标；2、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删除浏览的历史记录;3、重新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ntsc.ac.cn,进入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网站，显示当前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11时30分；4、在上一步页面的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点击“公共查询”选项，进入公共查询页面后，点击备案信息查询，于“网站域名”输入“teeqee.com”，并输入验证码，点击“提交”，再点击“详细”，显示域名为“teeqee.com”的网站名称为“天趣网络”，主办单位为被告；5、点击上一操作步骤页面中的网站首页网址“www.teeqee.com”，进入网站首页，点击页面底端的“粤网文[2013]0204－054号”，显示该网站上文化经营许可证上记载的单位名称为被告，经营范围为“利用互联网经营游戏产品”；6、点击上一操作步骤页面的“总游戏榜”下的“光头强守卫小木屋无敌版”，打开相应页面并进行展示，再点击“开始游戏”，对游戏进行试玩，该游戏中交替出现卡通熊、光头男性等形象；7、返回“teeqee.com”网站首页，分别点击“夺宝熊兵大冒险”、“送熊大回家选关版”，打开相应页面并进行展示，再点击“开始游戏”，对游戏进行试玩，该游戏中交替出现卡通熊、光头男性等形象；8、返回“teeqee.com”网站首页，在页面上方的搜索栏中输入“熊出没”，点击“搜索”，出现相关的页面，分别点击该页面中的“熊出没果冻跳板”、“熊出没之大力士”、“割绳子熊出没版2”、“熊出没钓鱼”、“熊出没回家记”、“熊出没海底冒险2”、“熊出没大冒险4”、“熊出没迷宫追逐”、“熊出没大冒险3无敌版”等图标并试玩游戏，角色中均有卡通熊和光头男性形象。经比对，上述“熊出没果冻跳板”、“熊出没之大力士”、“夺宝熊兵大冒险”、“送熊大回家选关版”、“割绳子熊出没版2”、“熊出没钓鱼”、“光头强守卫小木屋无敌版”“熊出没回家记”、“熊出没海底冒险2”、“熊出没大冒险4”、“熊出没迷宫追逐”、“熊出没大冒险3无敌版”游戏中的卡通熊和光头男性形象分别与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和《光头强》等在整体形象、色彩、结构比例等方面基本相同。
经查，www.teeqee.com网站由被告经营管理，该网站页面下方均有注明：“小游戏著作权由原作者所有，如无意中侵犯你们的版权请按照版权保护投诉指引来信告知，本网站将应你要求删除”。
庭审中，被告提交了一份快玩平台后台数据和涉案游戏后台数据，欲证明被告作为平台服务者对于上传内容均进行审核，课件上传者昵称、用户ID、邮箱及手机号等信息，但由于涉案游戏处于快玩平台经营初期，后台没有显示具体上传者信息。
原告当庭确认“www.teeqee.com”网站已删除涉案游戏软件内容。
另查，2016年1月7日，原告将其名称由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变更为华强方特（深圳）有限公司；再查，原告因（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30048号公证书支出公证费人民币1500元，该公证书中一共公证了被告网站上的包括涉案游戏在内的34款游戏。
以上事实，有网上工商登记信息打印页、（2013）深证字第42726、49450号公证书、（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30048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部分截屏打印件、公证费发票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系列案为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涉案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和《光头强》分别以卡通熊和男性形象为原形，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各形象生动的形态和丰富的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著作权登记证书的记载，原告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经营的网站上未经原告许可上载了涉案游戏软件，游戏中的主要角色整体形象、色彩、结构比例等均分别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和《光头强》等基本相同，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辩称涉案软件系由网友上传至其网站，但在被告的网站上涉案游戏页面无任何显示系由网友上传，被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本院对其关于此方面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庭审中被告称已从涉案网站上删除侵权游戏软件，原告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进行处理。关于赔偿的数额，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根据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本院酌定各案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元，本系列案共十二案，共计人民币60000元。原告主张的维权合理支出标准过高，本院亦不予全部支持，综合考虑原告为本系列案所支出的公证费及已聘请律师等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各案应当向原告支付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1000元，本系列案共12案，合计人民币12000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天趣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各案各人民币5000元，本系列案共十二案，共计人民币60000元；
二、被告深圳市天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赔偿维权合理支出各案各人民币1000元，本系列案共12案，共计人民币12000元；
三、驳回原告深圳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系列案各案受理费人民币275元，均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姚 鑫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若云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
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
（一）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
（二）口述作品，是指即兴的演说、授课、法庭辩论等以口头语言形式表现的作品；
（三）音乐作品，是指歌曲、交响乐等能够演唱或者演奏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作品；
（四）戏剧作品，是指话剧、歌剧、地方戏等供舞台演出的作品；
（五）曲艺作品，是指相声、快书、大鼓、评书等以说唱为主要形式表演的作品；
（六）舞蹈作品，是指通过连续的动作、姿势、表情等表现思想情感的作品；
（七）杂技艺术作品，是指杂技、魔术、马戏等通过形体动作和技巧表现的作品；
（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
（九）建筑作品，是指以建筑物或者构筑物形式表现的有审美意义的作品；
（十）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
（十一）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
（十二）图形作品，是指为施工、生产绘制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以及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或者结构的地图、示意图等作品；
（十三）模型作品，是指为展示、试验或者观测等用途，根据物体的形状和结构，按照一定比例制成的立体作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八条当事人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以定购、现场交易等方式购买侵权复制品而取得的实物、发票等，可以作为证据。
公证人员在未向涉嫌侵权的一方当事人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如实对另一方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的方式取得的证据和取证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