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营刑一初字第0003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某，系被害人沈某1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某，系被害人沈某1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2，系被害人沈某1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某，系被害人沈某1的妻子。
以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松，营口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孙南华，别名孙宇，男，1975年4月27日出生，捕前住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
辩护人李柏林，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6日以营检公刑诉[2015]24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南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某、薛某某、沈某2、牛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秀林、高溟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孙南华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4月3日23时许，被告人孙南华在营口市西市区某烧烤店内与被害人沈某1发生口角后，双方在烧烤店门前发生厮打，在厮打中被告人孙南华持尖刀向被害人沈某1身上连扎数刀，后离开现场；被害人沈某1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4月7日，被告人孙南华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沈某1应为胸腹部锐器刺创造成的创伤休克而死亡。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现场勘验笔录、物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南华因琐事持械行凶，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南华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孙南华一次性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项物质损失合计人民币90万元。
被告人孙南华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3.被害人死亡系失血过多所致，介入了抢救不及时因素，并非被告人直接致死。4.被害人在矛盾引发和激化方面具有一定过错。5.被告人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认罪悔罪，愿意赔偿。综上，建议法院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3日23时许，在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某烧烤店内，被告人孙南华与沈某1（被害人，男，殁年37岁）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双方到烧烤店门前发生厮打。在厮打中，孙南华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扎刺沈某1数刀，被拉开后孙南华打出租车离开现场，沈某1自行回到烧烤店内；沈某1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4月7日，被告人孙南华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沈某1应为胸腹部锐器剌创造成的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孙南华的犯罪行为给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合计27615元，其中医疗费2060元、丧葬费24555元、交通费1000元。
上述事实，有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拘留证、逮捕证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孙南华案发后自动投案以及案件侦破经过。
2.监控录像证明：2015年4月3日23时20分10秒，被害人沈某1与被告人孙南华先后从某烧烤店走出，在烧烤店门前发生厮打；23时21分20秒被拉开，孙南华打出租车离开，沈某1自行走入烧烤店内；23时32分，沈某1被120医护人员用单架抬走。
3.急危抢救治疗登记表、急诊病志、死亡证明记载：2015年4月4日0时02分，患者沈某1被送至营口市某医院抢救；经诊断，患者失血性休克，胸部刀刺伤，腹部刀刺伤，胸腔积液，腹腔积液；2015年4月4日0时42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含现场示意图2份、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1份、现场照片8张，指认现场和物证照片各1张）证明：中心现场位于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某烧烤店北门门口处。距烧烤店北门8.8米、距平安路东侧路边石10.5米处地面，可见0.3米×0.2米血泊；距烧烤店北门8.8米、距平安路东侧路边石9.3米处地面，可见0.25米×0.28米滴落血迹。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上述两处痕迹。被告人孙南华对作案现场及其所穿衣帽进行确认。
5.扣押清单、随案移送赃证款物清单记载证明：2015年4月7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孙南华所穿黑色男士裤子1条、蓝色休闲男鞋1双和所戴深绿色帽子1顶予以扣押，并随案移送。
经当庭出示物证，被告人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戴衣物。
6.DNA鉴定书记载证明：侦查机关送检的“血泊”、“血迹”上生物物证与“沈某1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经统计学计算，似然比率为1.67×1028。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附检验照片21张）记载证明：死者沈某1左侧腋中线于第5肋有一长1.9厘米创口，另有一长2.5厘米创口、钝边有1厘米余尾，两创口钝端厚约0.2厘米，创角均上钝下锐，创深达胸腔；第6胸椎水平处左6厘米处有一长2.3厘米创口，钝边厚约0.2厘米，深达皮下；左上腹部腋中线肋弓处有一长3.5厘米创口，创角锐，创深达皮下。以上四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经解剖，左侧胸腔积血及血凝块约1500毫升，左肺上叶下缘有一第1.5厘米盲管创，深及肺实质；腹腔及网膜囊内积血及血凝块约1000毫升，左腹部创伤深至肝门附近，其间肠系膜周围血肿、胰腺破裂、脾脏萎陷，左肾包膜部分血肿。根据本例尸体多处创口的典型形态特征，分析认为，死者所受损伤属锐器伤，致伤工具应为具有一定长度、一定刃度、易挥动的单面刃刺器（钝端厚0.2厘米左右）。本例尸检时检见左胸部及左腹部锐器刺创，损伤致左肺上叶破裂、胰腺破裂及左肾包膜部分血肿，造成急性大量出血，胸腹腔累计失血量在2500毫升以上，且入院时患者已处于休克抑制期，因此，急性失血及创伤导致的创伤性休克构成本例死亡原因。鉴定意见，死者沈某1应为胸腹部锐器剌创造成的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经当庭出示被害人颜面照片，被告人确认系其杀害之人。
8.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沈某1是某烧烤店的烧烤师。2015年4月3日23时许，有一男子来买烧烤，站在吧台前与老板刘某某聊天时用语言撩饬我，让我把脸转过去给他看，我没有转。正在里屋干活的沈某1听见后，对那男子说“是不是喝假酒了”，他俩因此发生争吵；那男子把上供的水果拿在手里要打沈某1，被我夺了下来。大约一分钟后，沈某1干完活对那男子说“你出来”。随后，他俩就到外面厮打在一起；刘某某、李某和刘师傅出去拉仗；等我在店里忙完出去，看见沈某1倒在地上，沈某1起来后腰部和后背出血了。沈某1的朋友扶沈某1进屋后，我打了120和110,沈某1被120拉到医院。那男子身高约175厘米，年龄35岁左右，头带深绿色帽子，身穿夹克、深色牛仔裤。我听李某和刘师傅说，这名男子以前是该烧烤店的厨师。
9.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2015年4月3日23时许，孙宇（以前在该烧烤店当过师傅）来店里烤串，与老板聊了一会后让女服务员转过去看看脸；和我一起烤串的师傅（死者）不干了，就问孙宇在哪里喝的假酒，为此两人争吵起来。孙宇说，你不服气我们出去聊聊；那师傅说你等我烤完串就出去。几分钟后，他俩就出去了；出店门不远，那师傅先动手照孙宇头部打一拳，而后两人打在一起。我们店里有人上去劝仗；我去拉仗的时候，孙宇骑在那师傅身上，那师傅面朝上与孙宇对打。大伙把孙宇拽开、推走，孙宇在路边打车走了。那师傅从地上起来时，我看到他身上出血了；女服务员打的120，男服务员打的110,120将那师傅拉到医院，随后警察也去了医院。孙宇走时，手里拿了一把弹簧刀，具体什么色、有多长我也说不清。
10.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5年4月3日23时20分许，老板刘某某说他俩打起来了；我出去看到二哥（沈某1）被一男子摁在地上，那男子右手拿把刀；我用手抓住那男子右手拉他起来；我怕那男子跑，一直用手抓着他右手，那男子用力把我手甩开了（我做烧烤手上有油）。那男子跑到马路对面某小区门前，打个出租车就跑了。我回店里看到沈某1坐着，身上全是血；我对象王某某打的120,之后我陪着120去了医院。大家都叫打沈某1的人孙宇。
11.证人董某证言证明：2015年4月3日22时40分许，我到烧烤店买吃的，看见那个凶手跟老板聊天，随后又撩饬女服务员；被害人对那凶手说，“哥们，你喝多了吧。”然后那凶手就挑衅被害人，被害人说了几句就说了。不一会，有人跟被害人说话，被害人没听清就让对方大点声，那凶手以为说他又发生争执；被害人让那凶手到门外，被害人先出去，那凶手跟着出去，两人厮打起来；我看到那凶手捅了被害人三刀，饭店老板和服务员过去拉架；后来那凶手就走了，被害人身上有血，随后警察来了。我以前见过捅人的凶手，给我们单位送过餐，有点秃顶，177cm左右，中等身材，大肚子，说话声音沙哑。打架过程中，我看到凶手的刀约8厘米长，捅在被害人左侧肋骨下两刀，捅在后背左肩上一刀。
12.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4月3日晚上11点左右，我以前店里的员工孙宇来我们店里烤东西，在吧台和我唠嗑。等烧烤的时候，孙宇和女服务员王某某开玩笑，说“我看你背面挺好看的，你转过身让我看看。”王某某不大愿意搭理孙宇，烧烤师傅沈某1对孙宇说“哥们，你别撩饬人家服务员，”孙宇说关你什么事。随后沈某1与孙宇发生口角，我一直在劝解。沈某1说，哥们人家还要做生意，你别在店里连吵带喊的，你搁外面等一会，一会儿我和你出去唠唠；孙宇说好。两个人出门后瞬间就打起来了。孙宇和沈某1体格比较壮，我和李某没拉开。后来两人骨碌到店前马路牙边上，在孙宇快要骑到沈某1身上时李某冲过去把孙宇拽开了，我赶紧把沈某1从地上扶起来，发现我手上全是血，后来又看到沈某1左侧肚子有大量出血。沈某1叫我进屋喊他正在吃饭的同学，我赶紧让服务员去喊。孙宇用的一把小刀，是从他自己兜里拿出来的；孙宇身高有1.76到1.77米，体型较胖，头发败顶了，圆脸，本地口音。
13.辨认笔录记载证明：依照法定程序，见证人刘某某、王某某、李某、刘某1、董某分别辨认出与沈某1打架的人是被告人孙南华（孙宇）；牛某某确认死者是其丈夫沈某1。
14.被告人孙南华供述及亲笔供词：2015年4月3日23时左右，我独自去烧烤店准备买点吃的带走。我2014年在烧烤店干过半年厨师，认识店里老板和大部分服务员。等候期间，我在吧台与老板刘某某、服务员李某聊天；当时李某搂着的小姑娘我以前没有见过，我就逗李某和他对象，“你搂的是谁啊？新处的对象啊？把脸转过来让哥瞧瞧。”与我打仗的那个烧烤工（沈某1）听见后对我说，“你是不是喝假酒了”；我说“管你什么事”，我俩就骂起来。因为沈某1前面的炉子上有剪子、刀等工具，我害怕万一打起来吃亏就不吱声了，顺手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攥在手里；刀刃大概5、6厘米，刀刃和刀把都是不锈钢的。这把刀就是厨师干活用来做刺身及刻花用的，因为最近准备找饭店应聘，便随身携带着。由于我买的烧烤还没烤好，怕打架就不准备要了，想赶紧走；当我往店门外走的时候，沈某1抢在我前面走出店门，站在门口喊我出来。我刚出来，他就照我脑袋打了一拳；当时我被打蒙了，记不清怎么还的手，反正我用刀扎他了。被拉开后，我被推到路边打出租回家。4月4日凌晨1点多钟，我给刘某某打电话得知人死了很害怕，就把电话关机在家中躲了好几天；今天（2015年4月7日）我是来投案的。我作案用的尖刀随手扔了，不知道扔哪了。由于名字叫起来绕口，我自己改名叫孙宇，自我介绍时也称孙宇，在烧烤店打工时大伙都叫孙宇。
14.户籍证明、无刑事犯罪记录检索证明、情况说明，记载被告人孙南华和被害人沈某1身份以及孙南华无前科劣迹记录。
15.医疗费单据三份记载证明：被害人沈某1在某市医院接受抢救花费治疗费、麻醉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206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南华因琐事持刀行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有误的辩护理由，经查，在双方厮打过程中被告人持刀扎刺被害人胸腹等要害部位数下，足以判定其对被害人死亡结果存在主观故意，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构成自首、认罪悔罪等辩护理由，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部分合理赔偿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南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孙南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某、薛某某、沈某2、牛某某各项物质损失合计人民币276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洪举
审判员 何 涛
审判员 唐晓葵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田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