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罗法知民初字第666号
原告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晓武，该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托、肖革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妮雅丽尔服装批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贤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少群，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中添威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光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晓光，男，汉族，1987年3月25日出生，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沈长丰，男，汉族，1981年10月10日出生，系公司员工。
被告余秀芸，女，汉族，1986年10月9日出生。
上列原告诉被告深圳市妮雅丽尔服装批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妮雅丽尔公司）、深圳市中添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添威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案件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追加余秀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肖革文，被告妮雅丽尔公司委托代理人郭少群、被告中添威公司委托代理人郑晓光、被告余秀芸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富扬有限公司（RICHSOARLIMITED）经中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并依法获得“百丽”（第3086374号）、“BELLE”（第1815147号）及“BeLLE”（第3809517号）在第25类鞋、靴商品上的商标专用权。原告自成立之日就独家负责“百丽”品牌鞋类商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生产、销售及品牌运营，富扬有限公司受让前述商标后继续许可原告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前述商标，且授权原告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制止侵犯前述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并追究相应的侵权责任。经原告多年辛勤经营，“百丽”品牌已被培育成倍受广大消费者喜爱的知名品牌，具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和良好的声誉。“百丽BELLE”商标不仅多次荣获各类荣誉证书和称号，而且早在2005年已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06年至2011年，“百丽”系列品牌持续荣列全国同类产品市场综合占有率第一位、同类产品市场销售额第一位以及同类产品市场销量第一位。被告妮雅丽尔公司长期以来在被告中添威公司所有的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中洲新天地服装批发城三楼307号商铺以批发及零售方式大量销售侵犯前述商标专用权的鞋类商品，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商标权益。为了制止侵权，原告于2013年1月12日再次对二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原告认为，被告妮雅丽尔公司长期以来销售明知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构成侵权。被告中添威公司作为涉案市场的产权人，明知市场内存在长期、大量的侵权行为仍然加以放纵，为被告妮雅丽尔公司的侵权提供便利条件。早在2010年，原告已多次向两被告发函要求其停止、制止涉案市场内的侵权行为，并向两被告提起多起诉讼，然而两被告的侵权行为屡禁不止，至今仍然大肆销售侵权商品。两被告侵权的主观恶意明显、情节极其恶劣，应当加重处罚。两被告的侵权行为不仅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严重影响了原告专卖场所的销售市场，给原告的品牌形象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亦严重侵犯了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将两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百丽”（第3086374号）、“BELLE”（第1815147号）及“BeLLE”（第3809517号）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被告妮雅丽尔公司答辩称，一、原告关于答辩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主张，既无事实根据，也缺乏法律依据。（一）销售涉嫌侵犯原告商标商品的307号商铺实际经营人、销售人是余秀芸。答辩人不是销售人，无直接侵权行为。（二）答辩人没有教唆、帮助承租人销售涉案商标商品或者故意为侵犯涉案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仓储、运输、邮寄、隐匿等便利条件的行为。原告也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诉请答辩人停止商标侵权行为并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答辩人对承租人的销售行为没有法定的审查、监管责任，其不存在制止承租人侵权行为的法定义务。首先，答辩人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受法律保护。其次，我们并不否认，“惩恶扬善、诚实信用、群防共打、拒绝侵权”等等，确实是所有市场经营者都应自觉遵守的市场准则，但这只是商业道德范畴的规范，市场主体的道德义务不具有强制性，人非圣贤，从法治层面出发，我们只能要求公民必须履行法律责任，道德义务则不应强人所难。再次，《租赁合同》第九条第1项虽然约定“承租方违约，出租方有权立刻终止本合同并没收保证金”，但这只是出租人的合同权利，而非义务，当事人的民事权利是可以放弃的，即便在商户出现销售侵权商品的情况下，答辩人也不应承担必须终止合同、没收保证金的义务。二、答辩人并非涉案商标权的侵权人，原告的起诉于法无据，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法律对商标侵权行为予以规制的核心价值在于保护商标专有权人的合法权益，保护注册商标的正当使用秩序，强化商标市场秩序保护的重心在于依法保护。“无过错、则无责任是侵权责任法律制度永恒的立足点，本案既要密切关注被告并无过错（既无故意、也无过失）的事实，还要十分重视原告在诉讼中举证不能的情形。还应当明确，承担侵权责任是一种必须严厉的解决社会纷争的手段，确定当事人承担此责任毕竟是出于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一个健康与法治的社会也许确实应该对于某些并非需要全盘与无情否定的行为采取一定程度的容忍态度。补充答辩如下：一、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取得了“百丽”商标（第3086374号）及其英文商标（第1815147号、第3809517号）的所有权人富扬有限公司制止商标侵权和索赔的授权，故不应支持其诉讼主张。二、退一步讲，即便原告有证据证明其获得富扬有限公司上述商标侵犯制止及索赔的授权，且余秀芸的商标侵权成立，答辩人也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我方认为原告与答辩人争议的焦点应为：1、答辩人是否存在教唆、帮助他人实施涉案商标侵权行为或者具有故意为侵犯涉案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仓储、运输、邮寄、隐匿等便利条件的行为；2、答辩人作为商铺出租人，其对承租人应承担何种法定的监督、管理责任，如果承租人销售涉案商标的商品，该行为依法是否应归责于答辩人。对于第1个焦点，原告主张答辩人教唆、帮助承租人销售涉案商标商品或者故意为侵犯涉案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仓储、运输、邮寄、隐匿等便利条件的事实，却未能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第2个焦点，答辩人已在前述答辩意见中有陈述，在此不再重复。
被告中添威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是一家房地产开发企业，从未直接销售过涉嫌侵权的产品。答辩人是一家房地产开发企业，拥有对“中洲新天地商场”的合法产权，2010年6月1日，答辩人作为出租方，与涉案档口承租人郭贤君签订了编号为笋岗商租（2010）39号《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及笋商租（2010）39号补1的《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将涉案档口出租给郭贤君，作为服饰专业市场使用。所以，档口非答辩人实际经营使用，被答辩人公证购买取得的销售凭证非答辩人开具，答辩人从未直接销售过侵权产品。二、答辩人作为商铺出租方，尽到了审查、告知、管理义务，不构成共同侵权人，不承担侵权法律责任。（一）在签订租赁合同之时，答辩人仔细审查了被告妮雅丽尔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上面显示被告妮雅丽尔公司是经合法登记注册成立的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鞋类、服装批发、服装市场经验管理。同时，在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了承租方应合理使用租赁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并不得利用租赁房屋从事违法行为。如果承租方利用租赁房产进行非法活动，损害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将不予退还租赁保证金。所以答辩人已尽到了审查、管理义务。（二）商场开业之初，答辩人在商场入口摆放了醒目的告示栏，警示档口：本商场严禁销售伪劣、仿冒、侵权之商品。2010年12月2日答辩人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后，立即电话要求所有承租人自查自改，并于2011年12月8日以告知函的形式，告知各位承租人暂停销售涉嫌侵权的产品，并要求承租人与原告积极沟通解决问题。答辩人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三）答辩人与承租方仅是租赁合同关系，承租人有违约行为时，答辩人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但答辩人不是行政管理方，没有能力识别承租人是否有商标侵权行为，也无权对承租人是否侵权做有法律效力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更无权对承租方采取强制措施。且各商户系合法的独立经营主体，法律并未赋予商场出租人对合法经营主体的经营内容实施检查或审查的公权力，也未要求商场或物业出租人承担主动检查或审查经营行为的义务。被告答辩人发现权益被侵害，不积极向行政主管部门投诉，而是通过不间断诉讼等增加诉累的方式，这样的做法并不是正确、合理的维权方式。（四）答辩人出租商铺后，由承租人整体运营，答辩人只提供基本的物业服务，不参与实际经营管理，租金收益只包含了基本的商铺使用费，承租人的经营业绩与答辩人的租金收益并不挂钩，假如承租人有侵权行为，答辩人也不能从中获利。既然答辩人与承租方不是利益共同体，就不应当作为责任共同体，承担连带责任。（五）根据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答辩人既没有主观故意，也没有过失，不能仅因答辩人的出租方身份，就认定为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条件，是共同侵权人，这对答辩人极为不公。对于在铺位出租方协助下已办理了营业执照自行经营的商户侵犯商标权的行为，铺位出租方无需承担责任。（2012）深中法知民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书、（2011）深福法知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等大量判例均对此依法做了确认。因此，答辩人无须对本案承担责任。三、被答辩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费人民币3万元的诉讼请求明显过高，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根据《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中缺乏人民币3万元的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及证明材料，请求亦没有写明赔偿金包括的范围。（二）被答辩人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支出了合理费用。首先，被答辩人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没有律师费发票，不足以证明被答辩人实际支出了律师费。其次，本案的诉讼标的为人民币3万元，而委托诉讼代理合同中载明的律师费用为2万元，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关于印发《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第十一条，即使其实施风险代理，其收费也明显高于案件标的的30%，况且该份委托代理合同并未约定风险代理。所以律师费即使没有支出也不合理。被答辩人主张公证费支出也不符合公证收费标准。根据深圳公证处公示发布的公证收费标准第二类第4项关于侵权行为、事实证据保全收费，规定为每件人民币500元。显然，公证费用支出超出合理范畴。四、被答辩人有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的事实，对于其怠于行使权利期间所扩大的经济损失应由其本人负责。综上，答辩人不是侵权行为，不是共同侵权人，被答辩人追索答辩人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余秀芸答辩称，被控侵权商品不是我销售的，我大概2013年3月左右收到了原告的律师函，也曾跟原告沟通过。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7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富扬有限公司（RICHSOARLIMITED，英国公司）经转让成为第1815147号、第3809517号、第3086374号三个商标的商标注册人。第1815147号商标“”注册有效期经核准续展自2012年7月28日至2022年7月27日止。第3809517号商标“”注册有效期自2007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7日止。第3086374号商标“”注册有效期自2004年2月21日至2014年2月20日止。上述三个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第25类，商品类别包括鞋、靴等。
2012年4月27日，富扬有限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委托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在中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制止侵犯第1815147号、3809517号、3086374号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并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受委托人有转委托权。该授权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办理各项证据保全，提起诉讼、反诉、上诉、撤诉、申诉、再审、申请强制执行，进行调解或者和解以及签署或签收调解协议或和解协议等权利，委托书自签署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至全部委托事项办理完毕之日效力终止。
2013年1月11日，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邓艳艳向深圳市深圳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3）深证字第15482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记载：2013年1月12日，该公证处公证员董亚川及工作人员莫冬香与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邓艳艳来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中洲新天地服装批发城三楼307档，邓艳艳现场购得鞋子二双，并当场取得收款卡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对所购物品拍照后进行了封存。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2013）深证字第15482号公证书所封存的与本案有关的被控侵权商品，经现场开封，鞋盒内有一双黑色女式高筒靴，鞋内外底及拉链上均标有“BeLLE”标识。被控侵权商品照片如下：
经对比，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BeLLE”标识与原告诉请保护的第3809517号注册商标完全相同，与原告诉请保护的第1815147号注册商标构成近似。被控侵权商品上未显示与第3086374号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识。
根据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出具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显示，中洲新天地商场4层的权利人为“深圳市中添威商贸有限公司”，房产证号为20004428**。被告深圳市中添威商贸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1日与承租人郭贤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东侧中洲新天地商场301-304、401-404号房屋出租给郭贤君，租赁建筑物总层数为4层，房产证书号码为2000442831，租赁期限自2010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11日止。中添威公司同意郭贤君将租赁场所用作经营服装专业市场，郭贤君不得将租赁房产整体转租予他人，可将部分租赁房产转租予他人，并到房屋租赁主管机关办理登记手续，但转租期限不得超过合同约定之租赁期限。
根据生效的（2012）深中法知民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显示，被告妮雅丽尔公司将上述郭贤君承租的房屋分割成若干铺面，并报中添威公司备案，中添威公司认可郭贤君代表妮雅丽尔公司与其签订租赁合同。2010年12月8日中添威公司在接到原告的律师函件后以告知函及发出告示的形式分别告知被告妮雅丽尔公司及商户严禁销售侵权商品。
被告妮雅丽尔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9日，住所为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东侧中洲新天地（商场115、208、209、210、211、301-304、401-404号），经营项目包括鞋类、服装批发、服装市场经营管理等。
2011年11月24日，被告妮雅丽尔公司与被告余秀芸签订合同，约定将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1004号中洲新天地外贸服装批发城三楼307号铺位出租给被告余秀芸经营，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12月19日止，后合同延期一年至2013年12月19日。
深圳市罗湖区妮雅丽尔服装市场意外金喜服装店成立于2012年2月21日，经营场所为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1004号中洲新天地三楼305A、307号铺，被告余秀芸系深圳市罗湖区妮雅丽尔服装市场意外金喜服装店的经营者。被告余秀芸确认被告妮雅丽尔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18日、2012年12月20日、2013年1月15日以巡查通知的方式告知其不得销售侵犯涉案商标的商品。
另查，2005年12月31日，国家商标局做出商标驰字（2005）第135号《关于认定百丽BELLE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认定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25类鞋、靴商标上的“百丽”及“BELLE”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2010年11月29日，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2010）深证字第179301号公证书，证明当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主办的广东红盾信息网的公开信息中，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享有的百丽BELLE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根据中国行业企业信息发布中心的调查统计：原告生产的“百丽”牌女皮鞋荣列2006年度－2007年度、2009年度-2011年度全国市场同类产品销售额第一名。根据中国商业联合会、中华全国商业信息中心所作“全国大型零售企业产品销售”调查统计：原告生产的“百丽”牌女皮鞋荣列2006年度－2008年度同类产品市场综合占有率第一名。
原告向本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案件律师费为人民币20000元，支付时间为领取生效裁判文书或签署调解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向本院提交两张公证费发票，金额分别为26000元、18000元。
上述事实，有商标注册证明、公证书、工商信息资料、铺位租赁合同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商标权纠纷。富扬有限公司系第1815147号、第3809517号、第3086374号三个商标的商标注册人，依法享有相关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上述商标核定使用在鞋、靴、凉鞋等第25类商品上，他人未经原告许可，不得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2012年4月27日，经富扬有限公司授权，原告享有针对上述三个注册商标在中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进行维权及转委托的权利，权利期限自2012年4月27日起至全部委托事项办理完毕之日止。原告的权利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
根据（2013）深证字第15482号公证书记载，被控侵权商品购自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中洲新天地服装批发城三楼307档，与工商资料显示的深圳市罗湖区妮雅丽尔服装市场意外金喜服装店的地址相同，被告余秀芸系深圳市罗湖区妮雅丽尔服装市场意外金喜服装店的经营者，虽然被告余秀芸否认被控侵权商品为其所销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据此确认被控侵权商品为被告余秀芸所销售。
经对比，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BeLLE”标识与原告诉请保护的第3809517号注册商标完全相同，与原告诉请保护的第1815147号注册商标构成近似。被控侵权商品为鞋类商品，属于第25类商品，与原告诉请保护的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据此，被告余秀芸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对第3809517号、第1815147号注册商标享有的专用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控侵权商品上未显示与第3086374号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对于原告关于被告余秀芸侵犯其对于第3086374号商标享有的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被告妮雅丽尔公司作为市场管理者应否对上述被告余秀芸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2、中添威公司作为房产所有权人应否对上述被告余秀芸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判断被告妮雅丽尔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主要有以下两点：1、被告对场内的经营行为是否负有管理义务；2、若被告对场内的经营行为负有管理义务，其是否已经尽到了合理的管理义务。本案中，首先，被告妮雅丽尔公司对场内的经营行为当然负有管理义务。理由在于：（1）从被告的经营范围来看，其范围即为市场的经营管理；（2）从其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来看，其权利义务不仅包括收取合同规定的相关费用，还包括有权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对承租人的经营行为实行规范管理。其次，被告妮雅丽尔公司在本案中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被告余秀芸被控侵权行为发生于2013年1月12日，而被告余秀芸所经营的涉案商铺深圳市罗湖区妮雅丽尔服装市场意外金喜服装店成立于2012年2月21日，已办理营业执照，原告提交的其针对涉案商铺向被告妮雅丽尔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件的时间为2013年4月8日，而被告余秀芸确认被告妮雅丽尔公司分别于2012年11月18日、2012年12月20日、2013年1月15日以巡查通知的方式告知其不得销售侵犯涉案商标的商品。据此，被告妮雅丽尔公司作为市场管理者对场内的经营行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管理义务。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妮雅丽尔公司故意为被告余秀芸的上述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条件，被告妮雅丽尔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二，经审查，被告中添威公司虽为被控侵权店铺的房产所有权人，但仅与被告妮雅丽尔公司就被控侵权店铺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被控侵权店铺已依法办理了营业执照，且被告中添威公司在知道其出租处可能存在侵权的情形下已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中添威公司故意为被告余秀芸的上述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条件，被告中添威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被告余秀芸因侵权所得的利益或者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的证据，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余秀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以及原告注册商标的声誉、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因被告余秀芸侵犯原告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秀芸应立即停止侵犯第3809517号、第181514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二、被告余秀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人民币15000元。
三、驳回原告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被告余秀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燕清
人民陪审员 杨志文
人民陪审员 邓泽佐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孙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