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7民终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县太平镇大张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巨野县太平镇大张庄村。法定代表人：张洪亮，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艳红，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现荣，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慈，男，1949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素梅，女，1941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芹，女，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之幸，男，198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丽，女，198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春，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巨野县太平镇大张庄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洪慈、马素梅、刘凤芹、张之幸、张秋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4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野县太平镇大张庄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艳红、朱现荣，被上诉人张洪慈、马素梅、刘凤芹、张之幸、张秋丽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野县太平镇大张庄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涉案款项是由山东省麟西汽车配件厂筹集用于经营，该厂的营业执照并未被注销，仍具备法人资格和民事行为能力，因此其应当对所欠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山东省麟西汽车配件厂于1998年9月14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并公告，被上诉人应当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计算，至2016年起诉已超过2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2014年8月26日，因被上诉人多次上访，太平镇政府迫于压力，指派管区书记组织双方当事人统计涉案债务，上诉人并未认可该债务，更未同意偿还，诉讼时效不应当从此时重新计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2000）巨经再审字第8号生效判决并未认定上诉人对山东省麟西汽车配件厂的对外债务承担责任的事实，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所规定的证据规则错误。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按简易程序审理，逾期未作出判决，应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但一审法院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还款数额及利息错误。无论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还是2014年镇政府统计的数据，均显示被上诉人的债权已得到19520元的清偿，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为19320元，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因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所提交的单据注明利息2分，但未约定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2分，属利息约定不明，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作出年利率为24%的判决无事实根据，属认定事实不清。张洪慈、马素梅、刘凤芹、张之幸、张秋丽辩称，1.关于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主体适格，山东省麟西汽车配件厂系上诉人独资企业，该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上诉人对企业的财产进行了占有和处置，并且对企业的财产处置后，对债务进行了偿还。以上事实由生效判决确认，所以该企业的债务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体适格。2.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一审已向法院举证证明多次催要，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洪慈、马素梅、刘凤芹、张之幸、张秋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巨野县太平镇大张庄村民委员会归还五原告借款99305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6年至1997年间，被告开办的山东巨野麟西汽车配件车因经营需要，分五次向五原告的近亲属张运江借款共计99305元，约定月利率为2%。1998年8月12日，山东巨野麟西汽车配件厂支付给张运江19520元利息后，被巨野县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被告未对该配件厂财产及债务进行清算，但却将厂内部分财产处理，依照法律规定，被告对上述债务负有还款责任。现张运江已死亡，五原告作为张运江的近亲属，对其债权享有继承权。为此五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巨野县太平镇大张庄村民委员会辩称，被告没有向原告借款，没有处理山东巨野麟西汽车配件厂的财产，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依法不负有清算义务，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即使被告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主张权利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洪慈、马素梅、刘凤芹、张之幸、张秋丽分别系张运江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和女儿，2012年9月28日，张运江因交通事故身亡。1993年11月4日，巨野县原太平乡（现太平镇）大张庄村民委员会注册成立了山东省巨野县麟西冶炼铸件厂，经济性质集体企业，大张庄村委会注入资金18.3万元，法定代表人张洪喜。1994年10月26日，山东省巨野县麟西冶炼铸件厂变更为山东省麟西汽车配件厂，法定代表人张洪慈。1998年9月14日，山东省巨野县麟西汽车配件厂被巨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被告对该厂的财产及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经被告同意由该厂原负责人卖掉了厂内部分财产，偿还了部分个人集资。山东巨野麟西汽车配件厂在经营期间，曾以集资的名义收取张运江部分款项。后分别于1996年3月4日、1996年7月7日、1996年8月10日、1997年1月31日、1997年2月29日对该款进行了换条，并出具的收款收据五张，其内容分别为“今收到窑厂张运江交来工厂集资柒万70000.00元，利息2分。山东巨野麟西汽车配件厂财务专章，制单张在欣,98年8月12日付11460元”、“今收到5队张运江交来工厂集资换条壹仟贰佰肆拾元1240.00元，利息2分。山东巨野麟西汽车配件厂财务专章，制单张在欣,98年8月12日付240元”、“今收到5队张运江交来工厂集资换条壹仟柒佰贰拾柒元1727.00元，利息2分。山东巨野麟西汽车配件厂财务专章，制单张在欣,98年8月12日付330元”、“今收到5队张运江交来工厂集资换条贰万肆仟捌佰元24800.00元，利息2分。山东巨野麟西汽车配件厂财务专章，制单张在欣,98年8月12日付4230元”、“今收到5队张运江交来工厂集资换条壹仟伍佰叁拾捌元1538.00元，利息2分。山东巨野麟西汽车配件厂财务专章，制单张在欣,98年8月12日付26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归还。为此，原告和其他债权人多次找太平镇政府处理欠款事宜，2014年8月26日，太平镇大张庄管区书记李凡集组织原告和被告村干部张孟景和宋秀环对原巨野麟西汽车配件厂所欠的集资款进行统计，该统计单显示原巨野麟西汽车配件厂欠原告主张的该笔款未足额归还，并显示已归还了欠其他人的部分集资款。另查明，巨野县人民法院（2000）巨经再审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巨野麟西汽车配件厂是巨野县太平镇大张庄村委会开办的，原巨野麟西汽车配件厂对外债务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集资款实为被告向张运江的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向五原告归还山东巨野麟西汽车配件厂向原告的借款99305元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山东巨野麟西汽车配件厂是由被告开办的集体性质的企业法人，该厂对外的欠款，被告应予归还。该事实已经由巨野县人民法院（2000）巨经再审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虽然被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实的证据，被告异议不成立。被告辩称该笔借款已将超过诉讼时效，因山东巨野麟西汽车配件厂向原告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且经原告等人的催要，被告村干部于2014年8月26日对所欠款进行了统计，诉讼时效的计算应从此时开始计算两年，因此被告的辩称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山东巨野麟西汽车配件厂向张运江借款9930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贷关系合法，债权债务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现张运江已死亡，五原告作为张运江的父母、配偶、子女，有权要求被告归还该笔借款及利息。因此，五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9930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在借条上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利息2分，即月利率2%，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已支付原告19320元应当从利息部分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巨野县太平镇大张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五原告借款9930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中70000元的利息自1996年3月14日起、1240元的利息自1996年7月7日起、1727元的利息自1996年8月10日起、24800元的利息自1997年1月31日起、1538元的利息自1997年2月29日起，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息部分扣除已经归还的193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3元，减半收取1142元，由被告巨野县太平镇大张庄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利率及上诉人偿还利息数额是否正确；四、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系山东省麟西汽车配件厂的开办者，且一审法院（2000）巨经再字第8号生效判决确认“经村委会同意由该厂原负责人卖掉了厂内部分财产”，且上诉人于2014年8月26日对该厂欠款进行了统计。故山东省麟西汽车配件厂虽有独立的法人实体，但缺乏自身意志的独立性，其财产与责任承担均依附于上诉人，故其对外债务应由其开办者即本案的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因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应适用诉讼时效最长不超过20年的法律规定。1998年8月12日山东省麟西汽车配件厂尚在支付被上诉人利息，该厂于1998年9月1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故被上诉人的债权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尚未超过20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涉案借据约定“利息2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该利率的约定应为月息2分，而非年息2分。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属利息约定不明，本院不予支持，该利率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张运江的五张借据分别载明“98年8月12日付14460元”、“98年8月12日付240元”、“98年8月12日付330元”、“98年8月12日付4230元”、“98年8月12日付260元”，故还款总额为19520元（14460元+240元+330元+4230元+260元），一审法院认定还款数额为19320元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四，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在法定的审理期限内未审结，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虽有瑕疵，但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巨野县太平镇大张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4民初955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巨野县太平镇大张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洪慈、马素梅、刘凤芹、张之幸、张秋丽借款本金9930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中70000元的利息自1996年3月14日起、1240元的利息自1996年7月7日起、1727元的利息自1996年8月10日起、24800元的利息自1997年1月31日起、1538元的利息自1997年2月29日起，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息部分扣除已经归还的19520元）；二、驳回上诉人巨野县太平镇大张庄村民委员会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上诉人巨野县太平镇大张庄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3元，由上诉人巨野县太平镇大张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建民审 判 员  李 兴代理审判员  赵永芝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陈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