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行申4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柏美。委托代理人：徐春江，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培恩国际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沙夫豪森8200，科爱大街11号。法定代表人：林恩•马克伊彻恩，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代理人：冯斐斐，北京市德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平，北京市德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该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洪强，该委员会审查员。再审申请人柏美因与被申请人培恩国际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恩酒业公司）、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知）终字第14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柏美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其主要理由为：（一）柏美是引证商标合法的、唯一的专用权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柏美在使用引证商标过程中，一直持有商标证书的原件，并收存了商标局下发的各类证明文件和决定书等；2.柏美同时持有不同时期的三张居民身份证。（二）新的证据表明，柏美身份证号的变化是真实客观的，主体是唯一的；柏美在商标争议及商标行政诉讼程序中，均为同一主体。1.2015年9月25日安徽省颍上县公安局为柏美出具了《居民身份号码重错更正证明》；2.（2015）京知行初字第3507、3508、3509、3510、3511号等5案判决书，认定一代身份证号××柏美与现身份证号××柏美是同一人，是引证商标权利人。（三）培恩酒业公司对柏美身份所持异议无证据支持，二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1.案外人王永芹的一代身份证号与柏美的一代身份证号相同，与柏美的商标权人的法律地位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应予以采信；2.柏美在诉讼中提交了原辖区居委会及派出所的证明，足以证明其身份前后一致。（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错误否定柏美的主体资格，同时未将商标近似判断问题作为庭审的焦点，遗漏了案件最核心的问题，本案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培恩酒业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柏美为引证商标所有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柏美在再审申请阶段提交的新证据，均不构成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所规定的“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三）柏美屡次怠于行使权利，导致其错过商标评审委员会重审及就重审提起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其已经丧失就此再行获得任何救济的机会。在商标评审委员会生效裁定不可能被撤销、争议商标五年无效宣告请求期已过、稳定的市场秩序已经建立的前提下，柏美对二审判决提起再审实际已无意义，更何况二审判决本身无任何错误。（四）从证据的证明内容上看，柏美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系引证商标所有人。（五）考察本案实体问题，争议商标系培恩酒业公司企业名称，早在1992年即在世界80多国广泛注册。2009年商标评审委员会经驳回复审程序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近似，基于此，培恩酒业公司在中国持续广泛使用和宣传争议商标，使之与培恩酒业公司建立了一一对应的稳定联系，相关公众足以准确识别。同时，争议商标自注册之日起已经超过五年，柏美已经丧失了对其再提起质疑的权利。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意见称：商评字【2013】第112003号重审第1126号《关于第4514047号“PATRO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是根据已经生效的（2015）高行（知）终字第1638号行政判决书作出的决定，属尊重法院司法审查职权，具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柏美是否为引证商标的权利人。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规定：“除前两款规定的情形外，对已经注册的商标有争议的，可以自该商标经核准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裁定。”2002年9月15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所称对已经注册的商标有争议，是指在先申请注册的商标注册人认为他人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其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据此，本案中，柏美是否有权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撤销争议商标的申请，关键在于其是否为引证商标的权利人。对此，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并在本案再审审查阶段分别向本院提交了相反证据。柏美提交的证明自己为引证商标权利人的证据为：1.柏美不同时期分别使用的三张身份证复印件；2.柏美关于历次换领身份证的情况说明；3.2014年10月安徽省颖上县公安局颖河派出所、安徽省颖上县慎城镇颖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关于柏美身份一致性的《证明》复印件；4.2015年1月21日安徽省颖上县公安局颖河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柏美身份一致性的《证明》复印件；5.2015年9月15日安徽省颖上县公安局颖河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柏美原居民身份证号码为重号（错号）的《居民身份证号码重错更正证明》复印件；6.柏美居民户口簿复印件；7.2015年10月31日柏美与案外人王永芹各自手持身份证的合影照片复印件；8.2015年10月31日案外人王永芹出具的关于其未注册和受让过商标的《说明》复印件；9.引证商标的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核准商标转让证明、核准续展注册证明、驳回撤三申请的决定书（撤200701142）复印件；10.（2015）京知行初字第3507、3508、3509、3510、3511号案件判决书复印件；11.引证商标的注册商标变更证明复印件；12.引证商标的商标续展注册证明复印件。培恩酒业公司提交的证明柏美不是引证商标权利人的证据为：1.2015年9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争议商标作出的重审裁定书（商评字【2013】第112003号重审第0000001126号）复印件；2.2015年9月25日安徽省舒城县公安局柏林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案外人王永芹第一代身份证号码未对应其他主体的《证明》复印件；3.2015年10月14日安徽省颖上县公安局颖河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柏美的第一代身份证号码及相关信息未有存根的《证明》复印件。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是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行政裁定的依据，但是，公民的身份认证对其法律行为和社会生活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上述证据大多陆续产生于本案诉讼过程中，与柏美的身份认证紧密相关，为实质性解决纠纷，可以将这些证据纳入本案的审理范围。针对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柏美和培恩酒业公司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参照民事诉讼中的“优势证据原则”，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首先，柏美在质证程序中出示了其所持有的第一代和第二代身份证原件，培恩酒业公司虽不认可其真实性却未能提出充分理由，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代身份证上记载的姓名和出生日期均为“柏美”、“1972年10月18日”，第一代身份证号码为××，第二代身份证号码为××。柏美主张两代身份证均对应于其本人，为此，其提交了安徽省颖上县公安局颖河派出所、安徽省颖上县慎城镇颖河社区居委会2014年10月出具的《证明》，安徽省颖上县公安局颖河派出所2015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该两份《证明》均记载了柏美的第一代身份证号码为××，第二代身份证号码为××，二者对应于同一人柏美。培恩酒业公司对上述《证明》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安徽省舒城县公安局柏林派出所2015年9月25日出具的《证明》，其中记载案外人王永芹的第一代身份证号码为××，该身份证号码并未对应其他主体；同时提交了安徽省颖上县公安局颖河派出所2015年10月14日出具的《证明》，其中记载柏美第一代证件号码及相关信息未有存根，无法提供。从培恩酒业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明来看，其并未否定柏美第一代和第二代身份证记载信息的真实性，也不足以否认柏美提供的两代身份证持有人为同一人的事实。对于柏美两代身份证号码的不一致，安徽省颖上县公安局颖河派出所2015年9月15日出具的《居民身份证号码重错更正证明》记载，柏美的原居民身份证号码××是重号（错号），现更正为：××。因此，可以认定柏美提交的第一代和第二代身份证中记载的“柏美”为同一人，即本案再审申请人柏美。其次，本案引证商标的核准转让日期为2007年2月28日，柏美第二代身份证签发日期为2007年11月15日，即，柏美受让引证商标时使用的是其第一代身份证。引证商标《核准商标转让证明》记载：“受让人：柏美××”、“受让人地址：安徽省颍上县颍河乡颍河村676号”，该记载与柏美第一代身份证上记载的信息一致，据此，可以认定柏美为引证商标的权利人。最后，本案在案证据显示，案外人王永芹的第一代身份证号码确实与柏美的第一代身份证号码相同，这也是培恩酒业公司主张柏美不是引证商标权利人的主要理由。我国公民的身份证号码是每个公民唯一的、终身不变的身份代码，但是，由于各种客观原因，实践中确实存在公民身份证号码的重号、错号现象，如果就此简单否认相关主体的真实存在，进而否认相关主体实施法律行为的合法性、有效性和延续性，显然过于机械。综上，综合分析柏美和培恩酒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可以认定身份证号码××与身份证号码××的“柏美”为同一人，系本案引证商标权利人，其有权就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撤销申请。二审判决关于柏美与引证商标权利人并非同一主体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另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也产生争议，二审法院应当在正确认定柏美身份的基础上，对此进行实体审理，本院在此不予评述。综上，柏美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及第七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李 剑代理审判员 吴 蓉代理审判员 宋淑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周睿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