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7民再8号
原审原告：吴兴华，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
委托代理人：朱超群，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鄂州市梁子湖区委员会。住所地：鄂州市梁子湖区太和镇区府路。
负责人：熊友秋，该委员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夏和平，湖北民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住所地：鄂州市梁子湖区太和镇区府路。
法定代表人：汪光华，该委员会党组书记。
委托代理人：夏和平，湖北民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吴兴华诉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鄂州市梁子湖区委员会（以下简称梁子湖区政协）、原审被告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以下简称梁子湖区人大）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鄂鄂州中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鄂鄂州中民监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鄂07民再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吴兴华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7）鄂民再2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鄂07民再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吴兴华的委托代理人朱超群，梁子湖区政协和梁子湖区人大的委托代理人夏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12日,原审原告吴兴华诉称，因受梁子湖政协委托，无偿提供劳务，在帮工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并赔付被害人各种费用共计800,000.00元。由于梁子湖人大是鄂Ｇ×××××轿车登记车主，梁子湖政协是实际车主，所以上述费用应由被帮工单位即梁子湖政协、梁子湖人大承担。故请求判令梁子湖人大、政协承担吴兴华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800,000.00元。
原审查明，2012年4月29日晚，吴青山（时任梁子湖政协党组副书记、副主席）乘坐由其子吴兴华驾驶的鄂Ｇ×××××号小汽车去太和镇帮助处理其司机夏志平父亲的丧事。20时50分左右，在途经滨湖南路鑫华园小区门前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将行人张某撞倒致死。经鄂州市交警支队主持调解，梁子湖委、区政协、区政法委参与调解，受害人家属与吴兴华达成调解协议，由吴兴华向受害人家属支付赔偿款700,000.00元，另外，为处理善后问题，又实际支付100,000.00元，共计支付800,000.00元。同时查明，该车辆肇事时注册登记的所有人××区人大，原系吴青山任梁子湖人大副主任时的公务用车，并配备专职司机夏志平。吴青山到梁子湖政协任职后，该车辆及司机随之到梁子湖政协。
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1、梁子湖政协支付吴兴华交通事故赔偿款最高限额为530,000.00元；2、吴兴华不要求梁子湖政协在其每年财政预算内的正常办公经费中解决上述款项。梁子湖政协履行上述赔偿义务的资金，由梁子湖区政协授权吴青山以梁子湖区政协领导的名义向梁子湖区人民政府和其他单位争取资金，再由梁子湖政协办公室实行统收统付，分期解决上述赔偿款，尽早落实调解书中应由梁子湖政协承担的赔偿责任；3、吴兴华不申请执行本调解书，也不以本调解书作为处理其他任何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4、吴兴华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再无其他争议。
2015年7月1日，鄂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本院（2013）鄂鄂州中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调解内容违反法律为由，作出鄂州检民（行）监［2015］42070000005号再审检察建议书。认为：（一）民事调解书中约定区政协支付吴兴华530,000.00元损害了国家利益。吴兴华应当承担因其犯罪行为造成的民事赔偿责任，区政协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吴青山使用车辆属于公车私用。吴青山的行为只能认定为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吴兴华是帮工人，被帮工人是吴青山。吴兴华不能要求区政协承担被帮工人的赔偿责任。（二）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违法。该调解书第二条约定区政协履行530,000.00元赔偿义务的资金由区政协授权吴青山以区政协领导名义向梁子湖区人民政府和其他单位争取没有法律依据；第三条约定“吴兴华不申请执行本调解书”，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和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之规定。
我院在收到鄂州检民（行）监［2015］42070000005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经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鄂鄂州中民监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案经再审审理，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鄂07民再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吴兴华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鄂民再47号民事裁定，认为：认定吴兴华与梁子湖政协的基础民事关系是判定双方对涉案交通事故是否承担责任及确定责任划分的基础。而一审判决对于吴青山一个人于非公务时间去太和镇帮助处理其司机夏志平父亲的丧事是否属于公务，以及吴青山在未经梁子湖政协负责人同意的情况下，是否有权雇请自己当时已醉酒的儿子吴兴华作为自己公务车辆的司机等基本事实未予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一、撤销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7民再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吴兴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00元予以退回。
本案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3日开庭审理，原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朱超群、原审被告梁子湖政协、原审被告梁子湖人大的委托代理人夏和平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原告吴兴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梁子湖政协、梁子湖人大向吴兴华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800,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29日，梁子湖政协司机夏志平之父因病医治无效急回太和镇办理后事，梁子湖政协负责人临时让吴兴华代为驾驶鄂Ｇ×××××号牌轿车前往太和镇，途中在鄂州市××××路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张某死亡。事故发生后，在梁子湖区委、区××、区政协的参与下，以吴兴华的名义赔付被害人张某家属700,000.00元，另为处理善后问题实际支出100,000.00元，共计800,000.00元。吴兴华非梁子湖政协专职司机，受该单位负责人委托无偿提供劳务，属帮工行为。梁子湖人大为鄂Ｇ×××××号轿车的登记车主，梁子湖政协为该车的实际车主。依照法律规定，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吴兴华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梁子湖政协辩称，一、原审原告吴兴华之父、区政协副主席吴青山擅自使用鄂Ｇ×××××牌号小轿车的行为属违规用车，属典型的违纪行为。根据中共梁子湖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07年1月10日发布的文件《关于加强公务用车管理的规定》，双休日、节假日期间车辆原则上必须停放在指定地点，如遇有特殊情况或确因公务活动不能停放在指定地点的，要经单位一把手批准。2012年4月29日是星期天，吴青山在星期天使用公务车辆应征求区政协主席的同意，而吴青山没有履行审批手续。因此，吴青山在节假日使用公务车辆去看望单位职工已病危的父亲，属违规用车。二、原审原告吴兴华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构成交通肇事罪，吴兴华应对上述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吴兴华虽然为梁子湖政协履行事务，但他明知自己处于醉酒状态，仍然驾驶区政协的公务车辆上路行驶，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吴兴华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三、吴兴华及其亲友与被害人家属就附带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赔偿调解书，对被害人家属超范围、超标准赔偿，是为了达成刑事和解，以期获得司法机关对吴兴华刑事犯罪的从轻从宽处理。因此增加的赔偿款，区政协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该交通事故法定赔偿金额应为人民币483,505.00，而吴兴华又自愿另行补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16,495.00元，使赔偿总金额达到了人民币700,000.00元。在这种条件下，吴兴华获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鄂城区人民法院仅对吴兴华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因此，区政协不应对吴兴华超标准赔偿给被害人家属的216,495.00元款项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梁子湖人大辩称，一、吴兴华以梁子湖人大为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梁子湖人大不应为吴兴华醉酒驾车致人死亡的行为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鄂Ｇ×××××号牌小轿车的车主虽登记为梁子湖人大，但在吴青山××梁子湖区政协副主席后，该车一直为吴青山所用，实质上该车不属梁子湖人大公务用车。2、2012年4月29日，吴青山擅自使用鄂Ｇ×××××号牌小轿车属违规用车，属违纪行为。此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吴兴华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吴兴华不是区人大的雇员，区人大也从没有临时雇佣过吴兴华为区人大的公务活动开车，吴兴华驾驶车辆致人死亡，不可能要求区人大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吴兴华醉酒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吴兴华应为自己的犯罪行为对他人的损害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他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向区人大行使追偿权。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相关规定，该机动车的所有的和管理人均不是区人大，区人大没有任何过错，不应为此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原告吴兴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1、2012年5月5日鄂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2、2012年5月5日收条。证明吴兴华已经向受害人家属赔偿人民币700,000.00元。证据二，1、2012年8月23日鄂州市公安局交警直属大队出具的说明；2；2012年8月23日张文星出具梁子湖财政局拨付500,000.00元转付给受害人家属，然后由受害人家属出具借条并予以偿还的证明；3、2013年8月7日《关于鄂Ｇ×××××小车4.29交通事故的证明》。证明梁子湖委、区政法委等参与事故协调并认可吴兴华向受害人家属赔偿700,000.00元和为处理交通事故善后事宜发生一定费用的事实。证据三，吴兴华交通肇事案一审判决书、二审裁定书。证明吴兴华于2012年4月29日晚是受吴青山安排代为驾驶该车辆，发生事故后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的事实。证据四，1、2012年7月26日纪委《关于给予吴青山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梁子湖政协主席高兴长的谈话笔录。证明事故发生当天，吴青山有权支配和使用鄂Ｇ×××××号小汽车，其属于公务用车。证据五，吴兴华处理交通事故善后支出的相关费用明细，共计131,334.00元。
原审被告梁子湖政协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交通事故认定书、调解书、收条。证明吴兴华涉嫌交通肇事犯罪的情况，及吴兴华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调解协议并支付赔偿款共700,000.00元的事实。证据二，鄂州市纪委《关于给予吴青山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证明吴青山违规用车受到处分的情况。证据三，梁子湖纪委《关于加强公务用车管理的规定》，证明吴青山于2012年4月29日17时使用车辆属于违规用车。证据四，补充说明。证实相关领导在《关于鄂Ｇ×××××号牌小车4.29交通事故的证明》材料中签字的真实意思表示。
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4月29日晚，吴兴华受时任梁子湖政协副主席吴青山（吴兴华之父）的安排，驾驶鄂Ｇ×××××号牌小汽车送吴青山到太和镇帮助处理其单位司机夏志平父亲的丧事。在途经滨湖南路鑫华园小区门前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将行人张某撞倒致死。2012年5月5日，在鄂州××支队主持下，经梁子湖委、区政协、区政法委协调，吴兴华与受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由吴兴华向受害人亲属支付赔偿款700,000.00元。该700,000.00元于当日支付完毕，受害人亲属出具483,505.00元和216,495.00元，共计700,000.00元的收条两份，其中483,505.00元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调解书中记载的赔偿数额。吴兴华所支付的700,000.00元中，有500,000.00元系由梁子湖财政局拨付后转付给受害人亲属，由吴兴华亲属出具借条，后予以偿还。2012年8月14日，吴兴华因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另查明，鄂Ｇ×××××号小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登记的所有人××区人大，原系吴青山任梁子湖人大副主任时的公务用车，其调任梁子湖政协后，该车作为其公务用车随之调配到梁子湖政协使用。2013年8月12日，吴兴华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梁子湖人大、区政协承担其垫付的赔偿款800,000.00元。在本院主持下，三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后梁子湖政协已履行了本院（2013）鄂鄂州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530,000.00元的给付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鄂Ｇ×××××轿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问题。
鄂Ｇ×××××号牌小轿车虽然登记在梁子湖人大名下，但吴青山调任梁子湖政协副主席后，该车随之调配到梁子湖政协，该车实际上成为梁子湖政协的公务用车，梁子湖政协对该车享有管理、支配和使用的权利，为实际车主。根据中共梁子湖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07年1月10日发布的《关于加强公务用车管理的规定》第五条：严格执行“人车同假”制度，双休日、节假日期间车辆原则上必须停放在指定地点，如遇有特殊情况或确因公务活动不能停放在指定地点的，要经单位一把手批准。2012年4月29日是星期天，吴青山在得知其司机夏志平之父因病医治无效急回太和镇办理后事后，在事先未征求区政协主席同意,未履行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临时安排自己已喝酒的儿子吴兴华帮助驾驶车辆，造成一名行人被撞身亡的严重后果。吴青山作为梁子湖政协的领导，在其职工父亲去世的情况下代表单位前往探望，表达了单位对其职工应有的关心，符合我国民间的传统善良风俗和生活习惯。尽管吴青山与吴兴华系父子关系，但两者的特殊身份并不能影响吴青山同时作为政协副主席履行职务行为的性质。事故发生后，梁子湖政协亦认可吴青山当天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故吴青山在非公务时间去太和镇帮助处理其司机父亲的丧事应属公务。但吴青山未按公车管理的相关规定履行报批手续，说明梁子湖政协在车辆管理上存在漏洞和过错，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吴兴华非梁子湖政协工作人员，与该单位无劳动合同关系，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吴兴华是受梁子湖政协副主席吴青山的安排，开车前往梁子湖太和镇帮助处理该单位司机父亲丧事，属无偿为梁子湖政协提供劳务，吴兴华与梁子湖政协之间形成临时帮工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吴兴华因醉酒超速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吴兴华应对其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吴兴华与梁子湖政协之间的基础民事关系应为临时帮工关系，吴兴华醉酒超速驾驶车辆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梁子湖政协副主席吴青山在明知吴兴华已醉酒的情况下仍安排其驾驶小轿车，以致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梁子湖政协在车辆管理方面存在疏漏也是导致该次交通事故的间接原因，应对此次交通事故负次要责任。梁子湖人大作为登记车主并未实际支配使用本案肇事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吴兴华向受害人亲属支付赔偿款700,000.00元，其中483,505.00元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调解书中记载的赔偿数额，另外的216,495.00元系吴兴华家属为平息矛盾而支付的维稳资金。由于该款是经梁子湖委、区政协、区政法委、交警部门共同协调下确定的，但该款属超出正常交通事故赔偿数额部分，应由梁子湖政协承担。按照此次交通事故中吴兴华与梁子湖政协应负的主次责任，双方应按比例分摊此次交通事故正常赔偿款483,505.00元，由吴兴华承担315,000.00元，梁子湖政协承担168,505.00元。至于吴兴华主张自己为处理善后事宜支出的100,000.00元，证据不足且不属于本案交通事故应赔付的范围，应由其自行承担。由于吴兴华已对受害人家属支付了赔偿款700,000.00元，故吴兴华有权就其超出应承担的款额向梁子湖政协追偿。虽然吴兴华与梁子湖政协在本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但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鄂鄂州中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
二、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鄂州市梁子湖区委员会应支付吴兴华385,000.00元（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鄂州市梁子湖区委员会已按〈2013〉鄂鄂州中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调解书向吴兴华支付530,000.00元，两项相减，吴兴华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鄂州市梁子湖区委员会145,000.00元）；
三、驳回吴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100.00元，由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鄂州市梁子湖区委员会承担5,005.00元，吴兴华承担4,09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收款单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帐号—05×××69－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 刚
审 判 员 湛少鹏
审 判 员 黄剑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郭培培
书 记 员 秦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