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刑终141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鲍一豪，男，199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因本案于2016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4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博，男，1994年3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辽宁省锦州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因本案于2016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镜全，外号”亮亮”，男，1993年5月18日出生，布依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辽宁省锦州市，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宋财良，外号”小三”，男，198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盖州市。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0年11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2013年2月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20日被逮捕，2017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鲍一豪犯故意伤害罪、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王博、陈镜全犯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宋财良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辽0202刑初217号刑事判决。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杰、刘艳霞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鲍一豪、王博、陈镜全、宋财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
大连博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大连东北亚国际品牌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存在债务纠纷。2015年9月16日，被告人于德君（已起诉）纠集被告人董永志（已起诉）、被告人宋财良，由宋财良纠集被告人王海涛、王振（均已起诉）等人来到大连市中山区二七广场3号东北亚国际品牌商品交易中心（简称”交易中心”）。于德君指使董永志、宋财良、王振等人封堵交易中心出入门、不准外来客商进入，宋财良安排王海涛和王某1、常某、”关伟”（均另案处理）在交易中心一楼会议室坐着，以达到索要欠款的目的。天融汇（北京）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天融汇公司”）承租交易中心部分物业用于对外出租商业运营，于德君等人的上述行为影响了天融汇公司的经营，天融汇公司遂打电话报警。警察到达现场后，组织三方人员进行调解，并告知于德君等人的行为违法，告诫其不得封锁出入门。于德君等人将交易中心出入门打开，待警察离开后，于德君指使董永志等人继续堵门。见此情况，被告人李云飞（已起诉）给其弟弟被告人李云鹏（已起诉）打电话，让其速回大连处理交易中心门被堵一事。李云鹏遂纠集刘洋、勇强、王士刚、王新惠、于杰、门长阳（均已起诉）及被告人王博、鲍一豪、陈镜全于当晚从山东省潍坊市赶赴大连。
次日上午，李云鹏等十人来到甘井子区玉浓街112号大唐装饰公司与李云飞及被告人李庆宇、吕源林（均已起诉）等人汇合。李云飞、李云鹏得知对方仍在堵门，遂带领刘洋等人乘车赶往交易中心欲将对方”清走”。车将行驶至二七广场时，李云飞将对方人数告诉李云鹏，李云鹏遂让人将事先准备的镐把分发给本方人员。随后，在交易中心大门外，勇强、刘洋、王新惠、门长阳、王博、陈镜全、李庆宇持镐把与李云飞、李云鹏、吕源林、王士刚共同追打堵门的董永志、宋财良、王振等人，又进入交易中心对一楼会议室的王某1、常某、”关伟”进行殴打。后由鲍一豪、王博、陈镜全在会议室看守对方人员，勇强、刘洋、王新惠、门长阳、于杰来到交易中心外对返回现场的宋财良、宋某、王某2进行殴打，致宋财良、宋某受伤。后刘洋等人又先后对马庆龙、王庆勋进行殴打。经法医鉴定，宋某右手受外力作用致右手中指中节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二级；宋财良头面部外伤致头皮血肿，属轻微伤。
2015年12月17日被告人宋财良被抓获归案。2016年1月11日被告人鲍一豪、王博、陈镜全自动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宋某的陈述，证人王某2、常某、王某1的证言，同案犯王海涛、王振等人的供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调查笔录等书证以及被告人宋财良、王博、陈镜全、鲍一豪的供述等。
二、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
2015年6月9日2时许，被害人张某在大连市中山区独立街19号纳奇酒吧内因琐事与酒吧保安发生争执。嗣后，酒吧保安被告人鲍一豪和荆龙、高志民、赵中意、薛扬（均已起诉）在酒吧里附近殴打张某致其受伤。经法医鉴定，张某因外伤致右侧第4、6肋骨、左侧第3-5、7、9、10肋骨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因外伤致右侧第2、3腰椎横突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016年1月26日被告人鲍一豪自动归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鲍一豪赔偿被害人张某的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人王某3、邓某的证言，同案犯高志民、赵中意、薛扬、荆龙的供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户籍证明，辨认笔录，调查笔录等书证以及被告人鲍一豪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鲍一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宋财良拦截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扰乱公共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鲍一豪、王博、陈镜全的犯罪事实成立，但三名被告人为维护本单位利益，使单位正常经营而赶到现场，双方事先并无约斗之行为，在双方口角中，持械对对方前来堵门、闹事的特定人员造成人身伤害，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应从犯罪的主客观相一致出发，认定三名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鲍一豪赔偿被害人张某的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鲍一豪、王博、陈镜全系共同故意犯罪，按照其在犯罪行为中的地位、作用分别量刑；被告人王博、陈镜全在共同犯罪中起的作用较小，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鲍一豪、王博、陈镜全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鲍一豪、王博、陈镜全的行为取得被害人宋某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宋财良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鲍一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被告人王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被告人陈镜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被告人宋财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是：1、原审判决改变定性，理由错误。李云鹏为”清走”对方从山东纠集鲍一豪、王博、陈镜全等人赶回大连，主观上应是对参与堵门的不特定人员进行殴打，属于单方具有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李云飞等人单方纠集鲍一豪、王博、陈镜全等人持械以多打少，是对社会公共秩序的严重蔑视、挑衅，应当构成聚众斗殴罪。2、原审判决对被告人宋财良刑期计算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部分抗诉意见，认为鲍一豪、王博、陈镜全的行为应构成聚众斗殴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抗诉机关、原审被告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鲍一豪、王博、陈镜全积极参加聚众斗殴，其行为侵犯了社会公共秩序，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鲍一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宋财良拦截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鲍一豪、王博、陈镜全系共同故意犯罪，应按照各自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分别量刑。原审被告人鲍一豪、王博、陈镜全系自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原审被告人王博、陈镜全有持械情节，原审被告人鲍一豪后到现场，且在故意伤害犯罪中赔偿被害人张某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审被告人宋财良系累犯，以上情节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原审被告人鲍一豪一人犯两罪，应予数罪并罚。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经查，对聚众斗殴的理解不应仅局限于双方约定殴斗，只要一方纠集多人采用暴力方式进行殴斗，不论采用何种暴力方式都是结伙殴斗行为。原审被告人鲍一豪、王博、陈镜全为李云鹏所管理的要债组织成员，主观方面并没有明确的伤害对象和伤害故意，而是通过暴力手段展示其实力地位以达到震慑对方的目的，从而实现清场效果；从客观方面来看，原审被告人鲍一豪、王博、陈镜全等十余人乘坐四台车，下车后未与对方进行任何沟通即追打，不分目标追到谁就打谁，被打对象具有随机性和不特定性，且对被打人员进行威胁、控制，对公共场所进行破坏，其行为严重危害社会治安，威胁他人的健康、财产安全；从侵犯的客体来看，原审被告人鲍一豪、王博、陈镜全等人不单单是侵犯了他人的身体健康，更重要的是在公共场合持续殴打和控制对方，扰乱了和平安宁的社会秩序，体现出对法纪和社会公德的公然藐视，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综上，原审被告人鲍一豪、王博、陈镜全的行为应认定为聚众斗殴罪为宜，对此抗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鉴于本案的发生确有起因，于德君一方具有明显过错，且原审被告人王博、陈镜全认罪悔罪，故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刑初217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宋财良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宋财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和对原审被告人鲍一豪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鲍一豪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刑初217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王博、陈镜全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王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陈镜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和对原审被告人鲍一豪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三、原审被告人鲍一豪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原审被告人王博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原审被告人陈镜全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 凯
审判员 何 晶 晶
审判员 陈 超 凡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曹丽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