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皖民终47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法定代表人：张华军，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振全，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道好，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皖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法定代表人：刘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敏，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徐州宇和电力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法定代表人：张鹏，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徐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皖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皖煤运销公司）、一审第三人徐州宇和电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和电力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3民初5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行徐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振全、杜道好，被上诉人皖煤运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宇和电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徐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裁定结果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徐州分行在对（2014）宿中执字第00018-4号及（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书提出的异议，实质是对要求其协助执行“宇和电力公司”存款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并非对涉案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工行徐州分行在收到以上执行裁定书后，应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继而以此认定工行徐州分行本案的诉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中对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条件的规定，裁定驳回工行徐州分行的起诉。然而，工行徐州分行在收到（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书后未及时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不是因为工行徐州分行怠于行使或者自愿放弃行使复议权，而是因为（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书确载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工行徐州分行的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工行徐州分行没有申请复议的真正原因在于该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纵观一审法院审判庭和执行庭前后作出的两份裁定书，对工行徐州分行的同一异议行为，却适用了不同的法律规定、造成了两种不同的救济方法，前后逻辑矛盾。一审法院虽认为（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法律适用错误，却没有对该裁定予以撤销，而是驳回工行徐州分行的起诉，系一审法院审判庭和执行庭之间相互推诿，损害了工行徐州分行的合法权益。二、（2014）宿中执字第00018-4号及（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应当予以撤销。首先，一审法院（2014）宿中执字第00018-4号裁定直接提取宇和电力公司在工行徐州分行的款项，适用法律错误。该份裁定适用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但该条规定负有“支取收入”义务的协助执行人具有特定含义，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对此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执监25号执行裁定书也有非常明确的界定。显然，宇和电力公司在工行徐州分行没有任何劳务报酬，（2014）宿中执字第00018-4号裁定适用该条规定要求提取宇和电力公司在工行徐州分行的人民币2983.4万元，显属错误。其次，（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针对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数次要求工行徐州分行协助执行的要求，工行徐州分行已明确答复“宇和电力公司的债权已实现，不存在归还转让价款的情形，我行协助执行的前提已不存在”。由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在工行徐州分行已对所谓“到期债权”提出明确异议情况下，执行法院应当停止对工行徐州分行的协助执行要求，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皖煤运销售公司辩称：一、程序上，工行徐州分行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理由是声明对执行标的有权利，执行法院裁定后，工行徐州分行提起本案诉讼，应当提出对执行标的具有实体权利的诉讼请求，并围绕实体权利进行举证。但工行徐州分行在本案中提出的理由是对执行行为的异议，根据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一审据此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实体上，工行徐州分行和宇和电力公司之间有串通行为，宇和电力公司向工行徐州分行提供的所谓债权已经实现的说明，系宇和电力公司应工行徐州分行要求并承诺对其金融贷款的前提下作出的，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宇和电力公司对工行徐州分行的收入没有提取，皖煤运销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对宇和电力公司享有的债权依法可以强制执行。宇和电力公司未参加二审庭审，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工行徐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执字第00018-4号及（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上述法律规定的含义包括：第一，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以其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被裁定驳回为前提；案外人没有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就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第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排除法院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仅具备应有的诉讼请求，而且要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案已查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宿中执字第00018-4号执行裁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宇和电力公司在工行徐州分行的人民币2983.4万元。工行徐州分行即书面提出“协助执行异议书”、“案外人执行异议书”、“复函”，主要称：“其不存在归还宇和电力公司价款的情形，予以协助执行的前提不成立”，“我行账户上没有宇和电力公司资金2983.4万元”。因工行徐州分行与宇和电力公司的债权债务并未确定，工行徐州分行上述异议，对宇和电力公司应偿还皖煤运销公司2983.4万元的债务并未主张权利，仅辩称其处没有宇和电力公司的存款，认为要求其协助执行该款项的前提不成立。工行徐州分行实质是作为协助执行人对执行裁定要求其协助执行“宇和电力公司”存款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并不是对涉案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且工行徐州分行本案起诉理由也称其是对涉案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不是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据此规定，工行徐州分行在收到涉案（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后，应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综上所述，工行徐州分行本案的起诉，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应予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工行徐州分行的起诉。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皖煤运销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江苏省苏润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孙谦通、李灵钰、宇和电力公司、徐州市润源物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宿中执字第00018-4号执行裁定：“提取宇和电力公司在工行徐州分行的人民币2983.4万元”。工行徐州分行不服该裁定，于2015年8月12日向执行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书》，认为宇和电力公司转让债权已实现，不存在归还转让价款的情形，则协助执行的前提已不存在，并要求撤销（2014）宿中执字第00018-4号执行裁定。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驳回工行徐州分行的异议，并告知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工行徐州分行据此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其中在起诉理由中亦明确工行徐州分行是对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执字第00018-4号执行裁定系要求工行徐州分行协助提取宇和电力公司在该银行的款项2983.4万元。之后，工行徐州分行对该执行裁定提出异议认为其没有宇和电力公司的2983.4万元存款或到期债权，不存在协助执行的前提，并要求撤销（2014）宿中执字第00018-4号执行裁定。由此，工行徐州分行的异议是对（2014）宿中执字第00018-4号执行裁定要求的协助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并非要求裁定中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即不是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况且，工行徐州分行在本案一审起诉理由中也称其是对涉案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工行徐州分行所提异议系执行行为异议，并以工行徐州分行在该案一审的起诉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受理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工行徐州分行的起诉，并无不妥。然而，工行徐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系依据（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的告知事项。也就是说，工行徐州分行针对（2014）宿中执字第00018-4号执行裁定向执行法院提起的是执行行为异议，而执行法院在却将该异议认定为执行标的异议，并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的规定，告知工行徐州分行如不服该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一审裁定虽然认为工行徐州分行所提异议系执行行为异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即工行徐州分行在收到（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后，应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是，一审裁定并没有对（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因适用法律错误而导致的救济途径告知事项错误予以纠正，实为不当。二审中对此错误依法予以纠正，即告知工行徐州分行如不服（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以免造成工行徐州分行在对（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不服时的救济权利无法实现。至于（2014）宿中执字第00018-4号执行裁定所涉工行徐州分行的执行行为，以及（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对工行徐州分行执行行为异议的审查是否正确，依法应通过执行行为复议程序审查，在本案中不做分析评判。宇和电力公司在本案中既未答辩又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一审裁定驳回工行徐州分行起诉虽无不妥，但未对（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的救济途径告知事项错误予以纠正，应为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为：驳回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的异议，如不服（2015）宿中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志审判员 郑 霞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