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湘行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保靖县阳朝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保靖县阳朝乡阳朝村。
法定代表人：刘明辉，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王和仕，保靖县阳朝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俊，保靖县阳朝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靖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保靖县魏竹路四大家。
法定代表人：杨志慧，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向松，保靖县林业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荣耀，湖南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靖县阳朝乡米溪村第一组。
负责人：张家金，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张家友，男，土家族，1953年10月5日，住湖南省保靖县。
委托代理人：高永清，湘西自治州武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保靖县阳朝乡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保靖县人民政府、保靖县阳朝乡米溪村第一组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31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本案争议林场始建于1972年，位于现原告和科秋村新寨组部分土地上，系由当时保靖县仙仁公社统一组织各大队集体抽调劳动力开荒造林而成，原为仙仁乡政府林场，由仙仁乡人民政府经营管理。2005年，保靖县撤乡并村，仙仁乡和原阳朝乡合并为现阳朝乡，宋家村和原米溪村合并为现米溪村，原告属仙仁乡宋家村七户河组，撤乡并村后变成为阳朝乡米溪村一组。撤乡并村后争议林场由合并后的阳朝乡人民政府继续经营管理。此后，阳朝乡人民政府签订了一份《阳朝乡政府林场租地补办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以下内容：1、林场林地出租方（甲方）为：米溪村七户河组与科秋村新寨组，而在协议上代表甲方加盖公章的却分别是米溪村村委会与科秋村村委会；2、林场的地点在原××组（现米溪村××组）与××小柏村××（现科秋村××组）的部分土地上；3、该协议约定：“林场建成后由政府统一管理经营，采伐木材时，政府必须拿出木材所售款的纯收入的10%，付给林场林地的出租方，作为林场林地的租金”。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保靖县阳朝乡人民政府据此作为林地、林木权属来源的主要依据，向被告保靖县人民政府申请林权登记。被告经必要的审核和登记程序后，对争议林场进行了初始登记，给第三人颁发了《林权证》。该《林权证》登记面积为1700多亩，林地、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权利人均为第三人保靖县阳朝乡人民政府。原、被告及第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未向本院提交该《林权证》以供审查，但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该登记行为的存在以及登记内容均予以认可。2007年3月，第三人与王东照签订了一份承包租赁合同，将争议林场的经营管理使用权承包给王东照。合同签订后，王东照据此向被告申请林权登记，被告给王东照颁发了湘林证字（2007）第4300568261号《林权证》，并同时注销了给第三人阳朝乡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2010年，保靖县组织进行林改时，原告知悉了被告给王东照颁发的林权证，认为该登记行为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遂向第三人阳朝乡人民政府反映并寻求解决，未果。此后原告又以举报的方式向保靖县人民检察院寻求救济，2013年6月27日，保靖县人民检察院给保靖县林业局发出督促履职意见书，督促依法对违规发放林权证的行为依法纠正。之后保靖县林业局给王东照发出“关于注销林权证的通知”并达本人，后因王东照不同意注销林权证，故实际并未对王东照林权证予以注销。2015年12月，原告向保靖县林业局递交申请，请求将1700亩争议林场林地登记在申请人名下。2016年3月8日，保靖县人民政府林地林权登记管理办公室给原告作出答复，以林地已由阳朝乡人民政府进行了初始登记，且办证程序合法为由，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遂诉至该院。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是被诉林权初始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第三人签订的一份《阳朝乡政府林场租地补办协议书》中，原告被列为林场林地的出租方，而该协议又是第三人申请林权登记的主要权属来源依据，因此，被告作出的林权登记行为当然与原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其提起行政诉讼符合上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告对此提出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诉登记行为的效力问题。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木、林地权属证明文件是申请林权登记的要件之一。本案中，第三人申请林权登记的权属证明文件，主要是《阳朝乡政府林场租地补办协议书》，但该租地协议不能证明涉案林地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并归属于第三人。因此，被告作出的林权登记将涉案林地的所有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没有事实依据。此外，被告主张争议林地系征用而非租用，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认定。
综上，被告给第三人作出的林权登记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当确认无效。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保靖县人民政府给第三人保靖县阳朝乡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无效。
保靖县朝阳乡人民政府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1．被上诉人的主体不合格。该争议林场原属于保靖县仙仁公社所有，合乡并村后归属于上诉人所有，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联系。2．保靖县人民政府给上诉人颁发的《林权证》合法有效。该争议林场始建于1972年，地点虽然在朝阳乡米溪村第一组和科秋村新寨组部分土地上，但该林场的创建是由原保靖县仙仁公社统一组织各大队集体抽调劳动力开荒造林而成，至今都是由上诉人经营、管理、使用。且《林权证》包括四项权利，一审判决否定了《林权证》的四项权利，是不合法的。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保靖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颁发的《林权证》合法有效。
保靖县人民政府口头答辩称：保靖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颁发的《林权证》权属来源清楚，颁证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林权证》的效力。
保靖县朝阳乡米溪村第一组答辩称：1．《朝阳乡政府林地租地补办协议书》中，保靖县朝阳乡米溪村第一组被列为林场的出租方，因此，该林权登记行为当然与本组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主体。2．保靖县人民政府给上诉人颁发的《林权证》无效。林木、林地权属证明文件是申请林权登记的要件之一，而《朝阳乡政府林地租地补办协议书》不能证明涉案林场所有权发生转移。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保靖县阳朝乡人民政府与米溪村七户河组及科秋村新寨组签订的《阳朝乡政府林场租地补办协议书》中，林场林地出租方主体之一的米溪村七户河组就是现在的米溪村第一组，因此米溪村第一组是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保靖县政府给阳朝乡政府颁发《林权证》的权属证明文件主要是《阳朝乡政府林场租地补办协议书》，而该协议只是租地协议，不能作为所有权转移的依据。因此，保靖县政府的颁证行为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依法应予以确认无效。
综上，保靖县政府向阳朝乡政府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土地权属来源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确认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阳朝乡政府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保靖县阳朝乡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阳
审 判 员 向黎丽
审 判 员 曾昊锋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邹志斌
书 记 员 潘敏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