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3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海太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崧厦镇伞业工业专业区。法定代表人：许海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东升，浙江敏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佳莉，浙江敏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西文，男，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力，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海太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西文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案件事实：2010年至2015年期间，上诉人与李启辉一直存在着业务关系，被上诉人曾是李启辉的员工，曾代表李启辉向上诉人发送过货物，上诉人在自行提货时也在李启辉的车间里认识了被上诉人。因双方存在良好的合作关系，2015年2月，李启辉向上诉人提出要购买设备，故上诉人先行向李启辉支付了400000元的加工费，作为2015年加工费的预付款。经核算，双方在2014年和2015年的加工费总计1929078.60元，上诉人共支付了1910000元，已基本结清。二、在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之诉后，上诉人才知2015年2月28日李启辉已将其车间、设备等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从未将此事告知上诉人，致使本案纠纷发生。事实上，在转让协议中已明确800000元的转让款被上诉人需在2016年1月30日前付清，若被上诉人及时告知上诉人此事，三方就不会发生纠纷，故被上诉人具有完全过错。但上诉人一直认为是与李启辉发生业务关系，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供的对账单也是上诉人提供给李启辉的，不然被上诉人何来2014年李启辉的对账单。三、因被上诉人与李启辉的生产地点同一、业务内容同一，被上诉人又原系李启辉的员工等客观表象，致使上诉人认为业务相对方系李启辉。被上诉人称2014年的业务是李启辉的，2015年的业务是被上诉人的，属于被上诉人与李启辉之间的内部关系，且上诉人至今仍对被上诉人与李启辉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否真实、转让款是否已付清等事实尚存疑问。四、一审庭审中，因被上诉人否认其曾是李启辉的员工，故上诉人在庭后找到了被上诉人的老乡徐某前来作证，并请求一审再次开庭，由证人徐某出庭作证以查明事实。但一审未再次组织开庭，并直接予以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徐西文辩称，一、上诉人的陈述与案件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1.2015年2月，被上诉人在受让李启辉的车间后，即刻上门告知了上诉人，并在送货单上署名“徐西文”以示区别。上诉人将2015年2月以后的帐与李启辉的帐分开计算，并将之后的加工费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只因未付清，致使本案纠纷产生。2.上诉人于2015年2月及之前支付给李启辉的款项是李启辉的加工费，并非预付款，付款对象和对账单也是以2015年2月为时间结点分别结算。双方的交易模式是加工人上门取走加工样品，加工完后送货上门，经验收合格、扣除次品后支付加工费，从未有过预付款的做法。被上诉人并非是李启辉的员工，且是否是李启辉的员工也与本案无关。3.一审中提供的两份对账单均系上诉人制作，并由上诉人复印后交付给被上诉人，但上诉人为达到赖账目的，妄称被上诉人未告知涉案车间转让一事，那么上诉人又为何以2015年2月作为时间结点来制作两份不同的对账单，并向两个不同的送货人付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货的时间长达一年，送货单上均是被上诉人姓名，上诉人难道看不见？故被上诉人已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不存在过错。4.上诉人故意混淆是非，主观臆断，以被上诉人与李启辉的业务关系同一、加工地点一样，编造被上诉人系李启辉员工，否认被上诉人曾履行的告知义务，以达到其赖账的目的，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一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直至一审庭审结束后也未提出申请，而其申请出庭的证人并非李启辉员工，而是与本案无关的社会人士，不具有关联性，一审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西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太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92497元，并支付逾期占用利息29502元（以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月23日起暂计至2017年4月24日期间利息为29502元），实际应计付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海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西文为海太公司提供伞配件电镀加工工作。自2015年3月14日至2016年1月22日，徐西文陆续为海太公司的伞配件进行电镀加工，共计加工款742497元。海太公司已陆续支付徐西文加工款350000元，余款392497元至今未付，遂成讼。另查明，海太公司名称于2016年4月19日由“上虞市海太塑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海太塑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该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事实清楚，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的一致陈述，送货单是进行加工款结算的唯一有效凭证。徐西文起诉提交了大量的以徐西文为送货人、海太公司为收货单位的送货单，海太公司对收货的事实也予以了确认，徐西文以送货单为依据向海太公司主张加工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2.徐西文提交的二份对账单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录音材料中的谈话内容，该复印件确系从海太公司处复印得来，对账单的内容具有真实性，且根据二份对账单的对账期间，可以看出“2015海太对账单”载明的内容与徐西文提交的送货单能够相互印证，由此可见海太公司确实对徐西文的加工成果进行了记账结算。3.从海太公司的付款情况看，海太公司在徐西文为其提供加工工作成果后，自2015年6月至11月分三次向徐西文支付了加工款共计350000元，该付款行为也充分说明了双方之间事实上的加工合同关系的存在；海太公司以徐西文系受李启辉委托进行加工并接收加工款为由提出抗辩，但未能举证证明该委托关系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另，关于海太公司提出的其已支付了全部加工款计1910000元的辩解主张，该院认为，李启辉与徐西文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各自从事民事活动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各自承担。本案中，海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李启辉与徐西文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而徐西文又提交了与海太公司交易的送货单，故徐西文有权向海太公司主张相应的合同权益，至于海太公司与李启辉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及海太公司向李启辉的付款情况均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也与本案事实无关。故该院对海太公司提出的已付清加工款的辩解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本案中徐西文作为承揽人为海太公司进行电镀加工，海太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徐西文起诉要求海太公司支付加工款392497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未明确约定，故在徐西文交付电镀加工成果时，海太公司即应支付相应的报酬。根据徐西文提供的有效送货单显示，徐西文最后一次向海太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时间为2016年1月22日，海太公司未能在该日期付清报酬的，则视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徐西文起诉要求海太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对逾期利息的计算期间予以支持，对按年利率6%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为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海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西文加工款392497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6年1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30元，减半收取计3815元，由海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并形成证人证言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曾系李启辉员工，在受让涉案车间之前曾代李启辉向上诉人运送过加工物，上诉人向李启辉支付的讼争款项是预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对此发表意见称，证人徐某与李启辉之间具有亲戚关系，其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较低。且其证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向李启辉支付的讼争款项系预付款，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曾是李启辉的员工等事实，故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合资协议》一份，以证明证人徐某知晓被上诉人与李启辉之间转让车间的事实。上诉人对此发表意见称，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从未将其与李启辉之间转让车间的事宜告知过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在受让涉案车间后就以李启辉的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关系。针对上述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首先，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次，仅凭徐某的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曾系李启辉员工的事实，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最后，《合资协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是否有充分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是代表案外人李启辉与其发生的涉案业务。上诉人以不知晓李启辉已将涉案车间于2015年2月转让给被上诉人为由，根据李启辉与被上诉人的生产地点同一、业务关系同一，被上诉人又曾系李启辉员工的客观表象，认为被上诉人是代表李启辉与其发生的业务关系。纵观本案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从送货单内容来看，在2015年2月之后的送货单的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基本都载有“徐西文”，而上诉人在二审庭询中又自认2015年之前的送货单上并未载有“徐西文”字样，故应认为被上诉人已以变更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的方式向上诉人明示了交易主体的变更，上诉人对此应尽必要的审查义务。第二，从付款情况来看，在2015年2月之前，涉案的加工费均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李启辉，但在2015年2月之后，上诉人就迳行将加工费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对此，上诉人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第三，从双方的通话内容来看，在被上诉人以自己名义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催讨加工费时，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并未对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且认可被上诉人的总加工费是74万多一点，只是辩称其已将部分加工费支付给了李启辉，故应认为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2015年2月之后的加工方系被上诉人。故本院认定涉案业务关系的双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将其支付给李启辉的款项用于抵扣被上诉人的加工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且，退一步分析，上诉人最后一次向李启辉支付款项的时间是2015年2月12日，经查，该时间系农历腊月二十四日，符合年底结账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主张系预付次年加工费不符一般常理。暂不论上诉人是否有充分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是代表李启辉与其发生涉案业务，但就其与李启辉在2015年2月之前的业务关系而言，上诉人也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向李启辉多支付了加工费，以及多付的加工费金额，否则即使可以抵扣，抵扣的金额也无从确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上诉人浙江海太塑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张 靓审判员  彭丽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