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荆溪镇桐口绿洲家园。
企业负责人刘天俤，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巧亮，福建卫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仁济，男，195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代理人林玉凤，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仁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5）侯民初字第3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吴仁济原为福州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员工，福州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为吴仁济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与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费至2009年6月份止。2009年6月30日，吴仁济与福州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分流安置的基准日为2008年4月14日，并有福州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吴仁济自1979年2月至2008年4月14日止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即57240元。自2009年7月份起，吴仁济在灵活就业人员窗口自行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吴仁济2009年7月至2014年期间在福州市地方税务局灵活就业人员窗口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情况分别为：2009年度缴费1320元，2010年度缴费情况未提供，2011年缴费2640元，2012年缴费3120元，2013年缴费3120元，2014年缴费3120元；被告吴仁济2009年7月至2015年期间缴纳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情况分别为2009年度缴费718.5元，2010年度缴费1651.32元，2011年缴费1842.24元，2012年缴费2088.36元，2013年缴费2503.56元，2014年缴费3366.24元，2015年缴费3733.32元。
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天俤”，职务为：公司经理。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其法定代表人与投资人均为“陈国灯”，同时“陈国灯”兼任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信息公示联络员。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的五位股东林斌、饶希凡、张洁、朱跃青、徐东均在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任职，2013年1月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为以上五人发放工资。
原告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按月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闽侯县厚屿营业所向吴仁济发放工资款，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吴仁济工资款数额分别为：2014年2月1400元，2014年3月1400元，2014年4月1400元，2014年5月1400元，2014年6月1400元，2014年7月1500元，2014年8月1500元，2014年9月1500元，2014年10月1500元，2014年11月1500元，2014年12月1500元，2015年月1500元。
2013年1月日至2013年3月3日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记账凭证簿中，包括2013年1月17日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电费、水费发票，发票写明客户名称为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用电地址为闽侯县绿洲家园B区岛上水厂。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记账凭证簿中，包括2014年1月13日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电费、水费发票，发票写明客户名称为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用电地址为闽侯县绿洲家园B区岛上水厂。
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向闽侯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投诉件回复》，其内容为：“……因全体业主强烈要求接驳市政水，绿洲水厂于2015年1月23日向主管部门报备停止供水。”
2015年10月8日，闽侯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侯劳仲决字（2015）第241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吴仁济与被申请人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31日终止事实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给申请人吴仁济8749.8元、2009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因未为申请人办理并交纳养老保险费与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损失25801.3元，合计34551.1元。该款被申请人应予本裁决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申请人吴仁济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吴仁济之间的劳动关系有原告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过邮储银行向被告吴仁济发放工资的工资清单、吴仁济的工作牌为证，可以认定。原告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吴仁济系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的职工，原告系代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向吴仁济发放工资，并提交了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出具的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从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的记账凭证簿以及人员组成情况来看，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存在与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部分工作人员相同，且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代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水电费的情况。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关系十分密切，因此对于原告以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出具的证明主张原告系代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发放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原告主张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曾经通知吴仁济返厂上班，由于该通知通过快件寄出，且快件上并未注明信件内容，因此仅凭该快件不能证明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曾经通知吴仁济返厂上班。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吴仁济的工作时间负有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供吴仁济在其公司工作的起止时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被告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为吴仁济办理并交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与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所规定的劳动者可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吴仁济提出于2015年1月31日与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要求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吴仁济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458.3元。原告吴仁济自2009年7月起在原告处工作，至2015年1月31日工作时间为五年零六个月。原告应支付被告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8749.8元（1458.3元／月6个月）。
关于吴仁济要求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09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因未办理并缴纳养老保险的损失问题。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与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是强制性的社会保险，劳动者享有平等参加社会保险的权利，原告违反强制性义务，未为吴仁济办理并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与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导致吴仁济自行缴纳，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原告承担。吴仁济举证证明其2009年月至2015年1月在灵活就业人员窗口自行缴纳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为13320元，2009年7月至2015年1月自行缴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为12481.33元，两项损失共计25801.3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吴仁济于2015年1月31日终止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吴仁济终止事实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749.8元、2009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因未为吴仁济办理并交纳养老保险费与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损失25801.3元，合计34551.1元；三、驳回原告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1、被上诉人受聘于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上诉人仅系偶尔受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的委托代发被上诉人的日常工资，双方自始无劳动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交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的证明予以证实。2、原审认为仅凭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向被上诉人发出的通知快件不能证明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曾通知吴仁济返厂上班，该认定错误。3、原审以“上诉人与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关系十分密切”为由，对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不予认可，有失公平。
二、一审判决上诉人需支付被上诉人养老保险费与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损失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劳动关系，即便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之前，直接要求上诉人支付未为其办理并缴纳养老保险费与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的损失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上诉人需支付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吴仁济答辩称：一、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被上诉人的工作牌、2009年1月23日至2015年4月12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出具的证明上诉人委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闽侯厚屿营业所代发工资及被上诉人为代发工资对象等证据证实。二、上诉人与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系关联企业，上诉人应当依法为被上诉人缴纳相关保险费用。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没有新证据提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过邮储银行向被上诉人吴仁济发放工资的工资清单、吴仁济的工作牌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系代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向吴仁济发放工资，但从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的记账凭证簿以及人员组成情况来看，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存在与上诉人部分工作人员相同，且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代上诉人缴纳水电费的情况。上诉人仅以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出具的证明主张上诉人系代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证据不充分；至于上诉人主张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曾经通知吴仁济返厂上班，由于该通知通过快件寄出，且快件上并未注明信件内容，因此仅凭该快件不能证明闽侯县绿洲荆溪水厂曾经通知吴仁济返厂上班。故上诉人关于其与吴仁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未为吴仁济办理并交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与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所规定的劳动者可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吴仁济提出于2015年1月31日与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支付吴仁济经济补偿金。另外，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与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是强制性的社会保险，劳动者享有平等参加社会保险的权利，上诉人违反强制性义务，未为吴仁济办理并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与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导致吴仁济自行缴纳，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闽侯县闽水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文伟
代理审判员 陈秀瑜
代理审判员 马 青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卢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