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鲁03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玉莹，女，199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景义，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邹平县，现在滕州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芳，女，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原周村盛和床垫加工部经营业主，现住淄博市周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华元，男，1985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商河县，现租住淄博市周村区。上诉人丁玉莹因与被上诉人徐景义、李小芳、赵华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6民初176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玉莹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6民初1767号民事裁定，并依法认定上诉人与崔中财之间是继父女关系，上诉人具备合法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事实与理由：2012年上诉人的母亲孙文霞与崔中财登记结婚，上诉人年仅15岁，随母改嫁到崔中财所有的周村区永安街道办事处西塘村9号楼2单元201号家中，三人共同生活居住。2012年7月，上诉人以继父崔中财继女的身份将户口迁入继父崔中财户籍中。至此，上诉人与继父崔中财形成继父女关系（即法律上的拟制血亲关系）。2014年4月17日，上诉人母亲孙文霞与崔中财登记离婚。但上诉人母亲与崔中财离婚后离婚不离家。上诉人母亲一直与崔中财共同生活、居住在一起。2016年崔中财因本案交通事故被撞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崔中财死亡后，上诉人和母亲继续生活居住在西塘村9号楼2单元201号崔中财家中。因崔中财生前无父母，除上诉人之外又无其他子女。于是，上诉人于2016年7月11日向周村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诉讼。一审庭审中，三名一审被告均未对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一审裁定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以裁定形式剥夺了上诉人的本案实体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在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的同时，又以判决书的形式将本案的实体权利判给了另一案件的当事人，造成上诉人实体权利落空，其实质是剥夺了上诉人的本案实体权利。因此，一审裁定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裁定程序严重违法导致本案无被上诉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直接后果是导致本案无争议对象、无被上诉人。3、一审裁定是无诉裁定，严重违背了“民不告、官不究”的民事诉讼原则。一审裁定不仅无被上诉人、而且无诉。对上诉人与崔中财之间是否存在继父女关系，是否存在抚养关系作为具体确认之诉，应当由案件当事人提起，人民法院才能审理。一审法院在无任何当事人提起该诉的情况下，就对该诉作出裁定，程序严重违法。4、非依法定程序，否定法律拟制血亲关系，本身就是违法。继父母子女关系作为法律拟制血亲关系，依法认可而确立，必然依法律途径而否定。一审法院在无原告、无诉求的情况下，否定了上诉人与崔中财之间的继父女关系，本身就是严重违法。5、因另案原因，作出本案裁定，其一审裁定程序严重违法。与本案合并审理的另一案原告崔中花不是本案一审裁定的当事人，也不是本案继父母子女关系中的当事人，无权对上诉人与其继父崔中财之间的继父母子女关系主张任何权利。崔中花未提起本案应当有的确认之诉，也无权提起该确认之诉。一审裁定因为另案崔中花一案的抗辩原因，作出了本案一审裁定，其一审裁定程序更是严重违法。6、因两起案件合并审理，就夹带审理合并案件中两原告之间的争议，其程序本身就是违法。本案与崔中花一案合并审理，是因为两案是同一起交通肇事案件，被告相同。所解决的问题是原、被告之间的争议，而不可能是两原告之间的争议。因为两原告之间的争议与合并案件的被告无关，不可能也合并进来。一审法院这种因合并案件，而夹带审理两原告之间抗辩争议的作法，其程序本身违法。二、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严重不清。1、一审裁定混淆了婚姻关系和抚养型父母子女关系的区别。一审裁定认定，抚养型父母子女关系的形成需要较长期间的磨合严重违背事实。抚养型父母子女关系的形成与婚姻关系有联系但有明显区别，婚姻关系形成需要较长时间的磨合，而抚养型父母子女关系的形成则是随生父母与继父母的结婚而建立。二者有明显区别。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与继父崔中财的继父女关系是上诉人的生母与上诉人的继父崔中财在结婚前已经谈好的条件。否则上诉人的户口也不可能迁入继父户口上，并与继父共同生活、居住。2、一审裁定以上诉人生母与继父的婚姻关系存续时间认定上诉人与继父共同生活时间，并以此认定双方在一起共同生活的时间较短。该认定与事实完全不符。事实上，自2012年3月，上诉人母亲孙文霞与崔中财登记结婚时至2016年4月崔中财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双方共同生活了4年多。上诉人母亲与崔中财离婚后，上诉人母亲、上诉人与崔中财共同生活、居住在一起。上诉人的继父崔中财死亡后，上诉人与上诉人母亲继续在崔中财的家中居住至今。3、一审裁定对上诉人一审中所举证明上诉人与继父崔中财之间存在抚养型父母子女关系的所有证据均不予认定，其认定事实明显不清。4、一审裁定以上诉人的打工片段认定上诉人于2013年11月开始参加工作，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裁定严重危害和歧视非婚生子女，违背我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规定。2、一审裁定以父母离婚，否定父母子女关系存在，明显违背我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综上，一审裁定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公正裁决。被上诉人徐景义、李小芳、赵华元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丁玉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658986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1日14时20分许，被告徐景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沿周村区青年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青年路前进村路段，其车右前侧与前方同车道内同向行驶的崔中财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尾部相撞，致崔中财受伤，两车受损，崔中财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淄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周村大队认定，被告徐景义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崔中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徐景义已支付丧葬费10000元，由崔中花的代理人房毅领取。崔中财死亡后相关丧葬事宜由崔中花办理。被告徐景义系原周村盛和床垫加工部雇员，被告李小芳系周村盛和床垫加工部登记经营业主，实际由被告李小芳与赵华元共同经营。2016年7月13日，被告李小芳以无力经营为由将周村盛和床垫加工部注销。死者崔中财无婚生子女，父母均已过世，兄弟姐妹四人，其中崔中福、崔中禄均已故，崔中花系其姐姐。原告丁玉莹系孙文霞与前夫房永利所生，1995年12月26日，孙文霞与房永利登记结婚，婚生一女取名房玉莹。2000年9月11日，孙文霞与房永利经一审法院调解协议离婚，婚生女房玉莹由孙文霞抚养，房永利每月支付抚养费50元至房玉莹成年时止；2001年12月19日，孙文霞与王建刚登记结婚，无婚生子女，2003年1月20日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2003年5月30日，孙文霞与丁乃城登记结婚，房玉莹改名为丁玉莹，2007年9月8日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丁玉莹由孙文霞抚养。2012年3月26日，孙文霞与崔中财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4年4月17日，崔中财与孙文霞登记离婚。原告丁玉莹为证明与崔中财之间形成实际抚养关系，提交崔中财生前记账本一宗、照片一宗、录像光盘一张，证明与崔中财共同生活，日常支出由崔中财支付；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四八医院2015年12月17日彩超检查报告单一份，证明由原告丁玉莹陪同崔中财去医院检查；提交户籍证明、常住户口登记卡各一份，证明户口已迁入崔中财户下，并主张我国以家庭为基本的生活单位，家庭成员有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户籍证明可以证明丁玉莹就是崔中财的子女；申请证人刘某（系原告丁玉莹舅母）、王某（系原告丁玉莹朋友），证明与崔中财之间已形成扶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丁玉莹提交的户籍证明、常住户口登记卡各一份，可以证实原告丁玉莹的户籍已经迁入崔中财户下的事实，予以确认。记账本无法确认系有崔中财手书记录，账本记载的内容为日常开支的流水账，无法证实原告的主张。照片、录像光盘的内容，系对崔中财房屋情况的记录及聚会情况记录，亦无法证明原告丁玉莹的主张；彩超检查报告单无法证明由丁玉莹陪同崔中财检查的事实；证人刘某、王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丁玉莹在崔中财处居住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无法单独证明丁玉莹与崔中财之间形成实际扶养关系。崔中花提交周村爱芹体育用品店证明一份、考勤表三张，证明丁玉莹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在周村区金克莱专卖店（即周村爱芹体育用品店）工作，有自己的生活来源，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丁玉莹认可在周村区金克莱专卖店工作的事实，并陈述2013年10月辍学后去上班。一审法院认为，崔中花提交的证据及丁玉莹本人的陈述可以证明原告丁玉莹于2013年11月份开始参加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再婚行为而形成的抚养型继父母子女关系与自然血亲关系不同，是法律上的拟制血亲关系。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是被动的接受对方，双方要建立抚养关系，感情的培养是关键，由陌生到熟悉，由熟悉到亲情，是需要较长的时间来慢慢磨合，只有长期的、稳定的抚养行为，才宜认定为形成实际的抚养关系。对于这个时间的长短，现行法律法规均未作出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应当综合考虑继父母与继子女形成姻亲关系的时间以及继子女的年龄等因素来综合分析。具体到本案，原告丁玉莹的生母孙文霞与崔中财结婚仅2年即离婚，双方在一起共同生活的时间较短；且期间丁玉莹在年满16周岁时已经参加工作，有自己的生活收入来源，可以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再需要崔中财支付抚育及教育费用。故此，不宜认定原告丁玉莹与崔中财之间已经形成实际的抚养关系。综上，原告丁玉莹与崔中财之间未形成实际的抚养关系，不具备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其诉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丁玉莹的起诉。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关键在于丁玉莹能否作为受害人崔中财的赔偿权利人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关于被扶养人范围,系受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承担抚养、扶养、赡养义务的人，被扶养人包括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但已满十六周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除外）以及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人。关于近亲属的范围,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该上述人员作为近亲属根据请求赔偿的客体按照各自赔偿请求权的顺位进行确定。具体到本案而言，丁玉莹主张其具有赔偿请求权的理由为其基于母亲孙文霞与崔中财的婚姻与崔中财形成拟制血亲关系，其作为崔中财的继子女有权请求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因此，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并不当然形成拟制血亲关系，只有建立了抚养教育关系的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才形成拟制血亲关系，因此，判断是否形成抚养教育关系是认定形成拟制血亲关系的关键。本案中，崔中财与丁玉莹母亲孙文霞婚姻关系仅存续两年，双方结婚时丁玉莹已年满十五岁，婚后第二年丁玉莹即参加工作，有自己独立的生活经济来源。根据上述查证事实，崔中财与丁玉莹之间没有形成长期、稳定的抚养教育事实，不能认定崔中财与丁玉莹之间已形成了继父、继女之间的教育抚养关系。而崔中财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其与孙文霞的婚姻关系早已结束，丁玉莹亦早已成年。综合上述分析，丁玉莹既不属于崔中财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亦不属于崔中财的近亲属，即丁玉莹不是本案中的赔偿权利人，其不具备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驳回丁玉莹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丁玉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戴永成审判员  杨继生审判员  侯 康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