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730刑初88号
公诉机关怀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连淑丽，女，1956年8月31日出生于河北省张家口市，汉族，大学文化，居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捕前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原任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2016年9月8日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怀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因本案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亚冬，北京朗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海东，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来县人民检察院以怀检公诉刑诉（2017）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连淑丽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中，被告人连淑丽对指控其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并当庭提出新的证据线索。公诉机关于2017年8月2日提出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7年8月3日决定延期审理。后公诉机关于2017年8月17日补充侦查完毕，重新移送起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怀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少辰、范宗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连淑丽及其辩护人王亚冬、刘海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怀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6年1月11日，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揽了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站施工工程，2016年1月18日，水上人家公司支付了工程首付款115000元。2016年2月，被告人连淑丽利用担任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职务便利，以公司司机张某3的名义和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张某1签订了虚假居间合同，向该公司索要居间费150000元。2016年4月30日污水处理工程完工验收合格，被告人连淑丽在待支付的工程款977500元已存入水上人家公司工商银行公户的情况下，以工程验收未合格为由拒不向北京志峰公司支付。2016年7月11曰，北京志峰公司业务经理张某1将此150000元费用支付给被告人连淑丽，同日，被告人连淑丽将工程款977500元全额支付。
2、被告人连淑丽利用担任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便利，在污水处理站工程完工并于2016年4月30日验收合格后，一直未向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977500元工程款。在水上人家公司已将待支付的污水处理工程款977500元存入公司工商银行账户的情况下，被告人连淑丽于2016年4月25日、2016?年7月7日分两次将该977500元工程款从公司公户以支付污水处理工程款的名义取出并存入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后分别于2016年5月25日、7月8日将两次取出的977500元添加自己的部分资金，以自己的实缴资本名义存入公司工商银行公户1222000元、1150000元，增加了其在公司的实缴资本金，被告人连淑丽两次侵占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专项资金共计1955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连淑丽利用担任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公司建设污水处理站施工的过程中，非法收受他人钱财150000元，其行为己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连淑丽利用职务便利，分两次将公司用于支付污水处理工程资金共计1955000元非法占为己有，用于缴纳个人在公司的实缴资本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职务侵占罪。应数罪并罚，诉请依法惩处，并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连淑丽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二项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提出1、居间合同是张某3所签，其告诉了公司其他股东。2、15万元其并未使用，而是加了自己部分资金总共19.6万元，后存入了水上人家公司在建设银行的另一个账户。3、其用污水处理工程款是给公司所有股东缴纳实缴资本，并且告知了其他股东。
被告人连淑丽的辩护人提出：1、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存在以下减轻处罚情节：①、股东之间的股权纠纷导致股东之间不能有效沟通，其他股东是存在一定过错的。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收受15万元其目的只在将来与公司抵账，其没有认识到控制该笔资金的行为性质已经转变，并无受贿之本意。②、被告人是为维护公司利益和履行合同的约定有条件付款才与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产生纠纷、引发诉讼，公诉机关只以2016年4月30日检测报告来证明拒付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其没有考虑5000元后续检测费的支付时间和调解书载明的2016年5月26日通过验收的相关证据，以及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必须经环保行政部门验收合格才能付款的事实，由此可以看出被告人责任心强，并非为追求私利隐瞒真相。③、居间费十五万元仍然在公司建行的一般户中，2016年9月6日转账该账户19.6万元应包含涉案的15万元，应为被告人主动退还公司，公司利益未造成损失。④、被告人岁数偏大，血压偏高，且此类犯罪社会危害性不大，又属初次犯罪，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索贿的加重情节。建议对被告人连淑丽从轻处罚。2、职务侵占罪不能成立。本案不具备职务侵占罪的客观要件。其客观表现必须是有非法占为己有的侵占行为，其方式是通过侵吞、窃取、骗取后转为自己所有，其本质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而对于本案来讲，首先，其方式不同，被告人是以公开的方式通过来回转账将公司的专款变为公司的认缴资本；其次，股东的认缴资本交付公司后就不再属自己所有，而是归这个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公司所有。其认缴的出资更多的体现是股东的对外责任，而非私有的财产，认缴资金只能增大公司正常生产经营能力，其属性也归公司；再次，公司法已明确规定入资不实的法律后果，属民法调整范畴，水上人家公司章程规定注册资本是认缴制而非实缴制，故该案是民事纠纷，而非刑事案件。另外，股东出资比为4：3：3，股东收益是按股比分配，而不是按认缴出资的多少来分配收益，认缴只是加大公司对外经济实力。认缴资金属性归公司所有，非个人所有，且工商登记机关无被告人实缴的备案登记。综上，被告人连淑丽不构成职务侵占罪。
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1月，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欲承揽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站施工工程，与水上人家公司连淑丽进行商谈。被告人连淑丽利用担任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职务便利，提出北京志峰公司要承揽该工程需支付150000元的好处费。北京志峰公司负责此工程的业务经理张某1，在向公司领导请示后，同意了连淑丽所提条件。后，被告人连淑丽以水上人家公司司机张某3的名义和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张某1签订了虚假居间合同。2016年1月11日北京志峰公司与水上人家公司签订了污水处理站施工合同，并开始施工建设。后被告人连淑丽在污水处理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且待支付的工程款已存入水上人家公司工商银行公户的情况下，仍以各种理由拒不向北京志峰公司支付工程款。后经法院调解，2016年7月11曰，被告人连淑丽将工程款977500元全额支付，同日北京志峰公司业务经理张某1将此150000元费用支付给了张某3（连淑丽出具收条）。后，张某3将150000元交给连淑丽，被告人连淑丽将150000元据为己有，用于个人花费。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案来源于2016年7月18日，高立发向怀来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警；2、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任职文件：证实2015年3月28日股东张某2、万某2与被告人连淑丽制定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章程，并选举被告人连淑丽为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2015年4月9日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连淑丽（登记机关为怀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新建温馨苑水上人家温泉旅游度假项目污水处理站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书、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与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定施工合同，委托北京志峰公司新建污水处理项目设备安装工程，并约定了工程款的的付款时间及方式；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居间合同：证实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与张某3签订居间合同一份，约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方向居间人支付居间报酬人民币15万元；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委托检测报告、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证实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河北正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对新建温馨苑水上人家温泉旅游度假项目污水处理站水质检测，河北正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符合排放标准。并经怀来县环境保护局验收合格；6、怀来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情况说明、收条：证实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因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给付工程款向怀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法院据此制作调解书。其中第四项列明“原告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给付张某3居间服务费人民币150000元”。后于2016年7月11日双方到法院，借用民二庭验钞机点钞，原告方（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现金，由连淑丽出具收到居间服务费15万元收条；7、证人高某证言：证实其为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6年1月水上人家公司建设污水处理站，是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建的该项目，后股东（张某2、万某1（万某2父亲）、高某）按照股权比例共同筹集了100万元，作为该工程的工程款打入公司账户。由于工程完工后并未按施工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北京志峰公司将其公司告到了怀来县法院，经法院判定，其公司向北京志峰公司支付工程款，北京志峰公司向其公司司机张某3支付居间服务费15万元。其公司认为15万元的居间服务费是不成立的，因为张某3作为水上人家公司员工，公司安排其做事都是应该的，而且在建设污水处理站过程中，张某3并没有参与。后公司了解，15万元居间服务费，张某3并没有得手，而是交给连淑丽了，所以其公司怀疑连淑丽利用建污水处理站事宜收取了15万元的工程贿赂款；8、证人万某1证言：证实其用女儿万某2的名义与张某2、连淑丽注册成立了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污水处理站工程款的问题是连淑丽和北京志峰公司的张某1谈的。张某3和北京志峰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的事，其当时不知道，是在公安局调查水上人家的事以后，其才知道的。其问张某3有没有参与建设污水处理站，张某3说没有，其问张某3是否收取居间服务费，张某3也说没有。其认为张某3与北京志峰公司签订居间合同不合理，张某3作为公司的司机，不可能参与到污水处理站的建设上来。其认为张某3与北京志峰公司签订居间合同是连淑丽自己操作的；9、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其为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污水处理工程是连淑丽具体谈的，签订好合同（新建温馨苑水上人家温泉旅游度假项目污水处理站工程施工合同）连淑丽让其看过。其当时把工程款977500元打到了水上人家旅游开发公司的公户上，并注明“污水处理专用款”但连淑丽把钱压了一个多月没有把钱给对方打过去，然后对方就把水上人家公司起诉了，后来法院判决以后,其知道水上人家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对方支付给张某315万元居间服务费；10、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其为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业务经理，2016年1月其公司承建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污水处理站工程，该工程是其主要负责。当时在承揽该工程时，连淑丽跟其说水上人家的另一个老总万某1也联系了一家可以承包工程的公司，万某1联系的这家公司工程报价是130万元，并且答应给万某110%的提成，如果把这个工程交给其公司做，其公司也要给工程款提成，当时其公司的报价为1150000元，连淑丽就要求其公司给支付150000元的提成，连淑丽说是要给万某1。如果其公司要是不给连淑丽这150000元的提成，连淑丽就不会让其公司做这个工程。2016年2月，连淑丽给其打电话让其带上北京志峰公司公章去水上人家签订居间合同，其为了干这个工程就带上公章去找连淑丽。其看完居间合同就在委托方的位置盖上其公司的公章。后过了大约半个月，连淑丽才把居间合同给了其，合同上签有张某3的名字。这个居间合同其实就是给连淑丽的提成，这是连淑丽跟其公司要的好处费。2016年3月底工程完工，4月份验收合格，其多次找连淑丽催要工程款，连淑丽就以公司内部有矛盾为借口，迟迟不给其公司结算。其公司就到怀来县人民法院起诉水上人家，通过法院调解，其公司支付了张某3居间服务费150000元，水上人家按照合同约定给其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1、证人卢某证言：证实其为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该工程主要是张某1和连淑丽谈的，其也参与了。在关于建污水处理站的事谈好后，连淑丽和张某1说，水上人家公司把建设污水处理站的工程给志峰公司做，志峰公司就得掏15万元的好处费。因为水上人家的另一个老总万某1也联系了一家做工程的公司，如果把这个工程给志峰公司，志峰公司就得掏这个钱，这个钱是给万某1的。张某1在向某公司请示后，就答应连淑丽的这个要求了。后怕其公司不支付这个好处费，连淑丽就让签订了居间合同。后来其公司支付了这15万元；12、证人邵某证言：证实其为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怀来县温馨苑水上人家温泉旅游度假项目污水处理站工程是其公司施工的。该工程是其公司业务经理张某1联系的，因为水上人家公司的一个负责人向其公司索要好处费，张某1向其申请了15万元。其通过公司工商银行账户（账号02×××92）转给张某1155000元，其中5000元是水质监测费，150000元是给予对方的好处费；13、业务回单、记账凭证、借款单：证实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向张某1银行卡转入155000元；14、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其为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公司的司机。北京志峰公司的人到其公司承包建设污水处理厂时，连淑丽把其叫到办公室，让其在一份居间合同上签字，其也没有问是怎么回事，连总让其签字其就签了。合同内容其也没有看，当时就是连淑丽和其说工程完了有好处费。后来北京志峰公司因工程款拖欠问题和其公司打官司，经法院调解，其公司在支付北京志峰公司工程款后，志峰公司的张某1当场在法院就给了其150000元。当时张某1从一个蓝色的布制手提袋里拿出来的，一万元一沓共15沓，其清点完后将钱全部装回蓝色布制手提袋里，后将装有钱的袋子一起交给了连淑丽，连淑丽放到了她的黑色挎包里了。大约过了三、四天，时间好像是2016年8月5日左右，连淑丽让其开车拉她去宣化。从公司出来的时候，连淑丽让其将装有现金的蓝色手提袋放进汽车后备箱。到了宣化连淑丽姐姐家楼下，连淑丽从后备箱的蓝色手提袋里拿了两、三万元放到了自己的黑色挎包里，到了连淑丽姐姐家后坐了一会儿，连淑丽给其姐姐留了两万元钱。其就开车拉上连淑丽和连淑丽的姐姐去了连淑丽的母亲家。到了连淑丽母亲家，连淑丽让其将蓝色手提袋拿到楼上。连淑丽拿上钱后就去了卧室把钱都铺在了卧室床上，和连英丽（连淑丽姐姐）商量连淑丽母亲住院费用的问题，期间连淑丽给连英丽也留了一些钱。第二天其开车拉着连淑丽等人去了张家口附属医院给连淑丽母亲办理了住院手续，期间其拉着连淑丽去了五一路的工商银行将蓝色手提袋里剩下的钱存在了连淑丽的个人银行卡里。这笔钱其认为就是连淑丽用其作为居间服务的名义跟北京志峰公司要的钱，实际跟其没有关系；15、被告人连淑丽供述及辩解：其在任水上人家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兼公司总经理期间，与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以张某3的名义与北京志峰公司签订了150000元的居间合同。虽然张某3签订的居间合同，但是居间合同约定的这150000元服务费并不是给张某3的，而是其向北京志峰公司要的。北京志峰公司支付这笔钱，最后也是到其手里；16、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证实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来支行只有一个账号（13×××63）。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二）、被告人连淑丽明知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建的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站工程已完工，其他股东筹措污水处理站工程款977500元已于2016年4月18日转入水上人家公司工商银行账户，但被告人连淑丽未及时向某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是利用担任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便利，于2016年4月25日将水上人家公司账户上的977500元以支付污水处理工程款的名义取出并存入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后于2016年5月25日添加自己的部分资金，以自己实缴资本名义存入水上人家公司工商银行账户1222000元。于2016年7月7日将水上人家公司账户上的977500元以支付污水处理工程款的名义取出并存入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后于2016年7月8日添加自己的部分资金，以自己实缴资本名义存入水上人家公司工商银行账户1150000元。被告人连淑丽两次侵占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资金共计1955000元。均用于增加其在水上人家公司的实缴资本金。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任职文件：证实2015年3月28日股东张某2、万某2与被告人连淑丽制定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章程，并选举被告人连淑丽为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2015年4月9日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连淑丽（登记机关为怀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该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2、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其为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东，2015年底其公司开始由北京志峰公司建污水处理工程，2016年4月份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其和万某1、庞某三人以个人名义向刘某借款100万元。2016年4月18日左右，将97.75万元作为工程款打到水上人家公司公户上。其打款后，因水上人家公司公户一直由连淑丽掌握，连淑丽一直没有支付工程款。期间连淑丽两次使用这笔资金作为连淑丽个人的实缴资本存入银行。2016年7月份，北京志峰公司将水上人家公司起诉到法院后，连淑丽才向某公司支付的这笔钱；3、证人万某1证言:证实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时，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其和张某2各缴纳5万元，连淑丽缴纳10万元。当时公司账户都是由连淑丽控制，所以都是连淑丽操作的，后来其与张某2都没有缴纳过。连淑丽用公司污水处理工程款缴纳实缴资本其不知道；4、证人乔某1证言：证实其为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会计，公司在成立时连淑丽、张某2、万某1缴纳了20万元的实缴资本。后通过调取公司工商银行公户，发现连淑丽于2016年5月25日缴纳了一笔1222000元的个人实缴资本，2016年7月8日缴纳了一笔1150000元的个人实缴资本。因为通过公司公户显示，支出过三笔977500元污水处理工程款，实际公司只支付过一次，其怀疑连淑丽两次个人实缴资本金来源于公司的公款；5、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其为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业务经理，2016年1月其公司承建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污水处理站工程，该工程是其主要负责。2016年3月底工程完工，4月份验收合格，其多次找连淑丽催要工程款，连淑丽就以公司内部有矛盾为借口，迟迟不给其公司结算。其公司就到怀来县人民法院起诉水上人家公司，通过法院调解，水上人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其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新建温馨苑水上人家温泉旅游度假项目污水处理站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书、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与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定施工合同，委托北京志峰公司新建污水处理项目设备安装工程，并约定了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及方式；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委托检测报告、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证实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河北正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对新建温馨苑水上人家温泉旅游度假项目污水处理站水质检测，河北正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符合排放标准。并经怀来县环境保护局验收合格；8、怀来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情况说明、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怀来支行账户（账号04×××94）交易明细、明细分类账；证实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因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给付工程款向怀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法院据此制作调解书。水人家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将工程款977500元，转入怀来县人民法院账户，该院于2016年7月12日将该笔工程款转入北京志峰公司；9、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怀来支行账户（账号04×××94）交易明细、连淑丽在中国工商银行怀来支行账户（账号04×××56）历史明细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业务回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实2016年4月18日由刘某账户转入水上人家公司工商银行账户污水处理款977500元，2016年4月25日连淑丽以支付污水处理款的名义从水上人家公司工商银行账户支取977500元，2016年5月25日连淑丽以个人实缴资本名义存入水上人家公司工商银行账户1222000元，2016年7月7日连淑丽以支付污水处理款的名义从水上人家公司工商银行账户支取977500元，2016年7月8日连淑丽以个人实缴资本名义存入水上人家公司工商银行账户1150000元，2016年7月11日以支付污水处理款的名义从水上人家公司工商银行账户支取977500元，转入怀来县人民法院账户；10、怀来县食品和市场监督管理局（因机构改革怀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已并入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证明、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根据法律规定公司登记事项包括注册资本，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4月9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或发起人出资为认缴制，连淑丽在2015年3月28日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在2015年12月31日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在2025年3月31日认缴出资额为1140万元；11、被告人连淑丽供述及辩解：证实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为认缴制，期限是10年。2016年4月25日、2016年7月7日、2016年7月11日，其为支付污水处理工程款，分三次从水上人家公司工商银行账户支取977500元，准备支付给北京志峰公司，前两次没有支付成功，其自己又补了点钱以个人实缴资本的名义，存进了水上人家公司的公户。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此外，公诉人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连淑丽具有完全刑事行为能力；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连淑丽于2016年9月7日被传唤到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连淑丽利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公司建设污水处理站施工过程中，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连淑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担任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职务便利，将本公司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职务侵占罪（未遂）。怀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罪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连淑丽提出居间合同是张某3所签，其告诉了公司其他股东。经查，根据居间合同、证人张某3、张某2、万某1、高某、张某1等人证言，可证实居间合同虽系张某3签名，但张某3作为水上人家公司员工，是按照担任水上人家公司领导连淑丽的指示和要求所签，对合同内容均不了解，也未就促成水上人家公司与北京志峰公司工程合同发挥实际作用。水上人家公司其他股东对此事也不知情。故对被告人连淑丽的辩护观点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连淑丽及其辩护人提出，15万元连淑丽并未使用，而是加了自己部分资金，后以19.6万元存入了水上人家公司在建设银行的另一个账户，公司利益未造成损失。经查，根据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来支行证实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该行只有一个账号（13×××63），故对该观点，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连淑丽的辩护人提出，其他股东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收受15万元其目的只在将来与公司抵账，其没有认识到控制该笔资金的行为性质已经转变，并无受贿之本意。经查，根据证人张某1、张某3、张某2、高某、万某1等证言，可证实被告人连淑丽与北京志峰公司业务经理张某1商谈工程事宜时，以需要给万某1工程提成为借口，利用张某3的名义通过签订居间合同的方式，向北京志峰公司索要15万元。后被告人连淑丽将15万元占为己有，用于个人花费。期间并未将此事告知公司任何股东。综合考虑，水上人家公司股东之间虽有经济纠纷，但并不是被告人连淑丽向某公司索要钱财的理由，被告人连淑丽主观犯意明显，故对辩护人的此观点，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连淑丽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连淑丽是为维护公司利益和履行合同的约定有条件付款才与北京志峰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产生纠纷、引发诉讼，公诉机关只以2016年4月30日检测报告来证明拒付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经查，根据相关证人证言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委托检测报告、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等证据，可证实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站相关环境问题，确系经河北正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和怀来县环境保护局，在不同时间内进行了检测及验收。但上述事实，与被告人连淑丽利用张某3的名义通过签订居间合同的方式，向北京志峰公司索要15万元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辩护人的此观点，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连淑丽提出，其用污水处理工程款是给公司所有股东缴纳实缴资本，并且告知了其他股东。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连淑丽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职务侵占罪不能成立的理由及观点。本院综合评价如下：首先，根据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任职文件、户籍证明等证据，可证实案发时被告人连淑丽任水上人家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兼经理，且具有完全刑事行为能力，符合职务侵占罪的主体要件。其次，根据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怀来支行账户交易明细、连淑丽在中国工商银行怀来支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相关证人证言及被告人连淑丽的供述等证据，可证实被告人连淑丽以支付污水处理款的名义从水上人家公司工商银行账户分别于2016年4月25日、2016年7月7日支取977500元，存入其个人工商银行账户。妄图在经济上取得对水上人家公司钱款的占有、收益、处分的权利。具有非法占有公司财物的目的。符合职务侵占罪的主观要件。第三，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根据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怀来县食品和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证明、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证据，可证实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4月9日，在案发时系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权利。根据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怀来支行账户交易明细、连淑丽在中国工商银行怀来支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业务回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等证据。可证实2016年4月18日由刘某账户转入水上人家公司工商银行账户污水处理款977500元，此笔钱款在转入水上人家公司账户后，即成为水上人家公司享有的法人财产。而被告人连淑丽在未经召开股东会议，也未告知其他股东的情况下，采取隐瞒真相方式，以支付污水处理款的名义将水上人家公司账户上的钱款转入自己个人账户。侵犯的是水上人家公司的财产所有权。符合职务侵占罪的客体要件。第四，根据水上人家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任职文件及证人张某2、万某1、乔某1等人的证言，可证实被告人连淑丽任水上人家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对公司财务具有较大的控制权，具有职务上的便利。根据银行相关明细，可证实被告人连淑丽分两次将水上人家公司账户钱款转出，数额共计1955000元，达到数额巨大程度。根据中国工商银行怀来支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业务回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相关证人证言，可证实被告人连淑丽采取隐瞒真相方式，以支付污水处理款的名义将水上人家公司账户上的钱款转入自己个人账户，实施了侵占的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客观要件。另，根据怀来县食品和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证明、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证据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在被告人连淑丽以其个人实缴资本的名义将钱款存入水上人家账户时，即完成了实缴行为。而根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公司章程规定，河北温馨苑水上人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应于2025年3月31日完成全部注册资本的实缴，被告人连淑丽也应在2025年3月31日对水上人家公司完成实缴资本的义务。期间，水上人家公司财产均在变动，而被告人连淑丽在占有上述钱款后并未用于个人其他花费，而是再次以实缴资本的名义转入了水上人家公司的账户，对水上人家公司账户钱款还未造成实际损害。综上，被告人连淑丽的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主客观要件，构成职务侵占罪，系未遂。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观点，不予支持。被告人连淑丽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本应与公司其他员工同心协力，为公司的经营与发展，认真履行职责。但其为满足个人私利，在公司工程建设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向对方索要钱财，并侵占公司财产。同时构成了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和职务侵占罪（未遂），应数罪并罚，从严惩处。考虑到被告人对有关企业经营管理法律意识较弱，属初犯，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连淑丽犯职务侵占罪系未遂，对该罪可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连淑丽犯职务侵占罪，提出的量刑建议，因未考虑到被告人连淑丽犯职务侵占罪系未遂，使被告人连淑丽的罪责刑不相适应，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连淑丽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职务侵占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8日起至2020年3月7日止。）
二、依法对被告人连淑丽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五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魏 鑫
审 判 员 杨中原
人民陪审员 赵富周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