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衢江民初字第656号
原告：毛甲。
原告：徐某某。
两原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姜乙。
被告：姜甲。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林文朝，浙江郑建国律师事
务所律师。
被告：光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号。
法定代表人：赵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邱某某。
原告毛甲、徐某某与被告姜甲、光明××股份有限公司
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于2010年3月23日向本院
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夏士盛适用简易
程序，于201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甲、徐
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姜乙、被告姜甲及委托代理人林文朝、被告
光明××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某某、邱某某到庭参加诉
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甲、徐某某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10年2月
16日，原告的外甥冯甲、冯乙到原告处拜年，从姜甲的经销店
里购买了光明××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光明纯牛奶4箱送给原告。2010年2月20日晚，两原告服用了上述牛奶后，即感到腹
痛、头晕并出现连续性的剧烈腹泻，两原告当即到江山市××
镇芳源村卫生室治疗，未见效，随后又到江某市贺某医院治疗
，诊断结论为细菌性食物（牛奶）中毒，医院建议住院，但因
原告家庭经济拮据，只好门诊治疗。事后原告经检查，发觉姜
甲售给原告外甥的牛奶中，竟然掺入了5包过期变质的牛奶，
两原告正是喝了其中的2包，才导致中毒的。原告遂向消费者
权某保护委员会投诉。同年2月26日，贺某医院为第一原告做
胃镜检查，发现第一原告的食管贲门脊糜烂出血，胃窦粘膜红
白相间，以红为主，见黄色胆汁反流。同年3月15日，经江某
市消费者权某保护委员会贺某分会调解，未达成一致协议。现
两原告光医疗费就花去近3000元，但除了光明××股份有限公
司派代表向原告支付了1000元慰问金及一箱牛奶外，其余损失
两被告至今未赔。被告这种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
的人身权利，造成两原告身体上、精神上的严重创伤。基于以
上事实，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
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某保护法》之规定
，起诉要求：一、姜甲双倍赔偿牛奶的价款416元，赔偿原告
毛甲医疗费2499.29元、误工费3550元、营养费560元、精神损
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9809.29元；赔偿第二原
告医疗费462.56元、误工费710元、交通费20元，合计1192.56
元。二、光明××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审理过程
中，原告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增加原告毛甲的医疗费、误
工费、交通费共计2398.25元。被告姜甲辩称，1、被告姜甲出售给原告外甥的牛奶均是
在保质期内的，购买时原告外甥有四人在场检查了牛奶的外包
装和生产日期，整箱的牛奶拆开后再封与原来的包装是不一样
的，而这些牛奶是没有拆封过的。姜甲也没有销售过期产品的
必要，因为如果牛奶过期，姜甲是可以退货的。2、原告称系
吃了牛奶引起细菌性中毒的依据不足，原告病历中的诊断只是
怀疑并非确诊。如果是细菌性中毒所引起的只能是腹痛、腹泻
、呕吐，不可能出现食道贲门脊糜烂出血。食道贲门脊糜烂出
血是慢性病，与饮用一包过期牛奶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3
、原告的医疗费不合理。原告如果是细菌性中毒，一般只要经
过1周就可以痊愈，并且原告用药中大部分是治疗慢性胃病的
。原告长期以来患有胃病，这是当地人都知道的事情。而且原
告的医药费中有部分已经由医疗保险机构报销，除了保险以后
的费用两原告只有1000余元的费用。综上，两原告的病情并非
被告销售的牛奶所引起，而是自身的胃病所造成，请求法庭驳
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光明××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如果姜甲销售过期
牛奶的行为成立，应由姜甲承担赔偿责任，与光明××股份有
限公司无关。原告要求光明××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
请求于某无据。光明××股份有限公司生产销售的牛奶都是经
过检验，并且也是经过经销商检查的，不可能存在过期现象。
原告陈述原告系服用了姜甲销售的掺杂了过期牛奶的造成中毒
的，这和光明××股份有限公司是没有关系的，而且牛奶过期
和牛奶的生产环节是没有任何联系的。2、原告诉称的事实是否真实还无法得到确认。原告需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和姜甲发生
过购买牛奶的行为、购买的牛奶中存在过期牛奶的事实、服用
牛奶引起食物中毒的证据。但从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中无法形
成相关证据链。根据两原告的诊断病历，医生做出细菌性中毒
的诊断只是一个疑问，并非确诊。对此光明××股份有限公司
存在一定的疑问，医生做出的该诊断并没有相关的粪常规检查
，只有通过做肠道细菌培养化验后才能断定是否细菌性食物中
毒，本案医生通过验血和彩超检查是不能得出细菌性食物中毒
的结论的。即使原告是细菌性食物中毒，医生也没有查找病菌
的感染源，如果认为是牛奶引起的，就必须对牛奶做细菌检查
，将病人的肠道细菌与牛奶中的细菌进行对照后才能确定是否
牛奶引起的。因此医生作出的“细菌性食物中毒（牛奶）”的
诊断缺乏科学性，应不予采纳。3、牛奶保质期是对牛奶产品
在一定期限的质量保证承诺，产品过期并不代表产品变质。牛
奶这个产品一旦发生变质就会发生感官上的变化，比如发酸、
包装物膨胀。因此如果牛奶变质，是无法食用入口的。而原告
陈述其食用了变质的牛奶这个事实是不真实的。综上，请求法
庭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经质证，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
1、江某市工商局贺某工商所查扣四箱牛奶的照片一组，
证明姜甲销售的四箱牛奶中有5包过期牛奶的事实。被告姜甲
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对象，通过外包装可以发现牛
奶都是在保质期内，而放在外面的5小包牛奶从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姜甲销售给原告的。被告光明××股份有限公司认为该证
据不能证明这5包过期的牛奶是从这箱牛奶中拿出来的。
2、原告经申请法院向江某市工商局贺某工商所调取的对
被告姜甲的询问笔录两份，证明姜甲承认了原告食用的过期牛
奶系从姜甲处购买的事实。被告姜甲认为被告在笔录中所回答
的内容并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笔录的询问都是具有诱
导性的，两份笔录中陈述也存在相互矛盾。而且笔录的询问程
序不合法，是一人进行询问和记录的，在其中一份笔录中还存
在调查人员写错自己名字的现象，因此可以认定该笔录是由一
个人询问记录的。被告姜甲也没有听过笔录的内容，就在笔录
上签字了。光明××股份有限公司认为该证据来源不具合法性
，两份笔录的内容是自相某某的。光明××股份有限公司作为
生产商，是不会将生产日期不同的牛奶混合包装的。5包过期
牛奶并非是当场拆封的，所以这个真实性也无法确认的。本案
被告姜甲作为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人，在询问人诱导的情
况下，当时是稀里糊涂在笔录上签字的，因此对该笔录的真实
性是有异议的。
3、江某市工商局财物清单一份、12315消费者申诉案件
调解某及录音资料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的纠纷经协商，未达成
一致意见，以及两被告互相推诿的事实。被告姜甲认为该证据
和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对原告和经销商之间交涉的事情姜甲
并不清楚。姜甲在原告家中是曾进行了协商。光明××股份有
限公司认为证据取得途径不合法，录音视听资料未经过当事人
同意，录音的内容和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并且该录音内容和光明××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关系，请求法庭不予采信。
4、原告的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医疗费收费收据，证
明两原告服用了姜甲销售的变质牛奶后去医院治疗，以及误工
时间和所花医药费的情况。被告姜甲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两原
告系服用了牛奶以后需要进行治疗。病历中医生只是怀疑是细
菌性中毒，并未按规定通过相关检查得出相应依据证明是服用
了牛奶导致细菌性中毒的。原告的医药费中部分已经进行了医
疗保险理赔，同时有几张医疗费票据是没有相应病历相互印证
的，该部分不能予以认定。村卫生室的医疗费只是收款收据，
不符合规定，也没有相关病历。对于误工证明和休息证明都是
医疗保险专用章，不能起到诊断作用。诊断证明上是细菌性食
物中毒（牛奶），这些都是医生听了原告的陈述以后所记录的
，并未经过医院的检查和化验进行确认，因此这些费用都是不
能采信的。光明××股份有限公司认为医生的诊断证明不符合
规定，上面所盖的是医疗保险专用章，不具备合法性和科学性
。医生的认定没有经过科学检查，以及原告所使用的药品和细
菌性中毒所应使用的药是没有关联性的，从原告提供的发票来
看，原告是天天在用药，按照正常情况，天天服用这些药品是
要出问题的。因此原告提供的这些证据和本案是没有关联性的
，请求法庭不予采信。
被告姜甲提供的证据：1、毛甲病历一份，上面记载“细
菌性中毒（牛奶）？”，证明医生对细菌性中毒只是一个怀疑
，并非确诊。2、江某市贺某医院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
所提供的诊断证明书是没有证明效力的，上面盖的是医疗保险专用章。原告认为江某市贺某医院出具的证明形式不合法，单
位出具证明应有单位负责人签字。医院内部需要盖什么章是内
部的问题，对外只要是医院的章就应当是有效力的。光明××
股份有限公司认为该证明形式是合法的，医院需要出具的证明
应该是由相关责任部门进行出具。姜甲提供的该证据是完全合
法有效的。对被告姜甲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各方无异议。
被告光明××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生产许可证两
份、产品检验报告两份，证明姜甲销售的2009年7月2日该批次
的产品是合格产品，而且光明××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均
是通过合格检验的。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
但认为和本案无关联性。原告要求的是光明××股份有限公司
对销售渠道上存在管某某患连带责任。被告姜甲对该证据无异
议。
本院出示的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在向贺某工商所调取证据
时，贺某工商所向本院出具的“关于大桥镇苏某某个体经营户
姜甲经销过期食品一案的说明”一份。原告认为工商所的该证
明是自相某某的。说明的第二条承认了姜甲销售过期产品的事
实成立，但在第四条又否认了之间的因果关系。被告姜甲认为
过期的产品并非一定就是失效的产品。工商所认为经营者承认
销售过期产品，但实际上经营者并没有承认。对说明中的第四
条证明贺某工商所也未认定原告系服用了过期的牛奶或者是被
告销售给原告的牛奶而患病，以及原告的病情和饮用牛奶之间
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工商所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光明××股份有限公司认为说明的第一条是工商所根据真实情况所确认的，光明××股份有限公司是认可的。说明第二条
中工商所仅凭相关陈述就认定姜甲自认销售了过期产品是有缺
陷的，在调查过程中未对5包过期牛奶是否是从同一包装箱中
取出的事实进行调查。工商所对姜甲所做的笔录都是在诱供的
情况下完成的，而实际上也没有相关的证据可以证明姜甲销售
了过期产品，因此工商所依据笔录就做出该认定是不成立的。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姜甲销售给原告外甥的四箱
牛奶中是否存在过期牛奶；2、原告是否饮用了被告姜甲销售
的过期牛奶；3、原告主张的因腹痛、头晕并出现连续性的剧
烈腹泻从而就医与饮用过期牛奶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针对
上述争议的焦点，原、被告各方提供了上述相应的证据。本院
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的外甥曾到被告姜甲处购买
了四箱牛奶，但被告提出的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系饮用了该牛
奶导致腹痛、头晕并出现连续性的剧烈腹泻的主张成立。因为
医生对两原告的初步诊断中是“细菌性食物中毒（牛奶）？”
，可见医生对两原告是否细菌性食物中毒（牛奶）是不确定的
，并且医院在对原告进行治疗时并未对原告进行肠道细菌培养
化验，更未进行肠道细菌与牛奶中细菌的比对，因此无法确定
原告的腹痛、头晕并出现连续性的剧烈腹泻从而就医与饮用过
期牛奶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
张，本院对其证据不能采信。
综上，结合原、被告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
系夫妻关系。2010年2月16日，原告的外甥冯甲、冯乙到原告
处拜年，从姜甲的经销店里购买了光明××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光明纯牛奶4箱送给原告。2010年2月20日晚，两原告因出现
腹痛、头晕并出现连续性的剧烈腹泻，当即到江山市××镇芳
源村卫生室治疗。因未见效，后于2月22日到江某市贺某医院
治疗，该院对原告进行了血化验并进行了b超检查，初步诊断
结论为：急性肠胃炎、细菌性食物中毒（牛奶）？。2月26日
，该医院为毛甲进行了胃镜检查，发现毛甲的食管贲门脊糜烂
出血，胃窦粘膜红白相间，以红为主，见黄色胆汁反流。因治
疗，原告毛甲共花医疗费2742.54元，原告徐某某共花医疗费4
62.56元。2月24日原告向消费者权某保护委员会投诉，同年3
月15日，经江某市消费者权某保护委员会贺某分会调解，未达
成一致协议。事后光明××股份有限公司派代表向原告支付了
1000元慰问金及一箱牛奶。
2010年4月12日，江某市工商局贺某工商所向本院出具了
一份“关于大桥镇苏某某个体经营户姜甲经销过期食品一案的
说明”，其中载明：“……二、该牛奶系毛甲及毛乙俩兄弟的
外甥购买，作为送给舅舅拜年时的礼物，因本办案单位未取得
他们购买该牛奶制品时有关该牛奶外包装及生产日期的有关证
据，经营者承认出售了过期、失效的牛奶制品，也承认将过期
、失效的四箱光明牛奶出售给毛甲、毛乙的外甥冯甲、冯乙，
因此本办案单位认为经营者从事过期、失效的食品销售证据成
立。三、办案单位提取的5盒光明牌纯牛奶（规格250ml生产日
期20090702）和14盒光明牌纯牛奶（规格250ml生产日期20091
210）来自毛甲家中，因此尚无直接证据证明该光明牌纯牛奶
属经营者姜甲出售给冯甲、冯乙四箱光明牛奶中剩下的部分。四、案卷中当事人姜甲陈述的有关毛甲夫妇服用光明牌纯牛奶
后引起腹泻等相关事宜，仅属执法人员在询问当事人时，当事
人将其了解的有关情况向本办案单位所作出的解释，至于是否
为服用过期、失效牛奶以及服用过期、失效牛奶与消费者伤害
一事有无因果关系，需由相关其他机构作出认定，本办案单位
也无权直接作出认定，鉴于此，本询问笔录关于此段文字材料
，既不能对本案起到有益的补充，也无法作为本案定性的依据
。……”。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
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
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
体权纠纷，原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两被告生产销售牛奶
对原告的身体存在侵权行为、原告人身被损害的事实以及两被
告的侵权行为与原告的人身被损害的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的外甥曾到被告姜甲处购买了
四箱牛奶，而被告主张的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系饮用了该
牛奶导致腹痛、头晕并出现连续性的剧烈腹泻的主张成立。因
为医生对两原告的初步诊断中是“细菌性食物中毒（牛奶）？
”，可见医生对两原告是否细菌性食物中毒（牛奶）是不确定
的，并且医院在对原告进行治疗时并未对原告进行肠道细菌培
养化验，更未进行肠道细菌与牛奶中细菌的比对，因此无法确
定原告的腹痛、头晕并出现连续性的剧烈腹泻从而就医与饮用
过期牛奶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
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毛甲、徐某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3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
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夏士盛
二〇一〇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徐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