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民终2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瑞生（曾用名高永生），男，1958年生，汉族，井陉县人，住本村。
委托代理人：张魁明，河北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华荣，女，1959年生，汉族，井陉县人，系高瑞生之妻，住本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英梅，女，1942年8月25日生，汉族，住井陉县。
委托代理人：王晓艳，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俊生，男，1961年生，汉族，井陉县人，住本村。
委托代理人：苏洁，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瑞生因与被上诉人高英梅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6）冀0121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瑞生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井陉县人民法院（2016)冀0121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高英梅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错误的。1、至今为止，被上诉人未提供涉案楼房的权属证明，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楼房所有权人；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涉案楼房的合法建设审批手续，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楼房的投资人。2、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房产所有权证书，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涉案楼房建设前，有两间平房，分别是48平方米和42平方米，而不能证明涉案楼房的所有权归属。3、涉案楼房投资人之一高振春于2016年9月16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如下：2012年改建楼房时，整体楼向东移动了5米，形成现有楼西道路，此条道路归高振春所有。开通此道的目的是为了方便楼内住户微水村村民行走方便（此道与高英梅无关）。该证明充分证明了高英梅不是涉案楼房的投资者、所有人。4、高英梅是非农业户口，不具有微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资格拥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因为宅基地使用权是政府审批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故高英梅在微水村不可能拥有宅基地使用权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楼房占用高英梅旧宅基地所建，无法律依据，无事实依据。综上，高英梅不是涉案楼房所有权人，不是涉案楼房投资人，不是宅基地使用权所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应驳回其诉讼。二、一审法院认为《补偿协议》属于效力待定合同，但在没有认定涉案楼房的所有权人是谁的情况下，却认定侵害了高英梅的合法权益，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逻辑错误。一审法院的这种认定，相当于变相的认定了高英梅是产权人，代替了行政部门对不动产进行确权的程序，明显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三、涉案楼房占用了微水村村民高振春、高春树、高福海、马丽、二毛钱、寿昌等人的宅基地以及高英梅原房屋占用的地方。西单元楼房至少占用了高振春、高春树地宅基地。一审法院在未查明高英梅是否在微水村具有宅基地的情况下，就认定涉案楼房占有高英梅的宅基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法院认定高英梅对争议楼房享有一定权益，属于证据不充分1、经过法庭调查，能够查明高英梅在涉案楼房建设前，曾经在这里有过两间平房，但是无法推定出高英梅是涉案楼房的投资人，退一步讲，就是推定高英梅对涉案楼房有一定权益，又能如何认定《补偿协议》中的房屋与高英梅有关系呢？2、本案中涉案楼房的真实情况是高振春和高俊生联合投资开发，高英梅仅仅属于拆迁户，属于被安置对象。五、在本案中，高英梅举证能力远远高于上诉人，高英梅可以将自己与高振春的联合投资开发协议书提交，可以将自己购买建筑材料的协议、货款支付凭证提交，可以将西单元其他住户购买房屋的协议、房款支付凭证提交，可以将支付给建筑商的工程款凭证提交，但是高英梅均没有提交，只提交一份所谓的其与高俊生签订的施工《协议》以及高俊生自己打的收款条来证明涉案楼房归其所有，明显属于举证不能，根据民事证据优势证据的原则，应驳回高英梅的诉讼或诉讼请求。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51条、52条适用的前提是高英梅是合法的房屋所有权人，但本案中，依据一审法的认定，高英梅对涉案楼房有一定权益，但不是所有权人，故适用法律错误。七、本案存在以下公开、客观事实，并被当地社会大众明知：1、涉案楼房西单元102室由微水村村民张小兵从高俊生处购买，并入住；401室微水村村民高国生从高俊生处购买，并入住；402室由微水村村民王素华从高俊生处购买，并4住；501室由宋千柱从高俊生处购买，并入住；502室由蒋玉叶从高俊生处购买，并入住；101室、202室、201室、301室等四套房屋是对高英梅进行安置的回迁房。2、涉案楼房建设过程中，高俊生不但对被告高瑞生进行补偿，还同时对村民张会志、高志强、尹成亭、康庆勇、高文举等人用货币方式进行了补偿，并且至少与张会志签订了书面补偿协议。3、涉案楼房建设过程中，因采光、采风等问题发生纠纷时，高俊生出面与高瑞生解决此问题，并在第三人张国强的调解下，达成了《补偿协议》，高英梅对此事情十分清楚，却未提出任何异议，按照社会经验常识，房屋在建设过程中发生纠纷，一般由房屋所有者、投资者出面解决问题，而不是施工队出面解决。4、高俊生是微水村的副书记以及三街的书记，作为基层组织的主要负责人和一名党员，按照法律的规定，应十分了解涉案楼房的建设情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充分，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
高英梅辩称，一、被上诉人高英梅作为上诉人高瑞生和一审被告高俊生之间的《补偿协议》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其利益受到损害，有权请求法院确认上述《补偿协议》无效。被上诉人高英梅是该《补偿协议》中所涉房屋建造前拆除的老房屋的合法所有权者，也是该房屋宅基地的合法使用者，更是现在所涉案楼房（西单元地下一层至地上六层全部）建设者和出资方。根据2011年9月1曰被上诉人高英梅与一审被告高俊生签订的建筑承包《协议》，被上诉人高英梅是所建房屋的建设者即实际发包方，一审被告高俊生是相对的承包方即实际施工方。一审被告高俊生当庭的（一审、二审、发还一审阶段）陈述中均称其是施工方，挣的仅仅是施工费，不存在上诉人高瑞生上诉状中所谓的“合作开发建房”之说，对此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对于上诉人高瑞生的上诉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高英梅已经按建筑承包《协议》约定的进度支付了大部分建房款给一审被告高俊生。（支付部分施工费的票据二审、发还一审阶段均已提供给法院）被上诉人高英梅所建的房屋按村里的规划，给村里留出了5米的村道，故所建房屋是在原宅基地的基础上向东移了3-4米（有2014年12月19日微水镇微水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证实)。不存在上诉人高瑞生上诉称所谓的占多人的宅基地而不是被上诉人高英梅宅基地之说，对于上诉人高瑞生的说法不予采信。2012年7月11日井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给微水镇微水村民委员会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对于该份通知书微水镇微水村民委员会不知，被上诉人高英梅更不知，上诉人高瑞生在第一次二审当庭的补充意见中也称：“跟被上诉人高英梅没有关系”。上诉人高瑞生也没有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高英梅的所建房屋构成行政违法，对上诉人高瑞生的主张不予支持。退一步讲，是否符合建设规划，是否有合法的建设手续，与上诉人高瑞生没有任何关系。按上诉人高瑞生的逻辑，被上诉人高英梅所建房屋不合法，上诉人高瑞生侵占被上诉人高英梅的不合法的房屋就是合法的？显然，上诉人高瑞生这种只顾自己利益的违法主张，既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高瑞生和一审被告高俊生之间的《补偿协议》，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三款应当依法确认该协议无效。理由是：一审被告高俊生是被上诉人高英梅与其签订建筑“承包协议”的承包方即实际施工方，挣的是被上诉人高英梅支付的施工费。一审被告高俊生不是产权所有者，本案的一审、二审、发还重审后的一审及今天的庭审，一审被告高俊生多次庭审陈述自己仅仅是给被上诉人高英梅建房的施工方，挣的就是施工费。并不是上诉人高瑞生上诉称：“涉事楼房是高振春和一审被告高俊生联合开发，被上诉人高英梅仅仅是属于拆迁户，属于被安置对象的说法”，上诉人高瑞生对此主张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故对次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相反，上述《补偿协议》被上诉人高英梅事前不知，事后也没有取得实际产权方被上诉人高英梅的事后追认。—审被告高俊生与上诉人高瑞生签订的《补偿协议》是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一审被告高俊生在庭审中称：上诉人高瑞生签订《补偿协议》时作为关键利害关系人，被上诉人高英梅是不知情的，当时是因为上诉人高瑞生多次阻碍其建楼施工的情况下，又为了赶工期，被迫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而已。上诉人高瑞生作为被上诉人高英梅的邻居，是知道本案中所涉案楼房真正所有权者是被上诉人高英梅的。上诉人高瑞生明知一审被告高俊生无权处分该房屋仍与其签订《补偿协议》并强行抢占了上述房屋，不仅是恶意串通的行为，而且是严重的侵权行为，更不存在上诉人高瑞生上诉称的因“采光问题”一审被告高俊生对其的补偿之说，故法院对上诉人高瑞生的上诉说法不应支持。依据《合同法》第52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第三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一审依据该条款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被告高俊生和上诉人高瑞生签订《补偿协议》是无权处分行为，更是恶意串通侵害他人利益的严重侵权行为。被上诉人高英梅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上述《补偿协议》的无效,同时依据事实和法律也应当确认上述《补偿协议》的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俊生述称，答辩人与原告高英梅是建设者与承建者的关系，是建筑合同关系，房屋建成后产权都是高英梅的，高俊生只是施工者。在施工时，被告高瑞生的无端阻拦，造成答辩人不能按期交工，设备、人员损失很大，为了能如期完工，答辩人未征得原告高英梅的同意就和被告高瑞生签订一份补偿协议，该协议实属赠与合同，答辩人认为，赠与行为必须实际交付才能成立。施工完成后，房屋是被告高瑞生自己强占的，不是答辩人主动交付给他的。答辩人与原告高英梅之间对争议房产不存在共有关系，也不是原告的代理人，无权对房产进行处分。被告高瑞生明知原告高英梅是争议房屋的产权人，仍与答辩人签订协议，且未支付房款，其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此外，根据《河北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有一处宅基地，原告依法不得转让在自有的宅基地上翻建的房屋，答辩人认为该补偿协议无效。
高英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与高瑞生签订的“补偿协议”系无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三人均系井陉县微水镇微水村住户。2011年9月1日，原告高英梅与被告高俊生签订协议，由被告高俊生负责在原告高英梅和微水村另一住户高某某位于微水村古驿路的旧宅基地上建设住宅楼一栋（包括地下一层至地上六层，地下一层为地下室，分东、中、西三个单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建设过程中，被告高瑞生以该楼房影响其住宅采光等理由阻拦被告高俊生施工，二被告于2012年8月31日签订“补偿协议”一份，约定：“因建房需要，根据相关规定，甲、乙双方就修建古驿街住宅楼影响乙方日照和视线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按产权证建筑面积106平方米，顶层赠予给乙方单元房一处，房屋位置为高英梅处西单元601室。二、配置地下室一间，按每平方米900元由高永生自付，如不能建六层，安置五层，501室。三、乙方保证自己不得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任何无理要求，并保证不得再阻挠施工及其他影响正常施工的行为……”。工程完工后，西单元601室楼房尚未交付给原告，被告高瑞生于2014年4月25日强行更换防盗门，占用了该楼房。原告诉至本院，以自己系该楼房的所有权人为由，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原告在庭审中称，该栋住宅楼的西单元地下一层至地上六层的全部房屋归其所有，并提交了房产所有权证书（显示房产为98平方米的平房，四至为：东至高振春、高春树，西至康连连，南北均至道）及微水村委会的证明（内容为：今有我村村民高英梅、高振春在古驿大街南侧有自己原有旧宅基地房屋院落一处，现在合伙改造楼房一栋，西边为了方便村民出行，两家共同让出5米作为南北通道，特此证明）。被告高瑞生对此提出异议，称该楼房不仅仅占用了原告高英梅的宅基地，还占用了高某春、高某树、高某海、马某、高某昌、高某军等户的宅基地，上述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已经委托被告高俊生开发建设，其中有部分楼房是由被告高俊生实际控制并予以出售的，认为被告高俊生享有涉案房产的处分权，自己与被告高俊生签订的补偿协议有效，被告高瑞生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
另查明，在该住宅楼施工过程中，井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2年7月11日向微水村民委员会送达了井建微（2012）第15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建房协议、补偿协议、房屋所有权证书、房产买卖草契、高俊生为高英梅出具的收取工程款的收条、微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微水村委会的证明、井陉县人民法院（1999）井民秀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的产权人有权对其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原、被告发生纠纷的楼房系占用原告高英梅的旧宅基地所建，该楼房的确权问题需相关行政部门处理。原告高英梅对争议楼房享有一定权益，二被告间的“补偿协议”涉及原告高英梅的利益，故原告高英梅有权对该协议的效力问题提出主张。现被告高瑞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高俊生对补偿协议所涉及的601室楼房享有产权，即被告高俊生不享有对该房产的处分权。被告高瑞生在庭审中辩称被告高俊生系争议楼房的实际控制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高俊生作为楼房承建人，明知自己不是涉案楼房的产权人，也非涉案楼房所占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人，仍与被告高瑞生签订“补偿协议”，该协议属效力待定合同。“补偿协议”至今未得到房产产权人或处分权人追认，且侵害了原告高英梅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主张协议无效，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高俊生与被告高瑞生于2012年8月31日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高俊生负担50元，由被告高瑞生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涉案楼房102室的房主张小兵写了一份收条，收条是交给高俊生妻子的。证据主要证明涉案楼房是高俊生投资开发的；还有一份证明，也是涉案楼房402的住户，也是他们的邻居一高素华，也写了一份证明；还有一份是宋千驻，证明该楼房是高瑞生的；2016年8月31号，涉案楼房502住户出具证明；2016年9月16号，高振春（楼房的开发者）说该楼房开发时平移了五米，与高英梅没有关系。这些证明与村委会开具的证明有出入。被上诉人认为这些证据证明内容不清楚，不明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出具出具证言的人没有出庭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高俊生认为这些证据和本案没有关系，我不清楚这些事情。被上诉人出具了高振春2016年12月16日出具的（内容略)针对刚才上诉人说的9月16曰的证据新出的证明。上诉人认为从两份证明来看，我这份是他亲手书写的，另一份是打印的，另外，证明没说高英梅是楼房的出资者。从形式上来说，我们证据的证明力远高于对方证据的证明力。这个涉及到不动产，在本案中没有任何一方出具行政机关的材料证明楼房是高英梅出资的。被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中，对方也没有出具任何行政机关的材料来证明该楼房是高瑞生的。其他事实，本院查明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房屋的产权人有权对其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发生纠纷的楼房系占用高英梅的旧宅基地所建，该楼房的确权问题需相关行政部门处理。高英梅对争议楼房享有一定权益，二被告间的“补偿协议”涉及高英梅的利益，故高英梅有权对该协议的效力问题提出主张。高俊生自认：与高英梅是建设者与承建者的关系，是建筑合同关系，房屋建成后产权都是高英梅的，高俊生只是施工者。在施工时，高瑞生的无端阻拦，造成本人不能按期交工，设备、人员损失很大，为了能如期完工，本人未征得高英梅的同意就和高瑞生签订一份补偿协议。高瑞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高俊生对补偿协议所涉及的601室楼房享有产权，即高俊生不享有对该房产的处分权。高瑞生在庭审中辩称高俊生系争议楼房的实际控制人，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高俊生作为楼房承建人，明知自己不是涉案楼房的产权人，也非涉案楼房所占宅基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人，仍与高瑞生签订“补偿协议”，该协议属效力待定合同。“补偿协议”至今未得到房产产权人或处分权人追认，且侵害了高英梅的合法权益，现高英梅主张协议无效，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瑞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瑞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志刚
审判员 周玉杰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