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舟民终字第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娣。
委托代理人龚正。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
委托代理人丁建。
委托代理人龚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二工程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阳。
委托代理人周作为。
委托代理人雷月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明东。
委托代理人张海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普陀山客运索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友国。
委托代理人韩海斌。
委托代理人毛海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陀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
负责人蒋志伟。
委托代理人邵汉军。
上诉人张亚娣、王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公司）、扬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帆集团）、舟山市普陀山客运索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索道公司）、普陀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普陀山管委会）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舟普民初字第16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如昌于1976年起至水利水电部第十二工程局（更名后为水利水电公司）安装处工作。1978年11月，在隧洞水平钢管透视期间，因任务重工作紧张，施工条件较差等原因，王如昌背部因x射线照射导致皮炎并引起慢性溃疡。1979年4月，浙江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浙一医院）浙江省放射病诊断小组出具诊断证明书，认定为急性放射性复合伤：轻度急性骨髓型放射病及四度急性放射性皮肤烧伤。同年10月，水利水电部第十二工程局认定：据浙一医院诊断书x线职业病，比照工伤待遇。同年11月，浙一医院出具医疗诊断证明书，认定为急性放射性损伤（恢复期）：放射性（x线）溃疡及白细胞减少症（射线所致）。
1979年，王如昌调入舟山船厂从事保管员工作。1980年，水利水电部第十二工程局向舟山船厂出具了说明，浙江省放射病诊断小组、浙一医院放射医学研究室向舟山市造船厂供销科要求协助王如昌前往杭州进一步治疗。1981年，浙江医科大学放射医学研究室出具王如昌病情介绍。1983年，浙江省放射病诊断小组向舟山船厂发函告知王如昌应当享受职业病待遇。浙江省总工会舟山地区办事处向舟山船厂工会发函告知王如昌职业病情况。1985年，王如昌调入普陀山息耒院饭店从事保安工作。2002年1月，王如昌与客运索道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后连续签订劳动合同至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月28日，王如昌与舟山市普陀山息耒院饭店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2012年2月10日，王如昌至浙江省舟山医院（以下简称舟山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l2，住院治疗至2012年2月16日出院，花费住院治疗费4902.51元。2012年2月15日，舟山医院出具转院证明。2012年2月17日，王如昌至浙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急性白血病（混合细胞性）、肺部感染住院治疗至2012年4月14日出院，共计花费住院治疗费250477.79元，其中自理费用为52461.83元。2012年4月15日，王如昌死亡。2012年5月21日，浙一医院出具职业性放射性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放射性肿瘤（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
2013年6月18日，张亚娣、王燕向舟山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提出对王如昌进行工亡补助申请，后要求信息公开。2013年9月17日，舟山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作出关于对张亚娣、王燕主张享受王如昌工亡各项待遇的答复，明确工伤保险基金需支付的待遇：王如昌生前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4月15日期间发生的确因治疗工伤需要并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药品目录及住院服务标准的治疗费用；王如昌本人于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4月15日至浙一医院就医期间发生的符合规定的交通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用。
王如昌的妻子张亚娣（1953年9月23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系低保边缘户，患有胆管癌、肝硬化晚期等病，由女儿王燕赡养。
2014年4月3日，张亚娣、王燕分别向舟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及舟山市普陀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同日，舟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舟劳仲不字（2014）第2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舟山市普陀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舟普劳仲不字（2014）第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内容均为申请人申请事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
张亚娣、王燕的原审诉讼请求为：要求水利水电公司、扬帆集团、客运索道公司、普陀山管委会支付1056850.10元赔偿款（包括医疗费5599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护理费6400元、交通住宿费6506元、死亡赔偿金681318元、丧葬费20043.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25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检测费用2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1、张亚娣、王燕依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要求水利水电公司、扬帆集团、客运索道公司、普陀山管委会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根据该条例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本案中，张亚娣、王燕除向社保基金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外，虽通过仲裁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但被以时效已过为由不予受理，而在本案中以生命权、健康权为由提出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此，张亚娣、王燕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主张权利。2、关于是否构成工伤，因水利水电公司、扬帆集团、客运索道公司、普陀山管委会对王如昌死亡与1978年工伤之间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张亚娣、王燕未就王如昌的死亡与该工伤之间的关联性向工伤认定部门作出工伤认定申请，而法院不宜在本案中就是否构成工伤直接作出认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张亚娣、王燕的起诉。
裁定宣告后，张亚娣、王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提起生命权、健康权诉求是合法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主张权利是不当的。且原审以张亚娣、王燕未向工伤认定部门就王如昌死亡与1978年工伤之间的关联性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认为不宜对王如昌是否构成工伤直接作出认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裁定。
水利水电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并无否定张亚娣、王燕以生命权、健康权提出诉请，而是以《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驳回其诉请的，且张亚娣、王燕无证据证明王如昌的死亡系三十年前的职业病造成的后果以及水利水电公司对王如昌的死亡存在过错。王如昌已经调离水利水电公司多年，与该公司并未联系，因此，水利水电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
扬帆集团答辩称：如是职业病，张亚娣、王燕应按照相关劳动法律法规主张权利，不应以生命权、健康权提出诉求，且按照相关劳动法律法规，张亚娣、王燕主张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另扬帆集团不是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驳回其诉请，维持原裁定。
客运索道公司答辩称：张亚娣、王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如昌的死亡与其三十年前的工伤存在关联性，且如基于《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起诉，应先向劳动仲裁委员会就工伤待遇提起诉请。另，基于身体受到伤害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故请求维持原裁定，驳回上诉。
普陀山管委会答辩称：普陀山管委会并非王如昌的用人单位，其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属于主体不适格。且原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故请求维持原裁定，驳回上诉。
本院认为，1979年，王如昌因x射线事故被诊断为x射线职业病，当时的用人单位水利水电部第十二工程局依照规定填写了《工人职员伤亡事故等级书》，确定王如昌享受工伤待遇，并加盖工伤专用章，应视为已经完成了工伤认定程序。张亚娣、王燕所主张王如昌2012年因放射性肿瘤死亡，系因1979年的放射事故所致，故其赔偿的事实基础为1979年的工伤事故。2004年1月1日施行的《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本条例施行前已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按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因此，原审法院依照现行的《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要求张亚娣、王燕先工伤认定，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根据该规定，民事赔偿所能主张的应为工伤保险待遇之外的其他损失。根据张亚娣、王燕申请，舟山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作出《关于对王燕、张亚娣主张享受王如昌工亡各项待遇的答复》，明确了工伤保险基金需要支付的项目，但目前张亚娣、王燕尚未完成工伤理赔手续，因此，张亚娣、王燕应待相关工伤待遇处理完毕，才能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提起民事赔偿诉讼。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张亚娣、王燕起诉的结果，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毛耕炜
代理审判员 王丽民
代理审判员 方 燕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