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881民再2156号
原审原告：姜胜清，齐齐哈尔市人，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系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苗成，洮南市人，住洮南市。
委托代理人：袁军善，吉林垣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姝妍，洮南市人，医生，住洮南市。
原审原告姜胜清与原审被告苗成、张姝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2012）洮市民初字第31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吉0881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该案经再审后，下发（2016）吉0881民再1号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2）洮市民初字第313号民事调解；二、驳回原审原告姜胜清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由于原审原告姜胜清不服，提出上诉。经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2017）吉08民终4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了本院（2016）吉0881民再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据此，本院再次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姜胜清一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责令被告按2012年4月26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协助原告履行办理房照过户手续义务；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姜胜清与苗成，张姝妍于2012年4月26日签订了购买永康办事处25组吉房预洮字第YG00000235号楼房的合同，在签订购房合同时，姜胜清已把该房屋的全额购房款交给了苗成、张姝妍，同时苗成、张姝妍为姜胜清出具了购买房屋的收条。按双方约定苗成、张姝妍在2个月之内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现已超期。苗成、张姝妍不履行合同约定，故诉至法院要求苗成、张姝妍按照2012年4月26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协助姜胜清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
原审被告一审答辩称：由于人身受到限制，所以导致不能履行，同意姜胜清的诉讼请求。
原一审认定的事实：2012年4月26日原告姜胜清与被告苗成、张姝妍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苗成、张姝妍以400000.00元的价格将自有的楼房一栋（产权名为苗成）卖给原告姜胜清，并约定由二被告负责提供相关过户手续。现因二被告未按约定提供相关过户手续，原告姜胜清告诉来院，要求二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原告办理买卖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
原一审调解协议结论为:被告苗成、张姝妍在本调解书生效后三日内，协助原告姜胜清办理房屋过户的相关手续。
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承担。
初次再审和本次再审中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同原一审一致。
初次再审和本次再审原审被告苗成、张姝妍答辩意见一致为：本案不是房屋买卖而是民间借贷，2012年4月26日苗成向姜胜清借款4000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2分，当日姜胜清扣除利息和手续费20650.00元后将余款37935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给苗成。同日，姜胜清没有与苗成签订借款合同，而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让苗成出具收到姜胜清购房款400000.00元的收据，苗成与姜胜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为借款400000.00元提供的担保，不是真的买卖房屋，且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只有姜胜清和苗成，张姝妍并不知情，张姝妍没有在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据上签名，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据上张姝妍的签名是姜胜清采用欺骗的手段骗张姝妍签上的。借款后，姜胜清在苗成处拉走211吨水泥，每吨380元，抵偿借款80180.00元，苗成尚欠姜胜清200000.00元。原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苗成2012年7月26日涉嫌犯罪羁押，本案9月25日立案10月18日庭审调解结案，此期间苗成尚在侦查期间，没有委托本案原一审诉讼代理人，更没有特别委托本案原一审诉讼代理人代为接受调解书，原一审将调解书送达所谓的原一审诉讼代理人违反法定程序。原一审诉讼代理人提交法庭的公函不是参加诉讼的公函而是选择鉴定机构的公函，原一审未尽到审查义务。另未向苗成送达开庭传票；公告的开庭时间是2012年10月18日，而实际开庭时间却是10月17日；涉案房屋已于2012年7月26日被洮南市公安局扣押，而原一审于9月25日又以（2012）洮市民初字第313号民事裁定书再次扣押，甚至为其办理过户登记，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本案的调解严重违背当事人意愿，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应当撤销，并将该案移送侦查机关。
初次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为：2012年4月26日苗成在姜胜清处借款400000.00元，同日，姜胜清在扣除利息及手续费等20650.00元后，将余款379350.00元通过刘立英的银行卡汇给了苗成。此笔借款，苗成与姜胜清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而是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苗成给姜胜清出具了收到购房款400000.00元的收据。2012年7月26日苗成因涉嫌犯罪被洮安市公安局羁押，同日洮南市公安局出具洮公（经）扣字（2012）79号扣押决定书及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将本案诉争楼房扣押。2012年9月25曰姜胜清告诉至我院，诉请苗成、张姝妍按照2012年4月26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协助姜胜清办理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本院市郊法庭于同日受理，并于同日作出（2012）洮市民初字第3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苗成、张姝妍名下楼房（产权证号：200XXXXXXXX0**），扣押期间不得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原一审在未征求苗成是否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以及未向苗成送达开庭传票的情况下，在未得到苗成允许实际授权的原一审苗成诉讼代理人出庭后，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调解结案，于2012年10月18日出具（2012）洮市民初字第313号民事调解书，认定苗成、姜胜清房屋买卖事实成立，达成“被告苗成、张姝妍在本调解书生效后三日内，协助原告姜胜清办理房屋过户的相关手续。”，并于同日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将诉争房屋过户到姜胜清名下。过户后，姜胜清将诉争房屋以700000.00元卖给于德水，但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因本院查封），于德水又以更高的价格卖给了高长胜，现诉争房屋（出租）由高长胜实际管理。
本次再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针对原审被告主张本案原调解协议严重违背当事人意愿，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应当撤销的主张；原审原告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调解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释（2015）5号第四百零九条的规定，应当予以维持。对此，经庭审查明:（1）2012年7月26日被告苗成因涉嫌犯罪被洮安市公安局羁押，同日洮南市公安局出具洮公（经）扣字（2012）79号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将本案诉争楼房扣押，在未解除扣押的情况下，本院将该房屋过户给原告，违反了法律规定。（2）原一审中，诉讼代理人周宏斌在苗成羁押期间没有会见过苗成，诉讼代理人周宏斌递交的授权委托书，苗成是如何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的？周宏斌表示记不清了。公安机关、检察机关都进行了调查，也未能查明，本次庭审亦未能查明。经审查，授权委托书只记明了代理事项，没有记明代理权限，违反法律规定，存在瑕疵。
2.针对原审原、被告之间发生的争议是属于房屋买卖关系，还是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为此，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双方于2012年4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款收据各一份，予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争议是房屋买卖关系。原审被告苗成抗辩称，当时是向原审原告借款400000.00元，以房屋买卖形式进行的担保。该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400000.00元，是双方借款的数额，不是房屋价款。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汇款是379350.00元，并不是400000.00元。因为扣除了利息及手续费，共计20650.00元。对原审被告提出的扣除了利息及手续费的主张，原审原告反驳称，其中20000.00元是交的定金，650.00元是办理房屋买卖预告登记手续费。对此，因原审原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故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3.针对原审被告提出2012年7月28日至8月23日姜艳秋安排开发商李东从原审被告经营的水泥厂拉走水泥211吨，价值81000.00元折抵借款的主张。在上次庭审时原审原告称是刘茜丈夫让帮助卖的，当时想把钱给张姝岩，但没有找到；本次开庭原审原告又说受原审被告委托，帮助卖水泥；庭审质证又称水泥不是姜胜清拉的，而是姜艳秋拉的。原审原告以上主张，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定。因此，原审被告的主张成立。
4.针对原审被告苗成提交新的证据，即原审被告苗成与姜艳秋的通话录音（2016年10月26日下午3时51分、2016年11月22日下午4时55分两部分）双方存在的争议。庭审中，原审原告对电话录音质证主张，姜艳秋不是本案当事人，录音听不出姜艳秋认为本案是借款关系。而且是不是房屋买卖关系，录音没有这样的内容。所以，证明不了原审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因原审原告姜胜清与姜艳秋系兄妹关系在原审原、被告往来中一直参与在其中。因此，姜艳秋所表达的涉及本案内容的证言，本院应予认定。
本院本次再审认为：原审被告苗成、张姝妍提起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的规定。理由是：首先，洮南市公安局已将本案诉争楼房扣押，在未解除扣押的情况下，本院在未查明房屋当时状况，而将该房屋过户给原告，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原一审对原审被告苗成诉讼代理人周宏斌的代理权限未尽到审查义务。虽然，被告苗成在委托书上签字，但授权委托书上没有记明代理权限，这一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授权委托书必须记明委托事项和权限。诉讼代理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必须有委托人的特别授权。”的规定。据此，诉讼代理人周宏斌在代理权限不明确的情况下出庭参加诉讼，确认调解意见，并接收调解书，违反了调解自愿、合法的原则。据此，本院（2012）洮市民初字第313号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
经庭审，确认原审原、被告之间的争议不是房屋买卖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1、在原审原告给原审被告苗成汇款（从姜艳秋账户转至刘立英账户）时，实际汇款是379350.00元，原审被告苗成称原审原告直接扣留了利息20000.00元和手续费650.00元；原审原告称当时先交定金20000.00元、预留办理预售登记（登记时间为2012年7月30日）手续费650.00元。对此，原审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另双方在2012年4月26日签订合同后，原审原告通过姜艳秋（原审原告妹妹；初次再审时的委托代理人）当天就将款项汇给原审被告苗成，签订合同和汇款同一天连续发生，原审原告所说交定金，而且不要任何凭证，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审原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苗成的主张，本院应予以支持。2、2012年7月28日至8月23日姜艳秋从原审被告经营的水泥厂拉走水泥211吨，价值81000.00元。在上次庭审时原审原告称是刘茜丈夫让帮助卖的，当时想把钱给张姝岩，但没有找到；本次开庭原审原告又说受原审被告委托，帮助卖水泥；庭审质证又称水泥不是姜胜清拉的，而是姜艳秋拉的，与本案无关，其抗辩理由前后矛盾。另查明，原审原告在2012年9月份一审诉讼当中曾与张姝岩见过面，也未提出给付张姝岩水泥款的事。由此可见，不存在找不到张姝岩的情况，说明原审原告没有说实话，同时说明原告根本没有想将水泥款支付给张姝岩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被告提出原审原告以水泥折抵欠款的事实，本院应予以确认。3.从本次开庭，原审被告提交的苗成与姜艳秋的电话录音中（录音整理第三页）“苗成，…如果现在这个楼就在我这，就别说多少钱，我都能给你，现在是咋地呢，这个房子我卖给于得水，于得水租给高长胜了。给他打电话了，我现在在烟台，给高长胜打电话我说看看，实在不行的话，苗成现在挺困难，而且不行的话，这个房子就给他得了，我说因为啥呢，其实，大家没必要走到打官司这一步。”、“你说这不没啥用了，而且现在这个房子如果在我手里，我一点疑虑都没有，马上把房子拿回去，现在我把房子卖给于得水，于得水租给高长胜了……，苗成，咱都是明白人，你说现在这情况咋整？”；（录音整理第四页）“苗成，我说啥意思呢，咱就不说别的了，就是事已至此，就也到这了，关键不是你中间出事了吗，没这事的话，谁能非得要你这个房子干啥呢”；（录音整理第十页）“苗成，现在我要没卖呢，咱就该多少钱多少钱，你把钱给我，我把房子给你，我要房子有啥用啊”等等证言分析。虽然姜艳秋没有明确说明是借贷关系。但是，从他们的通话中可以体现出，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房屋的占用并不是主要目的。而是因当时原审被告苗成正在羁押当中，为避免损失，才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据此，从以上事实和证据综合分析，原、被告之间的争议，是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房屋买卖纠纷。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因原审原告坚持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审理，不同意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故应当依照法律规定，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综上，原审原告姜胜清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故其诉求，本院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洮市民初字第313号民事调解。
二、驳回原审原告姜胜清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审原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俊生
审判员 孙守杰
审判员 崔鸿斌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贺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