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3刑终256号
原公诉机关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言，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宿迁市宿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继泽，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孙祥，男，1987年2月23日出生于江苏省连云港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滕鹏程，男，1994年6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赣榆县，汉族，大学文化，无业，住赣榆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
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祥、滕鹏程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赵言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及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6）苏1302刑初6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ＸＸ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言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合同诈骗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2015年5月26日至7月12日，被告人孙祥、滕鹏程和李某2（另案处理）与他人共谋后在天津、南京等地骗取租赁公司车辆，并将车卖掉。其中孙祥参与作案8起，骗取车辆价值合计人民币762810元；滕鹏程参与作案5起，骗取车辆价值合计人民币386170元。被告人赵言明知其中6辆轿车是被告人孙祥、滕鹏程犯罪所得而予以介绍，联系买家收车，涉案车辆价值合计人民币65164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5年5月26日，被告人孙祥、滕鹏程和李某2、满某（另案处理）共谋后在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天津第二分公司长江道店，以满某名义租赁津Ｋ×××××号丰田威驰轿车1辆，后将该车卖掉。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65170元。
2.2015年6月20日，被告人孙祥和李某2、李某3（另案处理）共谋后在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李树通名义租赁苏Ａ×××××号别克凯越轿车1辆，后通过被告人赵言介绍在宿迁市将该车变卖给彭某（另案处理）。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39840元。
3.2015年6月26日，被告人孙祥、滕鹏程和李某2、范某1（另案处理）共谋后在苏州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范某1名义租赁浙Ａ×××××号本田飞度轿车1辆，后将该车卖掉。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46000元。
4.2015年6月26日，被告人孙祥、滕鹏程和李某2、范某1共谋后在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苏州金门分公司，以范某1名义租赁苏Ａ×××××号别克凯越轿车1辆，后通过被告人赵言介绍在宿迁市将该车卖给彭某。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55000元。案发后，该车已被追回并发还被害人。
5.2015年6月28日，被告人孙祥、滕鹏程和李某2、范某1共谋后在浙江省桐乡风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范某1名义租赁浙Ｆ×××××号本田雅阁轿车1辆，后通过被告人赵言联系收车人，在灌云高速路口附近将该车变卖。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105000元。案发后，该车被追回并发还被害人。
6.2015年6月28日，被告人孙祥、滕鹏程和李某2与范某1共谋后在浙江省嘉兴市嘉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范某1名义租赁浙Ｆ×××××号大众朗逸轿车1辆，后通过被告人赵言联系收车人，在灌云高速路口附近将该车变卖。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115000元。
7.2015年7月12日，被告人孙祥和李某2、方某（已判决）共谋后在浙江省诸暨市宏运汽车租赁服务部，租赁浙Ｄ×××××号别克君威轿车1辆，后通过被告人赵言介绍变卖，被告人孙祥、赵言等人在宿迁市将该车卖给彭某。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147800元。案发后，该车被追回并发还被害人。
8.2015年7月12日，被告人孙祥和李某2、方某共谋后在浙江省诸暨市宏远汽车租赁服务部，租赁浙Ｄ×××××号奥迪A4轿车1辆，后通过被告人赵言介绍变卖，被告人孙祥、赵言等人在宿迁市将该车卖给彭某。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189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孙祥、滕鹏程、赵言供述，证人李某2、彭某、傅某、方某、满某、范某1、范某2、黄某、凌某等人证言，车辆注册登记证，销售发票，租车单，验车单，刷卡单，银行卡复印件，驾驶证及身份证复印件，车辆轨迹图,价格鉴定意见，银行卡交易明细及监控截图，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
二、诈骗
2015年10月31日，被告人孙祥、滕鹏程、赵言以帮助办理贷款需要用车为由，将被害人李某1的京Ｑ×××××号奔驰E260L轿车骗走并卖掉。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242751元。被告人孙祥、滕鹏程、赵言于2015年11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孙祥、滕鹏程、赵言供述，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人张某、康某、周某、陈某1能、蔡某证言，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辨认笔录及照片，相关QQ、短信聊天记录，车辆相关信息材料，扣押决定书，价格鉴定意见，户籍信息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祥、滕鹏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孙祥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滕鹏程诈骗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孙祥、滕鹏程、赵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车辆，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赵言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代为销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孙祥、滕鹏程、赵言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孙祥、滕鹏程、赵言共同实施部分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孙祥在其参与的合同诈骗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滕鹏程在其参与的合同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孙祥、滕鹏程、赵言在参与的诈骗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孙祥归案以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合同诈骗、诈骗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言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诈骗及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滕鹏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诈骗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审法院决定对被告人孙祥、滕鹏程、赵言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孙祥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孙祥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滕鹏程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滕鹏程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赵言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赵言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责令被告人孙祥、滕鹏程退赔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中违法所得，被告人赵言退赔诈骗罪中违法所得，返还相应被害人。
上诉人赵言及其辩护人对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及诈骗罪的主要事实无异议，上诉提出：1.鉴定机构对诈骗车辆价格有两次不同的鉴定意见，应以第一次较低的价格认定为其诈骗的数额；2.赵言在诈骗犯罪中应属从犯；3.赵言因诈骗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不掌握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构成自首。
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言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及原审被告人孙祥、滕鹏程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依法维持原判；第二次价格鉴定意见认定为其三人诈骗数额缺乏必要的依据和说服力，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建议二审法院采信第一次价格鉴定意见，并对该三人的量刑依法适当处理。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孙祥、滕鹏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骗取租赁公司车辆卖掉后获利，其中孙祥参与骗取8辆车价值合计人民币762810元，滕鹏程参与骗取5辆车价值合计人民币386170元，上诉人赵言明知上述车辆中的6辆车是孙祥、滕鹏程犯罪所得而予以介绍，联系买家收车，涉案车辆价值合计人民币651640元；以及上述三人共同参与，以帮助他人办理贷款为由，将他人的一辆奔驰牌轿车骗走并卖掉的主要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孙祥、滕鹏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财物，其中孙祥骗取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滕鹏程骗取的财物数额巨大，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赵言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代为销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被告人孙祥、滕鹏程及上诉人赵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车辆，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孙祥、滕鹏程及上诉人赵言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孙祥、滕鹏程及上诉人赵言共同实施部分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
针对上诉人赵言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及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鉴定机构对上诉人赵言诈骗车辆价格有两次不同的鉴定意见，应以第一次较低的价格认定其诈骗数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诈骗案件中，公安机关先后两次委托同一鉴定机构对涉案奔驰牌轿车于同一基准日的价格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对上述轿车于同一基准日的市场购置价及车辆综合成新率先后有一定的差异，导致第二次鉴定价格242751元高于第一次鉴定价格194210元，在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均系具备法定资质的机构及人员，依照相关规范要求作出，均具备法定要件的情况下，按照存疑时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可以以该鉴定机构第一次对涉案车辆价格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诈骗的数额。因此，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2.关于上诉人赵言在诈骗犯罪中应属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孙祥、滕鹏程及上诉人赵言供述，证人蔡某证言以及被害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赵言在共同诈骗犯罪中，主动联系修理厂，冒充修理工，以隐藏车辆发动机号和车架号为名，将被害人及车辆骗至该修理厂，让被害人将车辆及车辆钥匙交由其控制并支开被害人，后通知原审被告人孙祥到修理厂，其二人共同将车辆开出修理厂并卖掉，其行为实现了整个共同犯罪人对被骗车辆的排他性控制，对整个犯罪的实现起到重要作用，故应认定其为主犯。因此，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赵言因诈骗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其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尚不掌握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赵言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其到案时除了供述其伙同原审被告人孙祥、滕鹏程诈骗一辆奔驰牌轿车的犯罪事实外，另供述了其明知部分车辆是被告人孙祥、滕鹏程诈骗所得而予以介绍、联系买家，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首先，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上诉人赵言在本案中涉及的除骗取奔驰牌轿车以外的其他案件事实，均由原审被告人孙祥先交代或由公安机关侦查发现；其次，本案中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系诈骗犯罪的下游犯罪，该两罪在法律及事实上密切关联，属同种罪行。故其因诈骗被抓获到案后供述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事实系公安机关已掌握且与其诈骗犯罪属同种罪行，依法不能认定其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构成自首。因此，其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赵言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及原审被告人孙祥、滕鹏程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判；认定上诉人赵言及原审被告人孙祥、滕鹏程诈骗数额所采信的相关鉴定意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对该三人的量刑予以调整。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刑初647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赵言及原审被告人孙祥、滕鹏程的定罪和对上诉人赵言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被告人孙祥、滕鹏程犯合同诈骗罪的量刑及第二项；
二、撤销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刑初647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赵言及原审被告人孙祥、滕鹏程犯诈骗罪的量刑以及并罚后的量刑；
三、上诉人赵言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9日起至2021年9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原审被告人孙祥犯诈骗罪，判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2027年9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原审被告人滕鹏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2023年3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泳
审 判 员 季 艳
审 判 员 张成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静
书 记 员 宋 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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