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7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杨素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劳春梅，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晋芬，该公司行政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渠新梅，女，1975年1月27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住本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渠永明，男，1968年1月15日，汉族，1968年1月15日生，平遥县村民，住本村，系渠新梅哥哥。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李云峰，男，1973年5月19日，汉族，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职工，住太原市小店区，系渠新梅丈夫李云霄的哥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平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瑜，山西语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渠新梅、渠永明、山西平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遥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5）平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9月26日，李云霄因购买汽车配件向平遥农商行下属普洞支行借款10万元，当时约定还款期限是2014年9月25日，月利率为11.4‰，李云霄的妻哥渠永明对该笔借款签订了保证合同。李云霄的妻子渠新梅给平遥农商行出具了该行提供的格式《财产共有人同意借款证明》，证明上载明：如李云霄不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渠新梅同意处置家庭共有财产清偿贷款及利息。同时平遥农商行的工作人员还作为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代办与李云霄签订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费为350元；保险期限为2013年9月27日零时至2014年9月26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为10万元；第一受益人为平遥农商行，第二受益人为法定；未尽事宜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及附加安贷宝定期寿险为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约定：“若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伤害，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保险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全部合同签订后，平遥农商行依约履行提供借款义务，李云霄按安贷宝合同约定交纳了350元的保险费。日后，借款人李云霄和家人支付利息截至2013年12月25日。2013年11月14日，李云霄在为其父操办死亡后世时，突然头晕摔倒，磕伤右侧前额送人山西省人民医院抢救11天后，于同月26日死亡，原因为脑干功能衰竭。2013年12月初渠新梅及时将其丈夫死亡的信息通过平遥农商行告知了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要求按照保险合同处理，但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一直未作答复处理。原审另查明，平遥农商行原名为平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4年3月17日变更为山西平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属的信用社相应变更为支行，即普洞信用社变更为普洞支行。原审审理中，平遥农商行要求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理由是：李云霄与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签有安贷宝合同，李云霄属意外死亡，在签订安贷宝合同是，系我行人员代办，保险合同上有我单位的公章，保险合同和借款合同系绑在一起的。且未告知李云霄有关义务和给付安贷宝B款的条款。我们这次起诉是以与渠新梅订有《共有财产人同意借款证明》、与渠永明订有《保证合同》，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与李云霄订有《安贷宝合同》而起诉的，不要求李云霄的继承人承担责任。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则称：我公司不应追加为被告，借款合同与保险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个没有必然的联系，不应同时在一个案件中处理。况且李云霄的死亡不符合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合同约定的保险条款的情形，故不同意理赔。渠新梅则称：李云霄与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签订的安贷宝合同，合同包含了附加安贷宝定期寿险，两个险中的保险责任条款中既有因意外伤害身故，又有因疾病导致身故，故李云霄的死亡肯定符合保险条款的情形，保险公司应当予以理赔。原审认定，平遥农商行与李云霄签订的借款合同，李云霄与渠新梅给平遥农商行出具的财产共有人同意借款证明，平遥农商行与渠永明签订的保证合同，李云霄与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签订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和证明，该院予以确认。李云霄在借款期限内意外受伤而身故，导致该借款合同无法依约履行。现平遥农商行起诉原审被告还本付息合理合法。鉴于李云霄在向平遥农商行借款的同时，与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签订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合同，该合同中的保险责任载明：若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遭受意外伤害，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愿意导致身故，保险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李云霄是该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并且李云霄的死亡确系意外伤害为直接导致身故的，故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承担给付平遥农商行（第一受益人）本金100000元的民事责任，该本金的剩余利息系因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未归还本金所致，但平遥农商行未及时向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追要系主要原因，故平遥农商行应自行承担。至于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所辩，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与保险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没有必然联系的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案件中审理一节，从本案证据可以证实：李云霄与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签订的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合同，系基于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而产生的，同时该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一受益人为平遥农商行，故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对该节所辩理由不足，该院不能支持。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所辩，李云霄死亡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一节，从本案的一系列的证据可以证实，李云霄的死亡系意外头部受伤导致脑出血而抢救无效身故的，完全符合该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的第（1）条的情形，因此对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该节所辩，该院也不能支持。原审判决：一、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按照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的约定支付山西平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受益人）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00000元的被保险人李云霄的身故保险金，来履行偿还被保险人李云霄借山西平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100000元的保险责任。二、驳回山西平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宣判后，太平洋人寿晋中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及主要的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不应被列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首先，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次，上诉人、平遥农商行、李云霄以及渠永明之间形成借贷、保证、委托代理、保险等四种法律关系，借贷合同与保证合同是主从合同关系，保险合同独立于前两者存在，平遥农商行作为债权人此时享有选择权，可以提起诉讼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也可以带齐资料向上诉人申领保险金，如若产生争议再提起对上诉人的诉讼。2、李云霄系因病身故，根据山西省人民医院《居民死亡证明书》、《诊断证明书》以及住院病历，李云霄身故由右侧额颞叶血管畸形出血伴血肿形成、脑疝晚期、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梗死、脑干梗死等原因所致，不属于意外伤害导致。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合同第7.2条约定：“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实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签订保险合同时也详细告知了投保人，原审法院弃通常含义解释一味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解释的行为对上诉人并不公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渠新梅、渠永明共同答辩称，保险条款中明确第一受益人是平遥农商行，而不是投保人自己，本案保险合同与借贷关系密切，上诉人是适格的当事人；上诉人说李云霄死亡是因病死亡，但病因是意外造成的，如像上诉人所说的这个保险将永远不会有赔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平遥农商行答辩称，上诉人是追加的当事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基于借贷合同所产生，没有借贷合同就没有保险合同，所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在一案中审理并无不当；安贷保是带有保证性质，事情发生以后如果作为受益人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受害人也应参加诉讼，所以本案保险和借贷可以一起审理；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且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被保险人死亡的原因是由疾病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格式条款致我们产生歧义，应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所涉的借贷关系与保险关系是否相互关联，能否在同一案件审理，原审法院将上诉人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程序是否适当？2、借款人李云霄的身故是否符合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的保险范围，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借款人李云霄在与被上诉人平遥农商行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又经该行工作人员代办与上诉人签订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合同》，该险种面向的对象是18周岁至65周岁，从银行取得贷款的个人或获得贷款的单位中的高级管理人员。该保险关系形成的前提与基础是贷款人与银行建立了借款关系，且该险种约定的第一受益人是提供贷款的银行，保险金额为借款人从银行贷款的本金数额，故从该险种性质分析，对投保人（被保险人）而言该保险属于人身保险，对提供贷款及兼业代理保险业务的银行而言，该保险又发挥了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的情形下保障其信贷安全的作用。鉴于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险种的特殊性及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借款与保险绑定的三方关系，原审法院应当事人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以确定最终由哪一方向被上诉人平遥农商行承担偿还借款本金的责任并无不妥，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原审程序问题之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中关于“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的规定，将本案案由确定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争议点主要是在对“意外伤害”的概念理解上发生分歧。关于何为“意外伤害”。本院认为，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一种。按照保险业对“意外伤害”的通常定义，“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经审查，本案所涉《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合同》并未对意外伤害的概念作出例外解释，未产生两种或两种以上的理解，故对此概念的理解应当遵照合同的释义。本案中所涉保险事故为，2013年11月14日，借款人李云霄在为其父操办死亡后世时，突然头晕摔倒，磕伤右侧前额送人山西省人民医院抢救11天后，于同月26日死亡，原因为脑干功能衰竭。被上诉人应当对李云霄是否因意外伤害死亡以及死亡与该意外伤害间的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渠新梅陈述称李云霄2013年1114日早上六点半因意外磕碰导致死亡，并提供了病历、死亡证明及邻居门振坤的书面证言。上述证据中，证人门振坤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11月14日早晨，因为李云霄的父亲去世，我去帮忙，进门后看见他头上都是血，询问后得知突然头晕，摔倒在地上，遂马上拨打120，后来听说送到了太原省人民医院治疗无效…”李云霄死亡证明显示死亡原因为：脑干功能衰竭。李云霄入院记录显示：“现病史：患者2013年11月14日6时无明显原因出现头痛，肢体抽搐，十余分钟后出现意识不清，无大小便失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保险人李云霄的死亡原因系遭受了外部的意外伤害事件，即缺少致死的外来原因。另外，被保险人身故后被上诉人亦未及时向保险人报案，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的通知义务，丧失了对死者进一步尸检查明其死亡原因的时机，导致被保险人李云霄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明。因此，结合本案的证据分析，无法认定被保险人李云霄的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导致。被上诉人认为被保险人李云霄的死亡符合保险合同中保险责任的约定，应当对李云霄的死亡属于意外伤害致死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中关于“李云霄的死亡确系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之认定欠缺证据支持，上诉人关于“借款人李云霄的身故是否符合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约定的保险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所涉该笔贷款本金仍应由被上诉人渠新梅、渠永明连带承担偿还责任。因被上诉人平遥农商行未对利息部分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部分不予审理，并对原审判决第二项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5）平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5）平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渠新梅、渠永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承担向被上诉人山西平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本案所涉贷款本金100000元之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4600元，由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渠新梅、渠永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丽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