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25民初941号原告：张挺，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宁海县。原告：葛增丹，女，1990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海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崇兴，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德香，女，194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海县。被告：芦金娥，女，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海县。被告：王北燕，女，1994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海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挺、葛增丹为与被告董德香、芦金娥、王北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7日向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于同日依当事人申请裁定冻结三被告在宁海县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房屋拆迁补偿款470000元。2016年11月10日，该院依法报请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同年12月27日指定本院立案审理。本院据此于2017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晓红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挺、葛增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崇兴，被告董德香、芦金娥、王北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挺、葛增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在王友永遗产范围内偿还两原告借款250000元并支付利息390000元，合计640000元；2.两原告对原登记在王友永名下的坐落于宁海县××龙街道（××）××路××号××室房屋拆迁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审理中，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芦金娥对王友永向原告所负的债务，即借款250000元、利息390000元（算至起诉之日止），合计640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被告董德香、芦金娥、王北燕在王友永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3.两原告对原王友永名下的坐落于宁海县××龙街道（××）××路××号××室房屋拆迁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18日，王友永向两原告借款250000元，约定借期1年，月利率为20‰，王友永并以其名下的坐落于宁海县××龙街道（××）××路××号××室的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方式为王友永于2010年5月21日将房产过户至两原告名下。借款后，王友永未归还借款。2014年3月，王友永因交通事故死亡。抵押房产被宁海县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拆迁，拆迁安置补偿款登记在三被告名下。两原告向三被告主张偿还王友永上述借款及相应利息，遭三被告拒绝，故诉至法院。被告董德香、芦金娥、王北燕一致辩称，两原告与王友永之间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友永与两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实则是�友永为案外人ＸＸ通的借款提供房屋担保。合同签订后，两原告并未向王友永交付案涉的250000元款项，双方亦未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王友永为他人借款向两原告提供物的担保，被告芦金娥未从中受益，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且担保时效也已超过。另据两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借款期限至2011年5月18日，故本案也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综上，两原告要求三被告还款以及主张对三被告名下的房屋拆迁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均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坐落于宁海县××（××龙街道）××路××室的房产，建筑面积36.09㎡，原系登记在王友永名下的房产。王友永与被告芦金娥于1993年2月22日登记结婚，被告王北燕系双方婚生女儿，被告董德香系王友永母亲。2010年5月18日，以王友永为甲方，原告张挺、葛�丹为乙方同时签订了两份房价并不同一的阴阳合同：《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包括《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及《房地产转让合同》。其中阳合同所涉的《房屋买卖中介合同》载明：甲、乙双方同意上述房屋的成交价为25万元，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支付2.5万元作为购房定金，2010年5月28日付清余款22.5万元；阳合同所涉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载明：一、双方约定该《房屋买卖中介合同》之合同价款25万元，为甲方向乙方借款之款额，利息为每月2%，借款期限自2010年5月18日至2011年5月17日，在甲方每月按时向乙方支付全额利息的前提下，该《房屋买卖中介合同》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并且在借款到期时乙方必须无条件将该房产重新过户到甲方名下，但过户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涉；二、如果甲方超过一个月未按时支付全额利息，则甲方自愿承认该《房屋�卖中介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无权向乙方要求该房产之产权，同时乙方借给甲方的25万元自动作为《房屋买卖中介合同》之购房款，甲方无需归还乙方，但乙方之前收取的借款利息不予退还。阴合同所涉《房地产转让合同》载明：甲、乙双方议定的房地产转让方式为买卖，价格为12.5万元。上涉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0年5月21日凭《房地产转让合同》将该房产过户至买受人张挺、葛增丹名下。2010年5月24日，王友永出具给原告《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挺、葛增丹购房款计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该房屋坐落于跃××路××号××室。2014年3月17日，王友永因交通事故死亡。被告董德香、芦金娥、王北燕作为其继承人以张挺、葛增丹为共同被告，于同年5月13日就阳合同提起效力确认之诉，要求确认阳合同《房屋买卖中介合同》、《房屋买卖补充协议》无效。该案经象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案号（2014）甬象民初字第824号]、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案号（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330号]，判决确认涉案阳合同系属“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款担保或以房抵债合同”，其中借款担保或以房抵债条款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禁止性规定，依法无效。2016年6月12日，董德香、芦金娥、王北燕再次就阴合同提起效力确认之诉，要求确认《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该案经象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案号（2016）浙0225民初4410号]，判决确认涉案阴合同并非双方真实交易的独立合同，其签约目的在于通过虚构实际成交价，以合同形式掩盖过户时少缴税费的非法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上述判决生效后，就房产更名事宜，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2行终231号行政判决，确认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将案涉房产转移登记到原告张挺、葛增丹名下的行为违法。另查明，涉案房屋被列入宁海县城市房屋拆迁有限公司项目征收范围，征收补偿资金为462257元，三被告并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争点之一，系两原告与王友永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换言之，即需确认双方是否就借贷问题达成了合意且两原告是否已经实际将款项交付给借款方王友永。首先，关于借贷合意。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房屋买卖中介合同》、《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关于案涉房产从王友永处过户至两原告名下、借款期满或本息收回时房产从两原告名下登记过户等约定内容显示，王友永与两原告之间的民事行为，并非房屋买卖法律关系，而是�款担保关系。上述判决认定本院予以尊重。也即王友永与两原告签订《房屋买卖中介合同》、《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以及《房地产转让合同》的真实意思是融资借款，将案涉房产过户则是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因此，该三份合同的实质内容包括融资借款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以买卖房屋的方式体现的借款担保关系，以及以买卖房屋的形式体现的以房抵债的约定。现生效民事判决已将其中关于以房抵债的约定条款认定无效，而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两原告与王友永之间的借贷及以房屋买卖合同为借款提供担保的法律关系并不因此无效。三被告辩称王友永系为案外人ＸＸ通的借款提供担保，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房屋买卖补充协议》明确载明，王友永（甲方）向两原告（乙方）借款之事实，鉴此，本院对三被告的辩称主张不予采纳，对其要求追加ＸＸ通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据上，本院认定两原告与王友永之间的借贷合意成立。其次，关于款项交付。两原告主张于合同签订当日即2010年5月18日交付王友永25000元，另于2010年5月24日交付225000元，并提供王友永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上述事实。三被告认为案涉购房合同已被法院确认无效，250000元购房款也非真实的交易对价，王友永在生前亦陈述未收到两原告交付的款项。本院认为，王友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购房款”250000元，三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收条的证明力应予认定。收条内容可示，所涉款项与《房屋买卖中介合同》、《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具有关联，即为《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第一条载明之借款款额，故两原告已完成款项交付义务。综上，本院认为两原告与王友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生效。两原告自认收到王友永3个月利息1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即王友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250000元，利息为372600元（其中25000元自2010年5月18日起算，另225000元自2010年5月24日起算，均按月利率20‰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2016年11月7日，扣除已付的15000元）。本案争点之二，系被告董德香、芦金娥、王北燕的还款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两原告与王友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生效。借款发生在王友永与被告芦金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芦金娥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债务系借款一方的个人债务或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依照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对另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王友永死亡，原告要求被告芦金娥归还借款250000元并支付约定利息的诉请，依法有据，应予支持。王友永死亡后，依法应由其遗产继承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被告董德香、芦金娥、王北燕作为王友永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未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应视为接受继承，故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争点之三，系两原告是否对案涉房产征收补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据上论述，两原告与王友永以买卖形式将房产过户系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鉴于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其约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担保方式，故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的行为应认定为非典型的担保方式。其中涉及有关担保权实现方式的内容即以房抵债条款，因违反物�法“流质契约禁止”原则，违背担保的本质属性，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房产过户亦被确认违法，但这并不影响该非典型担保方式作为担保行为的其他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即在王友永不能按时归还250000元借款的情况下，两原告可以通过拍卖或者变卖案涉房屋的方式确保其能够实现债权。现案涉房产已转化为征收补偿款，据此，两原告在债权成立的基础上可以要求三被告以征收补偿款偿还债务。但需明确的是，两原告的该项权利并不具有排他性。两原告与王友永约定以房产作抵押担保，未办理他项权证而采取办理过户登记的方式作为抵押方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关于“建筑�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且若仅以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或者房产过户方式设定非典型担保，债权人就可取得优先受偿权，并认定等同于办理了抵押登记的不动产抵押，会助长当事人规避不动产抵押登记的行为，从而产生不良的示范作用。鉴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抵押双方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不能产生排他的法律效力，也不能产生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权利。本案争点之四，系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根据《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约定，本案借款应于2011年5月17日前还清，故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该借款纠纷自2011年5月17日起计算2年诉讼时效。但在该诉讼时效期间内，原告张挺、葛增丹以王友永为被告提出返还原物纠纷诉讼，要求王友永将案涉房屋交付两原告，案经象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案号（2012）甬象民初字第1325号]、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案号（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1008号]，于2015年9月8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两原告诉讼请求。期间，董德香、芦金娥、王北燕又以张挺、葛增丹为共同被告分别于2014年5月13日、2016年6月12日提起两起效力确认之诉，判决分别于2015年7月23日、2016年11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法院对于合同效力的判定，关系到两原告以何种法律关系向王友永或三被告行使催讨权，且在上述诉讼案件中，虽然两原告对于法律关系的认识并不准确，但其要求王友永或三被告以房产抵还欠款的意思表示仍明确，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应认定两原告在返还原物纠纷等案中的主张行为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上述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时间，结合两原告于2016年11月7日向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诉讼时效并未超出。综上论述，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芦金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张挺、葛增丹借款250000元，并支付利息372600元（算至2016年11月7日）；二、被告董德香、芦金娥、王北燕在继承王友永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挺、葛增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200元，减半收取5100元，财产保全费2870元，合计7970元，由原告张挺、葛增丹负担83.50元，被告董德香、芦金娥、王北燕负担7886.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拒不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员 韩晓红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代书记员 张丹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