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民二终字第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交通有限公司。
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江北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忻某某。
委托代理人：胡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巩某某。
委托代理人：郭某某。
上诉人宁波市××××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
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某某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
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0年5月11日作出的（2009）甬北民初字
第1480号民事判决，于同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2010年6
月12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
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09年10月11日下午1时50分许，原
审原告陈某某乘坐属原审被告永××公司第13路某交车返回位
于某某马路的福石小区家中，车行至西草马路福石小区门口的
公交车站，原审原告准备下车，因司机突然刹车，致使原审原
告身体猛烈撞向车上护栏，倒在车内地板上受伤，后送到宁波
大学附属医院，在医院内留院观察二天后，于2009年10月13日入院治疗，后于2009年10月30日出院，在2009年11月20日由宁
某某和司某某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在2009年12月3、4日经公
交派出所调解，但调解不成，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陈某某乘坐属原审被告所有公
交汽车导致原审原告受伤，原审原告按照旅客运输合同，以原
审被告未能安全将原审原告送到目的地，导致原审原告受伤，
依据我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某保护法》
、《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某保护法﹥办法》
赔偿标准予以赔偿。原审被告认为，作为公交一方具有公益性
质，是非纯粹的营利性企业，双方虽然建立客运关系，但有区
别，应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
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标准计算赔偿。原审原、被告双
方已构成客运合同关系，原审原告在接受原审被告服务过程中
受伤致残，既可选择依据侵权法规范行使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
，又可依据合同法规范行使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在请求权某
某的情况下，原审原告有权选择行使基于《消费者权某保护法
》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按照双方建立的客运关系，原审被告作
为从事客运业的经营者，应当保护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全，
造成消费者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作为车
内乘客的原审原告，在车上受伤，原审原告无过错，故原审被
告应该予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赔偿标准应按照《浙江省实
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某保护法﹥办法》中规定赔偿标
准予以赔偿，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支付的医药费1345元，住院
伙食补助费475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72元无异议。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已垫付的医药费9279.6元，护理费1330元，借
款200元，伙食费、生活用品85元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出院后的护理费应该按照医院诊断证明书中建议一个月需一
人护理，原审原告以每天60元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出院后的护
理费结合原审原告实际情况按照每天30元计算较妥，故出院后
的护理费为900元。原审被告对宁某某和司某某定所鉴定九级
伤残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原审原告不配合被鉴定部门退回
鉴定，原审法院仍就对九级伤残和营养费1400元予以认定。原
审被告应支付原审原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及残疾赔偿金各1146
53元，并给予5000元精神赔偿。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浙
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某保护法﹥办法》第十九
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
告宁波市××××交通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审原告陈某某医疗费
106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5元，护理费2200元，营养费14
00元，鉴定费1300元，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14653元，残疾赔偿
金114653元，交通费72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共计250377
.6元，扣除原审被告已垫付的医疗费9279.6元，护理费1330元
，借款200元，伙食费生活费85元，计10894.6元，尚应支付人
民币239483元，该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
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
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9元，减半收取，由原审被告
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中赔偿被上诉人残疾者一次性生活补
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和精神损害赔偿的内容；
请求根据重新鉴定后被上诉人的伤残情况，改判相应的残疾赔
偿金。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提供的司某某
定结论存在严某某题，且又存在被上诉人拒绝重新鉴定的情况
，仍然采信该鉴定结论，作出九级伤残和营养费1400元的认定
不当。二、无论是基于被上诉人免费乘车的行为性质，还是基
于上诉人的企业性质，以及法律适用、公平合理等，原审法院
适用《消费者权某保护法》处理本案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系
属市政府规定的享受免费乘坐公交车的老年人，其免费乘坐上
诉人公交车不构成消费行为。2.上诉人企业性质是享受国家补
贴和某殊优惠政策的不以营利为目的的公益性企业，不属于《
消费者权某保护法》所调整的经营者范畴。3.被上诉人在接受
上诉人客运服务过程中受伤这一事实，根据《合同法》第113
条之规定，并不产生如原审法院所认为的消法上的损害赔偿请
求权，而只产生合同法上的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因为只有当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时，才能适用《
消费者权某保护法》。4.被上诉人的具体赔偿范围和计算标准
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
释》确定。5.从公平合理角度，原审判决也不能成立。三、被
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能享受精神损害赔
偿的仅限于经营者故意实施损害消费者权某，且情节严重的行
为，而本案显不存在此情形。四、基于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不成立，鉴定费和营养费依法不能支持。
被上诉人陈某某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
定问题，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应该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上诉人
未在一审规定期限内提出应负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关某某律
适用问题，根据《合同法》第302条规定，旅客运输合同适用
于无票乘客，且被上诉人有权选择行使基于《消费者权某保护
法》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三、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原审法
院处理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永××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某某对被上诉
人的伤残等级达成一致意见，即构成十级伤残，不再另行进行
鉴定。基于被上诉人伤残等级的调整，根据《浙江省实施﹤中
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某保护法﹥办法》第五十四条第（七）
项规定：残疾者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根据受害者伤残等级，按
照当地年平均生活费的六倍至二十倍计算；（八）残疾赔偿金
，根据受害者伤残等级，按照当地年平均生活费的六倍至十五
倍计算。本条规定的伤残等级按交通事故伤残等级标准确定；
当地年平均生活费，是指受害人居住地市、县统计部门公布的
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水平或者农某某均年消费水平。因
此被上诉人的残疾者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应为16379元（2008年
度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6（倍）＝98274元。被
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为9827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某某乘坐上诉人永××公司经营
的公共汽车，双方形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在运输过程中发生
事故并造成被上诉人身体伤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
责任，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在接受上诉人
客运服务的过程中受伤这一事实同时构成客运合同、消费合同
和侵权三个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否选择其一行使赔偿请求权？
本院认为，基于《消费者权某保护法》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与侵
权损害赔偿请求权、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并非法条的竞合，而
是请求权的竞合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某保护
法》及《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某保护法〉办
法》的规定，乘客享有消费者的地位，其中并未限定对旅客运
输合同纠纷中的受害人在适用《消费者权某保护法》进行赔偿
时，需以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为条件，也未将享受国家补贴和
某殊优惠政策的不以营利为目的的公益性企业排除在外或适用
赔偿标准有所区别。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消费者权某保护法
》确定赔偿项目和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是享受国家补
贴和某殊优惠政策的不以营利为目的的公益性企业，故不应适
用《消费者权某保护法》，被上诉人的具体赔偿范围和计算标
准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
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等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
持。被上诉人虽然享有免费乘车，但并不妨碍与上诉人之间形
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因该事故受伤致残，精神受到
损害，上诉人应给予一定精神损害赔偿。基于二审中双方对被
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伤残等级的变化，被上诉人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与残疾赔偿金亦应作相应的调整。另
外，原审法院对其他赔偿项目的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综上，
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
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09）甬北民初字第1
48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宁波市××××交通有限公司应赔偿被上诉
人陈某某医疗费106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5元，护理费22
00元，营养费1400元，鉴定费1300元，一次性生活补助费9827
4元，残疾赔偿金98274元，交通费72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
，共计217619.6元，扣除上诉人已垫付的医疗费9279.6元，护
理费1330元，借款200元，伙食费生活费85元，计10894.6元，
尚应支付人民币206725元，该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9元，减半收取2454.5元，由上诉人
宁波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2220元，被上诉人陈某某负担23
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5元，由上诉人宁波市××××交
通有限公司负担4183元，被上诉人陈某某负担6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炜
审 判 员 张宏亮
代理审判员 莫爱萍
二〇一〇年八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