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民终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灵，男，198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增新市新塘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伟，湖南醒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艳，女，198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增新市新塘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伟，湖南醒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东信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板塘铺。
法定代表人：高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正，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峰，男，198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沈月燕，女，198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芙蓉镇。
上诉人卢灵、肖艳因与被上诉人湘潭东信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信棉业）、原审被告沈月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灵、肖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伟，上诉人东信棉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正、熊剑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沈月燕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灵、肖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卢灵、肖艳与东信棉业债务抵销；2.判令东信棉业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卢灵经营的广州市增城圣域纺织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圣域纺织）与东信棉业存在相互买卖关系且双方债务到期，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已予以抵销，双方互不负有付款义务；东信棉业主张圣域纺织将纱布卖给东信棉业不是买卖关系而是作为物权抵押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布匹具有季节性，不适合作为物权质押。其中东信棉业退换布匹是因为圣域纺织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其要求。一审法院对于东信棉业诉求的658719.18元的金额没有查清与其提交的对账单上的数字不符合。
东信棉业辩称：2014年以来，卢灵以圣域纺织的名义与答辩人发生购纱往来，直至2015年12月31日圣域纺织累计拖欠答辩人货款1012363.68元，2016年1月答辩人发现圣域纺织出现经营危机，已经有不少人催账并向法院起诉，答辩人遂派人催款，并将圣域纺织购买的未加工棉纱退回，同时要求圣域纺织对未付的货款提供还款担保。2016年1月15日至1月26日，圣域纺织将79596.5码布送到了答辩人仓库。2016年1月27日，答辩人与圣域纺织对接收的质押布匹数量进行了对账，根据圣域纺织提供的格式对账单，双方进行了注明：“以上货物仅作为圣域纺织欠湘潭东信棉业有限公司货款795561.18元按时还款的信用保证，圣域纺织在按时还款的情况下，可以在东信公司提取此批货物”。此后按照双方的约定，圣域纺织对外分批量推销布匹，确定买家后到答辩人处提取布匹，卖得货款立即向答辩人还款。除三次共计提布10308码布，还货款136842元外，其余布匹仍存放在答辩人仓库。圣域纺织在一审时已当庭认可了诉求的658719.18元的金额。
东信棉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灵、肖艳、沈月燕向东信棉业偿还拖欠的货款658719.18元并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卢灵、肖艳、沈月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卢灵自2014年6月起以圣域纺织名义一直向原告购买棉纱。2015年5月28日，被告卢灵向原告提交客户赊销额度申请（变更）表，并在负责人、申请客户处签名，申请展期45天，变更货款延迟付款额度150万元，承诺对东信棉业往来业务的所有应付货款承担保证责任。截止2015年11月30日，被告卢灵与原告对帐，尚欠货款1735879.23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被告卢灵与原告对帐，尚欠货款1012363.68元，上述二份销售对帐单均有被告卢灵的签字确认，期后被告卢灵断续还款，被告卢灵庭审中表示对原告的起诉的货款金额658719.18元不持异议，但认为包含了税点32935.96元。被告卢灵、肖艳系夫妻关系。圣域纺织的工商登记经营者为沈月燕（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系被告卢灵，被告卢灵与被告沈月燕庭审中自认双方系合伙关系，圣域纺织成立日期2012年5月15日，注销日期2015年10月14日，注销情况决议解散，但被告未将注销情况通知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卢灵、圣域纺织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实际形成买卖关系，且已部分履行，原告供应货物给被告卢灵、圣域纺织，虽然圣域纺织已于2015年10月14日注销，但未通知原告，且被告卢灵作为实际经营者与被告沈月燕作为登记经营者之间系合伙关系，在被告沈月燕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伙关系消灭的情况下，被告卢灵、沈月燕应当连带支付原告货款658719.18元。被告卢灵在合伙期间内以圣域纺织名义对外进行业务往来，且在收取经营所得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将其交付沈月燕，应当认定为实际经营者的身份。上述债务产生于被告卢灵、肖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被告肖艳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告诉请三被告偿还拖欠的货款658719.1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诉请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主张过货款，且自双方2015年12月31日最后一次对帐后，被告仍在持续还款，故利息应从原告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19日起计算，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卢灵、肖艳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有商品买卖往来，圣域纺织向原告支付的差价与布匹总额之和，已完全偿还原告出售纱的货款总额，双方互不相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沈月燕辩称原告与卢灵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客户购销额度申请（变更）表不是被告的意思表示，被告未授权也不知情，此表只能证明系卢灵的个人行为，沈月燕与卢灵系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的关系，且双方又系合伙关系，按照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法律责任由登记的经营者承担。从保护债权人角度，合同相对方基于信赖利益，有理由相信个体工商户的登记者系责任承担的主体，至于登记者与实际经营者之间的合伙、退伙，只对内发生法律效力，对外不能成为免责的理由，且法律明确规定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对外应共同承担责任，被告沈月燕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合伙关系已经实际解除，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沈月燕主张原告与圣域纺织的货物买卖行为产生的货款是其与卢灵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经查，协议一方当事人并非本案被告沈月燕，被告沈月燕主张2015年3月15日以股权转让方式退出合伙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沈月燕主张原告与圣域纺织的销售对帐单系发生在工商注销登记之后，经查，被告沈月燕注销个体户工商登记后未通知原告，原告亦不知情，仍旧以被告沈月燕作为登记经营者、被告卢灵作为实际经营者产生业务往来，虽然圣域纺织已经注销，但被告沈月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退出与被告卢灵的合伙关系，双方合伙关系消灭，故被告沈月燕对双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灵、肖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湘潭东信棉业有限公司货款658719.18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658719.18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沈月燕对上述判项一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湘潭东信棉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4910元，由被告卢灵、肖艳、沈月燕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信棉业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催款通话录音笔录及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圣域纺织财务负责人潘青萍承认圣域纺织存放在东信棉业仓库的布匹系质押担保物，请求东信棉业业务员帮其出卖。卢灵、肖艳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在一审之前就已经形成，逾期举证不予质证。因该份证据系录音资料且当事人未到庭无法辨别真伪，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卢灵在一审中提供了2016年1月27日圣域纺织与东信棉业之间的对账单，对账单上写有“以上货物仅作为圣域纺织欠湘潭东信棉业有限公司货款柒拾玖万伍仟伍佰陆拾壹元壹角捌分（￥：795561.18元）按时还款的信用保证，圣域纺织在按时还款的情况下，可以在东信公司提取此批货物”。之后圣域纺织分八次（2016年2月24日、3月15日、3月17日、3月21日、3月23日、5月4日、5月5日、6月22日）从东信棉业的仓库提取布匹变卖，并分三次(2016年3月23日、5月6日、6月29日)将获得的货款共计135263元付至东信棉业用于归还所欠货款。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圣域纺织是否与东信棉业之间互负到期债务可以主张抵销。卢灵一审中提供了十四份送货细码单及两份对账单欲证明圣域纺织与东信棉业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其中2016年1月17日的对账单列明从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7日圣域纺织送到东信棉业的布匹，单价为12元，总价值为613518元。2016年1月27日的对账单在2016年1月17日的对账单的基础上，增加1月26日圣域纺织分四次送到东信棉业的布匹，同时将单价全部改为8元，总价值为636772元，且东信棉业将购货单位中“购货”两字划去，加注“以上货物仅作为圣域纺织欠湘潭东信棉业有限公司货款柒拾玖万伍仟伍佰陆拾壹元壹角捌分（￥：795561.18元）按时还款的信用保证，圣域纺织在按时还款的情况下，可以在东信公司提取此批货物”。对加注的内容卢灵认为严重违背事实，不具有合法效力。通常情况下，出卖人以对账单确定付款数额，然而该加注的内容系动产质押的意思表示，圣域纺织、卢灵未对该内容提出异议并将该账单作为证据提交，应视为其认可账单内容。卢灵主张圣域纺织与东信棉业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圣域纺织与东信棉业之间不存在到期债务故不能主张抵销。卢灵、肖艳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数额658719.18元是否正确。卢灵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对原告的起诉的货款金额658719.18元不持异议，但认为包含了税点32935.96元。卢灵、肖艳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卢灵、肖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0元，由卢灵、肖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雪强
审 判 员 马 兰
代理审判员 何 霖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邹梦月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