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189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东南网创全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84号1#福建日报社大厦第一层1C。
法定代表人严翌。
委托代理人许吉团，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住所地福州市五四路136号。
代表人陶以平。
委托代理人蔡国军、曹卫，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福建华夏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五一中路104号6#楼3层。
法定代表人陈本福。
一审被告福州宝岛光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东街14号中国（福建）对外贸易中心集团物资1#（闽辉大厦）六层618室。
法定代表人陈文滨。
一审被告黄振伟，男，汉族，1977年12月18日出生，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一审被告缪晓娜，女，汉族，1978年12月12日出生，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福建东南网创全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及一审被告福建华夏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担保公司”）、福州宝岛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岛公司”）、黄振伟、缪晓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中国银行请求：1、创全公司偿还中国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1727617.51元、罚息13544.38元，合计1741161.89元（罚息暂计至2014年5月3日，该日之后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新发生的罚息按贷款合同的约定继续计收）；2、创全公司赔偿中国银行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29294元；3、华夏担保公司、宝岛公司、黄振伟就创全传媒公司对中国银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缪晓娜对黄振伟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义务；5、华夏担保公司、宝岛公司、黄振伟、缪晓娜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黄振伟与缪晓娜于2003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
2013年4月8日，中国银行与创全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2013年SME福营人授字001号《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中国银行在2013年4月8日起至2014年4月3日期间内给予创全公司人民币250万元整的授信额度，供其与中国银行叙作短期流动资金贷款、银行承兑汇票、贸易融资等；创全公司在向中国银行申请授信协议项下的单项授信业务时，应提交相应的申请书及／或与中国银行签署相应的合同／协议（单项协议）等。
同日，中国银行分别与华夏担保公司、宝岛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年SME福营人最保字001、0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华夏担保公司、宝岛公司就创全公司与中国银行自2013年4月3日至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包括上述授信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等在内之主合同项下对中国银行所负的债务，在本金最高余额不超过250万元的范围内，对该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等。
同日，中国银行又与黄振伟签订编号为2013年SME福营人最保字003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黄振伟作为保证人，就创全公司与中国银行自2013年4月3日至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包括上述授信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和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等在内之主合同项下对中国银行所负的债务，在本金最高余额不超过贰佰伍拾万元的范围内，对该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黄振伟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保证责任的，中国银行有权将保证人在中国银行开立的账户内的款项扣划以清偿保证人对中国银行所负全部或部分债务，账户中的未到期款项视为提前到期。缪晓娜以黄振伟的配偶身份在该合同附件1《同意函》表示：同意以与保证人黄振伟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
根据授信协议约定，中国银行与创全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年SME福营人借字001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作为授信协议项下的单项协议。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创全公司向中国银行借款2272725元用于流动资金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7.5%，借款期限内利率不变；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按日计收利息；创全公司未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对中国银行的支付和清偿义务，中国银行有权要求创全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其造成的损失等。
2013年4月11日，中国银行向创全公司发放了借款2272725元，年利率7.5%，期限一年。
2014年4月10日，借款期限届满，创全公司未依约还款，华夏担保公司、宝岛公司、黄振伟也未按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连带偿还责任。至2014年4月14日，创全公司仅偿还本金545107.49元及所欠的利息9452.03元，余款未还。2014年6月17日，中国银行自缪晓娜的个人理财账户内扣款169721.15元用于偿还创全公司借款。截止2015年6月9日，创全公司尚欠中国银行本金为1591416.33元，罚息181818.86元，合计1773235.19元。
另查，中国银行为实现债权，委托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9294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国银行向创全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2272725元，创全公司未按期足额偿还到期本息，已构成违约，中国银行依约有权收回贷款。故中国银行诉请创全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591416.33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暂计至2015年6月9日为181818.86元，此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讼争合同虽约定包括律师费在内的中国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由创全承担，但中国银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非必须委托律师，故律师代理费并非其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开支费用；中国银行若选择委托律师代理，亦应当合理行使权利，应综合考虑案件难易程度、创全公司承担该费用的能力等因素，支出合理的律师代理费。本案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9294元过高，将不合理增加创全公司债务负担，故综合上述因素，并基于公平原则，酌定20834元由创全公司承担为宜，中国银行支出的过高部分律师代理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华夏担保公司、宝岛公司、黄振伟自愿为讼争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未超过保证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关于“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华夏担保公司、宝岛公司、黄振伟应分别在其担保的250万元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对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缪晓娜系黄振伟的配偶，且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黄振伟在《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其应对讼争债务在夫妻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本案无证据证明缪晓娜在中国银行处办理的理财产品属于其婚前财产，故该理财产品及其孳息应推定为缪晓娜及黄振伟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国银行依照合同约定扣划该理财产品及孳息以清偿债务符合合同约定，缪晓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华夏担保公司、宝岛公司、黄振伟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创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591416.33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暂计至2015年6月9日为181818.86元，此后利息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创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银行律师代理费20734元；三、华夏担保公司、宝岛公司、黄振伟分别在担保的最高债权额250万元限度内，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缪晓娜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在其与黄振伟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中国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73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280元由华夏担保公司、宝岛公司、黄振伟、缪晓娜共同负担。
上诉人创全公司上诉称：一、2014年6月17日，中国银行自缪晓娜账户扣划的169721.15元应当先抵扣本金再抵扣利息，银行确将其先扣息后扣本，一审法院由此造成33519.97元的本金计算错误。二、中国银行单方规定收取上诉人复利、罚息，且包含复利、罚息后案涉利息高于国家规定利率水平，显失公平，故上诉人不应向中国银行支付复利、罚息。三、律师费并非被上诉人实现债权必须支出的费用，创全公司不应当承担。四、被上诉人未就保全费、诉讼费。
上诉人创全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中关于要求创全公司向中国银行支付33519.97元的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的部分；2、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中国银行律师费20734元；3、改判上诉人无需负担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208元。
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中国银行自缪晓娜账户扣划的169721.15元应按先本后息顺序抵扣，是正确的。二、银行贷款收取复利、罚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并无不当。三、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都是中国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十二条第六款，上诉人应当承担。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在本案的第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中国银行自缪晓娜账户扣划的169721.15元应按先本后息顺序抵扣，是正确的，对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中长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利率实行一年一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中，中国银行与创全公司关于贷款利息、复利、罚息的约定并未违背上述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及其他一审被告共同承担案涉保全费、公告费，是正确的。案涉《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约定创全公司应赔偿中国银行因创全公司违约而给中国银行造成的损失，《最高额保证合同》亦约定，担保的范围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中国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29294元，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令创全公司承担其中的20734元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6元，由上诉人福建东南网创全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代理审判员 魏 昀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卓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钟许珠
（2016）闽01民终1894号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