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癸已，男，198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代理人陈郑凡、陈洋熠，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木良，男，1981年5月6日出身，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代理人杨宏文，林仁森，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玉凤（死亡受害人林水木之妻），198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营仔（死亡受害人林水木之母），194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死亡受害人林水木之子），200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法定代理人洪玉凤（林某之母），基本情况同上。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跃辉、蔡智煌，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强，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代理人李永安，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癸己、上诉人洪木良因与被上诉人洪玉凤、蔡营仔、林某、被上诉人李志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4）浦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洪癸己的委托代理人陈郑凡、陈洋熠，上诉人洪木良的委托代理人林仁森，被上诉人洪玉凤、蔡营仔、林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林跃辉，被上诉人李志强的委托代理人李永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洪木良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向李志强承揽其新房的油漆粉刷作业后，以包工的方式又将油漆作业发包给洪癸已，洪癸已承包后，召集戴全党、洪开基及林水木进行粉刷作业。2013年10月28日16时许，林水木在作业过程中从三、四楼转台跌落，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沙西镇派出所委托漳浦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进行尸体法医学检验鉴定，漳浦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浦）公（尸）鉴（医）字（2013）7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林水木符合高坠死亡”。
另查明，林水木毕业于漳州市农业学校，原在龙海市协祥电池有限公司务工，后从事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工作，先后在漳浦县绥安汽车驾驶员教练所、龙海市呈祥汽车驾驶员教练所、云霄县呈祥汽车驾驶员教练所从事教练工作。2013年10月28日，经戴全党介绍，林水木加入洪癸已的施工队进行油漆作业，当日下午即不幸跌落身故。林水木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洪玉凤、蔡营仔、林某三人。蔡营仔与其配偶林和春（2007年亡故）生育有长子林水木、次子林水顺（1997年亡故）。洪玉凤系林水木的妻子，林某系林水木的儿子，出生于2006年5月12日，在校学生。
再查明，事故发生后，洪木良、洪癸已、李志强分别先行支付7000元、10000元、8000元。2014年4月，洪玉凤、蔡营仔、林某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616328元（30816.4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91807.65元［（18-7）年×20092.7元／年÷2=110509.85元］＋（20092.7元／年×14年=281297.8元］、丧葬费24664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661元（10天×88.7元／天×3人）、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1117460.65元。扣除已支付25000元，洪木良、洪癸已、李志强尚应赔偿1092460.65元。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应如何确定赔偿义务人及赔偿责任问题。1、洪木良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揽李志强新房的油漆粉刷作业，系本案油漆工程的总承揽人，直接与业主李志强发生法律关系，事后，其虽将油漆粉刷作业的施工转包给洪癸已，但在施工中未尽到诸如提供相应的安全施工设施等及安全监督、指导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2、洪癸已虽否认与死者林水木存在雇佣关系，但同案其他工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表述“工头是洪癸已”，且庭审时，其当庭陈述：“工程是洪木良承包的，他把工程交给我来做”等，可以证明其向洪木良转包本案油漆粉刷作业的施工，并雇佣包括林水木在内的工人，与林水木形成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林水木受雇于洪癸已，在提供劳务时跌落死亡，其作为成年人，在从事平时从未从事的油漆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佩戴防护措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洪癸已在组织施工中没有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现行的建筑法律法规，且依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一）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的规定，李志强新建的房屋超过两层，必须要由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施工人承建。据此，李志强在选任上存在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洪木良应承担事故责任的45％，洪癸已应承担事故责任的25％，李志强应承担事故责任的10%，林水木自行承担事故责任的20%。二、关于林水木死亡事故的赔偿标准问题。林水木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教练员证、行驶证、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毕业证书、市镇居民粮食供应转移证明、教练所证明、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林水木在事故发生前的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工作，而不是依靠耕作农村承包地收入，依证据权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更为公平、合理；因2014年福建省人身损害赔偿数据早已发布，赔偿权利人据此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按2014年福建省人身损害赔偿数据计算赔偿标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现洪玉凤、蔡营仔、林某请求判令洪木良、洪癸已、李志强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相关赔偿数额应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赔偿标准予以调整。洪木良、洪癸已、李志强提出“死者林水木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的辩解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采纳；提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洪癸已提出其与林水木不存在雇佣关系及李志强提出其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赔偿标准，洪玉凤、蔡营仔、林某因亲属林水木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蔡营仔应扶养14年，林某应扶养11年，但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1807.65元（20092.7元／年×14年＋20092.7元×（18-7）÷2］，死亡赔偿金为616328元，共为1008135.65元；2、丧葬费2466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定1000元，合计为1093799.65元。洪木良应赔偿洪玉凤、蔡营仔、林某492209.84元（1093799.65元×45%），扣除已支付的7000元，还应赔偿485209.84元。洪癸已应赔偿洪玉凤、蔡营仔、林某273449.91元（1093799.65元×25%），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263449.91元。李志强应赔偿洪玉凤、蔡营仔、林某109379.97元（1093799.65元×10%），扣除已支付的8000元，还应赔偿101379.9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洪木良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洪玉凤、蔡营仔、林某各项费用人民币485209.84元；二、被告洪癸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洪玉凤、蔡营仔、林某各项费用人民币263449.91元；三、被告李志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洪玉凤、蔡营仔、林某各项费用人民币101379.97元；四、驳回原告洪玉凤、蔡营仔、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632元，由被告洪木良负担6584.40元，由被告洪癸已负担3658元，由被告李志强负担1463.20元，由原告洪玉凤、蔡营仔、林某负担2926.4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洪癸已、洪木良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洪癸已上诉称，1、洪玉凤、蔡营仔、林某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未予驳回错误；2、洪玉凤、蔡营仔、林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水木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教练所证明》和《收据》相互矛盾，存在伪造可能，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3、上诉人与林水木均受雇于洪木良的装修施工队，现场的施工人员、材料供应、工资发放、工程进度等方面始终处于洪木良的管理之下。因上诉人与洪木良相对熟悉，故油漆粉刷施工人员的工资才由上诉人代为领取。故上诉人并非李志强房屋装修工程的劳务承包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洪玉凤、蔡营仔、林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洪木良答辩称，答辩人仅仅是将李志强的工程介绍给洪癸已承包，林水木系由洪癸已雇佣并支付工资，洪癸已雇佣的工人戴全党也称洪癸已是工头，洪癸已系有意将自己承包的装修工程与答辩人承建的房屋工程混在一起。
被上诉人洪玉凤、蔡营仔、林某答辩称，1、答辩人按2014年新公布的赔偿数据变更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2、林水木入职云霄呈祥教练所之前就从事教练工作，并直接向学员收取培训费，故《教练所证明》和《收据》并不矛盾；3、洪木良关于将工程转包给洪癸已的陈述、工人关于洪癸已是“工头”的陈述，以及洪癸已关于洪木良把工程交给他来做等陈述，均证明洪木良将工程转包给洪癸已，一审判决洪癸已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被上诉人李志强答辩称，同意洪癸已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洪木良上诉称，1、上诉人因无装修施工队故将装修工程让给洪癸己直接向李志强承包，林水木并非其所雇佣，林水木亲属起诉时也未将其列为被告，洪癸己在派出所的笔录中也未提出向上诉人转包作业的事宜，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向李志强承揽油漆粉刷作业后又转包给洪癸己不符事实，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洪玉凤、蔡营仔、林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水木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错误；3、林水木有多个被扶养人，一审重叠计算超出了人均消费性支出额；4、假设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洪癸己系直接与李志强协商油漆作业价格且直接雇佣林水木，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5%的赔偿比例也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洪癸已答辩称，李志强陈述其是向洪木良支付装修工程款的，故答辩人系受雇于洪木良的装修队并由洪木良发放工资，并非李志强装修工程的转包人。
被上诉人洪玉凤、蔡营仔、林某答辩称，1、油漆粉刷作业由李志强发包给洪木良是不争的事实，洪木良主张其转让给洪癸己承包违背事实，至于答辩人起诉时未将洪木良列为被告，是因法院审查立案时认为林水木直接受雇于洪癸己，应先起诉洪癸己与业主而已；2、林水木农校毕业后一直在城市务工，从事教练等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并非来自农业生产。
被上诉人李志强答辩称，答辩人跟洪木良是朋友，但不认识洪癸已。答辩人以包工包料将工程发包给洪木良，至于洪木良在承包期间将工程分包给几个人，答辩人并不清楚。
经审理查明，洪木良对一审认定其向李志强承揽油漆粉刷作业后发包给洪癸已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只承包李志强的房屋建设工程，因自己没有装修施工队，故介绍洪癸已直接向李志强承包油漆粉刷作业。洪癸已对一审认定其向洪木良承包油漆粉刷作业有异议，认为其与包括林水木在内的工人均是受洪木良雇佣。洪癸已、洪木良、李志强对一审认定林水木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均有异议，认为洪玉凤、蔡营仔、林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除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洪木良承认其承建李志强的房屋，因自己没有装修施工队，故把油漆粉刷作业介绍给洪癸已并由洪癸已直接向李志强承包。但根据李志强陈述，其并不认识洪癸已及包括林水木在内的其他工人，其只将工程发包给洪木良承揽并向洪木良支付工程款，该陈述与洪癸已关于不认识李志强、洪木良向李志强承包工程并将工程交给自己施工，以及其系向洪木良领取工资的陈述一致，且一审庭审时，洪木良亦陈述其将油漆粉刷作业交给洪癸已施工，并未言及介绍，故综合判断三方陈述，洪木良向李志强承揽工程后再转包给洪癸已施工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定，洪木良的异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根据与林水木一同施工的工人戴全党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洪癸已是林水木等工人的工头，该身份与洪癸已统一向洪木良领取工人工资的事实是相符的，且李志强提供的其与洪木良的通话录音表明，李志强与洪木良对林水木受雇于洪癸已的事实均是认可的，林水木的亲属对洪癸已的雇主身份也无异议，可以认定。洪癸已的异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3、林水木的亲属为证明林水木在城镇务工，非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提供了龙海协祥电池有限公司2005年1月至2007年3月为林水木缴交养老保险费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林水木2013年办理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云霄县呈祥汽车教练所出具的林水木2011年6月至2013年7月在该所担任教练的《证明》，结合事发时林水木确未从事农业生产的事实，可以认定林水木长期从事与农业生产无关的工作的事实。根据林水木亲属二审补充提供的漳浦县绥安汽车驾驶员教练所出具的《证明》，林水木2012年7月曾购买一部吉利牌小汽车挂靠该所从事实操教学工作，林水木亲属一审还提供2011年12月登记为漳浦县绥安汽车驾驶员教练所所有的东南牌小型轿车《行驶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林水木在云霄县呈祥汽车教练所担任教练以前，还曾在漳浦县绥安汽车驾驶员教练所担任教练的事实，该事实与林水木亲属提供的林水木在云霄县呈祥汽车教练所担任教练以前出具给学员的培训费收据可以相互吻合，两者之间并不矛盾，故对林水木事发前在城镇务工，非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洪癸已、洪木良、李志强的异议与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还查明，1、一审第一次开庭日期为2014年6月24日，林水木亲属于2014年7月7日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于2014年9月30日第二次开庭审理；2、林水木跌落的李志强房屋三、四楼转台处尚未安装扶手。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林水木亲属2014年7月7日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及洪癸已、洪开基、戴全党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的陈述为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洪木良承揽李志强房屋的油漆粉刷作业后转包给洪癸已，洪癸已又组织雇请包括林水木在内的工人施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认定。洪木良关于其只是介绍洪癸已向李志强承揽，以及洪癸已关于林水木等工人均受洪木良雇请的上诉理由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林水木在为洪癸已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洪癸已作为劳务接受者，负有保证现场施工安全的义务。洪癸已在林水木高处作业且作业处尚未安装楼梯扶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提供包括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在内的安全生产条件，对造成林水木的损害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林水木不具相应施工资质而接受雇请，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冒险进行高处作业，对造成自身损害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洪木良承揽作业后未经李志强同意转包给不具相应资质的洪癸已施工，对洪癸已是否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疏于审查和监督，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李志强将作业发包给同样不具相应施工资质且不具安全生产条件的洪木良承揽，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比较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洪癸已作为林水木的雇主，其承担的过错责任应大于转包的洪木良。本院酌定洪癸已承担45%的赔偿责任，洪木良承担25%的赔偿责任，李志强承担10%的赔偿责任，林水木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洪木良关于一审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调整。
林水木虽系农村户口，但案发前长期在城镇务工，非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依法应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洪癸已、洪木良关于应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损害发生时，林水木之母蔡营仔年满64周岁，本需扶养16年，蔡营仔起诉时主张14年，属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应从其主张按14年计，林水木每年应负担扶养费20092.7元。林水木之子林某年满7周岁，尚需林水木、洪玉凤夫妻共同扶养11年，林水木每年应负担所需扶养费的一半即10046.35元（20092.7元／年÷2）。林水木需同时负担蔡营仔、林某扶养费的时间为11年，每年需30139.05元（20092.7元＋10046.35元），年赔偿总额已经超出上一年度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即20092.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在林水木同时扶养蔡营仔、林某的11年时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只能按每年20092.7元计算。扣除该11年后，林水木扶养蔡营仔的时间为3年，每年应负担扶养费20092.7元，3年为60278.1元。综上，蔡营仔、林某所需扶养费总额为281297.8元（20092.7元／年×3年＋20092.7元／年×11年）。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洪木良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洪玉凤、蔡营仔、林某于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超过了举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不予支持。洪癸已关于应驳回举证期限届满后增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洪玉凤、蔡营仔、林某因林水木死亡而造成的损失应认定为死亡赔偿金897625.8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281297.8元）、丧葬费24664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合理支出的费用1000元，合计923289.8元。根据上述确定的过错比例，洪癸已应赔偿415480.41元（923289.8元×45%），扣除已付的10000元，应再赔偿405480.41元。洪木良应赔偿230822.45元（923289.8元×25%），扣除已付的7000元，应再赔偿223822.45元。李志强对一审判决赔偿101379.97元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同意一审判决，本院不予调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4）浦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
二、变更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4）浦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洪木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洪玉凤、蔡营仔、林某各项经济损失223822.45元。
三、变更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4）浦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洪癸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洪玉凤、蔡营仔、林某各项经济损失405480.4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2元，由上诉人洪癸已负担6080元，上诉人洪木良负担3669元，被上诉人李志强负担1463元，被上诉人洪玉凤、蔡营仔、林某负担342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7元，由上诉人洪癸已负担6941元，上诉人洪木良负担2975元，被上诉人洪玉凤、蔡营仔、林某负担19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于伦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延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