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1民终24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海，个体工商户，现住锡林浩特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曹红霞，无固定职业，现住锡林浩特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新华支行。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新华大街。
负责人：井久泉，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珍珍，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瑞远农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黄合少镇太平庄养牛小区西。
法定代表人：赵三计，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昭乌达路**号。
负责人：侯根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义海，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杰，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海、曹红霞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新华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新华支行）、内蒙古瑞远农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远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内蒙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5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海、曹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被上诉人中行新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米珍珍、被上诉人财保内蒙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瑞远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曹红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5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的事实是2015年5月下旬瑞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三计及王正宇来到刘海处说中国人民银行有项目扶持养殖户，能贷款能优惠，快捷方便，刘海认为这个事情是好事就与赵三计表示同意，2015年5月30日刘海与瑞远公司签订了《规模牧场购销合同书》，合同约定瑞远公司将其生产的饲料供给刘海。同年9月8日，中行新华支行3个人，财保内蒙分公司2个人及瑞远公司赵三计、王正宇共7、8个人来到锡林浩特市刘海处签订了《信用卡分期三方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中行新华支行贷给刘海、曹红霞20万元购买饲料，在放款时中行新华支行将刘海、曹红霞从锡林浩特市叫到呼和浩特市来到中行新华支行办理借款手续，刘海、曹红霞办完借款手续后中行新华支行将该20万元打到瑞远公司的帐户上。瑞远公司收到该款后未向刘海、曹红霞供应任何饲料，刘海、曹红霞多次催要饲料均无结果。瑞远公司只给过刘海、曹红霞49900元（该款已付中行新华支行），其余款项均由瑞远公司使用，同时瑞远公司给刘海、曹红霞出具了欠刘海、曹红霞102600元的欠条（见欠条）。以上事实说明刘海、曹红霞借款20万元打在了瑞远公司的帐户上是瑞远公司使用了该款，刘海、曹红霞未使用该款，应由瑞远公司承担该借款的还款义务。瑞远公司与刘海、曹红霞签订的购销合同未履行供应刘海、曹红霞饲料的义务，同时刘海、曹红霞也了解到该公司没有生产饲料的任何设备，也未生产过饲料，刘海、曹红霞受到了瑞远公司的欺骗，中行新华支行作为借款机构没有尽到调查了解的责任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所以中行新华支行应对该借款的逾期利息减免。二、刘海、曹红霞与财保内蒙分公司投有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并交保险费1800元。既然刘海、曹红霞保险费已交，财保内蒙分公司就应该承担保险责任。三、律师费5039元由刘海、曹红霞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三方合作协议也未约定该费用由刘海、曹红霞承担。四、综上所述，本案刘海、曹红霞在《信用卡分期三方合作协议》中作为丙方即借款方（20万元），但事实上刘海、曹红霞未用过该款，该款的实际使用人是瑞远公司，所以应由该公司偿还（该公司又是保证人）。刘海、曹红霞借款未用，购买的饲料未供应属于受害人。瑞远公司有欺骗行为，中行新华支行有过错，调查不够认真负责导致二份合同不能履行，应承担过错责任。财保内蒙分公司应该承担保险责任。律师费由刘海、曹红霞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刘海、曹红霞的合法权益。
中行新华支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应依法履行；刘海、曹红霞应对瑞远公司另诉；银行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履行了合同义务；律师费在借款合同等争议的合同中约定，律师费应由刘海、曹红霞与瑞远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财保内蒙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将本案保证方式认定为连带保证错误，事实上本案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二、一审法院判令财保内蒙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一）本案已过担保期间，财保内蒙分公司免除保证责任；（二）本案为一般保证，财保内蒙分公司享有先诉抗辩权，中行新华支行无权直接要求财保内蒙分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三、即便法院认为财保内蒙分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本案符合财保内蒙分公司免赔情形。（一）上诉人不符合资质条件，财保内蒙分公司免赔；（二）中行新华支行、上诉人未履行通知义务，财保内蒙分公司免赔；（三）中行新华支行未履行单证提供义务，财保内蒙分公司有权拒绝赔偿。四、即便法院认为财保内蒙分公司不应当免赔，一审法院判令财保内蒙分公司承担本金及逾期利息错误。本案应当首先由上诉人及瑞远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财保内蒙分公司在仍不能清偿的本金及借期内的利息部分进行赔付，而非起诉时的借款本金，更不包括逾期利息。五、中行新华支行未履行贷款发放义务，瑞远公司不当得利，本案的全部责任应当由瑞远公司和中行新华支行按照各自过错比例承担。六、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本案涉嫌保险诈骗罪、贷款诈骗罪应当移送。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
瑞远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行新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海、曹红霞偿还借款本金125249.83元，支付利息直至本金全部清偿为止（暂计至2016年10月6日计3852.23元），滞纳金直至本金全部清偿为止（暂计至2016年10月6日计2038.55元）；2.刘海、曹红霞支付中行新华支行律师费5039元、差旅费等费用（以实际发票为准）；3.瑞远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财保内蒙分公司对刘海、曹红霞的债务承担保险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行新华支行与瑞远公司签订的信用卡分期三方合作协议、中行新华支行与刘海签订的信用卡分期付款合同、中行新华支行与瑞远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行新华支行与瑞远公司签订的信用卡分期保证金质押合同、中行新华支行与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行新华支行与财保内蒙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均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行新华支行已依约发放了贷款，划入刘海、曹红霞指定的交易对手瑞远公司账户中，刘海、曹红霞应按约定向中行新华支行偿还贷款，刘海、曹红霞未按约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瑞远公司与中行新华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就中行新华支行与刘海信用卡分期付款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在保证期间，现刘海、曹红霞已违约，瑞远公司应对刘海、曹红霞未依约还款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海在财保内蒙分公司处投有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刘海违约发生在保险期间，财保内蒙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中行新华支行与财保内蒙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绝对免赔率为20%，故财保内蒙分公司应在承担保险责任的80%内承担保险责任。对于瑞远公司的辩解1、2，因中行新华支行出具了相关证据在案佐证，对于逾期利息合同有约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解3，因中国人民银行相关文件规定，取消滞纳金，对该意见予以采纳，对中行新华支行诉请的滞纳金不予支持；对于辩解4，中行新华支行与刘海签订的信用卡分期付款合同中的个人贷款合同通用条款及保证合同均有约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解5，符合事实，亦予以采纳。对于财保内蒙分公司的辩解意见，因合作协议没有约定是一般保证，应按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协议约定绝对免赔率为保险金额的20%，故财保内蒙分公司应在未能偿还的贷款本息的80%内承担连带保险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海、曹红霞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中行新华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25249.8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至2016年10月6日为3852.23）+（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25249.83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7日起算，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和律师费人民币5039元；二、瑞远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财保内蒙分公司在未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5249.83元及逾期利息的（1-20%）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中行新华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0元（中行新华支行已预交），由三被告各负担9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5年9月8日，瑞远公司（甲方）、中行新华支行（乙方）与刘海、曹红霞（丙方）签订《信用卡分期三方合作协议》，约定就丙方购买农资产品（饲料等），乙方向丙方提供信用卡专项授信支持，甲方签署该项目协议，并开立在中行的保证金账户，保证金账户户名内蒙古瑞远农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账号×××。甲方需存入分期金额20%作为专项保证金，如丙方发生风险或相关不利条件，甲方应适当帮助丙方按期足额还款，如确实不能还款，保证金账户资金应优先偿还丙方福农卡欠款。乙方依据中行授信政策在丙方提供真实的申请资料和信息的基础上，向丙方提供专项授信额度用于购买农资产品，授信分期期限为6期，对应手续费费率为4.0%，采取首期一次性收取手续费，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的还款方式。若丙方有逾期未还款情况发生，乙方有权利从丙方在乙方开立的结算账户中扣除相应款项用于偿还信用卡未还欠款，此外丙方还需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规定，向银行支付透支利息及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5%的滞纳金，最低为人民币10元/笔，透支利息为日息万分之五，按月计收复利。
同日，刘海、曹红霞（借款人）与中行新华支行（贷款人）签订《信用卡分期付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分期金额为20万元，贷款期限为6期，分期费率为4.0%。贷款用途为购买饲料。贷款的发放采取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借款人同意并授权贷款人将贷款划入借款人指定的交易对手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呼市新建东街支行，户名内蒙古瑞远农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账号×××。还款方式：首月支付分期手续费，到期一次性还本。由瑞远公司全程质押担保。本合同附件为《个人贷款合同通用条款》，各方当事人在本合同上的签字或盖章即视为对本通用条款的确认，无需另行在本通用条款上签字或盖章。该通用条款上约定如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损失等。
2015年11月16日，瑞远公司（保证人）与中行新华支行（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债权人与刘海之间签署的《信用卡分期付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
瑞远公司（出质人）与中行新华支行（质权人）签订《信用卡分期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出质人在质权人处开立的保证金专用账户情况如下：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新建东街支行，户名内蒙古瑞远农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账号×××。出质人提供保证金质押，质押账户中保证金金额应按申请人信用卡授信总额度的15%存入保证金专用账户。质权效力及于保证金所生利息。
2015年11月16日，刘海尾号为0707C的中行中银卡分期消费金额20万元，商户名称为瑞远公司。刘海于2016年5月27日还款4万元，偿还本金后尚欠本金16万元未还。至2016年7月7日，刘海欠款产生利息5426.19元，产生滞纳金949元，至该日，欠款本息、滞纳金共计166375.19元。2016年7月20日，中行新华支行扣划瑞远公司保证金为刘海还款40383.2元，至该日，本期所欠利息及滞纳金还清，尚欠本金125991.99元未还。至2016年8月6日，产生利息2209.2元，产生滞纳金48.64元，2016年8月9日，刘海还款3000元，本期利息及滞纳金还清，尚欠本金125249.83元未还。至2016年10月6日，产生利息3852.23元。
中行新华支行与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中行新华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5039元。
2015年3月24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甲方）与财保内蒙分公司（乙方）签订《”履约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个人贷款业务中开办的履约保证保险视同为有效担保，要严格执行乙方《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条款（适用于内蒙古自治区）》及本协议内容，开办”履约保证保险”业务的借款人为中国银行内蒙古分行所辖各级机构业务辐射范围内的个人客户，借款人是保证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甲方相关分支机构是履约保证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乙方或乙方相关分支机构是履约保证保险合同的保险人。保险金额由投保人及乙方、甲方协商确定，该保险金额为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的最高限额，绝对免赔率为保险金额的20%。在保险期间、赔款等待期（当借款人贷款本金或利息逾期30天）和赔付期限（包括保险期间及保险期间结束后40天）内，投保人（借款人）未能按照与甲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且投保人拖欠任何一期欠款超过保险单载明的期限（即”赔款等待期”）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乙方对投保人应偿还而未偿还的贷款本金、相应的利息，按照本协议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
刘海就上述贷款向财保内蒙分公司投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险别为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期间为自2015年11月16日零时起至2016年5月15日24时止。绝对免赔率为保险金额的20%，第一受益人为中行新华支行，2015年11月18日，刘海交纳保险费1800元。
本院认为，关于刘海、曹红霞提出中行新华支行将贷款20万元打入瑞远公司账户应由瑞远公司承担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依据双方签订的《信用卡分期付款合同》，借款人主体是刘海、曹红霞，该合同中约定贷款的发放采取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刘海、曹红霞同意并授权中行新华支行将贷款划入瑞远公司账户，中行新华支行将贷款划入瑞远公司账户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借款人负有按约定偿还贷款的义务，故刘海、曹红霞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中行新华支行支付的律师费5039元，因双方在《信用卡分期付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借款人承担，故刘海、曹红霞提出由其承担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刘海、曹红霞所投保险种类为城乡小额贷款保证险，依据2015年3月24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与财保内蒙分公司签订的《”履约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该保证保险实质是保险人对债权人的一种担保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财保内蒙分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海、曹红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刘海、曹红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金平
审判员 张蒙江
审判员 韩慧媛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秦海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