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绍民终字第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临浙。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国忠。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苗英。
上述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颖。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松良。
原审被告梁锦。
法定代理人梁萍。
上诉人梁萍、梁国忠、王苗英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08）绍嵊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被告系夫妻关系，两第三人系被告梁萍的父母，梁萍曾用名梁永平。原告与被告梁萍于1992年9月12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4年3月14日生育一女，取名梁锦。1996年5月17日嵊州市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办公室填发的嵊字第0022287号房屋所有权证中登记城关镇新村路15弄2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梁永平。1998年7月25日，因官河路进行二期改造道路工程建设，梁永平与嵊州市房屋拆迁事务所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梁永平所有的位于新村路15弄2号房屋由拆迁事务所拆除，该房屋安置人口4人（独生子女已按二人计算）；第五条约定，安置房实行异地自建，安置在新宅里；第八条约定，被告可获得拆迁费用共计88191元。拆迁协议签订后，被告梁萍依协议得到位于新宅里的安置宅基地一处，并收到了拆迁补偿费用等共计88191元。1998年8月至1999年初期间在位于新宅里由梁萍获得的安置宅基地上建造起房屋一幢。其中房屋地基部分以第三人梁国忠名义发包给他人建造。2001年6月25日，被告梁萍就上述已使用的宅基地补办审批手续，向有关部门提供了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嵊私土字（2002）第383号）一份，申请人姓名为梁萍，现有在册人口包括梁萍、原告宋颖和女儿梁锦。申请用地地名为新宅里。该呈报表上面分别得到村委会、乡镇人民政府、市土地管理局和市人民政府的盖章同意。2003年12月，就上述建房所用土地，嵊州市人民政府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本，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土地使用者为梁萍，座落在剡湖街道新宅里4幢3号，地号为1-102-0-1008，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划拨。2004年3月18日，就上述已建好的房屋，嵊州市建设局补办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上登记用地单位为梁萍，用地项目名称为私房，用地位置为剡湖街道新宅里4幢3号。
另查明，第三人梁国忠、王苗英生育有二个儿子，大儿子取名梁萍，小儿子取名梁勇。1994年期间，两第三人在嵊州市剡湖街道越秀路88弄25号建造有房屋一幢。1997年3月至1998年期间，两第三人在嵊州市新宅里15幢1号建造有房屋一幢。在位于新村路15弄2号房屋拆迁后，原、被告夫妻居住在两第三人所有的位于越秀路88弄25号房屋的二楼。2004年始，原告携女儿一起与两第三人共同居住于位于嵊州市新宅里15幢1号房屋。位于嵊州市新宅里4幢3号的房屋建成后，原、被告一直未在其中居住，该房屋其中第二层由梁勇居住，另二层由第三人出租给他人使用。位于嵊州市新宅里4幢3号房屋建造好后，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均由第三人梁国忠经手向有关部门补办，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均在第三人梁国忠处。该房屋目前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
上述事实，由原告宋颖提供的其与被告梁萍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12月31日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嵊州市建设局于2004年3月18日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复印件（原件在第三人处）各一份、嵊州市人民法院（2008）嵊民一初字第869号民事裁定书和答辩状各一份、2008年4月份新宅里4幢3号房屋电费收据一份、1996年嵊字第0022287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及房屋拆迁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2001年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一份、嵊房权证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各一份，1992年5月8日嵊土字（92）第546号和1993年2月1日嵊土字（93）第1618号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复印件各一份，梁国忠与嵊州市房屋拆迁事务所于1998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王苗英的房屋所有权证一份、梁国忠的拆迁协议书一份、梁国忠、王苗英、梁萍等六人的私人用房审批表一份、王苗英、梁勇强等四人的用房审批表一份（均为复印件）、嵊州市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复印件一份、越秀路房屋的（92）第456号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复印件一份、931618号用地呈报审批表复印件一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一份；第三人梁国忠、王苗英提供了的水费收据一组、2003年、2004年房屋租赁合同二份、梁萍和梁勇的户籍证明各一份、原告申请证人过汝英出庭作证、第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第三人申请证人葛亚卿作证及双方当某
原审判决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已通过登记取得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所提供的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嵊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嵊州市建设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均可证实位于剡湖街道新宅里4幢3号房屋的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的丈夫梁萍，且上述权证的办理时间均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另从该房屋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取得的过程看，该土地使用权的取得系原告的丈夫梁萍位于新村路15弄2号房屋被拆迁而对梁萍该拆迁户（包括原告、被告梁萍及其女儿梁锦）进行安置而取得，故位于剡湖街道新宅里4幢3号房屋的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应属于原、被告及女儿梁锦共同使用。梁锦虽然是未成年人，未能在建房时为家庭作出贡献，但国家为了鼓励独生子女的生育政策，在原、被告审批用地使用权时考虑到了独生子女的利益，原、被告所建房屋的价值包括土地使用权的价值，故梁锦是该讼争房屋的共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在其依法取得的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依法推定归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无须进行权属取得证明。基于其作为建设用地使用权人的特定身份，有权根据有关法律规定，通过提交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等法律文件，对在其拥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申请原始取得登记，取得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但他人在有相反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取得其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所有权的资格受到对抗。在建造本案讼争之房屋时，该屋基础由梁国忠经手发包给他人建造，双方是基于何种原因建造，因两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两第三人主张的以房屋换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上述事实，且从办理该房屋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角度考虑，该房屋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系事后由第三人梁国忠经手补办，所办出的该房屋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仍为被告梁萍，而非两第三人；即便梁国忠建造了部分建筑，与本案也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土地使用权与房屋对夫妻双方来说，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重大事项，必须有夫妻双方取得一致意见后，方可行使处分权。梁萍所谓以土地使用权换房的协议，对原告和被告梁锦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本院对两第三人关于新宅里4幢3号房屋所有权应属两第三人所有的主张，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故位于嵊州市新宅里4幢3号房屋为原、被告共同所有。判决：一、位于嵊州市新宅里4幢3号的房屋所有权归宋颖、梁萍、梁锦共同共有；二、驳回梁国忠、王苗英要求确认位于嵊州市新宅里4幢3号的房屋所有权为梁国忠、王苗英共同共有的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梁萍负担3650元、梁国忠、王苗英负担3650元。
梁萍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1、新宅里4幢3号宅基地确属上诉人等所有，但因上诉人自己无力建房，与上诉人父母达成以房换基协议，讼争房屋由上诉人父母建造，也应归他们所有；2、房屋建造好后，又由上诉人之弟梁勇进行装修改造，并一直由上诉人父母及弟梁勇居住使用、管理、收益。综上，要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宋颖一审的诉讼请求或依法确认嵊州市剡湖街道新宅里4幢3号的讼争房屋由第三人建造并归其所有。
被上诉人宋颖辩称：1、本案不存在以房换基的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梁萍住进越秀里的时间是在宋颖生下小孩之后的94年，而房屋拆迁是在98年，故不可能预先设定进行以房换基，以房换基是对家庭财产处分的重大事项，但缺乏宋颖予以认可等任何证据加以印证，上诉人梁萍认为以房换基是因为没有钱建造房屋与事实不符。2、被拆迁的房屋是由分家析产所得。3、宋颖在分家所得的房屋被拆迁前后均居住在越秀路的房屋是事实，对讼争房屋进行出租表示同意，但未同意转让产权。上诉人梁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梁国忠、王苗英对梁萍的上诉表示认可，同时因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1、嵊州市剡湖街道新宅里4幢3号的讼争房屋属违法建筑，依法不能确认房屋所有权；2、讼争房屋由上诉人实际建造并居住、使用、管理、收益长达十年之久，实际权属应为上诉人；3、原审法院在证据调查、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4、本案属于地上建筑物等不是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情形，故不能确定讼争房屋归宋颖、梁萍、梁锦共同共有。综上，要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宋颖辩称：一、讼争房屋非违章建筑，上诉人认为没有工程规划许可证和用地规划许可证并非事实，用地规划审批的一个前提为建设部门的选址意见书，现已有两项规划审批，且有私人建房的呈报表并取得产权证，故讼争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现申请初始登记的相关材料都已具备，符合可以确权的条件；二、本案不存在以房换基的事实，宋颖亦从未同意过。综上，要求驳回上诉。
梁萍对上诉人梁国忠、王苗英的上诉表示认可。
根据诉辩的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审法院确定讼争房屋系宋颖、梁萍、梁锦共同共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条规定在合法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建造的建筑物的归属，在现行法律模式下，法律推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享有该地地范围内建造的房屋等不动产所有权，又因为法律允许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在一定条件下对其享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处分，故当存在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确定地上建筑物归他人所有。
原审法院查明，宋颖与梁萍结婚后取得嵊字第0022287号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人为梁永平（梁萍）。后因该屋拆迁安置在新宅里，安置人口为4人（包括婚生女儿梁锦）。2003年12月梁萍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4年3月18日，梁萍又在嵊州市建设局补办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上述事实，当事人并无争议，可予认定。根据该节事实，原审法院确定在梁萍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地上建筑物属宋颖、梁萍、梁锦共同共有并无不当。
本案是否存在相反证据推翻上述法律推定。该相反证据的前提为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已经对其享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处分的事实。
梁国忠、王苗英包括梁萍均主张本案存在“以房换基”的事实，但缺乏宋颖作为共有权人亦作出上述处分的相应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梁国忠、王苗英在审理过程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梁萍、宋颖系有偿取得的事实，即“所谓调换之房屋”已登记到梁萍、宋颖名下的事实，故本院无法采信“以房换基”的主张。
基于上述认定，梁国忠、王苗英主张房屋系其建造并长期管理、处分的事实并不影响本案讼争房屋权属的确定，故原审法院认为梁国忠、王苗英要主张权利亦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的判决正确，本院不再调整。如两第三人认为讼争房屋系其建造，可另案解决。
至于梁国忠、王苗英主张讼争房屋属非法建筑的主张，因梁萍于2003年12月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4年3月18日嵊州市建设局补办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不存在非法建筑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梁国忠、王苗英尚提出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证据的采信等存在错误，因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不再调整。同时上诉人还提供分关一份、保险单一份，但均不属新的证据，且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不予采信；宋颖提供用地规划许可证存根、工程规划许可证存根，与原审法院收集在卷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所证明的事实一致，且上述证据亦不属新的证据，不再作为有效证据收集。鉴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与本案实体处理有关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程序正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梁萍负担3650元，由梁国忠、王苗英负担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建荣
审判员 毛振宇
审判员 方 艳
二〇〇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