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林业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林中刑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林业检察院。
被害人汪某，男，195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小学文化，住吉林省吉林市。2013年3月9日被伤害致死。
被告人赵海云，男，1967年9月8日出生，朝鲜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和龙市，居所地：吉林省安图县。1990年7月24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2011年5月24日被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边林业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郑立颜，吉林郑立颜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延边林业检察院于2014年1月13日以延林检刑诉（2014）第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海云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延边林业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海云及其辩护人吉林郑立颜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3月8日晚，被告人赵海云与张某某、被害人汪某在白河林业局水塔路26栋的租住房内饮酒，期间，因干活工钱问题被告人赵海云与汪某发生争执并扭打在一起。在张某某将雇主李某某找来进行劝解时，被告人赵海云用两个空啤酒瓶击打汪某头部，致使两个啤酒瓶破碎，随后又用破碎的两个啤酒瓶朝汪某的面部和颈部扎数下致使汪某倒地。后赵海云在与他人一起将汪某抬到楼下欲送往医院时，被闻讯赶来的民警带往派出所。2013年3月9日被害人汪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海云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被告人赵海云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请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赵海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赵海云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海云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被告人赵海云认罪态度好，具有自首情节，请求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8日21时许，被告人赵海云与一起打工的张某某、被害人汪某在白河林业局水塔路26栋的租住房内饮酒，期间，因干活工钱问题被告人赵海云与汪某发生争执并扭打在一起。在张某某将雇主李某某找来进行劝解时，被告人赵海云用两个空啤酒瓶击打汪某头部，致使两个啤酒瓶破碎，随后赵海云又用破碎的两个啤酒瓶朝汪某的面部和颈部扎数下，致使汪某倒地。后赵海云在与他人一起将汪某抬到楼下欲送往医院时，遇见闻讯赶来的派出所民警，便主动交待了伤害汪某的事实。2013年3月9日被害人汪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汪某生前被他人打伤致头、面、颈部，多发软组织裂伤，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吸入性窒息，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赵海云供述：2013年3月8日18时许，我和汪某在老板李某某的姐夫董某某家喝完酒回到了李某某的快客店，李某某回店里了，我和汪某又去附近的水果超市买了三瓶啤酒和一些水果，之后我们回到了水塔路26-2-31号的住处，当时是张某某给我们开的门，我俩进屋后又继续坐下喝酒，我俩喝了一会儿，我喊张某某出来喝一杯，他就出来了，并坐到我和汪某中间，这时汪某就对我说我带工那几天挣得钱不应该给李某某，直接分给他就行了。我说我当时把钱给李某某时你和张某某不是都同意的吗，你要钱就找李某某要去。当时汪某说你今晚上就得把钱给我，我一听就火了并骂他“你他妈是不是看我好欺负，你不管李某某要钱，现在还管我要钱”说完后我就绕过张某某奔汪某去了，他也站起来了，我用左手打了他右侧脸部一拳，差点把他打倒，随后我又上前将他推倒在地，用右手抓住他的裤腰带用左肩部压着他上半身让他起不来，汪某用双手抓住我的脖子，我俩就这样僵持着。这时汪某就喊张某某让他打电话报警，张某某就拿起汪某的手机打电话，但他不会用那个手机，没报成警，然后他就开门出去了。大概过了20分钟左右，李某某、张某某、李某某的妻子王某某就开门进来了，进屋后李某某看见我俩僵持的情况就大喊一声：“你们干什么呢”，我俩听到喊声后就分开了，我站起来后，没等汪某起来，我就用右脚向他脸部踢了一脚，踢完后我从桌子上一手一个拿起两个啤酒瓶，分别砸在了汪某的头部，然后又用两个半截啤酒瓶子轮流往汪某的面部扎了三下，然后他就脸朝下倒在地上了，他倒下以后地上流了很多血，李某某说赶快送医院，于是张某某就往门口抬汪某，我看他一个人抬不动，就上去帮他抬汪某的脚，我们抬到三楼时李某某也下来帮我们一起抬，到楼下时，有两个警察正要上楼，他们问谁打的人，我说是我，他们就把我带到派出所了。
2、证人李某某证言一份，证实：汪某和赵海云去年在沈阳跟我干活。2013年3月8日20时20分左右，张某某到我家店说是赵海云和汪某打起来了，我就和张某某还有我媳妇（王某某）一起回到我在水塔路26-2-31号租的楼房，上楼时我和张某某走在前面，我媳妇在后边，我打开房门看到汪某和赵海云在方厅地上滚在一起，我说：在我家打什么仗，给我滚，他俩就松手了，汪某坐在地上，赵海云站着，我就上屋里换电池，刚准备换，就听到方厅啤酒瓶砸碎的响声，地上全是血和碎啤酒瓶，我就喊我媳妇赶紧报警，并喊张某某赶快抬人，张某某进屋和我一起抬汪某往楼下走，抬到四楼我俩抬不动，我就说赵海云：你还不搭把手，赵海云听后过来帮抬脚，抬到楼下门口二所就来了，二所警察就问我谁打的人，赵海云说我打的，二所问几个人打的，赵海云说就我自己打的，二所就把赵海云带走了，110来了我就把汪某送到池北医院抢救了。
3、证人王某某证言一份，证实：与李某某是夫妻关系。2013年3月8日20时30分左右，张某某到我家开的快客点找李某某（曾用名李某甲）说汪某和赵海云打起来了。我就和李某某、张某某赶忙回家，我走到四楼和五楼之间平台，我累了就休息了一分钟左右，李某某和张某某就上楼去了，等我刚上五楼一抬头看到门开着，我家方厅地上一滩血，汪某在地上躺着满头都是血，赵海云在旁边站着，我吓坏了，就往楼下跑，我丈夫就喊我报警，我只有二所民警郑绍辉的电话，我就给他打电话，他还告诉我110电话，我又给110打了电话，之后我就下楼了。
4、证人张某某证言一份，证实：2013年3月8日晚上，记不清几点了，赵海云和汪某拎了三瓶啤酒和一些水果回到了我们租住房，进屋后他们招呼我喝酒，我没答应，我去厨房喝了点水就回屋睡觉了，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俩好像因为钱的事发生了争执，但具体内容没听清，于是我又去厨房喝水，回屋途中我被赵海云叫住，他给我倒了一杯酒让我和他们一起喝，我就坐下了。这时汪某反复说我们三个人干私活那次赵海云少给他发钱了，赵海云就骂汪某。汪某还反复提钱的事，赵海云生气的说：你别总管我要钱，然后他就站起来绕过我打了汪某脸部一拳，之后他俩就扭打在一起，我上前拉架没拉开，这时汪某说赶紧打电话报警，我就拿起汪某的电话想报警，但是我不会用他的电话，于是我就出门上李某某家了，找到李某某后我说了一下情况，李某某、王某某还有我就去了他俩打架的房屋。李某某开门后，我看见赵海云和汪某还在地上扭打，赵海云还在汪某的身体上面压着，李某某说：还在我家打架呢，都他妈给我滚。这时他俩就松手了，赵海云站起来了，汪某还没完全站起来时赵海云又踢了汪某一脚，把他踢跪下了，然后赵海云又一伸手从桌上拿了个啤酒瓶，用啤酒瓶砸在了汪某的头顶部，并说我打死你，第一个瓶子打碎之后，他又拿起另一个瓶子砸在了汪某的头部，随后用手里的半截瓶子向汪某的头部、面部一顿乱捅，速度非常快，直到汪某趴下以后才停手，汪某的血流了一地，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我当时吓呆了，这时李某某也从厨房出来看到这种情况他上去打了赵海云一巴掌，然后对王某某说赶快给110、120打电话，李某某和我抬着汪某往楼下拖他，到了四楼时李某某喊赵海云过来帮忙，赵海云过来抬的汪某的脚，我们一起把汪某抬到楼下后，警察也赶到了，警察问谁打的人，赵海云说是我，然后警察把他带走了，之后我和李某某坐120的车把汪某送到医院了。
5、证人董某某的证言一份，证实：2013年3月8日中午12点左右，在自己家与李某某、汪某、赵海云、张某某喝酒的过程，喝了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17点左右我回家时李某某、汪某、赵海云、张某某四个人在我家喝酒，我上桌喝了一会，大约18点左右就结束了，之后我把李某某送到快客点，汪某、赵海云、张某某打车回快客点，之后我就回家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6、出警经过一份，2013年3月8日21时36分，白河森林公安局巡警大队接到白河场区居民王某某电话报警称：白河场区八栋白楼26-2-31号有人打仗，接报警后我和民警于红维、协警员任林平立即赶到现场后，走到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楼梯处，看见三个人正抬着一个人往楼下走，我问怎么回事，他们说是打的，我问谁打的，赵海云说是自己打的，我又问用什么打的，他说用啤酒瓶子打的，我说赶紧送医院吧。到了楼下后为了防止赵海云逃跑，我和于红维把他拽住，这时第二派出所的郑朝辉、闫传海也到了，我们和他们将赵海云押上警车后，我们巡警队的人就回队里了。
7、抓捕经过一份，证实案发当天晚21时32分，第二派出所民警郑朝辉和闫传海接到王某某的报警在到现场后将被告人赵海云带到二所的经过。
8、自首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人赵海云将被害人汪某打伤后，能帮助他人将被害人抬往楼下送医院救治，在民警赶到现场时主动承认打人的情况，赵海云的行为属自首情节。
9、吉林省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中心医院病案、出院诊断、死亡记录、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证明被害人汪某住院救治的经过，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3月9日17点25分死亡。
10、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一份，证明白河森林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报案后于2013年3月9日12点45分到达案发现场时的现场情况和在现场提取1-4号血迹检材和带有血迹的破碎的啤酒瓶子7个、棉裤、内裤、线裤、袜子的经过。
11、指认作案工具破碎的啤酒瓶子照片一份。
12、随案移交物品清单一份，证实白河森林公安局随案移交讯问赵海云视频光碟一张。
13、鉴定意见
（1）白森公刑技鉴定法医尸体检字尸鉴字（2013）1号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死者汪某生前被他人打伤致头、面、颈部，多发软组织裂伤，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吸入性窒息，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
（2）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吉公鉴（法物）字（2013）117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对送检的物证现场地面不同位置提取的血迹编2-4号、汪某血样为1号、赵海云血样为6号，检验意见：
①送检的汪某血样的STR分型与现场地面血迹、地面上破碎啤酒瓶子上所检部位血迹的STR分型一致。证明：被检测的血样为汪某的血迹。
②送检的嫌疑人赵海云血样的STR分型与现场桌子上血迹、现场地面上血迹的STR分型一致。证明：被检测的血样为赵海云的血迹。
14、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1990）刑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一份、释放证明书一份。证明，被告人赵海云于1990年7月24日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于2011年5月24日被释放。
15、现场照片一套，汪某被伤害案现场照片。
16、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赵海云19**年9月8日出生，系成年人。
综上证据，被告人赵海云对故意伤害的事实供认，并有证人张某某、李某某、王某某证实案发当天晚上，被告人赵海云伤害汪某的事实，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与被告人赵海云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赵海云故意伤害汪某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海云因干活工钱问题与汪某发生争执并扭打在一起，进而用两个空啤酒瓶击打汪某头部，啤酒瓶破碎后又用两个破碎的啤酒瓶向汪某的面部和颈部扎数下致使汪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赵海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重新犯罪，系累犯。被告人赵海云犯罪后能主动投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关于被告人赵海云的辩护人提出赵海云能够如实交待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鉴于被告人赵海云系累犯及所犯罪行造成的后果，不宜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故意伤害罪）、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累犯）、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海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滕焕章
审 判 员 袁志伟
代理审判员 南日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君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