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1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宁班达贸易有限公司（曾用名：南宁广润家具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绵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晓东，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敬，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宁市桂中家居汇展中心。法定代表人：郑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乃海，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国深，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吕林进。上诉人南宁班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班达公司）因与上诉人南宁市桂中家居汇展中心（以下简称桂中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班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晓东，上诉人桂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乃海、庞国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吕林进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班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支持班达公司诉讼请求，驳回桂中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班达公司对涉案铺面享有合法使用权，桂中公司强行清场的行为构成侵权；二、桂中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班达公司的财产损失，损失数额以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为准；三、班达公司向桂中公司支付了2万元履约保证金，桂中公司应当予以退还。上诉人桂中公司辩称：不同意南宁班达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一、桂中公司与班达公司之间没有租赁合同关系，班达公司没有权利使用涉案铺面；二、侵权人应当是班达公司，其强行将物品放在涉案铺面；三、班达公司无权要求赔偿，2万元履约保证金也不应当退还。上诉人桂中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三项，改判支持桂中公司的保管费损失请求133482元。事实和理由：班达公司侵权后拒不搬走涉案铺面内的物品，导致桂中公司租用仓库进行存放，产生的租金损失应当由班达公司承担。上诉人班达公司辩称：驳回桂中公司的上诉请求。班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桂中公司向班达公司赔偿高隔间墙体装修损失305855元、办公家具损失318010元、办公用品损失55030元、展厅工具损失8230元、地毯损失61975元、安装玻璃门及电器损失18000元、摄像设备损失1381元；二、桂中公司向班达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元；三、一审诉讼费用由桂中公司承担。桂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班达公司赔偿保管费损失67298元（从2012年11月15日起暂计至2014年9月15日止，此后按实际发生额计算）；二、本案反诉费用由班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班达公司原名称南宁广润家具装饰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2月29日。2013年4月26日，公司经营场所由“南宁市长湖路55号富安居家居检材广场x楼x号”变更为“南宁市青秀区云景路x号春晖花园x区x栋商场负一层x号”。2013年5月7日，公司名称由“南宁广润家具装饰有限公司”变更为“南宁班达贸易有限公司”。2009年8月13日，桂中公司（甲方）就其位于三楼x区x号商铺与吕林进（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封面显示：出租方“桂中家居汇展中心”，承租方“吕林进”；合同正文抬头为：“甲方（出租方）：桂中家居”，“乙方（承租方）：吕林进”；合同内容约定：租期5年，自2009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作为经营办公家具使用；租金为1.17元/㎡，由乙方（承租方）于每月10日前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超过一个月不交纳的，甲方（出租方）有权随时单方解除合同；合同签订时，乙方须向甲方交付两个月租金20000元作为合同履行保证金，合同期满后且办理好撤场手续之后不计息予以退还；租赁期内退租或乙方单方终止合同的，不予退还；如提前退租的，应当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向甲方申请；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严禁将商铺的全部或部分转租或转让给第三方经营；经甲方同意转租转让的，乙方须交纳35%的转让费；乙方在经营期间，每月累计停业超过六天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不退还履约保证金。合同尾部的“甲方签署代表”处为毕志坚（桂中公司的副经理），并加盖“南宁市桂中家居汇展中心”印章；“乙方签署代表”处为吕林进。班达公司持有的合同原件加盖有“南宁广润家具装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桂中公司持有的合同原件则未加盖有该印章。合同签订当日，班达公司即向桂中公司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汇款2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随后便进驻涉案铺面进行装修，并按期交纳租金使用至2012年8月，相关租金票据均以班达公司的名义出具。2012年7月1日，桂中公司以“广润办公（吕林进）商户”抬头向涉案铺面送达一份《通知》，该《通知》载明：因柜台格局调整需要，在同楼层另行安排经营场所，保持原合同基本条件不变，并给予适当补偿；如不愿意调整，将依据本案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行使解除合同权。2012年7月16日，班达公司经其法律顾问单位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回函桂中公司，表示不同意调整租赁场地；如强行解除，将追究其违约责任。2012年8月6日，因涉案铺面于营业时间内频繁无故停电，班达公司遂致函桂中公司要求按合同履行义务，保障正常供电，说明停电原因。2012年8月14日，桂中公司以“吕林进（广润办公）商户”抬头，以其不按规定时间经营，严重影响商场经营环境为由通知解除本案合同，同时要求其于2012年8月18日前搬离涉案铺面；逾期，则在8月13日后视为放弃，将依合同处理铺内物品。收函后，班达公司即于2012年8月19日回函桂中公司称：不存在停业超过六天的事实，不同意解除合同及搬离铺面。后因班达公司到期仍不搬离，2012年9月15日，桂中公司遂组织人员对涉案铺面进行清场。双方因此发生争议。为此，班达公司曾于2013年3月1日以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桂中公司违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桂中公司支付违约金、退还履约保证金、租金余额并赔偿损失等。一审法院作出（2013）青民一初字第50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班达公司的起诉。班达公司不服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4）南市立民终字第455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租赁合同的签订者甲方（出租方）为桂中公司，乙方（承租方）为吕林进，双方在合同上均有签字盖章。班达公司（广润家具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是租赁合同的签订者，不能认定班达公司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其只是协助吕林进履行租赁合同，并不是本案租赁合同纠纷适格的诉讼主体。据此，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生效后，班达公司以桂中公司清场的行为侵犯其财产所有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本诉请求，要求判如所请。桂中公司则以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其清场后为保管班达公司的物品而支出的保管费应由班达公司承担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反诉请求。另查明，桂中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5年6月13日，投资人郑芳。郑芳与韦启南系夫妻关系。涉案铺面位于南宁市长湖路50号桂中家居汇展中心三楼x区x号。2009年6月17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广西壮族自治区总队出具《房屋租赁许可证明》，内容为：兹有位于南宁市长湖路50号的场地及房屋产权权属归武警广西总队（含桂中家居的经营场所），我总队已经将该场地及房屋整体出租给广西三月花国际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许可该公司对外出租该经营场所（此许可证明有效期截止2023年11月3日）。2005年2月18日，广西三月花商贸有限公司（甲方）与韦启南（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长湖路50号武警广西总队琅东基地3#、4#商铺（广西三月花竹溪家饰广场的部分商铺）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十五年，从2005年7月16日至2020年7月15日。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有出租及转租他人的权利。再查明，班达公司于2015年2月27日申请对高隔间墙体、玻璃门、电器、摄像设备、办公家具、办公用品、展厅工具、地毯在2012年9月14日的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桂望泰[2015]B09005号），评估结论为：权属于南宁班达贸易有限公司的高隔间墙体等财产一批（详见清单），在评估基准日即2012年9月14日于公开市场条件下的合理市场价格为630082元。评估人员为梁耀清、李在昆。班达公司为此预付评估费用13600元。桂中公司对《价格评估结论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于2016年7月14日上午9时30分出庭作证，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及其评估人员未经一审法院准许，在上述时间未出庭作证。桂中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的质证中提出问题要求鉴定人回答，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复函》。《复函》载明：“我公司评估小组于2015年6月30日进行了现场勘查，有当事双方代表毕志坚、韦晓东共同签字为证。由于案发时间为2012年9月，时隔近三年，已无法还原第一现场，部分物品已无法找到，现场看到的部分物品作为评估价格的佐证参考，完整的评估物品清单依据当事方提供的《证据目录》来确定”。桂中公司认为该《复函》没有回答其所提出的问题，并坚持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再次通知鉴定人于2016年8月22日下午15时30分出庭作证，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及其评估人员未经一审法院准许，在上述时间未出庭作证。又查明，桂中公司为证明其因保管班达公司的物品，提供其与南宁康隆房屋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收款收据》及《收据》。还查明，在诉讼过程中，班达公司申请证人刘某、黄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称：刘某系班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班达公司、桂中公司因调整涉案铺面事宜协商不成，桂中公司于2012年9月15日凌晨搬空班达公司存放在涉案铺面的物品并拒绝返还。证人黄某陈述称：黄某系班达公司的员工，2012年8、9月份在班达公司上班，2012年8月14日涉案铺面存放的物品与照片拍摄的一致。桂中公司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者甲方（出租方）为桂中公司，乙方（承租方）为吕林进，双方在合同上均有签字盖章，租赁的合意产生于桂中公司与吕林进之间。在班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是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者，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授权委托吕林进代为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是涉案《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因此，班达公司要求桂中公司返还涉案《租赁合同》的履约保证金2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班达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铺面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因此，其占有涉案铺面、并在内放置物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桂中公司发出限期搬离的通知后，班达公司仍未在期限内搬离涉案铺面，桂中公司将班达公司存放在涉案铺面的物品搬离的行为并无过错。综上所述，班达公司主张桂中公司清场的行为侵犯其财产所有权，并据此要求赔偿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桂中公司要求班达公司支付保管费的诉讼请求，桂中公司未能提供正式发票，也未能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桂中公司提供的合同及收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因保管班达公司的物品已实际支出所主张的保管费，且班达公司对上述合同及收据亦不予认可，因此，对桂中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本案中，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后，桂中公司对《价格评估结论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但经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未经法院准许，未出庭作证，《价格评估结论书》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故对《价格评估结论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班达公司要求桂中公司赔偿高隔间墙体装修损失305855元、办公家具损失318010元、办公用品损失55030元、展厅工具损失8230元、地毯损失61975元、安装玻璃门及电器损失18000元、摄像设备损失1381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班达公司要求桂中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桂中公司要求班达公司赔偿保管费损失6729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684元，由班达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41元，由桂中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班达公司要求桂中公司赔偿高隔间墙体装修损失等各项损失，并提供了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桂望泰[2015]B09005号）为证。桂中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但该公司未经法院准许，未出庭作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一审法院据此不采纳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予以维持。班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故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二、一审法院作出（2014）南市立民终字第455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租赁合同的签订者为桂中公司与吕林进，班达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班达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其主张桂中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应予驳回。班达公司占有涉案铺面并在内放置物品也没有合法依据，在桂中公司发出限期搬离的通知后，班达公司拒不搬离，故桂中公司的清场行为并无过错。桂中公司保管班达公司的物品确实会产生相应的费用。桂中公司提交的《证明》、电脑咨询单、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及《收据》等证据可以证实桂中公司租用南宁康隆房屋租赁有限公司的仓库用于存放班达公司的物品，产生租金费用共计133482元。因桂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及时有效的通知班达公司领回相关物品，故本院确认桂中公司也存在过错，租金损失由双方各负一半，班达公司赔偿桂中公司租金损失66741元。综上，上诉人班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桂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上诉人南宁班达贸易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南宁市桂中家居汇展中心保管相关物品的租金损失66741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684元，由上诉人南宁班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41元，由上诉人南宁班达贸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南宁市桂中家居汇展中心各负担3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5元，由上诉人南宁班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054.5元，上诉人南宁市桂中家居汇展中心负担3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敏审 判 员  高翔宇代理审判员  蒋群利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梁志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