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兴孟，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常清，重庆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龙贵，男，195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忠斌，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男，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冯伟，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6087548-X，地址万州区北山移民开发区北滨路3-502。
负责人周维斌，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平兴孟、梁龙贵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6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平兴孟经营“鞍子坝—陆家沟”的渝X号中巴车，聘请梁龙贵为驾驶员，该车报废后更换新车渝XX号中巴车（法定车主为重庆市万州天成客运有限公司）。2013年8月21日13时许，梁龙贵受平兴孟指派去加油和购买渝XX号中巴车所需材料，驾驶平兴孟所有的渝X**号长安小型客车在万州区天子路1124号“红砖厂”修车厂坝子内将王某某、张燕撞倒，造成王某某经抢救无效于9月3日死亡、张燕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张燕伤后立即被送至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花去医疗费2288.16元，当日转院至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3天至2013年9月3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1052.68元，共计花去医疗费23340.84元。张燕的出院证明书载明：1.左侧肩锁关节脱位，2.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2月，院外继续换药，切口愈合后（术后10-12天）拆线，2.半年内患肢勿负重、受力，保护下逐步加强患肢功能锻炼，定期（术后1、3、6、9、12月）复查X片，了解左肩锁关节情况，视情况决定患肢负重、受力时机及内固定物取出时机，3.门诊随访。2013年9月13日，经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以万公交非认字（2013）第00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龙贵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某、张燕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兴孟支付了张燕的医药费2288.16元，另外给付了现金16000元，合计18288.16元。
另查明：2013年11月4日，经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1.张燕的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2.对张燕左肩锁关节脱位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用估计为8000元左右，需住院3周，出院后休养1个月；3.张燕的营养时限为2个月；张燕的误工损失日为150日。张燕父亲已故，黄德玉（1949年4月12日出生）系张燕母亲，黄德玉系精神二级残疾人，只有张燕一个子女，一直由张燕监护和供养，与张燕一家居住在万州区（天城）天子路1010号16幢5层1单元502室；张翅系张燕之子，2002年8月6日出生。
再查明：渝X**号长安小型客车车主是平兴孟，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200000元，不计免赔率）。梁龙贵支付了王某某家属50000元非民事赔偿的抚慰金，取得了受害者家属谅解，2013年11月7日，梁龙贵被本院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张燕在原审诉称：平兴孟经营“鞍子坝—陆家沟”的渝X客车中巴，聘请梁龙贵为驾驶员，该车报废后更换新车渝XX。2013年8月21日中午，梁龙贵驾驶平兴孟所有的渝X**号长安客车（在都邦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到周家坝汽修厂联系新车引擎盖加固及喷水的事情时，将张燕撞倒，致其多处严重受伤。现诉至法院，请求请求对方共同赔偿医药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45936元（22968元×20年×10%）、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30元×（14＋21）天］、护理费2800元［80元×（14＋21）天］、交通费622元、后续治疗费（肩关节内固定物取出）8000元、营养费1800元（30元×60天）、误工费40000元（8000元÷30天×15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32317.35元［张翅5800.55元（16573元÷2人×7年×10%）、黄德玉26516.80元（16573元×16年×10%）］、鉴定费2800元，以上合计141325.35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兴孟、梁龙贵连带承担。
梁龙贵在原审辩称：那天上午是平兴孟到修理厂与张燕讲好价，中午了，我们把车停在平兴孟车库后，去吃饭。平兴孟对我说，把他的小车钥匙给我，让我去安装水箱等，然后他给我300元，加100元油，另外的200元做材料钱。我后吃完，我让乔光富去把小车从平兴孟家开出来，平兴孟因感冒回了家，我们三人到了修理厂。我找张燕核实钢材要买多少，我没有找到张燕，大巴车那里有个修车的，把路挡住了，我原地掉头，开出来加油，我一掉头，汗水一出，脑袋没有知觉就出事了。我是给平兴孟打工，应该是接受劳务方承担责任，而不是提供劳务方承担责任
平兴孟在原审辩称：1.从刑事判决书明显看出，本案王某某家属已经明确因梁龙贵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并谅解梁龙贵，因此，梁龙贵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人。2.本案属于过失致人死亡及过失致人伤害案件。3.梁龙贵并不是渝X**号长安车的驾驶员。4.本案事发地点是在杨宁电器门面前面，而不是在张燕修理厂。5.本案受害人张燕存在明显过错。张燕未在其核定的修理厂范围内修车，也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同时亦没有安排驾驶员到专门的休息室休息，从而造成本次伤害事故发生，所以，张燕对其自身的损害后果以及王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均应承担责任，鉴于王某某家属没有把张燕作为本案被告，因此，张燕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应由张燕方自行承担。平兴孟垫付了死者医疗费154036.58元，护理用品370元，尸体处理费7080元，现金31000元，合计192486.58元，要求纳入本案一并处理。综上所述，本案平兴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平兴孟已垫付的费用依法判令相关责任人员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梁龙贵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某、张燕不负事故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梁龙贵系平兴孟的雇员，其责任应当由其雇主即平兴孟承担，因梁龙贵有重大过失，应当与平兴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再不足部分，由平兴孟赔偿，梁龙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对张燕的损失范围认定如下：医疗费23340.84元、残疾赔偿金45936元（22968元×20年×10%）、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30元×（14＋21）天］、护理费2800元［80元×（14＋21）天］、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后续治疗费（肩关节内固定物取出）8000元、营养费酌情认定900元、误工费（误工时间为受伤日算至定残日前一天74天加上后续治疗21天再加上休息30天共计125天）8736元（按照重庆市修理业城镇私营单位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25508元÷365天×125天）、被扶养人生活费32317.35元［张翅5800.55元（16573元÷2人×7年×10%）、黄德玉26516.80元（16573元×16年×10%）］、鉴定费2800元，合计126180.19元。对张燕主张的其余损失不予支持。在张燕的以上损失费用中应当品出平兴孟已经支付的18288.16元。该次事故造成王某某死亡的损失为678751.58元，张燕受伤的损失为126180.19元，合计804931.77元，分别占该次事故损失总额的84%、16%，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时应当按照以上比例赔偿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燕损失范围包括医疗费23340.84元、残疾赔偿金459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2800元、交通费3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87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317.35元［张翅5800.55元（16573元÷2人×7年×10%）、黄德玉26516.80元（16573元×16年×10%）］、鉴定费2800元，合计126180.19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9376元（121100元×16%）；其余106804.19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万州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32000元（200000元×16%），共计51376元；余下74804.19元，品出平兴孟已经支付的18288.16元，尚余56516.03元由平兴孟赔偿。以上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二、梁龙贵对平兴孟应当赔偿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平兴孟负担（此款张燕已垫付，由平兴孟直接支付给张燕）。
一审宣判后，平兴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平兴孟的诉讼请求，改判平兴孟已垫付18288.16元和张燕的赔偿款由梁龙贵和张燕共同赔偿。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定性为生命权纠纷。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梁龙贵不是渝X**号长安车的驾驶员，其工作职责仅限于渝XX中巴车的驾驶工作，张燕在公共场合维修车辆没有设立警示标志，故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梁龙贵、张燕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宣判后，梁龙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即改判梁龙贵不对平兴孟应当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其主要理由为梁龙贵与平兴孟之间形成的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梁龙贵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即平兴孟承担侵权责任。
张燕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是梁龙贵驾驶平兴孟所有的渝X**号长安小型客车在万州区天子路1124号“红砖厂”修车厂坝子内将王某某、张燕撞倒，致王某某死亡、张燕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至于梁龙贵驾车在“红砖厂”修车厂坝子内将王某某、张燕撞倒，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该条第一款（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应当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2、关于梁龙贵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以及梁龙贵是否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梁龙贵是平兴孟聘请的中巴车驾驶员，事发当日梁龙贵是受平兴孟指派驾驶平兴孟所有的渝X**号长安小型客外出加油和购买中巴车所需材料时在“红砖厂”修车厂坝发生的事故，梁龙贵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是从事雇佣活动行为，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是正确的。至于梁龙贵是否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梁龙贵有重大过失行为，经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梁龙贵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梁龙贵应当与平兴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3、关于张燕在此次事故中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梁龙贵的过失所致，经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梁龙贵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某、张燕不负事故责任。且张燕在公共场所维修车辆是否应设立警示标志，并不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必然因素，故一审法院认定张燕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亦不应当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平兴孟、梁龙贵各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黄能平
代理审判员 李迪云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