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3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起湾南道88号（紫马岭公园西门南侧）二、三、四、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61597366Q。
主要负责人：黄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云，男，汉族，1968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冰珑，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建，男，1976年4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
原审被告：王大闯，男，1991年4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桐柏县。
原审被告：周口市鸿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车站路东段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16006646758289。
法定代表人：单德义。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中州路69号，组织机构代码87541208-3。
主要负责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汤徐平，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890350458F。
主要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海滨大道南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8943768583。
主要负责人：冯海胜。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云及原审被告李建、王大闯、周口市鸿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汤徐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广东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湛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7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从交警现场示意图碰撞顺序来看，粤Ｔ×××××号车为豫Ｐ×××××号车辆碰撞的最后一台车辆，且粤Ｔ×××××号车未与廖云发生过碰撞与接触，在粤Ｔ×××××号车车辆被碰撞前，廖云的人身损害结果已产生，粤Ｔ×××××号车对廖云受伤损害事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无须承担责任。
廖云辩称，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责任基础不属于侵权责任，而是保障性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平安财产保险广东分公司辩称，粤Ａ×××××车辆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平安财产保险广东分公司已按一审判决确定金额履行义务。
人民财产保险湛江分公司答辩称，人民财产保险湛江分公司只需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12000元赔偿责任。
李建、王大闯、鸿远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汤徐平未予陈述。
廖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原审被告连带支付266293.48元，其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1日3时30分许，廖云驾驶桂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搭乘黎见）从中山市往江门市方向行驶，途经广澳高速北行64KM+500M处时，因车辆右后轮胎爆胎后操作不当致车辆侧翻，造成黎见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在广澳高速公路路政人员及拯救队员维护及清理现场期间，李建驾驶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Ｄ×××××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同向驶至，碰撞停靠在维护带内的粤Ａ×××××号中型专项作业车（由黄裕昌驶至现场，搭乘拯救队员莫惠先）、桂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廖云驶至现场）、桂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曾留驶至现场）、粤Ｔ×××××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由钟桂枝驶至现场，搭乘拯救队员陈炳延），造成李建、莫惠先、廖云、曾留、陈炳延受伤及五车损坏事故。2015年2月13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高速公路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5]第B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一次交通事故，认定廖云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的全部过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客黎见不承担此事故责任；第二次交通事故，认定李建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的全部过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裕昌、曾留、廖云、钟桂枝、陈炳延、莫惠先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后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事故造成的损害达成赔偿协议，廖云遂于2016年8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
廖云在事故中受伤，先后被送往中山市港口医院、××医院、湛江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及门诊治疗，住院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31日至2015年2月1日、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10日，住院38天,用去医疗费4506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按廖云主张100元/天，计算38天）；交通费酌情补偿800元；护理费5894元（按130元/天，计算38天，医院收取护工费954元）；误工费16800元（廖云住院38天，医嘱休息67天，共计误工天数105天，以廖云在深圳市戚军批发行工作4800元/月标准计算）；鉴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39028.8元（2016年6月23日，廖云经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九级伤残，因事故发生前廖云在深圳市戚军批发行工作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其残疾赔偿金以广东省2016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为标准补偿20年，以九级伤残计算20％）；被扶养人生活费29096.18元（廖云有兄弟姐妹3人，扶养其父廖国强7年，扶养其母李秀娟10年，以其主张按广东省2016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673.1元/年为标准计算，廖云承担1/3，以九级伤残计算20％）；营养费酌情补偿1000元；以上合计243287.48元。事故发生后，王大闯支付了廖云医疗费14000元。人民保险周口分公司在另案中，医疗费限额已支付完毕，在伤残赔偿金范围内支付9850.7元。
李建驾驶的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鸿远公司,王大闯系该车的实际支配人，李建系王大闯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李建正在执行职务行为，该事实在一审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111号民事判决中已核实；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承保了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汤徐平，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附加不计免赔。黄裕昌驾驶的粤Ａ×××××号车辆在事故中无责任，平安财产保险广东分公司承保了该车交强险；曾留驾驶的桂Ｋ×××××号车辆在事故中无责任，人民财产保险湛江分公司承保了该车交强险；钟桂枝驾驶的粤Ｔ×××××号车辆在事故中无责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该车交强险，无责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认定是正确的，予以采信，各方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中，鸿远公司是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鸿远公司就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应当依据上述规定对廖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他无责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李建补充清偿。王大闯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支配人，李建是王大闯雇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执行职务工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的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李建在执行王大闯职务工作中致人损害的，故李建对廖云的赔偿责任，应当由王大闯直接承担。鉴于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故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就王大闯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廖云。仍有不足的由王大闯补充清偿。关于廖云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问题，2016年6月23日，廖云经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九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事故责任者应当作出赔偿，考虑事故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后，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对廖云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45068.5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以上合计49868.5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因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在医疗费保险限额范围内已支付完毕，其中粤Ａ×××××号车辆投保的平安财产保险广东分公司在无责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1000元给廖云、桂Ｋ×××××号车辆投保的人民财产保险湛江分公司在无责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1000元给廖云、粤Ｔ×××××号车辆投保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中山支公司在无责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1000元给廖云，超出部分46868.5元，由王大闯补充清偿，该款由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给廖云。2.误工费16800元、护理费5894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13902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096.1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203418.98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其中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100149.3元，粤Ａ×××××号车辆投保的平安财产保险广东分公司在无责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11000元给廖云、桂Ｋ×××××号车辆投保的人民财产保险湛江分公司在无责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11000元给廖云、粤Ｔ×××××号车辆投保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中山支公司在无责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11000元给廖云，超出部分70269.68元，由王大闯补充清偿，该款由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给廖云。因此，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支付100149.3元给廖云，事故发生后，王大闯已支付了廖云140**元，已支付的应扣减，故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支付86149.3元给廖云；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内支付117138.18元给廖云；平安财产保险广东分公司在无责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12000元给廖云；人民财产保险湛江分公司在无责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12000元给廖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中山支公司在无责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12000元给廖云。至于王大闯多支付的部分，自行到保险公司理赔。综上所述，廖云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的为准。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要求对廖云伤残重新鉴定问题，因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的该鉴定结论，故对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的抗辩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廖云要求肇事车辆的车主周口市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肇事车辆的车主周口市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廖云要求被保险人汤徐平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廖云要求支付住宿费问题，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故对廖云的该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平安财产保险广东分公司、人民财产保险湛江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中山支公司的辩解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鸿远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平安财产保险广东分公司、人民财产保险湛江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李建、王大闯、汤徐平在应诉期间下落不明，公告期满未出庭应诉，视为其对自身抗辩权利的主动放弃，不影响对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86149.3元给廖云；二、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7138.18元给廖云；三、平安财产保险广东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2000元给廖云；四、人民财产保险湛江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2000元给廖云；五、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2000元给廖云；六、驳回廖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94元，由廖云负担536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周口分公司负担4041元、由平安财产保险广东分公司负担239元、由人民财产保险湛江分公司负担负担23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23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在高速往广州方向，粤Ａ×××××号、桂Ｋ×××××号、桂Ｋ×××××号、粤Ｔ×××××号车按先后顺序逐个排列，粤Ａ×××××号冲过高速隔离带驶入相反方向车道，其中粤Ｔ×××××号车与桂Ｋ×××××号车辆之间被桂Ｋ×××××号车辆隔离开，桂Ｋ×××××号车与粤Ｔ×××××号车相距约14米。公安交警部门所作询问笔录显示曾留、廖云二人均陈述事发时廖云位于桂Ｋ×××××号车辆的左侧。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认为事发时廖云所在位置与其承保的粤Ｔ×××××号车相距约14米，按常理廖云不可能与粤Ｔ×××××号相撞，故廖云受伤与粤Ｔ×××××号车辆无因果。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主要是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否承担交强险无责赔偿责任。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在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时未对车辆、人员具体碰撞过程作出认定，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虽提出根据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等认为廖云不可能与其承保的粤Ｔ×××××号车辆发生碰撞，但这仅系其作出的推论，缺乏证据证实，况且粤Ｔ×××××号在事故中受到碰撞后是否发生移位亦无法确定，现有证据无法排除粤Ｔ×××××号车辆与廖云之间有接触的可能，故无法确定廖云的受伤与粤Ｔ×××××号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天歌
审判员 吴朝晖
审判员 王 瑄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禤婕蓉
陈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