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4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
委托代理人：梁梅，广西天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联杰印刷厂。
委托代理人：兰国乔，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荣山，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联杰印刷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委托代理人梁梅、被上诉人南宁市联杰印刷厂的法定代表人李星荣及委托代理人兰国乔、徐荣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0日，易凤芬在《你想像他们一样成功（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宣传册上签署“同意印刷3万”字样。2010年7月1日，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与南宁市联杰印刷厂签订《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2010年印刷清单》，韦永丰、李星荣分别作为经办人予以签字确认。此后，南宁市联杰印刷厂主张其继续为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印刷资料及宣传册，依据南宁市联杰印刷厂制作的2010年6月7日至10月7日印刷记录单，截止2010年12月止，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应付印刷费185166.5元，已付20000元，尚欠165166.5元。南宁市联杰印刷厂多次催款无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支付拖欠南宁市联杰印刷厂的印刷费165166.5元及逾期支付该款造成南宁市联杰印刷厂的损失24774.98元；2、诉讼费用由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心承担。
另查明，《你想像他们一样成功（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宣传册上载明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报名热线为0771-2816501，2816302。其中电话号码0771-281****与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号码一致。
再查明，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无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注册登记信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南宁市联杰印刷厂与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之间是否存在印刷《宣传册》的定作合同关系的问题，南宁市联杰印刷厂与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从南宁市联杰印刷厂提交的证据来看，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法定代表人易凤芬在《你想像他们一样成功（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的宣传册上签名，同意印刷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的宣传资料，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的名称与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名称虽有所不同，但该宣传册中的对外电话与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一致，宣传册中的内容与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办学内容一致，且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法定代表人亦是易凤芬，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虽否认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与其非同一所学校，但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本市存在着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综合上述证据，认定南宁市联杰印刷厂为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印制的宣传册即是为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所印制。
南宁市联杰印刷厂与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签订的《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2010年印刷清单》，主体适格，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内容未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南宁市联杰印刷厂已依约为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印刷了资料与宣传册，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则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印刷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依据南宁市联杰印刷厂制作的2010年6月7日至10月7日印刷记录单，截止2010年12月止，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应付印刷费185166.5元，已付20000元，尚欠印刷款165166.5元，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应向南宁市联杰印刷厂予以支付。因双方签订的《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2010年印刷清单》并未对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利率进行约定，南宁市联杰印刷厂主张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应自南宁市联杰印刷厂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向南宁市联杰印刷厂支付钱款利息。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向南宁市联杰印刷厂支付印刷款165166.5元；二、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向南宁市联杰印刷厂支付欠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65166.5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049元，由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负担。
上诉人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南宁市联杰印刷厂为南宁市北部湾高考美术学校负责制的宣传册即是为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所印刷完全是错误的，将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认定为同一主体属认定事实错误。1、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是在2010年8月4日才在南宁市民政局登记成立，而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与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与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签订的《2010年印刷清单》是2010年7月1日，在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成立之前，二者根本没有关系。2、该《2010年印刷清单》也没有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公章或法定代表人认可，从清单上签名是韦永华而非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法定代表人或是委托代理人。3、易凤芬在2010年6月20日签字印刷的是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的物品，而且只订可印刷3万册，其地点是广西南宁市植物路50-3号，与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地址南宁市柳沙路2号根本不同，而且易凤芬要求印刷的费用已付清。2010年7月1日《2010年印刷清单》并没有易凤芬的签字认可。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法定代表人虽然是易凤芬，如果说之前其有委托南宁市联杰印刷厂印刷过任何物品，也是其个人行为，与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无关。4、一审判决认定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学校报名热线为2816302与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号码一致是错误的。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登记主管部门是南宁市民政局，而不是工商部门。5、关于一审判决再查明，南宁市工商登记管理局无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注册登记信息，属认定事实错误。民办学校的登记机构是民政局而不是工商部门，也没有任何工商部门出具无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注册登记住处的证明。6、一审判决认为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虽然否认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与其同一所学校，但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本市存在着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是错误的。首先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已经提供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成立的时间与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存在时间不是同一时期的相关证据，至于要证明二者是同一主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该是由南宁市联杰印刷厂进行举证证明。二、一审判决对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诉讼主张未作审查。一审期间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提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而《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而从南宁市联杰印刷厂提供的货物清单来看，其形成时间最早是2010年6月7日，最晚也是2010年10月8日，根据合同法规定其随时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但其2013年7月份才起诉，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讼主张，但一审判决却对此只字未提。综上所述，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有漏审事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对南宁市联杰印刷厂的印刷款不承担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南宁市联杰印刷厂对上诉人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是否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南宁市联杰印刷厂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上诉人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除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诉辩主张外，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南宁市联杰印刷厂向本院申请三位证人包能德、黄金化、李卫军出庭作证，证明包能德曾经为南宁市联杰印刷厂将印刷品送给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以及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黄金化作为南宁市联杰印刷厂的平面设计师，该印刷品的设计、改版均是根据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法定代表人易凤芬以及副校长韦永丰提供的指导和方案、素材进行的。李卫军于2012年5月曾陪同南宁市联杰印刷厂法定代表人李星荣到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追收款项。
上诉人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对被上诉人南宁市联杰印刷厂提供的证人证词经质证认为：包能德是否为南宁市联杰印刷厂运送过涉案印刷品仅有证人的口头证明，并无相关书面证据证明。据包能德说送过三次货，但从南宁市联杰印刷厂提供的送货清单来看，一共送货十几次。说明包能德的证词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黄金化是南宁市联杰印刷厂的职员，与南宁市联杰印刷厂具有利害关系，而且黄金化所说的改版时间与韦永丰的签字时间不符，黄金化称每次送货都同去，从货物清单显示从7月18日开始印刷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宣传册，说明黄金化的证词与事实不符。李卫军陈述追款的时间为2012年5、6月份，而且根据李卫军追款的地点是英华路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门口，但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办学地点在柳沙路，不能证明李卫军曾经到过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追收货款。
本院对三位证人证词的证明力，将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予以认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上诉主张其与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并非同一主体，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易凤芬于2010年6月20日在《你想像他们一样成功（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宣传册上签署“同意印刷3万”字样。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报名地点为广西南宁市植物路50-3号，报名电话为0771-281****、281****、138771130618。而根据南宁市联杰印刷厂提供的其所印制的《100例考上清华大学等院校的秘决》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2010年6月及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2010年7月的二个版本上显示：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的报名地址为南宁市植物路50-3号，校址为南宁市柳沙路1号（区党校右侧），咨询电话为0771-281****、281****、1387713****。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校址为南宁市柳沙路2号（区党校北门右侧，半岛荔园对面），咨询电话为0771-281****、1387713****。易凤芬代表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委托南宁市联杰印刷厂印刷宣传册，而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对外宣传资料上显示报名电话、办学地址及宣传资料的相关内容均相同，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法定代表人亦是易凤芬。南宁市联杰印刷厂据此并结合其它相关证据，主张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二者是同一主体。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将本市是否存在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并无不当。虽然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上诉称易凤芬签署同意印刷3万的时间在2010年6月20日，而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成立于2010年8月4日，认为二者存在不是同一时期。本院据此要求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提供该校成立前筹备期间的相关资料，而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拒不提供。故一审判决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南宁市联杰印刷厂为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印制的宣传册即是为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印制，本院认为并无不妥。
南宁市联杰印刷厂与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虽未就印制宣传册签订相关书面合同，但根据南宁市联杰印刷厂的送货单及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经办人韦永丰签署的《南宁市北部湾高考文化美术学校2010年印刷清单》，可以认定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与南宁市联杰印刷厂之间就印制宣传品达成了定作协议，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因此双方之间的定作合同属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合同为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经向南宁市联杰印刷厂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故南宁市联杰印刷厂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上诉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8元，由上诉人南宁市北部湾美术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 莉
审 判 员 陆 敏
代理审判员 黄泇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