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3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国北路639号19楼。
负责人：董悦，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女，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清，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飞，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立忠，男，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原审被告：金琦，女，196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益平，男，1960年11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系金琦的丈夫。
原审被告：温州交运集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里垟路8号1楼。
负责人：黄剑锋，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洲，男，系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清、原审被告张立忠、金琦、温州交运集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出租分公司（以下简称汽车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4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予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主文，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财保公司支付陈玉清劳务费支出195.95元，缺乏依据。二、对于陈玉清护理费的赔付标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温州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为住院期间100元/天左右，出院期间70元/天左右，且陈玉清仅主张住院期间141元/天，原判认定住院期间、出院期间分别按温州请护工实际费用160元/天、浙江省私营居民服务业95元/天计算，超出了陈玉清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陈玉清系农业家庭户，且居住登记证明显示其未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除去单位证明外，也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册、社保记录等予以佐证，故原判认定陈玉清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赔付，缺乏事实依据。
陈玉清辩称，一、劳务费支出195.95元及160元/天的护理费，均为实际已发生的费用，故原判认定正确。二、关于伤残赔偿金标准，陈玉清的举证具备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事实，且财保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
张立忠、金琦、汽车出租公司述称，没有意见。
陈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立忠赔偿陈玉清医疗费、劳务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205384.81元；二、判令金琦、汽车出租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财保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8日5时25分许，张立忠驾驶浙Ｃ×××××轿车行径温州市鹿城区翠微大道双乐宾馆前路段时与陈玉清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陈玉清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立忠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玉清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玉清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37天。陈玉清经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240天，护理期评定为105天，营养期评定为120天。对于陈玉清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财保公司、张立忠、金琦、汽车出租公司对第3、5项没有异议，对其他项目有异议。1、医疗费。陈玉清主张53699.79元，财保公司、张立忠、金琦、汽车出租公司主张应剔除住院伙食费780元和非医保医疗费、不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扣除780元住院伙食费，财保公司、张立忠、金琦、汽车出租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医疗费52919.79元予以确认。2、劳务费。陈玉清主张195.95元，财保公司、张立忠、金琦、汽车出租公司主张应剔除不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费用系陈玉清治疗的必要费用，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4、护理费。陈玉清主张51719元（2015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65天×105天=14878.07元。财保公司、张立忠、金琦、汽车出租公司主张住院期间为100元/天，出院期间为70元/天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住院期间按温州请护工实际费用160元/天计算，出院期间按浙江省私营居民服务业95元/天计算，即37天×160元/天+（105天-37天）×95元/天=12380元。5、营养费3600元。6、误工费。陈玉清主张240天×3500元/月=28000元，财保公司、张立忠、金琦、汽车出租公司主张误工期没有异议，但应按10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陈玉清从事运输、仓储行业，该行业的月平均工资高于陈玉清主张3500元/月的工资，故对陈玉清的误工费28000元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陈玉清主张2016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7237元×20年×0.1=94474元，财保公司、张立忠、金琦、汽车出租公司主张应按农村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玉清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陈玉清居住生活、收入在城镇，故对残疾赔偿金94474元予以确认。8、救护车费。陈玉清主张120元，财保公司、张立忠、金琦、汽车出租公司主张应归入交通费中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救护车费属陈玉清医疗救治的必要支出，应予以确认。9、轮椅、拐杖。陈玉清主张750元，财保公司、张立忠、金琦、汽车出租公司主张没有正式的发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造成陈玉清下肢受伤活动受限，轮椅拐杖作为陈玉清生活治疗必要的器具，该项支出本院予以确认。10、电动车修理费。陈玉清主张595元，财保公司、张立忠、金琦、汽车出租公司主张没有正式发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玉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不予支持。11、交通费。陈玉清主张1000元，财保公司、张立忠、金琦、汽车出租公司主张陈玉清没有提供发票，可给予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玉清的伤情及就医情况，酌情确定700元交通费。12、精神损害抚慰金。陈玉清主张5000元，财保公司、张立忠、金琦、汽车出租公司主张给予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玉清受伤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双方的责任酌情确定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鉴定费1960元。交强险及理赔情况，浙Ｃ×××××轿车驾驶员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投保交强险，未理赔。商业险及理赔情况，浙Ｃ×××××轿车已投保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未理赔。张立忠垫付20000元。陈玉清总计损失为52919.79元+195.95元+1110元+12380元+3600元+28000元+94474元+120元+750+700元+4000元+1960元=200209.74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及当事人在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按比例确定责任。张立忠是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负主要责任，应承担事故损失的70%的责任；陈玉清在通过事故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以致造成事故，也有过错，负次要责任，应承担本次事故造成损失的30%。因肇事车辆在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玉清的请求赔偿项目医疗费52919.79元、（可归为医疗费的）劳务费195.95元、救护车费120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共计57945.74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保公司赔偿10000元给陈玉清；其超过部分57945.74元-10000元=47945.74元，按陈玉清与张立忠的过错比例各自承担，即陈玉清承担47945.74元×30%=14383.72元，张立忠承担47945.74元×70%=33562.02元，根据三者险保险合同，张立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保险公司具有15%的免赔率，即财保公司承担33562.02元×85%=28527.72元，该赔偿数额在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之内，根据三者险保险合同由财保公司赔付陈玉清28527.72元；张立忠应承担15%应承担部分即33562.02元×15%=5034.30元。陈玉清赔偿项目残疾赔偿金9447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0元、护理费12380元、交通费700元、误工费2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140304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赔偿范围，根据交强险保险合同由财保公司赔付陈玉清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陈玉清尚未得到赔偿的140304元-110000元=30304元，按陈玉清与张立忠的过错比例各自承担，即陈玉清承担30304元×30%=9091.20元，张立忠承担30304元×70%=21212.80元。根据三者险保险合同，张立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保险公司具有15%的免赔率，即财保公司承担21212.80元×85%=18030.88元，该赔偿数额在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之内，根据三者险保险合同由被告财保公司赔付陈玉清18030.88元；张立忠应承担15%应承担部分即21212.80元×15%=3181.92元。鉴定费1960元，根据责任比例，陈玉清负担30%即1960元×30%=588元；张立忠负担70%即1960元×70%=1372元。上述赔偿共计交强险120000元+三者险46558.60元=166558.60元，由财保公司赔付给陈玉清。陈玉清承担损失为14383.72元+9091.20元+588元=24062.92元。张立忠应赔偿陈玉清9588.20元。张立忠主张垫付20000元及汽车的维修费2045元，要求一并解决。张立忠已垫付20000元，除应赔偿的9588.20元外，多余20000元-9588.20元=10411.80元，该多余的10411.80元可在财保公司赔偿的款项中扣减，即166558.60元-10411.80元=156146.80元，财保公司合计直接赔付陈玉清156146.80元。张立忠多垫付的10411.80元及汽车修理费不在本案解决的范围，可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主张或另行起诉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付陈玉清156146.80元；二、驳回陈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1元，减半收取2190.50元，由陈玉清负担90.50元，张立忠负担21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劳务费支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陈玉清住院期间医院出具的病人住院劳务费费用清单，该清单标注载明“单独计算，不包括在发票之内”，应当属于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范围，为陈玉清住院期间实际支出的费用，没有在医疗费用等发票中重复计算，且财保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判认定该笔费用为治疗过程中的必要费用，并无不当。财保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劳务费支出，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关于护理费。护理费一般可区分住院期间和非住院期间采取不同的计算标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按照当地医院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期限、护理级别，参照“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酌情确定。本案中，陈玉清起诉时未区分住院期间与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差异，仅主张按照51719元÷365天计算，一审结合陈玉清受伤后的住院期间与非住院期间实际情况，确定住院期间、出院期间分别按照160元/天、95元/天计算残疾赔偿金，前者契合温州医疗护工的劳务报酬支出现状，后者符合2015年浙江省私营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且认定的护理费总额12380元并未超出陈玉清主张的14878.07元，故原判处理于法有据，应予维持。财保公司主张护理费的计算标准过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一般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根据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双屿派出所出具的居住登记证明，陈玉清于2013年1月9日至2014年1月2日、2014年3月12日至2015年3月11日居住在温州市鹿城区，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3月11日没有办理居（暂）住登记，因该期间恰逢春节前后的时间，外出务工人员回乡团聚符合传统习俗，陈玉清春节过后也返回温州鹿城继续居住务工，且温州丰煌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陈玉清自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在其公司工作，上述证据可以相互佐证，足以证明陈玉清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故原判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维持。财保公司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
综上，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1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宇
审 判 员 邓习军
审 判 员 郑文平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元华
代书记员 郑淙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