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民再终字第27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增全，男，汉族，住献县。
委托代理人：陈秀铎，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万恒，男，汉族，住献县郭庄镇，系献县郭庄东兴铸造厂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魏海华，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广勇，男，汉族，住献县淮镇刘庄村。
孙万恒与陈增全、孙广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献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7日作出（2010）献民初字第220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孙广勇对判决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27日作出沧检民行抗（2012）37号民事抗诉书，对该案提出抗诉。本院依法定程序于2013年5月3日作出（2013）沧立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指令献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献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月8日作出（2013）献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送达后，陈增全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8月30日孙万恒诉至献县人民法院称，孙万恒经营献县郭庄东兴铸造厂，与陈增全有业务往来，2008年12月2日孙广勇受陈增全指派在孙万恒处提取货物，货款160970元，有孙广勇出具的欠条为据。后经数次催要未果，请求判令陈增全、孙广勇返还货款160970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日孙广勇从孙万恒处赊购了价值160970元的扣件一批，孙广勇给孙万恒出具了欠条一张。该欠条由孙广勇注明收货人为陈增全（权），陈增全表示与己无关，其亦未收货。
一审判决认为：孙万恒与孙广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孙广勇购买孙万恒的扣件，应予支付所欠货款。陈增全与孙万恒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对孙万恒所诉债务，陈增全无支付义务。据此判决：孙广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万恒货款160970元。
该判决生效后，孙广勇对判决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其主要申诉理由：该批货物的货主是陈清万，而非孙万恒，其原告主体不适格。买卖双方为收货人陈增全与陈清万，孙广勇仅为买卖双方的承运人，将货物运到陈增全处由其收货清点后入库，已完成承运义务，不应承担此批货物的民事责任等。
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的主要内容：
本案唯一书证即“送货单”的内容是孙广勇为运货司机，货主为陈清万，收货人为陈增权（全）。孙万恒依据“送货单”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孙广勇是代人送货的司机，债务人应为陈增全，原审判决认定孙万恒与孙广勇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与本案证据所证实的事实相悖。
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孙万恒与陈清万等六人合伙开办献县郭庄东兴铸造厂，其性质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孙万恒为该厂负责人。2008年12月2日陈增全从孙万恒处赊购一批价值160970元的扣件，因陈增全长年在上海从事建筑扣件租赁和销售，经双方商妥后，孙万恒联系孙广勇的货物运输车，由孙广勇将货物运送到上海陈增全处。该批货物由陈清万负责清算和装车，并注明货物数量和价款以及收货人陈增权（全）的姓名和联系电话，陈清万和孙广勇分别在货运清单上签字。孙广勇按照货运清单将该批货物运送至上海陈增全处。后该厂向陈增全多次追要该批货款未果，该厂便以孙万恒的名义起诉了孙广勇和陈增全。
再审判决认为：献县郭庄东兴铸造厂于2008年12月2日赊欠给陈增全一批建筑扣件。货款为160970元，后经数次催要未果。虽然货运清单书写货主为陈清万，但该厂性质属个体工商户，孙万恒为该厂负责人，孙万恒以原告身份起诉，其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孙广勇是该批货物的承运人，并非是货物的购买人，不应承担该笔货款。该批货物已由孙广勇运送到陈增全处，陈增全是该批货物的实际购买人，其应按约定的价款偿还所欠债务。货运清单上所写收货人陈增权，实为陈增全，其联系电话准确无误。据此判决：一、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10）献民初字第2209号民事判决；二、陈增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万恒货款160970元。
该判决送达后，陈增全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孙万恒所起诉的收货人是陈增权，而非本人陈增全，被告主体有误，判令陈增全承担民事责任错误。贷运清单上的货主是陈清万，孙万恒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陈增全没有收到货物清单这批价值160970元的货物，仅凭司机孙广勇、货主陈清万的陈述即认定陈增全收到了这批货物，显然证据不足。孙万恒的主要答辩理由：货运清单上的陈增权，即为本案当事人陈增全。本案所争议的货物是献县郭庄东兴铸造厂售出，孙万恒为该厂负责人，陈清万为该厂合伙人之一，孙万恒诉讼主体适格。陈增全已收到该批货物，应予认定。孙广勇的主要答辩理由：我为该批货物的承运人，已将该批货物运送到上海陈增全处，陈增全已收到此批货物，我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经审理认定的事实：2008年12月2日，货主陈清万与司机孙广勇签订了一份“货运清单”，其内容为：上海市收货人陈增权，手机号码。十字扣件、转向、连接件共1587袋，34.5吨，共欠款160970元。上述内容为陈清万执笔书写并签字。孙广勇执笔书写司机、手机号码、车号，并在该处签字。双方对此无异议。献县郭庄东兴铸造厂为个体工商户，其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姓名：孙万恒，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等。陈清万在该厂有投入资金，并在该厂任职，本案所争议的货物即为陈清万经办。孙万恒以该厂负责人诉求陈增全、孙广勇返还该批货款160970元，陈清万对此知情。
孙万恒主张2008年12月2日孙广勇在献县郭庄东兴铸造厂与陈清万办理了运送该批货物的交接手续，由其运送到上海陈增全处，双方在“货运清单”上签字确认。孙广勇将该批货物运送到上海陈增全处，陈增全接收了该批货物，该货款后经数次催要未果，故诉求陈增全、孙广勇返还货款160970元，并提供了陈清万的视频资料，其主要内容是称陈增全已收到该批货物，以证实其主张。本案二审期间，陈清万出庭作证，证实陈增全已收到该批货物。孙广勇主要辩称，其为该批货物的承运人，已将该批货物运送到上海陈增全处，陈增全已收到该批货物，并提交了一份其与陈清万的通话录音，其主要内容是孙广勇为承运人，已将该批货物运送到陈增全处，陈增全已接收该批货物，以证实其辩称意见。陈增全对此否认称，其未曾收到过“货运清单”记载的这批价值160970元的货物，孙万恒及孙广勇提交的视频资料、通话录音及陈清万的证言，不能证实其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陈增全收到了该批货物。
本院认为：2008年12月2日孙广勇以承运人的身份在献县郭庄东兴铸造厂提取该批货物，双方均无异议，双方签订的“货运清单”上注明的货主陈清万，实为该批货物的经办人。献县郭庄东兴铸造厂为个体企业，孙万恒为该厂负责人，孙万恒诉求陈增全、孙广勇返还该批货款，陈清万对此知情，孙万恒诉讼主体适格，予以认定。“货运清单”中陈清万书写的收货人陈增权，实为本案中的陈增全，证据充分。2008年12月2日孙广勇在献县郭庄东兴铸造厂提取该批货物，货款为160970元，该厂经办人陈清万与孙广勇共同签订“货运清单”予以确认，双方对此无异议。孙广勇有义务将该批货物运至目的地交付给收货人，并应将收货人出具的收货凭证交付给献县郭庄东兴铸造厂。孙万恒、孙广勇主张及辩称该批货物已由孙广勇运送到陈增全处，陈增全已如数接收，其应给付该批货款。陈增全对此否认称，其从未收到该批货物，也未曾出具过任何接收该批货物的收货手续。孙万恒、孙广勇提交的“货运清单”、视频资料、通话录音及陈清万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不能证实陈增全已收到了该批货物，陈清万为该批货物的经办人，与孙万恒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予采信，亦未能提交其它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不足。孙广勇作为已实际接收货物的承运人，不能举证证实已将该批货物交付收货人陈增全，应对该批货物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赔偿孙万恒货款16097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陈增全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献县人民法院（2013）献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及（2010）献民初字第2209号民事判决；
二、孙广勇赔偿孙万恒货款损失160970元，本判决生效后10日履行。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9元由孙广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金生
审判员 郭聚同
审判员 于振东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王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