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4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嘉欧亚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4号。法定代表人徐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燕，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艺创展国际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白家庄路甲6号2幢一层1481。法定代表人柴光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程芳，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瑞嘉欧亚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嘉欧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艺创展国际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艺创展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17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嘉欧亚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燕，被上诉人博艺创展公司委托代理人程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艺创展公司一审诉称：瑞嘉欧亚公司委托博艺创展公司为其设计制作装饰展位，并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展览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总价为106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工程款20%，即21200元；待进馆搭建时，付款30%，即3180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款30%，即31800元；撤展完毕付清尾款20%，即21200元。工程于2015年3月23日撤展，但瑞嘉欧亚公司至今未付余款84800元，且合同期间博艺创展公司为瑞嘉欧亚公司垫付15162元，后博艺创展公司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瑞嘉欧亚公司支付博艺创展公司剩余价款99962元；2、瑞嘉欧亚公司赔偿博艺创展公司逾期支付价款的滞纳金（以99962为基数，按日3%计算，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瑞嘉欧亚公司承担。瑞嘉欧亚公司未参加一审法院庭审，其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瑞嘉欧亚公司尚欠博艺创展公司84800元，而非99962元。博艺创展公司要求瑞嘉欧亚公司支付价款滞纳金，无事实依据。瑞嘉欧亚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向博艺创展公司支付21200元，但博艺创展公司至今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博艺创展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导致瑞嘉欧亚公司不能抵扣进项税额，给瑞嘉欧亚公司经济上带来了重大损失。因此，瑞嘉欧亚公司以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来行使抗辩权，而非故意拖欠博艺创展公司货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1日，瑞嘉欧亚公司与博艺创展公司签订《展览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施工时间，2015年3月17日-19日，工程总体验收时间，2015年3月19日，撤展时间2015年3月23日下午3点；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106000元含材料和工程制作费，不包含展馆电费、管理费；瑞嘉欧亚公司于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付工程预付款20%给博艺创展公司，即人民币21200元；待进馆搭建时，付款30%给博艺创展公司，即人民币3180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款30%给博艺创展公司，即人民币31800元；撤展完毕付清尾款20%给博艺创展公司，即人民币21200元；瑞嘉欧亚公司应在规定期限内支付博艺创展公司本次合同所涉及款项，如未如期支付逾期每日按所拖欠金额3%支付博艺创展公司滞纳金。合同签订后，2015年1月5日，瑞嘉欧亚公司向博艺创展公司支付21200元。2015年3月，瑞嘉欧亚公司在工程验收单上签字验收。2015年3月23日，博艺创展公司完成了撤展工作。瑞嘉欧亚公司至今尚欠承揽费84800元未付。博艺创展公司主张在施工期间，为瑞嘉欧亚公司垫付场馆费和电费共计15162元，对此，博艺创展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瑞嘉欧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博艺创展公司与瑞嘉欧亚公司签订的《展览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博艺创展公司在全面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后要求瑞嘉欧亚公司支付未付承揽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博艺创展公司要求瑞嘉欧亚公司支付垫付场馆费和电费的请求，因其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博艺创展公司与瑞嘉欧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滞纳金，现博艺创展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瑞嘉欧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嘉欧亚公司辩称因博艺创展公司没有为其开具增值税发票，故以拒绝支付剩余货款行使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已明确约定了付款义务，付款义务属于合同主义务，开具发票属于合同附随义务，合同附随义务的履行与否不能构成不履行合同主义务的抗辩理由，因此瑞嘉欧亚公司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瑞嘉欧亚木业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博艺创展国际展览展示有限公司承揽费八万四千八百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以八万四千八百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百分之三计算）；二、驳回北京博艺创展国际展览展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瑞嘉欧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传票的开庭时间有明显涂改，造成上诉人未能参加庭审。上诉人不存在“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2、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以其自身违法而缺席审理，不仅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也规避调解双方之间争议的责任；3、一审法院在剥夺上诉人诉权基础上作出的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涂改传票上的开庭时间，是上诉人无法出庭申辩的根本原因，仅凭被上诉人陈述，将案件不利后果判由上诉人承担不公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不法权益。开具发票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滞纳金并非民事领域的违约金。合同中关于滞纳金的约定，显然过高。一审法院违反程序，缺席审理，使上诉人请求减少的请求权被剥夺，支持如此高的滞纳金，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撤销（2015）顺民（商）初字第1704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支付承揽费84800元，无需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博艺创展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庭审中，瑞嘉欧亚公司提交了传票、发票各一张作为新证据。传票中的开庭日期有涂改痕迹，但经本院核对，一审法院的特快专递详情单上注明的开庭时间为2015年11月24日。发票的证明目的为，开票人并非博艺创展公司，使其不能抵扣进项税额，会给其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为新证据，不予质证。另，瑞嘉欧亚公司明确其上诉状最后内容是要求法院酌减违约金。上述事实，有展览工程承包合同、工程验收单、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展览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因博艺创展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故瑞嘉欧亚公司理应支付价款。对于瑞嘉欧亚公司称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意见，因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系邮寄送达，在邮件详情单上已载明开庭日期，且瑞嘉欧亚公司亦可以电话等其他联系方式向一审法院就开庭事宜进行询问，以保障其权利行使。现其仅以传票有涂改痕迹为由，要求认定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瑞嘉欧亚公司要求无需给付滞纳金的意见，因该滞纳金的约定，实际为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因付款义务属于合同主义务，开具发票属于合同附随义务，而合同附随义务的履行与否不能构成不履行合同主义务的抗辩理由，故瑞嘉欧亚公司无需支付该笔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但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现因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显著过高，本院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确定。综上，瑞嘉欧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部分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170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170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瑞嘉欧亚木业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博艺创展国际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价款八万四千八百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八万四千八百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北京博艺创展国际展览展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9元，由北京博艺创展国际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负担189元（已交纳），北京瑞嘉欧亚木业有限公司负担9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元，由北京博艺创展国际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负担14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瑞嘉欧亚木业有限公司），北京瑞嘉欧亚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2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代理审判员 夏 莉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梁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