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67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鑫业天达文化交流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拂林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张×，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野艳君，女，1981年2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贾秀清，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鑫业天达文化交流中心（以下简称鑫业天达）因与被上诉人野艳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7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天水担任审判长，法官田璐、法官李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业天达的法定代表人张×，被上诉人野艳君及其委托代理人贾秀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野艳君在一审中起诉称：野艳君于2005年3月3日入职鑫业天达，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职期间，鑫业天达未为野艳君缴纳社会保险。2012年10月18日，因野艳君和单位的其他几位员工再次要求鑫业天达缴纳社会保险，但鑫业天达仍不缴纳，并辞退野艳君。野艳君于2012年11月2日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仲字（2013）第00244号裁决书，裁决：一、鑫业天达支付野艳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000元；二、驳回野艳君的其他仲裁请求。野艳君不服，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决：1.鑫业天达支付野艳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000元；2.鑫业天达支付野艳君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48000元；3.鑫业天达支付野艳君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
鑫业天达在一审中针对野艳君的起诉答辩及起诉称：野艳君与鑫业天达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所谓的工作证是因为当时是北京奥运会期间，为了应付检查而帮忙制作的，奥运会之后大部分工作证都收回了，但只有现与鑫业天达诉讼的野艳君、束龙凤、丁良全三人的工作证没有收回。2008年年底，鑫业天达和野艳君偶尔有些居间合作关系，野艳君的收入完全是依靠杂志社的返点。现不同意野艳君的诉讼请求，也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不用支付野艳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000元。
野艳君在一审中针对鑫业天达的起诉答辩称：不同意鑫业天达的诉讼请求，具体同其诉称。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野艳君主张于2005年3月3日入职鑫业天达，2006年1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有：鑫业天达给野艳君提供办公场所和电话费，每月支付保底工资；约定联系业务提成比例；鑫业天达不负责野艳君医疗费用和其他人身意外事故；野艳君遵守鑫业天达制定的规章制度，服从安排；如野艳君造成恶劣影响，鑫业天达可以辞退并扣除全部底薪和提成，并追究责任；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月1日。2008年3月8日鑫业天达为野艳君办工作证，证明野艳君系鑫业天达职员。野艳君主要工作为帮助与鑫业天达有协议的出版社或杂志社联系出书或发表文章，而获取回扣提成。在职期间，鑫业天达未为野艳君缴纳社会保险。2012年10月18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鑫业天达为野艳君出具有工作证，证明野艳君系鑫业天达的职员，野艳君为鑫业天达跑业务，并相应取得劳动报酬。双方在2006年1月1日签订有协议书，约定收入为保底工资加提成，野艳君需要遵守鑫业天达规章制度，如造成恶劣影响可以辞退并扣除保底工资和提成，说明鑫业天达对野艳君进行管理。鑫业天达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未就双方系居间合作关系提供证据，故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关于野艳君要求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000元，因双方均未提供如何解除劳动关系证据，可以按双方协商解除处理，鑫业天达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野艳君要求的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48000元，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野艳君要求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因按2008年生效的法律规定超过一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自2009年1月1日以后双方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野艳君此要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鑫业天达文化交流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野艳君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四万八千元；二、驳回野艳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鑫业天达文化交流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鑫业天达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鑫业天达与野艳君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双方系居间合作关系，不受劳动法调整。野艳君提供的盖有鑫业天达公章的“工作证”是于2008年3月奥运会临近时期，野艳君为了能够留在北京不被遣返，请求鑫业天达帮忙办理用以应付检查的。因此，野艳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除了一张有瑕疵的“工作证”上的印章与鑫业天达有瓜葛外，其他的证据与鑫业天达没有一丝关系，而鑫业天达有多名证人证实野艳君非鑫业天达员工，一审法院认定鑫业天达与野艳君存在劳动关系，判决鑫业天达支付野艳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实属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只认可野艳君单方陈述及多处有重大瑕疵的只有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证据”，而对鑫业天达提供的所有证据一概回避。对于野艳君所述的入职时间，鑫业天达并不认可，野艳君也无其他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仅凭借野艳君的陈述即认定其于2005年3月3日入职，月资6000元明显对鑫业天达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2.改判鑫业天达与野艳君不存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用由野艳君承担。
野艳君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鑫业天达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鑫业天达的陈述不符合实际情况，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野艳君与鑫业天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野艳君在鑫业天达从事联系业务的工作，其以鑫业天达名义所联系的杂志、出版社所获的业务费用都打到了鑫业天达的账号上，由鑫业天达统一控制。野艳君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业务提成构成，由鑫业天达每个月月底发放，因鑫业天达为了避税，所以工资是以现金形式发放，野艳君2012年的平均工资是6000元。2.鑫业天达给野艳君办理了盖有单位公章的工作证，双方也在工资表上都有签字，充分证明野艳君是鑫业天达的员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野艳君从入职鑫业天达后，工作到2012年10月8日，由于鑫业天达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给野艳君缴纳社会保险，野艳君要求鑫业天达上保险，但是鑫业天达没有答应，并让野艳君走人，因此野艳君被迫离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鑫业天达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
鑫业天达向本院提交了鑫业天达2013年、2014年的工资发放记录各一张，用以证明参照鑫业天达张×和丁善萍的工资，工资标准为3200元每月。野艳君针对鑫业天达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两份证据均系鑫业天达自行制作，且证据上显示的并非野艳君的工资，野艳君作为业务人员拿的是提成工资，与张×和丁善萍不同。
野艳君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为鑫业天达的法定代表人张×以其名下登记住房为野艳君办理的暂住证，用以证明野艳君与鑫业天达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为2012年4、5、6月鑫业天达的法定代表人张×向野艳君发放工资的工资条，用以证明野艳君与鑫业天达存在劳动关系，以及野艳君2012年的工资标准。鑫业天达对野艳君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系因为与野艳君的居间合作关系向野艳君支付的提成。
野艳君在本院庭审中陈述，野艳君于2005年3月3日被招聘入鑫业天达，负责业务联系，主要是采用打电话的形式跟有关的学校进行联系。2012年因为再次向鑫业天达的法定代表人张×要求给野艳君缴纳社会保险，被对方拒绝后被迫离开鑫业天达。2012年离开鑫业天达前，鑫业天达的办公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景龙国际D座303，办公室是一个60平米的大开间，里面隔出一个张×的办公司，外面是格子间，一个办公室7、8个人，野艳君的工位在进门第一个的位置，束龙凤的工位在野艳君的对面，丁良全的工位在束龙凤的后面。野艳君在鑫业天达对外联系业务的座机电话是×××1，束龙凤的联系电话是×××2，束龙凤的电话号码也是鑫业天达的传真号码。经询，鑫业天达认可其2012年的办公地址是在北京市朝阳区×××号，建筑面积60多平米，里面隔成三间，有一间是张×的办公室，外面是格子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野艳君提交的工作证、员工考勤表、回执表、协议书、工资条、暂住证等，鑫业天达提交的证人证言、代扣代缴个税申报表、分成记录、打账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认定鑫业天达向野艳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000元是否正确。
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没有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首先，本案中，野艳君主张其与鑫业天达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其中，野艳君提交的与鑫业天达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收入为保底工资加提成，野艳君需遵守鑫业天达规章制度，如造成恶劣影响可以辞退并扣除保底工资和提成，因此根据协议内容能够确定野艳君接受鑫业天达的管理；野艳君提交的工作证上盖有鑫业天达的公章；野艳君在二审中提交的工资条，鑫业天达对其真实性亦表示认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野艳君对其在鑫业天达工作期间工作状态、办公场所的细节描述与鑫业天达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基本一致，鑫业天达陈述认可野艳君与其合作联系业务至2012年10月。综合上述证据及陈述，应当认定野艳君与鑫业天达之间确系存在劳动关系。其次，鑫业天达上诉主张其与野艳君不存在劳动关系，认为双方为居间合作关系，本院认为其应当对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鑫业天达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野艳君系居间合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野艳君与鑫业天达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再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一项，因双方当事人均未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双方协商解除处理并无不当，鑫业天达应当支付野艳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最后，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鑫业天达对野艳君自行陈述的入职时间及工资标准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鑫业天达作为用人单位系员工入职资料及工资支付记录的保存者，其如果不认可野艳君关于入职时间及工资标准的陈述应当提交证据对其异议予以证明，但鑫业天达未提交证据对其异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野艳君陈述的入职时间及工资标准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以此为基础确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鑫业天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鑫业天达文化交流中心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鑫业天达文化交流中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天水
代理审判员 田 璐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