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603刑初156号
公诉机关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某甲，男，1961年4月1日出生于防城港市防城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商贩，住防城港市防城区。因涉嫌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7年4月25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黄兴盛，广西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防区检刑诉[2017]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甲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7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翁全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某甲及其辩护人黄兴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某甲于2016年12月30日，将其前一天从北海市珍珠市场以每斤人民币12元价格购进的70斤河豚鱼干中的部分带到防城区某镇某集贸市场销售，并以每斤人民币16元的价格出售3条给被害人陈某甲、出售1条给那勤社区居民廖某甲。当天晚上，陈某甲因食用所购的上述河豚鱼干出现呕吐、头昏等症状后，即到扶隆卫生院那勤分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晚9时50分死亡。
案发后，公安机关已将被告人唐某甲售出未曾食用及在售、待售河豚鱼干全部予以扣押。经对被害人食用剩余河豚鱼干、销售给廖某甲河豚鱼干及待售河豚鱼干随机抽检鉴定，均检出河豚毒素成分，被害人陈某甲符合河豚中毒死亡。被告人唐某甲于2017年4月25日下午到公安机关投案。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具了受案登记表，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物品清单及清点和过称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到案经过，入院记录、病情记录，户籍信息，证人廖某甲、徐某甲、陆某甲的证言，被告人唐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某甲无视国家法律，违反食品安全法规，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并致一人死亡，属后果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法应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唐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案发后赔偿被害人损失，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唐某甲有期徒刑六年至八年。
被告人唐某甲对指控无异议，但对公诉机关认为其“明知”有异议。
辩护人黄兴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认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某甲是长期从事贩卖鱼类干货的个体商贩，期间陆续贩卖过若干次河豚鱼干。2016年12月30日，唐某甲将其之前购进的一批河豚鱼干在扶隆乡某菜市将3条河豚鱼干出售给被害人陈某甲，1条出售给那勤社区居民廖某甲。当天晚上，陈某甲因食用所购的上述河豚鱼干出现中毒症状后，即到扶隆卫生院那勤分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晚9时50分死亡。
案发后，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唐某甲售出未曾食用及在售、待售河豚鱼干全部予以扣押。经对被害人食用剩余河豚鱼干、销售给廖某甲河豚鱼干及待售河豚鱼干随机抽检鉴定，均检出河豚毒素成分，被害人陈某甲符合河豚中毒死亡。唐某甲于2017年4月25日下午到公安机关投案，其家属代为支付被害人家属丧葬费50000元及相关的受害人火化费等费用17159元。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在庭上举证并经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犯罪事实的发生。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唐某甲出生于1961年4月1日，作案时已满18周岁。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唐某甲于2017年4月25日17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物品清单及清点、过称照片，证实廖某甲向公安机关提交其向被告人唐某甲所购的河豚鱼干1条(重1.1市斤)；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唐某甲在售的河豚鱼干13条(重12市斤)、待售河豚鱼干50条(重44市斤)，以及被告人唐某甲在场清点、过称河豚鱼干的情况。
5.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在被害人陈某甲住宅和那勤卫生院提取整条河豚鱼干2条，切割过的河豚鱼干1条，煮熟的河豚鱼干1碗及呕吐物1袋。
6.现场照片(10张），证实被害人陈某甲住宅及桌面物品情况，以及那勤卫生院输液室、呕吐物现状。
7.入院记录、病情记录，证实被害人陈某甲入院治疗、病情发展及死亡时间。
8.证人廖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12月30日下午4点多钟，在那勤菜市场以17元的价格与“咸鱼三”即被告人唐某甲购买了1条“龟剖鱼”即河豚鱼干。于次日早上听说“鸡仔二”吃了“龟剖鱼”中毒死了，便在早上8点多钟将所购的“龟剖鱼”交给前来其家的派出所民警。
9.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12月30日下午6时，按其老公陈某甲吩咐，将他刚从那勤菜市场买回的3条“龟剖鱼”中的1条的三分之一用生姜焖熟给其老公吃。后其老公因中毒到那勤卫生院治疗抢救无效死亡。并证称，其老公在那勤菜市场一般都是跟“咸鱼三”购买咸鱼。
10.证人陆某甲的证言，证实患者陈某甲于2016年12月30日20时20分左右到那勤卫生院就诊，并述称其1小时前吃晚饭吃了“龟剖鱼”，怀疑是食物中毒。后患者经治疗抢救无效于当晚9时50分死亡。
11.被告人唐某甲的供述，其从90年代就开始贩卖“龟剖鱼”即河豚鱼，时断时续，直到出事的2016年，每年进货两三次，每次大概50斤左右。2016年12月29日，其从北海珍珠市场以每斤12元购进约70斤河豚鱼干，次日将部分带到那勤市场卖，以每斤16元卖3条给“鸡仔二”(陈某甲)。卖1条给廖某甲，未卖出的已全部被公安民警扣押了。以前(前两年)听说知道部分“龟剖鱼”是有毒的，因有些群众喜欢吃又有些钱赚，就购进一些来卖。
12.司鉴中心(2017)毒检字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从所提取的被害人呕吐物、煮熟的鱼干、切取剩条鱼干均检出河豚毒素成分。
13.司鉴中心(2017)毒检字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从被告人家中待售的50条河豚鱼干中随机押检1条和被告人销售给廖某甲的那条河豚鱼干中均检出河豚毒素成分。
14.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陈某甲符合河豚中毒死亡。
15.现场勘验笔录，证实那勤卫生院、陈某甲住宅的现场情况。
16.辨认笔录，证实廖某甲辨认出卖给他河豚鱼干的男子就是本案被告人唐某甲；被告人唐某甲辨认出向其购买河豚鱼干的两名男子，一个是陈某甲，另一个是廖某甲。
17.调解协议，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双方就丧葬费达成协议。
18.收据，证实被告人家属已经支付被害人家属50000元。
19.两张发票，一张9000元，一张8159元，总共17159元，证实被告人家属支付死者火化的费用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某甲违反食品安全法规，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致一人死亡，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唐某甲辩解其不明知及辩护人提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唐某甲作为正常的成年人，是长期从事贩卖鱼类干货的个体商贩，其对水产干货市场行情理应非常了解，应当明知河豚鱼类有剧毒，食用后可能致人死亡，是国家明令禁止私自买卖的产品，作为食品销售可能会对食品公众安全造成伤害，但其对危害结果是否会真的发生，处于不能肯定的状态中，虽不追求这种结果，但未反对，没有设法阻止这种结果的发生，而是对其发生听之任之，任凭其自然发展的态度，在主观上符合间接故意的构成要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主观上是不希望危害结果的发生，但综合被告人的客观行为，其明知河豚鱼类有剧毒，可能致人死亡，但对自己贩卖的非自己加工制作河豚鱼干是否有毒，毒素是否清理彻底，其没有任何考证，未经任何检测，也未采取任何措施贩卖给他人，主观上没有想过设法阻止可能发生的危害结果，其根本原因还是河豚鱼干有销路，可以赚取相应的利益，明知自己贩卖河豚鱼干的行为可能发生致人中毒的后果，受到利益驱动仍然实施贩卖河豚鱼干的行为，其不符合过失犯罪的主观要件，对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唐某甲自动投案，虽对自己的行为性质有一定辩解，但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同时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唐某甲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因与本案的犯罪情节、性质、社会危害性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决定对唐某甲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唐某甲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2022年4月2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沈 洁
审 判 员 章 超
人民陪审员 张家南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静铭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三条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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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后果特别严重”：
（一）致人死亡或者重度残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