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1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爱，女，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森涛，男，199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珊，女，199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菊，女，198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郁章，广东中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镇川，男，194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广东当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辉，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现在广东省梅州监狱服刑。上诉人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因与被上诉人黄镇川、黄国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饶平县人民法院（2017）粤5122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郁章、被上诉人黄镇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到庭参加诉讼。因黄国辉在广东省梅州监狱服刑，本院另行对其进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上诉请求：1、撤销饶平县人民法院(2017)粤5122民初48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错误。因人身遭受侵害产生的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害事实及侵害责任人之日起计算。被害人陈某被害致死，涉案人员众多，有关司法机关未能及时追究被上诉人等人的刑事责任，至今有关同案人仍逍遥法外；上诉人陈月爱虽然知道陈某被害死亡，但不知道被谁所害和遇害过程等刑事犯罪情况，有待司法机关依法查明。两被上诉人被追究刑事责任后上诉人也不知道，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无从谈起。至今年2月23日上诉人才从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得到复印的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才得知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被害人陈某死亡。故本案起诉两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期间从今年2月23日起算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在刑事案件审理之前，上诉人依法不能提起民事诉讼赔偿，只能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刑事案件审判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自1994年事故发生至2010年法院审理刑事案件已经16年，即使事故发生至法院审理刑事案件已经超过20年，上诉人也有权对被上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此，不能从陈某死亡事故发生之日即1994年7月2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据此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法院受理刑事案件后，没有告知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包括侵害事实及侵害责任人)，没有对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问题。故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l4日作出(2010)粤高法刑一终字第359号《刑事裁定书》，至上诉人起诉时虽己6年多，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黄镇川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本案事故发生在1994年7月21日，被害人陈某被侵害至今已经22年多，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已经超过了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法律不予保护。2、上诉人主观上知道且应当知道侵害事实以及具体的侵害人，事后从未主张任何权利，应当视为放弃。1994年发生的该起侵权纠纷在饶平县××埕镇影响非常大，纠纷的双方均是大埕镇本地人，上诉人陈月爱作为被害人陈某的配偶，依据常理推断不可能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事后，黄镇川家属在该案侦查阶段即1994年，就已经赔偿上诉人8000元，该8000元赔偿款系黄镇川、黄伟俊(后因证据不足不予起诉)一家人交来给付被害人家属的。另外，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开庭审理该案时，已经发布公告，对于具体的侵权责任人，上诉人不可能不清楚。综上，对于侵权的事实以及具体的侵权人，上诉人从客观上完全存在知道的条件和可能性，可以推定上诉人是“应当知道”的。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3、上诉人主张以2017年2月23日在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刑事案件判决书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其理由不能成立。本刑事案件系于2010年l2月底生效，在此之后上诉人为何不积极到法院调取刑事判决书？4、即使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法定的直接物质损失，上诉入的主张于法无据。本案源于犯罪行为造成的特殊侵权，无论是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依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均不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非“物质损失”。黄国辉辩称：事发至今已过去20多年，相关的刑事案件开庭审理时受害人的父亲有到庭旁听，现其家属称当时不知情是没有道理的。既然对方当时没有提出赔偿请求，现在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一审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镇川、黄国辉连带赔偿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42399.50元；2、诉讼费用由黄镇川、黄国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7月21日上午，黄镇川之子黄伟俊在大埕市场与陈汉财发生打架，打架后，黄伟俊赶到姐夫家里，将打架一事告知其父黄镇川及姐夫，黄国辉闻讯后也携带一马刀并伙同两个“大港弟”赶到黄伟俊姐夫家里。之后，黄镇川提议一起前往报复陈汉财等人，黄国辉等人听后均表示同意，黄国辉还将其所带马刀交给黄伟俊。当天上午11时多，黄镇川等一伙分别持水管等工具先窜到陈汉财发廊责骂陈汉财等人，并与走出发廊的被害人陈某等人发生打架。黄国辉则与两个“大港弟”随后也带马刀赶到现场参与打斗，在打斗过程中，黄镇川持水管与陈汉庭对打，并互相争抢黄镇川所持的水管。黄国辉则与两个“大港弟”持刀与被害人陈某打架，并致陈某的胸背部被刀刺中后倒在地上。陈某被刺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经饶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陈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胸背致右上肺叶、右肺动脉破裂，大出血，出血性休克死亡。事故发生后，黄镇川于1994年7月23日被收容审查，1996年4月29日被逮捕，同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0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黄国辉于2009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案发后，公安部门向有参与打架的犯罪嫌疑人追缴8000元作为死者丧葬费等费用。事故发生后，被害人陈某的继承人一直没有提起民事赔偿损失。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14日公告在饶平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黄国辉等故意伤害一案，2010年9月13日作出（2010）潮中法刑一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判决：“黄镇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判决黄国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宣判后，黄国辉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4日作出（2010）粤高法刑一终字第35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害人陈某及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均系农村居民户口。被害人陈某于1965年11月出生。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提出被扶养人的人员有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三人。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或者死亡的，应当赔偿法律规定的有关损失。但本案中，被告现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本案事故发生在1994年7月21日，被害人陈某被侵害，被害人陈某的继承人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但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一直没有提起侵权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规定，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可以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的规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4日作出（2010）粤高法刑一终字第359号《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已经于2010年12月底生效。诉讼时效中断结束后，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至本案立案时已经过6年多，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从事故发生至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起诉时已经22年多，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已超过二十年，故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故现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起诉请求黄镇川、黄国辉赔偿损失，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被告现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事由成立，本案应依法驳回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粤5122民初489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24元，减半收取计4612元，由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向法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因陈某受伤致死起诉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果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黄镇川、黄国辉应承担赔偿数额是多少？陈某于1994年7月21日被伤害致死，其家属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于2017年6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黄镇川、黄国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9条“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的规定，陈某于1994年7月21日受伤致死，上诉人称其仅知道陈某被害，不知道加害人是谁因而无法主张权利，但上诉人的居住地、陈某遇害案发地都在饶平县××埕镇，黄镇川、黄国辉故意伤害陈某刑事案件一审开庭是在饶平县人民法院公开进行，且庭前已发布公告，上诉人陈月爱作为被害人陈某的妻子称其不知情也不知道加害人是谁，显然不合常理。陈月爱在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三人未成年之前系其监护人，有权依法代为主张民事赔偿，但陈月爱在得知陈某遇害后并未向相关机关报案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2010年刑事裁判生效后也未及时提起民事赔偿诉讼，至2017年6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已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现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确有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客观障碍或者其他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应认定上诉人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对其主张依法不予保护。因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黄镇川、黄国辉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事由成立，依法驳回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4元，由上诉人陈月爱、陈森涛、陈晓珊、陈晓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萍审 判 员  李照雄代理审判员  陈俊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