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5刑初41号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贺兆统，男，l994年8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筠连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3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筠连县看守所。辩护人刘文贵，四川玉壶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杰，重庆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诉刑诉(2016)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兆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贺兆统及其辩护人刘文贵、刘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2月16日下午，被告人贺兆统在筠连镇中和村（小地名：一公里）因超车问题与驾驶白色无牌小车的张某1发生争执。张某1驾驶小车将贺兆统逼停后，电话邀约朋友陈某、王某1、邓某1、邓某2等人到现场。陈某、王某1、邓某1等人到现场后冲上去欲用拳头殴打贺兆统，贺兆统用随身携带的刀捅伤王某1后逃离现场。后王某1在送医院途中死亡。次日凌晨，被告人贺兆统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左胸部单刃锐器伤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指控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贺兆统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贺兆统案发后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贺兆统辩称：对方已经在殴打他，他当时只想逃跑，不想伤人。其辩护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没有伤害故意，只是为了逃跑，应定过失致人死亡；被告人是激情犯罪，初犯，残疾人，认罪悔罪，有自首情节，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被害人有过错，应当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6日下午，被告人贺兆统驾驶摩托车行驶至筠连县筠连镇中和村“一公里”（小地名）处时与驾驶白色无牌小车的张某1因超车发生口角，张某1随即驾车将贺兆统逼停，并电话邀约王某1（被害人，男，殁年17岁）、陈某、邓某1、邓某2等人到现场。被告人贺兆统也电话邀约其姐夫李某到现场，但李某因故未到。王某1、陈某、邓某1赶到现场后即上前用拳头围殴被告人贺兆统。被告人贺兆统随即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伤王某1的左胸部、左肩部后逃离现场。后王某1在送医院途中死亡。次日凌晨，被告人贺兆统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的左胸部、左肩部各有一创口，系左胸部单刃锐器伤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贺兆统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王某1的的亲属的经济损失7万元，王某1的亲属对被告人贺兆统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筠连县公安局于2016年2月16日接到张某1报案，并于同日立案侦查。2、筠连县公安局K511527000000201602000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筠连县筠连镇中和村诚信工程机械销售部门市北侧的空坝内，地面有血迹、烟蒂（已提取）。空坝东南角停有一红色两轮摩托车，牌号川QCY×。该摩托车的车钥匙未拨出。西北侧13米为正大饲料门市。3、筠连县公安局K511527000000201603000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贺兆统丢弃作案刀具的现场位于高县罗场镇南华街595号门市西侧约3米处的下水道内。民警在该下水道内提取到黑色折叠刀1把，在该下水道旁提取到烟蒂2枚。4、宜宾市公安局川公（宜筠）鉴（法病）字（2016）1号尸检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的左胸部、左肩部各有一创口，系左胸部单刃锐器伤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尸检时提取了被害人王某1的心血备检。5、宜宾市公安局川公（宜）鉴（DNA）字（2016）119号鉴定意见，证实从案发现场和贺兆统衣服上提取的血迹的DNA—STR分型与被害人王某1的分型一致，其似然比率为4.72×1018。从高县罗场镇南华街下水道旁提取的烟蒂上的DNA—STR分型与贺兆统的分型一致，其似然比率为3.22×1018。6、物证黑色折叠刀1把，经被告人贺兆统当庭辨认，确认是其捅伤被害人王某1的作案工具。7、贺兆统指认现场笔录，证实被告人贺兆统于2016年3月22日向公安机关指认的案发现场，与筠连县公安局K511527000000201602000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一致。8、辨认笔录，证实经张某1、邓某1辨认，被告人贺兆统就是持刀杀王某1的人。9、通话清单，证实贺兆统在案发之前给其姐夫李某打过电话。10、证人证言：(1)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6日下午6时许，他开一辆白色现代车（无牌照)从筠连往腾达方向走，车上有他，他妻子王某2，他弟弟张某2的妻子陈某，陈某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娃儿坐在后排。开到天堂庙上面点那个岔路口时，一个男子骑着一辆摩托车从他左边突然超车到他车前，他往右甩并踩刹车，陈某抱着的孩子就撞在了车门上。陈某大声骂骑摩托车的男子，骑摩托车的男子听见了就停下车还口乱骂，他也乱骂。骑摩托车的男子把摩托车推到公路边一卖饲料的店子门口，他就下车来又骂骑摩托车的男子，骑摩托车的男子喊他“等到”，他边骂边说“等到就等到”。然后骑摩托车的男子就打电话喊人来了，他听见骑摩托车的男子在电话里喊二哥嘛二姐，说“干起了，快点过来”。他也打电话给邓某2，喊邓某2帮忙。当时旁边有一个男子（他记不起来名字，但看着面熟）劝他算了，他说“你看嘛，对方还在骂”，劝他的男子就走了。后邓某2和沙儿(大概10多岁)开着一辆棕色的帝豪轿车来时，骑摩托车的男子都还在骂。邓某2说等对方的人来了后再说。他们正在等的时候，陈某(绰号涛涛)和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死者)骑着一辆摩托车从筠连方向赶来，陈某问他啥子事情哦，他说没什么。他和骑摩托车的男子继续对骂，接着和邓某2商量怎么整。这时陈某他们就和骑摩托车的男子打起来了，他抬头看见和陈某一起来的一个男娃儿（死者）用手捂着胸口，肚子上都是血，然后骑摩托车的男子就向巡司方向跑了。陈某是他打电话喊来看认得到人不，他没喊陈某去打人。(2)邓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6日下午，张某1打电话说他和一个男青年吵架，喊邓某2过去看一下。邓某2和胡某、邓杉(沙某)、胡某的老公四个开车赶到“一公里”后，张某1问邓某2认识对方那个男青年不，邓杉说象是姓贺。接着又来了三个男青年，问张某1什么事，张某1指着对面的男青年说和那人吵架了，接着那三个男青年就冲过去用拳头打那个和张某1吵架的男青年。那个男青年手里拿着一把黑色腰刀，捅了冲过去的三人中的一人。随后被捅的人就倒在了正大饲料门口，捅人的男青年随即跑了。后来听说被捅的人叫王某1。(3)邓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6日6时许，他和陈某、王某1在大广场耍时，他听见王某1和陈某在说天厚加油站上面点出了点事。然后他们三个人就骑车去天厚加油站。到后，陈某就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轿车旁。当时陈某和白色轿车的驾驶员说了话，但说什么他没听清楚。之后，陈某和王某1就朝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摩托车冲过去，先和站在摩托车边上的一个男子吵了几句，然后就动手打那个男子。他也跟着跑上去，还没有跑拢时就看见对方那男子的右手从右边腰杆上摸了一把刀出来朝王某1的胸口桶过去。那男子还想捅陈某，陈某就朝旁边躲，这时他已经跑拢了，就从身后抱着那男子抢刀，但没有抢下来。那男子犟脱之后，他朝上边闪，对方就往巡司方向跑了。他和陈某正准备追的时候，看见王某1倒在地上，就去查看王某1怎样了。他把王某1的衣服掀起来，看见王某1的胸口上有血。然后他们就把王某1送到天河医院门口，医生出来检查了一下后确定王某1已经死亡了。(4)詹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6日晚上7时许，詹某在楼上修天锅时看见楼下公路上往巡司方向的一辆白色轿车在想逼停一辆摩托车，正好巡司方向下来一辆车，白色轿车就没有逼停摩托车。对面的车过了后，白色轿车再次欲逼停摩托车。这时摩托车后座上的一个蓝色包包被挂落了，骑车的男子就停下来去捡包包。之后骑摩托车的人就打电话，詹某感觉可能要打架。当时白色轿车上的人没有下车。约10分钟后，詹某修好天锅下楼来，正好看见一个男的在前面跑，后面有三个男的在追。追在最前面的男的没跑几步就倒在地上了。追在后面的那两个男子随即就去看倒在地上的男子，然后把倒在地上的男子抬到“鹏程汽修厂”的门口。那两个男子把倒地那个男子的衣服掀起来后，詹某看见倒地那个男子的胸口上有血。这时那辆白色无牌轿车就往巡司方向开走了，现场剩下一辆摩托车。(5)贺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6日下午，他知道贺兆统捅死人后，就到高县罗场找到贺兆统，然后和李某等人陪贺兆统到筠连县公安局投案。(6)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6日下午，张某1开车回家，她坐在副驾驶室，陈某抱了一个婴儿坐后面。到达筠连镇“一公里”时，一名男青年骑红色摩托车在她前面突然停了一下，好像是整摩托车上的一个纸盒，张某1怕撞车，点了刹车，后排坐的陈某怀里抱的婴儿就被撞了一下，陈某就骂那个男青年，然后那男青年就和陈某吵了起来。张某1见状就说那个男的，那人又和张某1吵起来。之后张某1就下了车，其他人没下车。后张某1上车来说骑摩托车的把人捅死了。(7)周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6日下午18时20分许，周某1听见他开的“周四娃二手车”门市外面有人吵，出来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娃儿站在对面饲料店门口打电话，旁边停着一辆红色摩托车。那个人打着手机说：“他开车子来撞我。”当时周某1看见他店子左手边的詹军修理店门口停着一个白色现代牌轿车。张某1从白色现代轿车上下来后，周某1就给张某1打招呼：“小勇，你咋子哦?”。张某1回答说：“我从底下上来，他狗日一路到头都不让我。”周某1就对张某1说：“没啥事，算了，回去了。”然后把店子门关好就走了。(8)张某4、胡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年初的一天下午，张某4开车和胡某路过“筠山都市”碰见邓某2、沙某搭车回家，路过天厚加油站时碰见张某1站在路边，说他和一个人吵了几句。张某4问有事没得，张某1说没事得，他就继续开车。走了10多米后，他听见有人喊打架了，就把车停下来，车上的四个人都下车去看，看见一个男青年躺在地上，心口在流血。11、被告人贺兆统供述，证实2016年2月16日下午5时30分许，贺兆统在筠连镇天厚加油站附近的公路上骑着摩托车回家时与一辆白色现代轿车发生了不愉快。后那辆车超车把贺兆统拦下，驾车的男子将车窗放下来骂贺兆统，贺兆统也骂了那男子。后贺兆统准备骑车离开时，那个男的下车来喊贺兆统不准走，并打电话喊人打贺兆统。贺兆统见状也打电话给姐夫李某，说有人要打他。1分钟后，过来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摩托车，从轿车和摩托车和下来三个男青年，其中四个人和逼停贺兆统的男子讲了几句话后就上来打贺兆统。其中两个男的从后面抱着贺兆统，另外两个用拳头打贺兆统面部。贺兆统随即从外套右侧的外包内拿出一把黑色的折叠刀(单刃)，右手持刀捅从后面双手抱着他的男子。贺兆统捅了那男子的左侧肩膀两下后，那男子就放开了。贺兆统随即沿着公路朝上面跑，在山上躲到天黑才后下山到新华大桥打的去罗场。在罗场的一家KTV附近抽了一会儿烟后，贺兆统把捅人的刀丢进排水沟里，然后打电话给二姐夫周某2问情况。周某2说可能重伤，贺兆统就打算回来自首，并打电话喊三姐夫李某来接他。李某开车到罗场把贺兆统他接到后，就将他送到筠连县公安局。贺兆统还证实，他骑的是一辆红色的三洋牌两轮摩托车，有牌照。他捅人的刀是从家里拿的一把黑色单刃折叠刀，有十五公分左右长。12、筠连县公安局的到案说明，证实2016年2月17日凌晨，贺兆统到筠连县公安局投案。1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贺兆统出生于1994年8月11日，作案时已达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被害人王某1出生于1999牟2月20日。14、视听资料（光盘3张），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指认现场和公安机关提取作案工具、讯问被告人的情况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15、残疾证和庭审笔录，证实被告人贺兆统手指有残疾。16、被害人王某1的父亲王某3出具的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贺兆统的父亲贺某赔偿了王某3的经济损失7万元，王某3对被告人贺兆统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贺兆统减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贺兆统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贺兆统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罪行，属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贺兆统的供述，其是在被害人从后面抱着他时为逃脱才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该供述虽与尸检验明的被害人是左胸部、左后肩部被刺伤的事实不符，但却证实其是故意实施的捅刺被害人的行为，并非过失致被害人受伤。因此，贺兆统称其“当时只想逃跑，不想伤人”的辩解理由和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没有伤害故意，只是为了逃跑，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是激情犯罪，初犯，残疾人”的辩护意见，并非法定或酌定的可以从轻处罚的情节，因此，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害人王某1受他人邀约参与殴打被告人贺兆统，对本案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责任，可以酌情对被告人贺兆统从轻处罚；被告人贺兆统赔偿了被害人的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因此，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贺兆统虽有自首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但其动辄持刀伤人，主观恶性较大，且造成了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较大，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因此，对其辩护人提出的“应当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贺兆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黄翔审 判 员  邓兵人民陪审员  袁林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朱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