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1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明，男，1959年10月27日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娣，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冬梅，女，1974年12月29日生，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恒彬，男，1975年11月20日生，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东来，男，1976年10月16日生，住靖江市。上诉人张正明因与被上诉人马冬梅、蒋恒彬、马东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延长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正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没有查清马冬梅与蒋恒彬系夫妻关系，属于事实不清。债务发生时债务人马冬梅与担保人蒋恒彬系夫妻关系。马冬梅与蒋恒彬于1999年7月8日登记结婚，为躲避债务双方于2015年12月14日到靖江市民政局协议离婚。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8月11日，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蒋恒彬经营地砖生产需要，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马冬梅与蒋恒彬共同偿还。2、一审判决借款金额认定错误。马冬梅一审承认其于2014年8月11日向张正明出具借条属实，其仅收到张正明交付的金额为2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同意5年内归还借款20万元。既然马冬梅承认收到张正明交付下承兑汇票一张，那么一审法院有没有审查本案交付承兑汇票金额是多少？马冬梅说20万元承兑汇票而法院就认定是20万元借款，承兑汇票载明的金额明明是221700元。3、一审对借款期限认定错误。2014年8月11日，马冬梅向张正明出具借条一张，没有注明还款日期。蒋恒彬、马东来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限。2015年8月1日，马冬梅在借条上注明“从8月11日起开始，按借款金额3.5%月息，每月送至张正明直到还请以上借款为止”，再一次没有注明准确的还款日期。一审法�竟然判决“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并认定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8月11日。恰恰马冬梅在2015年8月11日这一次不但在借条上重新约定了利息即按借款金额3.5%月息，而且注明每月送至张正明以上借款为止。4、借条上约定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没有涉及。2014年8月11日，张正明将票据金额为2217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了马冬梅，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分，计算了一年利息为53208元，连同本金221700元，合计274908元，取整数后由马冬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正明现金贰拾柒万伍仟元正”。到了2015年8月11日，马冬梅在借条上注明“从8月11日起开始，按借款金额3.5%月息，每月送至张正明直到还请以上借款为止”，可见双方当事人从头到尾都约定了利息。第一次约定的利息是月息二分并对一年的利息做了计算写到借条上，第二次约定的利息是月息3.5万元。然而一审判决中丝毫未涉及借款利息，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马冬梅辩称，马冬梅与张正明一直有经济往来，之前我们每笔账目都很清楚，到期都能归还，2014年8月11日马冬梅向张正明借了一张20万元的承兑汇票，借期是一年，约定借款利息是3.5%，一年下来连本带利是270000元，当时为了尽快拿到这张承兑汇票，又加了5000元给他，所以才是275000元。马冬梅于2014年8月11日上午八点先到张正明家，与张正明商议好并写好借条，然后马冬梅打电话叫马东来来担保，十分钟后马东来就来了。张正明说还要再有一位担保人，马冬梅就打了蒋恒彬的电话，让他来担保，前后就半个小时就结束了。马冬梅当时没有说地砖厂买设备的事，是因马冬梅和蒋恒彬经济一直�分开的，马冬梅从来不过问过蒋恒彬的事。被上诉人蒋恒彬辩称，马冬梅说的借这笔钱的事实是这样子的，至于张正明说这笔钱借过去是买什么设备，没有这回事。被上诉人马东来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当时马东来去的时候就签了个字，具体怎么回事他们没跟马东来讲清楚。借款后过了很久也没人打电话给马东来，已经超过了马东来的担保时效了。张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冬梅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75000元及利息，蒋恒彬、马东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1日，马冬梅向张正明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张正明现金贰拾柒万伍仟元正”，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蒋恒彬、马东来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间。2015年8月11日，马冬梅在借条上注明“从8月11日开始，按借款金额3.5%月息，每月送至张正明直到还清以上借款为止”。2016年3月8日，张正明起诉要求马冬梅、蒋恒彬、马东来归还借款275000元，利息57750元。本案分别于2016年3月30日、5月12日、5月19日进行了开庭审理，3月30日开庭时张正明陈述借款为现金交付，借条中的“从8月11日开始，按借款金额3.5%月息，每月送至张正明直到还清以上借款为止”是2014年8月11日所写；5月12日开庭时张正明又陈述借款以221700元的承兑汇票交付，并提供了承兑汇票复印件，还称借条中的“从8月11日开始，按借款金额3.5%月息，每月送至张正明直到还清以上借款为止”是2015年8月11日�写；5月19日开庭时张正明又陈述借款为现金交付。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借条等证据在卷证明。本案争议焦点：一、借款的数额。二、借款是否超过保证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交付时起生效。本案借款金额巨大，借贷双方对于借款交付方式、数额存有争议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借条认定借款合同生效，还应当结合借贷双方的陈述、出借方的经济能力、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认定。借条载明借款数额为275000元，第一次开庭时张正明陈述借款为现金交付，第二次开庭又改称系交付的承兑汇票，还提供了对应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第三次开庭张正明又称借�为现金交付，张正明作为出借人对于借款的交付方式、数额这一关键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有违诚信诉讼原则。张正明主张其出借现金275000元给马冬梅，如此大额借款以现金交付本身较为少见，加之其三次开庭时陈述的内容自相矛盾，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马冬梅自认借款数额为20万元，并同意归还借款，依法予以认定。关于保证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保证人蒋恒彬、马东来为借款提供保证，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张正明、马冬梅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故保证期间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8月11日起计算六个月。张正明称多次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蒋恒彬、马东来予以否认，且张正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张正明于2016年3月8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了上述保证期间，故保证人蒋恒彬、马东来应当免除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冬梅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张正明借款20万元。二、驳回张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马冬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91元减半收取，由张正明负担1255元，马冬梅负担1890.5元（此款张正明已经缴纳，马冬梅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张正明）。二审中，上诉人张正明提交下列证据：1、马冬梅和蒋恒彬《结婚登记表》和《离婚审批表》，《结婚登记表》显示马冬梅和蒋恒彬于1999年7月8日登记结婚，《离婚审批表》显示马冬梅和蒋恒彬于2015年12月14日登记离婚。证据1拟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在马冬梅和蒋恒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长沙市精工特种工业泵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3、汇票复印件（票面金额为221700元）一份，证据2、3拟共同证明张正明与该公司一直有生意往来，该公司将承兑汇票交给了张正明，张正明后将这张承兑汇票作为本案借款交付给了马冬梅，因此本案借款张正明系以交付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本�221700元。被上诉人马冬梅、蒋恒彬质证认为，对证据1认可；对证据2、3不认可，自己没见过这笔借款。被上诉人马东来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自己无关。被上诉人马冬梅、蒋恒彬、马东来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张正明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因马冬梅、蒋恒彬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其系复印件，且马冬梅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本院二审中依法要求长沙市精工特种工业泵有限公司制作的《证明》的人员出庭作证，但该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证据2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本院对其证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二审中，张正明当庭陈述，借款当时是口头说了借一年。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马东梅与蒋恒彬于1999年7月8日登记结婚，2015年12月14日登记离婚。本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开庭审理时，张正明当庭陈述马冬梅与蒋恒彬为夫妻关系，要求蒋恒彬承担还款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马冬梅与蒋恒彬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当庭予以否认，并当庭主张“三、马冬梅与蒋恒彬并非夫妻关系，只存在同居关系。在法律上是不需要承担共同债务的。”二审查明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二审中当庭陈述、张正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予以佐证。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2014年8月11日马冬梅向张正明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计算。二、蒋恒彬、马东来是否应对马冬梅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马冬梅于2014年8月11日向张正明出具了借条一份、蒋恒彬、马东来在该借条担保人处签名，因双方当事人对借条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涉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一。张正明主张自己出借时以承兑汇票方式向马冬梅交付了本金2217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2%计算；马冬梅则主张当时仅交付了20万元金额的承兑汇票、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3.5%计算。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对于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正明应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于2014年8月11日向马冬梅交付借款具体金额，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张正明一审提交的《借条》虽载明“现金贰拾柒万伍仟元正”，但其在一审中三次开庭分别作出了矛盾的陈述，而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3的金额与涉案《借条》金额不一致，且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故本院对张正明主张交付221700元本金的主张因其所提交的证据相矛盾而不予采信。在张正明未提交充分证据且一审庭审中几次当庭陈述矛盾的情况下，本院认为马冬梅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根据双方现有证据本案中认定张正明于2014年8月11日向马冬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20万元。第二，对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马冬梅在二审法庭审理中，已经明确承认双方于2014年8月11日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按3.5%技术，故本院认定双方在发生借款时约定了相应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马冬梅无论在2014年8月11日还是2015年8月11日均自认双方所约定利息为按月息3.5%计算，而该约定明显高于上述规定，故本院应认定双方于2014年8月11日时的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一年；对于2015年8月11日以后的借款利息，亦按月息2%计算。马冬梅陈述其已经偿还了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5年12月11日止的利息，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故本院对此陈述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关于蒋恒彬、马东来的保证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保证人蒋恒彬、马东来为借款提供保证，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期限，故蒋恒彬、马东来的保证期间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六个月。对于本案主债务期�，张正明二审中承认其与马冬梅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故保证期间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8月11日起计算六个月。张正明称多次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蒋恒彬、马东来予以否认，而张正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张正明于2016年3月8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了上述保证期间，故张正明要求保证人蒋恒彬、马东来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一审中，张正明除了主张蒋恒彬系保证人身份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外，还同时以蒋恒彬系马冬梅的配偶、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蒋恒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本案借款时间为2014年8月11日，发生在马冬梅与蒋恒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马冬梅与蒋恒彬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债权人张正明与债务人马冬梅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依据上述规定，马冬梅的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马冬梅、蒋恒彬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事实认定发生变化的事实，上诉人张正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二、马冬梅、蒋恒彬共同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张正明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8月1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马冬梅、蒋恒彬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张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91元减半收取3145.5元，由张正明负担1255元，马冬梅、蒋恒彬共同负担18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91元，由张正明负担2510元，马冬梅、蒋恒彬共同负担3781元（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张正明均已经缴纳，马冬梅、蒋恒彬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后于其履行本判决第二项义务时一并付给张正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丁万志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曹剑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