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3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县凤城镇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饶苏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素芹，女，1970年3月30日生，汉族，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玉美，女，1936年5月10日生，汉族，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漫玉，女，1994年8月20日生，汉族，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07年4月13日生，汉族，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2012年6月5日生，汉族，住丰县。张某1、张某2法定代理人：崔素芹，女，1970年3月30日生，汉族，住丰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厚安（代玉美弟弟），男，1959年12月13日生，住沛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言俊，丰县范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丰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县广播电视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1民初5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丰县广播电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被上诉人崔素芹、代玉美、张漫玉、张某1、张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厚安、吕言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丰县广播电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受害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受害人发生交通事故不应当认定为系在上下班途中；3、被上诉人已经获得的赔偿应当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崔素芹、代玉美、张漫玉、张某1、张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崔素芹、代玉美、张漫玉、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325140（16257元/年×20年）元、丧葬费3089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9348（12883元/年×5年÷4＋12883元/年×13年÷2＋12883元/年×17年÷2）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损失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618379.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张祖振经同村居民贾某介绍在丰县广播电视公司师寨分公司从事机顶盒安装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7月28日，张祖振在丰县××小桥××庄安装机顶盒，当日晚22时许，张祖振下班途中在距离丰县广播电视公司师寨分公司不远处与朱守宾驾驶的无牌号三轮车相撞，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丰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朱守宾负该事故全部责任，张祖振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丰县广播电视公司师寨分公司经理蒋桂芹支付了张祖振工资1200元。2013年11月6日，五原告以张祖振与被告丰县广播电视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为由，将被告丰县广播电视公司诉至丰县人民法院，要求被告丰县广播电视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本院以原告在张祖振遭受人身损害后未向劳动部门申请劳动仲裁，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原告起诉。2014年12月11日，原告向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认定张祖振为工伤的申请，该局以申请超过一年，违反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不予受理。2014年12月12日，张祖峰向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要求丰县广播电视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该仲裁委员会以其请求超出一年诉讼时效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另查明：原告代玉美系张祖振的母亲，包括张祖振在内共育有四个儿女，崔素芹系张祖振妻子，张漫玉、张某1系张祖振女儿，张某2系张祖振儿子。张祖振及五原告均系农村户口，张祖振的父亲张朝新已去世多年。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被告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本案中，被告丰县广播电视公司经工商部门注册依法成立，受害人张祖振经贾某介绍在被告丰县广播电视公司设立的师寨分公司从事机顶盒安装工作，工作过程中接受师寨分公司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其提供的劳动是师寨分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成果由师寨分公司享有，工资报酬由师寨分公司发放。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张祖振经贾某介绍在被告分公司工作，其与贾某之间并未形成人身依附关系，工作事宜无需接受贾某的指示，工作成果不由贾某享有，所获报酬也不属于贾某支付，故对于被告辩称张祖振与贾某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张祖振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在下班途中。事发当天张祖振在师寨史小桥李大庄安装机顶盒，其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距离师寨镇分公司正东偏北约百余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虽然没有再次提供证人证言，但原被告双方均对（2015）丰民初字第1227号案件中2015年7月20日及8月5日庭审笔录的内容及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可。证人陈某、贾某作证称事故发生地点系张祖振从丰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公司师寨分公司回家的所经之路。证人贾某作证称张祖振七点多下班后回到师寨镇分公司，并在该公司吃了饭，在回家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被告提供的证人刘宗武虽作证称其未接送过工人。证人郭兆伟作证称师寨分公司晚上没有饭，临时工作人员各走各的。证人蒋桂芹作证称其未发现临时人员下班后回到师寨分公司，但以上证人系被告的工作人员，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且均未否认事故发生当天张祖振曾回到丰县广播电视公司师寨分公司。本院根据被告公司工作性质及原告的工种，并结合证人贾某的证言，认定张祖振发生交通事故系在下班回家途中。关于被告丰县广播电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用人单位应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张祖振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工伤的构成要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可以看出，申请工伤认定应为用人单位的应为义务，受害人的亲属系在用人单位不积极履行义务之时对自己权利进行补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在本案中，被告丰县广播电视公司没有为张祖振缴纳工伤保险，即使认定工伤，张祖振亲属也无法获得社会保险部门支付的工伤补偿。故综上所述，被告丰县广播电视公司既未依法为张祖振办理工伤保险，亦未及时为张祖振申请工伤认定，仅因受害人亲属申请工伤认定超出时效免除被告丰县广播电视公司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被告丰县广播电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工伤认定系有权部门进行的行政行为，在受害人张祖振未认定工伤的情况下，赔偿标准参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告要求将朱守宾已经赔偿数额予以扣除，朱守宾赔偿款项与本案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朱守宾赔偿部分不能免除本案被告的赔偿责任，故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本院认定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原告要求死亡赔偿金325140（16257元/年×20年）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条款的“上一年度”应以第一次审理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作为计算赔偿的标准，其时间为2014年6月27日，则相关标准应参照2013年度相关标准，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598元/年，则死亡赔偿金为271960（13598元/年×20年）元。2、丧葬费，原告要求丧葬费30891.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3年度相关标准理由同上，丧葬费为28992.5（57985÷12×6）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209348（12883元/年×5年÷4＋12883元/年×13年÷2＋12883元/年×17年÷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参照2013年相关标准理由同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39301.5（9607元/年×12年＋9607元/年×5年÷2）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损失，原告要求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损失共计3000元，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受害人近亲属人数及当地风俗习惯，本院酌定支持2000元。5、精神抚慰金，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朱守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11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两年。故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44225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第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丰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崔素芹、代玉美、张漫玉、张某1、张某2支付各项损失共计442254元；二、驳回原告崔素芹、代玉美、张漫玉、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从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受害人张祖振在上诉人处从事机顶盒安装工作，并由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根据上述事实，本案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受害人张祖振是否在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从本案证人陈某、贾某的证言等证据，结合受害人张祖振从事工作的性质、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等事实，确信受害人张祖振在完成当天工作后回到公司，在从公司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该事实的存在予以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通事故肇事人朱守宾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与受害人张祖振的亲属达成的协议，是为了取得受害人亲属的谅解，以减轻自己可能承担的刑事责任。上诉人提出朱守宾基于谅解协议支付的款项应当从本案赔偿数额中扣除，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丰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1元，由上诉人丰县广播电视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庆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费 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