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9民终3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梁绍文，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委托代理人：张学清，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勇健，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委托代理人：刘敏，广西铭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绍文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容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1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吕海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燕冰和代理审判员李欣瑜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7月17日，梁勇健竞拍得容县石头粮所务底粮站的土地一宗，该土地位于，证号为[容国用（1989）字第1434号]。2009年7月22日，梁绍文作为乙方，梁勇健作为甲方，就转让容县石头务底粮站土地的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1、乙方购买甲方地皮一块，东面：以山上石墙为界；南面：以公路边为界；西面：以东面墙皮起往西量13米左右；北面：从公路边往北量20米左右。2、乙方为购买上述地皮共支付壹拾壹万元正，办理土地使用证的费用由甲方负责。……”签订《协议书》当日，梁绍文向梁勇健支付了定金1万元和购地款8万元。2013年1月23日，容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原告竞拍得到的土地进行规划。2013年3月5日，原告通过转账支付原告135000元。2013年4月12日，梁勇健将土地证号为：容国用（2013）第17130280号、面积为85.**平方米的土地即规划图中的B9地块过户至梁绍文夫妻名下。另查明，2013年3月15日，梁勇健为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所需，拟定了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上乙方“梁绍文、李惠连”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梁绍文对该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有异议，但对已经得到的土地证没有异议。在庭审中，梁绍文明确，根据2009年7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梁勇健应当将规划图中B8、B9两块地块过户给梁绍文，而不仅是B9。2015年，规划图中B8地块已经过户至梁绍文的胞弟梁绍华名下。梁绍文也明确在2015年农历11月左右，由梁勇健告知B8地块已经转让给梁绍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为证明2015年3月5日原、被告双方有一个口头协议，变更了2009年签订的《协议书》，申请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叶海波了解相关情况。对此，一审法院对叶海波进行了询问，叶海波在笔录中陈述：2013年，梁绍文、梁勇健与其在一起吃饭，大家对梁绍文与梁勇健转让土地一事进行商量，最后形成一致意见：由梁绍文再支付110000元给梁勇健，梁勇健将规划图中B9地块转让给梁绍文，包括过户的费用在内。对叶海波的询问笔录，梁绍文不予认可，认为叶海波的陈述不是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协议。叶海波与梁绍文系表兄弟关系，与梁勇健系邻居和朋友关系。再查明，梁绍文于2013年8月8日在容县国土资源局交易中心对梁勇健过户给其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抵押登记。2016年9月21日，梁绍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梁勇健继续履行双方于2009年7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由梁勇健向梁绍文交付国有土地174.34平方米，并为梁绍文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2、梁勇健返还多支付的购地款115000元及自2013年3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给梁绍文。一审法院认为：梁绍文、梁勇健于2009年7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梁勇健是否已经全面履行了2009年7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问题。首先，从该《协议书》中的内容来看，梁绍文、梁勇健对于转让土地的面积未约定，四至界址亦未明确具体，可见，双方对于转让土地的面积数并未明确约定，因此，对于转让土地的实际面积，应当以双方最后确认的为准；其次，从梁绍文对梁勇健过户给其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登记的行为可知，在2013年8月8日之前，梁绍文已经知道梁勇健过户给其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85.66平方米，截至其向法院起诉，长达三年多之久，梁绍文一直未向有关部门对梁勇健未全面履行《协议书》提出过异议，由此可以认定，梁绍文已经确认，双方转让的土地为85.66平方米。第三，在2015年农历11月左右，梁绍文已经知道B8地块转让给其胞弟梁绍华，该地块的使用权已经不再属于梁勇健，现梁绍文仍要求梁勇健过户B8地块的使用权给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在土地进行规划后，梁勇健将85.6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给梁绍文，已经全面履行了2009年7月22日梁绍文、梁勇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因此，对于梁绍文要求梁勇健继续履行双方于2009年7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由梁勇健向梁绍文交付国有土地174.34平方米，并为梁绍文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梁勇健是否需要返还购地款115000元的问题。梁勇健辩称，2015年3月5日双方达成了一个口头协议，对2009年7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的价款进行了变更。对该主张，梁绍文不予认可，梁勇健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叶海波的询问笔录亦不足以证明梁勇健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梁勇健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2009年7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梁绍文受让梁勇健地皮的价款为110000元，办理土地使用证的费用由梁勇健负担。本案中，梁绍文共支付22.5万元给梁勇健，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价款，因此对于梁绍文要求梁勇健返还多支付的购地款115000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对于梁勇健应否支付利息损失给梁绍文的问题。梁绍文多付款项给梁勇健，系其自身行为所致，因此，对于梁绍文要求梁勇健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系梁绍文要求梁勇健继续履行2009年7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因此梁绍文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勇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购地款115000元给梁绍文；二、驳回梁绍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10元，由梁绍文负担210元、梁勇健负担130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梁勇健负担。上诉人梁绍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未在2009年7月22日《协议书》约定转让面积错误，《协议书》虽只约定标的物的四至界址，没有约定转让面积，但四至界址的参照物还存，只要法院进行现场勘验，完全可计出具体面积，不存在面积约定不明。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协议书》未提出过异议，并确认双方转让的土地为85.66平方米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对《协议书》有全面履行的义务，在被上诉人办理建设用地规划后，将转让土地办理变更过户登记给上诉人时，应依《协议书》约定对转让面积确认进行变更登记，但被上诉人单方制作2013年3月15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在上诉人不知情，不确认的情况下办理了85.66平方米土地变更登记，上诉人即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要求被上诉人全面履行2009年7月22日《协议书》的约定，但被上诉人以愿意协商为由，一直拖延时间。即使上诉人未就办理85.66平方米土地变更登记提出过异议，也不能认定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全面履行2009年7月22日《协议书》，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只交付了85.66平方米土地。3、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明知B8地块的使用权已经转让给梁绍华仍要求被上诉人过户B8地块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错误。被上诉人单方过户85.66平方米土地给上诉人，违反了2009年7月22日《协议书》的约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依2009年7月22日《协议书》约定的四至界址，被上诉人应交付给上诉人的土地包括但限于规划图中B8、B9地块，在过户土地给上诉人时，上诉人不在场确认，仅办理了B9地块，被上诉人事后又将B8转让给梁绍华。上诉人在办完过户后才知情。虽然被上诉人对B8地块已经履行不能，但其完全可以用其他地块替代交付或赔偿损失给上诉人。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多付款项系本身行为所致，不支付上诉人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错误。因2009年7月22日《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长达几年都没有为上诉人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直至2013年办理时，相关办理费用已经大幅度递增，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提出增多费用后，上诉人急于取得土地证，便多付了115000元。上诉人没有过错，因此被上诉人多收取的款项应支付利息损失给上诉人。二、一审违反程序。一审期间，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请求交付的土地面积有异议，上诉人申请现场勘验，但一审法院仅到现场看一下，并不进行实地勘验是不妥的。上诉请求：撤销（2016）桂0921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梁勇健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是正确的。1、虽然双方在2009年7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没有约定转让土地的具体面积，但四至界址是按容县石头务底粮所[容国用（1989）]第14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四至界址认定的，结合容县石头务底粮所拍卖公告设定的规划设计条件，《协议书》约定的面积是可以计算的。一审法院根据土地进行规划后认定协议转让土地的实际面积是85.66平方米是正确的。2、2013年8月8日梁绍文、李惠连将《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登记，由此可知李绍文在此之前已经知道梁勇健转让给他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85.66平方米，至其向法院起诉已长达三年之久，梁绍文一直没有向有关部门及梁勇健提出过异议，梁绍文已经确认转让土地的面积是85.66平方米的事实。二、关于是否返还购地款115000元的问题，梁绍文在双方达成并已履行口头协议的情况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歪曲事实，一审仅凭梁绍文的意见作出梁勇健需返还115000元购地款给梁绍文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梁绍文的上诉请求，对事实清楚部分维持原判，对事实不清的部分予以改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梁绍文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欲证明梁绍文受让本案土地使用权前的土地状况；2、照片及U盘录像一份，欲证明梁绍文受让土地的面积界址，其于2016年12月20日组织现场丈量，2009年7月22日《协议书》约定的四至界址参照物还存在。被上诉人梁勇健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6张、2012年容县国土测绘队测绘的用地界线图复印件。2、2012年容县建设测绘设计室测绘的容县石头镇粮食管理所规划平面图。上述证据欲证明2009年签订协议时就是使用上述规划图和分界线图确定四至界址。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梁勇健对上诉人梁绍文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虽是现场照片，但丈量的起点不清楚，不能证明上诉人待证的事实。上诉人梁绍文对被上诉人梁勇健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争议现场的照片，从现场可以看出2009年7月22日《协议书》确定的四至界址的参照物还在，包括东面石墙。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在签订协议书之后进行的规划，从规划图看出2009年7月22日《协议书》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四至界址应该是包括了B8、B9地块，且还包含了B7的一部分。对于上述证据材料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是真实的，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2013年1月23日，容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原告竞拍得到的土地进行规划。2013年3月5日，原告通过转账支付原告135000元”有误，应为“2013年1月23日，容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梁勇健竞拍得到的土地进行规划。2013年3月5日，梁绍文通过转账支付梁勇健135000元。”以及“被告为证明2015年3月5日原、被告双方有一个口头协议”有误，应为“被告为证明2013年3月5日原、被告双方有一个口头协议”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9年7月22日，上诉人梁绍文与被上诉人梁勇健签订《协议书》时，是依据容县石头粮所务底粮站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容国用（1989）字第1434号]来确定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再查明：关于容县石头粮所务底粮站地块，容县建设规划设计室于2008年8月制作现状图（测量号：CL2008-46），于2012年11月制作规划平面图（设计号：G2012-45），两图对比：石头至容县公路扩宽至30米，已使用了容县石头粮所务底粮站部分土地，包括本案双方交易的部分地块。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对2009年7月22日签订《协议书》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坐落、四至、形状在容县石头粮所务底粮站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容国用（1989）字第1434号]的宗地图上进行指认，各自画图并签名确认。双方对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坐落无异议，即从容县石头粮所务底粮站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容国用（1989）字第1434号]的宗地图上看，坐落在靠近石头至容县公路边。双方分歧在于：1、2009年7月2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的“西面：以东面墙皮起往西量13米左右”的测量方式。上诉人梁绍文认为：“东面墙皮”并不是指东面山上石墙的墙皮，而是指空屋的东面墙皮，当时该空屋是梁绍文在使用，故应该从空屋东面墙皮往西量13米。被上诉人梁勇健则认为：“东面墙皮”即是指东面山上石墙的墙皮，从图上“7”点往西量13米。2、梁绍文所确认地块为不规则形状，梁勇健确认的地块形状为三角形。本院认为：上诉人梁绍文与被上诉人梁勇健于2009年7月22日签订《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关于2009年7月22日《协议书》是否已经全面履行，梁勇健应否交付B8地块给梁绍文的问题。本院认为：1、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是根据容县石头粮所务底粮站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容国用（1989）字第1434号]的宗地图，来确认交易地块的坐落及四至，当时有关部门未对容县石头粮所务底粮站进行规划设计，双方对转让地块的面积未予明确，不明确该地块是否包含了B8的位置。2、《协议书》约定的“西面：以东面墙皮起往西量13米左右”，从《协议书》内容来看，前述“东面：以山上石墙为界”，全文没有出现“空屋”的内容，从行文及生活常理推断应是指从东面山上石墙的墙皮往西量13米，梁绍文主张是从空屋的东面墙皮往西量13米，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梁勇健拍卖取得容县石头粮所务底粮站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后，根据政府对该地块的规划，包括涉案地块的部分面积被规划为公路，之后，梁勇健才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据此将取得的B9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梁绍文。即双方均是按规划后的面积取得土地使用权。4、B8地块使用权已经转让给他人，该地块的使用权不属于梁勇健，梁绍文请求梁勇健交付B8地块无法履行。而其请求梁勇健使用其他地块进行替代或按每平方米5000元的价格进行赔偿，梁勇健亦不同意。综上，梁绍文请求梁勇健全面履行《协议书》交付174.3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即B8、B9），并为其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梁勇健多收的115000元应否支付利息给梁绍文的问题。由于双方《协议书》约定的购地款为110000元，且办理土地证的费用由梁勇健负担，梁勇健并无确切的证据证实双方已对购地款的数额进行了变更，其多收梁绍文的115000元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梁勇健应将该115000元返还给梁绍文，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占用该115000元的利息损失给梁绍文。梁绍文诉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本院依法不能全部支持。一审仅判令梁勇健返还115000元但没有支持梁绍文请求的利息损失是错误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持容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1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销容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1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梁勇健支付占用115000元款项的利息损失给上诉人梁绍文（计算办法：自2013年3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1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四、四、驳回上诉人梁绍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上诉人梁绍文负担200元，被上诉人梁勇健负担131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被上诉人梁勇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上诉人梁绍文已预交），由上诉人梁绍文负担2970元，由被上诉人梁勇健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海欢审 判 员  郑燕冰代理审判员  李欣瑜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何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