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02刑初1109号
公诉机关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伟，男，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资中县，现住台州市椒江区。2004年3月5日因盗窃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治安拘留七日；2016年4月26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行政拘留七日。2016年5月16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经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天龙，浙江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台椒检公诉刑诉〔2016〕10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伟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丁某、代理检察员卢晓、被告人张伟及其辩护人张天龙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3月16日，被告人张伟因涉嫌盗窃被扭送至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海门派出所，在海门派出所接受调查期间，借上厕所之机，从二楼跳窗逃跑，致腿部骨折。后张伟向台州市区两级检察机关控告公安人员刑讯逼供，检察机关审查后认为不存在刑讯逼供，不予立案，张伟不服，不停向各级机关上访、控告。2008年，根据张伟申请，椒江区有关部门考虑张伟的实际困难，启动司法救助程序，于2008年5月28日和12月31日分两次给予张伟司法救助金共计12万元，张伟在停诉息访承诺书上签字，对处理结果表示接受，并承诺不再向各级政府及司法部门上访、控告，也不寻求与本案有关的任何其他形式的救助或补助。近年来，张伟就该事项又不停到各级政府机关上访。其中，2013年期间，张伟多次至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敏感区域上访，被北京警方予以训诫，同年12月，被告人张伟上访事项被认定为无理访，但张伟仍不停非访，2014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张伟又先后多次至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上访，被北京警方予以训诫。
2016年5月15日，被告人张伟被传唤接受调查。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1.户籍证明、立案决定书、信访登记材料、进京信访人员劝返工作交接单、训诫书、现场照片、浙江省进京非正常上访人员告知书、申请书、停访息诉承诺书、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听证报告、行政判决书、微博截图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搜查照片、上访材料、工作说明、情况说明、2.证人徐某,4的证言、到案经过；3.被告人张伟的供述与辩解；4.检查笔录、搜查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伟妨碍社会管理秩序，多次在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上访，起哄闹事，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伟辩解其于2006年3月16日在海门派出所被刑讯逼供导致双腿残疾，有关部门给予的12万元是补偿款而不是赔偿款，其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游玩而不是上访，且已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根据本人户籍地在四川以及一事不二罚的原则，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对其作出的行政拘留七日以及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对其提起公诉系打击报复，请求法院判决其无罪；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犯罪地在北京，被告人张伟户籍地在四川，椒江对本案无权管辖。2、被告人张伟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上访，但没有造成信访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应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16日，被告人张伟因涉嫌盗窃被扭送至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海门派出所，在海门派出所接受调查期间，借上厕所之机，从二楼跳窗逃跑，致腿部骨折。后张伟向台州市区两级检察机关控告公安人员刑讯逼供，检察机关审查后认为不存在刑讯逼供，不予立案，张伟不服，不停向各级机关上访、控告。2008年，根据张伟申请，椒江区有关部门考虑张伟的实际困难，启动司法救助程序，于2008年5月28日和12月31日分两次给予张伟司法救助金共计12万元，张伟在停诉息访承诺书上签字，对处理结果表示接受，并承诺不再向各级政府及司法部门上访、控告，也不寻求与本案有关的任何其他形式的救助或补助。近年来，张伟就该事项又不停到各级政府机关上访。其中，2013年期间，张伟多次至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敏感区域上访，被北京警方予以训诫，同年12月，被告人张伟上访事项被认定为无理访，但张伟仍不停非访，2014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张伟又先后多次至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上访，被北京警方予以训诫。
2016年5月15日，被告人张伟被传唤接受调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伟的身份情况。
2.流动人口登记表证实，张伟暂住证发放于2014年10月19日，到期日为2016年6月2日，暂住地：椒江区海门街道群辉小区120幢756号20号。
3.（2015）台椒行赔初字第5号、（2015）台椒行初字第80号、（2015）浙台行赔终字第19号、（2015）浙台行终字第187号行政判决书证实：张伟于2015年7月23日向椒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不予办理暂住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提起公安行政赔偿，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终审判决，确认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拒绝为张伟办理临时居住证的行为违法，驳回了张伟要求相关赔偿的诉讼请求。
4.张伟微博截图证实，张伟称自己2006年被椒江海门派出所刑讯逼供致残双腿，未得到处理，法院枉法判决等内容，还称上访去北京。
5.椒江区人民检察院不予立案决定书以及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信访答复函证实，张伟向台州市区两级检察机关控告公安人员刑讯逼供，检察机关审查后认为不存在刑讯逼供，不予立案。
6.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实，民警无刑讯逼供、超期羁押情况，考虑张伟及家庭实际情况，本着人道主义救助的精神，经过椒江区政法委多次协调，并经张伟书面申请，给与张伟12万的司法救助。
7.张伟于2008年5月28日出具的申请书、停访息诉承诺书证实，张伟因涉嫌盗窃于2006年3月17日在海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乘民警不备从位于二楼半的厕所窗口跳下，造成身体损伤，张伟因此多次到北京等地上访。现经张伟申请，并在台州市椒江区政法委协调下，当地有关部门已经给予张伟12万元的经济补偿，张伟表示接受，并保证以后不再向各级政府及司法部门上访、控告，也不寻求与本案有关的任何其他形式的救助或补助。
8.（2015）台玉行赔初字第2号、（2015）浙台行赔终字第3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证实：张伟于2015年6月24日向玉环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称自己被海门派出所刑讯导致双腿残疾，要求赔偿5821872元，玉环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判决驳回张伟的赔偿请求，经张伟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4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台州中院综审判决理由，根据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张伟在该局海门派出所接受询问期间自己从二楼窗口跳下致双腿受伤的事实，张伟在证据中也未提及因刑讯逼供致其跳楼，本案也无其他证据可证明该事实，故上诉人之受伤与被上诉人行使职权无因果关系）
9.训诫书证实，2013年9月30日、10月4日、7日、8日、9日、10日、11日、12日、14日、17日、18日、20日、21日、22日、23日、24日、25日、26日、27日、28日、11月29日、30日、12月1日、2日、3日、5日、6日、7日、9日、10日，张伟在中南海周边上访被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4年11月13日，张伟在天安门地区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2014年11月16日、18日、19日、2016年4月24日、5月13日，张伟在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10.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张伟于2014年2月20日至11月19日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9次。2016年5月13日17时许，该所民警在中南海周边执行勤务时，发现张伟到中南海地区上访，将其训诫后送至马家楼分流中心。
11.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张伟于2013年10月24日、25日被该大队训诫。
12.释放证明书证实，2013年10月31日，张伟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拘留，2013年11月29日因不构成犯罪予以释放。
1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04年张伟因盗窃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治安拘留七日；2016年4月24日，张伟携带上访材料至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的新华门，被安检民警劝阻后，张伟仍要求进入，被北京西城分局民警查获，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椒江分局于2016年4月26日对违法行为人张伟行政拘留七日，并收缴信访材料九张的行政处罚。
14.台州市处理突出信访问题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驻京工作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张伟主要反映2006年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海门派出所刑讯逼供导致双腿残疾，未得到合理赔偿等。张伟为达到其个人目的，自从2013年12月开始不依法通过正常途径信访，而是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地区等敏感地段非法正常上访，属于无理信访。2016年5月13日20时左右，张伟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查获并按规定将其送到北京市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工作组成员于2016年5月13日22时左右到达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随后按规定劝返张伟。但张伟拒不配合，躺在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3楼浙江安置厅内的地面上，声称不会跟台州市驻京信访工作组走，坚决不会离开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22时30分许，工作组人员在当地公安的帮助配合下，强行将张伟带离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按规定安置在北京市久敬庄浙江省安置点。同月14日19时许，工作组人员将张伟按规定交给椒江区负责带离的海门派出所陈某等人，随后陈某等人包车将张伟从北京带回椒江。
15.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14日7时许，民警和张伟一起乘车离开北京，5月15日16时许，将张伟带回到椒江。
关于被告人张伟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
1、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地和犯罪结果发生地。本案被告人非正常上访行为虽然发生在北京，但被告人的信访事项均涉及椒江司法机关，其行为一直由椒江信访部门跟进处理，被告人的非正常上访行为不仅妨害了北京相关地区的社会管理秩序，也妨害了台州市椒江区的信访管理秩序，故本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并无不当。被告人张伟及其辩护人对管辖权所提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2、被告人张伟主张在海门派出所被刑讯逼供导致双腿残疾，该主张已经台州市区两级检察机关审查认为不存在刑讯逼供，不予立案，且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也认定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张伟因刑讯致使其跳楼受伤，张伟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依据，故对被告人张伟该项主张不予采纳。3、被告人张伟明知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不是信访机构和部门，仍多次到上述地区和部位进行非正常上访，其间曾被北京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后仍不思悔改，其主观上意欲扩大事态，给北京有关部门和椒江党委政府施加压力，明显具有挑衅、寻衅的意图，其行为应认定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被告人在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多次进行非正常上访，造成了上述地区社会管理秩序严重混乱，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没有起哄闹事行为以及未造成信访地区秩序严重混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伟不依法行使权利，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为了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六年五月十六日起至二O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陶厘聂
人民陪审员 徐 明
人民陪审员 丁丹萍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郭振乾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