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中标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五桂山镇。
法定代表人：黄锦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华保，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石岐区。
法定代表人：李奋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空军，广东松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兰云波，男，1969年8月29日出生，畲族，住中山市东区。
上诉人中山市中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12月7日，中标公司与华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晋公司承建中标公司位于中山市五桂山长命水工业园内的中标建材新厂房一期工程土建部分（不含打桩、门窗），工程价款10280000元，道路另按70元／平方米按实结算；工期120天，开工日期为2002年11月20日（以正式开工日起算），竣工日期为2003年3月20日；中标公司如逾期付款，应支付工程总价5%的违约金；按交付使用时间为竣工标准日，华晋公司每超期一天按工程总价支付违约金千分之三，但不超过总价的5%；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华晋公司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中标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如华晋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须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华晋公司于2002年12月9日正式进场进行施工。2003年1月19日，华晋公司以中标公司延期支付第二期工程款为由，向工程的监理公司即中山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提出停工申请，并于2003年2月15日以其已于2003年1月26日完成全部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基础工程，而中标公司只支付了前三期工程款4112000元中的350万元，逾期支付612000元为由，向中标公司催要工程进度款。中标公司于2002年12月至2004年2月期间一共向华晋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9114000元。2004年7月份，中标公司在工程未经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厂房。
2006年2月24日，华晋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中标公司清偿工程款1599452元并支付违约金535672.6元；中标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华晋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514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308000元。原审法院于2009年3月11日作出（2006）中法民二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双方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9日作出（2009）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判令中标公司向华晋公司支付工程款1166000元，华晋公司向中标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514000元，中标公司向华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14000元，驳回中标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该二审判决生效后，中标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
2010年5月31日，中标公司诉至原审法院，以华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的义务为由，要求华晋公司立即向中标公司交付其承建的中标公司厂房、仓库、宿舍、办公楼项目工程法定的、完整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以及华晋公司立即协助中标公司办理上述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原审法院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2010）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判令华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标公司交付其承建的中山市五桂山中标建材公司厂房、仓库、宿舍、办公楼项目工程的完整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并协助中标公司办理上述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华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7日作出（2012）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于2012年7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
中标公司因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而擅自投入使用，于2011年3月29日被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中山市住建局）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进行处罚，中标公司于同年4月12日向该局缴纳罚款205600元。此后，中标公司为补办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于同年6至10月期间，分别委托广东中山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广东省建筑材料研究院、佛山市顺正特种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建筑结构检测、建筑物安全评估、工程局部加固，并分别支付255962.9元、202700元、29600元检测及加固费用。同年11月22日，中山市房屋安全鉴定所出具六份《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中房鉴字（2011）第1431-1436号］，载明房屋概况及申请鉴定原因为：“该房屋于2002年起建，2004年7月竣工入驻使用，使用期间正常，现因缺建筑工程验收资料，无法申办房产证，特申请做房屋安全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申请人提供该房屋的有关资料及我所对该房屋内外结构部件进行的检查和观测，我所认为：中山市五桂山长命水村的中山市中标建材有限公司房屋经建成使用后，地基基础、主体结构未发现影响结构安全的明显缺陷，内外墙面、楼地面、顶棚均未发现明显影响房屋使用的缺陷，依据国家相关房屋安全管理的标准，该房屋可以按工业用途使用。”中标公司为此支付房屋安全鉴定费用51607元。2012年5月30日，中标公司取得中山市住建局核发的《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中建验字2012年第1804号］。前述罚款及检测、加固、鉴定费用合计745469.9元（205600元＋255962.9元＋202700元＋29600元＋51607元）。中标公司认为，系华晋公司至今不能提供全套的、完整的、符合建设部门要求的竣工验收资料，致使涉案建筑物被列入“五无”工程中的无质量安全监督工程，将面临被拆除的危险，中标公司遂根据中山市住建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工程建设管理工作的通知》［中建通（2011）9号］要求对涉案工程办理上述工程验收手续，因此，华晋公司应承担上述损失的赔偿责任。中标公司遂于2012年6月2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华晋公司赔偿中标公司经济损失745469.9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晋公司承担。原审庭审中，中标公司明确诉求1的经济损失包括：①评估费用255962.9元；②检测费用202700元；③加固工程费用29600元；④城市房屋安全鉴定费用51607元；⑤罚款205600元。合计为745469.9元。
另查：中山市住建局于2011年3月23日发出《关于进一步加强工程建设管理工作的通知》［中建通（2011）9号］，其中第二条规定：“各镇（区）建设所（城管办）必须对分管辖区的建设工程加强监管，加强工程建设管理执法力度，发现问题及时处理，杜绝未办理施工许可手续擅自开工的违规工程和未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的违规工程。……”第三条第1款规定：“‘五无’工程是指下列其中一种情况的违规工程：无规划报建、无资质或超越资质设计、无施工报建、无资质或超越资质施工、无质量安全监督。”
诉讼中，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17日向中山市住建局发出《咨询函》，围绕“1.如果中标公司不按贵局上述通知［中建通（2011）9号文］要求对涉案工程补办竣工验收备案手续，该工程是否面临被列入非法建筑而被拆除的危险？对涉案工程补办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期限如何？2.对涉案工程补办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是否如中标公司所述要做建筑结构检测、建筑物安全评估、工程局部加固、房屋安全鉴定四项工作？如不是，该做哪些工作？3.涉案工程是否如中标公司所述，取得贵局颁发的中山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后，涉案工程就无需华晋公司再提交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等问题进行咨询。该局于同年10月8日函复如下：“一、《建筑法》等有关文件未对此类工程是否拆除作明确规定。二、对建设工程未提交质量监督意见，长期未办理竣工验收的工程，建设单位有投入使用要求的，可按中建通（2011）9号文处理。三、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无需再向我局提交竣工验收备案资料。”中标公司对该局复函没有异议。华晋公司对该局复函没有异议，同时认为相关部门没有认定涉案工程属于“五无”工程，中标公司将不属于“五无”工程的建筑物自行组织鉴定进行竣工验收是其个人行为，与华晋公司无任何因果关系；另外，中标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是建立在华晋公司提供的竣工资料不能进行验收情况下才产生的，既然另案［（2010）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98号］中华晋公司负有向中标公司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义务，这是需要通过执行才能确定能否提供，中标公司未向法院申请执行前提下要求其承担本案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又查：中标公司明确本案属于合同之诉，基于华晋公司负有向中标公司交付工程竣工验收资料义务，但华晋公司未履行导致中标公司前述经济损失。中标公司同时确认（2010）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98号案件诉讼期间或生效之后，其未就华晋公司应提供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或强制执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标公司与华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华晋公司负有向中标公司提供涉案工程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的法定义务已由（2010）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标公司就（2010）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中标公司的诉求能否得到法院支持。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按照申诉处理，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除外”，该规定排除了当事人就同一案件的再起诉权，也是一事不再理原则在我国民事诉讼法中的体现。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适用于同一当事人、同一事实和理由、同一诉讼请求。本案与（2010）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98号案件中，当事人同一是没有争议的，中标公司的两次起诉都是以华晋公司迟延履行涉案工程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的交付义务，所以理由也是同一的，关键问题是中标公司起诉依据的事实与诉讼请求是否同一。虽然华晋公司迟延履行涉案工程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的交付义务一直在持续状态之中，但中标公司将这种持续状态分割开来，形成两个不同阶段的诉讼，第一阶段是（2010）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98号诉讼，该案中标公司的诉讼请求得以支持，使华晋公司负有向中标公司交付涉案工程完整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的合同义务具有既判效力。第二阶段即本案诉讼，中标公司认为华晋公司多年来未能提供竣工验收备案文件，造成其相关经济损失而诉请华晋公司予以赔偿。由此可见，中标公司两次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与诉讼请求是不同的，故中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关于焦点二。鉴于（2010）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具有既判效力，即要求当事人和法院对该生效判决内容必须予以遵守。本案中，中标公司主张华晋公司负有向其交付工程竣工验收资料义务，但华晋公司未履行致其经济损失。对此，中标公司应举证证明华晋公司存在履行不能的法律事实，这种事实应通过华晋公司书面或口头确认，或通过法院对（2010）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98号案件执行结果予以认定。现华晋公司对不能提供涉案工程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的事实予以否认，中标公司亦未曾就（2010）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98号案件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或强制执行，致使华晋公司最终能否履行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资料交付义务处于不明状态。相反，中标公司于上述案件两审期间以“因缺建筑工程验收资料”为由自行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产生检测、加固、鉴定等费用合计539869.9元（255962.9元＋202700元＋29600元＋51607元），该费用中标公司要求华晋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有违民法公平与诚信原则，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标公司认为华晋公司至今不能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致使涉案建筑物被列入“五无”工程中的无质量安全监督工程，将面临被拆除的危险，但中山市住建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工程建设管理工作的通知》［中建通（2011）9号］以及该局给本院的回复函中未对此予以明确，中标公司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对中标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中标公司因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而擅自投入使用，被处以罚款205600元，该损失应由谁负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亦作了相同规定。竣工验收是确定工程质量的必要程序，未经竣工验收的工程，其质量处于不可知的状态，中山市住建局亦是以此为由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中标公司处以罚款205600元，该损失是中标公司原因造成，应由中标公司自行负担，中标公司诉请华晋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标公司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晋公司抗辩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山市中标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55元（中标公司已预交），由中标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中标公司应举证证明华晋公司存在履行不能的法律事实（即华晋公司不能提交涉案工程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的事实）”于法无据。1、中标公司是追究华晋公司的违约责任，所以，事实调查和举证应以华晋公司是否违约来展开，而不是以华晋公司能否履行合同来展开。中标公司以华晋公司不提交工程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为由主张追究华晋公司的违约责任，故中标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是华晋公司不依据合同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而不是承担举证华晋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2、中标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华晋公司不依据合同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即（2012）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82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已完成举证责任；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合同是否履行的举证责任应由华晋公司承担。二、原审认定“中标公司于上述案件两审期间以‘因缺建筑工程验收资料’为由自行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产生检测、加固、鉴定等费用合计539869.9元，该费用中标公司要求华晋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有违民法公平与诚信原则，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事实，也有违法律。1、首先，华晋公司不提交工程验收资料是否违约？如果违约，华晋公司应承担什么责任？关于问题一，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2.1条和（2012）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82号判决书，华晋公司不提交竣工验收资料构成违约；关于问题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就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提交的违约责任作约定，但依据《合同法》第10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112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结合合同约定，华晋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是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中标公司还有其他损失的，华晋公司应当赔偿损失。华晋公司的违约将导致工程不能竣工验收，不验收将不能使用，不能使用将导致巨额资产闲置，达不到投资的预期目的，如此，中标公司最低限度的损失将是该项目投资贷款利息的损失。合同投资额为1028万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9%为准，从2004年7月计至现在，本工程投资额的贷款利息共计673.854万元，每月利息为5.91万元。2、华晋公司违约后未向中标公司承担任何责任。3、在华晋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中标公司是否有权自行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华晋公司是否应赔偿中标公司自行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所支付的539869.9元？依据《合同法》第119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中标公司自行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是为了防止每月5.91万元的损失继续扩大，如果中标公司不自行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现在工程仍不能验收，因此华晋公司应承担539869.9元的支出。三、原审认定“205600元的罚款是中标公司原因造成，应由中标公司自行负担，中标公司诉请华晋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合同约定竣工时间为2003年3月20日，但工程直至2004年7月才完工，如果工程不能按期验收交付使用，每月最低损失5.91万元，中标公司为了防止损失扩大提前使用该工程，由此产生205600元支出，依据《合同法》第119条的规定，应由华晋公司承担。四、如果华晋公司不承担539869.9元支出和205600元罚款，最终其应承担什么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1、华晋公司赔偿中标公司经济损失745469.9元及利息（从上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前述诉求款项之日止）；2、华晋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华晋公司答辩称：一、工程验收首先是通过竣工资料进行验收，只有在竣工资料无法通过验收或“五无工程”才需要进行鉴定验收，本案与华晋公司是否违约无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标公司申请鉴定时，华晋公司是否不能提供竣工验收资料。本案之前，双方因是否交付竣工验收资料产生争议诉至法院，产生（2010）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98号案，该案审理过程中，中标公司同时申请竣工验收的相关鉴定，中标公司没有变更诉讼请求或撤诉，表明已经放弃了华晋公司支付本案涉案款项。二、（2010）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98号案二审期间，法院组织双方交付资料，中标公司拒收，本案原审期间，中标公司代理人明确华晋公司不需要交付资料。本案原审判决后，中标公司才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10）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98号案，该案执行期间，中标公司也明确拒收资料。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4月7日，中标公司对（2010）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标公司与华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华晋公司负有向中标公司提供涉案工程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的法定义务已由（2010）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中标公司明确本案诉因是合同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为：中标公司自行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产生的经济损失是否与华晋公司未提供完整竣工验收资料的违约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是否为华晋公司可预见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由此可见，违约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是确定损害赔偿构成的要件之一，只有在发生损害是违约方能够合理预见时，违约方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首先，华晋公司不履行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法定义务，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工程无法启动竣工验收程序，不会必然导致不能通过竣工验收而必须采取检测、鉴定等方式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中标公司已起诉华晋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法院尚未作出裁决，中标公司在未穷尽诉讼程序证实华晋公司履行不能的情况下，自行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产生的经济损失与华晋公司不交付竣工验收资料不具有因果关系，并非华晋公司订立合同时可能预见的损失。其次，中标公司自行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的依据是中山市住建局［中建通（2011）9号］通知，该份文件属于行政管理性文件，非行政命令，不具有强制力，在法院未依法作出裁决前，中标公司自行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不具有非为之不可的紧迫性，也更进一步证明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与华晋公司不履行交付资料的合同义务无因果关系。中标公司的此点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晋公司被处以罚款205600元的损失应否由中标公司承担的问题。经查，中山市住建局对中标公司进行行政处罚是因中标公司未组织竣工验收，擅自使用涉案工程，违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工程的责任在于中标公司，由此产生的罚款应由中标公司自行承担。中标公司该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标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5元，由上诉人中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以劲
审判员 官 琳
审判员 赵伟光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