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刑初字第2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晓光，男，汉族，中专文化。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东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韩帅，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2日以吉辽检刑诉字（2014）第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晓光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闻德发、代理检察员袁海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晓光及其辩护人韩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晓光与被害人姜某甲是辽源市师范学校同学，又曾是东丰县大阳镇中学同事。2014年8月19日21时20分许，李晓光驾车到东丰镇农发行住宅小区与姜某甲见面，二人在李晓光车内发生争吵，李晓光用手掐住姜某甲的脖子并按在车后座右侧车窗上，致使姜某甲当场死亡。随后，李晓光将姜某甲尸体掩埋在东丰镇永青村六组一处待建建筑工地西侧边缘土崖下。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提供了被告人李晓光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姜某乙、徐某甲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晓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晓光辩称：其与姜某甲系情人关系，姜某甲曾多次逼其离婚；其在与姜某甲争吵间气愤之下将姜某甲掐死，不属于有预谋的犯罪。
被告人李晓光的辩护人认为：1、李晓光与姜某甲系情人关系，李晓光在姜某甲对其多次纠缠不放，劝说未果下将姜某甲杀害，姜某甲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严重的过错责任；2、李晓光案发前无前科劣迹，其犯罪行为属临时起意，犯罪后能认罪、悔罪，且本案缘于婚外情引发，故对李晓光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晓光与姜某甲（被害人，女，殁年36岁）原系辽源市师范学校同学，又曾是东丰县大阳镇中学同事。李晓光供述其与姜某甲存在暧昧关系。2014年8月19日晚21时20分许，李晓光驾驶黑色羚羊轿车来到姜某甲居住的东丰镇农发行住宅小区，后与姜某甲在其车内发生争吵，李晓光掐住姜某甲的脖子将姜某甲按在轿车后座右侧车窗上，致姜某甲机械性窒息死亡。嗣后，李晓光载着姜某甲的尸体来到东丰镇永青村六组一处待建工地，将尸体掩埋在工地西侧边缘土崖下。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和辩护人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到案经过证实，东丰县大阳镇居民姜某乙到东丰派出所报案称：2014年8月20日6时许发现妹妹姜某甲于同年8月19日晚在家中留有遗书后失踪，两部手机一直关机，至今联系不上。同日，公安机关找李晓光了解情况，李否认与案件有关联，后公安机关于9月11日立案，并将李晓光传唤到案，李晓光供述了其于2014年8月19日夜间掐死姜某甲后掩埋尸体的犯罪事实。
（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李晓光的黑色羚羊轿车及车牌遮挡罩。
（3）自书遗嘱一份证实，姜某甲生前在遗嘱中载明其准备自杀，同时对家中的财物状况作以说明。
（4）被告人李晓光住院期间的相关证明材料，证实李晓光于2014年5月13日至5月18日因急性药物中毒在东丰县医院住院治疗。
（5）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害人姜某甲及被告人李晓光的自然情况及李晓光犯罪时具有相应的刑事责任能力。
2、物证
（1）东丰县农发行小区门前监控截图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晓光驾驶的黑色羚羊轿车于2014年8月19日21时20分48秒驶入小区，20日0时25分45秒驶出小区；20日凌晨2时05分12秒再次驶入小区，20日凌晨2时23分04秒驶出小区。
（2）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晓光指认作案时驾驶的黑色羚羊轿车、车牌照遮挡物及作案地点、作案时缠绕在姜某甲颈部的胸罩照片、埋尸地点、作案后丢弃姜某甲手机和钱包的地点和作案后吃饭的地点、购买饮料的地点。
（3）从被告人李晓光妻子徐某甲手机提取的短信证实，李晓光通过手机短信向其妻子道歉，并称自己生活不检点。
3、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东丰县东丰镇永青村六组一待建建筑工地西侧边缘土崖下。该工地东邻绕盈河，绕盈河东邻河堤路，河堤路东南侧为怡丰水郡小区，北侧为山水名都小区，南为玉米地，西为空地，北邻向阳路。中心现场位于与怡丰水郡小区南数第三栋相对应的河西93.6m土崖下。该处清理出头北脚南女尸一具，尸体呈仰卧位，面朝西。清理后尸坑为151×64×21cm。
4、鉴定意见
（1）东丰县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机体呼吸功能受到阻碍时，由于严重呼吸困难产生缺氧，刺激中枢神经系统，产生强烈的全身肌肉痉挛，血管痉挛，肾上腺素分泌增加，血管压力升高，胸腔内负压增高，血液循环严重障碍，特别是头部和颈部的血管高度瘀血，导致牙髓腔内毛细血管破裂性出血或漏出性出血，红细胞破坏后血红蛋白通过牙质小血管扩散，使牙齿红染，形成玫瑰齿。死者全身骨骼（主要为头颅、胸部）未见明显机械性损伤痕迹，颈部黑黄相间乳罩缠绕两周，左侧打死结，说明死者生前颈部遭受过外力，牙齿呈玫瑰齿改变，表明窒息缺氧属客观存在。由于尸体呈白骨化，头、面、颈、胸等软组织缺失，胸、腹腔脏器缺失，缺乏必要的检验条件，结合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吉公鉴（理化）字（2014）536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可排除毒物致死可能。意见：姜某甲死因符合机械性窒息的可能性大。
（2）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姜某甲肋软骨的DNA分型与罗某（姜某甲丈夫李某某曾用名）唾液样本的DNA分型、罗某某（姜某甲长子）唾液样本的DNA分型符合三遗传关系，经计算，其亲权概率为99.999%。
（3）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姜某甲胃区域组织检材中未检出毒鼠强、安定成分。
（4）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姜某甲自书遗嘱的字迹为其亲笔书写。
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视听资料光盘二张分别证实，公安人员讯问被告人李晓光时制作了同步视频资料，后又对李晓光指认案发现场及埋尸地点制作了视频资料。
6、证人证言
（1）证人姜某乙（姜某甲姐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0日6时许，姜某甲的儿子罗某某给其打电话说姜某甲不见了。8时许，其来到发行小区1号楼1单元402室姜某甲家，发现姜的黑色钱包和黑色拎包都在家，但身份证没有找到，家中的红色漆皮钱包也不见了。姜某甲最近上身穿牛仔短袖上衣，下身穿的牛仔八分裤，脚上穿一个白色凉拖。姜某甲不见之后，这些衣裤和鞋子都没在家。罗某某说姜某甲最近经常微信聊天，还曾在楼下看到李晓光两次。其知道李晓光和姜某甲是辽源师范的同学，后来又是大阳中学的同事。姜某甲在2014年3月份以前上下班都坐李晓光的车，其还用李晓光的车给姜某甲带过菜和大米。
（2）证人徐某甲（李晓光妻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3日，李晓光在其家楼下自家汽车里喝药了，还说压力太大，想重活一次。6月，姜某甲给其打电话找李晓光，李接完电话后向其提出离婚。姜某甲总是找李晓光帮着干活，其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正常。8月19日李晓光在单位值班。次日凌晨一两点钟，李晓光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还买的烤串和饮料回到家里，其吃过后和李说了一会儿就睡觉了。次日早上起床打开手机，其看到李晓光在前一天晚上给其发短信说以前他对不起我，今后要好好和我一起过日子。早上坐车时，其听说姜某甲失踪了
（3）证人刘某某、闫某某、程某（东丰县农民画馆更夫、保安、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9日晚轮到李晓光值班。其中程某还证实李晓光当晚没住在单位，几点走的不清楚。
（4）证人徐某乙（曾用名徐某、东丰县金安监控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9日晚，其打电话约李晓光见面，李晓光驾驶黑色羚羊轿车在兴达家园小区附近与其见面后，其和李晓光交谈了其公司给东丰县农民画馆施工方面的事儿，因为李晓光是监工，平时二人关系很好，其就送李晓光一个平板电脑。
（5）证人宁某某（东丰县浪屿海鲜烧烤店业主）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0日凌晨1时许，一个身高一米七、体态偏胖、平头、上身穿一件黑色半袖上衣、下身穿一条长腿裤子的男子将一辆黑色羚羊轿车停到其经营的烧烤店门前，轿车牌照用迷彩布罩上了。这个男子来到店里后，其发现该男子身穿半截袖，身上流出的汗水浸透了衣服。这个男子点了些烧烤，吃过后又点了一些烧烤打包，之后到其家对面的利民商店买了很多的水和饮料。
（6）证人张某某（利民商店业主）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的凌晨一点左右，一个身高一米七、短发、长的挺胖的三十多岁的男子从浪屿海鲜烧烤店吃完饭后来到其商店买了一些饮料和香烟，其帮这个男子把出售的东西连同烧烤店打包的东西放到该男子一辆用迷彩罩蒙住牌照的黑色羚羊轿车后备箱里。
（7）证人王某（李晓光同学）的证言证实，2013年夏天，李晓光送姜某甲去沈阳机场，李向其提出借2000元钱，其追问后得知李晓光与姜某甲的关系不一般。
7、被告人李晓光的供述和辩解
其和姜某甲原系师范学校的同学，又曾在大阳镇中学共事。其和姜某甲在2012年间发展成情人关系，但没人知道。2014年初，姜某甲逼其离婚。5月13日，其喝药自杀未果。8月初，姜某甲拿了一份遗书给其看。8月12日晚，姜某甲在西大河边上要拿刀自杀，后被其阻拦。8月19日晚其在单位值班，姜某甲在QQ上说想见面谈谈二人之间的事情，让其去姜家小区楼下见面。21时许，其驾驶吉D440**号羚羊轿车从单位出来和负责给农民画馆装修的徐某乙见面，徐给其一个平板电脑，之后其用迷彩罩将车牌照蒙上，驾车前往姜某甲居住的发行小区。蒙牌照是为了怕姜某甲家小区门前的监控拍到其，进而暴露二人之间的关系。到小区后，姜某甲下楼进入汽车的右后座位，其坐在驾驶员位置。姜某甲让其离婚，其说不能离婚，姜又让其把其媳妇杀了，或者姜去把其媳妇杀了，其说不行。姜某甲抓其面部，其就从前座下来，到左侧后座坐着。过了一会儿，姜某甲又上来打其，其就抓姜的手，这样反复折腾了近两个小时。零时许，姜某甲对其说，今天这个事必须得“出头”，其说不行，姜就又像发疯似的抓其。其很生气，心想再这样闹下去，谁也受不了，不如就掐死姜算了。其掐着姜的脖子往右边的车门子上按了两三分钟至姜某甲死亡。其从车后座下来，开车从小区出来驾车往西城区建筑垃圾堆放处行驶。到达后，其伸手从姜某甲的衣服里把姜的胸罩摘下来，用力绕着姜的脖子缠了两圈，然后把姜的尸体从车里扛出来，这时姜的鞋子掉在轿车边上，其没管那么多，将尸体头朝西北、脚朝东南、蜷着腿、赤着足、面朝上贴着土堆的边上放下来，之后用土块把尸体掩埋。其在车上看到姜某甲的手包和两部手机，因害怕手机被定位，就把两部手机拿出来，在地上摔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和手包都扔西大河里了。其很害怕，寻思喝点酒，就把车开到农业局胡同道北的一家海鲜烧烤附近。烧烤店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服务员问其：“你怎么满脑袋是汗呢？”其点了些东西边吃边喝，其间还给妻子发了一条短信说，对不起她，以后会跟她好好过。此后其又点了一些打包。其出门到对面一家商店买了些饮料和香烟，然后又开车到姜某甲家住的发行小区院里怀念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家了。姜某甲当天穿浅蓝色牛仔服上衣，脚上穿一双白色凉拖，没穿袜子，戴着黑色的胸罩。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应予定案。首先，被告人李晓光供述其与姜某甲之间存在情人关系，姜曾多次逼其离婚，其在气愤之下将姜某甲掐死，该部分供述反映出李晓光杀人的动机和目的，且供述内容与徐某甲证实的姜某甲给其打电话找李晓光，李接完电话后向其提出离婚的证言相吻合，亦与李晓光曾于案发前喝药自杀、姜某甲留有自书遗嘱的证据相契合。其次，被告人李晓光于案发当晚的行踪有证人程某、徐某某、宁某某、张某某的证言和东丰县发行小区门前监控截图照片证实，而姜某甲的失踪恰与李晓光具有关联性。再次，李晓光到案后带领公安人员找到了姜某甲的尸体，本案属先供后证，其可信度较高。此外，李晓光所驾驶的轿车、用迷彩罩遮挡车牌照、轿车两侧轮毂不对称的特点与姜家门前监控截图照片相吻合；证人宁某某证实李晓光在来烧烤店时衣服湿透的异常情节，亦符合李晓光埋尸后体力不支和紧张所显现的外在特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晓光与姜某甲因情感纠葛处理不当产生矛盾，李晓光激愤之下将姜某甲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晓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李晓光所提“其与姜某甲系情人关系，姜某甲曾多次逼其离婚；其在与姜某甲争吵间气愤之下将姜某甲掐死，不属于有预谋的犯罪”的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应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严重的过错责任，李晓光的犯罪行为属临时起意，其平素表现良好，犯罪后认罪、悔罪，且本案缘于婚外情引发，故对李晓光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晓光与姜某甲之间的矛盾双方均有过错责任，而相应的过错责任尚属一般范畴，并未达到辩护人所提被害人负有严重过错责任的程度，当然也不能作为对李晓光从轻处罚的依据，但考虑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在案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相符，故对除“被害人负有严重过错责任”的辩护意见外的其他辩护意见应予采纳。对被告人李晓光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根据被告人李晓光的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晓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自祥
审 判 员 曲吉忠
代理审判员 孙继炎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曲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