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赣03执复2号复议申请人（追加被执行人）：吉安市国有企业资产运营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城南行政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000669769284U。法定代表人：欧阳文灿，该公司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华，该公司资产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该公司法律顾问。申请执行人：王文涛，男，198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昕，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章飞，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江西省吉安市金属材料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跃进路17号。法定代表人曲绍毅，该公司经理。复议申请人吉安市国有企业资产运营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国资公司）不服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14）芦执字第11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5月16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吉安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华、何强，申请执行人王文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章飞参加了听证，被执行人江西省吉安市金属材料总公司（以下简称吉安金属总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2011年12月30日，江西三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与吉安金属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吉民二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吉安金属总公司偿还三联公司借款本金5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0.065‰的标准从1996年5月9日计算至2006年12月20日止）,限判决生效30日内付清；二、三联公司对吉安金属总公司提供抵押的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三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6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吉安金属总公司负担。2012年3月2日，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根据三联公司的申请，依法裁定变更王文涛为案件申请执行人。2012年5月10日，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查明被执行人吉安金属总公司在吉安××××路的房屋土地有拆迁补偿款。2014年8月19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依法将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2）吉执字第187号执行案件指定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执行。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于2014年9月22日立案受理，案号（2014）芦执字第114号。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吉安金属总公司已名存实亡，无可供执行财产。2010年11月11日，吉安市土地开发储备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吉安金属总公司、吉安国资公司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合同三方约定：因吉安金属总公司改制，经市政府批准，土地储备中心依法收购吉安金属总公司所有的位于吉安市××土地使用权（以下××路××号土地使用权），土地总面积12929.5平方米，约19.39亩，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吉市国用（1994）字第6-738号；收购价格为16.5万元/亩，总地价为320万元，收储资金由市财政部门列支；协议生效前，被收购的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设定的所有债务概由吉安金属总公司承担；被收购土地范围内的地上建（构）筑物、附着物随同土地无偿移交给土地储备中心；土地补偿款汇至吉安国资公司账户。2016年12月13日，申请执行人王文涛向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吉安国资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认为，吉安金属总公司跃进路××号土地使用权被土地储备中心依法收购，吉安国资公司在接受土地补偿款后，却未向作为该宗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人王文涛清偿债务，而被执行人吉安金属总公司无力清偿本案债务，符合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规定，裁定：一、追加吉安国资公司为被执行人；二、吉安国资公司应在无偿接受土地补偿款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王文涛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三、吉安国资公司应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王文涛清偿（2011）吉民二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复议申请人吉安国资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14）芦执字第114号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一、《三方协议》签订后，吉安国资公司向吉安市财政局借款320.1万元，用于吉安金属总公司改制。财政局要求在跃进路××号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暂借320.1万元，待土地出让后扣回，但此后一直未办理土地出让款支付及扣回手续。二、吉安国资公司作为吉安金属总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按照市政府企业改制要求，指导吉安金属总公司进行企业改制，并与市财政局签订借款合同，从市财政借支320.1万元，至今其改制费用已列支314.54万元（听证中改为316.7万元）。吉安国资公司是事业单位，资产管理有严格的法律规定，从未接受被执行人吉安金属总公司分文资产。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查实吉安金属总公司尚有土地补偿款在吉安国资公司账户内，依法只能要求吉安国资公司协助执行，追加吉安国资公司为被执行人于法相悖。申请执行人王文涛称，吉安国资公司从市财政局借支的320.1万元就是跃进路××号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补偿款，该笔款项应属吉安金属总公司所有。请求驳回吉安国资公司的复议请求。被执行人吉安金属总公司未陈述意见。复议申请人吉安金属总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吉安市财政资金借款合同书》、业务回单各一份。证明吉安国资公司向吉安市财政局借款320.1万元，该笔款项并非跃进路××号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补偿款。经质证，申请执行人王文涛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不能明确借款金额320.1万元与土地补偿款是同一笔款项，不能实现复议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因证据与原件核对一致，证明的内容与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调查的事实一致，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第二组：⑴吉安国资公司制作的《吉安市金属材料总公司改制费用清单》一份；⑵316.7万元支付款项凭证共十四份。证明吉安国资公司向吉安市财政局借支的320.1万元，已分别支付申请执行人吉安市吉鑫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与被执行人吉安金属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标的款270万元及执行费6万元，支付吉安金属总公司改制费用10.5万元，支付吉安金属总公司员工上访费用4170元，支付吉安金属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曲绍毅2014年医保费3181.56元及2009年4月至2017年4月的工资、福利294127.07元，总计支付316.7万元。经质证，申请执行人王文涛对证据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⑵中270万元款项支付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⑵中的其他证据均提出异议。因吉安国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与原件核对一致，316.7万元款项支付的情况与吉安金属总公司的实际情况相符，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申请执行人王文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三方协议》一份，证明复议申请人吉安国资公司接受了被执行人吉安金属总公司的财产，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经质证，吉安国资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协议约定第一次付款300万元，第二次付款20万元，款项直接支付到吉安国资公司账户，吉安国资公司并未收到任何土地款，协议并未履行。因吉安国资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证据已经由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查明，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执行听证及审查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执行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11月11日，《三方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因该宗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附着物已设置抵押，并已被法院查封，解除抵押关系和解除法院的查封由乙方（吉安金属总公司）负责。”2010年11月17日，吉安市财政局综合规划科出具拟办意见，内容为：“同意由市土地开发储备交易中心依法收购市金属材料总公司位于吉州区跃进路××号的地块，该地块面积19.4亩，收购价格16.5万元/亩，总计收购费用320.1万元，拟同意在土地出让收入暂借320.1万元，待该宗土地出让后扣回”。吉安市财政局领导对此予以批准。2010年11月18日，吉安国资公司与吉安市财政局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20.1万元，借款项目（用途）为土地收购。2010年11月19日，吉安市财政局将320.1万元款项支付到吉安国资公司171219101000013576账户，款项科目为借款。吉安金属总公司向吉安国资公司出具《关于请求拨付清偿债务资金的请示》，提出公司跃进路土地由政府收储，收储资金主要用于了结债务，现收储手续已办好，资金已到位，请吉安国资公司拨付270万元，用于了结债务。此后，吉安国资公司将该笔款项分别支付给吉安市吉鑫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270万元，以了结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的吉安市吉鑫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与吉安金属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支付江西省华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6万元，吉安金属总公司出具收据为执行费；支付吉安金属总公司改制费用10.5万元；支付吉安金属总公司员工上访费用4170元；支付吉安金属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曲绍毅2014年医保费3181.56元，2009年4月至2017年4月工资、福利294127.07元。共计已支付费用3166478.63元。再查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的吉安市吉鑫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与吉安金属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2007）吉中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执行标的金额270万元。该案民事判决在理由部分认定吉安市吉鑫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为吉安金属总公司跃进路××号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人。跃进路××号土地现在是公用绿地。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主张和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吉安市财政局支付到吉安国资公司的320.1万元是土地补偿款还是改制借款；二、吉安国资公司是否无偿接受320.1万元资金，是否有权自由支配该款项；三、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追加吉安国资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否成立，其承担案件全部清偿责任的范围是否适当。关于吉安市财政局支付到吉安国资公司的320.1万元是土地补偿款还是改制借款问题。《三方协议》中指明，土地收储资金由市财政部门列支；吉安国资公司与吉安市财政局的借款过程中，《借款合同》的事由写明土地收购；在吉安市财政局借款拟办意见中列明的土地位置、土地面积、土地收购价格、款项用途、支付方式均与《三方协议》约定内容基本一致；在吉安金属总公司向吉安国资公司的请示中，提出土地收储手续已办好，资金已到位。因此，可以认定吉安国资公司向吉安市财政局借支的320.1万元就是吉安金属总公司的土地补偿款。《三方协议》中320万元与《借款合同》中320.1万元存在0.1万元的差额，是每亩按666平方米或666.6平方米计算而产生的误差。虽然该款在政府机关以借款的名义列支，但符合财政资金支付的程序，该款名为借款，实为土地补偿款。因此，吉安国资公司提出320.1万元款项为改制借款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吉安国资公司是否无偿接受320.1万元资金，是否有权自由支配320.1万元款项问题。吉安国资公司作为吉安金属总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接受土地补偿款，并未支付对价，是政府部门之间的资金安排，属于无偿接受财产的法律性质。吉安国资公司作为《三方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同时又是吉安金属总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在吉安金属总公司名存实亡、企业资产被全部处理的情况下，无权自由支配该款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三方约定处理该款项。《三方协议》中约定：“因该宗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附着物已设置抵押，并已被法院查封，解除抵押关系和解除法院的查封由乙方（即吉安金属总公司）负责。本协议生效前乙方被收购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设定的所有债务概由乙方承担。”虽然协议同时约定吉安金属总公司动产搬迁、人员迁出、职工安置等费用由吉安金属总公司承担，但土地、房产的抵押之债具有优先权。吉安国资公司知晓吉安金属总公司土地和房产均已经办理抵押借款的情况，在收到320.1万元土地补偿款后，应当优先解决抵押债权问题。但吉安国资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了结全部抵押债务，只处理了其中的270万元抵押债务，三联公司（王文涛）的抵押欠款并未清偿。吉安国资公司支付到江西省华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6万元款项，其自认是案件执行费，但该款没有支付到执行法院，没有执行费收据，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执行费用，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吉安国资公司支付的另外40.7万元费用，不是支付给吉安金属总公司，而是以工资和其他费用的名义直接支付，均不属于抵押债务的清偿，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因此，本院认为吉安国资公司在320.1万元款项使用过程中，还有50.1万元没有用于清偿抵押债务，应当对此承担责任。关于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追加吉安国资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否成立，其承担案件全部清偿责任的范围是否适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三方协议》约定由吉安国资公司无偿接受吉安金属总公司应得的土地补偿款，且经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调查，吉安金属总公司除土地补偿款外，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致使吉安金属总公司无力清偿本案债务。申请执行人向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吉安国资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吉安国资公司应当在无偿接受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吉安国资公司接受的320.1万元中已经有270万元用于清偿抵押债务，其仅在50.1万元的范围内承担（2014）芦执字第114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吉安国资公司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但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要求吉安国资公司承担全部债务清偿责任处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14）芦执字第114号执行裁定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14）芦执字第114号裁定第三项；三、变更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14）芦执字第114号裁定第二项，即“吉安市国有企业资产运营公司应在无偿接受土地补偿款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王文涛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为“吉安市国有企业资产运营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50.1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王文涛承担清偿责任”。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易磊审 判 员 康红审 判 员 昌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代书记员 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