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玄商初字第572号原告杭州雅文快速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宋城路11-1号F1。法定代表人金又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侯丹、吴庭松，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凤凰文化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中央路276-1号。法定代表人田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嘉豪、许皓，江苏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扬州瑞吉雅致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工业园安吉路。法定代表人王迪荣，该公司董事长。原告杭州雅文快速彩色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文公司）诉被告江苏凤凰文化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第三人扬州瑞吉雅致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雅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丹、吴庭松，被告凤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嘉豪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瑞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雅文公司诉称，2015年3月27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做出了（2014）玄执异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雅文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原告认为：第一，雅文公司享有胶印机（序列号：574）所有权。首先，根据“苏租（2007）租赁字第47号”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租赁物所有权归出租人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租赁公司）所有。因瑞吉公司未能履行上述合同约定，故根据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09）玄民二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及2011年12月29日金融租赁公司、瑞吉公司、雅文公司、王迪荣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雅文公司支付瑞吉公司无法支付的合同款项，款项付清后，金融租赁公司将相应的设备所有权转移给雅文公司，故瑞吉公司从未享有该设备所有权。现原告雅文公司已经足额付清了合同款项及利息，理应享有上述设备所有权；其次，瑞吉公司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期间，虽支付了部分租金，但实际支付的款项是相应期间租赁物的使用费，因其未能继续履行合同导致未获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承租人瑞吉公司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出租人有权收回租赁物，并不再向承租人返还其实际使用期间的租金。（2009）玄民二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各方自愿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均已明确了原告的权利义务，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自2008年起，因瑞吉公司无力支付合同约定的租金，后由原告实际支付了相应款项至所有费用结清，总计支付560余万元，案涉胶印机所有权转移至原告。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价格690万元，以及原告支付价款取得设备所有权之时，设备已由瑞吉公司使用了一段时间，故原告支付的对价等于获得设备的价值。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既未违背公平原则，亦未损害他人利益，故要求原告对瑞吉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二，（2014）玄执异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瑞吉公司应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该裁定认定原告后续付款系基于其保证人的身份，是一种代为垫付行为，该行为致使融资租赁合同得以继续履行，故所有权应归瑞吉公司所有。原告雅文公司付清后续租金的行为本身，也并没有“垫付”的意思表示，只是对（2009）玄民二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以及“执行和解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的履行行为。瑞吉公司也无从取得上述租赁物的所有权；第三，（2014）玄执异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雅文公司与瑞吉公司之间存在“恶意转移财产”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在法律文书发生效力后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造成人民法院无法执行的。本案中，瑞吉公司并未向雅文公司转移过任何财产。故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小森对开四色胶印机（型号：LS-440，序列号574，以下简称574胶印机）为原告雅文公司所有；2、认定（2014）玄执异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错误，停止对凤凰公司的1598647.88元债务及相应逾期利息的执行。被告凤凰公司辩称，第一，案件涉及的执行行为仅为给付执行款，不存在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问题的争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第二，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不应对其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进行实体审查；第三,根据（2009）玄民二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原告雅文公司系基于保证人身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继续付款的，并非支付机器设备的转让对价，对此原告在提起执行异议时递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也予以认可。故原告履行了继续付款的保证义务后，上述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应归瑞吉公司所有。原告的付款行为并非支付购买机器对价的行为，因此瑞吉公司将上述设备无偿转移给原告的行为实属恶意串通、无偿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第三人瑞吉公司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3年10月20日就江苏省出版印刷物资公司（以下简称出版公司）与瑞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2013）玄商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双方分别于2007年8月20日、8月28日和11月14日，以传真方式，先后订立三份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被告购买了原告金额分别是411235.35元、718348.22元和1108922.72元双胶平板纸、不干胶纸和双胶纸，并约定交货日期分别是8月28日、9月25日和11月26日。后出版公司向瑞吉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598647.88元的发票。该判决判令：瑞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出版公司货款1598647.88元及支付逾期付款的相应利息。2013年10月23日，出版公司更名为江苏凤凰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因瑞吉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凤凰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凤凰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雅文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本院经审查查明：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邗江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的（2009）扬邗执字第1010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2007年6月12日，瑞吉公司与金融租赁公司签订一份融资租赁合同[苏租（2007）租赁字第47号]，约定：瑞吉公司向金融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小森超级丽色龙单张纸胶印机（型号：LS-440，序列号574），租赁物件价格690万元，租金总额764.9万元。租赁期满后，瑞吉公司在清偿合同项下全部租金、违约金及名义货价和其他一切费用的前提下，金融租赁公司应按规定将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给瑞吉公司。后瑞吉公司未能按期给付租金，金融租赁公司遂于2008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于当日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作出的（2009）玄民二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瑞吉公司于2008年12月31日前给付金融租赁公司102066元，余款按租金支付明细表执行（附租金支付明细表）；二、雅文公司及王迪荣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在上述债务未清偿前，小森对开四色胶印机（型号：LS-440，序列号385，以下简称385胶印机）和小森对开四色胶印机（型号：LS-440，序列号574，以下简称574胶印机）两台设备归金融租赁公司所有。2011年12月29日，金融租赁公司、瑞吉公司、雅文公司以及王迪荣在执行过程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雅文公司自2012年1月起分十三期给付金融租赁公司1929672元；该款项全部付清后，574胶印机的所有权归雅文公司。另，瑞吉公司注册资本为270万元，王迪荣认缴额为148.5万元。瑞吉公司现已歇业。雅文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王迪荣认缴额为27.5万元。截至2009年3月27日，瑞吉公司共支付上述胶印机租金217万元，其余租金由雅文公司支付给了金融租赁公司。邗江法院认为，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瑞吉公司在支付租金、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的前提下，应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瑞吉公司在支付租赁物近三分之一租金后，却与雅文公司约定以代偿剩余租金的方式将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了雅文公司，显然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行为。邗江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追加雅文公司为被执行人，雅文公司应在接受财产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清偿债务等。本院另查明，瑞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迪荣，2010年1月25日，瑞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据此，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玄执字第1014号执行裁定书，追加雅文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应在接受财产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凤凰公司清偿债务1598647.88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等。雅文公司对上述追加不服，向本院提出了执行异议。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了（2014）玄执异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瑞吉公司未完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确定的义务，作为有同一控股股东的雅文公司，自愿为瑞吉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后续付款行为仅仅是基于保证人身份的一种代为垫付行为，致使融资租赁合同得以继续履行。在支付完相应款项后，作为承租人的瑞吉公司理应依约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雅文公司在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之后，可以向瑞吉公司追偿。瑞吉公司支付租赁物近三分之一的租金后，明知不能偿还全部租金的情况下，却与雅文公司约定由其代付剩余租金，并将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给雅文公司，显然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损害了凤凰公司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雅文公司关于本院追加裁定依据的（2009）扬邗执字第1010号执行裁定书送达有瑕疵，对本案不具有约束力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裁定系生效法律文书，且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邗江法院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一致，在此事实基础上作出的相应裁决并无不当，故对异议人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雅文公司的异议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裁定：驳回异议人雅文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原告雅文公司为证明其已经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了5536062元款项，向本院提供了：1、自2010年5月31日起至2013年9月6日止，其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款项的25张付款凭证，部分付款凭证上载明了付款用途为租赁款，付款金额共计4536062元，其中2010年5月至12月总计付款6次，2011年4月至12月共付款8次，2012年3月至11月共付款8次，2012年1月付款2次、9月付款一次；2、其下属公司代瑞吉公司向金融租赁公司付款的协议书一份，但该协议无原件。被告凤凰公司认为，上述协议无原件，付款凭证载明的“付款用途”亦不能证明系代瑞吉公司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的案涉385和574胶印机的租赁款。被告凤凰公司向本院提供了雅文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该工商登记资料载明：2011年10月24日，雅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迪荣变更为沈颖。一般经营项目：纸张及纸制品的批发、零售，许可经营项目：其他印刷品印刷（不含出版物、包装装潢印刷品印刷，有效期至2012年底）。拟证明王迪荣此前一直担任雅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原告雅文公司与瑞吉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原告雅文公司对上述工商登记资料不持异议，但其已经有偿支付了相应对价故应取得租赁物所有权，即使作为担保人亦有权向瑞吉公司追偿，而实际上其并未另行向瑞吉公司行使追偿权。以上事实由执行裁定书、执行异议裁定书、民事调解书、执行和解协议、付款凭证、工商登记资料，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雅文公司是否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关于雅文公司是否构成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行为。本院认为，第一，根据2011年12月29日雅文公司与金融租赁公司、瑞吉公司以及王迪荣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雅文公司代瑞吉公司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租赁款，待款项付清574胶印机即归其所有。关于574胶印机的处置情况，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574胶印机应归雅文公司所有，且对该胶印机的处置情况，原告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和明确说明，亦无法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涉案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故本院认为，574胶印机应在雅文公司。第二，雅文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其向金融租赁公司履行了保证担保责任之后，虽有权向主债务人瑞吉公司追偿，但该保证之债并不必然具有优先于瑞吉公司的其他债权受偿的地位。瑞吉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即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作为与瑞吉公司有同一控股股东的雅文公司对此应属明知。根据雅文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自2010年5月31日起至2013年9月6日止，其向金融租赁公司累计连续付款25次，总计付款4536062元。在雅文公司正常代其付款期间，瑞吉公司与其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增加了对574胶印机所有权的约定。上述约定实际上是通过约定转移574胶印机所有权的方式，使雅文公司以受让该胶印机的方式优先受偿了对瑞吉公司的担保之债。在现有证据无法反映瑞吉公司仍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前提下，以及在瑞吉公司已不经营的情况下，其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并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对所有债权人以瑞吉公司财产进行平等清偿。反而利用其具有相同控股股东的优势地位，通过关联交易，使雅文公司的担保之债，以瑞吉公司的主要财产进行优先受偿。该行为显然损害瑞吉公司其他债权人包括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的债权人的利益，其上述行为已经构成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邗江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对其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行为亦已进行了确认。因此，雅文公司虽然占有574胶印机，但由于其行为系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行为，故其关于574胶印机所有权的约定应属无效，其无权享有574胶印机的所有权，故雅文公司应将574胶印机返还瑞吉公司；若雅文公司无法返还574胶印机，则其应在接受瑞吉公司财产的范围内向凤凰公司清偿债务1598647.88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等。故（2014）玄执异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并无错误，应对（2014）玄执字第1014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执行。第三，雅文公司在履行了对金融租赁公司的付款义务之后，有权就其已经支付的款项向瑞吉公司进行追偿。此时其有权与其他普通债权人一起，共同申请参与对瑞吉公司财产的分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杭州雅文快速彩色印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188元、公告费(以实际发生票据为准)，由原告杭州雅文快速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战秋君人民陪审员  潘秀华人民陪审员  伍世梅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见习书记员  栾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