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9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苗敬毛，男，194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秀珍，女，194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苗志强，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盛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亘鑫水泥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岑港街道司前社区老塘山村。法定代表人：卓秀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王雷，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苗志荣，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因与被上诉人舟山亘鑫水泥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亘鑫公司）、原审被告苗志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90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8月10日，上诉人苗敬毛、苗志强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盛军、吴莹，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王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苗志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房产由上诉人苗志强、上诉人苗敬毛和袁秀珍、原审被告苗志荣各得1/3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产以家庭为单位审批建造，当时在册5人，目前共有人为4人，建房时苗志荣20岁，苗志强24岁，建房资金由苗敬毛、袁秀珍提供。故即使不考虑建房贡献大小，仅凭在册人口，苗志荣也只享有涉案房产的1/4，如考虑出资情况苗志荣分得数额会更少。原审仅凭民间习惯主观臆测上诉人苗敬毛、袁秀珍的意愿进行三等分，没有事实依据，也有失公允。二、原审在未征得三上诉人意见情况下私自将涉案房产权属作了划分，超越审理权限。本案系撤销权纠纷，法院撤销协议后，无权主动对涉案房产权属进行划分，应由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苗志荣共同协商确定。综上，分房协议是公平的，不具备撤销理由，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亘鑫公司书面辩称：一、三上诉人明知原审被告存在巨额债务，在总面积约300平方米的房屋仅分给原审被告20平方米，行为主观恶意明显。三上诉人主张其对原审被告享有债权，但未提供证据。故在上诉人明知苗志荣存在巨额债务的情况下故意少分房屋给其，实为逃避债务，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对三上诉人多分部分的确定符合客观事实。原审从审批时在册人口、出资来源、舟山民间分房一般处理习惯及原审被告、三上诉人原审陈述等综合判断正确。首先，审批时在册人口是所有权人范围的基本考量。其次，建房时24岁的苗志强和20岁的苗志荣在当时的农村属于正劳力，有正常收入，故其建房应为家庭出资，不存在父母出资一说。农村分房习惯上，舟山地区一般是父母在儿子成年后将房屋主要部分分给儿子居多。从上诉人苗志强分得面积推定，原审被告苗志荣应与苗志强相近，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也在庭审时表达“苗志荣应该分得西侧房屋”，其应与苗志强分得房屋基本等同。因此，原审基于上述因素对涉案房屋分割符合客观事实。三、原审不存在公权干涉私权。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分割房屋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同时，房屋分割后，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已与国土部门各自签订协议，取得了各自的拆迁利益，涉案房屋所有权已转给国土局，故涉案房屋所有权不存在重新分割一说。因房屋所有权无法回转并重新分割，法院依据本案基本事实对房屋重新分割确定多分面积，完全基于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分割房屋损害了被上诉人利益为前提，满足了公权干预私权的条件，被上诉人也是基于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而提起诉讼，法院自应按照被上诉人诉请进行判决。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苗志荣未陈述意见。亘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苗志荣与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于2016年1月5日订立的《分房分户协议书》；2、判决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就多分部分房屋面积79.83㎡所对应的拆迁利益954135元返还给苗志荣；3、承担亘鑫公司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苗志荣欠亘鑫公司货款1891162元未支付，亘鑫公司于2015年1月6日向该院起诉，该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舟定岑商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判决苗志荣支付亘鑫公司货款1891163元及违约金、律师代理费112000元，合计2003162元。该判决生效后，亘鑫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因苗志荣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苗敬毛、袁秀珍系苗志荣的父母，苗志强系苗志荣的哥哥。据苗志荣提供的1993年2月5日《舟山市定海区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显示，坐落于舟山市定海区房屋及平房2间，系1993年2月5日以苗敬毛为户主申请原基拆造，审批在册人口为5人，即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苗志荣、陈阿利（苗志荣祖母，已死亡）。1993年3月29日，当时的定海区临城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原基拆造，按规划建房，使用面积249.22平方米”。因临城新区建设需要，该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2016年1月5日，苗志荣及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就上述房屋进行分户并签订了《分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苗志荣分得20㎡，苗志强分得东边楼房上层1间、下层前半间及第2幢，其余房屋归苗敬毛、袁秀珍所有。2016年1月18日，苗志荣夫妻和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夫妻分别与舟山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征收集体土地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其中苗志荣与妻子乐莲君分得的20平方米，安置胜山三期多层66.16平方米一套；苗敬毛、袁秀珍夫妻分得的140.61平方米，分别安置胜山三期北侧多层66.16平方米、138平方米各一套；苗志强分得138.88平方米，分别安置胜山三期北侧多层66.16平方米、138平方米各一套。另，亘鑫公司为行使撤销权诉讼支付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40000元。现行临城新区征收政策货币补偿均价约为每平方米1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以苗敬毛为户主审批建造的家庭共有财产，在苗志荣祖母亡故后，该房产应属于苗志荣和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4人家庭共有财产。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本应由共有人自由处分，允许共有人少分或者放弃，但当少分或者放弃行为对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时，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苗志荣及苗志强陈述苗志荣欠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的借款未归还而给予少分，鉴于苗志荣与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均系直系亲属，且苗志荣与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对此主张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可认定苗志荣在未清偿亘鑫公司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与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合谋通过分家析产方式刻意少分房产份额，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给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可认定对亘鑫公司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故对亘鑫公司要求撤销苗志荣《分房分户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房屋的份额确认，应考虑土地份额、家庭成员对建房的贡献大小、民间分家析产的习惯综合考量。该房屋当时以5人在册人口审批，建房时苗志荣年满20周岁，苗志强年满24周岁，而苗敬毛、袁秀珍正当壮年。因此，苗敬毛、袁秀珍贡献最大，可以适当多分，但民间习惯一般是父母留下必要居住房屋，大部分均分给儿子，结合苗志荣“本来是可以分得西边房屋”的辩称，亘鑫公司主张按苗志荣可分得的79.83平方米行使撤销权，并未超出苗志荣实际应分得的面积，属于合理范畴。具体可从苗敬毛、袁秀珍分得的西边房屋份额中撤销49.83平方米，从苗志强分得的东边房屋中撤销30平方米。按货币补偿每平方米11800元计算，79.83平方米补偿金额为941994元，该金额未超出亘鑫公司对被告的债权，可予以准许。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因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故对亘鑫公司请求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予以支持。根据苗志荣的答辩及苗志强的陈述，给苗志荣少分系苗志荣与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的合意，故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亦存在过错，应对上述律师费适当分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2003162元债权范围内撤销苗志荣与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于2016年1月5日就位于舟山市定海区房屋及平房2间订立的《分房分户协议书》中属于苗志荣所有部分房屋无偿转让给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的行为。对苗敬毛、袁秀珍分得的西边房屋份额中撤销49.83平方米，从苗志强分得的东边房屋中撤销30平方米。按货币补偿价11800元计算，苗敬毛、袁秀珍应返还给苗志荣587994元、苗志强应返还给苗志荣354000元；二、苗志荣负担亘鑫公司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苗敬毛、袁秀珍负担5000元，苗志强负担50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3741元，减半收取6870.50元，由苗志荣负担5000元、苗敬毛、袁秀珍负担1000元、苗志强负担870.5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与原审被告苗志荣签订的《分房分户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二是如应予撤销，应如何撤销。关于上诉人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与原审被告苗志荣签订的《分房分户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一节，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其一，在《分房分户协议书》签订之前，原审被告苗志荣因拖欠被上诉人亘鑫公司货款被诉且被强制执行，因其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其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苗志荣原审庭审时明确陈述苗志荣少分系因苗志荣对上诉人负有债务，故在分房时不分给苗志荣应得部分，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在苗志荣拖欠亘鑫公司巨额债务且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之后签订的《分房分户协议书》中刻意少分给苗志荣明显损害了亘鑫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予以撤销应为正确。关于如何撤销一节，其一，最终分配时上诉人苗志强所得（138.88㎡）与上诉人苗敬毛、袁秀珍二人所得（140.61㎡）基本相当，拆迁之后的安置用房则完全一致（均为多层66.16㎡一套+小高层138㎡一套）。其二，根据原审庭审时原审被告苗志荣的陈述“房屋本身我是分西边的，苗志强分东边的”，以及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明确原审被告苗志荣被刻意少分一节，可以认定苗志强、苗志荣兄弟二人所分份额理应相当，结合苗志强所分与其父母苗敬毛、袁秀珍二人所分亦基本相当的客观情况，可以认定正常情况下苗志荣一家（产权调换协议上被征收人：苗志荣、乐莲君）、苗志强一家（产权调换协议上被征收人：苗志强、李绍碧）与父母苗敬毛、袁秀珍各得1/3拆迁利益。其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法院不应干预其私权，应由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协商决定如何划分权属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如不涉及他人合法权益，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如何划分司法不会介入，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分房时刻意少分给苗志荣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亘鑫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判令上诉人将多分部分归还苗志荣并无不当。综上，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关于分房协议是公平的，不应撤销的主张无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1元，由上诉人苗敬毛、袁秀珍、苗志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邦良审 判 员 许旭涛审 判 员 熊俊杰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冷海波代书记员 戎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