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刑初字第32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丙。
委托代理人陈伟、杨雄俊。
被告人林飞。因本案于2010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乐清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冯健。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0）第2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飞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兴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理人陈伟、杨雄俊，被告人林飞及辩护人冯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飞和被害人管某丙于2006年离婚，离婚后管某丙与林某丁同居。2010年7月27日20时30许，林飞到乐清市北白象镇象南西路81号管某丙经营的小店看望子女时，与管某丙发生争吵，后被旁人劝离。林某丁闻讯赶回小店。林飞发现林某丁后返回小店谩骂，双方发生打斗，林飞用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刺伤林某丁左手臂，捅刺管某丙右胸部一刀，致管某丙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次日上午林飞主动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飞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林飞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列举了相应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人林飞赔偿死亡赔偿金492220元，丧葬费15481.5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1万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共计人民币617701.5元。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林飞事先准备尖刀并捅刺在被害人要害部位，犯罪手段残忍，且不顾亲情在三个子女面前行凶，影响恶劣；林飞是在走投无路下归案，不应认定为自首。建议对林飞从重处罚。
被告人林飞辩称水果刀带在身上是为了削水果，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林飞探望子女而起，属于特殊社会矛盾；证明林飞事先准备刀具的证据不足，林飞没有预谋系激情犯罪；林飞有自首情节，且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14万元，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飞与被害人管某丙原系夫妻，后因林飞有外遇离婚，离婚后管某丙与林飞的朋友林某丁共同生活。2010年7月27日晚8时许，林飞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象南西路81号管某丙经营的小卖部看望子女时，责怪管某丙与林某丁一起生活，并与管某丙发生争吵，后被旁人劝离。稍后林飞看见林某丁回到小卖部，持水果刀返回谩骂林某丁，双方发生打斗。林飞持刀刺伤林某丁手臂，捅刺管某丙右胸部一刀，随后逃离现场。管某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管某丙系右胸部遭受锐（刺）器刺戳作用致右肺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上午，林飞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林飞的供述，供认2007年因自己有婚外恋，管某丙和自己离婚，三个子女由管某丙抚养，离婚后管某丙和朋友林某丁共同生活。2010年7月27日中午，自己到北白象镇刘某家喝他女儿订婚酒，遇到林某丁，两人没有打招呼。午饭后自己到管某丙店里看望孩子，儿子林某丙不在家没见到。晚上8、9点钟，自己想看儿子又来到管某丙的小店，并在门口捡了一把匕首（单面刃，刀刃长约15cm，宽约2cm，刀柄米棕色，没有刀壳）藏在裤兜，万一和林某丁争吵可以吓唬他。自己和管某丙在店里吵起来，一位老太太把自己拉出店外几百米的地方，劝了自己几分钟。后来看见林某丁回来，心里很气，过去准备和他打。林某丁拿起店门口的靠椅砸自己，结果砸在女儿身上。自己拿出匕首和林某丁对打，从小店东侧门口打到北侧门口，不清楚有无捅伤他。这时管某丙跑过来也想打自己，自己反握刀柄，拿刀在他们面前挥舞，从上往斜下刺中管某丙胸前一刀，随后即逃离。匕首在逃跑途中丢失。
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经林飞辨认现场，确认乐清市北白象镇象南西路81号北侧门口就是捅伤管某丙的地点，东侧门口地面就是捡到作案刀具、和林某丁打架的位置，象南西路81号西向就是逃跑的方向。经林飞辨认20把不同型号的刀具，指认其中一把与其使用刀具的外形、尺寸、刀柄颜色等特征相似。
2、证人林某丁的证言，证实自己从去年开始与管某丙交往，共同在乐清市北白象镇象南西路81号开杂货店。晚上8时许，管某丙的大女儿林某甲打电话给刘某，说林飞在管某丙店里闹事，自己听说后赶回店里。不久林飞从后面巷子里逛出来，边走边骂管某丙和自己，自己也和他对骂。后来听到林某甲叫喊：“他（指林飞）手上有刀!”，自己拿起椅子打林飞。林飞过来捅自己，自己用手一挡，左手臂被捅了一刀。管某丙从店里出来劝。自己被林某甲拽住转了个身，回过头看见林飞跑了。自己挣开林某甲追上去，追了几十米后被老乡“西强”拦住没再追。跑回店里得知管某丙被捅伤已送医院抢救，但没救过来。
3、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父亲林飞和母亲管某丙离婚后，自己和妹妹林某乙、弟弟林某丙跟随妈妈生活，2009年下半年林某丁到店里和妈妈住在一起。2010年7月27日，爸爸从瓯北过来到邻居巧强叔叔家吃酒。下午二、三点钟爸爸来过店里，怪妈妈和林某丁在一起，还说晚上过来要和林某丁单挑。当晚8时30分许，爸爸又来到店里，一过来就骂妈妈，骂了一会走了。不久林某丁回来，坐在店门口的躺椅上。妈妈则进店给奶奶、二伯打电话，叫二伯过来把爸爸带走。几分钟后爸爸边走边骂过来，一只手放在背后。妹妹跑过去拦着他，爸爸推开妹妹要打林某丁，自己跑到他们中间。爸爸把放在背后的手伸到前面，自己看见他手里握着一把刀，就喊“小心，他手上有刀”。林某丁拿起躺椅要打爸爸，不小心打到自己头上。妈妈跑到爸爸那边想劝，爸爸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单面刃，刀刃长约20cm，宽约3cm，刀柄棕色，与林飞所指认刀具的特征基本相符），刀刃朝下捅在妈妈右胸部一刀，妈妈被捅后倒在地上。爸爸看见后马上逃走。自己和妹妹、几个邻居马上把妈妈送医院抢救。
证人林某丙、林某乙的证言，所证内容与林某甲的证言能相互印证。
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八、九点钟，自己回家经过象南西路81号门口时，看见“海贤”躺在门口的躺椅上，离他五、六米远有一个穿黄色短袖男子指着他骂。自己走到象南西路87号门口时，回头看到两个人好象打架了，穿黄衣服的男子两臂张开朝“海贤”一动一动的，看不清他手上是否有东西。“海贤”则举起躺椅砸他，旁边有几个小孩在拉架。这样僵持了二十多秒钟后，“飞芬”从店里跑到两个男子身边，站在穿黄短袖男子对面，两人相距约0.5米。接着穿黄短袖男子和“海贤”一前一后往福娃超市方向跑，而“飞芬”倒在地上，自己过去看到她右胸部都是血。
5、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8时许，自己到管某丙店里聊天时，管某丙前夫到店里和管某丙吵架，吵得很凶。自己和管某丙的女儿在劝，后来自己把管某丙前夫拉到店外的马路上。
6、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八、九点，自己在象南西路福娃超市门口听见象南西路81号门口（相距约50米）有人吵架，随后金某和林飞出来走到对面马路上，金某在那说了几分钟后离开了。林飞站了两、三分钟后又往象南西路81号走，接着那边又传来吵架声。过了一会儿，看见林飞往超市方向跑，林某丁在后面追。不久自己听说管某丙被人捅了。
7、证人李某的证言，案发当晚自己看到林飞从林某丁小卖部方向跑来，接着林某丁追过来，左手臂有血。自己估计他与林飞打架了，即劝他别再追。
8、证人刘某、林某辛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林飞和林某丁在刘某家喝酒时相互之间不讲话。当晚8时30分许，林飞先离开。几分钟后刘某接到电话说林飞和管某丙吵架了，林某丁听到后离开了。9时30分许，刘某又接到电话说林飞与管某丙打架了，听林飞女儿说管某丙被林飞用刀捅伤。在医院看见林某丁一只手臂受伤，管某丙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林某辛还证实当晚林飞讲话大声有点喝醉，但还算清醒。
证人林某壬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自己和林飞、林某丁等人都在刘某家喝酒，晚饭后还一起打了一会牌，期间林飞与林某丁没有发生纠纷。
9、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4时许，自己经过管某丙的小卖部时看见林飞。
10、证人管某甲、管某乙的证言，证实因林飞有外遇，妹妹管某丙于2006年与林飞离婚，三个子女由管某丙抚养。2010年7月27日晚，管某丙在她自己小卖部门口被林飞捅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经管某甲、管某乙辨认尸体，确认死者系管某丙。
11、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次日凌晨0时30分许，自己得知朋友管某甲的妹妹管某丙被林飞捅死，即打电话报警。
12、证人林某癸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点多，管某丙打电话给自己说林飞到她店里闹事。因林飞有外遇，两人于2006年离婚。当晚11时许，得知管某丙被林飞捅伤可能抢救不过来，打电话找林飞，但他手机关机无法联系。直到凌晨5时许，自己联系上林飞并劝他投案自首，林飞表示同意。6点多，自己和林某子等人找到林飞后把他带到派出所。
证人林某子的证言，所证内容与林某癸的证言能相互印证。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乐清市北白象镇象南西路81号门口，现场北边门口地面有一处76cm×80cm滴状血迹（已提取）；现场东边门口人行道有一列连续滴状血迹，向北延伸，至现场北边门口后折向西面，停止于象南西路83号北面（共提取四处血迹）；现场东面路口有一处20cm×12cm接触状血迹（已提取）。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右胸第2肋间有一处创口，长约4cm，深达胸腔。死因系右胸部遭锐（刺）器刺戳作用致右肺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3、DNA鉴定结论，证实现场东侧门口一处血迹为林某丁所留，其余五处血迹均为死者管某丙所留。
14、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林飞主动到案的经过。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飞和被害人管某丙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审查，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人管某丙系农业家庭户口，杨某和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丙分别系管某丙的母亲和三个子女。案发后林飞亲属已赔偿给被害人亲属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14万元。以上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调解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飞因琐事纠纷持刀捅刺前妻管某丙一刀，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因特定纠纷引发，林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投案的动机不影响自首的认定，委托代理人关于林飞因走投无路而投案不构成自首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林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的数额分别为200140元、13740元；诉请赔偿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情支持3000元；诉请赔偿精神抚慰金不属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以上赔偿数额共计人民币2168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林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6880元，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已缴纳人民币14万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徐玲珑
审判员 周坚国
审判员 胡海疆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