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1行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珠泉西路5号。法定代表人曹原，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吴泉，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鸣宇，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茂，男，1943年7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在南京市浦口区。委托代理人邱建军，江苏金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浦口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文德东路14号。法定代表人杨庆枫，南京市浦口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沈凤友、滕远天，南京市浦口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浦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李荣茂，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浦口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浦口区执法局）城建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苏8602行初7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0月8日，李荣茂取得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获准在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龙华小区建设二层楼房，面积为260平方米。后李荣茂建设了涉案房屋。2008年6月6日，李荣茂领取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证载建筑面积为258.8平方米，建筑年代为1997年，备注为撤组国有土地。2017年3月14日，原审第三人浦口区执法局作出涉案限期拆除告知书，载明：李荣茂位于江浦街道龙华小区3-72号搭建的60.2平方米建筑物未经规划部门批准，系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责令李荣茂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浦口区执法局将依法强制拆除。该告知书同时载明李荣茂有陈述、申辩的权利，请李荣茂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向浦口区执法局进行陈述和申辩。2017年4月20日，涉案房屋被部分拆除。2017年5月12日，被上诉人江浦街道办作出《关于李宗明反映房屋被拆问题的答复》，载明：2017年4月20日上午，江浦街道办、同心社区联合相关部门对涉案房屋的违建部分进行了正常拆除。2017年7月7日，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珠江派出所（以下简称珠江派出所）接到报警，报警人称：城管说涉案房屋是违建，要强行执法，有纠纷。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后，经了解，系江浦街道城管中队队员在执法。李荣茂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江浦街道办强拆涉案房屋行为违法。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第三人浦口区执法局陈述：江浦街道办有自己下属的城管中队，与原审第三人无关，区别于原审第三人派驻街道的执法部门。江浦街道办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江浦街道办是否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本案中，江浦街道办认可参与了2017年4月20日拆除部分涉案房屋的行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7年7月7日拆除涉案房屋剩余部分的行为，虽然江浦街道办予以否认，但根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证据，亦可以认定该行为系由江浦街道办实施。因此，综合案件证据材料及庭审情况，可以确认系江浦街道办拆除了涉案房屋。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江浦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江浦街道办仅提交了浦口区执法局作出的涉案限期拆除告知书作为拆除涉案房屋的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江浦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系合法行为。同时，江浦街道办既未提交法律依据说明其具有拆除涉案房屋的职权，也未提交拆除涉案房屋的其他相关法律依据。因此，江浦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行为属于违法行为。由于该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应确认该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江浦街道办拆除李荣茂位于浦口区龙华小区3-72号的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浦街道办负担。上诉人江浦街道办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书记载“对于2017年7月7日拆除涉案房屋剩余部分的行为，虽然被告予以否认，但根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证据，亦可以认定该行为系由江浦街道办实施。”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7月7日拆除了被上诉人的房屋，原审判决中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直接认定拆除部分房屋的行为系由上诉人实施的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违法搭建房屋，依法不应获得补偿。被上诉人未经审批未办理合法手续擅自搭建房屋应视为违法建筑，应予以拆除，并不得因此而要求补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荣茂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案审理中辩称，第一、江浦街道办于2017年4月20日拆除了李荣茂所谓60.2平方米的违章建筑，又于2017年7月7日拆除了李荣茂剩余的房屋。李荣茂报警后，珠江派出所在处警记录上记载是江浦街道办所设的城管中队所拆，这都是民警出警后了解的情况，并非李荣茂自述。第二、在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已被纳入征收范围的情况下，只有江浦街道办会拆除涉案房屋。本案中，李荣茂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江浦街道办实施了强拆，在江浦街道办没有提供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为了避免行政机关互相推诿，原审法院判决江浦街道办承担强拆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江浦街道办关于李荣茂所谓违章建筑不应负责补偿的理由与原审判决没有关系，无论涉案房屋是否合法，江浦街道办都无权拆除。关于李荣茂房屋是否有违章部分，应否得到补偿都不是本案所应理涉的问题，且浦口区执法局关于涉案房屋部分面积违章的认定也已被撤销，故江浦街道办陈述涉案建筑是违章建筑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浦口区执法局陈述意见同原审意见，浦口区执法局没有拆除涉案房屋，由于李荣茂存在违法建设行为，浦口区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但不能仅凭该份《限期拆除通知书》得出涉案房屋拆除与浦口区执法局存在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原审质证、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审认定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江浦街道办有无实施拆除涉案房屋行为以及拆除涉案房屋行为是否合法。涉案房屋分别于2017年4月20日和2017年7月7日分两次被拆除完毕。在卷证据显示，江浦街道办出具的《关于李宗明反映房屋被拆问题的答复》载明，2017年4月20日，江浦街道办城管科等相关部门对涉案房屋违建部分进行了拆除。原审庭审笔录亦记载，江浦街道办承认于2017年4月20日拆除部分涉案房屋建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在庭审中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依据在卷证据和该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江浦街道办于2017年4月20日拆除部分涉案房屋建筑，并无不当。此外，珠江派出所制作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在2017年7月7日，涉案房屋被拆除时，该派出所工作人员曾接到报警，处警经过及结果显示，该房屋拆除行为系江浦街道办城管中队队员在执法。出警至现场的公安机关制作的登记表足以证明江浦街道办于2017年7月7日拆除了涉案房屋剩余建筑部分。故依据以上证据和当事人自认情况，可以证实江浦街道办分别于2017年4月20日和2017年7月7日分两次拆除了李茂荣的涉案房屋。上诉人江浦街道办关于其并未在2017年7月7日实施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在行政诉讼中，被告对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法定期限内提交答辩状，并提供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的证据、依据；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的，应当认定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法定期限内，提供据以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本案中，江浦街道办仅提供一份证据即涉案《限期拆除告知书》，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江浦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履行了相应的法定程序。且街道办事处是政府的派出机关，虽然可以在其职权范围内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是，相关法律规范并未赋予街道办事处对违法建筑予以拆除的职权。因此，上诉人江浦街道办事处拆除李荣茂涉案房屋行为既无相关职权依据、又未履行相应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人民法院确认违法。由于涉案房屋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审判决确认江浦街道办拆除李荣茂位于浦口区龙华小区3—72号的房屋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江浦街道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5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江浦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苏文审判员  陆俊騑审判员  洪 途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