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商终字第11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华富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新城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一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安，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恩，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飞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经济开发区滨海工业区块A块。
法定代表人：丁忠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清旺，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佳骏，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杭州华富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富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飞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5日（2014）浙台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华富公司的代理人徐安、刘恩，被上诉人飞洲公司的代理人吴清旺、孙佳骏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经一审审理查明：2011年3月6日至2013年7月10日，华富公司与飞洲公司共签订83份《产品购销合同》，每份合同均约定：质量要求按双方约定标准生产；包装物的供应及回收，所有电线根据客户要求用塑料盘包装，盘具质量和尺寸按照客户提供的尺寸要求和样品盘具为准；由供方提供产品质保书和合格证；交（提）货方式、地点宁波港口；验收标准、办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结合需方提供样品标准验收，第一批样品线需经客户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大货的生产，并作为之后大货验收的标准。结算方式：预付货款的20%作为定金，提货时付总货款的30%，余款50%在提货日起45、50天内一次性付清。飞洲公司按约向华富公司交付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总计货款4000多万元，华富公司陆续支付货款，至今欠货款300多万元。华富公司接受货物后，将货物出口至澳大利亚，卖给INFINITY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INFINITY公司）。华富公司对飞洲公司开具的59份增值税发票，只有一份未办理退税，其余的均办理了退税。INFINITY公司销售的货物被当地相关机构抽测存在质量问题。华富公司认为被抽测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系飞洲公司生产，要求飞洲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华富公司于2014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飞洲公司承担因货物质量缺陷造成华富公司货款损失计人民币24430279元（澳元2423654.63、美元1659095.38）以及利息损失3908844元；飞洲公司承担因货物质量缺陷造成华富公司终止履行合同损失人民币2554052.50元；飞洲公司承担因质量缺陷造成华富公司的其他经济损失人民币19458.80元；1-3项诉讼请求总计人民币30912634.30元；由飞洲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华富公司与飞洲公司自愿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双方应受该合同约束。本案争议的是买卖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华富公司与飞洲公司自2011年3月开始发生交易，至2013年7月10日，时间长达二年多，发生无数笔交易，交易额达四千多万元，飞洲公司不断生产交付，华富公司陆续支付货款，至今只欠300多万元货款，整个交易过程中，华富公司接受货物，验收，报关出口，从未提过质量异议，直至2013年12月12日才书面发函给飞洲公司，指出飞洲公司生产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对标的物质量要求，验收标准、办法均作了约定，质量按双方约定标准生产，结合需方提供样品标准验收，第一批样品线需经客户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大货的生产，并作为之后大货验收的标准。由此可见，飞洲公司按华富公司提供的样品标准生产，华富公司接受飞洲公司生产的货物，应按样品标准进行验收，经华富公司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大货生产。现飞洲公司进行了大货生产，按合同约定，也可推定货物经华富公司验收合格。合同约定华富公司提供样品标准验收，那么样品应由华富公司持有，这方面举证责任在华富公司，可华富公司对此未进行举证。华富公司接受货物后应在合理期限内进行验收，这也是华富公司应尽的义务。合同对质量异议期约定虽不明确，但从合同对支付货款的约定也可确认质量异议期，合同约定余款50%在提货日起45、50天内一次性付清，凭此可认定华富公司对质量异议最迟在45、50天内提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和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华富公司接受标的物后，应当及时检验，华富公司接受货物后长达二年多时间里均不提异议，且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凭此也可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华富公司主张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澳大利亚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予以佐证，该检测报告显示检测技术标准按AS/NZS5000.2：2006标准部分检测，但这一检测标准不是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再则，在澳大利亚被检测的货物是否系飞洲公司生产的，现有证据也不能确定这方面的事实。故华富公司持该检测报告主张飞洲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华富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363元，由华富公司负担。
华富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证据采信上随意使用无关联性，以致华富公司的关键证据不被采纳，适用法律不当。
1.澳大利亚被检测的质量缺陷产品明显系飞洲公司生产，华富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了该事实。（1）缺陷产品的批次号与外销合同号一致，而且外销合同号与工厂合同号均能一一对应。华富公司提交了证据6、7、8及9至31中的外销合同中，其中的合同号与印制在产品上的批次号是一致的。飞洲公司在提出外销合同的合同号系华富公司与INFINITY公司恶意串通伪造，其并不知道该合同号，但并未提交有效的反驳证据。一审判决以外销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未予采纳，但未说明理由。华富公司的补强证据41、42、43以及44至67，在双方的最终合同中均有产品批次号的确认。在补强证据的证明力未被否定的情况下，而关于产品批次号的内容是补强证据对前面证据的补充，补强证据中的产品数量、价格是双方最终成交的数额，与增值税发票上的项目完全相对应，是双方最终正式的合同内容，因此，一审判决仅以证明力强弱为理由，来否定补强证据中关于产品批次号的内容是没有任何依据的。（2）双方的交易记录等证据也能证明外销合同号与产品批次号是对应的。华富公司与飞洲公司自2011年至2013年长达二年多的交易，交易记录中更能详细地反映交易的细节。华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70、71即双方交易过程的所有QQ记录，在该记录中能清楚地证明，在每批产品中华富公司均告知了外销产品的批次号，以便其印制在产品及包装上。而华富公司提交的证据34关于涉案产品封存公证书也印证了该情况，封存的所有的产品上都印制有产品的批次号等信息。而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分析及理由的情况下，均以“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未予采信。INFINITY公司仅是销售商，进口后产品就直接销售给超市、批发商等客户，产品信息和包装必然是完整地，不可能存在二次加工或贴标签。华富公司提交的公平交易委员会的检测报告（证据5）也印证了该情况，该检测报告首页就描述了产品的标签信息，该标签上有产品的批次号，而这批次号就是华富公司通知飞洲公司印制上去的。（3）索赔的过程也能证明该事实。华富公司在事件发生第一时间就与飞洲公司沟通，之后也多次与飞洲公司沟通索赔问题，并正式发函给飞洲公司（证据36）。一审判决对证据36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假如真如飞洲公司所说的不是其生产，飞洲公司接到这样的索赔函应该马上反驳和质疑，而事实上是没有。
2.关于本案的质量标准和检验标准，无论从合同依据、交易过程等事实，还是从合同法的规定来看，都应以澳洲标准作为双方约定的标准。（1）从双方签订的多份合同来看，应认定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为澳洲标准。关于被抽检的三个批次号，华富公司提交的关于质量标准的合同依据是证据6、7、8内销合同第二条、以及补强证据中41、42、43购销合同第2条。关于其他产品的是证据9至31内销合同第二条以及补强证据44至67购销合同第2条。内销合同的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按双方约定标准生产”。而补强证据的购销合同中约定“以相关客户测试及查货标准为标准”。从内销合同的约定内容看，这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关于质量标准的约定，双方约定的标准是什么需要其他证据来补充证明，单纯根据该条文不能证明是澳洲标准还是国内标准。而补强证据的合同的约定则相对比较明确，是以客户的标准为标准，那客户很明确是澳大利亚的INFINITY公司，最起码应符合澳大利亚的标准。内销合同第八条验收标准约定“结合需方提供样品标准验收”。华富公司认为，上述约定之间是内在统一的，双方约定的标准就是客户提供的技术规格书或者客户的测试标准，而验收中“结合需方提供样品标准”，样品仅是参考作用，并不是决定标准，假如飞洲公司认为样品标准和技术规格有不一致的，需要飞洲公司提供证据来证明，举证责任在飞洲公司。也即飞洲公司应提供华富公司确认的样品，来证明其生产的产品虽是有质量缺陷但符合样品，系华富公司指示错误。而一审判决错误的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华富公司，以致事实认定错误。（2）从交易的过程来看，更能明确地证明双方约定的标准为澳洲标准。2011年初，华富公司是受INFINITY公司的委托向飞洲公司购买电线电缆产品的。早在2009年6月，INFINITY公司就与飞洲公司开始沟通采购扁线事宜，并对生产的样品线进行了检验，还发送了技术规格。为了证明以上事实，华富公司提交了证据2，证明：①2009年6月开始，INFINITY公司就与飞洲公司邮件往来沟通扁线采购事宜，并寄送了澳洲的样品线给飞洲公司，要求其先生产合格样品线寄回澳洲检测（附件24-27）；②2010年10月21日，INFINITY公司发邮件给飞洲公司，对飞洲公司寄送的样品线外观和护套进行了确认，并要求大货生产务必按照样品生产并附件发送了澳洲的扁线技术规格书等资料（附件11-13）；③在澳洲扁线技术规格说明书中载明：生产标准是AS/NZS5000.2，护套是PVC,3V-90，绝缘是PVC,V-90（以下简称澳洲标准）(附件13-19)。同时，华富公司还补充提交了证据70，即华富公司与飞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工作人员的邮件往来和QQ记录，完整的记录了华富公司发送技术规格、质量标准和产品印制细节的过程。华富公司提交的证据5和证据34也能印证以上事实。在检测报告以及封存的产品上都有清楚的标签信息，该标签上很明显标注有产品的标准，而这些信息都是华富公司通知飞洲公司印制的，飞洲公司称不知道相应地标准明显与事实不符。以下两个图示分别是检测报告中产品条形码标记以及电线上的喷码标记：
从两个图片的对比可以看出，无论是产品的外标记以及产品的条形码上都标识有产品的质量标准以及关于产品的其他信息，产品的绝缘材料是V-90也有明显的标注。（3）退一步讲，即使是双方对约定的标准有歧义，认定为约定的标准不明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也应认定为适用澳洲标准。理由如下：如前所述，本案所涉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是电线电缆的绝缘和护套，而这两种产品标注的材料名称是V-90和3V-90，这两种PVC材料并没有用于国内产品的生产，用这两种材料的产品均是用于出口。因此我国国内标准并没有这两种材料的物理检测标准。既然没有国家标准，那应该适用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该产品出口至澳洲，当然必须符合澳洲的标准。（4）飞洲公司在商检资料的“产品合格声明”中填写的国家标准并不能作为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首先这是飞洲公司单方出具和填写的，并不能作为双方约定的一个依据。而且该声明的第3点明确写明“如该产品出口后因质量问题引起国外客户异议、索赔或其他一切后果的，本企业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因此，无论飞洲公司填写的是哪个标准，只要产品出口引起的质量问题均由其承担。
3.鉴于本案产品质量问题系产品的内在缺陷，并不能使用一般质量异议的规定去判定质量责任的承担。（1）华富公司已经在约定的时间内对外观和数量等进行了检验，对产品的物理性能等隐蔽质量缺陷并不能适用一般质量异议的期限。法庭调取的商检资料表明，华富公司已经在出口前委托相应的机构进行了检验，但该检验仅是针对产品的数量、外观、包装等是否符合要求进行检验，对产品的物理特性是没有条件进行检验的，需要专门的实验室并经过二至三个月的时间，而且费用很高，对每一批货进行物理特性检验是不现实也不可能的。具体到护套和绝缘，在产品检验信息里仅是对厚度进行了测量。因此在补强证据购销合同第7条约定了产品责任承担问题，而且要求飞洲公司出具产品质量的说明，均约定出口后出现任何质量问题由飞洲公司承担。因此，华富公司委托商检仅是对外观数量的验收合格，推定也只能是推定外观验收合格，而不是内在物理特性的严格合格，否则华富公司就无需出具产品合格证明，来承诺出口后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2）本案产品质量问题并不只是个别参数的大小高低问题，而是严重的偷工减料，即使抛开质量标准和验收标准问题，产品本身就是伪劣产品，明显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产品质量符合普通日常的安全标准是生产厂家的法定责任，特别是涉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电线电缆等产品的质量要求更应高于一般的产品。本案产品的绝缘和护套明示表明的是V-90和3V-90的PVC材料，而事实上却是缺少了最重要的绝缘材料，以致不符合防护安全的要求，说简单了就是伪劣产品，除非飞洲公司能证明华富公司指令其生产，飞洲公司明显应承担质量责任。
综上，华富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华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飞洲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飞洲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答辩称：1.华富公司未能在法律上证明的确存在“问题产品”以及强制召回，未能出具合法有效的且经使领馆认证的强制召回“问题产品”的官方证明，证据中的材料也多为新闻报道、记者采访以及消费警示等，而且都是在国内通过网站下载制作而成，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同理，依照法律规定的要求，华富公司甚至未能证明INFINITY公司被依法破产清算。2.华富公司未能证明“问题产品”来自飞洲公司。飞洲公司与华富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与华富公司与INFINITY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无论是型号、金额、价格、国内交货码头都不完全一致，不能直接证明两者是同一批货物。3.华富公司未能证明其与飞洲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存在违约行为，相反，长达二年多的交易过程中，双方一直合作顺利，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而且绝大部分货款都已结清，而且出口商检均表明产品合格。反过来看，如果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也应早在两年多的产品验收中发现，或提出异议。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无论是否约定检验期限，均应认定为合格。4.华富公司未能证明是否申报债权，未能证明损失真实发生。依照法律规定，主张产品质量的索赔，除了证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以外，还必须证明由此造成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显然，本案华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综上所述，飞洲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存在对“问题产品”进行“强制召回”，而且“问题产品”来自飞洲公司，且华富公司与INFINITY公司之间的约定约束飞洲公司，或者飞洲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而且华富公司能够证明因此实际发生损失，上述各项条件缺一不可。结合本案，显然均不能证明。故请求依法驳回华富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中，华富公司提交了五份证据材料，即：证据一，杭州市富阳区国家税务局于2015年8月26日开具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华富公司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向该税务局申报退税，其中向华富公司供应电线电缆的企业涉及浙江万马电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兆龙线缆有限公司、金坛万达线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万马集团电子有限公司和飞洲公司。证据二，浙江万马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变更登记情况各一份；证据三，浙江兆龙线缆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四，万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开具的《证明》、公司更名说明各一份；证据五，金坛万达线缆有限公司2015年9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前述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的主要内容均为：该四家公司生产并供应给华富公司的产品中均无案涉质量问题偏线。华富公司提交前述新的证据欲证明其共向浙江万马电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兆龙线缆有限公司、金坛万达线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万马集团电子有限公司和飞洲公司五家公司采购电缆产品，案涉质量问题产品均系飞洲公司生产。
飞洲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华富公司的电缆供应商只有其陈述的五家单位，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系证人证言性质，没有到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该四家单位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没有证明力。
本院审理认为，证据一系税务机关根据纳税情况作出的证明，但仅根据纳税情况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单位向华富公司供应电缆的可能。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及证据五，系单位出具的书面证言，形式上未有法定代表人或单位负责人签名，且该四家单位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华富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该五份证明材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产销两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综观华富公司和飞洲公司签订的案涉产品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华富公司诉讼主张INFINITY公司在澳洲销售的部分产品质量不符合澳洲标准被强制召回，导致INFINITY公司与其解除合同并拒付部分货款及其因此无法履行与其他公司签订的部分合同而遭索赔产生损失，而该质量严重缺陷产品系其与飞洲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项下的产品，飞洲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澳洲标准生产，存在违约，诉请判令飞洲公司予以赔偿。飞洲公司抗辩案涉合同项下的产品规格和型号均是按双方确认的样品生产、检验并交货，不存在澳洲标准，二年多的交易并无发生质量纠纷，其交付的货物质量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假如INFINITY公司在澳洲销售的部分产品质量存在严重缺陷，该产品也不是其生产。因此，根据华富公司和飞洲公司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在于案涉合同项下由飞洲公司生产销售给华富公司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主张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提出的事实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有83份产品购销合同，就其内容看，并未就产品质量标准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而是另行约定标准生产，结合其中“验收标准、办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条款的约定和长达二年多时间的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华富公司对自己诉讼中的事实主张应当予以举证证明。但综观华富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事实主张之成立。其一，关于华富公司与飞洲公司案涉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问题。华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经公证下载的QQ对话记录等证据（华富公司提交的证据70、71），虽复制于华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一凡电脑中保存的内容，该内容也显示名为“Sondro.Wang”（王一凡自称为其QQ名）与名为“飞洲陈灵丹(673765210)”、“飞洲冯杏(303666886)”、“飞洲柯蒙”、“飞洲小韩（304262880）”等人员来往的电子邮件和QQ记录，有涉相关产品的澳洲技术规格、华富公司与INFINITY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即华富公司所称的外销合同）的合同号等内容，但飞洲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提出异议，否定与“Sondro.Wang”QQ对话的相对方与其公司有关。而华富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与“Sondro.Wang”QQ对话的相对方为飞洲公司人员或飞洲公司授权委托与华富公司从事案涉合同项下货物买卖的人员，故华富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系通过QQ对话约定了案涉产品质量标准为澳洲标准。华富公司提交的证据2，即其称的INFINITY公司与飞洲公司负责人员之间的电子邮件，一方面飞洲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而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该证据的真实性尚不能确定；另一方面即使其真实性能够确定，也不能据此直接推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产品质量标准的约定与飞洲公司和INFINITY公司之间此前交易时对产品质量标准的约定相一致。华富公司提交的证据34也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为澳洲标准。此外，虽然华富公司主张案涉货物系出口澳大利亚其质量应当符合澳洲标准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并不能据此即可认定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标准即为澳洲标准。其二，关于INFINITY公司在澳洲销售的质量不合格的产品是否系飞洲公司所生产销售的问题。首先，华富公司主张INFINITY公司在澳洲销售的质量不合格的产品系飞洲公司生产销售，并提交了证据6、7、8及9至31中的销售合同、补强证据41至67的购销合同，欲证明缺陷产品的批次号与销售合同号相一致、销售合同上均列有工厂合同号（即产品购销合同号），购销合同中也明确有产品批次号，可证明该些质量缺陷产品系飞洲公司生产。但华富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均系华富公司与INFINITY公司签订，而两公司与本案有一定利害关系，故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基本事实认定的证据；而数份购销合同也并非华富公司与飞洲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且该些合同中虽注有批次号，但均系华富公司工作人员手写形成，是否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已形成难以确定。其次，华富公司提交的证据34关于涉案产品封存公证书虽反映封存的产品上印贴有产品的批次号等信息，其同时提交的证据70、71也有就印制产品批次号和销售合同号等相关内容的对话记录，但在未能确定QQ对话相对人为飞洲公司人员或飞洲公司授权委托与华富公司从事案涉合同项下货物交易的相关人员的情况下，该些证据仍不能证明案涉质量缺陷产品系飞洲公司生产。此外，2013年12月12日华富公司发函给飞洲公司（证据36）提出了飞洲公司生产的三个批次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该函属当事人一方的事实主张，不能仅据函的内容直接认定飞洲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
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本案中，华富公司与飞洲公司签订了数十份产品购销合同，每份合同均约定产品质量要求按双方约定标准生产，产品的生产以华富公司提供的样品先进行部分样品生产，样品经检验收合格后进行大货生产，并以样品标准作为验收标准，且在长达二年多的时间里，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情况尚属正常，并无发生质量等纠纷。华富公司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案涉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为澳洲标准，也不能排他性地认定INFINITY公司在澳洲销售的质量严重缺陷的产品为飞洲公司生产，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63元，由杭州华富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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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黄培良
代理审判员 梅 冰
代理审判员 王雄飞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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