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122号
原公诉机关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丽梅，女，白族，1998年7月27日出生，云南省鹤庆县人，中专文化，住鹤庆县，系被害人李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晓雪，女，白族，2004年11月27日出生，云南省鹤庆县人，学生，住鹤庆县，系被害人李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李美琴，女，白族，1974年12月15日出生，云南省鹤庆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鹤庆县，系被害人李某之妻、李晓雪之母及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刘栗宏、张国琼，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彦明，男，白族，1994年5月13日出生，云南省鹤庆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鹤庆县。2016年5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鹤庆县看守所。
辩护人董智宇、覃光文，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彦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丽梅、李晓雪、李美琴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云刑初1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丽梅、李晓雪、李美琴、原审被告人何彦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何彦明、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征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丽梅、李晓雪、李美琴的意见、听取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何彦明与被害人李某（殁年44岁）、受害人李美琴之女李丽梅于2016年1月份未婚生下一子，该子由何彦明独自抚养。2016年5月1日晚，何彦明得知其子生病后便到李某、李美琴家欲找李丽梅回家照顾其子。次日0时许，何彦明到达李某、李美琴家门口叫喊李丽梅并踢、敲李某、李美琴家大门，李某、李美琴遂持镰刀出门查看并与何彦明发生吵打，期间，何彦明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捅伤李某、李美琴，之后何彦明到医院带领救护车返回现场并随同他人将李美琴送至医院进行救治，而李某被他人送至医院进行救治但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系单刃锐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受害人李美琴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告人何彦明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被害人李某受伤后到大理白某外科医院抢救治疗支出医疗费972.6元；受害人李美琴受伤后到大理白某外科医院住院治疗12天，支出医疗费7240.2元。案发后，被告人何彦明家属已经替其赔付给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何彦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何彦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丽梅、李晓雪、李美琴经济损失人民币46284.13元，扣除已支付的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何彦明还应赔付人民币26284.13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及扣押的匕首一把均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彦明上诉称：其系自动投案，积极救助伤者，积极配合查清案情，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双方属互殴，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主观恶性不深；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丽梅、李晓雪、李美琴上诉称：原判对刑事部分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包括遗漏其他被告人，何彦明没有积极救护被害人、认罪态度不好），量刑畸轻，应改判何彦明死刑立即执行；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赔偿金额过低，应依法判令被告人何彦明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3290.13元。代理人提出相同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上诉人李丽梅与上诉人何彦明未婚生子后返回家中居住。同年5月2日0时许，何彦明到鹤庆县金墩乡金锁村委会金锁村221号李丽梅家欲让李丽梅回家照顾生病孩子，期间，李丽梅父母亲即被害人李某、李美琴持镰刀与何彦明吵打，何彦明持匕首捅刺李某、李美琴胸腹部，致李某因心脏破裂大失血经抢救无效死亡，致李美琴轻伤一级，何彦明本人为轻微伤。何彦明找来救护车并与他人将李美琴送至医院进行救治，后公安民警赶到医院将何彦明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警记录、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及自首情况说明，证实鹤庆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民警接李丽梅报警后赶赴现场，掌握被告人何彦明持匕首捅伤李某、李美琴的犯罪事实后，赶赴医院将何彦明抓获的时间、地点、经过。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物证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现场辨认照片、提取笔录及物证照片、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情况说明，证实现场的地点、位置、概貌、痕迹及物品状况，与被告人何彦明对作案现场的指认一致；在现场提取可疑血迹、镰刀2把、匕首2把以及痕迹、足迹多份；向何彦明提取其作案时所穿的衣、裤、鞋及衣、裤上的可疑血迹；提取作案工具匕首1把，经被告人何彦明辨认、确认。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毒物检验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检验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系锐器伤及心脏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受害人李美琴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告人何彦明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4、法医学DNA检验报告及物证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多处、现场镰刀上均留有被害人李某、李美琴的血迹；何彦明作案时所穿衣、裤及现场提取作案工具匕首上留有何彦明的血迹；现场草丛中的镰刀、何彦明使用的作案工具匕首上检出李某和李美琴的混合基因分型；李某和李美琴的血样基因分型能为李丽梅的血样基因分型提供必须的生父、生母基因。
5、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证人郜某对丢弃的李某腰间的刀具和地上的镰刀进行辨认、确认；叶某对夺下后丢弃的何彦明手中的作案刀具进行辨认、确认。
6、证人证言。
（1）李丽梅证实：其父母反对其和何彦明恋爱交往，但何彦明执意让其生下一个男孩，其生完小孩只在何彦明家在了一天就被母亲接回家，两家人因此闹了很大矛盾。2016年5月2日0时30分许，何彦明来其家窗外喊其名字让其出去，其父母亲李某、李美琴出去，其打110电话报警。何彦明一脚把其房门踹开，其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刀，还说已经捅着其父母一人一刀，要求其跟他回家领小孩。其走到大门口看见李某跪着头靠在围墙上，其要打120电话，但何彦明不让打并要求跟他走，其母亲将其拉进大门里，而何彦明将其往外拉，在拉扯中他又打了其母亲几下，郜某拉住何彦明并打120电话，其要去扶父亲，何彦明又来拉其并再次要求跟他回去领小孩，郜某进行制止，何彦明打了郜某几下后骑着摩托车去喊救护车。之后又来了两个骑电动车的男子，其就叫郜某和一个男子将其父亲李某扶到一辆弯梁摩托车上送往白某医院，其也和另外一个男子骑电动车跟着去白某医院，其母亲随后坐救护车来白某医院，之后其父亲抢救无效死亡。
（2）郜某证实：2016年5月2日凌晨，受何彦明电话邀约，其就喊叶某、徐某、杨某一同前往何彦明岳父家。何彦明和叶某先去，其与陈某1等人后去，看见何彦明的岳母手中拿着一把像镰刀样的刀站在路上，何彦明岳父（指被害人李某）坐在墙角头趴在地上，腹部有很多血，裤腰带上有一把木柄刀，地上也有一把像镰刀样的刀，其顺手将两把刀扔到对面水沟附近，两次打120急救电话，后其几人将何彦明岳父送医院抢救，接着何彦明岳母和李丽梅、民警先后也来到医院。5月1日20时34分，何彦明在微信朋友圈里发过“想跟我闹，我不玩死你全家我叫跟你姓，你躲也没用，我就先从你家人下手，是你逼我，怪不得我”的信息，估计这条信息是发给李丽梅看，因为何彦明和李丽梅的父母闹过好几次了。在卷有提取笔录及照片印证何彦明所发信息内容。在卷还有杨某、徐某、陈某2、张某的证言，证实受郜某邀约又相互邀约前往案发现场，目睹现场情况、送两名伤者到医院的过程。
（3）叶某证实：郜某接到何彦明电话后，其与何彦明就先去到金某小学旁一户人家门口用脚踢大门，口中大叫李丽梅你出来，转到后山墙捡土打窗户，之后大门打开冲出来一对夫妇，手里面拿着镰刀，其就将何彦明抱住往后拉和这对夫妇说不要打，这对夫妇就拿着镰刀向我们砍来，其将何彦明放掉躲避，何彦明就冲上去和这对夫妇打了起来，期间看见男主人（指被害人李某）扑倒在墙上往地上躺，何彦明还继续和女主人（指被害人李美琴）打，其将何彦明的刀抢掉往空地上丢，女主人双手捂着肚子说她也受伤了。后何彦明骑郜某的摩托车走掉，有人打120电话，郜某和一人将男主人送医院，何彦明返回来与120一起将女主人送到医院。
（4）何某1、何某2证实：儿子何彦明与李丽梅恋爱并未婚先孕生下一孩子，两天后李丽梅就被她母亲带回家。2016年5月1日,何彦明得知孩子耳朵听不见、营养严重不良后就说要去喊李丽梅来家里照看孩子。
7、被害人李美琴陈述：2016年5月1日晚，其听见有人敲门，就和丈夫李某各自拿一把镰刀开门查看，转身看见李某倒在地上，李某边上有两个男子，其就拿着镰刀朝他们走去，有一人来拉其右手，另外一人朝其右腹部捅了一下，后才看清捅伤其的男子是何彦明，何彦明从其家拉出李丽梅，还用脚踢了其几下，之后有两个男子将李某送去医院，后来又来了一辆救护车将其送到医院。其家人都反对李丽梅和何彦明来往，并要求把孩子流产掉，但何彦明不同意。
8、被告人何彦明供述：其与李丽梅恋爱，但李丽梅父母李某、李美琴一直不同意二人结婚。2016年1月份，李丽梅未婚先孕生下一儿子，后李丽梅被带回娘家。2016年5月1日，其母亲说孩子有一只耳朵听不见、营养不良，加之其母亲要做手术，其就想将李丽梅接到家里照顾儿子几天。次日凌晨0时多，其酒后和叶某到李丽梅家门口喊叫李丽梅、敲、踢李丽梅家大门，李丽梅父亲李某拿着一根木条殴打其，叶某没有拉住他，其就从右裤包里拿出一把匕首朝李某的胸腹部捅了一刀，李美琴用镰刀来打其，其又用匕首朝李美琴的胸腹部捅了一刀。随后到来的郜某与其他人将其匕首抢走。李丽梅、郜某先后给120打电话，其喊来救护车送李美琴到医院，几分钟后民警将其带走。
9、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证及结帐清单、收条，证实被害人李某到大理白某外科医院抢救治疗支出医疗费972.6元，李美琴住院治疗12天支出医疗费7240.2元；案发后，被告人何彦明家属替其赔付给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
10、户口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户口册复印件及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何彦明、受害人李美琴及被害人李某的基本身份情况，李某的户口已被注销。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彦明无视国家法律，因不能妥善处理感情纠纷，故意持刀刺伤被害人李某、李美琴，致李某死亡、李美琴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何彦明及其辩护人所提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民警掌握何彦明实施犯罪的线索后将其抓捕归案，在案无证据证实何彦明有主动投案、报案的行为或者主动等候公安民警实施抓捕的情节，依法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上诉人何彦明犯罪手段残忍，罪行严重，人身危险性大，本应依法严惩，鉴于其在案发后积极救护被害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且其家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上诉人何彦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认罪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罪刑相当，故何彦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何彦明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李丽梅、李晓雪、李美琴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被告人的赔偿能力等因素，判定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及交通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6284.13元，所确定的赔偿范围和数额恰当；所提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所提营养费和后续治疗费，无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判决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何彦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李云霞
审判员 杨志刚
审判员 周岸东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李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