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刑初字第14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曾用名：陈某，女。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3月12日被浦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钦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殿宝，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贵，绰号：“老李”，男。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3月12日被浦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浦北县看守所。
被告人李某飞，男。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3月12日被浦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浦北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忠广，广西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浦北县人民检察院以浦检刑诉（2014）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李某贵、李某飞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1日、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浦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宾斌、代理检察员仇竹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李某贵、李某飞、辩护人谢殿宝、叶忠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年底起，被告人陈某、李某贵在浦北县某镇某村委租赁房子培植豆芽（2012年10月搬至浦北县某镇北某村委会北某坡村23号），两人通过邮政邮寄的方式从外地购买回“001亮白剂”、“黄豆芽激素”、“豆芽A.B粉”、“AB水剂”、“无根激素”等粉剂、水剂，在培植豆芽中使用。培植后，李某贵负责将使用了添加剂的豆芽卖给客户（其中包括浦北某中学食堂、浦北某学校食堂、某快餐店等），陈某则负责在浦北县交易市场摆设摊位，销售使用了添加剂的豆芽。2013年9月份，被告人李某飞从湖北省钟祥市来到广西浦北县，与被告人陈某、李某贵一起培植豆芽。
2014年3月11日，公安机关在浦北县某镇北某村委会北某坡村23号出租房内将三被告人抓获，并现场扣押了正在培植的豆芽一批以及“黄豆芽激素”、“AB水剂”、“豆芽A.B粉”等添加剂。经黎明化工研究院化工新材料检测中心检验：从扣押的豆芽以及“黄豆芽激素”、“AB水剂”、“豆芽A.B粉”中检出国家明令禁止在食品中添加的4-氯苯氧乙酸钠和6-苄基腺嘌呤成分。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支持其指控，认为被告人陈某、李某贵、李某飞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其生产、销售的豆芽没有出现对人体健康造成损害，请求法院对其宣告缓刑。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主观方面，被告人陈某并不明知国家禁止在豆芽生产过程中添加“A.B粉、无根激素”等添加剂，且被告人陈某不具备化学专业知识，没有专业的检测设备，无法确信其使用的添加剂含有有毒有害物质。客观方面，豆芽不是食品，应属于初级农产品，而4-氯苯氧乙酸钠和6-苄基腺嘌呤是对普遍农产品使用的一种农药，只要其使用量不超规定限量，都是合法的。因此，被告人陈某主观上无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的行为非法律所禁止，不符合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主观、客观构成要件。2、4-氯苯氧乙酸钠和6-苄基腺嘌呤不在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物质名单中，这两种物质均是低毒、无害的。因此，被告人陈某在种植豆芽过程中，没有使用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物质。3、黎明化工研究院化工新材料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程序违法。浦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是行政管理机关，无权以委托单位的名义委托第三方对刑事案件的检测材料进行检测鉴定，鉴定程序违法，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述，被告人陈某不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建议法院宣告陈某无罪。
被告人李某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及罪名有异议，提出没有参与过生产豆芽，其只负责送货销售豆芽，其不知道被告人陈某使用过禁用药品种植豆芽，其所销售的豆芽亦没有对人体造成损害的事实，其不构成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庭审中，被告人李某贵提出其是无意中触犯了本罪，请求法院对其宣告缓刑。
被告人李某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提出其并不知道在种植豆芽过程中使用添加剂的成份是否为国家明令禁止，其使用添加剂是使用正常的科技手段种植，且其所销售的豆芽亦没有造成人体损害的事实。综述，其不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请求法院宣告其无罪。被告人李某飞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飞不构成犯罪，并提出如下意见：1、豆芽的制发属种植生产过程，不属于《食品安全法》调整的食品生产经营活动，豆芽应属初级农产品，应由农业部监督管理，而不是由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监督管理。从现行刑法理论看，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违反国家食品卫生管理法规，主要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因此，被告人李某飞没有构成公诉人指控的本罪的前提条件。2、4-氯苯氧乙酸钠和6-苄基腺嘌呤是因缺乏食品添加剂工艺必要性，不得作为食品用加工助剂生产经营和使用，如作为食品添加剂或食品用加工助剂的，应当依法提出许可申请。说明4-氯苯氧乙酸钠和6-苄基腺嘌呤是无毒无害、并未禁止作为生产初级农产品的农药使用的。3、被告人李某飞在主观方面无法明知也无法应当知道其使用的添加剂是国家法律禁止的。综述，被告人李某飞不构成犯罪，建议法院判决无罪。但如果被告人李某飞的行为构成犯罪，建议法院对被告人李某飞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年底起，被告人陈某、李某贵在浦北县某镇某村委租赁房子培植豆芽。2012年10月搬至浦北县某镇北某村委会北某坡村23号继续培植豆芽。陈某、李某贵通过邮政邮寄的方式从外地购买回“001亮白剂”、“黄豆芽激素”、“豆芽A.B粉”、“AB水剂”、“无根激素”等粉剂、水剂，在培植豆芽中使用。培植后，李某贵负责将使用了添加剂的豆芽卖给浦北某中学食堂、浦北某学校食堂、某快餐店等客户，陈某则负责在浦北县交易市场摆设摊位，销售使用了添加剂的豆芽。2013年9月份，被告人李某飞从湖北省钟祥市来到广西浦北县，与被告人陈某、李某贵一起培植豆芽。
2014年3月11日，公安机关在浦北县某镇北某村委会北某坡村23号出租房内将三被告人抓获，并现场扣押了正在培植的豆芽一批以及“黄豆芽激素”、“AB水剂”、“豆芽A.B粉”等添加剂。经黎明化工研究院化工新材料检测中心检验：从扣押的豆芽以及“黄豆芽激素”、“AB水剂”、“豆芽A.B粉”中检出国家明令禁止在食品中添加的4-氯苯氧乙酸钠和6-苄基腺嘌呤成分。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陈某、李某贵、李某飞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三被告人的身份的基本情况，三被告人符合本罪的刑事责任年龄。
2、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来源。
3、《价格表》、《使用说明汇总》，证明被告人陈某生产销售的豆芽使用的添加剂情况。
4、广西农村信用社存款业务回单5张、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2张，证明被告人陈某、李某贵支付给陈某健购黄豆、绿豆货款为71460元；于2014年1月23日付李某飞6000元；于2013年3月8日支付给宫某芳、2013年4月9日支付给陈某华购添加剂款为375元、450元。
5、黄某胜与李某贵豆芽交易的账薄，证明被告人李某贵向黄某胜销售豆芽的情况。
6、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现场扣押了被告人李某贵1**小包粉末状浸种灵、53包A.B粉剂、17支2毫升A.B水剂、59包FK888特效高低温防腐剂、19小包001亮白剂、188包水溶AB粉、566支2毫升黄豆芽激素、2袋绿豆专用灵、11袋黄豆、三袋绿豆。
7、调取证据清单及国内普通包详情单（收件人李某贵），证明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被告人李某贵以广西浦北县某路84-5号地址收货的情况。
8、卫生部办公厅关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公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转发公安部三局关于对河北石家庄史某俊等非法经营案开展群集201401号工作的通知》文件，证明国家质检总局已禁止含4-氯苯氧乙酸钠在内的33种产品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犯罪嫌疑人史某俊、陈某华在江苏常州非法制售豆芽无根水、“AB”无根粉已被抓获。
9、李某贵与陈某华从2012年3月24日到2013年10月31日的药剂交易清单。
10、抓获经过，证明浦北县公安局接到公安部反馈的信息后经过调查摸底，把三被告人抓获归案。
11、浦北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的《办案说明》、浦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行政执法说明》，证明浦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与浦北县公安局等部门对被告人陈某、李某贵、李某飞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一案开展联合调查，调查过程中浦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依法对涉案物品豆芽等进行封存并送检测。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李某贵生产豆芽的房子是其于2013年10月份出租给他的，李某贵当时说明租来生产豆芽，租下其房子后除了春节几天外每天生产豆芽。李某贵和他的妻子、儿子一起生产豆芽，其只知道李某贵等人在某镇旧烟草局附近摆卖（一般是李某贵的妻子摆卖），李某贵一般是开三轮摩托车运送豆芽，在家里给豆芽洒水的一般是李某贵的儿子。
2、证人宁某玲的证言，证明其在浦北某中学后勤食堂从事食品原料采购及进货验收工作。食堂每天需要采购原料的数量及供货商是由食堂的负责人黄某胜负责联系，每天购进的原料送到食堂后由其负责登记、检验、留样后，合格的原料才能送进厨房使用。食堂使用的豆芽是一个姓李的“捞佬”（指北方人）送来的，他在市场有摊位卖豆芽，平时买的豆芽都是从他那里购买，由他送来食堂经其检验农药残留合格后再收货。其能认出他，只知道他姓李，名字不详。他平时是骑一辆红色三轮摩托车拉豆芽过来，如果食堂买得多他就用大塑料桶装豆芽送来，买得少就用一个大的黑塑料袋装好送来。姓李的“捞佬”是从2013年9月份开始向其食堂供货，只有他一个人负责向其食堂提供豆芽，每次的供货不是很稳定，最多一天的量有200斤，最少的量有70斤左右。其尚未发现因为吃豆芽出现问题的情况。
宁某玲辨认笔录，其辨认出李某贵是2013年9月至2014年间贩卖豆芽给浦北某中学食堂的人。
3、证人黄某胜的证言，证明其是在浦北某中学食堂负责采购食物的。其采购的有黄豆芽，是向一个“捞佬”（指李某贵，听说是湖北人，四十多岁左右，他的妻子在浦北县药草局旧宿舍门前卖豆芽，李某贵有一辆红色的三轮摩托车，他就是开那辆车来送豆芽的）购买的。其采购的过程中见到其他学校的导购人员都向浦北县交易市场内的浦北县烟草局的宿舍门前的一个豆芽摊点处购买豆芽，其也决定向他购买些豆芽。其从2013年秋季学期开始，以每斤豆芽7角钱的价格向他定购，周一到周五每天购买50斤至250斤不等，他负责送到学校食堂。两周结算一次，周六、周日不购买。没有出现过因食用豆芽而出现身体不适或者其他症状的情况。
4、证人陈某凤、韦某志、苏某珍的证言，证明三证人均从李某贵、陈某的豆芽摊位购买过豆芽。
5、证人符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浦北县烟草局宿舍区值班室的工作人员，平时邮寄送达某路84-5号这个地址的邮件，都是先由其值班室人员收了后，放在这里，等收件人自己来值班室领取。寄送过东西来这里收的有一个叫李某贵的男子，他们俩夫妻在84-5号临街门面前租了一个地摊位置，所以有关他们的信件、包裹都是寄到其值班室的。
三、勘验、检查等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概况。
四、鉴定意见
浦公（治）鉴通字（2014）00074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黎明化工研究院化工新材料检测中心检测报告，证明从李某贵、陈某等人处提取添加剂中AB水剂主体成分为6-苄基腺嘌呤、四氢糠醇溶液；黄豆芽激素检测结果为4-氯苯氧乙酸钠及6-苄基腺嘌呤水溶液；A粉主体成分6-苄基腺嘌呤，送鉴定的豆芽、AB水剂、AB粉剂、001亮白剂、黄豆芽激素均检出国家规定禁止用于食品生产添加的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
五、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证明其和李某贵在横县打工时候学会了种豆芽，2011年的时候横县老板不做豆芽生意了，把原摊子卖掉了，把剩余的药剂送其，给其和李某贵2万4千元工钱，其和李某贵就拿这些钱来浦北开始种豆芽了。
2011年6月份左右其和李某贵来到浦北县开始种豆芽卖。刚开始其是在某镇某村委租房子住，2013年10月份左右才搬到某镇北某村委会北某坡村那里的出租房，租有两个大铁皮房屋种植豆芽，房主叫李某，租金由李某贵和他谈。其和李某贵只种豆芽，然后拉到市场上去卖。种植豆芽的有其、李某贵、李某飞三人，种植技术、经营的钱都是其负责管理；原料黄豆、绿豆等是李某贵从南宁、灵山等地联系购买；李某飞在厂里就是搬运货、淋水。
其在横县学种豆芽菜时老板在那里拿了一张种豆芽各类药剂的《使用说明汇总》，上面有种植豆芽的药剂使用方法和联系方式。其是按上面的联系方式打电话咨询后购买的。其是用李某贵的手机联系的，然后由其或李某贵按卖家给的账号汇款过去后等他发货过来，收货人是李某贵，收货地址是广西浦北县某镇某路84-5号，收货人联系方式是1361777****和1877873****。其一共买了3次。因为其和李某贵就在某路84-5号的值班室旁边卖豆芽，这样比较方便。卖家是通过邮局寄送药剂过来给其的。其买了很多药剂，但其只用了“001”亮白剂、“豆芽A.B粉”、“高级无根激素”，其他的都没有使用，都堆放在厂房里。购买数量其不记得了，一共花了多少钱其也不记得了。其买药汇款的收款人是姓陈的，其他的其不记得了，是通过邮政储蓄汇的款。
陈某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一些在种植豆芽时买原料黄豆、买药的交易记录单，其中买原料黄豆、绿豆是从南宁发的货，然后其打款给卖家陈某健。其中4张广西农村信用社的存款交易回单，收款人都是陈某健，共款71460元，均是买豆的货款。还有一张是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这张单是其买“高级无根激素”、“001增白剂”、祛斑灵的付款交易单，打款450元，收款人是陈某华，收款卡号是6228480414064244711，但具体买多少药剂其不记得了。另一张中国农业银行的存款业务回单是买“黑色药”的付款回单，付款375元，收款人是宫某芳，收款卡号是6228480413742963817。宫某芳是其和李某飞在网吧上网时看见屏幕上有广告信息认识的。买来的“黑色药”说是可以使豆芽长的很漂亮，但其试用后觉得不好，就没有用，放厂房里堆在屋角。还有一张是农村信用社的存款回单，是2014年1月23日存给李某飞的6000元。
其生产豆芽原材料豆子是从南宁的陈某健那里买的，陈某健的豆子是从玉林拿的货。购买原料豆子数量由其决定后，由李某贵打电话联系南宁的陈老板发货，货到后其点清货款交给李某贵去银行打款给陈某健的。买药剂是由其决定买什么药，有时其直接打电话联系陈某华，有时是李某贵打电话联系陈某华发货，然后其或者李某贵到银行柜台打款过去给陈某华，陈某华收到货款后再把药剂通过邮政发给其。2011年的时候在横县那个老板不做豆芽生意了就把剩余的药剂送其，所以其来浦北后于2012年开始才向陈某华买药。
种黄豆芽时等黄豆发芽后用“001”亮白剂兑水淋一下嫩芽，可以起到防虫的作用。如果黄豆嫩芽出有嫩芽根须的话就用“高级无根激素”兑水淋，可以抑制豆芽的根生长。种绿豆芽要等绿豆发芽后用“豆芽A.B粉”兑水淋一下嫩芽，可以起到防虫的作用。豆芽如果长根了就用“高级无根激素”配药水淋到豆芽桶里，抑制豆芽长根。按其方法生产豆芽的生长周期大概在7-8天，传统的泥沙种植豆芽其没试过。其一天大概要下50斤豆，产量大约是350斤-400斤左右。有时供货给学校就多一些，学校一般每次要50-100斤左右。基本每天都能卖完，但偶尔也剩一些。但如果豆芽使用“高级无根激素”的话就要当天卖完，否则豆芽第二天就会腐烂了。卖药的那个人说能在豆芽生产上使用，其就用了，而且其自己吃豆芽也没什么异常。其不知道国家禁止在豆芽生产过程中添加药剂。其所购买的药剂都是自己使用，没有出售过给其他人。
其在浦北县某镇交易市场摆摊零售卖0.8元／斤，批发是0.7元／斤。平时除了在市场卖，从2013年开始其和李某贵还向浦北某中学和浦北某学校供货，还卖给市场附近的一些早餐店、快餐店。送给学校的豆芽都是记账的，其都记在“工作手册”上了，他们不定期来结一次帐，早餐店、快餐店是货到付款。与浦北某中学和某学校的买卖是由李某贵打电话去给学校的人问要不要，要的话就送过去，然后方便的时候就去结账，具体联系人其不知道。
其和李某飞其实是母子关系，李某飞是2013年9月初的时候来的，但不是固定住这里，有时他也回去湖北老家。他负责帮搬运豆芽、淋水等工作，大概每月给他工资500元左右。李某飞在其这里帮种植豆芽，一开始是按其种植方法来种豆芽，后来他自己就想了一些偷懒的种植方法，其没有具体问过他。平时主要是按照其方法在种豆芽，如果其身体不舒服，就是李某飞来种植。其不知道使用药剂种植豆芽有没有违反国家相关规定。2013年下半年的时候其看见网上有关毒豆芽的新闻后，其送了一些种植的豆芽委托一个阿姨送检，后来她说豆芽有点超标，其问她是什么超标，她说她也不清楚。其使用药剂种豆芽自己也担心豆芽有问题，使用种植的时候用大量清水淋，想像会像蔬菜洒有农药一样多淋几次水就会减去豆芽的药性。其不认识这个阿姨，其当时只是跟她说了其豆芽是用很轻微的药水种的，然后其就给了她一些豆芽让她帮送检。2011年、2012年的时候其生意不好，2013年时候才好些，一天下50斤豆子能赚50元左右。
2、被告人李某贵的供述，证明其于2011年10月份左右来到浦北县县城培植、销售豆芽的，刚开始在浦北县某镇某村委某村做的，2012年9月份搬到现在的地方。其妻子陈某负责培植豆芽和到浦北县交易市场卖豆芽，其负责开三轮摩托车送豆芽给客户，儿子李某飞帮忙培植豆芽，负责浇水培植。其开车送豆芽到浦北县交易场、浦北县某学校、浦北某中学、某快餐店和其妻子摆摊卖豆芽旁边的一个早餐店（不记得名称），另外有些小商贩自己来到其妻子的摊位拉豆芽。其培植的豆芽有黄豆芽和绿豆芽。先把豆（黄豆、绿豆）分别放到不同的缸里用冷水泡8个小时，等豆子发涨发芽，然后把豆子分装进缸底有小孔的塑料缸内，后将防腐剂、AB粉、激素、亮白粉等粉末、水剂用二锅头酒溶解，再和冷水稀释，喷洒到豆子上，之后每两个小时给豆子喷洒一次冷水。喷洒水的工作主要是由其儿子李某飞来负责。这样大约一个星期左右，豆子长到10厘米左右，就可以出卖了。
其培植豆芽所有的防腐剂、AB粉、激素、亮白粉等粉末、水剂都是陈某购买的。陈某上网搜索，然后根据网上提供的联系方式，与卖家联系，确定要购买的粉末、水剂及价格，卖家把货通过物流、邮局发到陈某留的地址：广西浦北县某镇某路84-5号。收到货后，陈某再根据卖家提供的银行账户、账号，到银行去汇钱给卖家。陈某是以其名字李某贵与卖家联系的，收货人的名字也是其名字，联系电话就是其手机号码1361777****。2011年年底其还在某镇某村委租房子时，陈某就开始购买这些粉末、水剂来培植豆芽至今。这些粉末、水剂的种类有AB粉剂、AB水剂、水溶AB粉、防腐剂、亮白剂、浸种灵、黄豆芽激素、绿豆专用灵等。具体的数量及花费其不知道，只有陈某知道。公安机关在检查过程中也发现并扣押了一批，那些是还没有用完的。
其共有50多个塑料缸来培植豆芽，每天要用掉70斤、80斤黄豆，10斤左右绿豆，能做出500多斤的黄豆芽，60斤左右的绿豆芽。每天生产的豆芽全部都卖得完，每天早上10点左右就卖完了。黄豆芽批发价格7角／斤，零售8角／斤；绿豆芽批发、零售的价格都是8角／斤。其在培植豆芽过程中用那些粉末、水剂来达到除去豆芽的根、防腐和漂白的作用。培植的豆芽其没有送检过。
其负责联系购买原料，原料供应商是一个名叫杨帆（音）的南宁人，电话号码是1360787****，她提供给其的交易账号是1742011610005669，户名叫陈某健。购买时其打电话告诉对方其要的原料数量，对方把原料发货过来给其，收到货后陈某就把钱给其，然后其就到信用社把钱汇给对方。购买药剂是陈某负责，她在横县做豆腐时跟人学到做豆芽的方法，然后她就打电话跟药剂的供应商联系。其不知道药剂供应商的信息。对方先是邮寄一张药剂使用说明汇总和价格表过来，根据需要陈某就把做豆芽时要使用添加的药剂列单，然后就打电话跟对方说要的品种、数量、价格等（主要是陈某打电话联系，她没有空的话就由其打电话）。接着陈某把药剂钱从农业银行汇给对方，对方收到钱后把药剂发过来。陈某给对方留的是其的信息，使用药剂发到后其就到邮政局去取。
开始的时候浦北某中学、浦北某学校和“某”快餐店有人过来叫其送货过去，约好要的豆芽数量其就开三轮摩托车送过去给他们，其把豆芽送到后他们再跟其约好第二天要的豆芽数量，其就继续送货，浦北某中学、浦北某学校每次要50斤到200斤不等，“某”快餐店每次要10斤到20斤不等。具体多少数量其没有算过，因为不同时期原料的价格都是不一样的，最贵的时候是5.8元一斤，最便宜的时候是3.8元一斤。从去年9月份至今，其购买原料大概用了70000多元钱，算成豆子的话大概是10000多斤，之前购买多少其不记得看，购买药剂是陈某经手，具体情况要问她。一般一斤豆可以生产出7斤左右的豆芽，如果豆子贵的话基本赚不到什么钱，豆子便宜的话一斤豆子可以赚1元钱左右。其一天生产500斤左右的豆芽，卖完的话可以赚50元左右。
其和陈某购买的药剂是在做豆芽过程中作为添加剂使用的。其不知道这些药剂是否可用于豆芽生产，多年来其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其吃这些豆芽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其不知道国家禁止在豆芽生产过程中添加药剂。其销售所得都是陈某管理，用于平时日常开支了。
3、被告人李某飞的供述，其于2013年10月份左右来到浦北县某镇。李某贵、陈某已在浦北县做了一两年的豆芽生意了。其和李某贵、陈某是在浦北县某镇北某村委会北某坡村路边的出租房做豆芽的，屋主姓李。其生产豆芽的过程是先用药水浸泡豆子（绿豆和黄豆）三四个小时，然后把豆子分开放进塑料桶里面，之后就定时淋水，一个星期左右豆芽长出来就做好了，豆芽做好之后就拿出去卖。做豆芽用的黄豆和绿豆都是李某贵从南宁联系购买的，具体情况问他才知道。
一般来说有两种药剂，一种是水剂，另一种是粉剂。水剂是“无根激素”，粉剂是A.B粉、浸种灵和祛斑灵。50斤黄豆就用两支“无根激素”和小半包的浸种灵，如果有斑就加少量的祛斑灵（2克左右）；50斤绿豆则用A.B粉、浸种灵各小半包，如果有斑就加少量的祛斑灵（2克左右）。药剂是跟江苏一个叫陈某华的人联系，和他说好要什么样的药剂，然后把钱打过去给他。陈某华就把药剂通过邮寄的方式发过来，药剂发到后李某贵就到邮政局去取。李某贵以前做学徒的时候别人告诉他陈某华的联系方式，之后李某贵就直接和他联系了。陈某华提供了账号后陈某和李某贵就把钱汇过去得了，每次都是李某贵去汇的钱。其知道李某贵和陈某华联系购买了一次药剂。
其不知道这些药剂是否可用于豆芽生产，这么多年其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也没有听人说吃了有什么问题。其不知道国家禁止在豆芽生产过程中添加药剂。这些豆芽平时都是用三轮车拉到浦北交易场去卖，如果有单位或者饭店大量要货的话就送货过去。其只知道浦北某中学和浦北某学校购买过添加药剂的豆芽，其他单位其不清楚，因为都是李某贵负责送货和收钱。其主要负责添加药剂、淋水、洗豆芽以及搬运等体力活，李某贵负责联系购买原材料和药剂、送货和收钱，把豆芽拉到市场销售是李某贵、陈某负责。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李某贵、李某飞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陈某、李某贵、李某飞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李某贵、李某飞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贵、李某飞在庭审时提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是对法律的认识错误，仍可认定为认罪。被告人陈某庭上认罪，可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主观上不是明知有毒、有害物质而故意掺入进行生产、销售，客观上因豆芽是食用农产品，不是食品，没有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前提条件的辩护意见。经查，作为食品生产者的被告人陈某，应当依照食品安全标准关于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等规定使用食品添加剂，不得在食品生产中使用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且经庭审查明，被告人陈某把其生产的豆芽送他人检验后知道有超标现象，其担心过使用添加剂生产的豆芽会有问题，又于2013年时曾通过网络渠道查阅到有关“毒豆芽”的新闻。被告人陈某应引起足够的重视，但被告人陈某仍没有查验生产食品用的添加剂的供货者的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明文件，继续采购和使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非食品添加剂用于生产、销售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主观上是故意。被告人在食用农产品种植、销售过程中，使用了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对被告人定罪处罚。综上，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使用添加剂是使用正常的科技手段种植，4-氯苯氧乙酸钠和6-苄基腺嘌呤不在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物质名单中，这两种物质均是低毒、无害的，且其所销售的豆芽亦没有造成对人体损害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公告》已明确禁止4-氯苯氧乙酸钠和6-苄基腺嘌呤等33种产品禁止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由于这两种物质对人体有一定积累毒性，国家已取消其作为食品添加剂的生产许可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食品生产者不得在食品生产中使用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被告人只要实施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行为，依照刑法有关规定，则构成本罪。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黎明化工研究院化工新材料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浦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与浦北县公安局等部门在开展的联合调查中，浦北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依管理职权对生产经营的食品进行抽样提取检材，并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部门对检材进行检测，鉴定结论科学、真实，与本案有关联，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证据，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贵提出没有参与过生产豆芽，其只负责送货销售豆芽及被告人李某飞提出其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李某贵负责联系购买原料；被告人陈某按《使用说明汇总》联系药剂供货者后，被告人李某贵按供货者提供的账号汇款给供货人并到约定的收货地点领取货物。被告人陈某、李某贵、李某飞按《使用说明汇总》方法生产、销售有毒、有害的豆芽，三被告人分工合作，互相配合，均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共犯。在该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某、李某贵均积极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某飞协助被告人陈某、李永贵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李某飞从轻处罚。
关于三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李某贵、李某飞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添加有毒物质，不仅侵犯食品消费者健康权，亦威胁公共食品安全，社会影响恶劣，危害较大，不宜适用缓刑。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二、被告人李某贵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三、被告人李某飞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四、扣押的114小包粉末状浸种灵、53包A.B粉剂、17支2毫升A.B水剂、59包FK888特效高低温防腐剂、19小包001亮白剂、188包水溶AB粉、566支2毫升黄豆芽激素、2袋绿豆专用灵、11袋黄豆、三袋绿豆，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梁明晔
审判员 韦海澄
审判员 刘德伟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陆业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