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9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任建超。
委托代理人：陈家骏，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乐。
委托代理人：杨练飚，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金常，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爱东酒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建超，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广州铭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春辉。
原审第三人：广州煊海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瑞莲。
上诉人任建超因与被上诉人吴乐、原审第三人广州爱东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东酒店”）、广州铭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华公司”）、广州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煊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建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条；2.改判支持吴乐向任建超赔偿违约金39500元；3.吴乐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违背了《合同法》对合同目的、解释规则、意思自治原则、举证责任规则、后履行抗辩权等相关规定。一、一审判决对争议焦点一的认定明显违背了任建超与吴乐签订的《酒店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第一，《酒店转让协议》的交易目的是吴乐将涉案酒店的全部资产转让给任建超，任建超支付转让款给吴乐。当然，吴乐在本合同主要合同义务包括为任建超办理资产变更登记，包括《营业执照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对于企业经营管理依法所需的相关证件。若不办理，任建超根本无法对涉案酒店进行正常经营与管理，以致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因此，对于吴乐的主要办证义务也被约定在本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即“甲方必须保证在‘目标资产’交付后，负责办理所有证件的过户手续变更，时间为交接日后1个月内”。若按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即吴乐承担办证义务，但却无须承担未办证的任何合同后果，这明显是很荒谬的，已严重违背了本合同的交易目的。第二，根据《合同法》第125条关于合同解释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其顺序为：文义解释、体系解释、目的解释、交易习惯解释、诚信解释。合同解释要依照以上顺序，不能任意解释。对本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内容的解释，首先按照文义解释应为吴乐保证负责办证、吴乐并保证在交接日一个月内完成证件变更。同时，合同约定了吴乐负责办证的费用也可推出由吴乐负责办证。而一审法院却理解为“没有约定吴乐保证为任建超全部办理完毕”、“双方约定交接日后1个月完成证件变更，仅能理解为对变更完成时间的约定”，即吴乐承担办证义务，但是不保证办什么证、什么时候办，即吴乐完全可办可不办，因吴乐无须承担未办证的任何合同义务，这明显与后面违约条款的设立（违约金为已付总额的5%）是相违背。第三，在本合同第四条对转让价款支付时间约定为，只有吴乐完成办理所有证件的过户变更登记后，任建超才支付剩余转让款。依照《合同法》的先后履行顺序的规定，即任建超享有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后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但很明显，一审法院对任建超的该主张却只字不提，且在吴乐未全面履行本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判决任建超向吴乐支付剩余转让款39万元。该判决也让吴乐达到了全部合同目的，但很明显吴乐并未全面履行合同且违约，却不需要承担不继续履行的任何法律风险。第四，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谁主张谁举证”规定，本案的办证义务在于吴乐，现吴乐没有按照约定办理，则应当由吴乐举证证明没有办证的原因在于任建超没有提供资料或者存在过错。但吴乐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与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任建超没有证据证明吴乐存在拒绝或者拖延办理的情况属于对举证责任的错误分配。二、一审判决对争议焦点三的认定明显违反《合同法》对于承担违约责任与继续履行是可以一并主张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107条对违约责任的规定，即继续履行与违约赔偿责任是并存的。现因吴乐对办证义务未全面、及时履行已构成违约，任建超是有权主张吴乐按照本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的约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任建超对违约金的请求。
吴乐辩答称：同意一审判决。
爱东酒店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铭华公司、煊海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吴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任建超支付转让款39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任建超承担一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任建超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吴乐向任建超退还转让费79万元并赔偿违约金39500元；2.吴乐承担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费用。
一审查明的事实：吴乐（甲方）与任建超（乙方）于2015年2月3日签订《酒店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在中国境内依法设立企业爱东酒店（目标企业），甲方于2012年11月1日以公司名义承租了业主煊海公司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大德路233号富华商贸大厦2-5层的房地产用于酒店经营，同时注册了该物业由甲方使用，甲方对该物业进行了装修，并对酒店命名为A8酒店，甲方承诺其拥有A8酒店资产100%所有权，决定对目标企业与酒店经营有关的资产进行转让；乙方拟受让甲方的目标资产，用于酒店经营；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目标企业的全部酒店经营资产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收；经双方协商一致，采用更改目标企业法人的方式完成目标资产的转让；乙方接收后，享有甲方与业主签订租赁合同的同等条件，且愿意按照原租赁合同执行。目标资产的范围包括客房内资产、装修资产、其他财产，所有资产列表见参考附表2。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目标资产的转让价格为660000元，该收购价格包含乙方为本次交易所需支付的交易费用等全部成本；乙方愿意承担甲方在与业主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所涉及到的租赁押金52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180000元。转让价款的支付部分约定，首次付款时间为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540000元；第二次付款时间为甲方协助乙方完成办理所有证件的过户变更手续后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540000元；第三次付款为双方约定乙方必须在2015年4月1日前支付100000元。关于目标资产的交付，甲方应于签订协议后收到乙方第一次付款后当日内与乙方进行资产交割并接收目标资产的经营权；从目标资产交付乙方后，乙方自己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甲方不承担此期间的任何责任。关于债权债务处理，甲方必须保证在目标资产交付后，负责办理所有证件（目标企业及目标资产的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的过户手续变更，费用甲方自付，双方约定在交接日后1个月内必须完成证件变更，如因证件不能过户，导致乙方不能接手经营，则甲方需退还乙方支付的所有转让费及违约金（违约金为已付总额的5%）；以交接日为基准日，基准日之前所涉及到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基准日之后所涉及到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与煊海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尚未到期，乙方在接收目标资产后享有租赁合同原有租赁条件，且甲方必须带乙方与业主方见面，知会业主方目标资产变更等事项，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正常履行租赁合同，甲方立即无条件退还乙方所交付的所有费用，双方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合同附件包括甲方与业主签订的租赁合同原件，以及应交付资产明细表。合同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
吴乐、任建超双方确认：上述《酒店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转让的为爱东酒店的100%股权及全部资产，任建超已经支付79万元给吴乐，还尚欠39万元未支付，均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吴乐、任建超双方同时确认，协议中的A8酒店就是涉案爱东酒店。吴乐、任建超双方于2015年2月10日对酒店全部资产及控制权进行移交；2015年2月11日，爱东酒店营业执照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任建超；2015年3月30日组织机构代码证中的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任建超；2015年4月9日，爱东酒店卫生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变更为任建超；2015年4月14日，爱东酒店的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任建超；吴乐、任建超及爱东酒店均确认《特种行业许可证》还尚未变更登记至任建超名下。
关于《特种行业许可证》的办理情况，吴乐表示已经按照约定向广州市公安局申请变更，并已提交相关材料，但因为任建超对酒店进行了装修，有关的证件就需要任建超提供，但任建超不配合；况且，吴乐的义务仅是配合为任建超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为此，吴乐申请证人熊某出庭作证证实各项证照办理的情况，熊某表示系在吴乐之前经营的爱东酒店任职财务兼行政，接受吴乐报酬代办涉案各项证照变更的事宜。任建超表示：任建超并无不配合吴乐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的情况，公安部门称材料不齐全，材料被退回给任建超，第一次退回是在2015年的四月底五月初，第二次是在吴乐起诉之后；按照协议约定，应当是全部证照变更至任建超名下后，任建超才支付剩余转让款；当时都是通过电话与吴乐进行沟通办理，第二次收到退件后有联系吴乐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但并无证据证实，现也并无证据证实吴乐存在拒绝和拖延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的情况；因《特种行业许可证》还尚未变更登记至任建超名下，导致酒店在经营过程中经常被警察检查，造成一定损失，但并无证实损失发生的证据；证人是吴乐支付报酬聘请的人员，对证言有异议。各方均确认，无《特种行业许可证》酒店仍可以经营，目前任建超仍对爱东酒店进行经营中。
另，任建超表示代吴乐向铭华公司交纳5万元，吴乐应返还给任建超，为此提交铭华公司的《收款情况说明》及2015年9月23日收据一份。其中《收款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陆佩然承租经营爱东酒店期间，其代理人即店长确认欠下该司债务5万元，后陆佩然将爱东酒店股权转让给了吴乐，由吴乐承接了该笔债务，2015年2月3日吴乐与任建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爱东酒店的股权转让给了任建超，后该司召集唐琦、吴乐、任建超三方开会，因任建超尚有受让股权部分款项未付给吴乐，故吴乐建议由任建超代其支付5万元给该司，到会各方均口头同意该方案，任建超代吴乐于2015年5月15日支付5万元，该5万元实为吴乐欠该司债务；收据载明收到任建超代吴乐交来欠款50000元；《收款情况说明》及收据均无吴乐签名，任建超也未提供付款凭证。任建超还表示，在任建超与煊海公司再签订租赁合同时，约定的保证金为50万，但任建超支付给吴乐的保证金为52万，吴乐应退回多收取的2万元，为此提交与煊海公司签订租赁大德路233号富华商贸大厦二、三、四、五层房屋、保证金额为50万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任建超表示，不对上述两项费用提起反诉，均要求在本案吴乐要求任建超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吴乐表示，并未委托任建超向铭华公司支付5万元，该笔费用与吴乐无关，对《收款情况说明》及收据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任建超提交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仅能证实任建超与煊海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为50万，与本案无关，吴乐当时已将押金支付给业主，吴乐应当收取任建超支付的52万押金。
一审法院认为：吴乐、任建超双方签订的《酒店转让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
一审案件争议焦点一为任建超主张《特种行业许可证》未能变更登记至任建超名下，故而不同意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请求是否能成立。《酒店转让协议》约定：吴乐必须保证在目标资产交付后，负责办理所有证件（目标企业及目标资产的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的过户手续变更，费用吴乐自付，双方约定在交接日后1个月内必须完成证件变更，如因证件不能过户，导致任建超不能接手经营，则甲方需退还任建超支付的所有转让费及违约金。由上述内容可知，《酒店转让协议》仅约定了由吴乐负责办理包括《特种行业许可证》在内的所有证件，并非约定吴乐保证为任建超全部办理完毕；双方约定交接日后1个月完成证件变更，仅能理解为对变更完成时间的约定，而并非对变更责任人的约定。况且，吴乐也已经着手为任建超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任建超也并无证据证实吴乐存在拒绝或者拖延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的情况，按各方当事人所述，是因为材料不齐备而未能取得变更的《特种行业许可证》。综上分析，任建超主张《特种行业许可证》未能变更登记至任建超名下，故而不同意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任建超应向吴乐支付剩余转让款39万元。《酒店转让协议》并未约定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利息应从吴乐起诉之日2015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争议焦点之二为任建超主张抵扣押金2万元以及代吴乐支付5万元的主张能否成立。任建超主张代吴乐向铭华公司支付5万元，以及吴乐多收取的支付给煊海公司的押金2万元，均未提起反诉；提供的《收款情况说明》及收据均无吴乐签名，任建超也未提供付款凭证；而《酒店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租赁押金52万元，由任建超支付给吴乐。综上，任建超上述两项要求抵扣的主张不能成立。
一审案件争议焦点之三为任建超反诉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是否能够成立。由《酒店转让协议》约定可知，仅在因证件不能过户，导致任建超不能接手经营的情况下，才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况且，吴乐、任建超各方均表示要继续履行《酒店转让协议》，故任建超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任建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乐支付转让款39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吴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任建超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诉讼费9702元，由吴乐负担82元，由任建超负担9620元；反诉诉讼费10712.50元，由任建超负担。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代表吴乐，于2015年10月23日向任建超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特种行业许可证变更申办材料已于2015年8月4日由任建超员工取回；就变更换领特许证的流程和所需文件向任建超作出明确告知，并确认必须以爱东酒店为主体申请；吴乐承诺办证过程中如需协助，请立即来函、来电，立刻安排办理；对于任建超所称需要前任股东陆佩然签名问题，吴乐表示可随时与其联系签署。任建超于一审庭审中，确认收到办证部门退回的资料后一直由其保管，但称之后有继续联系吴乐，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涉案《酒店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任建超向吴乐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90000元的条件是否成就？其二，吴乐应否向任建超支付违约赔偿金39500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酒店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项“吴乐协助任建超完成办理所有证件的过户变更手续”，第六条第1项“吴乐负责办理所有证件的过户手续变更”的约定，涉案特种行业许可证的变更手续由吴乐具体办理，但须任建超提供配合工作。从双方一审确认的两次变更材料递件情况看，吴乐并无明显懈怠不予履行变更申办工作的情形。相反，任建超在2015年8月收到办证部门退回的申办材料后，一直自己保管，并无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前有通知吴乐办证不成的情况，也无证据证明其积极补足缺少材料并再次要求吴乐进行申办。更为重要的是，在吴乐向任建超发出涉案《律师函》、并就其能够承担的工作作出承诺保证后，任建超未有任何积极回复。综上，在任建超负有积极配合义务，以保证涉案特种行业许可证变更手续能顺利完成的情况下，其消极不履行行为，导致特种行业许可证变更手续尚未能够成功办理，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任建超以此为由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酒店转让协议》第六条第1项“如因证件不能过户，导致任建超不能接手经营，则吴乐需退还任建超支付的转让费及违约金（违约金为已付金额的5%）”。由此可见，吴乐向任建超支付违约金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1.爱东酒店证件不能过户；2.任建超不能接手经营爱东酒店。但从目前证据来看，特种行业许可证虽暂未能办理过户，但产生该项后果的原因系缺失相应申办材料，而并无办证部门关于不同意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过户手续的明确批示。此外，任建超已实际接手经营爱东酒店数年，其虽称特种行业许可证未能办理过户给其经营造成不便，但确认爱东酒店仍然可以经营。综上，在任建超未能举证证明吴乐的违约行为符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条件情况下，其要求吴乐支付39500元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任建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42元，由上诉人任建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 瑞
审判员 莫 芳
审判员 杨 凡
二Ｏ一七年二Ｏ一七年月日
书记员 林燕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