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8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渊平，男，汉族，1972年6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杰，男，汉族，1971年10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标，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红杰，男，汉族，1974年1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宝，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雯，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渊平、李英杰因与被上诉人廖红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廖渊平、李英杰起诉请求：1.解除廖渊平、李英杰、廖红杰于2014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2.廖红杰向廖渊平、李英杰返还涉案厂房物业及机器设备；3.廖红杰按每年4万元的标准向廖渊平、李英杰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承包款，其中2014年、2015年、2016年的承包款共12万元；4.廖红杰向廖渊平支付盈余款113333元及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3月20日利息为8422.34元；5.廖红杰向李英杰支付盈余款108333元及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3月20日利息为8050.77元；6.本案诉讼费由廖红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山市南海区西樵东万通水泥管厂（以下简称东万通水泥管厂）原由李英杰、廖渊平与廖红杰共同经营。2014年3月8日，廖渊平、李英杰、廖红杰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从2014年1月1日开始，西樵东万通水泥制品厂（即东万通水泥管厂）让给廖红杰个人经营，所有财务和责任均由廖红杰个人承担。承包款每年给李英杰和廖渊平每人2万元。另外叉车和水泥罐一共4万元已经转让给廖红杰，其他物品：模具、搅拌机、吊机还是属于三人共同财产。本工厂盈余共23万元，其中廖渊平是105000元，李英杰是10万元，剩余25000元三人再平分。年底廖红杰最少要给李英杰、廖渊平每人7万元。剩下的钱在2015年年底付清。同时，廖渊平、李英杰、廖红杰约定每年的承包款在当年年底支付。
廖红杰于2014年将三人共有的模具、搅拌机、吊机变卖。2014年10月17日，廖红杰支付廖渊平5万元。2015年2月17日，廖红杰支付廖渊平62370元，支付李英杰107370元。2016年8月26日，廖红杰支付廖渊平5万元。2017年4月10日，廖红杰支付廖渊平48330元，支付李英杰98330元。综上，廖红杰合共支付廖渊平210700元，支付李英杰205700元。
另查明，东万通水泥管厂是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经营者为廖渊平，经营范围为加工、产销水泥管，该厂于2014年7月18日核准注销。2014年5月26日廖红杰在该厂址设立了佛山市南海区西樵伙旺水泥制品厂，登记经营者为廖红杰，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水泥预制件。
再查明，廖渊平、李英杰、廖红杰经营东万通水泥管厂所使用的土地是以李英杰及廖渊平的妻子龚菊花的名义承租，租期至2023年12月31日。廖渊平、李英杰、廖红杰约定自2014年开始该土地租金由廖红杰交纳。
一审法院认为：廖渊平、李英杰、廖红杰于2014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廖渊平、李英杰主张廖渊平、李英杰、廖红杰是承包合同关系，廖红杰辩称双方是转让关系。经审查，上述协议书虽然约定东万通水泥管厂让给廖红杰个人经营，但该厂在2014年7月18日登记注销，该厂直至注销前一直登记在廖渊平名下，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廖红杰实际上是使用该厂的土地、厂房、设备等经营佛山市南海区西樵伙旺水泥制品厂，即廖红杰实际上是承包东万通水泥管厂的土地、厂房、设备等进行经营，同时，双方约定廖红杰需每年向廖渊平、李英杰支付承包款，双方并没有约定一个确定的转让价款，因此，双方并不是转让关系，双方是承包合同关系。
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廖渊平应分得盈余款113333元，李英杰应分得盈余款108333元。同时，双方约定每年年底支付当年承包款。至2015年2月17日止，廖红杰共支付廖渊平112370元，支付李英杰107370元，廖红杰主张其支付予廖渊平、李英杰的上述款项中有37367元属于机器设备变卖款，即该37367元并非用于支付盈余款及承包款，扣减2014年承包款每人2万元后，廖红杰尚欠廖渊平、李英杰盈余款各58330元。2016年8月26日，廖红杰向廖渊平支付了5万元，该款应用于支付剩余盈余款（应于2015年底付清）、2015年及2016年的承包款，因此，廖红杰尚欠廖渊平盈余款8330元、2015年及2016年承包款共4万元。2017年4月10日，廖红杰向廖渊平付清了上述欠款48330元。同日，廖红杰支付李英杰98330元用于支付廖红杰欠李英杰的盈余款58330元、2015年及2016年承包款共4万元。廖红杰在庭审中亦确认2015年、2016年承包款在2017年4月10日支付。
廖渊平、李英杰主张廖红杰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承包款，因廖红杰已向廖渊平、李英杰付清2014年至2016年的承包款12万元，2017年及之后的承包款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故对廖渊平、李英杰主张廖红杰支付承包款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廖红杰已向廖渊平、李英杰付清盈余款，故对廖渊平、李英杰主张廖红杰支付盈余款113333元、108333元，法院不予支持。廖渊平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起以11333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双方约定盈余款于2015年底付清，廖红杰未按时付款确实给廖渊平、李英杰造成一定损失，根据廖红杰的付款情况，至2015年底廖红杰尚欠廖渊平盈余款58330元，至2016年8月26日尚欠盈余款8330元，于2017年4月10日向廖渊平付清，故法院酌定廖红杰以58330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8月25日止、以8330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26日起至2017年4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共1905.95元予廖渊平，对于廖渊平超出部分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同理，根据廖红杰的付款情况，至2015年底廖红杰尚欠李英杰盈余款58330元，于2017年4月10日向李英杰付清，故法院酌定廖红杰以58330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4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共3578.79元予李英杰，对于李英杰超出部分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廖渊平、李英杰主张廖红杰没有依约支付承包款，要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廖渊平、李英杰在庭审中明确实际是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并返还涉案土地、厂房、办公桌椅、铁架床及其他办公设备。而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承包期限，也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廖红杰的付款情况，廖红杰并未按照约定在每年年底支付相关承包款，但廖红杰自2014年起每年都有向廖渊平、李英杰支付部分款项，且在廖渊平、李英杰提起诉讼后，廖红杰付清了相关承包款，至庭审结束时廖红杰并没有拖欠廖渊平、李英杰承包款，本案并不符合上述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廖渊平、李英杰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及返还涉案土地、厂房、办公桌椅、铁架床及其他办公设备的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廖渊平、李英杰主张返还机器设备模具、搅拌机、吊机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模具、搅拌机、吊机为三人共同财产，并未约定如何处理该财产。现廖红杰已将上述设备变卖，上述设备已无返还的可能，且廖红杰已分别向廖渊平、李英杰已支付了相关变卖款37367元，故对廖渊平、李英杰该返还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对上述设备的变卖价值存在争议，廖红杰主张变卖款为112100元，每人分得37367元，廖渊平、李英杰主张其在2015年2月17日收到的款项均为变卖款，其中廖渊平收到62370元，李英杰收到107370元，因上述设备为三人共有，三人分得的变卖款理应相同，但廖渊平、李英杰收到的款项差距较大，廖渊平、李英杰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廖渊平、李英杰主张该两笔款项均为设备变卖款理据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廖渊平、李英杰如认为存在损失，可另案主张解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廖红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1905.95元予廖渊平；二、廖红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3578.79元予李英杰；三、驳回廖渊平、李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36.04元、财产保全费2310.69元，合共5646.73元（廖渊平、李英杰已预交），由廖渊平、李英杰负担5546.89元，廖红杰负担99.84元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廖渊平、李英杰，法院不另收退。
廖渊平、李英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解除双方于2014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廖红杰立即返还涉案土地、厂房；2、廖红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为承包合同关系，并且认定廖红杰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承包款属于违约并判令向廖渊平、李英杰支付利息，但却不予支持廖渊平、李英杰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相关承包物的请求，明显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4年3月8日廖渊平、李英杰与廖红杰签订合同后，双方约定的承包款支付时间是每年的年底，廖渊平、李英杰依约在之前的2014年1月1日就将涉案承包物交付给了廖红杰使用，但廖红杰并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承包款。根据一审判决书的认定，2014年的承包款在2015年2月17日才支付，拖欠近两个月；2015年、2016年的承包款直到廖渊平、李英杰起诉之后的2017年4月l0日才支付，拖欠的时间长达一年多。廖红杰上述拖欠承包款的行为，明显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作为守约方的廖渊平、李英杰当然有权解除双方的承包关系，并收回相关承包物。
协议中明确约定，价值达六十多万的模具、搅拌机、电机等设备属于三人共同财产，但廖红杰未经廖渊平、李英杰同意已经变卖，变卖的价格也是廖红杰个人认为的价格，一审中并未提交变卖清单及相关交易单据证实。廖红杰的行为不仅构成违约，也使得双方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了，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
二、一审判决以《协议书》未约定承包期，也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条件为由，却不顾廖红杰拖欠承包款、变卖共有财产的违约事实，剥夺廖渊平、李英杰解除合同的权利，判决对廖渊平、李英杰显失公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明确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本案中《协议书》即便未约定承包期限，双方的承包关系应认定为不定期承包，廖渊平、李英杰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何况廖红杰已经存在拖欠承包款、擅自变卖共有财产的违约事实。廖渊平、李英杰二审提交的证据也证实，廖渊平、李英杰在起诉前已经多次向廖红杰追讨承包款项并发出解除。
三、一审庭审中，廖渊平、李英杰已提交一审第一次庭审刚刚完毕之后就在法庭门口廖红杰对廖渊平、李英杰采取人身攻击的证据，但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却不考虑廖渊平、李英杰与廖红杰的矛盾已经激化，已经失去继续合作的基础，解除合同是解决双方矛盾的最好方式，也能避免浪费司法资源。
四、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承担，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廖红杰存在拖欠承包款的事实，廖渊平、李英杰在起诉前已经多次向廖红杰追讨未果，无奈，廖渊平、李英杰于2017年3月20日向法院立案起诉并受理，廖红杰收到起诉材料后才于2017年4月10日在未通知廖渊平、李英杰的情况下私自向廖渊平、李英杰的银行卡里转账支付了l46660元，其中廖渊平的上述银行卡已经作废，款项至今未收到。但该146660元款项明显是廖渊平、李英杰起诉后才支付的，属于廖红杰拖欠的款项，根据法律规定，按起诉标的计算的相应诉讼费应当由廖红杰承担。一审判决由廖渊平、李英杰承担明显违反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的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廖渊平、李英杰的请求有理有据，廖红杰违约事实清楚，合同标的物已经灭失，双方矛盾已难以调和，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和可能。继续履行只会导致矛盾更加激化，亲情更加无法挽回，但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恳请二审法院查明真相并作出公正判决，改判支持廖渊平、李英杰的上诉请求，解除双方的承包关系，返还涉案土地及厂房给廖渊平、李英杰。
廖红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廖渊平、李英杰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第一，2014年3月8日，廖渊平、李英杰将与廖红杰合伙开办的东万通水泥管厂转让给廖红杰独自经营。转让的财产除了模具搅拌机吊机是三人共有之外，其他资产全部转让给廖红杰，所有的债权债务都转让给了廖红杰，三方一致约定由廖红杰将所有的资产折算成现金23万元，由三人平均分配。第二，廖渊平、李英杰所称的23万元并不是利润，是所有的资产，主要是应收款没有收回来，由廖红杰一人承接所有的债务折算现金利润分配。第三，廖红杰接手经营东万通水泥管厂后，原东万通水泥管厂被廖渊平、李英杰注销。廖红杰重新领牌经营，除了不方便分割而且廖渊平、李英杰也不能使用的机器设备外之外，整个场地的资产都是由廖红杰投入，之后，廖红杰对该三人共有的模具、搅拌机、吊机进行变卖，并告知了廖渊平、李英杰，并将变卖款如数分配给了廖渊平、李英杰。最后，廖渊平、廖红杰是亲兄弟关系，之前他们的关系不错，所以在2014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够详细，虽然没有约定具体的转让时间，但当时口头有约定，租地合同还有7年，由廖红杰一人来经营该场地，以后由廖红杰每年支付2万元，该地块是由廖渊平、李英杰与廖红杰共同租赁的。一开始是共同投资万通水泥管场，廖渊平、李英杰退股之后由廖红杰经营。问题焦点实际是由三人租赁回来，租赁合同名字只是写了廖渊平妻子的名字。所以现在廖渊平、李英杰要求解除协议的理由不成立，因为三人现在的合作基础已经不存在了，廖红杰只要准时支付租金就可以。而且要求廖红杰返还物业及机器设备也不存在事实依据。三人之间的款项已经分割完毕。廖红杰现仍在交付租金给场地实际的业主，同时还支付租金给廖渊平、李英杰。现廖红杰已投资130多万的资金及不动产。如果廖渊平、李英杰要求恢复合作状态，理应应该赔偿廖红杰的损失或者购买廖红杰的股份。但三人的关系已经十分紧张，不可能再合作，因此请求驳回上诉。最后，上诉状中廖渊平的名字不是其本人签字的，应该是他人冒签。
本案二审期间，廖渊平、李英杰向本院提交：李英杰发送给廖红杰手机137××××2796短信打印件（共5页），拟证明李英杰起诉前就多次通过手机短信向廖红杰发出通知，要求廖红杰支付拖欠的承包款项并要求解除合同收回承包物，进一步说明廖渊平、李英杰通过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
廖红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但确认廖红杰是使用137××××2796手机号码。一审廖渊平作为廖红杰的兄弟从来没有催过承包款的租金，本案起诉是龚菊花一人操办的，连起诉状的签名也是龚菊花一人操办的。所谓廖红杰拖延租金的原因有两点：一是李英杰中途要求增加租金，二是廖红杰对外催收的20多万应收款没有及时收回，导致廖红杰支付转让款、租金的时间有迟延。经审核，廖渊平、李英杰二审提交的上述短信打印件，与其提供的手机短信内容一致，且是发给廖红杰所使用的137××××2796号码，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廖红杰已向廖渊平、李英杰付清了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承包款、及约定盈余款、机器设备变卖款之内容均无异议，且对于一审认定廖红杰应向廖渊平、李英杰支付利息之内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廖渊平、李英杰能否请求解除2014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返还厂房；二、一审诉讼费用应如何分担。
关于合同解除问题。经审查，2014年3月8日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协议书并未对解除合同作出约定。除了约定解除的情形外，合同主体亦可根据法律规定请求解除合同。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容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虽然廖红杰存在逾期支付部分承包款及盈余款的行为，并经廖渊平、李英杰2017年1、3月短信催收亦未付款，但根据双方举证可知廖红杰自2014年起每年都向廖渊平、李英杰支付部分款项，且在廖渊平、李英杰2017年3月提起的本案诉讼一审开庭前已经向廖渊平、李英杰全额支付了余下的承包款及盈余款。因此，一审认定本案并不符合合同法上述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诉讼费用分担问题。由于廖红杰是在廖渊平、李英杰提起诉讼后才向二人支付承包款及盈余款，因此，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廖红杰仍应负担上述付款范围所对应的诉讼费用。廖渊平、李英杰该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用的分担处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一审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336.04元、财产保全费2310.69元，合共5646.73元，由廖渊平、李英杰负担2390.96元、廖红杰负担3256.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廖渊平、李英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睿
审 判 员 李秀红
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