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1刑终5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1967年8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山东省建筑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济南市，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7日由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承岭，山东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万强，男，1967年7月31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济南市，暂住济南市，系本案被害人。
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万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5）市刑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2日晚，被告人陈某某在济南市市中区白马山街道办事处前魏华苑小区1号楼1单元门口附近，因其欠缴物业费而被中断供电之事，与该小区物业管理人员许万强发生争执。双方先是互相推搡厮打，继而陈某某使用螺丝刀捅、划许万强左前臂等处，致许万强左前臂尺侧远端有一长约12厘米的纵行皮肤裂口，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万强于2013年11月2日受伤后前往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当晚又到山东省立医院治疗，期间共计住院9天，支付医疗费15139.3元。经山东大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许万强伤后误工时间为360日，伤后需护理12周，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需1人护理，其为此支出鉴定费1200元，许万强因伤情鉴定支出鉴定费5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许万强的陈述证明：2013年11月2日晚，因陈某某欠缴小区物业费，其切断了他家里的用电，双方为此通过电话，其提出去找陈某某。其到陈某某位于前魏华苑小区1号楼1单元门口附近，双方发生争执，期间陈某某持一个圆柱型、尖头实心的凶器捅其胳膊等处，其受伤流血。孟某某驾车载其先后到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山东省立医院治疗，期间未再受其它外力伤害。
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2日晚，丈夫陈某某因家中停电，持螺丝刀出来准备维修电路。后来得知因他们欠缴物业费被小区物业断电，陈某某在电话中与物业负责人许万强发生争吵，许万强称要过来找他们。其从家中拿了一把菜刀来到楼下，在许万强来到之前，家住302室的女邻居将其菜刀夺下。随即许万强来到楼下单元门处，对方发生厮打，其用台灯打了许万强上半身二三下，陈某某继续与许万强打在一起，后见许万强的一只胳膊流血了。
3.证人魏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11月2日晚听到邻居陈某某因家中停电之事，与许万强在通话过程中发生争吵。其下楼后见陈某某夫妇站在单元门处骂人，刘某某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其上前将菜刀夺下拿回家了，当时许万强还没有过来。
4.证人魏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1月2日晚，许万强与陈某某夫妇在小区1号楼1单元门口争吵，许万强与陈某某先是互相推搡，期间陈某某拿了一个外形像刀的凶器向许万强挥舞，许万强抬左胳膊挡，陈某某的妻子持台灯打许万强头部。其上前拉架时见许万强左手流血了，左手臂外侧也有一道口子，肉往外翻着。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其确认捅伤许万强的男子是陈某某。
5.证人孔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3年11月2日晚在前魏华苑小区1号楼1单元门口处，见许万强与一名男子互相对骂、推搡，该男子用一个外形像刀的凶器捅过许万强，许万强用胳膊挡，后许万强的左胳膊流血了。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其确认捅伤许万强的男子是陈某某。
6.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2日晚，其听到楼下有人吵架就与妻子张某甲下楼查看，发现在单元门处有两名男子拉着陈某某，陈某某之妻刘某某与许万强正在厮打，陈某某正想从地上拿砖头被其拉住了。
7.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11月2日晚与丈夫许某某听到楼下有人吵架就下楼查看，看到陈某某与许万强相互对骂、推搡、抓扯，具体打斗过程没有看清。
8.证人路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2日晚，其因家中停电而下楼查看，听到四楼的陈姓邻居在楼道内打电话，向物业经理许万强询问停电原因，双方在通话时发生争吵。后来陈姓邻居夫妇二人来到楼下单元门处，其看到许万强从小区外面的马路上过来了，许万强隔着小区围墙就与陈姓男子争吵起来，进到小区之后双方继续对骂，在场的邻居对他们进行了劝解。
9.证人谷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11月2日晚在前魏华苑小区1号楼1单元门口处，看到许万强与一中年男子因为停电的事吵架，双方继而相互推搡、厮打，后来其听到许万强说被对方用刀捅伤，具体伤情没有看到。
10.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11月2日晚在前魏华苑小区门口的超市内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来到小区门口见许万强手臂受伤了，即驾车载他去了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急诊室的接诊大夫说治不了，建议到山东省立医院治疗，其随即载许万强去了山东省立医院，大夫为许万强做了手术。其驾车载许万强就医途中，听他说是被陈某某捅的，期间许万强未再受过其它外力伤害。
11.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根据许万强伤后病历记载，其认为许万强左前臂的损伤比较符合一次形成的特征，鉴定意见中记载的16.5厘米的伤口长度是实际测量的。从手术记录中记载的创口特征来看，该处损伤是比较锐利的工具形成的，伤口比较深，也比较长，应该是比较尖锐的东西先捅了又划伤的，不排除螺丝刀形成的可能性。
1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医生。2013年11月2日，其在该院急诊室值班，对于当晚是否接诊过一名叫许万强的患者记不清了。一般肌腱断伤的病情，该院是可以治疗的。其当时没有收治许万强的原因可能有三种：一是当时医院有其它外科手术，人手不够；二是自己是泌尿外科大夫，治疗肌腱断伤专业不对口，其一般不予收治；三是患者当时除了肌腱断伤之外，不能排除还有血管神经方面的损伤，伤势比较严重。医院急诊科对于没有挂号或者没有收治的患者，不会在该科室的接诊记录本上登记。
13.证人郝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山东省立医院医生。经过辨认民警提供的病历，可以确认其于2013年11月2日为许万强做过手术。由于过去的时间较长，即使当时为其伤口拍摄过照片，现在也已无法找到。医院提供的许万强的病历记录是客观、真实、详细的。
1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11月2日19时21分许接诊过一名叫刘某某的女性患者，刘某某的右手腕尺侧有一伤口，小指麻木，其建议到总院作进一步检查，刘某某认为没有必要，骨科医生就只是刘某某做了缝合。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济）公（市中）鉴（伤）字（2013）68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说明材料证明：许万强左前臂创口大于10厘米，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16.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咨询回函》证明：根据许万强原始病历及手术记录对该损伤的描述，结合法医学检验，分析认为许万强左前臂的创口一次可以形成，该损伤应系具有一定长度、尖端锐利的金属质地工具捅刺划作用形成。
17.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情况说明、身份信息证明材料证明：公安人员根据群众报案掌握了陈某某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后与2014年1月28日将其电话通知到案，为其办理强制措施及其个人身份情况。
18.被告人陈某某当庭供述：2013年11月2日晚，因其未按时缴纳物业费，家中被小区物业断电。其与物业负责人许万强在电话交流过程中发生口角，许万强称他马上过来，其让儿子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其在楼下等着。许万强来后双方发生厮打，其用螺丝刀朝许万强戳了两下，具体位置说不准，当时感觉就是有一下戳到他了，但许万强的伤情并非其造成的。其使用的螺丝刀全长约20厘米，其曾用砂轮打磨过螺丝刀的头，打磨得比一般螺丝刀要薄和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明、急诊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单据、鉴定费单据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由于被告人陈某某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了被害人许万强轻伤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陈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万强医疗费1513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误工费28821.6元、护理费744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700元，共计人民币53570.9元。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万强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不服判决，以“其没有伤害许万强的主观故意，而是具有正当防卫的意图；判决认定其造成被害人的伤情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鉴定意见程序违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委托单位送检时间为2013年11月13日，送检材料包含许万强的山东省立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而该病历的取得时间为同年11月25日，送检时间与检材的提取时间存在矛盾；2.陈某某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其归案后直至一审庭审对于用螺丝刀划伤被害人的事实均如实供述，仅是对划伤被害人的行为性质进行了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于上诉人陈某某提出其没有伤害许万强的主观故意，而是具有正当防卫的意图，判决认定其造成被害人的伤情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陈某某持螺丝刀捅、划许万强，致许万强轻伤的事实，不仅有许万强多次稳定的陈述予以证实，且与现场目击证人陈某某的妻子刘某某、魏某乙、孔某某等人的证言、出庭鉴定人张亮的证言、许万强伤后在山东省立医院的急诊病历、住院病案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咨询回函》等证据相互印证。许万强陈述其胳膊被陈某某捅伤后未再受到其它伤害，与魏某乙、孔某某证明的陈某某持凶器朝许万强挥舞，许万强用胳膊挡后左臂受伤流血了，与孟某某证明的其在许万强伤后即载许万强从案发地点到医院治疗，期间许万强未再受伤的情节相互吻合；许万强陈述其胳膊伤情是被陈某某使用尖头实心的凶器捅的，亦与鉴定人张亮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法医学咨询回函》证明的许万强左前臂的创口一次可以形成，该损伤应系具有一定长度、尖端锐利的金属质地工具捅刺划作用形成，以及与山东省立医院的急诊病历、住院病案记载的伤情内容相互吻合。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认定陈某某持螺丝刀将许万强捅致轻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在案证据，陈某某与许万强在通电话时因言语不和，互相辱骂，后双方相约见面，陈某某持螺丝刀、其妻持菜刀及台灯来到单元门口，陈某某与许万强见面后即发生冲突，继而相互厮打。上述行为反映出陈某某具有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据此，上诉人陈某某所提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委托送检时间为2013年11月13日，而检材许万强的山东省省立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取得时间为同年11月25日，委托送检时间与检材的提取时间存在矛盾，鉴定意见程序违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经查，2013年11月13日，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根据该局白马山派出所的委托，经审阅许万强山东省立医院急诊病历、住院病历复印件和X线片，又经对许万强进行法医学检查，依法认定许万强左前臂创口大于10厘米，损伤程度构成轻伤，并于同年12月5日出具了（济）公（市中）鉴（伤）字（2013）68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于2014年1月20日，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许万强的损伤程度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9.4.l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有效，应予采信。因公安机关提取的检材不仅包括许万强在山东省立医院的住院病历复印件，而且包括山东省立医院急诊病历复印件及X线片，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并未记载上述每一份检材的具体提取和送检时间，公安机关在鉴定期限内分批次向鉴定机构提供检材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据此，辩护人将部分检材的提取时间与委托送检的时间理解为必然为同一时间，据此得出鉴定意见程序违法的结论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陈某某对于持螺丝刀将被害人划伤的事实均如实供述，仅是对划伤被害人的行为性质进行了辩解，不影响其自首成立的问题，经查，陈某某虽然归案后对于持螺丝刀朝被害人捅划的事实予以供认，但在原审法院庭审时，否认被害人的伤是其造成的，其庭审时的供述并非是对划伤被害人行为性质的辩解，而是对犯罪事实的否认，因其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据此，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赔偿范围和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玉洲
审 判 员 赵从明
代理审判员 瞿守印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