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藏01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莉，女，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宏，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溥钰，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住所地拉萨市。
法定代表人:代安国，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莉因与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6）藏010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宏,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莉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藏010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土地租赁合同》和《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是一份整体合同的事实是错误，不符合实际。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依法成立且生效的合同，合同期限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也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且合同内容也符合我国合同法最基本的规定，只不过合同期限超出了法律规定，但这不影响补充协议的效力，仅仅是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其次补充协议是对《土地租赁合同》期满后的续订，补充协议的履行只需在《土地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继续履行，并不是针对《土地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某一约定条款的补充约定。退一步来讲，假设按照一审法院认定“这两份合同是一份整体合同”，作为正式文本的《土地租赁合同》期限届满之后，则作为补充文本的《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也应当履行期限届满，不可独立存在。所以，补充协议并非是《租赁合同》的补充，而是租赁期限的延长。最后，最为关键的是《土地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补充协议也已部分履行，并没有因《土地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而无效或终止履行，因此这两份合同是独立的两个合同，两者之间的牵连仅仅是补充协议是《土地租赁合同》的续签形成。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期限应当从续订之日，也就是《土地租赁合同》届满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即租赁期限应计算至2033年12月31日。
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上诉人赵莉，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土地租赁合同的有效期限为20年（2003年7月31日至2023年7月31日），超出法律规定部分无效；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7月31日,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赵莉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将位于该所六队西南侧，西南邻界青藏铁路的土地、水面租给被告，租赁期限为10.5年，即2003年7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双方还约定了租金、租金支付方式，以及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等。2004年6月8日，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土地租赁合同》的基础上，赵莉再租赁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部分土地，租赁期限在原《土地租赁合同》期限10.5年的基础上，再续租25年，即2013年12月31日至2038年12月31日。双方还约定了租金、租金支付方式，以及双方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等。另查明，2008年，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以赵莉为被告向西藏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赵莉限期归还所租土地，并支付958802元租金及60480元违约金。2008年3月28日，西藏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拉民一初字第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的全部诉讼请求。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不服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上诉，2008年11月5日，该院作出（2008）藏法民一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8）拉民一初字第0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009年4月10日，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以主张解除合同及违约金的证据不足为由向西藏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09年4月15日该院作出（2009）拉民二初字第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诉。2009年，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以赵莉为被告向西藏自治区堆龙德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赵莉限期搬离所占土地且恢复原状。2010年1月18日，该院作出（2009）堆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的全部诉讼请求。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不服该判决向西藏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0年5月4日，该院作出（2010）拉民一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不服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8月21日，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以决定通过其他方式解决该纠纷为由提出撤回再审申请，2011年9月8日，该院作出（2011）藏法民申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回再审申请。2009年，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以本案赵莉为被告向西藏堆龙德庆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口头土地租赁合同，赵莉返还周长为1559.9米范围土地（约230亩），且恢复原状。2010年2月3日，堆龙法院作出（2009）堆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的全部诉讼请求。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不服向西藏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0年5月14日，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院作出（2010）拉民一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不服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8月21日，该所以通过其他方式解决该纠纷为由提出撤回再审申请，2011年9月8日，该院作出（2011）藏法民申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该所撤回再审申请。2011年，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以赵莉为被告再次向西藏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赵莉在限期内搬离所租282亩土地，且支付租金3329163元及违约金2944942元。2011年12月24日，该院作出（2011）拉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再次提起实质内容相同的诉讼主张，即使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同，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受理，裁定驳回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赵莉于2003年7月3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2004年6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关于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从两份合同的名称来看《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属《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从《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的内容看，双方在合同首部约定了“赵莉在《土地租赁合同》的基础上，再续租部分土地，进行娱乐场所（农家乐）等项目经营，有关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双方在合同的第二条约定了“在原租赁合同期限10.5年的基础上，再续租25年，即自2013年12月31日—2038年12月31日止”；双方在合同的第十九条约定了“本合同是正式合同的补充合同，与正式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因此，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赵莉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和《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是一份整体合同，《土地租赁合同》为正式文本，《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为补充文本，属正式文本与补充文本的关系，该关系更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不应将《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合同理解为独立于《土地租赁合同》的续订新合同。综上，该院认为，《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十年五个月（2003年7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延长为三十五年五个月（2003年7月31日至2038年12月31日），租赁期间的起止时间应为2003年7月31日开始，2038年12月31日止，故该院对赵莉认为租赁期限应当从《土地租赁合同》届满之日（2013年12月31日）起计二十年的主张不予采信。
对于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请求确认租赁合同的有效期限为20年（2003年7月31日至2023年7月31日），超出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因《土地租赁合同》和《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是一份整体合同，属于正式文本和补充文本的关系，双方当事人关于租赁期限自2003年7月31日至2038年12月31日（35年5月）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之规定，该租赁期限超过了二十年，超过部分应无效，故该院支持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的该项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原告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与被告赵莉于2003年7月3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2004年6月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有效租赁期限为2003年7月31日至2023年7月31日，超过部分无效。诉讼费200元（已预交），由赵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赵莉之间土地租赁期限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评析如下。在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中有如下内容：“就乙方于2003年7月31日租赁甲方土地新建养殖基地，从事养殖业《土地租赁合同》的基础上，再租赁部分土地…”，“第二条，租赁期限：在原租赁合同期限10.5年的基础上，再续租赁25年，即自2013年12月31日-2038年12月31日止”，“第十九条，本合同是正式合同的补充合同，与正式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从上述内容尤其是第十九条的约定来看，双方已经明确了2003年7月31日的《土地租赁合同》与2004年6月8日的《〈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之间的关系，即“正式合同与补充合同”的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既然《〈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是补充合同，那么其约定必然应以主合同《土地租赁合同》为基础，西藏自治区农牧科学院蔬菜研究所、赵莉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时也多次肯定了该基础，因此在租赁期限的理解和计算上应当以双方确定的基础予以确定和计算，即2003年7月31日为起算点；同时考虑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为主合同履行期间内的2004年的6月8日，并非2013年12月31日；结合“再续租赁25年”字面意思的理解能够确定双方约定的租赁时间段为2003年7月31日至2038年7月31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定。基于法律规定，有效的租赁期限应为2003年7月31日至2023年7月31日。综上，上诉人赵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赵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建川
审 判 员 拉 姆
代理审判员 扎 宗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晓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