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刑终348号
原公诉机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才高，男，1972年2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汉族，初中文化，益阳市财政局职工，住益阳市赫山区，户籍所在地为益阳市赫山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洪波，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徐立平，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长沙市芙蓉区。因本案于2016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2017年3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建强，男，1970年1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沅江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长沙市芙蓉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2017年3月3日被取保候审。
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才高、王建强、徐立平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6）湘0102刑初7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才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2日通知长沙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并于2017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玲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才高及其辩护人吴洪波到庭参加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本院未再传唤原审被告人徐立平、王建强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才高的父亲李某退休前，与被告人王建强的父亲王某1、被告人徐立平的父亲徐某1是同事，李才高、王建强、徐立平也曾是同事。李某退休后，因生病治疗需要大量医疗费。李才高在为李某报销医疗费用的过程中，了解到长沙市养老保险参保人员异地报销医疗费用要求提供住院发票、费用清单、病历、出院诊断等资料，遂起意通过伪造整套资料虚报医疗费用。李才高通过找人代写病历后加盖医院公章，伪造清单、住院发票等方式，伪造李某的病历资料和医疗票据，到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下属长沙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以下简称市医保局）虚报李某的医疗费864144.77元；并伙同王建强采取同样方式，虚报王某1的医疗费用242843.89元；伙同徐立平采取同样方式，虚报徐某1的医疗费用300086.89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3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被告人李才高虚构李某异地住院治疗的事实，伪造李某在益阳市兰溪人民医院的5次住院、在益阳市中心医院20次住院的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资料，到市人社局医保局报销医疗费用共计855054.8元。
2011年5月25日至6月6日，李某在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产生医疗费用6292.08元，按照当时的医保政策，可报销5097.38元；李才高伪造了部分资料，该次在市人社局医保局报销14187.35元，虚报数额为9089.97元。
2、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告人李才高找到被告人王建强，商议采取上述方式骗取医保费用。王建强提供了其父亲王某1的身份证号码、医保卡等资料，李才高负责伪造王某1在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的病历、发票等住院信息，4次到市人社局医保局报销医疗费用共计242843.89元。李才高和王建强将虚报的医疗费用瓜分。
3、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被告人李才高找到被告人徐立平，商议采取上述方式骗取医保费用。徐立平提供了其父亲徐某1的身份证号码、医保卡等资料，李才高负责伪造徐某1在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的病历、发票等住院信息，5次到市人社局医保局报销医疗费用共计300086.33元。李才高和徐立平将虚报的医疗费用瓜分。
2016年3月10日，被告人李才高主动到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投案；2016年3月24日，被告人王建强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接受调查；2016年4月19日，被告人徐立平在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接受调查。
2017年2月27日，被告人徐立平的亲属代为退缴了300086.33元，退入市医保局医保基金专用账户；同日，被告人王建强的亲属代为退缴了242843.89元，退入市医保局医保基金专用账户。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才高、徐立平、王建强的户籍证明材料和现实表现材料，证明三人的身份。
2、到案经过，证明三名被告人分别自动到长沙市公安机关芙蓉分局刑侦大队投案的事实。
3、市人社局的《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市医保局出具的调查报告，李某、徐某1、王某1的医药费报销明细等，证明市医保局发现李某等人虚报医药费的情况和事实经过。
4、李某、徐某1、王某1在市医保局报销医疗费用的病历、医疗发票等资料，证明李某等人从医保基金报销医疗费的情况。
5、益阳市中心医院医保科、医务科，益阳市兰溪人民医院医保科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用于报销提供的住院号无法查到，住院资料中涉及的医师名单，部分不是该院医师，部分医师的签名不是本人的签字。
6、长沙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基金财务管理制度，医疗费用审核科岗位职责制度，异地安置人员医疗费用审核的相关制度等，结合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长沙市关于异地报销医疗费用的相关规定。
7、证人赵某（市人社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市人社局发现李某、徐某1、王某1等人涉嫌医保诈骗的经过和经市人社局核实的情况。
8、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明他的医保卡、医疗手册在儿子徐立平处，近三年徐某1没有住院。
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他的身份证、医保卡、医疗手册都在儿子王建强手上，近几年王某1没有住过院。
10、证人徐某2、曹某1、徐某3的证言，证明李某患有严重疾病，一直在进行治疗，医疗费用及报销是李才高在经手的事实。
11、证人徐某4（益阳市中心医院医师）、喻某（益阳市中心医院医师）、曹某2（益阳兰溪中心卫生院医师），证明涉案李某、徐某1的病历资料上的医师签名不是他们本人签署。
12、证人王某2（益阳市中心医院医保科科长）的证言，证明该院住院医保报销的程序，病人住院肯定会有住院号，经过查询后，李某的住院号部分可查到、部分查不到，徐某1、王某1的住院号无法查到的事实。
13、证人徐某5（益阳兰溪中心卫生院副院长）的证言，证明涉案李某在兰溪医院5次住院的住院号无记录，报销凭证资料与该院的有明显差别，肯定是伪造的。
14、证人杨某（原益阳市牌口乡卫生院职工）的证言，证明他帮李才高伪造了十几张住院发票，李才高也在他手中拿过空白的住院发票的事实。
15、证人刘某（益阳市笔架山卫生院副院长）的证言，证明李才高曾经找他拿过住院发票来伪造住院资料的事实。
16、证人徐某6（益阳兰溪中心卫生院医师）的证言，证明李才高找他想将李某的医疗报销多报一点，徐某6帮李才高写虚假的住院病历资料的事实。
17、被告人李才高、徐立平、王某1的供述，与该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才高、徐立平、王建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领国家医保基金，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其中李才高的诈骗金额为1407074.99元，数额特别巨大；徐立平的诈骗金额为300086.33元、王建强的诈骗金额为242843.89元，均数额巨大。在共同犯罪中，李才高提出犯意、伪造医保报销资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徐立平、王建强配合提供骗保所需身份资料、领取诈骗款项，起次要主要，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李才高、徐立平、王建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徐立平、王建强的亲属代为退赔了各自参与的被骗款项，追回了国家医保基金的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经审前社会调查，徐立平、王建强符合实施社区矫正的条件，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才高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徐立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三、被告人王建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责令被告人李才高继续退赔违法所得864144.77元，退还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医保基金专用账户。
原审被告人李才高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其徐立平、王建强的诈骗事实负责且系主犯不当；（2）其犯罪系因为给父亲治病，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亲属愿意代其退赔部分赃款。请求依法改判。
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人员当庭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才高、原审被告人徐立平及王建强诈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才高的亲属主动将10万元退赔至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医保基金专用账户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才高、原审被告人徐立平及王建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领国家医保基金，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其中李才高的诈骗金额数额特别巨大；徐立平、王建强的诈骗金额数额巨大。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才高提出犯意、伪造医保报销资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徐立平、王建强配合提供骗保所需身份资料、领取诈骗款项，起次要主要，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才高、原审被告人徐立平及王建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徐立平、王建强的亲属代为退赔了各自参与的被骗款项，追回了国家医保基金的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才高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对徐立平、王建强的诈骗事实负责且系主犯不当。经查，李才高与徐立平、王建强进行了商议，参与了诈骗犯罪且实际分得了部分赃款，应当对该部分犯罪事实承担责任，且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才高的亲属代为退赔部分被骗医保基金至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医保基金专用账户；且其骗取医保基金的动机系为支付其父亲的高额医药费用，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可依法对其酌情再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2刑初73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李才高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2刑初73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李才高的量刑部分及第四项；
三、上诉人李才高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2022年9月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李才高继续退赔违法所得764144.77元，退还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医疗保险管理服务局医保基金专用账户。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征
审 判 员 苏诞阳
代理审判员 龚 文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海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