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云高民三终字第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旺角传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桂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玲，金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法定代表人王化鹏，总干事。委托代理人张勤、王艳玲，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旺角传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角传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玉中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旺角传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玲、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王艳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音集协系经民政部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等。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星光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20个公司和个人分别系本案涉讼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清单附后）。2008年8月21日、2008年9月15日、2008年10月9日、2009年3月25日、2009年6月29日、2009年8月22日、2010年4月12日甲方音集协分别与乙方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北京星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刘嫒媛、北京英冠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乐扑盛世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2008年9月5日、2010年7月28日、2010年10月18日、2011年7月4日，甲方音集协分别与乙方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星光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2010年11月8日，甲方音集协与乙方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2006年8月18日、2009年3月4日、2009年12月16日、2010年5月17日，甲方音集协分别与乙方正大国际音像制作中心、上海音像有限公司、西蒙恒源（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加中音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2008年7月28日，甲方音集协与乙方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2010年9月8日，甲方音集协与乙方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在授权于KTV提供卡拉0K点播服务时所涉及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2010年11月11日，甲方音集协与乙方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但上述乙方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的授权仅以甲方用于KTV的许可、收费以及维权为目的）。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2012年11月26日，甲方音集协与乙方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依法拥有或者通过代理取得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代理取得的权利以乙方代理有限期限为准）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以上合同期限约定均为三年，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原审被告旺角传说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使用的点歌机里含有本案涉讼的289首音乐电视作品，未得到权利人许可，也未交纳任何费用。2013年7月8日，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根据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的申请，派员到位于云南省玉溪市桂山路28号城市旺角传说量贩KTV的C628包房对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王艳玲的证据保全行为进行了公证。王艳玲在C628号包房内设置的点歌系统上查找、点击、播放了本案涉讼的音乐电视作品289首。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原审原告音集协系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通过与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刘媛媛等20个公司和个人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取得管理本案涉讼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一）项和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审被告旺角传说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虽然其抗辩认为其所使用的音乐电视作品均来自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而该公司已经获得相应著作权人的授权，但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1、授权机构为：“首都版权产业联盟”的授权书为复印件，且该授权书上也未载明授权人是否享有合法权利来源以及所授权的音像作品的范围及权利内容；2、授权方为：“海蝶时代数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授权作品使用证明》，其与本案所涉著作权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主体名称存在不同，不能证实为同一著作权人；3、授权方为：“西蒙恒源（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其合同有限期为：“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9月23日”，而本案所涉侵权行为发生于该授权之前，故不能证实其使用已经得授权；4、授权方为：“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三份《协议书》所授权歌曲均非原审原告起诉的侵权歌曲，故亦不能证实其使用上述歌曲已取得相应授权。故原审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对其侵权的289首作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旺角传说公司的知名度、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以及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以每首侵权作品500元的标准计算赔偿费用，289首为144500元，原审原告音集协主张以每首作品600元的标准计算过高，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合理费用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玉溪旺角传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的KTV内使用涉案289首音乐电视作品（清单附后）；二、由原审被告玉溪旺角传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44500元、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2050元、取证费300元、〖CM7-6〗其他合理开支84.5元，共计149934.5元；三、驳回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7元，由原审被告玉溪旺角传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250元，由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627元。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旺角传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真实性、是否包含起诉的歌曲、是否还在有效期均有异议。公证书没有公证《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是否真为原始权利人与被上诉人所签，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五条“音像节目登记”，经过登记的曲目才是权利人授权给被上诉人管理的范围，但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举证证实其所诉的曲目在权利人授权的登记范围内。此外，多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在被上诉人取证时已超过三年的合同期，虽然合同约定权利人在期满前60日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但是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权利人没有提出异议。其次，通过将被上诉人从上诉人曲库中取证的歌曲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歌曲进行比对，除了63首相同外，有22首的MTV画面背景不同，其余204首在图标及字幕出现的时间上均不一致，证明拍摄、表演人、制作方、发行人都不同，分属不同的权利人，被上诉人对这226首无权主张。再次，上诉人一审中已举证证明上诉人放映的曲目是从北京雷石公司购买，而雷石公司有KTV正版曲库的推广资格，并有相关唱片公司的授权用于卡拉OK客户终端使用。综上，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音集协答辩称：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已经充分证实其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及行使相关权利。二、字幕只是音像作品的组成部分之一，是否构成侵权应基于完整的音乐电视作品综合认定。歌曲的字幕是音乐电视作品中“词”的表现形式，可多种多样，本身不能形成独立的著作权，但音乐电视作品本身可脱离字幕独立存在，构成独立的著作权。同时，音乐电视作品可轻易通过现有计算机技术改变或添加各种形式的字幕或图标，但这种改变并未改变该作品的实质。因此，一首音乐电视作品，不管字幕表现形式为何种字体、字号及播放位置和细微的出现时间的差异，并不会对作品权利人权利的真实性和权属的完整性构成影响，更不能以此认定作品分属不同的权利人所有。三、上诉人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著作权人的放映权。四、雷石公司仅是点播系统硬件销售商，并非涉案作品的实际使用人。卡拉OK作品仅是通过KTV点播系统进行传播，雷石公司的点歌系统起到推广作品的作用，仅涉及作品的发行权或发行渠道，但任何权利人并未对作品的最终使用者上诉人作出任何类型的授权。因此，上诉人不得以此为由逃避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一、2013年1月23日、2013年5月20日、2013年8月15日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三份以及2011年8月16日西蒙恒源（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雷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述《协议书》及其所附歌曲授权单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已经过相关著作权人的授权，其中部分音乐电视作品与被上诉人主张的相同，上诉人取得这些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二、雷石公司出具的《设备正版证明》，证明上诉人使用的雷石公司VOD系统及设备是正版硬件、软件，雷石公司拥有软件的著作权。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均为复印件，不符合新证据的相关规定；《协议书》未明确具体的授权内容，依法不是有效的授权；并且《协议书》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权利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后，不得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许可他人行使合同约定的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的权利的规定，不具备合法性；《协议书》是权利人通过雷石公司的点歌系统推广作品，仅涉及作品发行渠道，并未对作为作品使用者的上诉人作出任何类型的授权。对证据2，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仅有权使用雷石公司享有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点歌系统，但是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与音像作品著作权分属不同性质的著作权，雷石公司并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无权作出授权。本院认为，证据一中的四份《协议书》均约定著作权人将其用于KTV使用的伴唱带的使用权无偿授权给雷石公司，但未明确“使用权”的具体权利内容和行使方式，不能确定是否为放映权，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据2中虽然雷石公司证明其享有提供给上诉人VOD系统及设备软件的著作权，但并未明确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两者分属不同的权利主体，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了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等16个公司和个人出具的《声明》以及北京市东方公证处（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609号、（2012）京东方内民证字第2986号公证书，证明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等18个著作权人对其分别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期满后自动续展从未提出异议，合同仍然有效。经质证，上诉人对两份公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16份《声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出具《声明》的公司和个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无法查证其身份和盖章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两份《公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可；上诉人虽然对16份《声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是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并且《声明》与经公证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内容可相互印证，故对16份《声明》予以采纳。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提出：一、《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是否为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等20个著作权人与音集协所签没有证据证明；二、对原判认定《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均自动续展有异议，因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著作权人没有提出异议；三、对原判认定上诉人未获得28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授权有异议，因上诉人有部分音乐电视作品得到雷石公司的许可，而雷石公司已获得相关著作权人的授权，并许可终端客户使用；四、被上诉人未证明289首音乐电视作品是在著作权人授权给被上诉人管理并进行登记的范围以内。被上诉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上诉人所提异议，本院将结合有关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评判。另二审中，经对公证保全光盘（以下简称“公证光盘”）和被上诉人所交收录有各著作权人音乐电视作品的光盘（以下简称“原版光盘”）进行比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四舍五入》、《双鱼座女孩》、《天黑》、《女皇》、《梨花满天飞》、《那片海》、《青藏高原》、《斜当（藏译）歌唱》、《你不会回来》、《爱与和平》、《走开》、《女人》、《无所谓》、《123站起来》、《爱简单》、《光芒》、《天下无贼》、《哪一站》、《求爱歌》、《人间》、《朋友难当》、《北京的金山上》、《敖包相会》、《别让我猜》、《山歌好比春江水》、《再见卡门》、《让你幸福在每一天》、《牵心》、《祝你平安》、《心情不错》、《士兵小唱》、《过期的情书》、《曾经爱过你》、《情同手足》、《等爱的玫瑰》、《我和草原有个约定》3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不同。被上诉人对《一路落花》和《心疼笔记本》2首音乐电视作品因公证光盘和原版光盘播放画面不同、对《送别》和《你是一个不懂爱的人》2首音乐电视作品因未出现在公证光盘中均放弃主张权利。故本院对除上述40首音乐电视作品和双方当事人有异议以外的其他原判事实予以确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为249首。双方当事人对《马儿啊，你慢些走》的画面是否相同存在相反的意见。经比对，该首音乐电视作品在公证光盘和原版光盘播放画面的片头仅有几个画面不同，但其余大部分画面基本一致，且词、曲、演唱者相同，故应认定公证光盘中《马儿啊，你慢些走》的著作权人与原版光盘中的著作权人一致。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有权主张相关的著作权利？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被上诉人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有权主张相关的著作权利的问题。首先，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上诉人认为部分音乐电视作品在公证光盘和原版光盘播放画面中的字幕和图标不同，所以上诉人所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与被上诉人主张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不同。被上诉人则认为字幕作为音乐电视作品中的要素“词”的表现形式，其字体、字号等表现形式的不同并不影响音乐电视作品本身独立的著作权，并且著作权人的身份依法应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合法出版物予以认定，上诉人以图标不同否认被上诉人主张的著作权人身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原版光盘为合法出版物，可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权属。虽然上诉人以部分音乐电视作品在公证光盘和原版光盘播放画面中的字幕和图标不同为由认为两者的著作权人不同，但是画面中的图标并非认定著作权人身份的法定证据，同时作品歌词字幕的表现形式虽有所不同，但是两者歌词的内容相同，音乐、画面亦相同，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存在其他权利来源，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合法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DVD光盘和音像作品著作权人名单、《凤凰传奇最炫民族风》DVD光盘、《擦肩而过》DVD光盘、《爱的奉献》DVD光盘所记载的信息，可以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及其著作权人为：（一）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首：1、《奇迹》，2、《为你写首歌》。（二）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38首：1、《豆浆油条》，2、《木乃伊》，3、《编号89757》，4、《莎士比亚的天份》，5、《一千年以后》，6、《曹操》，7、《进化论》，8、《不潮不用花钱》，9、《醉赤壁》，10、《第几个100天》，11、《西界》，12、《小酒窝》，13、《期待你的爱》，14、《亲爱的还幸福吗》，15、《平行线》，16、《不可思议》，17、《委屈》，18、《笨蛋》，19、《雪绒花》，20、《空气》，21、《停电》，22、《被风吹过的夏天》，23、《第三滴眼泪》，24、《大小姐》，25、《换季》，26、《我的超人》，27、《最后一个夏天》，28、《我介意》，29、《这种爱》，30、《星月神话》，31、《相思垢》，32、《他一定很爱你》，33、《坚持到底》，34、《死心彻底》，35、《认真》，36、《一首情歌》，37、《一天天一点点》，38、《不让你走》。（三）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12首：1、《自由舞蹈》，2、《秋幻想》，3、《随手的未来》，4、《1978》，5、《沙滩绅士》，6、《午后三点》，7、《罗素广场》，8、《Me&I》，9、《OCEANISDEAD》，10、《夜空多灿烂》，11、《忘了我》，12、《EASY》。（四）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5首：1、《MYLOGO》，2、《SAYN0》，3、《爱的翅膀》，4、《撑伞》，5、《飞蛾扑火》。（五）北京星光国际传媒有限公司8首：1、《和寂寞说分手》，2、《听雪》，3、《木兰情》，4、《木兰星》，5、《天空蓝》，6、《夜光航线》，7、《88烦恼》，8、《一个人的北京》。（六）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14首：1、《倦鸟余花》，2、《再爱我好吗》，3、《想像》，4、《一个人走》，5、《香水》，6、《我记得我爱过》，7、《躲不了》，8、《恋人唱的歌》，9、《一封信》，10、《黑色翅膀》，11、《彩虹弯弯》，12、《WOW》，13、《一秒钟》，14、《Help》。（七）西蒙恒源（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3首：1、《红顶屋的故事》，2、《又见茉莉花》，3、《要嫁就嫁灰太狼》。（八）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4首：1、《爱的旅程》，2、《油菜花的舞台》，3、《凭什么爱你》，4、《败犬女生》。（九）北京乐扑盛世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首：1、《别在我离开之前离开》，2、《忘记尘缘忘记你》。（十）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16首：1、《醒了》，2、《穿行》，3、《家乡》，4、《情人》，5、《风雨中的美丽》，6、《雪域光芒》，7、《漂》，8、《在北京的金山上》，9、《喜玛拉雅》，10、《格桑花开》，11、《相爱》，12、《原野》，13、《天空》，14、《那个冬季》，15、《雪》，16、《天亮了》。（十一）加中音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2首：1、《我就是这样》，2、《FORYOU》。（十二）北京英冠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5首：1、《我的士兵兄弟》，2、《永远是朋友》，3、《追缘》，4、《十九恋歌》，5、《莲美人》。（十三）上海音像有限公司1首：《阿姐鼓》。（十四）刘媛媛2首：1、《五星红旗》，2、《感恩》。（十五）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28首：1、《感受》，2、《变脸》，3、《叶子》，4、《别怕有我》，5、《最好的朋友》，6、《13131》，7、《雨夜》，8、《天使的选择》，9、《我还是挑我的》，10、《爱就爱了》，11、《展翅高飞》，12、《十二种颜色》，13、《花样年华》，14、《青菜鸡蛋面》，15、《喝彩》，16、《不想骗自己》，17、《满天风雪》，18、《没收你的爱》，19、《抱紧我别走》，20、《我挑我的》，21、《GreatDay》，22、《大话爱情》，23、《两个人的世界》，24、《生日心愿》，25、《月亮可以代表我的心》，26、《那一天》，27、《我比从前更寂寞》，28、《信仰》。（十六）北京星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1首：《亲亲美人鱼》。（十七）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34首：1、《如果爱下去》，2、《这该死的爱》，3、《我们说好的》，4、《DreamParty》，5、《我走以后》，6、《画心》，7、《一个人唱情歌》，8、《我不是我自己》，9、《奇幻之旅》，10、《某某》，11、《想哭》，12、《且听风吟》，13、《绝不放手》，14、《风尚征程》，15、《吻我的样子》，16、《寻找李慧珍》，17、《爱死了昨天》，18、《你叫什么名字》，19、《倾城》，20、《在梵高的星空下》，21、《我》，22、《两个下雪的夜》，23、《在世界中心呼唤爱》，24、《梦之浮桥》，25、《你》，26、《信以为真》，27、《菠萝菠萝蜜》，28、《LingLingLing》，29、《NANA主义》，30、《牧马人》，31、《穷浪漫》，32、《翅膀》，33、《HASIT》，34、《Youaremyhero》。（十八）中国唱片广州公司25首：1、《爱你的日子》，2、《唱给黄河听》，3、《东方骆驼》，4、《家园》，5、《母亲湖的泪水》，6、《苍狼大地》，7、《嘎达梅林》，8、《小河淌水》，9、《敕勒歌》，10、《天堂》，11、《我的祖国》，12、《月牙五更》，13、《牧歌》，14、《天涯歌女》，15、《无锡景》，16、《走西口》，17、《马儿啊，你慢些走》，18、《放风筝》，19、《有一个美丽的地方》，20、《翻身农奴把歌唱》，21、《紫竹调》，22、《浏阳河》，23、《大拜年》，24、《唱支山歌给党听》，25、《人说山西好风光》。（十九）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20首：1、《新世纪》，2、《故乡》，3、《烟花》，4、《承诺》，5、《懂你》，6、《让你的天空最美》，7、《望乡》，8、《轻轻走近你》，9、《我怎么了》，10、《恋着你的影子》，11、《梦的翅膀》，12、《伙伴》，13、《今年流行浪漫》，14、《菩提树上的叮当》，15、《水缸里的月亮》，16、《再唱山歌给党听》，17、《这一生还是你最好》，18、《同一个梦想》，19、《军营歌谣》，20、《红船向未来》。（二十）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27首：1、《一万个理由》，2、《真的用心良苦》，3、《变了·散了·算了》，4、《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5、《一个人哭》，6、《无情的温柔》，7、《擦肩而过》，8、《怎么会狠心伤害我》，9、《当我孤独的时候还可以抱着你》，10、《等》，11、《幸福恋人》，12、《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粤），13、《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14、《歌中故事》，15、《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16、《有情人终成眷属》，17、《缺点》，18、《不想》，19、《月亮之上》，20、《一代天骄》，21、《吉祥如意》，22、《相约北京》，23、《康定情缘》，24、《桂林美》，25、《全是爱》，26、《天蓝蓝》，27、《中国我爱你》。其次，关于被上诉人的授权，上诉人因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是否真实、是否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以及是否尚在有效期提出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不享有相应的著作权利。被上诉人则认为其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已证明其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认为公证书不能证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为被上诉人与真正的著作权人所签，故对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被上诉人提交的20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均已通过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现上诉人没有提供推翻上述公证书的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上诉人认为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将著作权人授权给其管理的音像节目予以登记，才能确定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范围是否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但是该合同第二条还明确约定乙方（指著作权人）授权给甲方（指被上诉人）的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并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原版光盘中也列有著作权人的音乐电视作品清单，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均已到期，虽然合同中约定期满前六十日著作权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但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著作权人未提出异议。经查，除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在本案诉讼阶段尚在有效期内，其余18份著作权人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均早已到期，根据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16份《声明》及2份公证书，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签订新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从2013年11月11日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的方式、其余17个著作权人以《声明》的方式对合同的自动续展没有异议，合同继续有效，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因此，被上诉人依据与20个著作权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歌曲的比对意见中提出根据其提交的《授权作品使用证明》及雷石公司与部分著作权人签订的《协议书》，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中有39首是著作权人授权给雷石公司用于客户终端，上诉人对此有权使用，不构成侵权。经查，上诉人所提的39首音乐电视作品中，《进化论》、《平行线》、《不可思议》、《委屈》、《笨蛋》、《雪绒花》、《空气》、《停电》、《第三滴眼泪》、《我的超人》、《他一定很爱你》、《死心彻底》、《认真》、《一首情歌》、《一天天一点点》、《不让你走》16首音乐电视作品在原版光盘中表明的著作权人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但上诉人原审中所交《授权作品使用证明》的授权方为海蝶时代数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两者名称不同，不能证明为同一著作权人。《四舍五入》、《双鱼座女孩》、《梨花满天飞》、《青藏高原》、《你不会回来》、《走开》、《123站起来》、《爱简单》、《光芒》、《求爱歌》、《人间》、《北京的金山上》、《别让我猜》、《山歌好比春江水》、《再见卡门》、《心情不错》、《过期的情书》、《曾经爱过你》、《我和草原有个约定》19首音乐电视作品因双方认可公证光盘和原版光盘播放的画面不同已经扣除。《红顶屋的故事》、《又见茉莉花》、《要嫁就嫁灰太狼》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西蒙恒源（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但是其与雷石公司所签的《协议书》中并未具体列明授权作品清单，并且无法确定授予的“使用权”是否包括放映权，故不能认定上诉人取得了该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而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等相关证据中未有《马儿啊，你慢些走》，不能证明上诉人取得该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上诉人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向公众提供涉案24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上诉人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以及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状况等因素，依法酌定判决上诉人按每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500元的赔偿标准，249首共赔偿经济损失124500元。关于合理费用，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费、律师费、取证消费及其他开支的发票和单据等可证明其为调查取证支出了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2050元、取证费300元、其他合理开支84.5元，合计5434.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公证光盘中部分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与原版光盘不同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利、部分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著作权人以及上诉人从雷石公司购买的点歌系统设备已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侵权数量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玉中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玉溪旺角传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其经营的KTV内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49首音乐电视作品（清单附后）；三、上诉人玉溪旺角传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24500元及合理费用5434.5元，共计129934.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877元，均由玉溪旺角传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817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孔 斌代理审判员 沈 灵代理审判员 陈 姣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