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1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臧炜，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经强，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雅玉，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刘东海，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树金，男，1970年7月3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政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北二村路庄桥西小李庄东侧。
法定代表人李银江，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瑞庆，男，1987年2月6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10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李雅玉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4月19日，我骑电动三轮车经过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三路京东方东门时，张永超驾驶车牌号为京AH62**号货车与我相撞，造成我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开发区交通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张永超负事故全部责任。后经鉴定我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10%。经查太平洋保险公司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承保公司，贾树金为实际车主。我要求一并处理贾树金肇事车辆的投保的三者险。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1、贾树金、北京政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联合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我医疗费328.07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72938元、鉴定费3916.45元、误工费140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128782.52元；2、贾树金、政联合公司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三者险，三者险保额500000元，并上有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我公司同意在合理合法的条件下对李雅玉进行赔偿。李雅玉主张的医疗费应扣除自费药；鉴定费及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不同意赔付；二次手术费待实际发生后李雅玉再主张。营养费过高，且出院医嘱及诊断证明书没有加强营养的记载，即使根据鉴定结论营养费也过高，我公司认可营养费每天20元。二次手术费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李雅玉没有提交有误工损失的证明，误工标准不认可，只同意按照45元／天计算。李雅玉只是锁骨骨折，我公司只认可70天的误工期。李雅玉没有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损失，应当按照45元／天计算；只认可护理期为12天。李雅玉是农业户口，且李雅玉一直居住在农村，并在农村有承包土地的收入，我公司只同意按照北京市2012年农业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同意赔偿。李雅玉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无法证明交通费，对交通费不认可。鉴定费不同意赔偿。电动车没有到我公司定损，财产损失不同意赔偿。
贾树金辩称：答辩意见同太平洋保险公司。另外我还为李雅玉垫付了医疗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政联合公司辩称：肇事车辆京AH62**大货车是我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出售的车辆，实际买受人是贾树金，肇事司机张永超与我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肇事车辆京AH62**大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三者险及交强险，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车辆买受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对于李雅玉主张的医疗费一节，法院通过审核其提交的诊断证明书及各类医药费票据，并结合其具体伤情，确定为328.07元；对于李雅玉主张的营养费一节，其未提供医院的医嘱予以证明，考虑到其伤情，其需要加强营养的事实是明确的，其主张营养费过高，法院酌定为2000元；对于李雅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节，结合李雅玉住院12日及其伤情，其主张产生600元住院伙食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李雅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一节，根据北京市朝阳区桓兴肿瘤医院出具的证明书记载，并考虑到李雅玉的实际伤情，能够确定属于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法院确定为100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李雅玉提交的诊断证明书及住院天数，其主张误工4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李雅玉经商，无固定收入，且其未就收入情况提供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参照其从业工作性质，法院酌定按照北京市个人所得税起征额每月35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经核算确定其误工费为14000元。
对李雅玉主张护理费一节，原则上应当以医院出具的护理证明为依据，李雅玉就其出院后需要护理的事实已提供医院的医嘱予以证明，考虑到李雅玉伤情较重且构成伤残，故其在出院后仍需要专人护理的事实是明确的，该护理期限，法院酌定为72日，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每日10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该护理费确定为7200元。
对于李雅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一节，根据其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户口卡，并结合其工作收入情况，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证据不足，法院确定按照2012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李雅玉伤情已构成X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故法院确定残疾赔偿金为32952元。
对李雅玉主张的鉴定费3916.45元一节，依据其提交的鉴定费票据，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对李雅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其虽构成伤残，但主张数额过高，法院依法酌定为5000元；对李雅玉主张交通费一节，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对李雅玉主张的财产损失一节，考虑到简易程序处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其所骑乘车辆受损，法院酌定为500元。贾树金垫付医疗费22557.79元。
综上所述，李雅玉因此次事故产生医疗费用类损失35485.86元（医疗费328.07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其中贾树金垫付医疗费22557.79元），死亡伤残类损失59152元（其中误工费140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329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916.45元，财产损失500元，共计99054.31元。
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开发区交通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该起事故中张永超负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信。张永超作为贾树金的雇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受伤，故应由作为雇主的贾树金承担赔偿责任；对政联合公司主张其仅为名义车主，不应负赔偿责任的意见，法院认为，肇事车辆京AH62**号大货车作为营运车辆，需要挂靠在政联合公司名下方可获得营运资格，此系肇事车辆得以从事货运的必要条件，故政联合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及挂靠单位，应对贾树金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因肇事车辆京AH62**号大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三者险并投有不计免赔条款，故对李雅玉各项损失的赔偿首先应在交强险保险分项限额内进行赔付；超出部分按责任划分及相关规定比例，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最后差额部分由贾树金及政联合公司共同承担。贾树金已预先赔偿的部分亦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予以赔付。对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扣除医保自付部分费用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贾树金、太平洋保险公司、政联合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经计算，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雅玉医疗费用类赔偿金10000元、死亡伤残类赔偿金59152元、财产损失500元，在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雅玉医疗费用类赔偿金2928.07元；贾树金为李雅玉垫付的费用，应视为其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的费用，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给贾树金22557.79元。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雅玉医疗费用类赔偿金一万元（含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死亡伤残类赔偿金五万九千一百五十二元（含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五百元，以上共计六万九千六百五十二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雅玉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共计二千九百二十八元零七分；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贾树金垫付的医疗费二万二千五百五十七元七角九分；四、贾树金、北京政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李雅玉鉴定费三千九百一十六元四角五分；五、驳回李雅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以原判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肇事司机没有提供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李雅玉、贾树金、政联合公司同意原判，认为交通队已经核实过了肇事司机的驾驶资格。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9日4时30分，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三路京东方东门口，张永超驾驶车牌号为京AH62**号大货车在由北向南行驶过程中，适有李雅玉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骑行，造成两车相撞，李雅玉受伤，电动三轮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开发区交通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永超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雅玉被送往北京市朝阳区桓兴肿瘤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锁骨骨折（右、闭合）。李雅玉于2013年4月19日至2013年5月1日在北京市朝阳区桓兴肿瘤医院住院治疗，累计住院治疗12日；后李雅玉多次赴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就诊，因此次事故李雅玉共自付医药费、诊疗费共计328.07元；北京市朝阳区桓兴肿瘤医院在出院诊断证明书中建议李雅玉全休1个月，并于2013年5月1日出具诊断证明书中建议其住院期间陪护1人，又于2013年6月2日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李雅玉全休1个月，二次手术费用约为10000元；北京市朝阳区桓兴肿瘤医院于2013年7月2日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李雅玉全休1个月。
另查，张永超系贾树金雇员，发生事故时系其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其所驾驶的京AH62**号大货车现登记在政联合公司名下，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三者险，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条款，发生事故时系在保险期间。
庭审中，李雅玉为证明存在营养费，提交购物发票三张；贾树金、太平洋保险公司、政联合公司对此不认可。李雅玉为证明存在误工损失，提交证人文×、张×的证言二份；贾树金、太平洋保险公司、政联合公司对此不认可。李雅玉为证明其构成伤残及鉴定费用，提交其自行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8月19日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一份及鉴定费发票二张，该鉴定意见书记载李雅玉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构成X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0%，误工期为90-120日，营养期60-90日，护理期60-90日。贾树金、太平洋保险公司、政联合公司对此认可。李雅玉为证明财产损失，提交收据一张；贾树金、太平洋保险公司、政联合公司对此不认可。贾树金为证明其为李雅玉垫付费用，提交总额为22557.79元的收据五张，李雅玉对此认可。李雅玉就其交通费未提供证据。政联合公司为证明京AH62**号大货车已卖给贾树金，其不是该车的车主，提交了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一份（买受方为贾树金，担保方为贾树华）、车辆交接确认函一张；李雅玉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此不认可，贾树金对此无异议。经原审法院询问，贾树金主张该车尚有抵押，未过户；政联合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经查，京AH62**号大货车使用性质为“货运”，经原审法院询问，政联合公司主张京AH62**号大货车的营运证仍为该公司名称。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简易程序处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北京市门诊挂号费专用收据、北京市门诊诊疗费专用收据、北京市门诊收费专用收据、北京市住院收费专用收据、鉴定费发票、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上诉争议焦点在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李雅玉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额部分，由交通事故责任各方根据责任比例分担。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贾树金的雇员张永超驾驶机动车与李雅玉骑行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李雅玉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张永超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于李雅玉因交通事故导致的相关合理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依据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张永超没有驾驶资格，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未就此提供证据佐证，且张永超的驾驶行为经过了交通队审查，并由交通队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李雅玉负担584元（已交纳），由贾树金、北京政联合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3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建勇
审 判 员 任淳艺
代理审判员 张在民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