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刑二终字第0011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华宽（绰号“宽子”），农民工。曾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3月13日被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又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6月9日被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1年4月20日减刑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羁押），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龚华宽犯盗窃罪一案，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5）吴江刑二初字第0018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龚华宽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炜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龚华宽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23日凌晨，被告人龚华宽至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庙港富强路一编织厂门口处，窃得被害人潘某停放在该处的价值人民币95258元的牌号为“苏E×××××”的“马自达”牌轿车1辆。
案发后，公安机关已追回了牌号为“苏E×××××”的“马自达”牌轿车1辆，并已发还给被害人潘某。
另查明，被告人龚华宽曾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3月13日被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又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6月9日被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1年4月20日减刑释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照片；2、发还清单；3、手机照片；4、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5、现场周边监控截图、路面监控抓拍截图；6、价格鉴证结论书、照片、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发票；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8、证人胥某、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9、证人陈某甲的证言笔录；10、被害人潘某的陈述；
11、被告人龚华宽的供述。
上述事实，还有证人吴某的证言、现场方位图、情况说明、车辆某、照片、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等证据证实。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龚华宽盗窃现金人民币150000元的犯罪事实，原审法院经查，公诉机关为证实该笔犯罪事实，提交了证人胡某的证言笔录、被害人陈某丙的陈述笔录、银行取款明细以及被盗车辆“苏E×××××”内提取指纹的物证鉴定书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证人胡某的多份证言笔录关于其是否知道被告人龚华宽实施盗窃、是否看见被告人龚华宽盗窃150000万元现金的事实前后陈述不一致；同时，虽然经物证鉴定，被盗车辆内前排顺丰快递包装表面遗留的指纹与被告人龚华宽的右手环指捺印指纹同一，但是该顺丰快递包装袋系流动性物品，无法排除被告人龚华宽通过进入被盗车辆以外的途径接触过该顺丰快递包装袋；故上述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龚华宽案发时进入被盗车辆内实施盗窃的事实，公诉机关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该笔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龚华宽提出的其未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第二笔犯罪事实的辩解，原审法院经查，证人胥某的证言能证实被告人龚华宽于2014年1月23日凌晨至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盗窃马自达轿车一辆，与公诉机关提交的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监控截图、手机照片、被害人潘某的陈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且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龚华宽被抓获地点附近查获了被盗车辆，被告人龚华宽对其使用被盗车辆的事实也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能够证实被告人龚华宽盗窃价值人民币95258元的马自达轿车一辆的犯罪事实，故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龚华宽伙同他人盗窃马自达轿车，系共同犯罪”的公诉意见，原审法院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笔盗窃系共同犯罪，故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龚华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龚华宽犯盗窃罪的罪名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龚华宽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龚华宽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龚华宽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勘查在被盗车辆内副驾驶位置上的顺丰快递包装表面遗留的指纹与被告人龚华宽右手环指捺印指纹同一，该指纹鉴定与证人胡某的证言、辨认笔某甲被害人陈某丙将现金人民币150000元放置于车内也有其陈述、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龚华宽盗窃现金人民币150000元事实的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量刑不当，故提出抗诉。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正确，应予支持，同时认为上诉人龚华宽盗窃被害人潘某马自达轿车的犯罪事实中，胥某的证言与被害人潘某的陈述、手机通话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应当采信，应认定该起犯罪为共同犯罪。
上诉人龚华宽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其盗窃马自达牌轿车一辆的证据不足，请求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8月21日凌晨，上诉人龚华宽至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黄家溪村农贸市场西侧小区2幢楼下，窃得被害人陈某丙停放在该处的牌号为“苏E×××××”的轿车内的现金人民币150000余元等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某乙证实其曾和龚华宽一起到过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案发现场附近，当晚龚华宽给了其5万元现金。
2、被害人陈某丙的陈述，证实2013年8月21日早上8点左右，其发现放在其牌号为“苏E×××××”的轿车内的现金人民币150000余元等物被盗，车辆前排的一些杂物包括一个顺丰快递的纸质信封都被翻动过。
3、证人许某、陈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被害人陈某丙在车内放置大量现金的原因及用某
4、银行卡存取款明细，证实卡号62×××77的帐户，于2013年8月13日取出110000元，2013年8月20日分别取出70000元和50000元。
5、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从被盗财物所在的汽车副驾驶座位上的顺丰快递袋子表面通过磁粉刷显方法提取到指纹1枚，在汽车主驾驶外侧车门边缘处和锁芯处通过拍照固定方法提取到撬痕2处。
6、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实2013年8月21日，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陈某丙车内财物被盗案中，现场车内前排副驾驶座位上的顺丰快递包装袋表面遗留的指纹，与龚华宽的右手环指捺印指纹同一。
7、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民警谭传国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公安局对案件的研判过程。
8、通话记录单、聚合数据网站联通基站查询截图，证实龚华宽身上号码为186××××7550的手机在案发当日0时许在被盗现场周边有出现过及通话的记录。
9、顺丰快递公司盛泽分公司工作人员李燕兵的证言及辨认笔某乙证实根据工作流程，快件的收发具有相对闭合性，一般只有寄件人、收件人及公司内部人员才有接触机会，且龚华宽从未在该快递公司工作过。
10、入所体检表、健康检查笔录，证实2014年2月20日，胡某入所时身体未发现异常。
二、2014年1月23日凌晨，被告人龚华宽至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庙港富强路一编织厂门口处，窃得被害人潘某停放在该处的价值人民币95258元的牌号为“苏E×××××”的“马自达”牌轿车1辆。
案发后，公安机关已追回了牌号为“苏E×××××”的“马自达”牌轿车1辆，并已发还给被害人潘某。
另查明，被告人龚华宽曾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3月13日被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又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6月9日被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1年4月20日减刑释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2月19日从被告人龚华宽处扣押马自达汽车钥匙一把。
2、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已将追回的牌号为“苏E×××××”的“马自达”牌轿车1辆发还给被害人潘某。
3、手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龚华宽处查获的OPPO手机的本机号码为186××××7550，该手机内存储的“小波二”（胥某）的电话号码为182××××1776；胥某手机内存储的“龚”（龚华宽）的电话号码为186××××7550。
4、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实电话号码186××××7550在2014年1月23日凌晨，多次主动联系电话号码182××××1776，通话地先后为嘉兴和湖州。
5、案发现场周边监控截图、路面监控抓拍截图，证实2014年1月23日3：57-59分，一嫌疑男子进入案发现场，该男子背双肩包，衣服帽子遮掩；当日4：19：54，被盗轿车在震泽迪塘桥电警监控抓拍中出现。
6、价格鉴证结论书、照片、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发票，证实车牌号为“苏E×××××”的紫色马自达牌轿车，车架号为LFPM4ACC3B1A85322，于2011年8月25日购买；经鉴定，该被盗车辆价值人民币95258元。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的情况；另证实公安机关侦查人员于2014年2月19日在被告人龚华宽被抓获地盛泽镇平桥附近发现车牌号为“浙E×××××”的马自达6型轿车1辆，因疑似被盗车辆，故对该车辆进行了实物提取并进行勘查，查明了该辆轿车的车架号码为LFPM4ACC3B1A85322，与被害人潘某被盗的马自达6型轿车的车架号相同。
8、证人胥某的证言及辨认笔某乙证实2014年春节前，龚华宽电话联系其，讲“我这里有把钥匙，你有没有胆把它开回来，如果你开回来，我给你1000元。”其没有同意。隔了几天，龚华宽又电话联系其，让其开他的马自达6型轿车，带他到平望，他说他自己去偷车，他会给其钱的，其同意了。又过了3、4天，龚华宽开车到其位于王江泾的租房接其，见面后龚开车带其到了七都镇一马路边。龚下车从车子后备箱里拿了一件衣服穿在身上，背了个包，还戴了一个帽子，让其在车上等半个小时，如果半个小时不回来，就让其开车到湖州市南浔区双林镇。之后，龚就去偷车了。大约半小时左右，其坐在车上，后面来了一辆马自达6型轿车，车子开到其旁边时，按了一下喇叭，其知道是龚华宽偷车回来了，便跟着他的车开，但跟了一段时间就跟丢了，其便直接开车到了南浔区双林镇。后龚华宽打其电话，让其到南浔区重兆镇接他，其便开车到重兆镇，接上他以后，其就开车回王江泾，到了租房以后，其就下车了。两三天以后，龚华宽开车接其到南浔区重兆镇，龚进了一个小区，开出了之前在吴江七都镇偷的那辆马自达6型轿车，其开着龚的马自达6型轿车跟着开到了嘉兴市王江泾镇，龚华宽将偷的马自达六轿车停在菜场附近，其便上车将那辆被盗车辆内的塑料袋、病历卡等物品扔掉了。因为其怕自己的指纹留在被盗车辆上，就在清车内物品的时候带了一双灰色毛线织的手套。之后，其二人就下车离开了。案发当天，龚华宽是用186××××7550的电话号码联系其的182××××1776电话号码。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告人龚华宽即至吴江七都镇盗窃马自达轿车的“龚华宽”；另指认出被告人龚华宽实施盗窃下车的地点以及被盗轿车停放的地点。
9、证人殷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某乙证实其是龚华宽的女朋友。2014年2月19日下午，龚华宽开着一辆黑色马自达六轿车载其到吴江盛泽平桥附近亲戚家吃饭，车停在平桥一路边。在吃饭的时候，警察将龚华宽抓获。在被抓十几天前，其就看见龚华宽开着这辆车的。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被告人龚华宽即曾驾驶浙E×××××轿车载其去亲戚家吃饭的龚华宽，另指认出被告人龚华宽驾驶的“浙E×××××”轿车即公安机关查获的被盗车辆。
10、证人陈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牌照为“浙E×××××”马自达6型轿车的车主。这辆车一直由其和其丈夫使用，从未被盗或丢失过。
11、被害人潘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1月22日晚上9点至次日上午11点20分左右，其停在庙港富强路一编织厂门口的一辆车牌号牌为“苏E×××××”的紫色马自达6型轿车被盗。该车辆是其于2011年8月25日购买的。车子储物箱里有其的病历本和一些发票。
12、被告人龚华宽的供述，证实其认识胥某的，其手机里胥某的手机号码是以“小波”的名字储存的。被抓获当天，公安机关从其身上查获了苹果牌手机一部、OPPO牌手机一部。2014年元月初七左右开始，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期间，公安机关查获的牌照为“浙E×××××”马自达六轿车一直是由其自己驾驶的。
上述事实，还有证人吴某的证言、现场方位图、情况说明、车辆某、照片、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江苏省苏州市人民
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中提出的上诉人龚华宽盗窃现金人民币150000元犯罪事实的认定问题，经查，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勘查在被盗车辆内副驾驶位置上的顺丰快递包装表面遗留的指纹与上诉人龚华宽右手环指捺印指纹同一，该指纹鉴定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龚华宽于2013年8月21日凌晨，在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黄家溪村农贸市场西侧小区2幢楼下，窃得被害人陈某丙停放在该处的牌号为“苏E×××××”的轿车内的现金人民币150000余元。原审判决对该笔犯罪事实认定有误，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
关于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中提出的上诉人龚华宽盗窃被害人潘某马自达轿车应认定为共同犯罪的问题，经查，证人胥某的证言与被害人潘某的陈述、手机通话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笔盗窃为共同犯罪。
关于上诉人龚华宽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在上诉人龚华宽被抓获地点附近查获了被盗车辆，上诉人龚华宽对其使用被盗车辆的事实也无异议，结合证人胥某、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手机照片、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监控截图、被害人潘某的陈述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龚华宽于2014年1月23日凌晨至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盗窃马自达轿车一辆的犯罪事实。上诉人龚华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龚华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以惩处。上诉人龚华宽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上诉人龚华宽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刑二初字第001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龚华宽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9日起至2023年2月1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可华
审 判 员 苏敏东
代理审判员 蒋 伟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