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01刑终419号
抗诉机关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李某，男，1950年11月7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张晓梅，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某1，男，户籍地长春市宽城区，住长春市宽城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2，男，1982年11月13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系肇事车辆所有人。
诉讼代理人沈春雨，吉林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1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7）吉0103刑初1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的诉讼代理人张晓梅、原审被告人周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沈春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5日19时许，被告人周某1饮酒后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照的两轮摩托车沿长春宽城区小南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小南街1688号碳素厂门前时，将行人李某撞倒致伤。经理化检验鉴定，周某1的静脉血液中酒精含量为41.47mg/100ml。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周某1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李某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另查明，2016年9月5日19时许，被告人周某1饮酒后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照的两轮摩托车沿长春的宽城区小南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小南街1688号碳素厂门前时，将行人李某撞倒致李某受伤住院治疗。医疗费46501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333592.84元、营养费20600元、伤残赔偿金348612.04元、医疗依赖费（即后续治疗费）108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363904.31元。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人周某1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垫付医疗费18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周某1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饮酒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1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周某1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明知有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积极抢救伤者，到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关于民事赔偿部分，原告的各项实际损失总和为1139764.31元。周某2在明知该车无牌照无行车证，不能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仍将该车给周某1驾驶，应与周某1因在未投保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未有证据证实被告周某2明知周某1无驾驶证而将摩托车给其使用，也未有证据证实被告周某2对周某1发生交通事故有过错行为。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对被害人的赔偿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二）项、（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某1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周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各项损失人民币一百一十二万一千七百六十四元三角一分；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2对被告人周某1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未投保交强险的十二万元的赔偿数额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抗诉机关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被告人酒后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给被害人造成巨大损失，无能力赔偿，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实施细则的规定，造成公共财产或他人财产直接损失，无能力赔偿数额达到30万元的，每增加10万元增加三个月刑期，被告人周某1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超过30万元的部分应增加刑期二年四个月，故应判处原审被告人周某1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量刑畸轻。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判决应当考虑原审被告人给被害人带来的巨额经济损失且无力赔偿的情节，原审被告人无赔偿能力数额为1121764.31元，应在量刑起点基础上增加21个月，故原审量刑畸轻。应在二年至三年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宽城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上诉人李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2与原审被告人周某1应对超出交强险赔偿数额外的损失部分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2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周某2并非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其主观上没有过错，周某2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周某1犯交通肇事罪及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并有如下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9月5日19时30分，周某1驾驶一辆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沿小南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小南街1688号门前时，遇行人李某在人行横道内步行由东向西横过小南街，车与行人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李某受伤。经宽城区交警大队事故科民警对周某1酒精呼气式检测结果为41mg/100ml涉嫌饮酒后驾驶二轮电动车，将其带到武警医院抽取其静脉血。
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周某1被抓获后，公安机关扣押周某1驾驶的一辆无号牌二轮电动车。
3.长春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长）公（交）鉴（理化）字[2016]1517号理化检验鉴定书证实，周某1血液酒精含量为41.47mg/100ml。
4.长春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周某1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近期没有吸毒）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勘验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长春市宽城区小南街1688号门前，肇事车辆为二轮电动车，肇事人在案发现场。
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周某1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不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
7.北京中机车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两轮电动车车速为36km/h，为摩托车，属于机动车。
8.长春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长）公交（法）鉴（活检）字[2016]12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某因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9.住院病历、住院费票据、住院费用详单、门诊费票据、门诊手册证实，李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情况，期间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465019.43元。
10.残疾辅助器具费票据证实，李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人民币880元。
11.鉴定意见书、原告身份证件证实，李某人身损伤已构成一级伤残，医疗依赖费用每月1000元，李某伤后生活不能自理，已构成完全护理依赖，李某营养期限为评残前一日，标准按住院伙食补助标准每日100元；李某1950年11月7日于吉林省长春市，为城镇户口，应按城镇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
12.鉴定费票据证实，李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支付鉴定费人民币3300元。
13.律师费票据证实，李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
14.户籍信息证明、公民无违法犯罪证明、身份证件证实，被告人周某1出生于1958年1月18日，周某1E型驾驶证有效期至2004年2月19日，现已注销。
15.证人冯某某、刘某某证言证实，二人均是李某的邻居，案发当天三人饭后准备乘坐110路公交车站回家，李某从马路牙子上边下来时，一辆电动车由南向北突然出来将李某刮倒。后来巡警过来就把骑电动车的人控制到警车上。
16.证人周某2证言证实，其和周某1是父子，周某1发生事故驾驶的车是其在2011年年初时在四马路买的爱玛牌电动车，到车管所问了这种车办不了牌照，周某1驾驶这辆车能有五年了，不是总骑，车的发票合格证都丢了。
17.原审被告人周某1供述证实，2016年9月5日19时30分许，其酒后驾驶其儿子购买的无牌照二轮电动车在小南街1688号门前将一路人撞倒，后其让人打120，后一巡逻车经过时将其带到公安机关进行调查。
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合议庭对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2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进行审查后认为：
一、关于原审量刑问题。经查，被告人周某1是酒后、无驾驶资格驾驶无牌照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一人重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案发后周某1即在现场等待救援没有离开案发现场，直到巡逻警车到来后就对驾车肇事的行为予以供认，其行为已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检察机关提出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实施细则的规定，认为被告人周某1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超过30万元的部分应增加刑期二年四个月，原审量刑畸轻。但该条规定的仅是造成财产损失，而不是针对人员伤亡的情况，故检察机关提出原审量刑畸轻的依据不成立，且抗诉机关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的量刑建议是二年以下有期徒刑，而在抗诉时又认为应在二年至三年有期徒刑以内量刑，自相矛盾。原审依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诸多因素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处以刑罚，量刑适当，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2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本案案发起因均在于周某1违法驾驶，且周某1以前有驾驶资格，现无证据证实周某2将车辆给周某1使用时知道周某1驾驶资格被注销这一事实，故周某1发生交通肇事的行为中，周某2无过错。虽开庭审理期间，周某1与周某2均称车辆已赠与给周某1，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根据周某1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车辆购买者、所有者为周某2，后该车辆为周某1使用，故应认定该车辆所有人为周某2，周某2将车辆给周某1使用，周某2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当投保交强险，周某2未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与周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某2在交强险范围外不承担责任。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2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周某1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无驾驶资格驾驶无牌照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其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周某1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李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2在明知该车无牌照无行车证，不能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仍将该车给周某1驾驶，应与周某1因在未投保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民事赔偿数额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邵 坤
代理审判员 翟秋实
代理审判员 齐东雷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倪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