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刑初字第0001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甲，女，1949年1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明光市，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明光市，系被害人陆某子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乙，女，1952年4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明光市，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明光市，系被害人陆某子二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丙，女，1964年11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明光市，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明光市，系被害人陆某子三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丁，女，1967年9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明光市，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明光市，系被害人陆某子四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戊，女，1973年5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明光市，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系被害人陆某子五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己，男，1955年3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明光市，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明光市，系被害人陆某子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庚，男，1957年2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明光市，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明光市，系被害人陆某子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辛，男，1975年2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明光市，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明光市，系被害人陆某子幼子。
上述八位附带民事原告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马玉真，安徽马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八位附带民事原告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钟兰杰，安徽马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孔明清，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明光市，汉族，无业，住安徽省明光市。2013年11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明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同年12月13日经明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由明光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明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炎，安徽洪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滁检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明清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于2014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甲、陆某乙、陆某丙、陆某丁、陆某戊、陆某己、陆某庚、陆某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杏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甲、陆某乙、陆某丙、陆某丁、陆某戊、陆某己、陆某庚、陆某辛的诉讼代理人马玉真，被告人孔明清及其辩护人李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本案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夏收时节，被告人孔明清因对陆某壬未帮自家收割小麦心怀不满，欲报复陆某壬父亲陆某子。同年11月24日晚，孔明清从陆某子家后墙窗户潜入室内意欲行窃。陆某子闻声打开房门，发现孔明清后便用拐杖击打，孔明清将陆某子绊倒，用双手紧紧掐住陆某子脖子，后又用衣物捂住陆某子的口鼻致其死亡。随后，孔明清又翻动床铺和衣柜，未发现财物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陆某子系被捂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孔明清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及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孔明清的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要求被告人孔明清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5万元。并提供户籍证明、火化证明、票据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孔明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是限制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损失15万元，被告人家庭经济困难，尽力依法予以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3年夏收时节，被告人孔明清因对同村陆某壬未帮自家收割小麦心怀不满，而欲入被害人陆某子家中盗窃进而报复其子陆某壬。同年11月24日晚，孔明清卸下陆某子家西屋北墙窗户，翻窗入户行窃。进入客厅后，孔明清发现陆某子卧室门关闭，碰动大桌上水瓶后，陆某子闻声打开房门，持拐杖击打暴露的孔明清，孔明清将陆某子摔倒在地，双手掐住陆某子的颈部，又用衣物捂住陆某子的口鼻致陆某子机械性窒息死亡。后孔明清翻动床铺和衣柜，窃取财物未果，孔明清作案后从西屋北墙翻窗逃匿。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孔明清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实案发经过的证据
1、明光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等书证：2013年11月25日7时，孔某乙发现其独居的外公陆某子死亡于陆家卧室地面上。
2、江苏省无锡市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等书证：2013年11月27日14时许，公安民警在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锡沙路上抓获孔明清。
二、证实案发现场及被害人死亡原因的证据
1、明光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等笔录：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明光市苏巷镇孔埠村孔北组陆某子家。客厅方桌上水瓶及茶杯呈倒伏状。卧室内偏南侧地面上，头北足南仰卧一具男尸，尸体两腿自然伸直，足穿棉袜，棉袜底部沾有灰尘，尸体右腿下压有一手提式手电筒，尸体头部覆盖从上到下依次为电热毯，两条长裤和一件衬衫，距尸体东侧0.26米处有一木棍（实物提取，编为5），东侧大衣柜地面上见有散落状棉大衣和成捆的衣服，翻开衣服，在一条黑色裤子上发现一处不完整的灰尘鞋印（拍照提取，编为7），西侧屋北面窗洞边缘有红砖裸露（在东西两侧裸露的红砖表面用棉签擦拭的方法提取了擦拭物，编为8、9），在近门处地面上有一大匾，在北面窗洞下方有一木门，在木门上发现有蹬踏痕迹，蹬踏痕迹距室内地面高1.65米（拍照提取，编为10）。木门东侧顶北墙靠东墙放一木床。对外围现场进行了勘查，西间屋北窗洞下沿距室内地面高2.08米，外墙上有一平台，平台距地面1.08米，在窗洞下方平台上发现有蹬踏痕迹（拍照提取，编为11），在窗洞下方平台上发现有三处红色纤维（实物提取，编为12），在窗洞下方外墙上斜靠一木框玻璃窗，墙下地面上散落有红砖。
2、滁州市公安局出具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明光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死者陆某子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安定、毒鼠强、敌敌畏、丁草胺等成分，排除死者中毒死亡。尸表检验见死者口周及口腔黏膜存在多处损伤，符合被捂口鼻所致。尸表检验见死者双眼睑、球结膜均有针尖状出血点，符合窒息死亡的尸表特征。病理检验见脑、心、肺、肝、肾内小血管扩张、淤血，而脾窦较空虚缺血，符合窒息的病理学改变，肺脏内肺泡压缩与扩张并存，提示存在呼吸困难。综上所述，陆某子系被捂口鼻致机械窒息死亡。
三、证实被告人孔明清杀人的证据
1、滁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滁）公鉴（DN）字（2013）6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在送检标有“西间屋窗洞西边缘擦拭物”的检材上检出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能排除孔明清的样本，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情况，支持该检材上的人体物质为孔明清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明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明）公（刑）鉴字（2013）第104号物证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将现场鞋印与样本捺印鞋印进行比对检验，为同一种类鞋子所留。
3、证人陆某壬的证言：在父亲陆某子死亡之前，孔明清之父孔某甲曾让他帮助收麦子，因繁忙予以拒绝，后听说孔某甲家对此很生气。
4、证人孔某甲的证言：2013年收割麦子时，他曾让陆某子之子陆某壬帮忙收割麦子，陆某壬以没有时间为由拒绝，当时其儿子孔明清在场。
5、证人孔某乙、陆某癸、孔某丙、孔某丁、孔某戊、付某的证言：2013年11月25日早上，他们在陆某子卧室发现陆某子躺在地上没有动静，头上用毯子盖着，房间的东西被翻过。
6、被告人孔明清的供述：同村陆某子之子陆某壬不帮他家收小麦，他很生气，而他又打不过陆某壬，欲入陆某子家盗窃，他从陆某子家后墙拐处堆积的石头爬上台阶，然后从西墙角移动到西屋后窗下，将窗户卸下后从窗洞钻进屋内。陆某子睡的东屋房门关闭，他在推动堂屋大桌上面的水瓶弄动静，陆听到动静就打开房门，陆一只手拿木头拐棍，另一只手拿塑料手提电筒，陆发现他后拿木棍打他的头。他被打又害怕陆知道他来偷钱的，加之以前的不满，就抱住陆的腰，用脚将陆绊倒在地，后用两手掐陆的颈部，松开手后，陆肚子还吸鼓，两个眼还睁着。他拿黑色衬衫往陆的脸上盖，用手捂陆的嘴，又拿花颜色床单盖在陆脸上。后他翻动床、柜子，未发现财物。从西屋后墙翻窗逃匿，逃走时碰倒西屋的大扁。
四、证实被告人、被害人身份的证据
1、滁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陆某子与陆某癸在以上检验的16个基因座上Y-STR分型相同，不排除来自同一父系。
2、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告人孔明清及被害人陆某子的基本身份情况。
五、证实被告人刑事责任能力的证据
1、证人桑某、孔某甲、王某、孔某己、蒋某、周某的证言：孔明清的头脑有问题。
2、合肥市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孔明清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伴有显著行为障碍，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孔明清的亲属代他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二万三千九百零三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金缴款单等书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明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进入他人住所实施盗窃，在盗窃过程中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被告人孔明清以盗窃为目的进入他人住宅，并搜寻财物，此时入户盗窃已经着手，依法应认定为入户盗窃，其盗窃财物得手与否，不影响其盗窃罪既遂的认定。公诉机关指控孔明清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孔明清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对其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从轻处罚。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对其犯故意杀人罪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相关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孔明清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孔明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9起至2028年11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孔明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甲、陆某乙、陆某丙、陆某丁、陆某戊、陆某己、陆某庚、陆某辛丧葬费人民币二万三千九百零三元（已交纳）。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甲、陆某乙、陆某丙、陆某丁、陆某戊、陆某己、陆某庚、陆某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石松
审 判 员 李文业
代理审判员 陈晓蕾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群英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人员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