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3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侣旦，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女，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罗侣旦之妻。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宇，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堂，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斌，湖南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侣旦、陈伟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6）湘1321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侣旦、陈伟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罗侣旦与被上诉人分别取得了西昌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资格，并非“自始至终未取得盛泰公司的股东资格”；罗侣旦与被上诉人是合作投资入股关系，并非债权债务关系；罗侣旦是基于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的无理要求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的，由此而形成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罗侣旦的技术状况及盛泰公司经营情况属于被上诉人基本注意义务范围，且罗侣旦为保障被上诉人的知情权提供了一切条件。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超过被上诉人的诉求范围；上诉人陈伟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3、原审法院应当追加盛泰公司为本案参与人但未追加，遗漏重要当事人，程序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16）湘1321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伟堂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1、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取得了显名与隐名股东的资格，与客观事实不符。工商部门注册为显名股东的才被认可。上诉人试图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但与显名股东的法律定义不符。虽然与盛泰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但是一直没有取得股东资格。2、罗侣旦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作投资关系，罗侣旦与盛泰公司是合作关系，罗侣旦与盛泰公司解除合作关系没有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其解除合作协议的过错强加于罗侣旦，是没有依据的。3、其专利继续申请的进程没有告知王伟堂，王伟堂只是受雇于盛泰公司，并非以股东身份参与管理。4、原审适用法律准确。一审法院通过审查后没有支持被上诉人主张欺诈的事实，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超诉讼请求判决。5、罗侣旦与陈伟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其个人投资，该项投资属于家庭投资行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对共同投资承担风险。一审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6、合作投资是一种合同关系。合同相对人是罗侣旦，没有体现任何有隐名股东、合作投资人王伟堂的任何信息，盛泰公司股东也不认可王伟堂的投资人身份。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追加盛泰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伟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返还人民币9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西昌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系一家经营矿产品的公司，于2013年9月15日由自然人王明聪、肖阳彬申请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肖阳彬，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公司实际投资人和经营者为王华。2015年5月21日，该公司进行了工商注册变更登记，将公司股东变更为肖颖（系王华之妻）和王明聪（系王华之父），肖颖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增加了经营范围，注册资本未变。2014年9、10月份，王华经他人介绍认识被告罗侣旦，被告罗侣旦称其拥有综合提钒和提取其他战略金属的专利及专有技术，并对生产流程、工艺和生产投资有充分的了解和把控，能够确保在符合环保要求的情况下，通过其组织建设的生产线生产出五氧化二钒产品。此后，盛泰公司经过考察及与被告罗侣旦的沟通协商，于2015年1月2日，该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罗侣旦（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投资，开展利用攀钢集团西昌钢钒有限公司的钒尾渣提取五氧化二钒的生产经营。其中《合作协议》的主要条款如下：“鉴于甲方拥有综合提钒和提取其他战略金属的专利及专有技术（以下简称“专利技术”），乙方在充分了解、认可并尊重甲方专利技术所有权及专利技术价值的基础上，甲方以专利技术授权使用费加实物资产作为股本入股盛泰公司；甲方入股后，乙方注册资本变更为666.666万元。出资形式为：甲方出资以专利技术授权使用费（无形资产）加现金出资形式构成，占注册资本40﹪，其中专利技术授权使用费（无形资产）占比25﹪，现金出资100万元，占比15﹪。乙方原有二股东以现金形式出资400万元，股本占比为60﹪。……；双方现金出资期限按比例分几个阶段到位，其中：第一期现金出资为注册资本30﹪的对应现金，即甲方到账30万元，乙方到账120万元，时间为本协议签订后的10天内。第二期现金出资为注册资本50﹪的对应现金，到位时间为项目正式启动决议后10天内。第三期现金出资为注册资本20﹪的对应现金，到位时间为项目正式启动后至投产前，……；乙方负责在协议生效后十天内完成工商注册变更及股权变更等手续，同时办理好公司账户共同管理等相关手续。……；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另协议还约定了财务和利润分配及争议解决等事项。原告王伟堂与被告罗侣旦系同学关系，在被告罗侣旦与盛泰公司沟通协商合作项目过程中，原告王伟堂于2014年12月底，应被告罗侣旦的邀请前往盛泰公司进行了考察，事后并决定与被告一同合作投资入股盛泰公司，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作投资协议。原、被告对合作入股的方式和投资风险及利益分配是如何约定的，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出资100万元入股，但对占股比例双方陈述不一致（原告陈述占公司股份20﹪，被告则陈述仅占15﹪的现金股份）。在被告罗侣旦与盛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当天，原告王伟堂通过其妻谢菊香的银行账户分六次向被告罗侣旦银行账户汇款300000元，同日，被告罗侣旦转款300000元至王华账户，次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记载：“今收到王伟堂入股盛泰矿业有限公司现金叁拾万元整，2015.1.3”。同年4月22日，原告王伟堂向被告罗侣旦银行账户汇款100000元，次日，被告罗侣旦向盛泰公司出纳兼采购员叶开科账户转款100000元，同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记载：“今收到王伟堂入股盛泰矿业投资款拾万元整，2015.5.8”。同年7月1日，原告王伟堂向被告罗侣旦银行账户汇款5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记载：“今收到王伟堂入股盛泰矿业股金伍拾万元整，2015.7.1”，次日，被告罗侣旦向盛泰公司出纳兼采购员叶开科银行账户转款500000元。至此，被告罗侣旦以投资入股的名义共计收取原告王伟堂现金900000元，上述款项亦由盛泰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王华和该公司出纳叶开科以股金或现金名义向被告罗侣旦出具了收据。在此期间，原告王伟堂应被告罗侣旦的邀请在盛泰公司负责项目土建及设备安装工作，由盛泰公司支付工资。原告王伟堂交纳投资入股款后，要求被告罗侣旦向其提供盛泰公司股权凭证未果，同年12月，原告经查询得知，盛泰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办理工商注册变更登记，为此，原告在要求被告退还投资款未果的情况下，于2015年12月28日，以被告罗侣旦不是盛泰公司股东，以给原告入股为幌子收取原告人民币900000元，构成欺诈行为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罗侣旦与盛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其作为合作投资的专利或专有技术尚未获得核准，对专利其于2014年7月19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专利申请，2016年8月才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专利实质审查请求书，进入实质审查阶段，作为合作投资的专利尚未正式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的核准。另被告罗侣旦无证据证实其拥有作为合作投资的专有技术或就其专有技术向国家有关部门提出申请或获得了国家相关部门的核准授权。再查明，被告罗侣旦与盛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为购买设备、原料及办理审批手续和租赁场地等进行了投资。其中，被告罗侣旦向原告王伟堂收取的现金900000元，盛泰公司出纳叶开科按照被告罗侣旦的要求用于支付购买设备款。在生产线建成投产后，生产出来的产品经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西昌地矿检测中心检测认定为偏钒酸氨，而非符合约定标准的五氧化二钒。为此，被告罗侣旦与盛泰公司形成争议。在原告王伟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罗侣旦以盛泰公司作为被告向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提起了合同纠纷诉讼，盛泰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提出了反诉，该案经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6）川340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被告罗侣旦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11月27日作出了（2016）川34民终783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事项及内容：维持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被告罗侣旦与盛泰公司于2015年1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由被告罗侣旦赔偿盛泰公司投资损失1429077.30元；被告罗侣旦与盛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生产线的现有设备及原料残值，归盛泰公司所有。被告罗侣旦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了（2017）川民申118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罗侣旦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王伟堂与被告罗侣旦口头约定合作投资入股盛泰公司而产生的投资款返还纠纷，双方口头形式的约定具有合同属性，对双方形成的合同法律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来衡量。本案中，原告王伟堂基于与被告罗侣旦是同学关系，出于同学间的信任受被告罗侣旦邀请合作进行投资。被告罗侣旦以投资入股名义收取原告款项后，将原告的款项投入到其与盛泰公司的合作项目中，由于被告罗侣旦在与盛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其作为合作投资的专利或专有技术尚未获得核准，被告罗侣旦并不具有成熟的专利或专有技术，对导致与盛泰公司《合作协议》无法履行，被告罗侣旦负有主要过错责任，现因被告罗侣旦与盛泰公司的《合作协议》被法院判令予以解除，原告在投资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提出要求被告罗侣旦返还投资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虽然原告事前对投资被告罗侣旦与盛泰公司的合作项目进行了考察，事后亦由盛泰公司支付工资参与了合作项目的筹建，但对被告罗侣旦是否具备成熟的专利或专有技术，已超出了原告的审查认知能力范围，原告对其投资目的不能实现的后果不存在过错，故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罗侣旦返还全部投资款9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因被告罗侣旦的主要过错而造成原告的投资款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罗侣旦承担相应责任，亦于法不悖，具有合理性，本院亦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关于损失的约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该利息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被告罗侣旦需返还原告投资款及承担利息损失，双方之间形成合同之债，现该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两被告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至于被告罗侣旦提出与原告之间存在（盛泰公司）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的法律关系的抗辩理由，因被告罗侣旦自始至终未取得盛泰公司的股东资格，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罗侣旦、陈伟返还原告王伟堂投资款9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王伟堂自提起诉讼之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限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被告罗侣旦、陈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1、原审法院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陈伟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求范围，且陈伟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通过审查后没有支持被上诉人主张欺诈的事实，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且该投资系罗侣旦与陈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投资行为，陈伟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应共同承担投资风险。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依法判决，并未超过当事人的诉求范围、适用法律亦无不当。其次，上诉人涉案投资行为是罗侣旦与王伟堂之间的商事合同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且王伟堂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投资的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陈伟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原审法院是否存在遗漏重要当事人的情形。上诉人认为，西昌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与本案在法律上、事实上存在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在罗侣旦多次提出追加当事人的情形下未予追加，属遗漏重要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罗侣旦与西昌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的合同纠纷已经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川34民终783号民事判决，罗侣旦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川民申118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罗侣旦的再审申请。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西昌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一审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3、罗侣旦是否应返还王伟堂投资款900000元。上诉人认为罗侣旦没有返还投资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一审及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书均认定，王伟堂以隐名股东的身份在盛泰公司入现金股90万元，系15%的股份份额，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不能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撤资，900000元获得的是股东权，并不能因为公司状况不行而撤资。本院认为，罗侣旦与盛泰公司合作期间不具有成熟的专利或专有技术，其与盛泰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现该《合作协议》被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解除，导致王伟堂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对此投资造成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罗侣旦因技术不成熟存在过错，应根据其与王伟堂之间的投资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为562500元。而王伟堂在选择投资合伙人时考察不力、对其投资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存在选任过失，对其投资目的不能实现的后果亦应根据其与罗侣旦之间的投资比例自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部分为33750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6）湘1321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罗侣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伟堂562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被上诉人王伟堂自提起诉讼之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王伟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合计25600元，由上诉人罗侣旦负担16000元，由被上诉人王伟堂负担9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云霞审 判 员  陈和发代理审判员  戴竹叶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谢 龙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