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5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小金，男，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冬，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巧林，男，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建军，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小金因与被上诉人朱巧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10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小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冬、被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建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鲁小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鲁小金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巧林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网约车系非法营运，鲁小金作为出租车司机无法预见网约车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合法化，不能预见政府放宽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范围。双方签订租赁协议是基于朱巧林所有的车辆具有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并缴纳了经营权有偿使用费，合同约定租金7000元/月，租金当中已经包含相关经营权有偿使用费。2016年7月28日，《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管理暂行办法》使得网约车合法化，导致原先基于特许经营权而签订的合同基础发生动摇。2016年6月16日，东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进一步降低企业成本优化发展环境的若干意见》明确：减轻市域内出租车行业负担。自2016年1月1日起，免收市行政区域内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已缴纳且经营期限未到期的，有偿使用费予以退还。本案中，鲁小金在原审中以情势变更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应予支持。现同行业其他出租车辆的租金大多已经降至3000元至3500元每月，在合同特许经营的基础发生变化之后，仍然要求鲁小金按照原合同签订时的条件继续履行合同是不公平的。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明确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原审庭审中朱巧林也曾明确鲁小金在起诉前已经迟延缴纳租金，且双方对解除合同并支付违约金的事项进行了协商，后因违约金数额问题终未能达成一致。现鲁小金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的规定。朱巧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小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鲁小金与朱巧林之间的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并要求朱巧林返还承包担保押金13万元。庭审中，鲁小金提出应根据情势变更的原则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鲁小金与朱巧林签订汽车租赁协议一份，约定：朱巧林将车牌号为浙Ｇ×××××的桑塔纳轿车出租给鲁小金经营，期限从2015年3月10日至2021年3月10日；鲁小金每年支付给朱巧林租金84000元，于每月1日前及时支付7000元租金至朱巧林指定账户，否则朱巧林有权中止合同；鲁小金向朱巧林交付押金13万元，租赁期满，如无发生事故，结清相关费用后，将车辆及所有证件交还给朱巧林，朱巧林退回押金；鲁小金承担租赁期间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管理费用、保险费用、维修保养费用等相关费用；鲁小金应服从当地挂靠单位及运管部门的管理，规范经营、文明服务；鲁小金在租赁期间只享有该车的经营权，不得转租，否则按违约处理；租赁期间，鲁小金、朱巧林双方无正当理由，不得随意终止合同，任何一方违反租赁合同，违约方应负担对方损失及违约金2万元。合同签订后，鲁小金向朱巧林支付押金13万元，朱巧林依约将车辆交由鲁小金经营。截止2016年4月份，鲁小金每月及时足额支付租金7000元，2016后4月份，由于受“滴滴打车”等打车软件影响导致出租车罢工，鲁小金仅向朱巧林支付租金6000元。此后租金鲁小金分文未付。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鲁小金与朱巧林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可解除合同的情形，是法律赋予对方当事人的权利，鲁小金作为违约方诉称自2016年5月份开始拒交租金，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可依此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打车软件并非一时兴起，已存在若干年，鲁小金与朱巧林双方签订合同时，鲁小金理应预见到这一商业风险。鲁小金短期内经营收入虽有一定影响，但并未严重损害鲁小金的经济利益，也没有妨碍合同的正常履行，且朱巧林也承诺每年减免鲁小金7000元租金，一定程度上弥补了鲁小金的损失。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打车软件的出现对鲁小金收入的影响属于商业风险范畴，故鲁小金在庭审中提出以情势变更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鲁小金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鲁小金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3月10日，鲁小金与朱巧林签订汽车租赁协议一份，约定：朱巧林将车牌号为浙Ｇ×××××的桑塔纳轿车出租给鲁小金经营，期限从2015年3月10日至2021年3月10日；鲁小金每年支付给朱巧林租金84000元，于每月1日前及时支付7000元租金至朱巧林指定账户，否则朱巧林有权中止合同；鲁小金向朱巧林交付押金13万元，租赁期满，如无发生事故，结清相关费用后，将车辆及所有证件交还给朱巧林，朱巧林退回押金；鲁小金承担租赁期间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管理费用、保险费用、维修保养费用等相关费用；鲁小金应服从当地挂靠单位及运管部门的管理，规范经营、文明服务；鲁小金在租赁期间只享有该车的经营权，不得转租，否则按违约处理。双方约定，租赁期间，双方违反租赁合同，违约一方负担对方损失及所有费用。并明确约定，双方无正当理由，不得随意终止合同，违约金贰万元。合同签订后，鲁小金向朱巧林支付押金13万元，朱巧林依约将车辆交由鲁小金经营。截至2016年3月份，鲁小金根据合同约定每月及时足额支付了租金7000元。2016年4月份，因受各种原因影响，鲁小金等出租车的收入大幅下降，朱巧林同意鲁小金4月支付租金6000元。同时，朱巧林还同意每年租金总额便宜7000元，即年租金为77000元。鲁小金于2016年4月2日支付租金6000元后未再支付租金。朱巧林领取了2015年度燃油补贴116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1.本案合同是否可以解除？2.朱巧林应返还鲁小金的押金数额？关于焦点1，本案汽车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违约金贰万元（甲、乙双方无正当理由，不得随意终止合同）”。根据该约定，租赁合同任何一方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条件为支付解约违约金20000元。鲁小金有权在承担约定的违约金的条件下，请求解除合同。因网约车合法化、公共交通改善、人口外流加剧等原因，金华及东阳等地出租车运输市场近年不断萎缩，2016年开始全市也已经取消了出租车有偿使用费。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基础实际发生重大变化。若按照双方2015年签订的租赁合同，鲁小金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也显失公平。现鲁小金主张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约定，合情合理。鲁小金根据约定应赔偿朱巧林解除合同的违约金2万元。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因鲁小金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已向朱巧林通知，故本案汽车租赁协议自鲁小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即于2016年8月1日解除。关于焦点2，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双方租赁合同已解除，朱巧林应返还鲁小金押金130000元。鲁小金尚欠朱巧林2016年5月10日至8月1日期间的租金为17538.89元。涉案车辆双方诉讼中仍由鲁小金使用，2016年8月1日后鲁小金的车辆使用费可参照之前每年租金77000元计算。经计算，2016年8月1日后占用涉案汽车期间的费用为64166.67元（暂计至2017年6月1日，之后参照6416.67元/月计算至鲁小金归还车辆之日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鲁小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所租赁的车牌号为浙Ｇ×××××号车辆返还给朱巧林，朱巧林应诚信履行收车义务，否则自行承担因其未及时接受车辆所引起的租金损失。另，二审中朱巧林确认其领取了2015年的燃油补贴11600元，并认可该笔补贴应由实际开车人鲁小金取得，故朱巧林还需将该笔补贴交付给鲁小金。本案属于解除合同的纠纷，为减少讼累，本院就上述应予认定的押金、使用费、燃油补贴费、违约金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10326号民事判决；二、鲁小金与朱巧林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于2016年8月1日起解除；三、朱巧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鲁小金押金130000元、燃油补贴11600元，共计141600元；四、鲁小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朱巧林租金17538.89元、违约金20000元以及车辆使用费64166.67元（该费用暂计至2017年6月1日，之后参照6416.67元/月计算至鲁小金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五、鲁小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所租赁的车牌号为浙Ｇ×××××车辆归还给朱巧林。六、驳回鲁小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双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鲁小金负担439元，被上诉人朱巧林负担10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鲁小金负担878元，被上诉人朱巧林负担20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玉强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代理审判员  郑望鑫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代书 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