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浙01行赔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宗诩，男，193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朱志宜，浙江善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水域管理处，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清波街道学士桥。
法定代表人孙雄，主任。
委托代理人钟敏，杭州市西湖水域管理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宋丹晖，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宗诩因其他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1日6时许，杭州市西湖水域管理处（以下简称西湖水域管理处）监察大队二中队早班监察执法队员高某、徐某等人在对西湖水域进行日常执法巡查过程中，至苏堤压堤桥附近水域时，以肖宗诩涉嫌擅自在西湖游泳为由拟对其进行处罚。肖宗诩拒不接受处罚，并离开了现场。后肖宗诩返回现场，高某再次告知肖宗诩要对其擅自在西湖游泳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肖宗诩再次拒绝处理。在此过程中肖宗诩不慎摔倒，仰面倒在围栏里的草丛中，肖宗诩在摔倒过程中用手拉扯了背向其的执法队员高某，致执法队员高某在一瞬间倒下后骑坐在花坛围栏上，执法队员于伟东和徐某见到后，先将高某拉了起来，又将肖宗诩扶了起来，到附近的一块石头坐下。此过程中，围观者中有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7时25分许，120急救车到达现场，执法队员高某等将肖宗诩抬上了急救车，送往市中医院。当日，肖宗诩自述心悸，被人推倒，市中医院诊断为“心电图提示房颤”，并注明“患者拒绝抽血、留针及治疗，反复劝说，患者仍拒绝，并签字”。心电图检查结果显示“心房颤动（房颤）、不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非特异性T波异常（可能是洋地黄作用）、异常心律心电图”。肖宗诩为此花费“120急救费”210元、医药费“硝酸甘油片”7.8元、化验费333.25元、治疗费等830元，急诊骨科挂号费11元、急诊内科挂号费11元、急诊外科挂号费11元等。另查明，2017年1月11日，肖宗诩向西湖水域管理处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赔偿医疗费2178.05元。西湖水域管理处收到后未作出答复。肖宗诩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判令西湖水域管理处赔偿肖宗诩医疗费2178.05元，护理费141元；2、判令西湖水域管理处向肖宗诩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3、诉讼费由西湖水域管理处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杭州市西湖水域保护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杭州市西湖风景名胜区主管部门所属的西湖水域管理机构按本条例具体负责西湖的保护和管理。”西湖水域管理处执法人员对肖宗诩擅自在西湖里游泳的行为进行处理是其法定职责。本案中，肖宗诩认为西湖水域管理处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对其进行身体冲撞、阻拦、推搡，以致其跌倒在路边灌木丛中，身体不适并就医，从而要求赔偿因此产生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肖宗诩主张西湖水域管理处执法人员的冲撞、推搡等行为致使其倒地受伤，并提交了录像光盘等作为证据。但该录像光盘中并未显示执法人员存在《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的殴打、虐待等行为，也未明显反映出执法人员在劝说肖宗诩停留在现场接受处理的过程中违法实施了冲撞、推搡等行为，即肖宗诩未举证证明执法人员实施了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为。肖宗诩在随后送至医院就诊时医生诊断为“心电图房颤”，并无其他外伤等明显病变，因肖宗诩拒绝进一步治疗，故而未采取治疗措施。即肖宗诩未举证证明损害后果的发生。肖宗诩亦未举证证明其房颤等后果与执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肖宗诩无有效证据能证明西湖水域管理处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超过了合理限度的违法事实存在，不能证明其存在损害后果且系执法人员加害所造成的。西湖水域管理处对肖宗诩主张的相关事实也予以否认。故本案中，西湖水域管理处已证明其执法合法性的情况下，肖宗诩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肖宗诩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宗诩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肖宗诩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现场录像视频清楚地表明高某无证执法，对上诉人推搡、拉扯、阻挡，且故意拱倒上诉人并坐在其身上的事实。当日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并非按法定程序进行现场处罚，而是欲将上诉人带到被上诉人单位，限制其人身自由。二、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未将上诉人的现场录像视频证据在法庭中出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该证据涉及被上诉人是否侵害上诉人的事实。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为行政诉讼案件，被上诉人应对其行政行为是否违法提供证据。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只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举证责任。原判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执法人员实施了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行为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致上诉人摔倒，以致一度昏迷，被扶起后面色苍白，全身颤抖不止，心悸，危急之下被120送往医院治疗，救护、诊疗等费用是必然发生的，是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人身损害的损失。上诉人拒绝进一步治疗不但不能否定已经产生的治疗等费用，相反是减少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由此可见，原判认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损害后果的发生的理由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的执法人员明知上诉人是80多岁高龄的老人，应当知道在执法过程中稍有不慎可能致其摔倒，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但仍对其冲撞、阻挡、拉扯等危险行为，存在明显的过错，更何况高某故意将上诉人拱倒在地，性质特别恶劣，存在严重过错。再则，上诉人摔倒后造成的昏迷、全身颤抖、心悸等紧急情况与随后被120救护车紧急送往医院治疗而产生的必要的救护、医疗等费用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的执法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理由不成立。请求：判决撤销原判，并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2178.05元，护理费141元；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被上诉人西湖水域管理处答辩称：上诉人提供的现场录像视频及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可以证实以下事实：1、上诉人在案发当天在西湖内擅自游泳，违反了《杭州市西湖水域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该违法行为应依法受到处罚；2、被上诉人的执法队员对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取证是依法履行的行政执法职责；3、上诉人拒不接受处罚；4、上诉人自己不慎摔倒的过程中，执法队员和上诉人没有任何肢体之间的冲撞；5、上诉人在摔倒过程中用手拉扯了背向其的执法队员的衣服后摆，致执法队员在一瞬间倒下，倒下后骑坐在花坛围栏上，没有直接坐在上诉人身上；6、执法队员将上诉人抬上了急救车送往医院。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称“执法队员在阻挡、冲撞上诉人过程中，乘上诉人不备，故意撞到上诉人，并坐在上诉人身上”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在整个执法过程中没有不当行为，不存在故意或过失的过错和违法行为，不存在侵犯上诉人人身权等合法权益的情形。上诉人当日的心电图报告显示房颤，为异常心律心电图，但房颤通常是一种基础性的陈旧性病变，并不是一种法律上的损害事实。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房颤是因当天摔倒而导致或诱发。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一审庭审中，双方所有的证据都予以出示和质证，法庭就上诉人提供的现场录像视频是否需要当庭播放征求过双方意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内容已看过已知悉，无需播放，上诉人也没有就此提出异议。上诉人对原审程序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杭州市西湖水域保护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杭州市西湖风景名胜区主管部门所属的西湖水域管理机构按本条例具体负责西湖的保护和管理。”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在西湖内洗澡、便溺、洗涤污物和擅自游泳。”第三十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以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的罚款：……（二）在西湖内洗澡、便溺、洗涤污物和擅自游泳及其他污染水体行为的；……”第三十八条规定“本条例规定的处罚，除第三十七条外，由西湖风景名胜区主管部门实施，必要时，也可以委托西湖水域管理机构实施；西湖上游的当地人民政府对其管理范围内违反本条例的行为，可以依据本条例的有关处罚规定实施行政处罚。”对在西湖内擅自游泳的人进行管理和处罚，是西湖水域管理处的法定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上诉人肖宗诩提供的视频证据记录了西湖水域管理处的执法过程及肖宗诩摔倒的情形，该视频证据及肖宗诩的本人的自认证明：2016年11月11日6时许，肖宗诩擅自在西湖内游泳，西湖水域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发现后，拟对肖宗诩进行处罚。肖宗诩拒不配合，准备径自离开现场，西湖水域管理处的工作人员站立在肖宗诩身前要求其接受处罚，期间并无推搡、拉扯、冲撞等肢体动作。后肖宗诩在西湖水域管理处工作高某哲敏身后摔倒，摔倒过程中高某哲敏衣服下摆高某哲敏也向后摔高某哲敏摔倒后坐于花坛围栏上，并未坐在肖宗诩身上。因此，案中证据能够证明西湖水域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在根据《杭州市西湖水域保护管理条例》的规定履行法定职责时，执法方式并未超出合理限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的侵犯公民人身权的情形。肖宗诩诉请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波
审判员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叶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