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33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勇营，男，汉族，出生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文化程度初中，身份证号码×××3490，住陆川县。因本案于2014年8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金平、罗国妹，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周，男，汉族，身份证号码×××3617，住湖南省道县，系被害人陈某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莲，女，汉族，身份证号码×××3661，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的母亲。
上述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祖霞，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男，汉族，出生地湖南省湘乡市，文化程度初中，身份证号码×××6534，住湖南省湘乡市。因本案于2014年8月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瑾，男，汉族，出生地湖南省永州市，文化程度初中，身份证号码×××0011，住湖南省永州市双牌县泷泊镇新民。因本案于2014年8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汉族，身份证号码×××3630，住湖南省临湘市，系本案的被害人。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勇营、王某、周瑾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周、陈莲、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勇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周、陈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书面听取辩护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7月23日凌晨0时30分许，被告人李勇营、王某、周瑾与赵某峰等人喝完酒去至广州市萝岗区甘竹山公园草坪聊天，被告人李勇营因琐事与偶遇的被害人李某、陈某等人发生口角、推搡。期间，被告人李勇营从其驾驶的摩托车上的塑料袋内拿出一把自制小刀先后捅刺被害人李某的左肩胸部、被害人陈某的腹部，致两被害人受伤。被告人王某、周瑾即上前帮忙，用脚踢打受伤倒地的被害人陈某。后被告人李勇营、王某、周瑾因被害方声称报警，遂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被害人陈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因右腹部受锐器作用造成右肾动脉和右肾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李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4年8月8日，被告人王某到湖南省湘乡市翻江派出所投案自首。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周、陈莲是被害人陈某的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受伤后送院治疗，从2014年7月23日至8月7日共住院十六天，产生医疗费9481.1元。被告人李勇营、王某、周瑾的家属分别交付了二万元、三万元、二万元的赔偿款，并表示上述款项用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周、陈莲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原审判决根据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李勇营、王某、周瑾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勇营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周瑾、王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勇营、周瑾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勇营、王某、周瑾因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应以法律规定的为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物质损失的范围，应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周、陈莲提出火化费的诉讼请求，在丧葬费中已予判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法律规定及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被告人李勇营、王某、周瑾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周、陈莲：1、丧葬费29672.5元（59345元÷2）；2、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酌情计赔3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2672.5元，其中被告人李勇营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6138元，被告人王某、周瑾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3267.25元。现被告人李勇营、王某、周瑾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周、陈莲经济损失七万元，已超出实际发生的损失数额，经审查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依照法律规定的规定，被告人李勇营、王某、周瑾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9481元；2、误工费2000元；3、护理费1500元；4、住院期间生活伙食补助费1600元；5、营养费1000元；6、住宿费600元；7、交通费1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7181元，其中被告人李勇营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3744.8元，被告人王某、周瑾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71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李勇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周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三、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四、被告人李勇营、周瑾、王某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周、陈莲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七万元（上述款项已交由法院代管）。
五、被告人李勇营、王某、周瑾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误工费2000元、护理费1500元、住院期间生活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17181元。被告人李勇营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3744.8元，被告人王某、周瑾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718.1元。三被告人对上述赔偿款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周、陈莲、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被告人李勇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不是因为被害人一方声称要报警才停止伤害对方，而是被害人一方声称要送被害人去医院就停止继续伤害对方；其是醉酒情况下一时冲动并失去理智才作案，没有伤害的动机和故意，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小；被害人一方先行辱骂挑衅才引起本案，有过错；能坦白认罪，系初犯，能赔偿死者家属部分损失2万元，对民事赔偿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予以判决等，要求从轻改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秀周、陈莲上诉及其代理人请求判令被告人李勇营、王某、周瑾赔偿死亡赔偿金651974元。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3日凌晨0时30分许，上诉人李勇营、原审被告人王某、周瑾与朋友赵某喝完酒去到广州市萝岗区甘竹山公园草坪聊天时，赵某大声吹口哨，在附近喝酒聊天的被害人陈某、李某和周某亦大声叫喊。不一会，陈某、李某、周某准备离开而经过李勇营等人身边时，李勇营即与李某发生争执，李勇营从其驾驶的摩托车上塑料袋内拿出一把自制小刀捅伤李某的左肩胸部，李某逃走，李勇营又持刀捅刺陈某腹部致陈倒地，王某、周瑾亦上前殴打倒地的陈某。陈某、李某、周某声称要报警及到医院治疗时，李勇营、王某、周瑾遂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后陈某当场死亡。2014年8月8日，王某到湖南省湘乡市翻江派出所投案自首。
另查明，上诉人陈秀周、陈莲是被害人陈某的父母。李某受伤后到医院治疗，从2014年7月23日至8月7日共住院十六天，产生医疗费9481.1元。李勇营、王某、周瑾的家属分别交付了二万元、三万元、二万元的赔偿款，并表示上述款项用于赔偿陈秀周、陈莲的经济损失。
认定依据：
1.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7月23日凌晨1时06分，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区分局永和派出所辅警巡逻至广州市萝岗区永和街新业路萝岗区妇幼保健院门口时，看见一名男子抱着另一名男子在妇幼保健院门口的岗亭哭，怀中男子死亡。辅警通知派出所和刑警大队民警到现场，经初步了解，死者名叫陈某，怀抱死者的男子名叫周某。据周某陈述反映，案发当晚，其与陈某、李某三人在甘竹山公园聊天、喝酒，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四名男子对他们吹口哨挑衅，并拿出刀将陈某和李某捅伤。120急救车到达现场时，陈某已经死亡，李某被送医院救治。办案民警通过现场勘查、现场访问、调取周边视频监控、技术侦查等手段，发现李勇营、王某、周瑾等人有重大犯罪嫌疑。2014年8月8日，办案民警在增城市永和镇新莱福磁电有限公司抓获李勇营、周瑾。同日21时许，王某向湖南省湘乡市公安局翻江派出所投案自首。
2.李勇营、王某、周瑾及被害人陈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其四人的身份情况。
3.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区分局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陈某于2014年7月23日因外伤致死。
4.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区公安分局制作的穗公萝（刑技）勘（2014）856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萝岗区妇幼保健院大门收费亭北入口处栏杆地面，一男性尸体呈仰卧状态，头朝西，脚朝东弯曲。尸体上身赤裸，腹部覆盖一件白色T恤，下身由外至内穿深蓝色牛仔裤、深色内裤，赤足。白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均被血浸染。尸体右侧口袋有现金20元1张、10元1张、1元3张，共计33元。医院大门收费亭门口地面发现一部黑色“leehom”手机，手机呈关机状态。收费亭门口及北侧发现有血迹。萝岗区妇幼保健院门前的人行道沿途有点状血滴，人行道中段有一地理位置指示牌，指示牌侧面离地面60厘米高位置发现擦拭血迹，指示牌底端地面发现血迹。人行道上发现有一件白灰T恤、一双白色拖鞋，衬衫上有血迹。甘竹山公园入口斜坡西侧10米处有一个流动自行车亭。自行车亭北侧2米有一台自行车侧倒在地面，旁边地面有多滩血迹，车座和车身上也发现有血迹。自行车南侧地面发现一把防盗锁，表面有血迹。自行车车头东南侧有一枚“双喜”烟蒂。中心现场北侧有停车场，停车场分东西两翼，西翼停车场的南端放置有四个垃圾桶，在垃圾桶周围提取了六枚烟蒂。东翼停车场南端草坪提取一个“植觉蜂蜜菊花”饮料瓶，在该停车场自南向北第一个停车位中央发现一枚“黄鹤楼”烟蒂。在东西停车场中间的行车道中央的垃圾桶西北侧3米处发现一枚烟蒂。行车道穿越停车场，北面有一个圆形花坛，花坛南端草丛中发现一个“屈臣氏蒸馏水”水瓶；花坛南侧1米地面发现一枚“芙蓉王”蓝嘴烟蒂；花坛南侧70厘米处发现一个矿泉水绿色瓶盖；花坛北侧50厘米地面发现一个“黄鹤楼”烟蒂。现场提取衬衫、牛仔裤、内裤、人民币、手机、拖鞋、自行车、防盗锁、烟蒂、防盗锁、饮料瓶、瓶盖等物证。
李勇营指认上述现场甘竹山公园就是其用刀捅伤两名男子的地方，还指认了其扔掉作案刀具的地方；王某、周瑾指认其与三名男子打架的地方；证人赵某指认了现场就是李勇营作案的地方。
5.广州市萝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萝公（司）鉴（尸）字（2014）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死者陈某右腹部的创口边缘整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余体表的表皮剥脱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2）死者陈某右腹部的创口进入腹腔后依次致肋弓下缘骨折、肠管破裂、右肾动脉和右肾静脉断裂、右肾破裂、腰椎骨质损伤、腹后壁肌肉损伤，结合腹腔大量积血、剪开心脏无血液流出和体表粘膜苍白等失血征象，推断陈某系因右肾动脉和右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综上，死者陈某系因右腹部受锐器作用造成右肾动脉和右肾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6.广州市萝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萝公（司）鉴（伤）字（2014）41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左肩胸创口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创口深达胸腔，CT示左肺挫伤、左侧液气胸，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7.广州市萝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萝公（司）鉴（DNA）字（2014）25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现场提取的血迹1、血迹2、血迹3来自死者陈某的可能性均大于99.99999999%；（2）现场提取的7号烟蒂上的生物成分来自周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现场提取的9号烟蒂上的生物成分来自死者陈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4）现场提取的14号烟蒂上的生物成分来自李勇营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5）现场提取的15号烟蒂上的生物成分来自周瑾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6）现场提取的单车锁上的红色斑迹为人血，来自死者陈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8.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区公安分局调取的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李勇营、王某、周瑾骑两辆摩托车途经案发现场路段的过程。李勇营、王某、周瑾对视频截图的情况予以签认。
9.审讯监控录像证实：公安人员依法对李勇营、王某、周瑾进行讯问。
10.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22日晚，我下班后约上陈某、周某、陈某到甘竹山公园喝酒、聊天。到第二天凌晨零时许，我们听见公园外面有人在那里大吼大叫，陈某就跟着吼了几声。之后我们就准备走了，当我们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看见四名男子对着我们看，我好奇也看过去。对方其中一名穿白色条纹衣服的男子对着我吼说看什么看我就跟他说没看什么。之后那名穿白色条纹衣服的男子就走向我，突然捅了我一下，当时我还没有意识到是什么事，只听见他说流血了吧？我看见其他几个人也想冲过来袭击我，我马上往后退，他们就没有追过来。我叫后面的陈某、周某快点走。陈某因为推着单车，走得比较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陈某就被那几名男子绊倒在地上，一通乱打。周某见状马上过去扶起陈某，我就过去劝架。那几名男子停了手。后来陈某说快不行了，赶快报警。那几名男子听了，马上冲过去对着陈某继续殴打，还说你们还敢报警？我对他们说不是报警，我兄弟受伤了，要打120抢救。之后我叫周某扶着陈某，我走到公园下面附近的一个公司，找保安帮忙报警和报120。后来周某扶着陈某也到了那公司的门口。在等120急救车的时候，陈某已经不行了，120急救医生到了之后称陈某已经死亡了，就把我接回来医院治疗。我们都不认识对方四个人。我的左胸被捅了一刀，医生说伤到肺部。捅伤我的那名男子穿白色条纹衣服，当时他把衣服撂到腹部上方。有两到三名男子对陈某进行殴打，我只看见他们围过去，但没看到怎么打。后那四名男子骑两辆摩托车离开。因为现场光线黑暗，我看不清对方的人，无法辨认出来。
经辨认照片，被害人李某指认出被害人陈某。
11.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3日凌晨0时30分许，我和女朋友刘惠敏在广州市萝岗区永和镇的甘竹山公园聊天。大约十分钟后，我们听到有人吹口哨，大约吹了几分钟，就看见大约10个人在打架。当时我离他们打架的地方大约有七八米，灯光比较暗，只看见他们互相推撞，没看见他们是用什么打的。大约打了二三分钟，我们听到有人说要报警，另一个人说你报呀。说完大约两分钟后，我们就看见四名男子骑两辆红色“太子”摩托车往新业北路方向走。后来我们见到警察来了。
12.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22日21时许，我与李某、陈某到甘竹公园聊天，一直聊到第二天零时30分左右，我说要走了，因为明天要上班。当我们走到公园下面的楼梯的时候，遇到四名男子，他们站在两辆摩托车的旁边。他们先是在公园那里大声叫喊，又对着我们吹口哨，其中一名男子还对着李某说要跟李某喝酒。我见到这个情况，估计那四名男子都是喝多酒了，就跟李某和陈某说快点走，不要惹事。我和李某走在前面，陈某推着自行车走在后面。那四名男子中的两人就拉着陈某打，李某见不对劲，马上过去劝架，叫不要动手了。那四名男子都拿出刀子，其中一人用刀捅伤了李某的左手臂。当时李某还没有感觉到自己被捅伤，但陈某已经倒在现场身上流着血，我马上过去扶着陈某。陈某当时对我说快不行了，赶快报警。对方那四人听到陈某说要报警，就对着我们吼说你们还敢报警，过来又打陈某。我看见这样状况就对那四名男子说我们不报警，打120，送我兄弟陈某到医院，把他治好。那四名男子听后就对着我们吼，叫我们滚。于是我就扶着陈某往大路上走，李某就到外面找人报警以及报120。大概等了半个小时，120急救车才来到现场，当时陈某已经没有心跳了。120急救车将李某送去医院治疗，我就一直在现场抱着陈某等警察过来。我们都不认识对方的四名男子，那四名男子年约20岁，短发，说普通话，其中三名穿浅蓝色的衣服（类似厂服），另外一人穿黑色衣服。那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和一名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动手，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一靠近陈某，陈某就倒下了，那名穿蓝色衣服的男子也冲上去打。后来李某上去劝架，也被那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和一名穿蓝色衣服的男子殴打。陈某倒下后叫我报警，那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和一名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又过来打陈某。动手的只有那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和一名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另外两名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则拿着刀在旁边看。我不清楚陈某被捅了多少刀，但看见陈某的身上只有腹部有一个创口，我没有看见李某是如何被捅的。
经辨认照片，证人周某指认出被害人陈某。
13.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23日零时许，我和工友“阿炯”、李勇营、周瑾喝酒后，开车去到萝岗永和的甘竹山公园的草坪上聊天，我还大声吹了几声口哨，当时山上也有人跟着喊了几声。没过几分钟，有三个人从公园里出来，我听到走在前面的两名男子对着我们骂了几句。李勇营听后很不爽，一个人走过去跟对方走在前面的两人发生口角和冲突。周瑾看见发生冲突就过去帮忙。我由于比较胆小，感觉他们要打架，没敢立即冲上去。我看见穿黑背心的“阿炯”也过去帮忙的时候，也从草坪上起来跟在“阿炯”后面凑人数帮忙。当我走到李勇营附近的时候，对方有两人已经差不多走到马路边上，他们还一直叫走在后面那个小孩走快点。我过到去的时候，那个小孩是从“阿炯”身边经过的。我看到时他已经躺在地上，李勇营和周瑾站在那个小孩的侧面，我就站在“阿炯”的后面。我上去之后，那名倒在地上的小孩说要报警。“阿炯”听后很不爽，马上踢了那个小孩两脚。那小孩就说不是报警，是打120。“阿炯”听后就叫他滚，那小孩就走了。我们看见他们三人下去马路附近时，就开摩托车走了，我载着“阿炯”，李勇营载着周瑾。我们去到永和塔岗时，李勇营说他刚才用刀捅伤了两个人，一个被捅在胸部，一个被捅在腹部。他还把刀拿给我们看，刀上有血。李勇营的刀是用铁皮磨成的，单刃，20多公分长，刀柄是用塑料胶缠着的，他的刀放在摩托车的油箱附近。除了李勇营，没有其他人持刀。我不认识与我们起冲突的人，那个小孩是被“阿炯”踹倒的。案发当晚，我和李勇营、周瑾都是穿工衣，“阿炯”穿一件黑色背心。我没有与那三名男子发生口角，也没有动手打人。“阿炯”踢了那小孩腹部两脚。我没有看到周瑾打人。李勇营说他已把刀丢了，但我没问丢在哪里。
经辨认照片，证人赵某指认出李勇营、王某（“阿炯”）、周瑾2014年7月23日在甘竹山公园参与了打架。
14.证人陈秀周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儿子陈某是在2014年7月22日晚上出去的，具体时间不知道。当天19时多，我去上晚班了，到了第二天凌晨4时多回到居住的地方，发现陈某的衣服已洗了晾在家门口，他住的112房关了门。到了14时许，警察来到我家，并到陈某的房间查看，我才意识到陈某出问题了。2014年7月24日上午，我到广州殡仪馆辨认了尸体，确认死者就是我儿子陈某。
经辨认照片，证人陈秀周指认出被害人陈某就是其儿子。
15.李勇营供述及辨认笔录称：2014年7月22日21时许，我下班后和工友王某、周瑾、赵某在增城永和的啤酒城喝酒、吃烧烤，我们喝了大概有七八扎啤酒。一直喝到凌晨零时左右，我们开摩托车去到永和的甘竹山公园。王某、周瑾下车后躺在旁边的草皮上，我和赵某就靠在自己的摩托车旁边，赵某开始吹口哨，这时听见在附近有人向我们吼叫，但听不清他们叫什么，接着声音越来越近。大概过了三分钟，有三名男青年从公园里面出来，走在前面的是个大个子男青年，他说：“你们几个醉鬼，还不回家在这里干什么”。当时我上前两步说：“关你屁事”。大个子男青年就推了我一下，把我推到我的摩托车前，我顺手从我摩托车的油箱旁边的胶袋里拿出一把小刀，右手持刀上前捅了他一下，大概是捅在了那大个子男青年肚子以上的部位（具体哪个部位不清楚）。那大个子男青年被我捅了以后，向后退了几步，接着他身后的一个小个子男青年就上来打我，我顺手又用刀捅了小个子男青年，大概也是捅在了肚子以上的部位（具体哪个部位不清楚）。接着王某和我们其中一人（具体是谁我看不清）与那个小个子男青年打了起来，而我就持刀盯着大个子男青年，没有注意他们是怎么打的。我见大个子男青年走了离我们有七八米远，接着听到被捅伤的小个子男青年说要报警，我就比较凶地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们中的另外一个人说：“我们是要报120”。我说：“你们快滚”，接着就看他们离开，之后我们也骑摩托车走了。当时我将刀放回摩托车的胶袋里，然后我搭着周瑾，赵某搭着王某分别开两辆摩托车离开。途经木古时，我用左手随手将刀往旁边的路旁扔掉，我们到了厂门口附近下车，我对他们三人说我捅人了。他们很惊讶，说没有看到我捅人了，并问我捅了谁。我说捅了两个人，他们问我拿什么刀，我告诉他们是我自己磨的刀，刀很小，捅到人应该没事的，叫他们别担心，然后就各自回家了。案发当晚，我穿的是厂服，短蓝色的牛仔裤，黑色的厂鞋；王某穿黑色的背心；赵某、周瑾穿的是厂服。那把刀是我自己用铁片磨的，磨得不是很尖，连刀柄有二十公分长，刀柄用黑色塑料胶包。因为我在下班后做摩托车载客生意的，曾被抢劫过，所以磨把刀放在车上防身。我的摩托车在案发后的两三天被盗了。
经辨认照片，李勇营指认出王某、周瑾、证人赵某。
16.王某供述及辨认笔录称：2014年7月22日24时许，我和李勇营、周瑾、“疯子”等四人喝完啤酒后，开摩托车去甘竹山公园的草坪聊天，赵某吹了个口哨，山上有人回应了一声，隔了大约一分钟，山上一前一后走下三个人，他们有人说“四个醉鬼”，李勇营说“你再说一次”，对方有人骂了李勇营，李勇营就从草坪上站起来走到摩托车上拿了一把刀，走上去用刀捅了骂他的那个稍胖的人，那人被捅后没什么反应直往山下走。稍胖的人后面跟着一个瘦一点的，看到李勇营捅了稍胖的人后他上前想打李勇营，李勇营又对稍瘦的人捅了一刀，我也走过去抓住那个人的上衣想摔倒那人，但那人自己倒下去了，我用脚踢了他两脚，其中一脚踢在背部，一脚踢在大腿上。这时周瑾也过来踢了那人一、两下，那人说要打110，李勇营说你敢打110，那人说我打120成不成。他们没被刀捅的那人走过来扶起倒在地下的瘦点的人，这时赵某说赶紧走，我们就开车离开了。我没留意赵某有无动手打人，他是最后一个起来的。我们回到塔岗牌坊的位置李勇营停下来对我们说他用刀捅人的事我才知道的。我没有看见李勇营用刀捅人的经过，但是我见到李勇营走近那个胖子的时候，那个胖子过了一会用手捂住腹部，我上去踢那瘦个子的时候也看见他身上流血了。李勇营捅人的那把刀我没有看过，说和我们工厂的车间刀相似。我车间的刀是用铁皮磨成，前面尖，刀柄用胶皮包着。2014年7月2日我回老家，后得知李勇营被公安机关抓了，我就到公安机关自首了。
经辨认照片，王某指认出李勇营、周瑾、证人赵某。
17.周瑾供述及辨认笔录称：2014年7月22日24时许，我和王某、赵某、李勇营喝完啤酒后到永和一个公园停下来，李勇营和赵某坐在摩托车上，我和王某躺在草地上聊天。过了一会，他们三人吹口哨，山上有人吹口哨回应，几分钟后，有三名男子一前一后往山下走，我听到有人用骂人的语气说：“几个酒鬼”，李勇营走向那几名男子说：“我是喝了酒，怎么样”，接着听到一个巴掌的声音，我坐了起来，看到李勇营和一个光着上身，身材较胖的男子纠缠在一起。这时，对方一名身材较瘦的男子正走上去帮忙，王某也跑了过去，于是我和赵某也赶上去帮忙，赵某跟在我后面。我听到赵某在后面好像拿着一件铁器的东西，我过去时对方那名较瘦的男子已经被王某摔倒在地上了，我上去朝那倒地的男子踢了一脚，踢在他的屁股还是大腿我忘记了。后来大家都停手后，我看到那光着身的胖男子身上有血而且用手捂着胸部的位置。倒在地下的男子爬了起来对他的同伴说“快帮我报警”，王某听了之后说“你还敢报警？”，那较瘦的男子说“没有报警，我要打120，我受伤了”。后来我们就开车离开了。后李勇营跟我们说他刚才用刀捅伤了那两个人。我没看见李勇营捅人，也没看见赵某动手打人。
经辨认照片，周瑾指认出王某、李勇营、证人赵某。
17．李某提供的身份证、医疗费收据、出院证明证实：李某受伤后送院治疗，从2014年7月23日至8月7日共住院十六天，产生医疗费9481.1元。
关于上诉人李勇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理由，经查，被害人被伤害后声称报警及就医时，李勇营等人即停止继续伤害行为属实，一审对此已予认定。李勇营系酒后作案属实，但其作案时因与对方发生纠纷而持刀伤害的对象明确，作案后仍驾驶摩托车搭载同伙逃离现场并将其持刀伤人的事情清楚地告诉同伙，其有明确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大；上诉及辩护提出是在失去理智情况下作案一节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纳。被害人一方先行辱骂挑衅才引起本案一节，只有李勇营一方的证实，而被害人一方予以否认，认定此节的证据不足，故提出被害人一方有过错一节，不予采纳。李勇营归案后能坦白罪行、系初犯及能赔偿被害人陈某家属部分损失均属实，一审对此均已认定，再以此为由要求从轻处罚，不予采纳。李勇营及王某、周瑾均明确表示自愿赔偿上诉人陈秀周、陈莲人民币共70000万，虽然超出法律规定应赔偿的数额，但系其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对此予以确认正确，现辩护人要求依照法律规定的数额进行判决，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秀周、陈莲上诉及其代理人所提理由，经查，根据法律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被害人家属因被害人的死亡所受到的物质损失，因此，陈秀周、陈莲及其代理人要求予以判赔一节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勇营、原审被告人王某、周瑾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勇营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周瑾、王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勇营、原审被告人周瑾、王某家属已代为赔偿上诉人陈秀周、陈莲经济损失，且上诉人李勇营、原审被告人周瑾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勇营、原审被告人王某、周瑾故意伤害致被害人陈某死亡、李某轻伤，造成上诉人陈秀周、陈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勇营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陈秀周、陈莲及其代理人要求改判的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志翔
代理审判员 石春燕
代理审判员 谷红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阮海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