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民终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小梅，女，汉族，生于1974年12月13日，四川省剑阁县人，住四川省剑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积定，男，汉族，生于1963年6月9日，四川省剑阁县人，住四川省剑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永金，男，汉族，生于1977年9月24日，四川省剑阁县人，住四川省剑阁县。
上诉人贾小梅因与被上诉人刘积定、卢永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6）川082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小梅与被上诉人刘积定、卢永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贾小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改判卢永金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刘积定是卢永金的姐夫，刘积定和卢永金之间的借款是虚构的，为达到由贾小梅承担一半债务的目的，故意制造借款的假象。2、贾小梅与卢永金从2011年1月开始分居，自此各自债务各自了，即使卢永金背着贾小梅借其姐夫刘积定3万元钱，也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更不能将卢永金的债务判决贾小梅偿还。（2013）剑阁民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是无效的，刘积定不能引用该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严格审查、综合判断虚假诉讼。本案卢永金先前借刘积定的10200元都不归还，怎么可能前款不还又再借款?作为亲姐夫怎么可能写借条，又签借款合同？这些表现违背常理，所以是虚假诉讼。3、一审判决中确认，当时由原离婚案件的承办法官向安克清律师电话说明卢永金借款缴纳集资建房款的情况并要求转告贾小梅，但安克清律师并未转告给贾小梅，故贾小梅对卢永金借其姐夫刘积定3万元款的事毫不知情。并且在交集资建房款时，卢永金和贾小梅尚有共同存款3、4万元，根本勿需向他人借款。4、卢永金提供2014年2月10日文峰中学出具的证明，证明集资建房款中的3万元是在学校的见证下卢永金向刘积定借的，但该证明仅加盖了学校公章，未署名是何人书写的，该证明无效。5、陈强于2013年11月23日出具的收条是真实的，收条中并未记载收款3万是卢永金借的刘积定的。6、既然卢永金向刘积定出具了借条，又为何要签订一份长达4页的借款合同？且专门详细地写明借款用途。借款合同对违约责任、保证条款等内容记载得很详尽，却为何借款人、出借人和见证方四人都不签年月日？只能由此说明卢永金和刘积定互相串通，合谋隐瞒他们之间是姐夫与小舅子的特殊关系，以达到欺骗陈强校长、王义国主任作证的目的，意图在将来离婚时将债务推给贾小梅。既然卢永金在贾小梅不知情的情况下借款3万元，即便有陈强、王义国作证，也应当由卢永金个人偿还，更何况卢永金当时完全有能力将自有资金3万元交付学校，根本无需借款。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卢永金借刘积定3万元借款”的认定无效。
被上诉人刘积定辩称：我把钱借给卢永金、贾小梅用于购房是事实，借钱还钱天经地义，借款经过有时间、有地点，上诉人声称借款虚假的说法不属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卢永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亦未提供证据。本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了借款的经过。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积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30000元及利息6445元，并承担诉讼费及诉讼过程中的车旅、误工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永金与贾小梅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15日，剑阁县人民法院受理了卢永金与贾小梅的离婚诉讼一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卢永金所在学校要求其交纳文峰中学教师公寓第二次集资建房款30000元，卢永金向办案法官提出自己无钱交付，要求贾小梅支付该笔集资款，办案法官电话告知贾小梅的委托代理人安克清该情况，并提出其所在律师事务所能否就卢永金借款支付该笔集资款作见证，安克清称无法作见证，但同意将学校通知的内容再次告知贾小梅。2013年11月23日，被告卢永金向原告刘积定借款30000元用以交纳集资建房款，并书具借条一张，同时签订了借款合同，在借条及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一年，还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2日，同时约定合同期内借款利息按照同期的银行存款利息据实计算，还款期限届满后逾期归还则按合同规定月利率的两倍计算利息。当日卢永金即用该借款向文峰中学交纳了集资建房款。2014年5月29日，剑阁县人民法院就二被告离婚纠纷一案作出（2013）剑阁民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卢永金关于向刘积定借款30000元而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及证人王义国的身份证明、收条和收款人陈强的身份证明、剑阁文峰中学出具的证明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该借款系在剑阁县文峰中学要求缴纳集资建房款，卢永金将该情况告知法院后，法院通知贾小梅，贾小梅告知没有钱的情况下，法院告知卢永金后，卢永金为使夫妻共同财产价值增加而借的债务，且系全额用于交纳集资建房，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所借刘积定现金30000元由贾小梅偿还。该判决作出后，贾小梅就该案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4年12月1日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广民终字第57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据此，（2013）剑阁民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贾小梅就该判决向剑阁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请求执行该判决第三项房屋折价款，卢永金在执行过程中提出从该款项中扣减应偿还本案原告刘积定的借款30000元，因刘积定系案外人，剑阁县人民法院未予同意。原告刘积定即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并提出如前诉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刘积定放弃其要求被告支付车旅、误工费的诉讼请求。2016年3月7日，原告刘积定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贾小梅在剑阁县人民法院执行专户中应领取的执行款36445元予以冻结，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3月9日剑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823民初4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贾小梅在剑阁县人民法院执行专户中的执行款36445元予以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积定与被告卢永金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已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资金利息。因本院所作出的（2013）剑阁民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该判决书已确定本案所涉借款系被告卢永金与贾小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对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所以对于被告贾小梅与卢永金离婚案件中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方式的确定，只对其二人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该共同债务的债权人即本案原告。故原告刘积定提出由二被告偿还借款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被告贾小梅与卢永金应当共同偿还该借款本金及利息。对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双方仅约定按当年同期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据实计算，未注明具体银行及存款项目利率，根据交易习惯，本案按照中国农业银行一年期整存整取存款利率计算较为适宜。对原告主动放弃由被告支付诉讼过程中的车旅、误工费用，是其对自己享有的民事诉讼权利的支配，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的权益，故予以支持。对被告贾小梅所辩称本案系虚假诉讼、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贾小梅、卢永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清偿原告刘积定借款本金30000元、利息3900元（按照中国农业银行2014年一年期整存整取存款利率3.25%计算、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11月22日的利息975元、按照中国农业银行2014年一年期整存整取存款利率两倍利率计算，自2014年11月23日至2016年5月22日的利息292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12元，减半收取356元，保全费385元，由被告贾小梅、卢永金共同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卢永金与贾小梅在剑阁县文峰中学集资建房一套，在2007年交集资款8万后又分两次补交房款34075元。补交房款34075元的资金来源，系刘积定处借款3万，案外人李玉林处借款4075元。贾小梅对于补交房款3万来源于夫妻共同存款的陈述未提供证据佐证。在卢永金与贾小梅离婚时，该房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并按市场价确定房屋价值后在适当照顾女方的原则下判决房屋归卢永金所有，分得贾小梅房屋折价款。在该离婚诉讼中，认定夫妻共同债务147075元，刘积定处借款3万和李玉林处借款4075元均包含于内，并包含盐店信用社贷款3.6万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刘积定与卢永金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及还款责任主体。
关于被上诉人刘积定与卢永金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第一，判断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主要围绕有无借贷合意及款项是否交付两个方面。本案中，卢永金因购房所需向刘积定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对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卢永金并出具借条，借款合同及借条均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凭证。在文峰中学陈强、王义国见证下，刘积定交付卢永金3万用以支付房款。双方既有借贷合意，又实际履行款项交付义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第二，贾小梅对卢永金补交房款3万的事实无异议，对于该3万的资金来源提出质疑，认为补交房款的3万并非借款，而是夫妻共同存款。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贾小梅与卢永金在离婚时尚有夫妻共同债务147075元，其中包含信用社贷款3.6万元，若尚有夫妻共同存款，却不偿还需支付贷款利息的信用社借款，不符合常理。贾小梅对于补交房款时尚有夫妻共同存款而无须举债的上诉理由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证实3万房款资金来源的情况下，对于被上诉人卢永金辩称该款系刘积定处借款的说法，与陈强、王义国见证的借款经过一致，本院予以采信。第三，在涉案借款发生时，贾小梅与卢永金尚处于离婚诉讼过程中，在此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变动及债务增加均牵涉对方权益，作为出借方的刘积定，为保障出借资金安全，要求卢永金出具借据签订合同，亦不违反情理。因此，被上诉人刘积定与卢永金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虚假诉讼的情形，上诉人关于本案借贷系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还款责任主体。生效判决已确认刘积定处3万元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即卢永金、贾小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负担的债务。涉案借款用于了房屋投资，在卢永金、贾小梅离婚时，该笔借款所投资的房屋已作为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理，双方以高于投资的市场价值分割了房产，均分享了该笔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即使安克清律师未将借款情况转告贾小梅知晓，贾小梅事前并无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也因事后分享了该笔债务带来的房产增值利益，应与卢永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贾小梅诉称2011年1月与卢永金分居时起约定各自债务各自了，但该约定并不明确，亦未采用书面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无证据证实借款发生时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债务系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债务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卢永金经手该笔债务时仅向刘积定说明了借款用途，未约定系卢永金个人债务，故该笔债务不能认定为卢永金个人债务，贾小梅关于该笔债务应由卢永金独自清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712元，由上诉人贾小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峻
代理审判员 郁华冰
代理审判员 刘利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