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7民终1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蓬江区雄飞建材店，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万达广场**幢****室，注册号：440703600856886。
经营者：何雄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丽，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智忠，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远检，男，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上诉人蓬江区雄飞建材店（以下简称建材店）因与被上诉人李远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材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远检立即向建材店清偿货款239960元及利息（利息以23996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5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远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建材店为证明其于2016年8月16日向李远检供应价值149040元的模板，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详细内容及电话录音光盘等证据，反映李远检多次确认尚欠建材店的货款数额及建材店供货的事实，足以证明其主张，但一审法院完全忽视建材店提交的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属于证据规则及民事诉讼法解释所规定的证据形式之一，法院应依法严格审查。但一审仅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完整及建材店未能举证证明微信聊天各方的身份信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微信内容是否完整并不必然影响其证明力，而关键在于该微信内容是否明确指向待证事实，建材店提交的微信内容足以反映李远检尚欠货款数额等事实。关于聊天双方的身份信息问题，建材店一审庭审中已向法官出示载有涉案微信的手机，李远检的代理人否认与建材店聊天的微信账号，应举证证明李远检的微信账号并非建材店提供的账号，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建材店已在诉讼中多次要求法院通知李远检本人到庭明确其微信账号，只要李远检到庭，该事实完全可以查清。然而，一审法院未经审查，简单认为建材店未能举证证明身份信息就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李远检提供的2016年9月14日的收据的背面就是建材店于2016年8月16日向李远检供货149040元模板的送货单，该证据足以证明建材店曾向李远检供货149040元模板的事实，一审完全忽视该证据的背面内容，属于审查证据不全面。该收据背面的送货单已涂改，首先，从涂改的内容可以反映建材店确实曾向李远检送货的事实，且该批货物并不属于2016年8月22日及2016年9月1日的两批货，李远检否认2016年8月16日的送货，应对为何会出现该涂改的送货单进行合理说明，否则应推定建材店的主张成立。其次，李远检此前发给建材店的收据照片可以清楚看到该收据背面的内容当时并未涂改，因此，李远检是在将收据提交给法院之前将该收据背面的送货单进行涂改，其行为属于变造证据，依法应追究其法律责任。而李远检涂改该证据的行为也可以进一步说明其认为该证据对其不利，否则不会出现涂改的情况，这也可以印证建材店的主张。此外，该收据背面的内容属于李远检提供的证据，其证据证明力较大，足以作出对李远检不利的认定。四、一审认定李远检已于2016年9月14日向建材店支付149998元与事实不符。虽然建材店于2016年9月14日开具了150000元的收据，但事实上仅收到李远检转账支付的99998元，当时李远检称账上钱不够，要找朋友借50000元后再支付给建材店，但后李远检再也没有付款。李远检认为其已支付了余下的50000元，理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款项来源，也没有说明其付款的时间、地点，显然李远检并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该50000元。而且，李远检已支付的99998元是分两笔银行转账支付，从其支付习惯来看，其也不可能单独现金支付50000元。因此，一审认定李远检已于2016年9月14日向上诉人支付149998元不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纠正。五、一审认定利息从2017年5月3日起算不当，根据建材店提供的证据，利息应从2016年10月15日起算。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建材店补充以下上诉意见：一、一审中未查明双方日常的交易习惯，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一审开庭笔录，双方均确认是通过电话下单交易，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并以送货单确认收货事实。这种情况下，收货单是卖方供货事实以及催讨货款的唯一凭证，故此送货单保留在卖方手中，亦就意味着相应的货物并未完成付款，送货单在谁手中显得尤为重要。建材店原审中明确主张存在2016年8月16号的交易，具体经过如下：何雄飞于当天交付货值149040元的货物给李远检，李远检出具编号为7031828的送货单给何雄飞；2016年9月14日下午何雄飞到中山向李远检追讨货款时，李远检表示会转账支付该笔2016年8月16号货物应付的15万元货款，故何雄飞在第一批货物对应的编号为7031828的送货单的背面书写：“何雄飞现收到李远检货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故此，该15万元是针对该笔2016年8月16日货物所支付的款项，建材店当天收到两笔合计99998元转账款后将发货单交付给李远检，此时李远检才持有8月16日《送货单》原件。而李远检的代理人的主张“15万的收据发生款是2016年9月1日的交易，收据是签在另一张送货单上”，违反交易习惯的同时更加违背常理。一审中建材店已提出此观点，但由于李远检本人未出庭，且其代理人多次表示不清楚交易流程，连李远检是否开具过支票给建材店都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交易流程没有进行查明，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二、2017年8月31日，建材店提交了书面说明文字，以及补充证据朋友圈3个视频截图，并明确请求法院责令李远检本人到庭对证据质证。但一审法院既不采纳建材店补充的证据，也未通知李远检本人到庭，程序违法，并导致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建材店现提交证据朋友圈视频作为补强证据，3个视频对应涉案交易3次送货，分别为2016年8月16日、8月22日、9月1日，送货地均为中山横栏裕祥社区体育公园，收货人均为李远检。三、李远检主张的现金交易违反交易习惯，且未有提供证据证明建材店签收过现金，法院仅凭李远检提供的有涂改的收据认定李远检支付5万元现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对于已支付的货款额，李远检主张“已支付15万元，10万为转账支付，5万为现金支付”，没有证据证明，也与交易习惯不相符。事实上，一审查明的付款均为转账支付，包括2016年8月23日转账付款49999元到建材店指定的黎栩添银行账户、9月14日两笔转账合计99998元到何雄飞账户。李远检主张现金支付违背交易习惯，且未能提供任何交易细节，该送货单未有任何现金还款标记，2016年9月1日送货单原件在建材店手中。可见，李远检主张已支付5万元现金有违常理以及交易习惯，法院应认定李远检未支付该送货单款项。四、一审判决无视建材店提交的证据通话录音、双方来往微信记录、送货单等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导致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关于实际送货共三批的事实，李远检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存在两笔交易，时间为2016年8月22日、2016年9月1日，正对应建材店提供了2016年8月22日、2016年9月1日微信朋友圈送货视频证据。此外，建材店还有提供相同地点，不同时间，2016年8月16日的微信朋友圈送货视频截图。建材店提交的3段微信朋友圈送货视频截图时间、地点、内容与主张的双方交易的时间、地点、送货单上的内容一致，有两段与李远检确认的交易时间相符，与被涂改的送货单、微信记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虽李远检不承认，但建材店提交的证据应占盖然性优势，法院应认定双方存在2016年8月16日的交易，8月16日送货单背面上书写收取15万元是对应8月16日送货，而非2016年9月1日送货。（二）关于李远检在2016年10月份以后一直表示要支付10万、15万元货款的事实李远检在2016年10月14日、22日、23日多次通过微信表示要向何雄飞支付货款10万元、15万元，可以证明截至此时为止，李远检所欠的货款超过15万元，而并非只欠款41923元。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以及遗漏事实（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第3页第5行“被告李远检于2016年8月22日向建材店支付货款49999元”存在错误，应为“2016年8月23日，被告李远检通过第三方账户向建材店指定的黎栩添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货款49999元”。判决第3页第4行“以上货款共241920元”存在错误，应为“建材店交付三批货物货值合计390960元”。判决第3页第6行至8行“同日，建材店向李远检出具收据，载明：何雄飞现收到李远检货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存在错误，应为“同日，何雄飞在第一批货物对应的编号为7031828的《送货单》的背面书写：何雄飞现收到李远检货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因李远检承诺将在当天晚上转账支付该第一批货款15万元的余款5万元，何雄飞遂将这张《送货单》原件交付给李远检”。（二）一审判决遗漏事实判决第3页第2行应增加以下事实“2016年8月11日，李远检向建材店签发了出票日期为2016年9月15日编号为24185639的支票一张，通过微信向建材店经营者何雄飞发送了该支票的照片。2016年8月16日，何雄飞向李远检交付了九层模板一批，货值149040元，李远检在何雄飞提供的编号为7031828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签名，并交付了上述支票给何雄飞”。判决第3页第8行“（150000）元”后应增加“此后，何雄飞通过微信向李远检多次催促支付货款，李远检于2016年10月14日通过微信向何雄飞表示将支付15万元货款。2016年10月14日至23日期间，李远检先后多次向何雄飞表示可以支付货款15万元、10万元等。2016年10月23日，何雄飞通过微信向李远检指出第一批货到货时间是8月15日，以及三批货物一共389960元，已支付金额为15万。李远检并未否认，并且说会沟通”。上述认定事实错误以及遗漏事实在二审中应予以查明与更正。
李远检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是有合同的，虽然该合同尚未生效，但实际上已经有签名确认，签名的是建材店的妻子，双方的合同关系是于8月16日开始。双方是在网络上认识，在现实中是不认识的，第一次跟建材店认识的是广东三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地上的采购，名字是杨传雄，是其介绍李远检与建材店认识，在网络上跟建材店聊天的是杨传雄，该微信不是李远检在使用，注册人也不是李远检，但在现实中跟建材店见面的却是李远检。建材店提供的微信截图上的聊天对象并不是李远检，而是杨传雄，并不是李远检与其对何时付款、付款金额等进行协商。李远检是供货给广东三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地的，跟杨传雄也认识。根据协商，建材店应当是8月17日第一次送货过来。背面有字的送货单两页在8月16日已经在李远检的手中，8月16日当天第一次见面也不可能当天就送货，建材店是做不了这么多事情的，看微信记录就可以知道建材店是故意保存了微信记录的。有一次建材店追款追到佛山，微信也不是李远检在使用，李远检不清楚相关的记录内容。第一批是木枋，第二批是模板，杨传雄是工地的采购，货款是差不多年底的时候工地才给李远检，之前的货款是李远检先垫付的，但尚未到那个时候建材店就起诉李远检了。建材店截取的朋友圈截图都是自己的朋友圈截图。李远检给他十万元，不可能写十五万元的收据，当初是有5万元是给现金，因为当时需要他去支付970元的人工费。送货单的原件都是在李远检的手中，每一次送货去都是要开支票的，从头到尾李远检只开了一张支票，也就是说建材店只送了两次货，有一次李远检给了一半的现金，第二次给了一张支票，支票的期限差不多是一个月，但因为是第一次交易李远检写了15天。送货单都是在李远检的手中，建材店手中的送货单都是截图或是拍照。
建材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远检立即向建材店清还货款239960元及利息（利息以23996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5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李远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远检于2016年8月22日向建材店购买木料一批，货款92880元，另于2016年9月1日向建材店采购模板一批，货款149040元。以上货款共241920元。后李远检于2016年8月22日向建材店支付货款49999元，于2016年9月14日分两次向建材店共转账99998元，同日，建材店向李远检出具收据，载明：何雄飞现收到李远检货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后因李远检拖欠货款未还，建材店于2017年5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远检向建材店购货货款总额问题；2．李远检已向建材店支付货款的数额问题。
一、关于李远检购货货款总额问题。双方对2016年8月22日及2016年9月1日交易的货款分别为92880元和149040元并无异议，并且有建材店提供的送货单为证，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在于：建材店是否有于2016年8月16日与李远检交易模板货款149040元。建材店主张已于2016年8月16日向李远检供应模板价值149040元，李远检则予以否认。对此建材店对上述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建材店对于上述事实提供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详细内容》和光盘（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于上述证据：首先，《微信截图》的内容并不完整，且建材店未能举证证明微信聊天的各方的身份信息；其次，《微信详细内容》是建材店单方制作，建材店没有事实证明该证据的来源，《微信详细内容》标注为“语音”的文字翻译，在诉讼期间没有提供相应的录音资料由李远检质证，致使李远检无法核实真实性；再次，建材店提供的期票及光盘（电话录音）均不能证明双方于2016年8月16日有发生模板交易的事实。综上，建材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建材店主张的双方于2016年8月16日发生的模板交易事实不予以认定，并据此认定双方交易的货款总额为241920元（92880＋149040）。
二、关于李远检已向建材店支付货款的数额问题。建材店、李远检双方对于2016年8月22日李远检通过银行转账向建材店付款49999元并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在于李远检是否有在2016年9月14日向建材店支付货款总额149998元。李远检于2016年9月14日出具的收据显示：建材店的经营者收到李远检的货款150000元。李远检对该收据解释为：李远检于2016年9月14日向建材店支付现金50000元，并于同日分两笔向建材店指定的账户转账99998元，故合共支付货款149998元。建材店则主张，仅仅收到转账99998元，没有收到现金50000元。由于建材店确认收据的真实性，而收据载明建材店已付款150000元，李远检主张的付款数额与收据的载明数额基本吻合，建材店主张的实际付款数额与收据载明的数额差异较大，且建材店不能举证证明其出具的收据存在虚假，故应由建材店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李远检于2016年9月14日共支付149998元给建材店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李远检合计向建材店支付货款的总额为199997元。以货款总额241920元扣减李远检已支付货款199997元，李远检尚欠建材店货款41923元。建材店请求李远检支付货款239960元，其中货款41923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利息，由于送货单没有约定付款日期，李远检应从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5月3日起至判决规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建材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远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还货款41923元及利息给蓬江区雄飞建材店（利息计算从2017年5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蓬江区雄飞建材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15元，由蓬江区雄飞建材店负担4245元，李远检负担8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建材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通话录音文字记录，证明通话过程中何雄飞催促李远检支付三笔欠款共239960元，李远检并未否认该金额并承诺解决。2．双方微信号首页资料，证明李远检微信首页显示的微信号为×××，其中15×××36是李远检使用的QQ号。何雄飞微信首页显示的微信号为×××。3．李远检手机号绑定的QQ账户信息，证明李远检手机号码150××××0747绑定的QQ号码15×××36；李远检的微信号×××是与李远检QQ号码15×××36关联。4．微信完整通讯记录及光盘一张（含微信朋友圈视频文件3个、微信语音音频文件69个），3个微信朋友圈视频证明对应涉案交易3次送货，分别为2016年8月16日、8月22日、9月1日，送货地均为中山横栏裕祥社区体育公园；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建材店催促李远检支付欠款239960元，李远检承诺解决。李远检提交《产品销售合同》一份，证明8月16日李远检向建材店购买货物的数量。合同上的送货数量实际上就是李远检想要在建材店购买的总数量，李远检一共只购买了建材店一车货。因为跟建材店不熟悉，李远检就想把合同拿回去跟杨传雄商量，所以双方没有签定合同。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远检对建材店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的质证意见：1．建材店举证的微信号不是李远检所有，而是属于杨传雄所有，包括QQ号码、微信号码都是绑定杨传雄的手机号码。微信朋友圈视频都是建材店自己的朋友圈。8月16日的送货不予认可，原来是要求其送货的，但后来合同没有签订成功。李远检确认8月22日、9月1日的送货。每次送货李远检都会开具支票给建材店。木枋9万多元李远检已支付了5万元。8月16日的送货事实并不存在，李远检没有收到该笔货。送货单一直在李远检手中，如果是真实送货，不可能钱没有支付的情况下送货单的原件和复印件会都交给李远检，这不符合交易常理。10月份的时候李远检还拖欠建材店的货款，之所以建材店没有与杨传雄见面，是因为杨传雄的身份是工地上的采购，之前给建材店的货款都是李远检个人的钱，工地的货款是在年底才会给李远检。对李远检提交的证据，建材店发表以下的质证意见：1．确认《产品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文本是根据8月16日双方口头谈妥的交易方式和当天送货的数量和数额，由建材店准备好文本带到中山，要求和李远检签订，但李远检说要回去看看，所以合同是没有签订的。对于证明内容，该合同的第五条显示付款方式乙方送货，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出具一个月后到期的全额的现金支票，这一点就可以证明实际上在2016年9月15日到期的该张支票真实开具的时间是在8月16日之前，因为这就是双方约定的付款的方式。2．该合同所约定送货数额149040元就是2016年8月16日建材店送货的实际金额，而建材店所称的这些双方交易的总额是与事实不符的，除了8月16日这笔以后，后面还有李远检自己确认8月22日的货物金额是9万多元，以及9月1日所送的149040元的货物。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通话录音文字记录、双方微信号首页资料、李远检手机号绑定的QQ账户信息、微信完整通讯记录及光盘、《产品销售合同》属于本案的补强证据，能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双方交易的情况，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李远检于2016年8月23日向建材店支付货款49999元，而非2016年8月22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纠正。编号为24185639的支票上面载明出票日期为2016年9月15日，金额为149040元，收款人为蓬江区雄飞建材店，出票人为李远检，并盖有中山市泽森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产品销售合同》上约定产品名称为九层15mm建筑模板，金额为149040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6日。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围绕建材店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远检向建材店购货货款总额问题；2．李远检已向建材店支付货款的数额问题。
关于李远检向建材店购货货款总额问题。双方对2016年8月22日及2016年9月1日交易的货款分别为92880元和149040元并无异议，并且有建材店提供的送货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在于：建材店是否有于2016年8月16日与李远检实际交易模板货款149040元。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详细内容、微信号首页资料、光盘（电话记录）、《产品销售合同》、编号为7031828送货单及出票日期为2016年9月15日的期票等证据之间及与建材店的陈述能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双方在2016年8月16日交易模板货款149040元的事实。李远检提供的证据《产品销售合同》，其认为合同上的送货数量为其当时想向建材店购买货物的总数量，但该陈述与其确认分别在2016年8月22日、9月1日两次向建材店购买货物的数量、金额不符，故李远检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述的其他证据，虽然李远检不予认可，但综合上述证据及本案其他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双方在2016年8月16日交易的事实，故本院对建材店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即李远检于2016年8月16日、8月22日、9月1日分别向建材店购买模板149040元、木料92880元、模板149040元，合共390960元。
关于李远检已向建材店支付货款的数额问题。建材店与李远检对2016年8月23日李远检通过银行转账向建材店付款49999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问题是李远检是否真实已支付150000元给建材店。对于李远检于2016年9月14日通过银行两次转账向建材店支付货款合共99998元，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建材店认为其只收到转账99998元，50000元并没有真实收到，李远检则抗辩称50000元通过现金支付，并提供《收据》予以证明。建材店对《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该收据是其书写。《收据》上载明“何雄飞现收到李远检货款壹拾伍万元整”，虽然建材店否认收取过现金50000元，但其没有相反的证据反驳李远检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该《收据》存在虚假，故李远检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采信李远检已向建材店实际支付150000元，对建材店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李远检已向建材店支付货款合共199997元，李远检还需向建材店支付的货款为190963元（390960元-199997元）。至于利息的问题，鉴于双方均没有进行上诉，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建材店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
二、李远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蓬江区雄飞建材店支付货款19096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7年5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三、驳回蓬江区雄飞建材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15元，由蓬江区雄飞建材店负担1023元；李远检负担4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74元，由蓬江区雄飞建材店负担852.14元；李远检负担3408.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宇俊
审 判 员 甄锦源
审 判 员 肖文文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梁淑珍
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