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军，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宁乡县，现住湖南省宁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连，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县玉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湖�省宁乡县城郊乡茆田村四组。
执行事务合伙人：黄伟，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文，宁乡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凯冬，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彐军，男，195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小娟，女，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系廖凯冬的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彐军，男，195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刚，男，199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现住湖南省衡阳。
上诉人刘海军、宁乡县玉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玉龙驾校）因与被上诉人廖凯冬、夏小娟、肖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6)湘0124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廖凯冬、夏小娟、玉龙驾校、肖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廖誉钦与玉龙驾校的合同约定，廖誉钦、肖刚、刘爽峰学习驾驶期间，驾校是不提供食宿的，因刘爽峰系刘海军朋友之子，廖誉钦、肖刚系刘爽峰的朋友，刘海军才让廖誉钦、肖刚、刘爽峰借住在家中，刘海军没有收取任何食宿费用，纯属朋友之间帮忙，且廖誉钦已年满18周岁，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刘海军对廖誉钦没有监管职责。2、廖誉钦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大学生，其辨认、控制自己的能力应高于一般人，跟廖誉钦同岁的刘爽峰当时只在岸上剖河蚌并未下水，相同年龄段的廖誉钦对于下水捞河蚌的注意标准与刘爽峰的一致，应当预见到下水捞河蚌的行为可能产生的风险，而仍然为之，因此廖誉钦应对自己行为承担主要责任。廖誉钦本身会游泳，且当过一段时间的救生员，捞河蚌的行为本身并不会造成廖誉钦死亡的结果，廖誉钦是为救助肖刚体力不支最后溺水死亡，属于意外事故，刘海军并没有过错或过失。且刘海军约着一起去捞河蚌的行为与廖誉钦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只存在事实的联结，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刘海军及其妻子多次劝说廖誉钦，要求其在岸上不要下水，但廖誉钦、肖刚不听劝阻执意下水。事发时刘海军实施了合理的救助行为，及时将肖刚救出后，立即再次返回救助廖誉钦并呼救，但因自身体力、能力有限，最终无法将廖誉钦救上岸。3、肖刚作为成年人，不会游泳却不听劝阻下水捞河蚌，最终导致廖誉钦为救其而身亡，肖刚应对廖誉钦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4、刘海军即使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只是小部分责任，刘海军约人一起去捞河蚌仅仅是事故发生的多个偶发性因素之一，综合考虑本案事发原因、事故具体情形，刘海军不应承担60%的连带赔偿责任。5、廖誉钦系农村户口，其虽系在校大学生，但是于2015年9月才入读湖南湘潭电气职业技术学院，2016年7月已放暑假回家，其未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无收入来源，因此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海军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
廖凯冬、夏小娟辩称，廖誉钦是在驾校学习期间发生了本案事故，是刘海�喊廖誉钦去捞河蚌的，廖誉钦因救肖刚而溺水身亡，因此刘海军、玉龙驾校、肖刚都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廖誉钦在读大学并已满一年，因此相关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玉龙驾校辩称，同意刘海军的上诉意见。
肖刚未与辩称，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玉龙驾校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对玉龙驾校的所有诉讼请求，廖凯冬、夏小娟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刘海军于2016年8月21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廖誉钦等三人是在2016年7月21日才正式学习驾驶，之前廖誉钦等三人就已居住在刘海军家中。2、玉龙驾校没有向廖誉钦收取过食宿费用，玉龙驾校的报考制度以及宁乡县驾校的报考惯例也不存在驾校为学员负责安排食宿的规定。刘海军为廖誉钦等三人提供食宿纯属朋友之间帮忙，并非玉龙驾校授权，也并非玉�驾校职责范围，因此一审法院以职务身份论来推定玉龙驾校有所谓的负责义务是错误的。3、事发时，廖誉钦已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大学生，对事物的认知、对危险性的识别完全有独立的应对和处理能力。因此，玉龙驾校没有义务对廖誉钦的生存、生活负有监管责任。事发当天刘海军没有教学任务，廖誉钦也没有练车任务，本案事故并非发生在玉龙驾校的培训时间、地点、驾练车中，与刘海军履行教学职务无关联，因此廖誉钦的死亡与玉龙驾驶毫无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以刘海军系玉龙驾校职务身份而将刘海军私人生活认同为履行玉龙教学职务行为是错误的。4、玉龙驾校虽与刘海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廖誉钦去捞河蚌既不是玉龙驾校组织的活动，也不存在玉龙驾校授权刘海军去捞河蚌的情形，因此廖誉钦去捞河蚌与刘海军代表玉龙驾校履行教导学员练车�职务行为毫无关联，廖誉钦溺水身亡并不是刘海军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因此《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并不适用本案。
刘海军辩称，刘海军系驾校教练，与玉龙驾校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刘海军对廖誉钦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与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廖凯冬、夏小娟辩称，廖誉钦是在驾校学习期间发生了本案事故，是刘海军喊廖誉钦去捞河蚌的，廖誉钦因救肖刚而溺水身亡，因此刘海军、玉龙驾校、肖刚都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廖誉钦在读大学并已满一年，因此相关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肖刚未与辩称，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廖凯冬、夏小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海军、玉龙驾校、肖刚共同赔偿廖凯冬、夏小娟死亡补偿费531400元，丧葬费3158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住宿、伙食费用630元，共计593880元。2、请求刘海军、玉龙驾校、肖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凯冬、夏小娟之子廖誉钦，系湖南湘潭电气职业技术学院在校学生。2016年7月17日（暑假期间），廖誉钦与肖刚及邻居刘爽风三人一起到玉龙驾校学习机动车驾驶，由玉龙驾校教练刘海军负责对三人进行机动车驾驶培训，并食宿在刘海军家。2016年8月21日上午10时许，刘海军率领廖誉钦、肖刚和刘爽峰三个玉龙驾校学员，驾驶湘AD4**学教练车前往宁乡县双江口镇檀树湾村牛家湾组的一口大鱼塘内捞河蚌。在捞河蚌的过程中，刘海军在鱼塘对面捞河蚌，远离廖誉钦和不会游泳的肖刚，让廖誉钦和肖刚在另一边的水塘中独自活动。因不会游泳的肖刚突然溺水，廖誉钦极力营救肖刚，在营救过程中廖誉钦因筋疲力尽，加上被水下淤泥陷住，溺水身亡。
�查明，湘AD4**学教练车所有人为玉龙驾校，该车由刘海军承包。
在此次事故中，廖凯冬、夏小娟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531400元(26570元×20年)，丧葬费31580元（4490元×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伙食费用630元，共计588970元。肖刚已支付廖凯冬、夏小娟20000元，刘海军已支付廖凯冬、夏小娟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廖凯冬、夏小娟之子在驾校培训过程中意外身亡，依法应当得到相应赔偿。关于损失标准的计算，廖誉钦死亡前系在校大学生，故其死亡赔偿金按26570元/年标准计算，为531400元。丧葬费按4490元/月计算6个月，为31580元。廖誉钦的死亡给廖凯冬、夏小娟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廖凯冬、夏小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伙食费用，均未超过法定标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廖誉钦与肖刚系在校学生，到玉龙驾校学习驾车，并食宿在玉龙驾校教练刘海军家，玉龙驾校即应担负起对学员的学习、生活的监管责任，刘海军代表玉龙驾校履行监管职责。刘海军明知肖刚不能游泳，且应当知道在水塘内捞河蚌存在危险，而置危险于不顾，邀约廖誉钦与肖刚前往，放任不识水性的肖刚下水，且远离廖誉钦与肖刚，未能有效地防范危险的发生，以致造成肖刚溺水，廖誉钦在营救肖刚过程中溺水身亡的严重后果。玉龙驾校未能履行对学员的监管职责，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海军作为玉龙驾校教练，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与玉龙驾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廖誉钦在肖刚遇到危险时置自身安危于不顾，全力救助，以致自身溺水身亡。肖刚作为受益人应对廖誉钦父母的请�进行适当补偿。廖誉钦虽系学生，但已成年，对自身的行为有基本的判断能力，面对风险有基本的防范意识，基于过于自信，以致危险的发生，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自身存在过错，依法可减轻刘海军、玉龙驾校、肖刚的责任。
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各当事人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玉龙驾校在本案中承担60%的责任，刘海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廖凯冬、夏小娟的损失共计588970元，由玉龙驾校赔偿廖凯冬、夏小娟353382元（588970元×60%），刘海军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肖刚补偿廖凯冬、夏小娟120000元，其余损失由廖凯冬、夏小娟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宁乡县玉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赔偿廖凯冬、夏小娟353382元，刘海军对此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海军已支付廖凯冬、夏小娟1000元，故宁乡县玉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及刘海军尚应支付廖凯冬、夏小娟352382元，此款限宁乡县玉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刘海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肖刚补偿廖凯冬、夏小娟120000元，肖刚已支付廖凯冬、夏小娟20000元，尚应支付廖凯冬、夏小娟100000元，此款限肖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廖凯冬、夏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70元，减半收取1635元，由宁乡县玉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刘海军共同承担1100元，肖刚承担5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廖誉钦因本案事故死亡所产生损失的责任分担问题。
本案中，廖誉钦、肖刚、刘爽峰三人到玉龙驾校学习驾驶，刘海军负责对该三人进行机动车驾驶培训，该三人食宿在刘海军家，因此玉龙驾校对廖誉钦、肖刚、刘爽峰负有监管职责。2016年8月21日上午10时许，刘海军率领廖誉钦、肖刚、刘爽峰三名玉龙驾校学员，驾驶湘AD4**学教练车前往一口大鱼塘内捞河蚌。对于普通人来说，到深水鱼塘中捞河蚌属于高危行为，刘海军、廖誉钦、肖刚、刘爽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意识到自身行为及所处区域的高度危险并应采取一定措施预防危险后果的发生，刘海军作为驾校教练且�廖誉钦、肖刚、刘爽峰年长，更应该知道深水捞河蚌的行为有一定的溺水风险，其明知肖刚不会游泳的情况下，看到肖刚下水后并未及时有效阻止，后肖刚溺水，廖誉钦在营救肖刚过错中溺水身亡，因此刘海军对廖誉钦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湘AD4**学教练车所有人为玉龙驾校，事发当天刘海军在没有教学任务的情况下驾驶该学教练车载着廖誉钦、肖刚等人前往水塘捞河蚌，因此玉龙驾校未对学员廖誉钦、肖刚、刘爽峰尽到监管义务，亦未对教练车的使用进行严格管理，对廖誉钦的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玉龙驾校与刘海军对廖誉钦的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肖刚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下水捞河蚌的危险性，其在明知自己不会游泳的情况下忽略自身安全下水而溺水，廖誉钦为救助肖刚而导致自身溺水身亡，肖刚的行为是�誉钦溺水身亡的一个直接因素。生命权是人的最高人格利益，是宝贵的、不可估价的，廖誉钦为营救肖刚而丧失了自己宝贵的生命，因此，肖刚作为受益人应对廖誉钦的父母的请求进行适当补偿。综合当事人过错，从弘扬见义勇为精神的角度考虑,本院确定玉龙驾校在本案中承担50%的责任，刘海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廖凯冬、夏小娟的损失共计588970元，由玉龙驾校赔偿廖凯冬、夏小娟294485元（588970元×50%），刘海军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肖刚补偿廖凯冬、夏小娟200000元，其余损失由廖凯冬、夏小娟自行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载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廖誉钦系农村户口，但其系在校大学生，长期在城市学习、生活，其生活、消费水平与所在就读的城市居民基本相同，即使户口未迁入学校，但事实上其已融入当地城市生活，其身份、消费水平发生变化，与当地居民相比已无甚区别，法律设立死亡赔偿金的初衷是为了合理填补因受害人死亡导致家庭成员在财产上蒙受消极损失而获得的赔偿，因此原审法院从案件实际情况出发，结合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学习地点及性质、收入来源及水平、生活消费情况等因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廖誉钦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海军、玉龙驾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4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
二、由宁乡县玉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赔偿廖凯冬、夏小娟294485元，刘海军对此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海军已支付廖凯冬、夏小娟1000元，故宁乡县玉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及刘海军尚应支付廖凯冬、夏小娟293485元，此款限宁乡县玉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刘海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由肖刚补偿廖凯冬、夏小娟200000元，肖刚已支付廖凯冬、夏小娟20000元，尚应支付廖凯冬、夏小娟180000元，此款限肖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廖凯冬、夏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70元，减半收取1635元，由宁乡县玉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刘海军共同承担1100元，肖刚承担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0元，由宁乡县玉龙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刘海军共同承担2616元，肖刚承担6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代理审判员 曾 明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