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柳市民一终字第3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海弟。
委托代理人秦以敬。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小萍。
委托代理人曾小帅。
上诉人韦海弟因与被上诉人周小萍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3）城中民一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傅广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熊立群、代理审判员黄坚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潘毅华担任记录。上诉人韦海弟的委托代理人秦以敬、被上诉人周小萍的委托代理人曾小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5日清晨6时，周小萍步行至柳州市航生路和航四路交汇路口公车站附近时，被一头受惊水牛撞击倒地。周小萍被撞倒地后，周围群众即拨打110和120电话，将周小萍送至柳州市工人医院救治，入院病历记载左大腿中段压痛，活动受限，经医生诊断为T12、L1椎体压缩骨折。受惊水牛在撞倒周小萍后逃窜至附近的双拓建材仓储市场内被市场保安和民警制服，直至当天中午12时许，公安民警通过水牛身上标记联络到水牛主人即韦海弟。韦海弟赶到现场后，将水牛用三轮车运走。2013年8月10日，周小萍在柳州市工人医院行T12、L1椎体后凸成形术。2013年8月16日，周小萍共计住院治疗11天后出院，住院期间花费检查费、手术费、治疗费、医药费等医疗费用共计34195.68元。另，周小萍为办理案件诉讼财产保全，于2013年8月9日在柳州市房产局档案馆查档花费档案查询费50元。2013年8月22日，柳州市公安局银山派出所出具出警证明壹份，证明内容如下：2013年8月5日6时，银山派出所值班室接110指令，航四路双拓建材市场航生警务站已将受惊水牛控制……经派出所民警通过水牛身上标记，查找到牛的主人为韦海弟。遂通知牛主人韦海弟到现场将牛拉回家并交待其与受惊牛撞伤的周小萍家人协商医疗费用的赔偿。
以上查明事实，有周小萍提供的南国今报、工人医院病历、出院记录、病历证明书、费用清单、收费收据、查询发票、出警证明等证据材料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周小萍提供的媒体报道以及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均能证实是韦海弟的水牛将周小萍撞伤，韦海弟答辩称韦海弟的牛确实在当日逃跑后又被找回，但撞伤周小萍的牛不是韦海弟的牛，周小萍受伤与韦海弟没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韦海弟对其答辩主张有责任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韦海弟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对韦海弟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的饲养动物致害的法定免责事由为：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对于上述法定免责事由，韦海弟也未举证予以证实。综上，周小萍被韦海弟所有的水牛撞伤事实清楚，韦海弟对其所有的水牛负有管理义务，韦海弟因管理不善导致水牛致人损害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周小萍诉请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本案中，周小萍的医疗费用是因本次事故引起，而此次事故韦海弟无免责事由，应负全部责任，故周小萍因本次事故所造成医疗费损失
33388.68元应由韦海弟承担。2、生活护理费：虽然医院并未给周小萍开具护理证明，但医院的诊断记录显示，周小萍已68岁高龄，腰椎受伤，活动受限，确需护理，周小萍也实际支出了护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受诉法院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确定，周小萍住院11天支付的护理费808元并未超过广西的一般护理费标准（2013年广西服务业日均收入为每天79元），应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2013年广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40元，40元／天×住院11天=440元，周小萍此项诉请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房屋档案资料查询费50元，该项费用不属于水牛伤人事故所导致的直接的必然的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韦海弟赔偿周小萍此次事故截止2013年8月22日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4636.68元。
二、驳回周小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67元、保全费36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韦海弟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
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上诉人韦海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1、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上诉人饲养的牛撞伤被上诉人，是错误的，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在庭审的调查阶段被上诉人举证不出上诉人饲养的牛撞伤被上诉人的直接证据，仅向法院举证《南国今报》所刊登的一篇文章就证明上诉人饲养的牛撞伤被上诉人并且该文章的作者是写昨天发生的道听途说的故事，是传来证据，并非写该文章作者的亲眼所见，是作者道听途说的编故事。之所以说被上诉人所举证的《南国今报》所刊登的文章，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饲养的牛撞伤被上诉人的证据。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被上诉人所举证的《南国今报》所刊登的文章为依据，认定上诉人饲养的牛撞伤被上诉人，是完全错误的。2、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以被上诉人所举证的柳州市公安局银山派出所出具出警证明，而认定上诉人的牛撞伤被上诉人，是完全错误的。柳州市公安局银山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仅证明当天在建材市场内所捉到的牛是上诉人饲养的，并没有证明上诉人的牛撞到被上诉人。之所以说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被上诉人住院作了骨折手术，花去了医疗费33388．68元，是错误的，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被上诉人向法院举证的住院病历，也就是入院记录，入院检查医生明确记录的压缩性改变，而不是压缩性骨折，包括入住院时病情摘要，都没有发现被上诉人骨折的情况。可是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却认定骨折手术医疗费和手术费33388．68元。这明显是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公正，认定事实错误，之所以应撤销原审法院判决。4、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上诉人的牛撞伤被上诉人，是错误的。其理由：第一、被上诉人没有举证出上诉人的牛撞伤被上诉人的事实证据。也没有目击者证明上诉人的牛撞到被上诉人。第二、被上诉人是在航生路口和航四路交叉路口被牛撞的，而被上诉人的牛是在建材市场内抓获的，两个地方相距有400米左右，不是同一地方，并没有事实证明撞被上诉人的牛就是建材市场这头水牛。不排除可能有其他的牛的可能性。二、原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被上诉人是原告，原告对自己的诉讼请求负有举证的责任。可是，被上诉人举证不出自己主张诉讼请求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所举证的《南国今报》媒体报道，就是客观事实是完全错误的。上面已详述，该报道不是直接证据，是间接传来证据，是作者道听途说而写的，不是真实的客观事实的反映。被上诉人确实举证不出上诉人的牛撞伤被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是原告诉讼，被上诉讼人必须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要求上诉人承担反驳对于诉讼请求的举证责任，是完全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完全举证责任，证明其自己的主张的主要事实，是被上诉人举证不能，被上诉讼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有何理由要求上诉人反驳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依据事实？大家明白，被上诉人是原告，要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举证主张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被上诉人是第一举证责任人。上诉人是第二举证责任人。被上诉人要完成其第一举证责任人完成了举证责任，证明其主张诉讼请求的事实。上诉人就第二举证责任人才针对第一举证责任举证的事实进行反驳而举证。可是，本案被上诉人确实存在着对自己的主张的诉讼请求举证不能，举证不出上诉人的牛撞伤被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还轮不到上诉人举证反驳，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完全举证的举证责任。不需要上诉人的反驳举证。此外，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上诉人没有依《侵权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完成法定的免责事由举证，是完全错误的，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的错误和不当。大家都明白，本案的原告就被上诉人必须完全完成对自己主张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举证证明。可是，被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诉讼请求，举证不出所依据的事实，即被上诉人举证不出上诉人的牛撞伤被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凭什么理由要求上诉人举证饲养动物致害的法定免责事由所以，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水牛负有管理不善致人损害，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周小萍承担。
被上诉人周小萍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是根据《南国今报》的报道以及银山派出所的证明来认定上诉人的牛撞倒被上诉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针对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南国今报报道以及派出所出警证明认定上诉人撞伤被上诉人是正确的。
上诉人韦海弟、被上诉人周小萍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的分析与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2010年8月6日《南国今报》的报道、2013年8月23日柳州市公安局银山派出所的《出警证明》，证明周小萍在2010年8月5日被韦海弟的牛撞伤，周小萍右腿受伤的事实。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周小萍在一审中提供的媒体报道以及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证明上诉人韦海弟饲养的水牛将周小萍撞伤。韦海弟答辩称韦海弟的牛确实在当日逃跑后又被找回，但撞伤周小萍的牛不是韦海弟的牛，周小萍受伤与韦海弟没有因果关系。在周小萍已经对自己被韦海弟的牛撞伤的事实提供了基本的证据的情况下，韦海弟否认该事实，即应对否认的事实提供反证。但韦海弟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反驳周小萍受伤非韦海弟的牛撞伤所致，对韦海弟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韦海弟饲养的牛造成周小萍损害的，韦海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周小萍因伤治疗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周小萍因被牛撞伤治疗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医疗费为33388.68元、生活护理费8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正确，合计34636.68元，韦海弟应当赔偿。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韦海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广德
审 判 员 熊立群
代理审判员 黄 坚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潘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