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金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三桥街道阿房一路原阿房小学旧址。
法定代表人熊新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邢和平，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人代理人熊万全，男，该分公司资产管理部副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铜川磊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后洞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振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伟，铜川市王益区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井永丽，铜川市王益区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金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铜川磊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川磊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未民二初字第00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山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邢和平、熊万全，被上诉人铜川磊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伟、井永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26日，金山推公司与铜川磊鑫公司签订编号为SFSXJS121003-AOO、SFSXJS121002-AOO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各一份，由铜川磊鑫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金山推公司混凝土车载泵一台，设备价款为65万元，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三台，每台价款价39.5万元，四台合计183.5万元。合同约定，铜川磊鑫公司应支付车载泵首付款143850元（含保证金27625元）、混凝土搅拌运输车首付款318373元（含保证金4.74万元）、合计462223元，余款1372777元分24个月付清；累计逾期三次保证金不予退还；合同公证及车辆抵押由铜川磊鑫公司办理，金山推公司予以协助；铜川磊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按逾期欠款额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同日金山推公司、铜川磊鑫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还款合同》各一份，将原合同中的首付款变更为33.45万元，余款150.05万元（车载泵55.25万元、混凝土运输车94.80万元）于2014年5月20日前分24期付清，车款付清后，该车辆所有权归铜川磊鑫公司所有。同时约定，铜川磊鑫公司不能按计划表及时偿还车款，视合同终止，铜川磊鑫公司必须一次性付清所欠机械余款，一并支付逾期应付利息及违约金，除应按月承担千分之十利息外，并加收日计万分之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铜川磊鑫公司仅向金山推公司支付了购车首付款242549元，尚欠首付款91951元未付，金山推公司于2012年3月24日将混凝土车载泵一台、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三台送至铜川磊鑫公司处向其交付。2012年9月5日，金山推公司、铜川磊鑫公司对上述合同进行了公证，并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费用1.4万元由金山推公司支付。铜川磊鑫公司在使用上述车辆期间，所购车辆出现故障，经金山推公司派人维修后，陕B273**车载泵仍出现离合器不分离、电路混乱、档摘不掉问题；陕B276**运输车出现车体异常抖动、水罐排气系统无法排气、爬梯严重破损；陕B273**运输车出现活塞穿孔、小转动断裂。审理中，铜川磊鑫公司提出对三辆混凝土运输搅拌车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本院对铜川磊鑫公司所购金山推公司三辆混凝土运输搅拌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原因进行鉴定。经西安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
一、技术分析
1、从勘验中可以看出，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载重和容积与国家标准和整车产品定型技术要求有较大差别，按照国家标准和山推楚天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规定，整车总质量25000kg，实测整车总质量为36710kg，超出规定11710kg。依据山推楚天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规定，额定载质量为llOOOkg，实测出载质量是额定载质量的l倍。
从勘验该涉案车辆的罐体容积数据来看，搅拌罐尺寸大于整车定型试验报告中的尺寸，罐体外径尺寸Dl增大26mm、D2增大89mm、D3增大119mm；罐体各长度尺寸Ll增大355mm、L2增大260mm、L3增大35mm，由此使罐体几何容积变大。实际搅动容量通过下式测算出（21155／2400=8.81m3）为8.81m3。
预拌混凝土容重按2400kg／m3，实际混凝土容重﹤2400kg／m3，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汽车行业标准QC／T667-2010第3.6搅动容量定义：搅拌车能够运输的预拌混凝土量（以捣实后的体积计）。预拌混凝土容重按2400kg／m3计算，该车说明书规定搅动容量为5.1m3，汽车整车产品定型试验报告为5.04m3．实际搅动容量≥8.81m3。从检查中看出，罐体出口直径进行了较大改变，从直径Φ1190mm变为直径约Φ600mm，使搅动容量改变，不管此车是该型号里哪一个规格，都与定型混凝土搅拌车规定的搅动容量不符。
2、由于涉案车辆底盘的设计制造是按总质量25000kg进行的，实际载荷超过设计载荷，这样长期对车辆备受力部件进行过载冲击，超出受力部件所耐受的载荷，易使车辆异常震动，产生结构变形，降低车辆的使用寿命期限，由于三辆涉案车辆都在近1倍的超重情况下运行，超重是车辆损坏的主要原因，在车辆使用和管理中不允许的，也是违反国家标准与行业标准规定的。
3、关于放料机构异常，反映在两个方面：一个方面，在出料与进料速度上不能达标，是由于罐体出口直径变小，进出料斗角度也会发生变化，对进料、出料速度产生影响，是设计制造中的问题。另一方面，由于罐体超重，使放料机构和罐体相对位置发生变形，尺寸发生变化，造成机构活动障碍，出现问题，放料机构产生异常现象也与超重相关。
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涉案三辆混凝土搅拌运输车搅动容量超过中国人民共和国汽车行业标准QC／T667-2010《混凝土搅拌运输车技术条件和试验方法》第4.1.15应≤6m3的规定，最大总质量违反了QC／T667-2010第4.1.4和4.1.5规定。涉案车辆中辅梁断裂，小传动断裂等部件的损坏，罐体抖动还有放料机构异常等都与车上长期运行在超重情况下有着重要的因果关系。
二、鉴定意见
鉴定的三台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辆，牌号分别为陕B273**、陕B276**、陕B273**实际搅动容量超标，罐体几何容量超标，不符合行业标准相关规定。涉案车辆长期在超负荷下运行，是主要结构部件损坏的主要原因，也是造成罐体抖动，放料机构异常的主要原因。
原审法院认为，金山推公司与铜川磊鑫公司2012年5
月26日签订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由铜川磊鑫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金山推公司混凝土车载泵一台及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三台，合计价款183.5万元。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不悖，应为有效。按照合同约定，铜川磊鑫公司应支付首付款33.45万元，余款150.05万元分24个月付清，而铜川磊鑫公司仅支付首付款242549元，金山推公司在铜川磊鑫公司未足额支付首付款的情况下，违约将混凝土车载泵一台、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三台送至铜川磊鑫公司处，向铜川磊鑫公司交付使用。金山推公司作为专业从事销售工程机械的企业，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为铜川磊鑫公司提供合格的产品，而提供的产品经鉴定，牌号分别为陕B273**、陕B276**、陕B273**的三台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实际搅动容量超标，罐体几何容量超标，不符合行业标准相关规定，致使铜川磊鑫公司购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金山推公司该行为亦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金山推公司主张铜川磊鑫公司支付货款1592451元、利息143320元、违约金229312元，并返还公证抵押费1.44万元之请求，因车载泵铜川磊鑫公司未提出质量问题，除已付首付款9.75万元外，剩余货款55.25万元应当支付，其余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铜川磊鑫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之请求，因车载泵并无质量问题，故该合同不予解除；金山推公司提供的三台混凝土运输车经鉴定为质量不合格产品，故铜川磊鑫公司要求解除该份合同的主张合理合法，应予支付。至于铜川磊鑫公司反诉要求金山推公司退还购车款之主张，因铜川磊鑫公司亦实际使用所购车辆，故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至于铜川磊鑫公司要求赔偿损失20万元一节，因铜川磊鑫公司已实际使用车辆一段时间，亦有一定收益，根据公平原则，该费用应由铜川磊鑫公司自己承担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金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陕西铜川磊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2012年5月26日签订编号为SFSXJS121002-AOO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予以解除、终止履行；二、陕西铜川磊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金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车载泵货款55.25万元；三、陕西铜川磊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上述时间返还陕西金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牌号分别为陕B273**、陕B276**、陕B273**的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三台，由金山推公司自行拉回；四、驳回金山推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铜川磊鑫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02元，由金山推公司负担16502元，铜川磊鑫公司负担6000元；反诉费8052元、鉴定费2万元，由金山推公司负担8052元，铜川磊鑫公司负担2万元，于上述付款时间清结。
宣判后，金山推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金山推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混凝土车载泵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欠款及违约责任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未予以判定；二、被上诉人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要求解除买卖合同、赔偿经济损失，其反诉请求已超过法律关于质量纠纷一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一审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车辆发生故障、结构部件损坏，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依据。鉴定机构测量的罐体数据有误；涉案车辆经机械工业专用汽车产品质量检测中心检测，工信部公告确定生产和销售的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否则无法办理车辆挂牌和年检手续，鉴定书仅依据行业标准及产品试验报告作出认定，没有必然因果关系；金山推公司销售本案混凝土搅拌运输车时，在“山推楚天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产品公告文件、交付的产品说明书、“零件目录”、“车辆合格证”中均明确表明该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荷载混凝土的实际方量，而铜川磊鑫公司实际生产中长期超载作业，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四、原审法院以铜川磊鑫公司反诉请求中的20万损失赔偿冲抵其使用车辆期间的收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以上理由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混凝土车载泵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共计123760元；支付三台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价款103995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计232948元，以及返还公证抵押费144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铜川磊鑫公司承担。
铜川磊鑫公司答辩称，一、铜川磊鑫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没有违约，反而是对方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铜川磊鑫公司拒付货款是行使抗辩权，不是违约，不应承担违约金和利息；二、本案是合同纠纷，不是质量侵权纠纷，铜川磊鑫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金山推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应该在一审时提出，原审法院以该鉴定结论为依据，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车辆是正确的；四、原审法院判决铜川磊鑫公司反诉请求的20万元损失与使用车辆收益进行冲抵是正确的。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金山推公司与铜川磊鑫公司于2012年5月26日签订两份旨在约定铜川磊鑫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金山推公司混凝土车载泵一台及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三台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金山推公司作为出卖方，专业从事销售工程机械的企业，对其提供的上述产品负有质量瑕疵担保义务，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牌号分别为陕B273**、陕B276**、陕B273**的三台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实际搅动容量超标，罐体几何容量超标，不符合行业标准相关规定，质量不合格，构成违约，且使铜川磊鑫公司购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现金山推公司主张铜川磊鑫公司支付三台混凝土搅拌运输车的货款1592451元、利息143320元、违约金229312元，并返还公证抵押费1.44万元之请求，不予支持，铜川磊鑫公司要求解除该份合同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铜川磊鑫公司反诉要求金山推公司退还购车款之主张，原审法院以铜川磊鑫公司亦实际使用所购车辆，故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处断妥当，应予维持。因所购买的车载泵未有证据证明有质量问题存在，除已付首付款9.75万元外，剩余货款55.25万元应当按约支付并应支付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铜川磊鑫公司反诉要求解除购买车载泵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之请求，不存在解除之法律及约定的原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除对购买车载泵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违约金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未民二初字第0049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
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未民二初字第00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陕西铜川磊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金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车载泵货款55.25万元、违约金79560元（以55、2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至2013年3月31日）；
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鉴定费负担不变，上诉案件受理费17500元由陕西金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6500元，陕西铜川磊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春哲
代理审判员 吉英鸽
代理审判员 宋 亮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