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5刑初2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男，1994年6月9日出生于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施甸县。系被害人杨某1之子。
委托代理人何兴旭，施甸县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人李飞，男，1972年6月8日出生于云南省施甸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施甸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施甸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健萍，云南南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保检公二刑诉[2017]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飞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3日在施甸县人民法院法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春堂、代理检察员谢国权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兴旭，被告人李飞及其辩护人张健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飞与受害人杨某1因债务发生矛盾。2016年7月4日凌晨2时许，李飞在接女友李某1回家的途中，在施甸县甸阳镇久久酒店外的公路边与杨某1相遇，杨某1对李飞进行辱骂后，李飞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对杨某1的胸部及腰背部连捅数刀，杨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后李飞通过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检验：被害人杨某1系腹腔多脏器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被告人李飞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飞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诉称，被告人李飞的犯罪行为导致原告人经济及精神上遭受损失。请求法院：1、依法追究被告人李飞的刑事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人李飞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527460元、丧葬费32231.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659691.5元。
被告人李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辩解称其当时没有要故意杀死对方，只是想吓对方。被告人李飞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费，表示愿意赔偿，但称其没有能力赔偿，其与家里商量赔偿的事。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李飞构成自首。2、本案受害人有严重过错。3、被告人李飞认罪、悔罪态度好。4、被告人李飞属于激情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飞与受害人杨某1（殁年41岁）因债务发生矛盾。2016年7月4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李飞在接女友李某1回家的途中，在施甸县甸阳镇久久酒店外的公路边与杨某1相遇，杨某1对李飞进行辱骂后，李飞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对杨某1的胸部及腰背部连捅数刀，杨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后李飞通过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检验：被害人杨某1系腹腔多脏器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被害人杨某1的尸体照片、作案工具尖刀1把，经被告人当庭确认无异议。
2、书证
（1）《户口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①被告人李飞的出生日期及住址情况。②被害人杨某1的出生日期、住址情况及死亡注销时间。杨某1生于1976年5月22日。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飞到案的过程。案发后被告人李飞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3）《现场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相关物证进行提取、扣押的情况。即提取、扣押了作案工具单刃尖刀1把。
（4）《提取笔录》及照片、《送检检材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现场地面上的可疑血迹、车子坐垫上的可疑血迹、被告人李飞的血样等进行提取（编号1号-5号），用于检验。
（5）《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飞的人身进行检查的情况。经检查，未发现可疑物品。
（6）《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李飞所持手机（184××××3769）的通话情况。
（7）《情况说明》，证实民警经对案发现场附近的三处监控视频进行查看，因拍摄位置及距离过远等原因，该三处监控射频均未拍摄到案发时现场情况。
3、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于2016年7月4日3时10分至8时3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经勘查依法提取了相关痕迹、物证。
（2）《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押解被告人李飞出所，由被告人李飞对作案现场、整个作案过程进行辨认、确认。
4、鉴定意见
（1）施甸县公安局出具的（施）公（刑）尸检字第（2016）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体检验照片》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杨某1系腹腔多脏器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李飞及被害人杨某1的家属。
（2）保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保）公（司）鉴（理化）字[2016]266号《理化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所送检材中未检出常见有毒农药及杀鼠药、常见有毒生物碱及安眠镇静药成分。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李飞及被害人杨某1的家属。
（3）保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保）公（司）鉴（物证）字[2016]15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①送检的现场地面上的可疑血迹、杨某1的车辆驾驶室坐垫上可疑血迹、作案工具尖刀刃上可疑血迹、作案工具刀柄上可疑血迹检出人血，该人血与与死者杨某1血样的常染色体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3.26×1021。②送检的作案工具尖刀刀柄可疑斑迹获得混合分型，包含死者杨某1和李飞常染色STR分型，不排除该检材来源于杨某1和李飞。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李飞及被害人杨某1的家属。
（4）施甸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李飞经现场检测尿液样本，结果呈甲基安非他明阴性、吗啡阴性。
5、证人证言
（1）证人詹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日，李飞约我和他去孟定清水河要账，当天我们就一起去到清水河，李飞一个人就去找人要账了，当晚11时李飞回来说他没有要到帐。第二天我们就驾车回家，在路上杨某1打电话给我问李飞在什么地方，我没有告诉她，杨某1就说李飞差她一万元钱，现在她钱也不要了，她要找两个人收拾李飞。接着李飞接到他儿子李某2的电话说“小二”在家里把他的衣服裤子都撕烂了。当天晚上22时许，我们回到李飞在施甸的公租房，李飞坐了一会儿，就让李某2拿给他一把刀子，我们都劝他，但劝不住。我只好开车陪着李飞去找“小二”，我们去到“新金龙KTV”，因为李飞带着刀子，我怕他出事就在那里陪他，但李飞将我撵走了。我离开后就找到杨某1，我们在一起吃了晚点后又去到杨某1的茶室，当时我们有五个人，后来我和李飞打电话，可能是声音有点大，杨某1就知道了李飞在“新金龙”下面，杨某1就让我陪她去找李飞，我不愿去，杨某1就自己开车去找李飞。一分钟左右，杨某1打电话问我李飞他们是开车还是走路，我说他们是走路，然后电话就挂了。大约十分钟，我打电话给杨某1，杨某1说她被人捅了一刀，我们四人就开车去到久久商务酒店门口，我看到杨某1坐在驾驶位上，车门开着，张大凯搂着杨某1，这时派出所的民警也到了现场，杨某1的朋友杨金生到了现场后就把杨某1从车上抱下来，我们从车里拿了一块垫子给杨某1在地上坐着，接着救护车也到了现场。
（2）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6年7月4日，我和杨某2及她的两个朋友从新金龙KTV唱歌出来，当时我们是在新金龙KTV门口的公路边，李飞就在公路边找到我，和我一起唱歌的那三个人就走了，我与李飞因为分手的事情争吵起来，我两个边吵边往皇廷KTV方向走，当我们两人来到距离新金龙200多米处一家宾馆门口的公路上，一辆白色的车子开来到我们旁边停下，杨某1从车子的驾驶位打着电话下来，杨某1在电话中就和对方说，让对方赶紧叫几个人过来新金龙这边，杨某1通话结束后对着我和李飞骂，骂我们是奸夫淫妇，还骂了一些其他的话，当时李飞是抱着我，我骂了李飞几句，李飞就将我放开了，我就一个人走到旁边的宾馆去开房但没有找到服务员，我又出来到宾馆门口的人行道，我就听见李飞叫我赶紧走，我就沿着人行道朝着皇廷KTV方向走，走到了儒和酒店进去开了一间房间，我才进到房间没几分钟就接到李飞的电话说他把人杀了，让我不要着急，说不是因为我的事情，我就问他为什么要把人杀了，李飞说那个人把他惹急了。后我又打电话给杨某2叫杨某2找人来接我，杨某2的一个朋友就开车送我回家了。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飞是我的父亲，2016年7月3日，我和我女朋友蒋某在施甸县甸阳镇王家村公租房里闲着，我父亲李飞就打我电话说他和詹某已经从孟定回来到姚关了。当日23时左右，我父亲和詹某就回来到公租房了，在公租房里我们闲了一会儿，这时我父亲就看见他的朋友李某1（父亲叫她“小二”、我叫她“二娘”）在微信朋友圈里发了一张在KTV唱歌的图片，他就问我你二娘在哪家KTV唱歌，我看了手机里的图片后就说应该是新金龙KTV，接着我父亲说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把你二娘找出来，同时父亲还问我刀子放在哪里，我说在我的房间里，父亲就去到我的卧室将刀子带在身上，詹某叫我劝我父亲不能带刀子出去，父亲说带刀子出去是为了防身。我父亲就带着刀子和詹某离开公租房了，我想了一下觉得不妥，就打电话约李应祥去到新金龙KTV正门口，父亲和詹某也在那里，父亲说没有找到李某1并叫我和李应祥先回去，我和李应祥就回去了。次日凌晨1时许，我父亲打给我电话说不要着急，没有事，过了半小时，我父亲又打电话给我叫我和女朋友赶紧离开公租房，有多远跑多远，我就约着我女朋友离开公租房了，我还打电话给詹某，詹某便把我父亲捅伤杨某1的事告诉了我，后来我和我女朋友去到李应祥那里，接着又去到“八斤”大爹那里，不久詹某也来到了，我们商量了一下，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4）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李某2的女朋友，2016年7月3日，我和李某2在施甸县甸阳镇王家村公租房6栋楼下遇到李某1（李飞的女朋友），李某1不理我们，我和李某2回到住处，在李飞的卧室里我们看见李飞的衣服被人划破了，李某2就打电话告诉了李飞。当天23时许，李飞和詹某一起来到住处，过了一会儿，李飞从手机中得知李某1在新金龙KTV就要去找李某1，李飞从李某2的卧室里拿了一把刀子，我们也劝不住他，他带着刀子和詹某一起出去了，过了二十多分钟，李某2不放心还出去找李飞。半个小时后李某2回来说李飞没有找着李某1。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李飞打电话回来说他没有事，叫我们睡觉得了。我就去睡觉，我睡了半个小时左右，李某2叫我起床说他家爸用刀子捅着杨某1了，李某2带着我先去他的熟人处闲了一会，后又去到“八斤”大爹家，不久詹某也来到了，我们就在“八斤”大爹家等着。后来我和李某2又回到了公租房住处了。
（5）证人李某3斗的证言，证实我在施甸县甸阳镇开了一家酒店叫儒和大酒店，我看了住宿登记本，在2016年7月3日，是有一名叫李某1的人入住我们酒店。旅客是在当天凌晨入住，我们酒店登记的时间是头一天。我记不清李某1是在当天的什么时间入住的。
6、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飞如实供述于2016年7月4日2时许，在路上遇到被害人杨某1，杨某1对其辱骂，其便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将杨某1杀死的过程。其供述与相关物证、书证等证据相吻合、印证。
上述证据除被告人李飞的辩解外，其余证据的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对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具有证明作用，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飞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飞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飞因债务纠纷，在受到被害人的辱骂后持刀连捅数刀，将被害人杀死，依法应予严惩。本案中，从被告人李飞作案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捅刺部位、力度等情节看，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李飞辩解其没有故意杀死被害人，理由不成立，其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人李飞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及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构成自首。被告人李飞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飞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李飞具有自首及本案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情节，根据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对被告人李飞从轻判处。由于被告人李飞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物质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的，予以支持。为严厉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李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9452元（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
三、查获的作案工具刀1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晓明
审判员 段耀春
审判员 朱 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李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