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徐法刑初字第3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某甲，男，1953年8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徐闻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8月1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闻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叶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检察院以徐检刑诉字（2013）4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某甲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于2014年3月17日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并于同年4月8日恢复审理。公诉机关于2014年6月23日再次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并于同年7月22日恢复审理。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光华、许黄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某甲及其辩护人胡叶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5月22日8时许，被告人邓某甲在徐闻县城北乡后坡寮村委会南寮村因宅基地与刘某甲发生纠纷，引起双方打架。当天下午14时许，经城北派出所调解，双方都同意达成和解。双方和解离开城北派出所后，同来城北派出所的南寮村邓某乙在回家途经徐闻县铁路客运站售票大厅北侧时，被同村张某甲等人持木棒殴打致伤。当晚19时许，被告人邓某甲纠集邓某丙（另案处理）及邓某乙妻子、邓某丁、邓某戊、邓某己、邓某庚、邓某辛等人持械到张某甲家宅里论理，要求张某甲家庭赔偿医疗费给邓某乙。在要求赔偿医疗费过程中，双方发生了斗殴，张某甲的父亲张某乙、母亲戴某不同程度被对方打伤，张某甲的伯父张某丙被对方用刀刺伤右腹部。经徐闻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张某丙、张某乙、戴某的伤情均未达轻伤。根据当事人申请，2012年9月4日，经城北派出所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邓某甲与同伙邓某丙、邓某乙、邓某丁、邓某庚、邓某辛等人一次性赔偿9000元医药费给刘某甲、张某乙、张某丙、戴某。
2013年8月19日，被告人邓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本案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邓某甲无视国家法律，纠集多人持械斗殴，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聚众斗殴罪追究被告人邓某甲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邓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解其并未参与实施在张某甲家宅内的聚众斗殴案。其辩护人胡叶荣的辩护意见是：1、邓某乙被打伤之事与被告人邓某甲无关，被告人邓某甲没有纠集他人去斗殴的动机；2、所有的证据都无法证实是被告人邓某甲纠集他人到现场参与斗殴的；3、刘某乙与被告人邓某甲有利害关系，且公安机关对其询问的程序违法，其证言应当排除；4、黄某甲涉嫌作伪证，其证言应当排除；5、刘某丙前后两次的证言相互矛盾，其证言应当排除；6、辩护人申请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但相关证人都没有出庭作证，法庭若认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查实，这些证言都不应被采信，就算采信，也只能采信证人第一次所作的证言；7、调解协议上，被告人邓某甲是见证方，不是甲方，被告人邓某甲只是协助处理民事纠纷，不能凭调解协议就说明被告人邓某甲有罪。综上所述，建议法庭判处被告人无罪，同时追究相关证人涉嫌作伪证的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2日8时许，因宅基地纠纷，被告人邓某甲与刘某甲在徐闻县城北乡后坡寮村委会南寮村发生打架。当天14时许，经城北派出所调解，双方都同意并达成了和解。在双方离开城北派出所后，同来城北派出所的南寮村邓某乙在回家途经徐闻县铁路客运站售票大厅北侧时，被同村张某甲等人持木棒殴打致伤。当晚19时许，被告人邓某甲遂纠集邓某丙（另案处理）、邓某乙的妻子、邓某丁、邓某戊、邓某己、邓某庚、邓某辛等人持械到张某甲家宅里，要求张某甲家庭赔偿医疗费给邓某乙，并在索要医疗费的过程中将张某甲的父亲张某乙、母亲戴某打伤，还将张某甲的伯父张某丙的右腹部刺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丙、张某乙、戴某的伤情均未达轻伤。
另查明，2012年9月4日，经城北派出所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告人邓某甲与邓某丙、邓某乙、邓某丁、邓某庚、邓某辛等人一次性赔偿9000元医药费给刘某甲、张某乙、张某丙、戴某。
再查明，2013年8月19日，被告人邓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时质证、认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关于聚众斗殴案现场调取视频资料的说明、调取证据清单、视频资料及调取视频照片，住院病人结算发票，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刘某甲、刘某丁、蔡某甲、蔡某乙、梁某、张某甲、刘某戊、刘某己、李某甲、黄某乙、邓某壬、谭某某、陈某某、李某乙、邓某癸、潘某某、赖某某、何某某、杨某某的证言，证人邓某地、邓某乙、王某某、吴某某、包某某、黄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委托书、申请书、调解书及收据，同案人邓某丁、邓某丙、邓某庚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张某丙、戴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被告人邓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邓某甲的户籍证明材料等证据在卷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邓某甲及其辩护人胡叶荣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案发前，邓某乙是因为陪同被告人邓某甲一方前去城北派出所调解完一起打架纠纷后，在回家途中被张某甲一方殴打致伤的，因此被告人邓某甲有纠集他人去殴打张某甲一方的动机，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在本案中，证人刘某乙的证言一直很稳定，可以采信，其证言又与被害人张某乙、张某丙、戴某的陈述以及证人刘某戊、刘某己的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的事实就是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虽然证人刘某乙与被告人邓某甲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其证言与本案其他证人的证言、被害人的陈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应予以采纳，而且证人刘某乙已在补充侦查阶段对其选择在宾馆内的地点的作证做出了合理解释，所以对证人刘某乙的稳定证言，应予以采信，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证人黄某甲的四次证言前后矛盾，且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对其证言应予以排除，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5、证人刘某丙前后两次的证言相互矛盾，其证言也应予以排除，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6、虽然经本院通知，辩护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未到庭作证，但证人吴某某、王某某、包某某的证言与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并无矛盾，即本院可以确定这三个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所以对这三个证人的证言可以采信，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7、虽然不能仅凭一份调解协议就认定被告人邓某甲有罪，但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已经足以认定被告人邓某甲的犯罪事实，而这份调解协议只能影响到被告人邓某甲的量刑，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定性为聚众斗殴的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某甲纠集邓某丙、邓某乙妻子、邓某丁、邓某戊、邓某己、邓某庚、邓某辛等人持械到张某甲家宅论理，要求张某甲家庭赔偿医疗费给邓某乙，尔后在索要医疗费的过程中发生了斗殴，因此以聚众斗殴罪对被告人邓某甲提起公诉。但本案系被告人一方有聚众伤害张某甲家庭人员的故意，且明确针对张某甲家庭人员，而张某甲家庭人员在案发当晚既无聚众斗殴的故意，也无聚众斗殴行为，只是在被伤害过程中有反抗，根据案情，本案不宜定为聚众斗殴罪。但是鉴于本案是因索要医疗费这种小事引起的，被告人邓某甲等人尚未与张某甲家庭协商解决医疗费问题就借故生非，纠集多人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人邓某甲的行为完全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对其定罪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某甲无视国家法律，纠集多人持械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了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某甲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罪名不妥，被告人邓某甲的行为应当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邓某甲起主要作用，系本案的主犯之一，依法应当按照其所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被告人邓某甲等人已经一次性赔偿9000元医疗费给被害人张某乙、张某丙、戴某等人，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邓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考虑其认罪态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邓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9日起至2014年9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奕君
代理审判员 杨 成
人民陪审员 李文雅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和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第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
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第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
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第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