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戴勇，江苏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汤某，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天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四建的委托代理人戴勇律师，被上诉人天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天利公司、南通四建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天利公司向南通四建提供预拌混凝土；混凝土供应工程概况：尚海湾豪庭＊号楼；交货地点（工程地址）：；供货起止日期2011年10月至2012年9月，浇筑主要部位为基础结构；预拌混凝土方量结算：混凝土供应量以按实送货供应量及需方在送货单（小票）上签字确认进行结算，南通四建必须在每次供应后三天确认供应量，必须在每月26日确认当月混凝土供应总金额，南通四建未在上述时间内确认天利公司的混凝土供应量和混凝土供应总金额，则认为南通四建同意按天利公司的随车小票计算混凝土供应量；预拌混凝土付款方式和期限：每月25日对账，供砼至结构五层，付所对砼款的60%，供砼至结构十层，付所对砼款的60%，以此类推，余款40%待结构封顶后分六个月付清，最后付款期限为2013年4月底；违约责任：南通四建未按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天利公司违约造成南通四建损失，应承担南通四建直接损失等。此后，双方签订《预拌混凝土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南通四建指定砼随车小票签收人为秦启明，其他人签收视为无效签收；南通四建将对天利公司的砼量进行抽查，抽查发现缺少，以磅称砼量另定结算；每月底30日为双方混凝土量核定日，经南通四建指定核定人蔡建平、李志峰签字认定的砼量为最终结算依据；本协议与合同条款产生冲突时，依照本协议执行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天利公司按南通四建要求供应混凝土。由天利公司提供的13张对账单显示，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24日期间，天利公司向南通四建销售混凝土共计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797，295元。在13张对账单中，对账日期为2012年4月26日至5月25日、5月26日至6月25日的两张对账单的工地签章为钱德才、钱锦华，其余对账单的工地签章均为秦启明。对账单另载明，出货日期2012年3月13日，混凝土浇捣部位至5F楼面，所对应的混凝土销售金额为1，949，060元；4月18日，混凝土浇捣部位至10F结构，所对应的混凝土销售金额为904，890元；5月13日，混凝土浇捣部位至15F结构，所对应的混凝土销售金额为704，050元；6月20日，混凝土浇捣部位至20F结构，所对应的混凝土销售金额为775，407.50元；7月21日，混凝土浇捣部位至25F结构，所对应的混凝土销售金额为624，040元；8月18日，混凝土浇捣部位至30F结构，所对应的混凝土销售金额为385，120元；8月20日至最后出货日期12月5日，混凝土浇捣部位包括马路地坪、地下室地坪、零用等，所对应的混凝土销售金额为454，727.50元。2012年9月27日、10月18日、2013年1月8日，南通四建分别签收了天利公司提供、开票单位为上海天利混凝土贸易有限公司、品名为水泥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南通四建签收发票的11张《发票签收单》载明的金额与前11张对账单金额一一对应，发票金额共计5，609，012.50元。对账日期为2012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及2012年11月26日至12月24日的两张对账单项下金额134，682.50元、53，600元未计入发票金额。南通四建于2012年5月3日、5月30日、12月21日、2013年2月7日分别支付天利公司1，000，000元、8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共计2，800，000元。天利公司因向南通四建催讨剩余货款不成，故提起诉讼。
原审审理中，天利公司为证明由钱德才、钱锦华签名的两张对账单的真实性及钱德才、钱锦华为南通四建工作人员，提供了13张对账单所对应的发货单即送货单（小票），发货单显示，上述两张对账单所对应的发货单签收人员钱德才、沈哲和、陈赟、贾云、吴赵明等，在秦启明签名的对账单对应的发货单中均有签名；钱锦华在秦启明签名的对账单对应的发货单中亦有签名。南通四建对此表示，对发货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签收人员除秦启明外都不是南通四建员工；发货单上的混凝土实际数量与对账单上的销售方量不一致。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13张对账单及其对应的发货单中，无南通四建指定混凝土量核定人蔡建平、李志峰的核定记录。天利公司根据对账单记录的混凝土浇捣进度及南通四建实际付款时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3月26日起分段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的利息为262，007元。
天利公司原审请求判令：1、南通四建支付货款2，997，295元；2、南通四建支付自2012年3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4%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天利公司、南通四建签订的《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天利公司、南通四建在补充协议中指定蔡建平、李志峰为混凝土供应量核定人，但是南通四建未举证证明在天利公司向南通四建供应混凝土期间，蔡建平、李志峰履行过该项职责。根据《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如果南通四建未按约定的时间确认天利公司混凝土供应量及供应总金额，可按天利公司的发货单计算供应量。所以，由南通四建怠于行使核定权所引起的后果只能由其自负。南通四建对由秦启明签名的11张对账单真实性并无异议，该11张对账单记载的销售方量与所对应的发货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发货单的真实性。对于钱锦华、钱德才签名的两张对账单，因其所对应的发货单中的收货人，在秦启明签名的对账单所对应的发货单中亦作为收货人签名，而钱锦华、钱德才在该发货单中亦有签名。据此，有理由相信钱锦华、钱德才系南通四建工作人员，其签名的对账单同样由发货单佐证，亦予以认定。同时，11张发票签收单与11张对账单金额一一对应，南通四建并未举证证明就发票金额向天利公司提出过异议。所以，即使对账单与发货单记录的混凝土供应量存在误差，也应以对账单为准。南通四建虽提供了混凝土供应量统计数据，但是并未提供该数据形成的依据，其统计结果不予采信。天利公司依据对账单金额主张剩余货款，理应获得支持。
由于南通四建拖欠天利公司货款之行为已构成违约，天利公司有权主张相应的损失。根据对账单记录的混凝土浇捣进度，2012年3月13日，混凝土浇捣部位已至5F楼面，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天利公司按南通四建实际付款时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标准，自2012年3月26日起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而天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实际为该利息损失，故予以支持。南通四建所述最后付款时间2013年4月底系按混凝土供应进度分期支付相应货款之后，双方对剩余货款付款时间作出的约定。因此，南通四建关于自2013年5月起算违约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遂判决：1、南通四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利公司货款2，997，295元；2、南通四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利公司截止至2014年4月30日的利息损失262，007元及以2，997，2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874元，由南通四建负担。
南通四建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合同约定的小票签收人系秦启明，其他人签收均为无效，同时秦启明在小票上签字。也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核算人应当是合同约定的蔡建平、李志峰，天利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亦不能与小票相符，故不能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发票系案外人开具，与本案无关；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认定错误，应当按约从2013年5月1日起算，且原审法院对于利率标准也未作说明。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天利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利公司负担。
天利公司答辩称，南通四建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南通四建的上诉，维持原判。
南通四建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交收据一张，以证实南通四建是在2012年6月27日向天利公司支付了50万元。天利公司质证后认为，该收据对应的是南通四建签发的一张远期票据，天利公司是在2012年12月21日才兑付到该50万元。
天利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无新的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天利公司作为卖方，履行了供货义务，理应获得相应的货款。现经南通四建相关人员进行对账确认，欠款事实依法成立。南通四建逾期支付货款，应按约偿付相应的利息损失。针对南通四建的上诉事由，本院认为，虽然对账人员与合同约定有所不符，但其身份确定仍属南通四建项目工地的工作人员，同时上述对账单为逐月确认，具有连续性和一贯性，与南通四建签收的发票亦相吻合，同时南通四建已付款亦是按照上述人员签收的小票、对账单、发票等执行，据此天利公司的举证已属充分完备。南通四建否认对账单的效力，但其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对于项目工地上人员管理的瑕疵，属于其内部事宜，同时其在长达一年多的收货、付款期间内从未就天利公司的供货数量提出异议。综上，南通四建的上诉事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32，874元，由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