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0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解放西路233号。
法定代表人应金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华，浙江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俊，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运河金陵国际会议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湖滨新区女贞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刘文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尊民、郭子浩，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胜俊、江苏运河金陵国际会议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河金陵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4）宿豫民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胜俊原审诉称：2012年5月，晟元公司与运河金陵公司签订暖通工程安装合同一份，后晟元公司将二区、三区、五区暖通安装工程分包给张胜俊。2013年5月28日，晟元公司及运河金陵公司为赶工程进度，与张胜俊达成协议，同意总工程在原合同价款基础上再增加30%，后张胜俊依约履行，但对于该增加部分价款二公司未依约履行。同年7月4日，晟元公司与张胜俊达成付款协议，约定春节前付至工程款95%，余款5%待工程决算后支付。2014年3月30日，晟元公司与张胜俊就二区、三区、五区原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其中双方确认的工程款为402800元，未确认的价款为161802元，加上增加部分共计721464.2元。综上，现起诉要求判令晟元公司及运河金陵公司给付工程款685391元及滞纳金（以721464.2元的95%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诉讼中，张胜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854883.5元。
晟元公司原审辩称：1、张胜俊主张的工程款为721464.2元并要求支付其中的95%计685391元没有事实依据，缺乏证据证明；2、我司未与张胜俊达成过关于工程总价增加30%的协议，也不知晓增加30%的工程价款的事情；3、根据张胜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张胜俊主张的工程款中，除了我司不认可的30%增加部分外，还有相当部分是未经过结算和核对的；4、张胜俊在起诉时未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5、张胜俊要求支付滞纳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张胜俊不能混淆应由发包方直接支付和由我司支付的款项。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张胜俊对晟元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
运河金陵公司原审辩称：1.我司与张胜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张胜俊对我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2012年5月，我司与晟元公司签订《运河金陵暖通工程安装合同》，合同对工期、价款支付等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晟元公司成立“江苏运河金陵国际会议中心晟元集团暖通项目部”由莫春和担任项目经理组织施工，因晟元公司资金、现场管理等因素，导致工期严重滞后，工程质量低劣，至今仍不能竣工验收，已给我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截止目前为止，我司已向晟元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4282877元，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因此对剩余工程款我司无需向晟元集团公司支付。晟元公司对我司已没有到期应付的工程款，张胜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及晟元公司尚欠其工程款的数额没有证据证明，因此请求判决驳回张胜俊对运河金陵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运河金陵公司与晟元公司签订运河金陵暖通工程安装合同，运河金陵公司将运河金陵主楼二区、三区、五区暖通工程发包给晟元公司施工，双方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6440000元。2012年7月，运河金陵主楼二区、三区、五区暖通工程开始施工，完成部分工程后停工。
2013年4月18日，江苏运河金陵国际会议中心晟元集团暖通项目部（下称暖通项目部）将运河金陵主楼二区、三区、五区未完成部分工程承包给张胜俊，并就其中的三区、五区工程与张胜俊签订暖通安装施工承包合同二份，二区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三区、五区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分别为564874元、281400元。两份合同签订后，张胜俊组织人员和设备对二区、三区、五区暖通工程进行施工。合同内工程完工后，双方协商一致由张胜俊继续承建部分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暖通项目部负责人为汤方虎。
2013年5月25日，张胜俊向二公司申请增加二区、五区30%工程款，并提交申请书一份，运河金陵公司安装负责人张涛在该申请书上书写“1、由于五区目前暖通施工难度较大，建议可以在原风管班组与晟元合同价基础上增加30%；2、在保证施工工期的前提下建议在支付晟元下批工程款之前，晟元需交其班组费用结清”。当天运河金陵公司项目经理臧华年在申请书上签名确认，2013年6月2日运河金陵公司副总经理刘永在申请书上签字同意。2013年6月4日晟元公司现场负责人田昌豪在申请书签名，并书写“同意按甲方指示执行”字样。
2013年7月4日，田昌豪与张胜俊签订付款协议，协议约定：“付款项目：二三五区暖通空调风管材料及人工。付款总价：最终总价以晟元公司江苏金陵国际会议中心暖通项目部和运河文化城结算中收款方施工的工程量。付款方式：……春节之前付至核对后工程款的95%，余额待工程决算完成后付清。晟元公司代表田昌豪张胜俊2013.7.4”。
工程全部完工后，张胜俊制作二区、三区、五区的工程量表各一份，二区总工程量价款328800元；三区总工程量价款120725元；五区总工程量价款268432元。
2014年1月26日，张胜俊与汤方虎依据三份工程量表进行对帐，确认：二区、三区工程2013年7月4日之前张胜俊已完成工程应收款为92899.2元，13000元双方有歧义。双方确认：晟元集团宿迁金陵国际会议中心暖通现场管理汤方虎、张胜俊确认按合同应付105899.2元；五区工程2013年7月4日之前张胜俊已完工程应收款为223400元，备注：保温材料扣29000元，铁皮扣29000元，按合同应支付212230元。双方确认：晟元集团宿迁金陵国际会议中心暖通现场管理汤方虎、张胜俊确认按合同应付212230元；五区新增部分1.附表中第5.6.7.9.14.17.18.19项，双方无异议；2.附表中第10项总价调整为400元，第13项总价调整为1440元，第16项总价调整为722元；3.第12项由业主确定是否为晟元集团承包内容后确定，如是则按附表所列单价结算，数量现场核对，如否由张胜俊向业主结算；4.附表中第4项根据业主与土建承包方的合同确定，数量现场核对；5.附表中第1.3.8项现场数量核对后确定；6.附表中第2项，价格调整为1200元，数量现场核对后确定。综上所述，可以明确先行支付的款项为19597×95%=18617元，其他未明确部分由晟元集团安装公司牵头后立即予以现场核对。双方确认：晟元集团宿迁金陵国际会议中心暖通现场管理汤方虎、张胜俊确认按19597×95%=18617元支付，余下核对后支付。三区新增部分结算方式：合同以内工程按合同执行，合同以外新增工程按原有合同价格双方确认数量后按实结算。双方确认：晟元集团宿迁金陵国际会议中心暖通现场管理汤方虎、张胜俊同意在2014年2月28日之前给予核算完成，否则按申报工程量结算。二区新增部分结算方式：1.附表第4项5220元，21台风机盘管（含制作、安装、人工、材料）15000元，双方无异议；2.附表第3项由双方现场核实后结算；3.附表第2项由业主确定是否为晟元集团承包范围后确定；4.附表第一项双方确定①一楼图纸主食操作台出墙10米和机房风管由张胜俊施工②一楼厨房风机盘管、风管五台由张胜俊施工③日式餐厅原风管都已由晟元集团安装完毕，后由于顶面装修改动，支管在餐厅内工程由张胜俊施工，数量现场确认。双方确认：晟元集团宿迁金陵国际会议中心暖通现场管理汤方虎、张胜俊同意在2014年2月28日之前给予核算完成，否则按申报工程量结算。张胜俊双方在晟元朱总办公室对帐确认部分计叁拾万余元（合同签订确认工程量）授权同意支付汤方虎。次日，晟元公司将1月26日双方确认的工程款346966元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张胜俊。
另查明：晟元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原告人民币150000元。张胜俊自认收到涉案工程材料及人工费合计956966元。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于2013年11月27日开业使用。运河金陵公司自认给付晟元公司工程款420余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张胜俊提供的承包合同、工程量表等证据，足以证实张胜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张胜俊无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也无劳务作业资质，其与晟元公司暖通项目部签订的暖通安装施工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又因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且该工程已投入使用，张胜俊有权主张工程款，晟元公司作为大合同的承包方，拒不提供涉案工程是其公司实际施工或承包给有资质的其他公司的相关证据，故张胜俊实际施工的工程款应由晟元公司承担。运河金陵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张胜俊依据2014年3月30日与张亮、胡钱江、楼飞腾的对帐单来主张，因晟元公司不予认可，张胜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三人代表晟元公司与其进行对帐，对张胜俊该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张胜俊可待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
对于张胜俊要求给付五区增加30%工程款计156862.2元的主张，该申请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双方应按申请书约定履行。但根据申请书内容，增加的工程款应为84420元（281400×30%），该款二公司均未支付，故对张胜俊主张的84420元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诉讼费用。在张胜俊提供工程量表后，双方在2014年1月26日对帐时约定在2014年2月28日之前给予核算完成，但对张胜俊工程款晟元公司至今未予以核算完成，诉讼费用应由晟元公司承担9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运河金陵国际会议中心有限公司、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胜俊工程款84420元；二、驳回张胜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收取10794元，由张胜俊负担794元，由运河金陵公司负担1000元、晟元公司负担9000元（张胜俊已预付，运河金陵公司、晟元公司待履行合同义务时一并给付）。
原审判决宣判后，晟元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张胜俊一审提交的关于增加30%工程款的申请书，是发包方运河金陵公司单方面建议增加，该部分工程款不包括在上诉人和运河金陵公司的施工合同范围内，上诉人没有同意增加30%的工程款。田昌豪的签字不能代表上诉人同意支付该款项，如果运河金陵公司不履行其承诺，应承担相应责任，该增加部分与上诉人没有关系。由于运河金陵公司至今尚欠大部分工程款没有给付，因此上诉人没有向张胜俊额外支付增加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和运河金陵公司向张胜俊支付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已经支付张胜俊266634元，超过一审判决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已经履行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五区增加的84420元工程款不承担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张胜俊答辩称：关于增加30%工程款是由运河金陵公司项目经理签字给我们才做的。已经付的工程款和工人工资不能说明双方已经了结。上诉人给付的26万余元与增加30%工程款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运河金陵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运河金陵公司和上诉人共同偿还不合理，因为在张胜俊申请增加30%的协议上，运河金陵公司承担的是担保责任，而一审判决是连带给付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显示在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通过工人工资形式支付了张胜俊20多万元，远远大于一审判决的金额，上诉人已经履行并且超出判决的数额，运河金陵公司不再承担给付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晟元公司提供张胜俊签名的承诺书一份和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三份。旨在证明：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已超额支付张胜俊工程款，不存在欠款问题，已经履行完毕。
被上诉人张胜俊质证认为：承诺书是本人签名，汇款单是事实。但一审起诉是70多万元工程款，工人工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不包含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履行的义务。
被上诉人运河金陵公司质证认为：对承诺书和汇款单真实性和关联性都认可，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支付张胜俊20多万元，已经履行完毕。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晟元公司应否向张胜俊支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一审中，张胜俊向法院提供所承包工程增加二区、五区30%工程款申请书一份，运河金陵公司安装负责人张涛在该申请书上书写“1、由于五区目前暖通施工难度较大，建议可以在原风管班组与晟元合同价基础上增加30%；2、在保证施工工期的前提下建议在支付晟元下批工程款之前，晟元需交其班组费用结清”。运河金陵公司项目经理臧华年在申请书上签名确认，运河金陵公司副总经理刘永在申请书上签字同意。晟元公司现场负责人田昌豪在申请书签名，并书写“同意按甲方指示执行”字样。上诉人晟元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款不包括在上诉人和运河金陵公司的施工合同范围内，上诉人没有同意增加30%的工程款，田昌豪的签字不能代表上诉人同意支付该款项，上诉人没有向张胜俊额外支付增加工程款的义务。对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确认晟元公司应付张胜俊工程款84420元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晟元公司陈述一审判决后，已向张胜俊支付26万余元工人工资，虽然提供张胜俊签名的承诺书一份，但晟元公司对张胜俊所承包工程的工程量和欠付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一审已告知张胜俊另案主张。若晟元公司支付的26万元工人工资系履行一审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大大超出应支付的数额，显然与常理不符，故对该26万余元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另案中一并结算。
综上，上诉人晟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4元，由上诉人晟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钧杰
审判员 刘 彬
审判员 吴永云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王梓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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