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五终字第1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锐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姚远，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馨，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水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华侨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注册号：441900000589722。
负责人：徐柏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丽洁，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华侨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许建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艳艳，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东锐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水清、广东省华侨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广东省华侨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物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盛水清于2013年5月3日进入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处任职水电工，最后上班至2014年8月21日。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锐博公司均没有与盛水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锐博公司称盛水清未签订劳动合同存在恶意，并提交同期员工的入职资料表、体检表、劳动合同、盛水清的入职资料表佐证。盛水清认为同期员工的入职资料表、体检表、劳动合同与本案无关。盛水清主张与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主张盛水清是锐博公司的派遣员工，并提交员工入职资料表和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的工资表佐证。工资表上加盖锐博公司的公章，显示盛水清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的工资分别为2950元、2750元、2750元、2661元、2600元、2640元、2182元、3282.8元、3010元、2866元、2900元、2783元。盛水清称工资表上显示的工资中遗漏了2014年2月28日发放的833.33元，并提交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打印清单佐证。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辩称2014年2月28日发放的是春节过节费，不是工资。盛水清称该833.33元是2013年的年终奖。锐博公司确认与盛水清存在劳动关系。
双方确认盛水清在2014年3月份上班27天、4月份上班28天。盛水清主张在2014年3月份周末加班1天和在4月份周末加班2天，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没有按规定支付其加班工资。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主张盛水清在2014年3月份和4月份的3天的加班时间已经在5月份给予相应的3天假期，5月份盛水清调休9天，并提交《盛水清2014年在东莞海关打卡记录》佐证。盛水清对该记录不认可，称2014年5月份上班26天。认为要根据主管的排班表认定，打卡记录可以伪造。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辩称《盛水清2014年在东莞海关打卡记录》是从打卡机上直接打印的，无法篡改。
盛水清最后上班至2014年8月21日，其主张因被克扣2014年7月工资400元和用人单位没有为其购买社会保险而离职，并称已经申请加班补休假，但是用人单位没有批准，并提交请销假申请单（显示申请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休假时间为2014年8月21日至2014年8月29日，休假8天中含带薪年假5天、休息日加班补休3天）、参保人缴费明细表佐证。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辩称误扣了盛水清2014年7月份工资400元，但已经在2014年8月份工资补回。盛水清确认被克扣的工资400元在2014年8月补发了。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锐博公司对盛水清提交的申请单不予认可，认为上面没有用人单位的签名或盖章，且该申请单可以随时获取。锐博公司称已经为盛水清缴交社会保险，并提交《从业人员参保证明》（显示盛水清从2014年2月至2014年8月在湖北孝感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局参加工伤保险，并加盖孝感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局社会保险费核定专用章）佐证。盛水清对社保记录不予确认，称没有为其买社保，入职时根本不知道锐博公司，只知道有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盛水清主张没有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锐博公司不能提交盛水清的年休假记录。
盛水清就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基本工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与被告发生劳动争议，于2014年8月25日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南城仲裁庭申请劳动仲裁。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南城仲裁庭作出裁决书（东劳人仲院南城庭案字[2014]539号），裁决：一、确认盛水清与锐博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二、由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锐博公司在该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天内共同支付盛水清两倍工资差额24525.2元、带薪年休假工资548.2元，合计25073.4元；三、驳回盛水清的其他申诉请求。盛水清、锐博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从2013年5月1日起调整为1310元/月、60.23元/天。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盛水清提交的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打印清单、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请销假申请单，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提交《盛水清2014年在东莞海关打卡记录》、锐博公司提供的社保记录、同期员工的入职资料表、体检表、劳动合同、盛水清的入职资料表、盛水清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的工资表、《从业人员参保证明》及开庭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东劳人仲院南城庭案字[2014]539号裁定书中各方没有异议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锐博公司均认可盛水清是锐博公司的员工，盛水清于2013年5月3日派驻到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处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锐博公司均未与盛水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锐博公司是用人单位、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是用工单位、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是华侨物业公司的分支机构，盛水清主张的权利应由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锐博公司共同承担；盛水清与锐博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锐博公司共同支付盛水清2013年5月3日至2014年8月21日带薪年假5天工资548.2元。
关于支付两倍工资差额问题。盛水清经锐博公司派遣于2013年5月3日入职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至2014年8月21日已经满一年以上，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锐博公司都未与盛水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锐博公司并无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有通知盛水清签订书面合同但盛水清无正当理由拒不签订，且在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锐博公司亦未书面通知盛水清终止劳动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锐博公司应从2013年6月3日起支付盛水清两倍工资，从2014年5月3日起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由于盛水清于2014年8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支付两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两倍工资差额的追溯期限应为2013年8月25日至2014年5月2日。盛水清主张2014年2月28日的833.33元应计入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并确认该833.33元是2013年的年终奖。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辩称2014年2月28日发放的是春节过节费，不是工资。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为劳动者当月应得工资，上述的833.33元是年终奖，不属于应得工资范畴。因此，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锐博公司应支付盛水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为2950元÷30天/月×25天+2750元+2750元+2661元+2600元+2640元+2182元+3282.8元+3010元+2866元÷30天/月×2=24525.2元。
关于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盛水清主张因被克扣2014年7月份工资400元和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锐博公司没有为其购买社会保险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辩称是误扣，而且已经在次月补发了400元。盛水清确认被克扣的工资400元在2014年8月补发了。锐博公司称已为盛水清缴交了社会保险，并提交《从业人员参保证明》原件佐证。虽然盛水清对从业人员参保证明不予确认，但亦并未提交相关足以推翻《从业人员参保证明》以及已向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锐博公司提出要求为其购买社会保险而在合理期限内拒不办理的证据。因此，盛水清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审法院不支持盛水清诉求的经济补偿金，故其诉求的赔偿金亦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加班工资。双方确认盛水清在2014年3月份上班27天、4月份上班28天。即使按照盛水清主张的5月份上班26天计算，3、4、5月比每月法定的计薪日21.75天共多了15.75天（5.25+6.25+4.25），按双休日加班，盛水清2014年3-5月份的工资合计9158.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折算得9158.8元÷（21.75天/月×3个月+15.75天×200%）=94.66元/天，高于最低工资标准60.23元/天。因此盛水清请求支付加班工资欠缺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盛水清与锐博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二、限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锐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天内向盛水清支付两倍工资差额24525.2元；三、限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锐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天内向盛水清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548.2元；四、驳回盛水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锐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盛水清、锐博公司各承担5元。
一审宣判后，锐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锐博公司对未与盛水清签订劳动合同一事并不存在恶意，不存在利用不签订劳动合同规避法律或损害员工利益的意图，不应向盛水清支付具有惩罚性质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525.2元。首先，锐博公司一直严格遵守法律规范，在盛水清入职前，锐博公司已要求其填写《入职资料表》，并提供签订劳动合同需要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体检报告等资料。锐博公司不可能也不会拒绝与盛水清签订劳动合同。其次，盛水清入职一年多以来，从未主动提出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等相关事宜，至2014年8月份，公司再次提出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被锐博公司拒绝签订，无奈之下，公司只好结束与盛水清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其离开。盛水清试图制造锐博公司拒绝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假象，获取不当利益，该行为存在重大恶意，不应获得支持。再次，本案中锐博公司与盛水清之间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锐博公司基本履行了作为用人单位应有义务，不存在通过未签订劳动合同侵犯盛水清利益，现仅因双方为签订劳动合同就对锐博公司处以如此严厉的惩罚性措施，有违劳动立法精神。2、盛水清从未向锐博公司提出过年休假申请，锐博公司无法对其安排年休假，锐博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年休假工资548.2元。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锐博公司上诉请求：锐博公司无需向盛水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525.2元；锐博公司无需支付盛水清的年休假工资548.2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盛水清负担。
盛水清、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锐博公司在一审期间没有对带薪年休假工资提出异议，视为服从仲裁裁决，现锐博公司再对该项裁决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锐博公司应否支付盛水清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525.2元。
锐博公司主张其未与盛水清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主观恶意，亦不存在规避法律或损害员工利益的意图，不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锐博公司的法定义务。本案中，盛水清经锐博公司派遣至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长达15个月之久，该期间，锐博公司未与盛水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能提交证明盛水清无正当理由拒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即使如锐博公司所言，盛水清存在拒签劳动合同的情况，锐博也未及时依法与盛水清解除劳动关系，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锐博公司承担。锐博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在一审期间没有对其与锐博公司共同支付盛水清二倍工资差额和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裁决提出异议，视为服从仲裁裁决。故锐博公司、华侨物业东莞分公司、华侨物业公司应共同支付盛水清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综上，上诉人锐博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锐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卫
审 判 员 陈文静
代理审判员 邓晓畅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朱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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