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28刑初8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贵，男，1988年4月2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乐业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6年2月25日被乐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依法逮捕，同日由乐业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田宗新，广西桂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刑诉[2016]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贵及其指定辩护人田宗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23日10时许，被告人李贵与妻子黄某2从自家走到本屯“盐巴塘”（地名）的一片茶树林玩耍，两人因家庭琐事而发生争吵。争吵中，李打了黄一拳，黄反击踢了李一脚，李恼怒之下两次将黄扳倒在地，骑在黄身上，将黄掐死。后将黄的尸体背到附近的一条旱沟内，用树叶掩藏。李次日才将此事告诉家人。经鉴定，黄某2系遭受卡扼颈部机械性窒息死亡；李贵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就指控被告人李贵的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李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贵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犯罪后能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要求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田宗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贵由于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案发后其能告诉家人，并带其姐到案发现场指认，又给其姐报警，后回家等待公安民警来处理，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庭审中自愿认罪，有自首情节；3、其系初犯、偶犯，犯罪前一贯表现较好。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李贵给予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3日10时许，被告人李贵与妻子黄某2早饭后，两人从自家走到本屯“盐巴塘”（地名）的一片茶树林玩耍。当中，两人因家庭琐事而发生争吵，争吵中李贵对黄某2进行殴打，黄某2反击，李贵恼怒之下两次将黄某2扳倒在地，并骑在黄某2身上，抓住黄某2的颈部将其掐死。后将黄某2的尸体背到附近的一条旱沟内，用树叶、树枝及杂草等将尸体覆盖。当天下午17时许，被告人李贵的三姐李某1见黄某2没有在家更问李贵，李贵谎称不知黄某2去哪里。次日上午，李某1见黄某2还没有回家，认为黄某2回娘家就电话联系黄某2的母亲等人，但都说没有发现黄某2的踪影。后李某1与李某2、梁某、黄某1等人分别四处寻找黄某2，但均未找到。到当天下午16时许，李贵在家中才悄悄告诉李某1称黄某2已被其打死了，并带李某2和李某1到“盐巴塘”（地名）茶树林附近的旱沟里找黄某2的尸体。尸体找到后，当三人返回家途中，李某1即电话报警，报完警三人就一起返回家中。不久，公安民警即赶到李贵家中将其抓获归案。经法医检验，黄某2系生前遭受卡扼颈部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司法鉴定，李贵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本案在宣告判决前，被告人李贵的家属与被害人黄某2的家属于2016年7月12日双方自愿达成了刑事和解协议，被告人李贵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黄某2的家属精神抚慰金等30000元人民币，被害人黄某2的家属表示对被告人李贵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李某1报案记录及公安机关受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贵系成年人。
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贵是在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4、刑事和解协议书及收条，证实被告人李贵的家属与被害人黄某2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被告人李贵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黄某2的家属精神抚慰金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6年2月23日早上，其弟媳黄某2起来煮早饭，全家一起吃完早饭后，其就去花坪镇街上吃酒了。到当天下午5点钟这样其从花坪回到家，当时没有见黄某2在家，其就问李贵黄某2去哪里了，李贵就回答说不知道她去哪里。后来其就拨打黄某2母亲杨某1的电话，想问黄某2是否回娘家，但是杨某1的电话打不通。到24日早上，其见黄某2还是没有回家，又拨打杨某1的电话问黄某2是否回娘家了，但杨某1回答说没有见黄某2，这样其就把黄某2下落不明的事告诉给杨某1，并讲给她叫几个人一起过来找黄某2。挂了电话其心里不安，就到花坪街上找先生做“法事”算黄某2的去向。到花坪街上，其碰到黄某2的母亲杨某1和黄某2的弟弟黄某1，还有梁某三人也来街上找先生做“法事。”不久在街上又碰见其姐李某2，这样五个人就分坐两部摩托车回相木屯。到家后，几个人就商量到附近的山上找黄某2，这样其就与李某2、梁某、黄某1分头到附近的山上找，但没有找到黄某2。到下午3点钟这样，其与李某2就先回家煮饭等梁某和黄某1，在煮饭中，李贵就过来小声跟其讲：“姐，你弟媳她已经死了。”其听这样讲吓了一跳，并立即讲：“人在哪里，你带我去看。”后其就叫李某2一起跟李贵走，在路上其问李贵：“到底怎么回事，弟媳怎么死的？”李贵说：“我掐的”，其又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弟媳那么好”，他说：“我不掐死她，她就要喊人来杀我，杀我们全家，这个世界乱了，我们都得死。”听他这样讲其不敢再问了。后来他就带我两姐妹到一片茶树林旁的一条旱沟处，李贵就停下来，并跟我两姐妹讲沟里面用树叶盖住的是黄某2的尸体。这样其就与李某2下到沟里面，并随手捡了一根木棍刨开树叶就发现黄某2的尸体了。尸体确认后，三人就走原路回家，当走出那片茶树林时，其就跟李贵说报警处理，李贵同意了并叫其打电话报警。报完警三人就一起走回家，到家不久花坪派出所赶到就将李贵带走了。
2、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6年2月24日早上，其妹李某1打电话告诉说弟媳黄某2不见了，现在她已经到花坪街上。其听到李某1这样讲后，就在花坪街上找到李某1，当时还见黄某2的母亲杨某1和黄某2的弟弟黄某1，还有黄某2的姐夫四人在一起，后五个人就一起返回相木屯。到相木屯其与李某1、黄某1和黄某2的姐夫四人就分成两个组上山找黄某2，找了一个上午都没有发现，后其与李某1就先返回家中煮午饭吃再继续去找。在煮饭中，其见李贵到火房对李某1说：“满姐，你出来一下。”这时李某1就跟李贵走出火房，过得一下李某1就过来跟其说：“姐，老弟把弟媳弄死了。”听到这个情况后，李某1就问李贵：“人在哪里，你带我们去找。”后来李贵就带其和李某1往“盐巴塘”方向去找，当走过一片茶树林到一处山沟时，李贵就指下方的沟里说：“她就在这里。”后其就与李某1捡起一根木棒下到沟里，用木棒刨开干树叶就发现黄某2的尸体了。尸体确认后，三人就走原路回家，当走出那片茶树林旁，李某1就跟李贵说既然出事了就报案给公安来处理吧，当时李贵也同意给报案，后就由李某1电话报警。报完警三人就一起走回家，到家不久花坪派出所赶到就将李贵带走了。
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24日早上，其岳母杨某1打电话说黄某2找不见了，叫大家亲戚去找。后其就开自己的摩托车，黄某1另外开一辆摩托车搭杨某1往花岩村相木屯李贵家。到李贵家后，其就与黄某1到烟棚村一带找黄某2，李某1和李某2在相木屯附近找。当其与黄某1从烟棚村往岜岩寨方向找的途中，其接到李某1的电话说弟媳黄某2死了。接完电话后其即开摩托车返回相木屯，到相木屯得十几分钟这样，公安民警就到李贵家把他带走了。
4、证人黄某1证言，2016年2月24日早上，其姐夫李贵的母亲打电话给其母亲杨某1，说其姐黄某2去哪里一天找不见了，叫我们过去一起找。后其就与母亲一起赶去相木屯李贵家，到李贵家后，其就与李贵的两个姐分头到附近的山上找，但找不见黄某2。到下午15时许，接到电话说出事了，当时其也不知道出什么事，就赶紧回相木屯姐夫李贵家，到李贵家后才听说李贵把黄某2掐死了。
5、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2016年2月24日上午，其接到李贵母亲的电话，她问其黄某2是否回娘家，其回答说没有见，她说黄某2不见了。其听到她这样说后觉得不对劲，于是和儿子黄某1从家里坐摩托车往相木屯李贵家。到李贵家后，李贵的姐李某2、李某1和黄某1就分头四处寻找，到下午4点左右，李某1就来跟大家说事情不好了，黄某2已被李贵杀死在相木屯旁的一片茶树林里。
6、证人吴某1证言，证实2016年2月23日中午以后其就不见过黄某2了。到24日下午，黄某2的后家亲戚梁某、黄某1和其女儿李某1、李某2一道去找唤，到下午李贵才悄悄告诉李某1说黄某2被他杀死了。
7、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5年底，李贵从广东打工回到家，其发现他精神不正常。
8、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24日下午16时许，其接到花坪派出所所长的电话，说相木屯发生命案，叫其先去现场看。当时其正好从花坪镇办事回家的路上，刚接完电话，一下派出所的民警也赶来了，后其就与民警到现场看尸体。
9、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李贵是其的亲弟，在2015年1月份，其带李贵和黄某2一起到广东肇庆市打工，并一起租房住。到同年8、9月份左右，其发现李贵说话有反常，跟平时讲话的不一样。有一天李贵说要回家，其说准备过年了到时大家一起回去，但李贵不同意，并个人跑到高速公路中间拦车，其觉得他的精神有问题了，后来才请一辆面包车从肇庆市送他回家。到2016年2月24日下午4点钟左右，其就接到李某1的电话说李贵把他老婆黄某2杀死了，后其才从肇庆市赶回家的。
10、证人吴某2得、杨某3、颜某、李某4等四人证言，均证实李贵自2015年农历腊月份从广东回到家后，发现他精神不正常。
11、证人李某1、李某2共同出具的关于李贵的病情说明，证实李贵于2015年1月份去广东打工，同年10月份以来发现李贵精神不正常，后到2016年1月17日几兄妹就在广东请了一辆面包车送李贵回相木屯。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贵供述，2016年2月23日早上10时许，其与老婆黄某2在家吃完早餐，由于没有事做就出去走走。当两人走到“盐巴塘”（地名）的一片茶树林时，其就提到在今年（2016年）没有过年前，黄某2用柴刀砍掉自家旁边两棵板栗树的事。当时其对黄某2说：“前段你砍掉的板栗树可惜了。”黄某2就说：“那树是死的。”因为黄某2砍掉的板栗树她拿回家放着其发现还是生的，所以两人为这个事而发生争吵，后来越吵越大声。这样其恼火了就用左手打黄某2的后背一拳，黄某2就用脚踢了其左脚一脚，后其就用手抓着她的衣服往后拉，把她拉倒地后就骑在她肚子上，并用左手去掐她的脖子，掐差不多一分钟这样其就放开手，两人就站起来。黄某2被掐脖子后很生气，就对其说：“要掐就掐死去。”她这样说其更加恼火了，又上前用双手再掐她的脖子，并把她拉倒在地继续掐，这时她用手乱抓其的脸部和身上，其不理她那么多，掐得几分钟左右，其见黄某2不动了就放开手，后伸手去摸她鼻子，发现她还有一点气（呼吸），其又去掐她两、三分钟这样，再去摸她的鼻子发现没气了。这样其就坐在她旁边几分钟，然后就把她背起来走往茶树林里面的一条山沟里，把她放好后就用干树叶把尸体盖起来，后自己就返回家中。到傍晚，其母亲吴某1回到家没见黄某2就问：“媳妇（黄某2）呢？”其回答说：“她去耍了。”过得不久其三姐李某1回到家不见黄某2也问：“弟媳去哪里了？”其就说：“去耍了。”到全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其母亲和三姐在饭桌上又问其黄某2怎么还不回来？其对他们说：“她去她姐家耍去了。”到第二天（2月24日）下午两、三点钟这样，二姐李某2也到其家来，二姐和三姐继续问其黄某2怎么还不回家？过得不久其想来想去，觉得应该把黄某2被掐死的事情告诉家人。这样其就叫三姐李某1到一边才跟她说：“家里面（黄某2）已经被我打死了。”三姐即问：“人在哪里？”其说：“在盐巴塘那边，我带你去看。”后来其就带二姐和三姐到盐巴塘的茶树林边山沟里看黄某2，两个姐见到黄某2的尸体后就在那里哭，三人在那里呆得好久，三姐就说先回去先。后三人就一起走原路返回，在回家的路上，其想来想去就跟三姐李某1说干脆报警算了，这样三姐就打电话报警。后三人回到家不久，警察就来到将其带到公安局问话了。
4鉴定意见
1、乐业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乐）公（刑）鉴（尸）字[2016]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黄某2系生前遭受卡扼颈部机械性窒息死亡。
2、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百公物鉴（理化）字[2016]05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死者黄某2的胃内容物未检出毒鼠强。
3、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百公物鉴（法物）字[2016]24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1）、送检死者黄某2阴道分泌物检出人的精斑，该精斑为李贵所留；（2）、送检死者黄某2尸体下方血迹检出人的基因型，该基因型为黄某2所留；（3）、送检死者黄某2十指指甲取指甲内容物检出混合基因型，该基因型是死者黄某2的心血样本和李贵的血液样本的基因型共同组成。
4、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医司鉴[2016]精鉴字第1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李贵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及目前均处于发病期；（2）、李贵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5、乐业县公安局乐公鉴通字[2016]00032号、00033号、00040号、0005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尸体检验报告、物证检验报告、法医学物证鉴定、司法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
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地点、尸体摆放方位和环境等情况。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贵辨认案发现场。
3、人身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李贵左边脸上被抓伤的痕迹。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的事实有直接关联，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贵案发时虽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但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将其妻掐死，故意非法剥夺了其妻的生命，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贵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成立，适用法律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李贵作案后，能主动告知并带其姐到案发现场进行指认，后明知其姐报案而在家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视为自动投案。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庭审中自愿认罪，本院予以认定为自首。且其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案件的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李贵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23年2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应全
审 判 员 刘通全
人民陪审员 覃 敏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彦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