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凯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鸣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纲，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普旭软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培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伦、邵佳一，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雪松，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汪伦、邵佳一，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凯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普旭软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旭公司）、原审被告张雪松企业兼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民初字第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凯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纲、普旭公司及张雪松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汪伦、邵佳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图公司原审诉称：2010年5月4日，本公司两股东王鸣飞、王静卿与时任普旭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的张雪松签订《股权协议》（以下简称54协议），约定：凯图公司将持有的凯图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普旭公司，另向张雪松支付100万元，张雪松在约定时间内转让其持有的普旭公司10%的股权给王鸣飞、王静卿，作为受让股权的对价。协议签订后，王鸣飞、王静卿向张雪松支付了100万元补偿款，并将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支票等交给普旭公司保管，但双方未能按照上述54协议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2011年6月21日，凯图公司、普旭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以下简称621协议），约定解除54协议。后凯图公司发现普旭公司、张雪松在实际控制凯图公司期间，分别在2011年1月10日、2011年5月24日使用现金支票取现并占有凯图公司账户的1000元和10万元，在2011年6月10日将凯图公司账户的57万元转至普旭公司。上述67.1万元均来源于凯图公司和客户自行签订的项目收益，属于凯图公司的法人财产，普旭公司、张雪松拒不返还无法律依据，故凯图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普旭公司、张雪松共同返还67.1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1年6月1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
普旭公司辩称：1、凯图公司与普旭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54协议是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协议签订后虽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凯图公司股东将公司的执照、财务印章及其他材料交予普旭公司，凯图公司的财务、人员均由普旭公司接收，双方合并在同一地点办公，普旭公司代发凯图公司名下员工的工资，代付社保等经营成本，凯图公司在此期间未作任何经营投入，故普旭公司系基于实际控制凯图公司且支出运营成本而支配凯图公司经营收益，具有合法的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2、凯图公司与普旭公司在54协议签订后的合并经营期间有多次款项流转的记录，凯图公司账户上的款项支出远远超过67.1万元，凯图公司仅主张其中的部分数额为不当得利，逻辑上无法自圆其说。3、凯图公司与普旭公司间对合并期间的债权债务已作出处理。根据（2012）玄商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玄商初字第342号民事调解书，两生效法律文书已对凯图公司与普旭公司在合并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明确，双方已履行主要内容，不存在普旭公司仍需返还不当得利的事实。4、凯图公司主张的67.1万元系项目收益，该部分收益依据54协议的第一条的约定实为预期收益，属于凯图公司取得股权对价的一部分，故普旭公司在实际控制凯图公司期间予以支配该款项，具有合法依据。综上，普旭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请求驳回凯图公司诉讼请求。
张雪松辩称：凯图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张雪松个人支配了凯图公司主张的款项，就凯图公司主张的三笔款项来看，其中的1000元为公司备用金，10万元系张雪松行使职务行为支出，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57万元也不能反映与张雪松个人有任何关系，故张雪松不是适格的被告，凯图公司起诉显属不当，请求驳回凯图公司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凯图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股东为王鸣飞、王静卿，王鸣飞为法定代表人。普旭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张雪松占60%的股份，张雪松为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15日，张雪松以600万元的价款将持有的60%的股权转让给张培培（张雪松姐姐），并变更普旭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培培。
2010年5月4日，甲方（王鸣飞、王静卿）与乙方（张雪松）签订54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将凯图公司10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指定的普旭公司，包含甲方持有股份的增值部分、有关固定资产的价值、公司目前已签订但尚未完成项目的预期收益、公司品牌等多项价格因素。乙方将普旭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甲方；另外，作为转让股份的对价，甲方还须另行支付乙方现金100万元。2、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向乙方移交凯图公司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已签订的合同原件、营业执照、公司人员名册、公章、财务章、法人章、所有项目列表等），有关公司债权、债务列表需提供明确有效的书面资料并经乙方签字确认。同时，甲方应负责解除有关《公司房屋租赁合同》在内的所有日常协议，保证移交后的凯图公司没有其他相关纠纷。否则，每延误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承担1000元延误费。3、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100万元款项且有关凯图公司工商变更手续完成后的15日内，将其在普旭公司中的10%股份转让甲方，并负责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若延迟超过15个工作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并应赔偿甲方违约金500万元。4、甲方承诺：甲方放弃对普旭公司收购、并购、资金重组等重大事项的股东表决权和异议权，在普旭公司上市以前，乙方在甲方能够严格履行以上承诺的前提下，给予甲方相对于普旭公司每年可分配红利总额的5%的补偿。乙方承诺：在普旭公司注册资金不超过5000万元时，保证甲方在普旭公司所占有的股份为10%不变，且无需甲方增资，当普旭公司注册资金超过5000万元时，在甲方能按比例向普旭公司投入资金的前提下，无论公司增资或上市，均应优先保持甲方在公司中10%的股份份额。甲方在凯图公司的现金、公司成立后未分配的红利及甲方已完成项目（本合同签订前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应收回的资金由甲方自行处置（相关税费和差旅费用开支甲方自行承担，从甲方收益中扣除），乙方承诺在收到相关项目款项后十日内给与甲方，否则将按相关金额的10%承担违约金。双方还约定了其它事项。
协议签订后，凯图公司向普旭公司移交了凯图公司资产，包括公司公章、财务章、实物等；凯图公司辞退公司员工，由普旭公司与上述员工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并由普旭公司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金。凯图公司两股东亦向张雪松支付了100万元现金，但均未在工商部门办理两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
2011年1月10日，普旭公司从凯图公司账户提现1000元；2011年5月24日，张雪松从凯图公司账户提现10万元；2011年6月10日，普旭公司从凯图公司账户转账57万元。其中，张雪松提现时系普旭公司实际经营者，普旭公司亦认可该10万元已交予公司。
因两公司在合作中产生矛盾，2011年6月21日，张雪松代表甲方普旭公司与乙方凯图公司、丙方王鸣飞、王静卿签订621协议，主要约定：1、2010年5月4日签订的54协议解除，协议双方互不追究该协议书项下的相关责任。2、甲方实际控制乙方经营期间，乙方所参与的项目项下的应收款（见附件一）的收取及分配。该附件一名为工程结算清单，列明两公司合并经营期间，乙方凯图公司参与实施的9个项目的名称、合作单位、完成工作量、总经费、已收金额、未收金额等。其中第9个项目合作单位为宁夏土地整治局，项目名称为土地整治管理系统，总经费96万元，已收金额37.8万元，未收金额58.2万元，上述金额均明确系甲方普旭公司收益。
另查明，凯图公司、王鸣飞、王静卿作为共同原告以与普旭公司、张雪松签订的621协议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显示公平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撤销之诉，2013年5月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玄商初字第103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凯图公司、王鸣飞、王静卿的诉讼请求。后普旭公司作为原告对凯图公司、王鸣飞、王静卿、第三人张培培就621协议附件的履行提起合同纠纷之诉，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29日以（2012）玄商民初字第342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54协议、621协议、交通银行转账支票、现金支票存根、（2012）玄商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书、（2012）玄商初字第342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普旭公司、张雪松取得凯图公司账户上的67.1万元是否有合法依据？
凯图公司认为，诉争的67.1万元来源于凯图公司签订并实施的太仓、阜宁、盐都、太华、宁夏项目有关合同的工程回款，上述5个工程回款共计92.64万元，回款时间虽均在54协议签订之后，但属于凯图公司的法人财产。凯图公司认可部分款项的支出，故仅对其中的67.1万元的要求普旭公司、张雪松予以返还。为此凯图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
1、太仓市城乡一体化地籍和数据库建设工程合同、发票记账联及记账回执原件，载明：2007年5月9日，凯图公司与太仓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并约定合同的基本条款，2011年5月30日，太仓市国土资源向凯图公司账户支付该项目建设费30万元。
2、阜宁县国土资源管理信息系统软件开发合同、技术交易专用发票存根联原件、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08年8月5日，凯图公司与阜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技术合同书并约定了合同的基本条款，2010年8月6日、2010年12月8日阜宁县国土资源局分别向凯图公司账户支付项目款9.95万元及1.99万元。
3、盐都区第二次土地调查管理信息系统软件开发合同、技术交易专用发票存根联原件、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08年10月15日，凯图公司与盐城市国土资源局盐都分局签订技术合同书并约定了合同的基本条款，2010年12月20日，盐城市国土资源局盐都分局向凯图公司账户支付项目款7.9万元。
4、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发票记账联及记账回执原件，载明：2010年3月15日，凯图公司承接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拆迁地块面积测量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0年7月26日宜兴市太华镇人民政府向凯图公司账户支付项目款5万元。
5、宁夏土地开发整治动态监测与管理信息系统软件开发与系统建设技术合同书、合同变更协议书、技术交易专用发票记账联及记账回执原件，载明：2010年8月23日，凯图公司、东南大学与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开发整治管理局签订技术合同，后于2011年8月9日就原合同中的部分内容进行变更；2010年12月1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开发整治管理局向凯图公司账户支付项目款37.8万元。
普旭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普旭公司取得该款项有合法的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述5笔工程款的回款时间均在双方54协议签订之后，54协议约定了凯图公司取得普旭公司10%的股份所支付的对价含有凯图公司“目前已签订但尚未完成的项目的预期收益”，“已完成的项目需在合同签订前由双方签字确认，则应收回的资金有凯图公司自行处置”。实际上，凯图公司与普旭公司、张雪松间从未就“已完成项目”进行过书面确认，故凯图公司主张的5个项目的回款收益属于预期收益，应当按54协议的约定由普旭公司所有。
张雪松的质证意见与普旭公司一致。
普旭公司认为，其取得凯图公司账户上的67.1万系基于54协议的约定，有合法的依据；且凯图公司、普旭公司间就54协议签订后，实际合并经营期间产生的工程款、设备、人员等已通过621协议及附件、（2012）玄商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书、（2012）玄商初字第342号民事调解书妥善解决，凯图公司再次主张不当得利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为此普旭公司提供了621协议附件一工程结算清单，称该清单第9个项目即为凯图公司主张的宁夏项目，但附件一对已收37.8万及未收59.2万已明确均归于普旭公司所有，可见两公司对合作期间的利益已处理完毕。
凯图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621协议附件一中列明的第9个项目就是其不当得利款项来源中的宁夏项目，该项目已收款项37.8万元全部是诉争的67.1万的组成部分。但该附件应当结合621协议来看，621协议解决的重点是未收款项的收取和分配，未涉及已收款的分配问题。实际上宁夏项目从合同签订到履行均是凯图公司实施的，故该项目已收取的37.8万元应当归凯图公司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凯图公司股东王鸣飞、王静卿与普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雪松签订54协议，以王鸣飞、王静卿持有的凯图公司100%的股权和张雪松持有的普旭公司10%的股权进行相关置换，后两公司在均未办理变更手续的情况下，由普旭公司实际控制经营凯图公司。由于两公司在合作期间产生的矛盾，凯图公司、普旭公司及王鸣飞、王静卿又签订621协议及附件一、二，对54协议进行解除并对合作经营期间及后续的债权、债务、资产等进行清理和分配。张雪松虽不是621协议的主体，但其系普旭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且代表普旭公司对621协议签字确认，即表明其本人也认可621协议对54协议的解除，亦认可621协议对其权利义务的处分。
关于本案诉争67.1万的财产性质，原审法院认为属于凯图公司的法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法人财产权的客体涉及到公司所拥有的一切财产，不仅包括股东注入公司的原始出资，而且包括公司从事生产经济活动后的增值财产，甚至还包括公司所创造的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和商誉等无形资产。本案中，从主体上看，凯图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享有独立的法人人格。从款项来源上看，凯图公司提交了5个工程项目合同及款项收取凭证，普旭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足以证实5个工程项目合同相对方在2010年7月26日至2011年5月30日期间向凯图公司账户汇入工程款共92.64万元的事实，该92.64万元系凯图公司合法的经营收益，属于凯图公司的法人财产。而普旭公司、张雪松取走的凯图公司账户的67.1万属于92.64万元的组成部分，理应属于凯图公司的法人财产。公司法人财产权具有排他性，其享有者只能是公司本身，而不能是其他组织或个人，即使是公司的股东或实际经营者也无权取得和处分公司财产所有权。故普旭公司仅依据54协议后实际控制凯图公司公司即主张在此期间对凯图公司的法人财产有合法的处分权利的辩解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宁夏项目37.8万元已收款分配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621协议附件一系对621协议本身的补充，附件一落款处有凯图公司、普旭公司、王鸣飞签字盖章确认，表明该附件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达，与621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各方均应当按约履行。附件一中凯图公司及凯图公司股东均已认可宁夏项目已收款37.8万元归普旭公司所有。凯图公司抗辩附件一应当结合621协议整体来看，仅解决未收款项的问题，若按凯图公司所说，合同各方仅需在附件一中列明未收款项，则无需列明已收款均归普旭公司所有；且凯图公司若认为附件一内容超出621协议本身的约定，则应当在签订时即提出异议而非签字确认。凯图公司的辩解与事实及常理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宁夏项目的37.8万元，凯图公司无权主张权利。
关于张雪松从凯图公司账户取款10万元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凯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张雪松取款归于个人，而张雪松与普旭公司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雪松当时系普旭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其代表公司从凯图公司账户取款10万元并交予普旭公司，故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普旭公司承担，凯图公司向张雪松主张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诉争的67.1万元属于凯图公司的法人财产，凯图公司能够根据自己的意志在法定范围内独立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财产，其在621协议附件一中对67.1万元组成中的宁夏项目的37.8万已收款明确归普旭公司所有即是行使处分权的表现，故普旭公司取得上述37.8万有合法依据。剩余29.3万元凯图公司未作出相应处分，仍属于凯图公司的法人财产，普旭公司占有该部分财产缺乏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凯图公司据此要求普旭公司返还该部分财产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的诉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普旭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图公司29.3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上述款项自2011年6月10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最后一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凯图公司对张雪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510元，由凯图公司负担5920元，普旭公司负担4590元（上述款项凯图公司已预交，普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该款给凯图公司）。
判决后，凯图公司、普旭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凯图公司上诉称：宁夏工程37.8万元项目款虽然曾在双方621协议书的附件中有过约定，但主合同未涉及，仅凭约定不明的附件确定37.8万元的权属不妥。621协议签订后，普旭公司怠于向宁夏国土开发整治管理局履行工程实施义务，由凯图公司完成，权益也应由凯图公司获得。退一步讲，即使上述37.8万元项目款不归凯图公司所有，那么计算方法应该是从凯图公司总收入款93.4万元中减去37.8万元，而非一审判决从本案诉讼请求67.1万元中直接减去，一审判决计算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凯图公司提供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整治管理局2012年3月22日出具给凯图公司一份《关于尽快修改完善宁夏国土整治动态监测与管理信息系统软件的函》和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20日的《关于宁夏土地开发整治动态监测与管理信息系统的情况说明》各一份，以此证明凯图公司在普旭公司控制下，普旭公司不积极解决该项目工程中的问题，凯图公司在621协议后积极完成宁夏项目，投入成本，宁夏项目的收益应归凯图公司所有。
普旭公司、张雪松共同答辩称：凯图公司主张普旭公司返还67.1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普旭公司按约实际控制凯图公司经营，双方对经营期间的收入有约定，收入归我方所有，且621协议约定双方互不追究责任。
普旭公司上诉称：1、我方依据54协议实际控制凯图公司的经营，对凯图公司名下的财产享有合法处分权。54协议已经明确凯图公司的预期收益作为股权的对价，涉案款项作为预期收益应归普旭公司支配，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在普旭公司实际控制凯图公司期间，成本由普旭公司负担，凯图公司名下所得的款项也应归普旭公司所有，也与621协议约定由凯图公司回收应收账款一致，符合公平原则。621协议约定解除54协议，且约定“协议双方互不追究该协议书项下的相关责任”，表明双方对控制期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由621协议所确定，而621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为生效法律文书所解决，凯图公司另以54协议项下的争议再行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普旭公司实际控制凯图公司期间导致凯图公司的财产流转到普旭公司是基于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具有法律的原因，本案不存在一方受益、一方受损的事实，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凯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普旭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凯图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和本案无关联性，双方在621协议中约定宁夏96万元项目款归普旭公司所有，另外的58.2万元也已经调解结案了。
凯图公司答辩称：双方曾有合并意向，并签订了54协议，但双方未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该协议约定凯图公司股东用100万元、凯图公司100%股份和已经签订但尚未完成的收益换取普旭公司10%股份，但合并未成，在签订621协议时，普旭公司把100万元和凯图公司100%股份还给我方，但是有关的收益也应该还给我方。合并期间，凯图公司人格权未消灭，是独立法人，案涉款项是凯图公司合法经营收入，普旭公司虽然是实际控制人，但也不能侵占凯图公司财产。普旭公司不存在垫付运营成本问题。
原审被告张雪松同意普旭公司上诉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对凯图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普旭公司确认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凯图公司的证明目的，具体在本院判决理由部分予以结合认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凯图公司一审时陈述涉案5个项目款项92.64万元，其主张67.1万元，其余25.54万元予以认可，不再主张，不再主张的部分与宁夏项目回款37.8万元不相关。在原审法院（2012）玄商初字第34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621协议书附近一中《工程结算清单》项下应收款项，冲抵应退凯图公司、王鸣飞、王静卿的100万元后，凯图公司、王鸣飞、王静卿还应支付普旭公司54.8万元。而上述应收款项包括宁夏项目未收金额58.2万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一审陈述、（2012）玄商初字第342号民事调解书、621协议书附近一等证据加以证实。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纠纷的法律性质问题；二、普旭公司是否应向凯图公司返还涉案款项，如应返还，返还的金额为多少。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应为企业兼并合同纠纷，理由如下：依据54协议的约定，普旭公司最终达到持有凯图公司100%的股权，从而实现对凯图公司的控制，凯图公司股东以其持有的凯图公司股权、公司收益及其他对价投入普旭公司，从而成为普旭公司股东，符合企业兼并的特征。双方因此而产生的涉案纠纷应为企业兼并合同纠纷。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普旭公司应返还凯图公司涉案款项，返还金额为29.3万元。理由如下：凯图公司、普旭公司未能兼并成功，为解决双方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双方签订了621协议。621协议约定解除54协议，但协议中对涉案相关款项并未约定归属于普旭公司。54协议虽约定普旭公司成为凯图公司唯一股东，但凯图公司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依法享有独立法人财产权。涉案相关款项是凯图公司经营所得，在54协议签订后，普旭公司控制经营凯图公司，但控制经营并不是其占有凯图公司财产的法定理由，普旭公司以此及双方已无纠纷为由占有凯图公司财产缺乏法律依据，应将涉案财产返还给凯图公司。至于返还的金额问题，因凯图公司主张其经营5个项目92.64万元中的67.1万元，对于25.54万元不再主张，不再主张的金额与宁夏项目回款37.8万元无关，621协议中已约定67.1万元中的37.8万元宁夏项目回款收益属于普旭公司，故应予以扣除，剩余的29.3万元应由普旭公司返还给凯图公司。凯图公司上诉主张其具体负责宁夏项目，处理后续事宜，其应获得37.8万元项目款，但该37.8万元在621协议签订时已从项目相对方处收回，在附件中也已约定为普旭公司所有，在621协议签订之后对宁夏项目所做的工作，只应对未收回58.2万元款项产生影响，不应对37.8万元已回收款项产生影响，未收回部分款项双方也已经调解结案，故凯图公司前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与其主张无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凯图公司、普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5元，由凯图公司负担6970元、普旭公司负担56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荣 艳
审 判 员 张广永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蒋 伟
速 录 员 高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