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9民终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大梁路216号合旺园1号楼2层。
主要负责人：蔡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汉，河南荣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兰英，女，196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辉，男，198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静，女，198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丽丽，女，198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贤国，台前县孙口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解放中路大礼拜寺东侧。
法定代表人：武明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鹏，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兰英、姜辉、姜静、姜丽丽（以下简称盛兰英等四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沧州新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7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汉、被上诉人盛兰英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贤国、被上诉人人民财险沧州新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盛兰英等四人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该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该公司与被保险人台前县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第八条约定。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第八条和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条规定，涉案车辆的车主姜士宾允许尚在实习期内的驾驶人姜士甫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应由姜士宾及其盛兰英等四人承担损失。2、本案事故发生地归山东省德州市管辖，事故车辆应在事故地附近维修，显然将事故车辆拖至台前的拖车费不是必要合理的费用，不应由该公司承担，一审支持拖车费明显不合理。
盛兰英等四人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未违反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与被保险人所签订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第八条的约定。驾驶人姜士甫初次领证的日期为2013年6月26日,增驾A2的实习期至2017年11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2、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没有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就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部分的“实习期”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相应免责条款无效,其应当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车辆驾驶人已取得A2驾驶证,完全具备驾驶相应车辆的资格。4、本案涉及的拖车费用符合实际情况,应当予以支持。之所以将车辆拖至台前县维修而不在事故地附近维修,目的是为了减少损失节省费用。如果将车辆就近维修,车辆所有人或其亲属必须往返修理点多次,势必会产生交通费、食宿费等不必要的开支,花费会远远超过拖车费用。综上，请求驳回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人民财险沧州新华支公司辩称，同意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盛兰英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人民财险沧州新华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7771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6时30分许，姜士甫驾驶豫Ｊ×××××/豫JF×××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济南绕城北线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85KM+600M处时，与付永志驾驶的冀Ｊ×××××/冀JUD××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随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姜士甫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德州市公安局高速交警支队四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士甫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付永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豫Ｊ×××××/豫JF×××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实际车主是姜士宾。事故发生后，姜士宾单方委托郑州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对豫Ｊ×××××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价值进行鉴定，认定豫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损失价值为144080元，鉴定费4800元。后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远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豫远东（2017）评鉴字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豫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损失价值为118700元，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支付鉴定费。2017年11月15日19时55分，姜士宾在西双版纳与蒲小均发生交通事故中死亡，其法定继承人盛兰英等四人作为原告进行诉讼。
一审另查明，姜士甫系豫Ｊ×××××/豫JF×××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驾驶员，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在山东省齐河县中医院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37947.3元。姜士宾为姜士甫垫付各项费用共计49800元。
一审又查明，姜士甫驾驶的豫Ｊ×××××/豫JF×××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两份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共计550000）、机动车损失保险（主车157040元、挂车6084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1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等，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投保期内。付永志驾驶的冀Ｊ×××××/冀JUD××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民财险沧州新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豫Ｊ×××××/豫JF×××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实际车主姜士宾已经死亡，法定继承人盛兰英等四人作为本案原告，对其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姜士宾所有的车辆豫Ｊ×××××/豫JF×××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本次事故中受到损害，驾驶员姜士甫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因姜士甫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付永志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故盛兰英等四人的合理合法损失应首先由人民财险沧州新华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民财险沧州新华支公司和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按照30%和70%的比例分别在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险（司机）、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依照庭审调查情况及盛兰英等四人诉求，支持盛兰英等四人诉请如下：一、1.豫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损失：1.车辆损失价值为118700元，根据鉴定结果，予以认可；2.救援费3300元，依据发票予以确定；3.拖车费5500元，依据发票予以认定；4.鉴定费，因双方均委托鉴定，鉴定费各自承担；以上共计127500元。二、驾驶员姜士甫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经济损失：1.医疗费37947.3元，依据发票予以确定；2.误工费，盛兰英等四人主张142.74元/天×11天=1570.14元，予以认定；3.护理费，盛兰英等四人主张92.76元/天×11天=1020.36元，予以认定；4.伙食补助费，盛兰英等四人主张50/天×11天=550元，根据2017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当地生活水平认定为30/天×11天=330元；5.营养费，盛兰英等四人主张10元/天×11天=110元，予以认定。以上共计40977.8元。与姜士甫垫付49800元不一致，应以实际发生损失为准，认定姜士甫垫付损失为40977.8元。上述一、二两项损失共计168477.8元。
本案中，盛兰英等四人的各项损失，由人民财险沧州新华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承担2000元；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1570.14元+1020.36元=2590.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68477.8元-2000元-10000元-2590.5元）×30%=46166.19元。故人民财险沧州新华支公司应当赔偿盛兰英等四人60756.69元。由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40977.8元-10000元-2590.5元）×70%=19871.11元；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承担（127500元-2000元）×70%=87850元。故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共计107721.11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人民财险沧州新华支公司赔偿盛兰英等四人60756.69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赔偿盛兰英等四人107721.11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盛兰英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73元，由人民财险沧州新华支公司负担659元，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负担1227元，盛兰英等四人负担287元。
本院二审期间，盛兰英等四人、人民财险沧州新华支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提交保险合同副本两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责任免除说明义务。盛兰英等四人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人民财险沧州新华支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提示说明义务，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姜士甫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事故，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应否免责的问题；二、一审判决支持盛兰英等四人主张的拖车费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对于“实习期”如何理解，各方当事人意见不一致。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人民财险沧州新华支公司认为该实习期包括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盛兰英等四人主张该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包括增驾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各方当事人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在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关于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是否尽到明确告知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虽有台前县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盖章，但无公司经办人员的签名，无法证明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通过何种方式、向何人履行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诉称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应当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盛兰英等四人提供了相应发票，能够证实损失的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故对盛兰英等四人主张的拖车费，一审判决由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与人民财险沧州新华支公司按承担比例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英大泰和财险开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彦敏
审判员 马艳芳
审判员 李 辉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程瑞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