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九九银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盛龙花园*期*号楼*********号。
法定代表人：慈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腾锋，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青平，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丰源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办事处飞西工业村。
法定代表人：王春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严锐，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玲春，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华立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环镇惠台工业区惠台路**号。
法定代表人：慈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晟。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青平，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跃峰，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铜陵有色金属深圳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新闻路*号中电信息大厦*座2605、2611。
法定代表人：陶庆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盛某，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深圳市九九银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九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丰源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被上诉人惠州市华立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立公司）、被上诉人慈晟、原审第三人铜陵有色金属深圳公司（以下简称铜陵有色深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山民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圳市地*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系九九银公司的关联公司，铜陵有色深圳公司系丰源公司的全资母公司。深圳市地*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自2001年12月开始与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开展业务，约定由铜陵有色深圳公司销售锌、铝、锡等锌合金产品生产用原料给深圳市地*有色金属有限公司。2007年9月25日，九九银公司与铜陵有色深圳公司签订协议书，仍然约定由铜陵有色深圳公司销售锌、铝等生产用原料给九九银公司。九九银公司与铜陵有色深圳公司一直未进行结算。
2010年1月16日，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华立公司、慈晟签订协议书，约定如下：1、由丰源公司销售锌、铝、锡等锌合金产品生产用原料给九九银公司，货款最高限额不超过人民币5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每年销售额原则上不低于2000万元；2、九九银公司需确保丰源公司每月在原料采购价款上增浮1%的增值；3、丰源公司委托九九银公司提供原料供应商，并委托九九银公司全权处理与原料供应商有关产品质量、价格、付款时间及增值税票等方面的一切事宜；4、九九银公司对丰源公司货款期满30天时，于次日支付给丰源公司，若不能按时付款，则按日加收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并有权终止合同；……6、九九银公司以全部资产提供担保，九九银公司法人代表慈晟以个人全部资产提供担保，华立公司对九九银公司所欠货款提供担保。
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签订协议后，双方依约履行协议。九九银公司主要采购的是冷轧板、锌锭、电镍、铜线等货物，当有需要时，即与丰源公司通过签订购销合同或者电话订货。丰源公司根据九九银公司的指定，与广州东***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有限公司、铜陵有色深圳公司等供应商通过签订供销合同、电话订购的方式采购冷轧板、锌锭、电镍。上述供应商根据订购内容进行供货，供货分两种形式：一种是送至丰源公司，再由丰源公司将货送给九九银公司或由丰源公司委托九九银公司自提；一种是由供应商直接向九九银公司送货。丰源公司向供应商付款后，再与九九银公司进行结算。九九银公司需要铜线时，则直接向丰源公司订购，由丰源公司向九九银公司直接送货并结算货款。2010年-2013年期间，丰源公司共计向广州东***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有限公司、北京冶****有限公司、铜陵有色深圳公司、深圳市晶****有限公司、深圳市江****有限公司支付冷轧板、电镍的货款共计57049536.41元，丰源公司将上述货物中价值53797249.75元的货物作价55850121.58元销售给九九银公司，余下货物销售给其他公司。九九银公司共计向丰源公司支付了冷轧板、电镍、锌锭的货款48256423.42元，尚欠7593698.16元。上述货款丰源公司均向九九银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九九银公司均已抵扣。
另查，丰源公司还向九九银公司销售自产的铜线共计12289379.92元，九九银公司支付了铜线货款1080万元。另外，丰源公司自称于2010年8月委托九九银公司购买价值7744850元的铜杆，丰源公司预付了货款6258755.14元，尚欠货款1486094.86元。丰源公司主张在九九银公司尚欠的铜线货款中抵扣。
2012年11月21日，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合同期满，因双方就货款的数额与性质存在争议，故签订备忘录。内容如下：1、丰源公司、九九银公司的合作虽自2010年元月始，但双方业务系由九九银公司与丰源公司的上级公司铜陵有色深圳公司业务合作关系转移而形成，九九银公司与铜陵有色深圳公司的债权债务亦大部分转移至与丰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2、截止2012年10月31日，丰源公司账面反映九九银公司（含九九银公司关联公司华立公司）欠丰源公司货款8196706.6元，该数额是由丰源公司结转铜陵公司债权债务以600万元为基础乘以增值计算得出；3、九九银公司认可丰源公司按合同的计算方式，但对双方结算债权债务的数目600万元提出异议，要求往前追溯清理后按实际续存数加增值计算确认。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对供应商佛山市南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某某进行了询问，邓某某对丰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佛山市南海****有限公司与丰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提货单均没有异议。邓某某称与九九银公司存在贸易往来，但贸易往来存在两种形式，一种是由九九银公司直接与佛山市南海****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由九九银公司支付货款。另一种是与丰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将货物卖给丰源公司，再由丰源公司将货物卖给九九银公司，提货亦是由丰源公司委托九九银公司提货，故提货单与增值税发票均开具给丰源公司。
原审法院还对供应商广州东***能源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进行了询问。徐某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与丰源公司未直接联系过，丰源公司系为九九银公司代为付款，对丰源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收货单均不予认可。
丰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九九银公司立即支付货款本金7596983.22元及违约金959365.3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2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31日止）；2、华立公司、慈晟对九九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九九银公司、华立公司、慈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九九银公司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丰源公司返还款项364872.48元；2、丰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华立公司于2010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丰源公司和九九银公司之间的交易方式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资金拆借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丰源公司销售锌、铝、锡等生产用原料给九九银公司，货款最高额度不超过500万元，九九银公司保证丰源公司每月在原料采购价款上增浮1%的增值。关于交易模式，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由九九银公司提供原料供应商，并全权处理与原料供应商有关产品质量、价格、付款时间及增值税票等方面的一切事宜。九九银公司在货款期满30天的次日支付货款，若不能按时支付，丰源公司有权按日加收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双方实际的交易模式是：九九银公司需要冷轧板、电镍、锌锭时，与丰源公司订立购销合同，再由丰源公司向供应商采购货物，供应商将货物送至丰源公司，或者丰源公司委托九九银公司自提或者直接送至九九银公司，由供应商向丰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收取货款，丰源公司向供应商支付货款后，加价再向九九银公司收取货款。丰源公司向九九银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而增值税发票均已被九九银公司抵扣。丰源公司在采购价上所加的价钱不定，但均高于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1%。原审法院认为，丰源公司与供应商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丰源公司向供应商的付款记录、供货商开具给丰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与丰源公司开具给九九银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能够相互对应，说明丰源公司与供货商之间以及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之间系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九九银公司称与丰源公司系资金拆借关系，但九九银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铜陵有色深圳公司业务往来说明和附件、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对对账情况的答复，并未明确双方系资金拆借的关系，铜陵有色深圳公司作为丰源公司的母公司，在主张债权的时候，将丰源公司的债权一并列举，并无不妥。关于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签订的备忘录的性质，原审法院认为，该备忘录系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签订，其中涉及到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债权债务转让的约定需经铜陵公司同意方能发生法律效力，而铜陵有色深圳公司表示对该备忘录不知情和不认可，故该备忘录中关于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的债权债务系由铜陵有色深圳公司结转的约定系无效约定。故对九九银公司关于将铜陵公司的债权债务一并结算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供应商佛山市南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某的陈述，系丰源公司先将货物购进后，再卖给九九银公司，与丰源公司的陈述一致。供应商广州东***能源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某虽陈述没有与丰源公司有直接联系，但承认存在真实的交易以及丰源公司付款的事实。从双方的交易过程可以看出，丰源公司还卖给九九银公司自产的铜线，故丰源公司与九九银公司系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010-2013年期间，丰源公司共计向九九银公司销售了价值55850121.58元的冷轧板、电镍、锌锭，九九银公司支付了货款48256423.42元，尚欠7593698.16元。另外，丰源公司还销售给九九银公司自产的铜线共计12289379.92元，九九银公司支付了铜线货款10800000元，尚欠1489379.92元。上述欠款共计9083078.08元。丰源公司自愿将自己尚欠九九银公司的铜杆货款1486094.86元予以抵扣。原审法院认为，丰源公司拖欠九九银公司货款的数额，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买卖关系，本案中对实际拖欠的具体数额不作审查，但丰源公司自愿抵扣1486094.86元，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九九银公司还应支付7596983.22元。关于货款的支付时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约定“九九银公司对丰源公司货款期满30天时，于次日支付给丰源公司”，何时为货款期满双方并没有作出约定。因双方一直对货款的性质和数量存在争议，故丰源公司有权从主张之日起即2013年5月31日起要求九九银公司支付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因丰源公司未主张2013年5月31日以后的违约金，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华立公司、慈晟在协议书中签字，愿意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丰源公司要求华立公司、慈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九九银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汇票拟证明已经支付货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该汇票的领取事由系资金周转，不是用于支付货款，无法证明与本案货款的关联性，故对于九九银公司要求抵扣货款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九九银公司若认为向丰源公司支付的汇票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可另循途径解决。九九银公司称在与铜陵有色深圳公司的交易中多付款给铜陵有色深圳公司，亦可另循途径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九九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丰源公司货款7596983.22元。二、华立公司、慈晟对九九银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华立公司、慈晟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九九银公司追偿；三、驳回丰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九九银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部分受理费71694元、保全费5000元（丰源公司均已预交），由丰源公司负担767元，由九九银公司、华立公司、慈晟负担75927元。反诉部分受理费3386.54元（九九银公司已预交），由九九银公司负担。
上诉人九九银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丰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九九银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丰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原审法院置大量有力证据于不顾，严重违反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错误认定涉案法律关系，导致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缘起于九九银公司及其关联方深圳市地*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与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在2001至2010年间开展的表面形式为货物买卖实质为资金拆借的业务。铜陵有色深圳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主要条款规定，九九银公司自己寻找货物供应商并承担与购买货物有关的一切风险，铜陵有色深圳公司代九九银公司向供应商支付货款，然后按照垫付款项的金额和时间以及1%的月息计算出九九银公司应付铜陵有色深圳公司的金额。协议中也明确规定了拆借资金的信用额度及担保等。这些协议条款本身己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关系实质为资金拆借。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后来给九九银公司的对账情况答复函件中，反复使用本金、利息等字样解释九九银公司应付金额的计算方法，也进一步证明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实质。
2010年1月，根据铜陵有色深圳公司的明确要求和直接安排，九九银公司开始与铜陵公司控股子公司即丰源公司继续实施上述名为买卖实为资金拆借的交易，直至2012年11月。九九银公司与丰源公司签订的新协议与九九银公司和铜陵有色深圳公司之间的协议的主要条款完全一致，交易模式如出一辙。九九银公司与丰源公司之间的备忘录、账目核对联络函以及丰源公司发给九九银公司的有关对账的电子邮件，则进一步充分证明了双方之间资金拆借的交易，是与此前九九银公司与铜陵有色深圳公司之间的资金拆借交易一脉相承，特别是往来邮件中清楚反映的双方交易初始资金和增值等，更充分表明丰源公司在计算拆借本金和利息数额方面与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存在密不可分的继承关系和延续性。此外，来源于供应商的证人证言和详细交易资料等证据，以及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人证言（对邓某某、徐某的询问笔录），都能证明涉案交易关系的实质是资金拆借，而非货物买卖。如果属于正常的买卖关系，丰源公司和铜陵有色深圳公司一方面作为买家，应当自己和供应商联系谈判，争取最有利的购买价格，并且要确保采购货物的质量，另一方面作为卖家向九九银公司销售货物，应当依法承担货物质量保证责任，而且丰源公司和铜陵公司在一买一卖的过程中所获得的利益即买卖差价，必须随行就市，也就是说，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和丰源公司应当承担市场波动风险，怎么可能仅享受1%的固定利润？另一方面，既然九九银公司需要自己去寻找供应商、确定供货价格并提供担保和承担与货物交易有关的一切风险，如果不是为了拆借资金，又有什么必要非得通过丰源公司和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增加一个交易环节，白白增加1%的进货成本呢？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为买卖关系，完全是置上述种种强有力的证据于不顾，不仅严重违反了证据裁判规则，也完全不合常理和常情，其背后的推理逻辑混乱、荒谬。二审法院应当坚决依法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二、原审法院断章取义，人为割裂九九银公司与铜陵有色深圳公司、丰源公司之间一脉相承、链环相接的资金拆借交易事实，导致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显示，前后有深圳市地*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九九银公司、铜陵有色深圳公司、丰源公司等四家企业参与名为买卖实为资金拆借的交易，作为借入资金一方的深圳市地*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和九九银公司是关联企业，作为借出资金一方的铜陵有色深圳公司与丰源公司是控股母子公司关系，可以说相关交易主体的相互关联关系和交易承接关系一目了然。而且现有证据已清楚表明，此等交易虽然前后延续近十年，但交易模式和条件都是一脉相承的，拆借资金本息的计算也是自始至终连续不断的，中间并没有做过任何阶段性地彻底清理和结算。2012年11月，涉案交易关系终止时，九九银公司与丰源公司在核算过程中就结算方法产生分歧和矛盾，丰源公司及其母公司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并没有秉持诚实信用原则与九九银公司彻底对账和清算，妥善解决问题，反而串通一气，故意隐瞒双方资金拆借实质和完整的交易关系历史，截取持续交易中的一段（即2010年至2012年间），使用不能反映双方交易关系实质的虚假买卖资料作为证据，恶意起诉九九银公司，要求偿还所谓的拖欠货款。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和丰源公司的上述所作所为，显然是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滥用诉权行为。然而在一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先是忽视大量确凿证据，错误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交易关系，继而又完全不理睬九九银公司提出的将其与铜陵有色深圳公司、丰源公司之间的全部交易和资金往来纳入核算范围的合情、合理、合法的要求，简单粗暴认定九九银公司与铜陵有色深圳公司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更有甚者，原审法院还拒绝考虑能够证明九九银公司在涉案交易期间向丰源公司支付款项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转让和贴现的相关证据，也就是说，原审法院在对九九银公司与丰源公司之间的直接资金往来都没有全部查清的情况下，就轻率判决支持了丰源公司的主要诉讼请求，判令九九银公司向丰源公司支付巨额款项，严重损害九九银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法院未深入查明事实就认定双方系买卖法律关系，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在未充分核算全部交易往来资金的情况下，就草率作出判决，要求九九银公司向丰源公司支付巨额款项，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改判。
被上诉人丰源公司针对九九银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九九银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判定的基本欠款及对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均符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九九银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立公司、慈晟同意九九银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同意丰源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丰源公司和九九银公司之间的交易是丰源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九九银公司主张的资金拆借关系；二是如何认定九九银公司的欠款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九九银公司、华立公司、慈晟对丰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丰源公司和九九银公司、华立公司、慈晟于2010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在该协议书中，丰源公司和九九银公司明确约定在双方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未约定成立资金借贷关系。丰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供应商的买卖合同、货款支付凭证、供应商开具给丰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以及丰源公司将供应商供应的货物转售给九九银公司而向九九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对应，足以证实丰源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向九九银公司提供的供应商采购货物并转售给九九银公司的合同义务，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此外，根据原审法院向供应商所做的调查询问，供应商佛山市南海****有限公司确认存在其与丰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将货物卖给丰源公司，再由丰源公司将货物卖给九九银公司，丰源公司委托九九银公司直接提货的交易模式，亦可印证丰源公司和供应商之间以及丰源公司和九九银公司之间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九九银公司将丰源公司因销售合同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予以认证抵扣，也符合买卖合同关系中买方抵扣增值税发票的常规情形。反观九九银公司的证据，铜陵有色深圳公司业务往来说明和附件、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对对账情况的答复，以及丰源公司账目核对联络函和电子邮件均未明确丰源公司和九九银公司存在资金借贷关系，备忘录则重申协议书内容，明确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关于丰源公司和九九银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九九银公司主张其与丰源公司的交易系其与铜陵有色深圳公司交易的延续，对债务应当自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和九九银公司的交易之初开始清理，并提出对铜陵有色深圳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调查取证的申请。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铜陵有色深圳公司持有丰源公司100%股权，系丰源公司全资母公司，但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和丰源公司仍然均为独立法人。九九银公司提交的备忘录中虽然有“九九银公司与铜陵有色深圳公司的债权债务亦大部分转移至与丰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表述，但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并未签署该备忘录，在本案一审质证中称对该备忘录不知情，表示其并未认可将其对九九银公司的债权债务转移给丰源公司，且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在本案一审答辩中明确表示从未将对九九银公司的债权转移给丰源公司。因此，丰源公司独立向九九银公司主张欠款并无不当。本案系丰源公司独立起诉，主张的欠款7596983.22元系丰源公司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向九九银公司销售各类货物产生的货款扣减九九银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和丰源公司拖欠九九银公司的铜杆货款所得，有销售合同、付款凭证和增值税发票予以证实，均与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和九九银公司的交易无关。虽然九九银公司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自始清理九九银公司和铜陵有色深圳公司、丰源公司的交易款项，但其与铜陵有色深圳公司的交易纠纷已经超出本诉范围，应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原审法院驳回九九银公司反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九九银公司申请对铜陵有色深圳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调查取证，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九九银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未将两张款项合计1000万元的汇票项下款项在货款中扣除，系错误认定，并向本院提出调查丰源公司申请贴现上述两张汇票时所提交的相关文件资料。本院认为，该两张汇票出票人系铜陵有色深圳公司，铜陵有色深圳公司和丰源公司均对该两张汇票作出详细说明，称系为了获取银行贷款而开具，该陈述与汇票上记载的领取事由“资金周转”相符，九九银公司主张上述两张汇票用于支付货款，与汇票记载不符，且其提出的调查申请事项属于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本院对九九银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九九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8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九九银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宁
审 判 员 何 溯
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房依蒙（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