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占、王凤月与新疆农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物产集团公司生命权纠纷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兵十二民一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占，男，汉族，1969年7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月（上诉人朱永占之妻），女，汉族，1966年8月18日出生。
上列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梁猛，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农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建设路12号。
法定代表人李河东，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物产集团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建设路12号。
法定代表人王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永新，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永占、王凤月、新疆农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物业公司）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3）乌垦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永占及委托代理人梁猛，上诉人王凤月的委托代理人梁猛，上诉人农垦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河东，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物产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兵团物产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崔永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3日23时30分许，原告的女儿朱丽洁等人途经乌鲁木齐市建设路104号楼前人行道时，被该楼上坠落的冰块砸中，导致原发性脑干损伤，被送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住院5天后于2013年3月9日死亡，期间花费医疗费43375.49元。同年3月6日原告向被告农垦物业公司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用于垫付治疗朱丽洁伤病，待责任分清后多退少补”。被告农垦物业公司在事发前已在该地点拉上绳子限制行人通过，并悬挂了内容为“楼上掉冰请绕行”的提示牌。
另查明：1、朱丽洁,女，汉族，1993年2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11123199302216527，生前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徕远宾馆工作，非农业户口。
2、建设路104号楼（原建设路14号3号楼）为上世纪八十年代由被告兵团物产集团建设。被告农垦物业公司于2000年成立，为兵团物产集团投资的下属独立法人企业，负责原建设单位房屋的物业管理。建设路104号楼分别为被告兵团物产集团等多家单位和个人区分所有。被告农垦物业公司除向建设路104号楼各业主收取水费外，每月还收取4元治安费用。被告农垦物业公司往年春季均在建设路104号楼楼下设置提示牌并拉上绳子，限制楼前行人通过。
3、朱丽洁于2011年8月18日由兵团农五师职业技术学校到兵团徕远宾馆实习，实习期满后在该单位就业直至2013年3月3日事发。朱丽洁在兵团徕远宾馆工作已一年有余，经常路过事发地点，其本人对周边环境应当熟悉。
原审法院认为，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建筑物欠缺通常所应具备的安全性，存在维护、管理瑕疵，应当由对致害物有支配地位，同时有能力消除危险的责任主体进行管理，消除安全隐患。通常确定为损害发生时的实际合法管控者。
本案中，被告农垦物业公司认为没有对该楼实际进行管理、没有收取相应的物业管理费用，只是收取水费和用于治安管理的费用，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因放弃收取物业费的权利属另一债权债务关系，不得借此推卸管理职责和所承担的社会公共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公共人行道上，被告农垦物业公司应负有维持整栋楼房处于良好状态，避免发生坠冰造成他人损害的义务，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兵团物产集团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被告兵团物产集团系建设路104号楼部分区分所有人，其本身并没有物业管理职责，也不负有对整栋楼的结冰清除的义务，故不承担责任。
朱丽洁的死亡原因虽系坠冰砸中所致，但其工作单位距事发地点较近，其本人对周边环境应当非常熟悉，知道所要通行的道路有坠冰的危险，而置安全提示于不顾予以通行，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相当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被告农垦物业公司应负有维持整栋楼房处于良好状态，避免发生坠冰造成他人损害的义务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农垦物业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
1、关于医疗费。朱丽洁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住院支付的医疗费，有相应的住院费用结算统一票据为凭，原告请求的医疗费43375.49元，予以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7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对有相应的住院费用结算统一票据证明的5天125元（5天×25元/天）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原告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支持其主张的数额，但交通费系亲属为朱丽洁办理丧事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结合本案相关事实，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4、关于护理费。因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内没有关于护理时间及护理人数的记载，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5、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5223.83元（2011年兵团职工平均工资31343元/年÷12月×2人），原告没有提供证明其收入的相关证据，加之居住于兵团辖区，故可参照2011年兵团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为朱丽洁处理住院及丧事等事宜的误工损失，但处理相关事宜需要费时一个月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故酌情确定误工时间为15天2612元（2011年兵团职工平均工资31343元÷12月×2人÷2人）。6、关于住宿费。因原告没有提供支持其主张的住宿费1320元的相关证据，又不能确定具体的计算标准，故不予支持。7、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因朱丽洁户籍在兵团辖区，且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332500元（2011年兵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6625元×20年）、丧葬费为15671.5元（2011年兵团职工平均工资计算31343元÷12月×6月），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及数额，本院予以支持；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原告之女朱丽洁死亡，给其家人造成精神痛苦，后果严重。被告农垦物业公司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结合被告农垦物业公司的过错程度及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为30000元。
依据上述评析，本案原告朱永占、王凤月的损失为医疗费43375.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2612元、死亡赔偿金332500元、丧葬费15671.50元，合计395783.99元。被告农垦物业公司应当承担316627元（395783.99元×80%），同时被告农垦物业公司还应赔偿原告朱永占、王凤月精神抚慰金30000元。扣除被告农垦物业公司垫付的20000元后，被告农垦物业公司赔偿原告朱永占、王凤月各项损失共计326627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农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朱永占、王凤月326627元；二、驳回原告朱永占、王凤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原告朱永占、王凤月负担1764元，被告新疆农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056元。
宣判后，上诉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朱永占、王凤月上诉称：1、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显失公平；2、被上诉人兵团物产集团是该楼的所有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农垦物业公司、兵团物产集团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农垦物业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死者对事发地点的环境比较熟悉，在农垦物业公司设置了警示标志后仍强行通过，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我公司只应该承担次要责任；2、我公司在104号楼只有部分房产，应当按房产比例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兵团物产集团在庭审中辩称：1、死者对出事地点的环境比较熟悉，在物业公司设置了警示标志后，仍强行通过，应承担主要责任；2、该楼是80年代所建，产权已卖给了个人，由农垦物业公司承担责任不公平；3、此次事件是由2单元602室空调坠冰造成，应由该房主承担责任。
上诉人农垦物业公司上诉称：1、死者对出事地点的环境比较熟悉，在农垦物业公司设置了警示标志后，仍强行通过，应承担主要责任；2、上诉人没有收取物业费，也没有对该楼实际进行管理；3、该楼的产权人共计55户，应当追加为共同被告，且砸中死者的冰柱是2单元602室的空调结冰所致；4、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是重复计算。请求撤销原判，判令我公司承担次要责任。
被上诉人朱永占、王凤月在庭审中辩称：1、上诉人农垦物业公司是楼房的实际管理者，应当承担责任；2、上诉人农垦物业公司既然知道有坠冰的危险，只拉了绳子进行警告，不进行及时清理，结果导致事件的发生，应承担责任；3、上诉人农垦物业公司认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兵团物产集团在庭审中辩称：1、死者对出事地点的环境比较熟悉，在农垦物业公司设置了警示标志后，仍强行通过，应承担主要责任；2、该楼属于无物业管理，农垦物业公司每月只收4元物业费，由农垦物业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明显错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的责任主体是谁及原审判决的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二、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是否是重复计算。
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和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建设路104号楼在上诉人农垦物业公司的物业管理范围内，楼上的业主也是向上诉人农垦物业公司交纳的物业费，上诉人农垦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管理者，在收取了相应物业费后，就应按规定履行物业管理职责，维持楼房处于良好状态，避免损害的发生。本案事故发生前，104号楼已出现坠冰的危险，建设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也曾督促农垦物业公司清理坠冰，但农垦物业公司只是在危险地段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并未认真做好清理坠冰工作。由于上诉人农垦物业公司未认真履行物业管理义务，因此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至于收取物业费的多少，也不是是否承担责任的理由。死者朱丽洁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经过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的地段时，对可能会出现坠冰危险应当预见，但未能引起其本人足够的重视，与损害结果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兵团物产集团只是建设路104号楼的所有人之一，不是楼房的管理者，没有物业管理义务，故不应承担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对责任主体的认定和责任的划分比例是正确的。二、关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是否是重复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是按照上一年度的收入标准计算的，从这一计算标准可以看出，死亡赔偿金是不法致人死亡时的经济损失赔偿。而精神抚慰金，是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时，为了减轻精神痛苦，对其精神或心灵的抚慰。因此二者性质不同，不存在重复计算。上诉人朱永占、王凤月和农垦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对上诉人朱永占、王凤月和农垦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9元，由上诉人朱永占、王凤月负担976元（已预交），上诉人新疆农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33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正生
审判员 张玲玲
审判员 黄 华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石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