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7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农牧机械厂，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万莲路。
法定代表人：邸伟，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越，系辽宁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白塔镇青堆子村。
负责人：刘俊兴，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颖（系该厂员工），女，汉族，住址：沈阳市东陵区白塔镇青堆子村。
上诉人沈阳市农牧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关宇宁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阳市农牧机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认定的双方买卖合同的数量、价款有误，应依法重新核定，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一审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发票、出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在异议，在90年代末，电脑属新生事物，社会上大多数交易往来票据均是手写，手写的票据不一定具有真实性。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一份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已经反映出双方真实交易情况，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用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05年双方以物抵债后，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欠被上诉人的货款，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几任厂长都清楚欠被上诉人货款这个事情，而且上诉人还给我方出具过欠条，但是原件被上诉人收回，后来我们又向其要回，我们在向上诉人索要货款时进行了录音，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原告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货款人民币21276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利息。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01年6月5日至2011年9月15日期间从原告处提走铸件42.38吨，每吨价格为人民币2480元，货款为105114.80元，经手人为被告工厂的穆元平和保管员谢荣；被告于2001年5月5日至2001年6月30日期间在原告处提走铸件13.8吨，每吨价格2480元，货款为34244元，经手人为被告单位副所长王福安；被告于2001年9月15日至2001年6月30日从原告处提走球墨铸件，货款为6000元，经手人为厂长穆元平；被告于2002年8月20日从原告处提走铸件1.836吨，每吨价格为人民币2900元，货款为5324.4元，经手人为穆元平、谢荣；被告于2002年8月29日至9月9日从原告处提走铸件0.86吨，每吨价格人民币2900元，货款为2337.4元，经手人为穆元平；被告于2003年6月1日至2005年3月16日从原告处提走铸件7.772吨，每吨价格为4200元，货款为32642.4元，经手人为穆元平。2005年3月6日，被告从原告处提走铸件0.2吨，每吨价格为6000元，货款为1200元，经手人为张子臣。另外，2001年11月20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木型款8000元，该交易经手人为被告副所长王福安。2000年原告向被告供应苞米机铸件，被告欠原告人民币32000元。上述货款总计为人民币226863元，扣除被告2005年10月20日支付的废铁款人民币14100元。尚欠原告人民币212763元。故原告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原告提供的出库单、发票联等单据记载，2001年5月5日至2001年6月30日，原告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向沈阳市农牧机械厂供应蜗轮箱体5400公斤，伞齿箱座3900公斤，齿轮箱4500公斤，合计13800公斤。按单价每吨2480元计算，货款合计34224元；2001年6月5日至2001年9月15日期间，原告向被告供应皮带轮、动力输入轮、蜗轮、大小轴承座、压盖等铸件合计42385公斤。按单价每吨2480元计算，货款合计105114.80元；2001年11月20日，原告给被告沈阳市农牧机械厂加工产生木型费合计8000元，经手人王福安；2002年8月9日，原告向被告沈阳市农牧机械厂供应各种规格铁棒共计806公斤。按单价每吨2900元计算，货款合计2337.40元；2002年8月20日至2002年8月23日，原告向被告供应皮带轮150件，盖（大）42件，盖（小）110件、∮110铁棒10根，铸件合计1836公斤。按单价每吨2900元计算，货款合计5324.40元；2001年9月15日原告向被告供应球墨大齿件小齿件各600件，货款合计6000元。2003年6月1日至2003年12月期间，原告向被告供应皮带轮、拨芯轮、传动带轮、轴承座（盖）、铁棒、幅板等铸件合计7572公斤。按单价每吨4200元计算，货款合计31802.40元。另外，1999年11月2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一张。发票记载货名及规格为苞米机铸件，数量为30吨，单价为每吨2500元，货款合计金额75000元。
另外，根据原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原告2002年1月供应铸件的含税单价约为4000元每吨；2002年3月时约为4200元每吨；2003年10月时约为4600元每吨；2003年12月时约为5000元每吨。
根据被告提供的相关记账凭证、转账支票、收条和收据记载，被告单位于2005年10月20日支付原告废铁款人民币14100元。2000年8月30日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原告8000元；2000年10月26日支付原告5000元；2000年12月5日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原告2000元。2001年1月9日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原告4000元；2001年2月23日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原告10000元。2001年3月12日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原告3000元；2001年5月16日支付原告10000元；2001年5月28日支付原告10000元；2001年7月19日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原告10000元；2001年8月2日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原告10000元；2002年8月29日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原告5000元；2003年1月24日支付原告10000元。
经计算，原告陆续向被告供应上述铸件、木型等货物的货款总计为267803元，被告已陆续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总计为87000元，差款180803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原、被告单位之间虽然没有以书面形式签订买卖合同。但通过原、被告的自述及原告提供的相关单据，可以认定原告向被告销售铸件、木型等货物的事实。因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原告已向被告供应了货物，被告依法应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关于价款，原告提供的出库单等单据中大部分没有载明货物单价，被告对于价款也未能提出明确金额主张。双方对于价款约定并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执行。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其在同时期向其他单位供应同类货物的发票用以参考。该发票价格为含税价格，具备客观性及证明力，可以作为市场价格水平的参照。参照相应期间的货物发票价格，可以确定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的货物价格符合同期市场价格水平及价格波动的合理范围。原告主张被告按其主张价格履行，具备合理依据。
另外，根据原、被告自述及各自提供的书证，可以确定双方经济往来期间，原告陆续供应给被告货物的货款总额和被告陆续支付给原告的款项金额。因原、被告双方合作时间较久，经济往来较多。双方均无法准确将每笔款项与供货交易相对应，包括原告自述的苞米机铸件的收付款详情。本院在对经审理确认的货款总额及付款金额进行整体计算后，发现除双方存在争议的几笔钱款往来外，被告已付款的情况与原告自述欠款情况基本一致，不存在无法解释的矛盾。且整体计算后的价款总额与已付款总额的款项差额并未超出原告的诉请金额，因此被告作为买方，应将未支付款项差额及时支付给原告。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自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于货款的履行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被告主张支付货款的有效证据，原告主张的货款欠款之日无法确定。不能确认利息的利算基础。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缺少足够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提出原告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原、被告之间未明确约定价款支付的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诉讼时效起算的相关事实，故其对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农牧机械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货款180803元；二、驳回原告沈阳特种运输机厂铸造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90元，由被告沈阳市农牧机械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其负责人刘俊兴及其员工谭颖共同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邸伟索要货款时双方的对话录音，证明：上诉人曾经给被上诉人出具过欠条，但后来又被邸伟收回去了，而且在整个对话中，邸伟并没有否认欠被上诉人的货款，邸伟还让他的会计对欠帐情况进行统计，形成一个会议纪要，让被上诉人起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对该录音有异议，认为这个录音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并不否认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穆元平、谢荣和刘志文、王福安等人签字的出库单、便签为凭，要求上诉人给付货款，而上诉人以2004年沈阳慧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其2001年1月1日至2002年9月30日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审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为证，证明其负债并不包括被上诉人所述的货款。但是，上诉人不能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字的这些原始出库单、便签的真实性，也未能提供已向被上诉人给付这些出库单、便签上的货款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货款给付责任，具有事实依据。而且在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又提供了其负责人刘俊兴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邸伟索要货款时双方的对话录音，在双方的对话中，邸伟承认曾经给被上诉人出具过欠款凭证，但后来又被其收回，而且在整个对话中，邸伟并没有否认欠被上诉人货款一事，这更加证明了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重新核定账目一节，现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穆元平、谢荣和刘志文、王福安等人签字的出库单、便签，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此前的交易、结算凭证上载明的单价，确定这些出库单、便签上载明的货物的货款数量基本正确，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并没有约定货款的给付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故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农牧机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宁
审判员 鞠安成
审判员 关宇宁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关瑞婷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