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8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粮油批发市场广元分市场，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东坝新民路*号。法定代表人韩登凯，主任。委托代理人赵成琼，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通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南环路恒昌揽胜营业房1楼。法定代表人汤海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吕叶擘，四川天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岳，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原广元市利州区房屋征收中心），住所地：广元市国土资源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温开雄，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品怀，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粮油批发市场广元分市场因与广元市通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粮油批发市场广元分市场的委托代理人赵成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广元市通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的李品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粮油批发市场广元分市场（以下简称粮油批发市场）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广元市通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起诉；二、请求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广元市通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和广元市粮油批发交易中心（以下简称粮油交易中心）是“一套班子，两个牌子”错误，二者虽然法定代表人相同，但法人性质不同，财产和人员也各自独立，不能混同。同时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在与阳晨汽贸公司的案件中未对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为由认定上诉人主体适格也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广元市通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辉公司）形成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究竟是什么关系不明确。粮油交易中心与通辉公司的租赁合同是一年一签，2013年之前有关租金收取凭证与本案无关，2013年4月1日的收据是上诉人代粮油交易中心出具的，粮油交易中心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与通辉公司之间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二、一审判决采用上诉人与阳晨汽贸公司一案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即《城建档案》中的记载属于交付使用的建筑物所应达到的竣工验收标准的范畴，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装修，但上诉人认为城建档案记载的装修无论是否属于严格意义上的装修，均与本案无关。且阳晨汽贸公司与粮油交易中心的租赁关系是从2000年房屋修建好开始的，而通辉公司是从2007年开始的，本案直接引用另一个判决中与本案无关联性的事实错误。三、2007年之前，案涉房屋是由东联货运公司租赁，东联货运公司虽然对租赁房屋进行过一定的装饰装修，但在租赁终止之后，不论从法律上还是交易习惯上东联货运公司对房屋的装饰装修的物权应当归产权人即上诉人所有。并且根据租赁合同，东联货运公司无权转租，而本案亦不存在转租事实。一审认定通辉公司系涉案房屋的次承租人，2006年东联货运公司将其承租的房屋连同装饰装修、租房押金等一并转让给通辉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东联货运公司至本案开庭之前从未向粮油交易中心或上诉人主张过房屋装饰装修、保证金的转让，其于2016年5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据三性，不能采信。四、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没有权利也没有收取保证金，上诉人不是返还保证金的主体。而粮油交易中心放弃收取保证金是合法的，仅凭通辉公司不交纳、出租人不收取和东联货运公司的《证明》不能认定东联货运公司10年前向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视为通辉公司交纳。且即使通辉公司起诉粮油交易中心返还保证金，也不具备返还条件，通辉公司无证据证明2013年3月1日就搬离了租赁房屋，其除支付了2013年租金和水电费外，其余8个多月均未付，拖欠的租金、水电费、滞纳金等达9万多元，粮油交易中心多次催交，通辉公司一直拒不履行，上诉人举证已证明该事实。根据租赁合同第七条，通辉公司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同时，即使通辉公司起诉粮油交易中心返还保证金也超过诉讼时效。按照通辉公司主张的搬离时间，其请求返还保证金应在2015年3月1日前提出，其2016年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虽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但却判决上诉人支付补偿款和返还保证金错误。本案应当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国务院令第590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四川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确认房屋所有权人即上诉人是获得补偿的唯一主体，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了《广元市中心城区城市棚户区改造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暂行办法》及《利州区人才市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认通辉公司是征收补偿安置的对象。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9]11号），通辉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对承租房屋的装修经过了出租人粮油交易中心的同意，不仅无权要求支付装修费，粮油交易中心还有权要求其恢复原状。通辉公司与粮油交易中心在2011年、2012年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了承租房屋已纳入棚户区改造范围，在租赁期内接到政府搬迁通知，通辉公司无条件撤场。因此通辉公司无权要求拆迁安置补偿。通辉公司请求的是确认第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装饰装修款归其所有，而不是主张由上诉人补偿装饰装修费用，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六、通辉公司提起的是确认之诉，而一审判决第一项是给付支付，超过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结束之后同意通辉公司变更案由，没有给上诉人新的答辩期限，违反法定程序。七、通辉公司起诉确认装修补偿款归其所有，是因租赁期间的装修投资，是基于物权，上诉人认为通辉公司租赁房屋期满后房屋装修的所有权归产权人所有，其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租赁合同关系看，上诉人与通辉公司也不具有合同关系，应当驳回其起诉。通辉公司如果认为自己也属于获得补偿的权利主体，应当依法起诉拆迁安置补偿的义务主体。八、上诉人所举证据及证人证言均具有证据三性，充分证明通辉公司使用租赁房屋超过合同约定期限和粮油交易中心催收房屋租金的事实，但一审判决不仅不予确认，反而以此确认通辉公司装修事实，还对通辉公司举证的所谓东联货运公司转让证明进行确认，明显偏袒通辉公司。广元市通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双方主体适格。“一套班子、两个牌子”系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源于上诉人应诉手续和自己陈述，并未混同人格。出租房屋系上诉人所有，交予粮油交易中心管理、出租，由此粮油交易中心与通辉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直接收取通辉公司的租金、保证金、水电费并对外以出租人名义行文行事，双方成立租赁关系。判决表述次承租人，是指其次的承租人，及原文表述的“由原告作为承租人继续租赁”。二、上诉人已收取保证金应退还。保证金由东联货运公司转让给通辉公司并在长期租赁中逐年承继，上诉人从未催交并在原审中书面自认。双方未约定遇拆迁，提前搬离情形下保证金的支付时间。上诉人称超过时效，但未主张时效抗辩，通辉公司在本案中就装饰装修补偿一并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称通辉公司拖欠房租、水电，应支付滞纳金，但一直未主张，且通辉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前主动搬迁至他处另行租房经营，上述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三、通辉公司享有装饰装修补偿。通辉公司受让了原东联货运公司装饰装修并自己进行了装饰装修，上诉人在他案和本案一审中均举证城建档案作为装饰装修证据，经查明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装修。装饰装修物权因拆迁而灭失，根据物权法第121条之规定、《安置方案》第7条7款和《安置暂行办法》第12条和第21条第3款规定，通辉公司作为承租人享有从第三人处获得装饰装修的补偿的权利。四、原判未超出审理范围。通辉公司诉请确认装修补偿归其所有本身包含了给付的意思表示，原判查明第三人将补偿支付给上诉人后，判决上诉人向通辉公司给付是正确的。五、原判变更案由合法。案由是法院根据查明的法律关系确定，通辉公司并未变更诉请，无须给予上诉人答辩期。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征收拆迁办公室）辩称：上诉人与通辉公司没有合同关系，通辉公司不是合同约定的补偿权利人，也不是法定补偿权利人，通辉公司主张补偿，没有事实依据。通辉公司没有履行交纳保证金的证据，则不存在退还保证金。广元市通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第三人支付给被告的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金良广场一楼门面（305m2）的室内装修补偿款146400元归原告所有；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10000元；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26日，粮油交易中心以甲方名义与东联货运公司以乙方名义签订了《房屋租赁契约》，该协议约定：甲方粮油交易中心将座落在金良广场东3-4、7-11号房屋出租给乙方东联货运公司使用，东联货运公司一次性支付房屋租赁保证金10000.00元；租赁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止。东联货运公司于2005年4月11日向粮油交易中心交纳押金8000.00元、于2005年10月10日向粮油交易中心交纳押金2000.00元。2006年原告与东联货运公司达成协议，由原告受让取得东联货运公司所承租粮油交易中心的该房屋承租权，东联货运公司同时将房屋的装饰装修部份以及房屋租赁保证金10000.00元一并转让于原告。2006年12月26日，原告随即以乙方名义与粮油交易中心以甲方名义签订《房屋租赁契约》，约定：甲方粮油交易中心将座落在金良广场东3-11号八间房屋出租给乙方原告使用，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房屋租赁保证金100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即进入该门面开始进行汽车销售经营。后双方逐年签订房屋租赁契约，由原告承租该门面持续经营。2011年8月29日，广元市人民政府以广府发（2011）24号文件印发关于《广元市中心城区城市棚户区改造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暂行办法》通知，明确该暂行办法已经六届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讨论通过，要求利州区人民政府、市级有关部门、广元经济开发区、市天燃气综合利用工业园区管委会遵照执行。2012年8月22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政府发出第7号公告，公布《关于人才市场棚户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已讨论通过，自公布之日起执行。原告所租赁房屋属于拆迁范围。2012年12月13日，原告与粮油交易中心再次续签《房屋及设备租赁契约》，仍然约定：“粮油交易中心将广元市利州东路二段金良广场一楼门面出租给原告使用；原告一次性付给粮油交易中心租赁保证金10000.00元；承租房屋面积305㎡，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2013年2月1日，原告与雷凯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原告承租雷凯所有的位于广元市利州区南环路恒昌揽胜1-3＃的建筑面积为141.52㎡门面用于销售汽车使用，租期从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同日，原告与刘荣平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原告承租刘荣平所有的位于广元市利州区南环路恒昌揽胜1-2＃建筑面积为278.97㎡门面用于销售汽车使用，租期从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3年2月26日、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27日向刘荣平支付租金共计54000.00元，于2013年3月5日向雷凯支付租金55193.00元。2013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到2013年1-3月房租和水电费28881.00元的《收据》，2013年4月9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向粮油交易中心支付了上述费用28881.00元。自2013年4月起，原告未交纳租赁房屋的房租及水电费用。2014年7月4日，被告与原广元市利州区房屋征收中心（现第三人）、广元市利州区东坝街道办事处、人才市场棚户区改造项目推进工作组办公室签订了No.广利征（人才企事业）04号《广元市市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企事业单位资地产评估总价值6706100.00元（资产评估机构：四川恒正房产估价事务所评估报告编号：恒房评字［2014］第168号），实际补偿金额为6706100.00元。”。所附评估报告中记载评估时点为“2012年8月22日”；评估结果为“被征收房屋价值为人民币6706100.00元（房屋评估价值5481137.00元，房屋装修评估价值1097141.00元、附属物评估价值127845.00元）”；房屋装修评估明细表载明“一至三楼房屋装修重置单价为480.00元/㎡。”。该补偿协议签订后，原广元市利州区房屋征收中心（现第三人）陆续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补偿款6706100.00元。2015年5月6日，中共广元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进行机构调整，以广编发（2015）53号文件，将原广元市利州区房屋征收中心成建制并入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同时查明，被告机构类型为事业法人，粮油交易中心机构类型为企业法人，二者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韩登凯，二者系一套班子、两个牌子。同时合同项下所涉租赁房屋系被告所有，交由粮油交易中心出租、管理。在最初交与租赁时该房屋存在大水泥砖、腻子墙面、卷帘门、水龙头、电表等基本设施。另，2014年10月16日，四川广元阳晨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租赁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本案被告及第三人，要求确认第三人支付给被告的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金良广场由西向东16间门面（650㎡）的室内装修补偿款312000.00元归原告所有。该案经一、二审审理，判决被告应支付阳晨汽贸公司装饰装修款。被告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2016年3月31日，被告再次就该案向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审判监督程序申请，2016年6月21日，检察院作出广检民（行）监[2016]51080000011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不支持被告的监督申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6年8月8日提交变更案由申请书，申请将原立案案由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纠纷变更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有权利主张装饰装修补偿款；被告作为案件的当事人主体资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保证金10000.00元是否成立。关于原告是否有权利主张装饰装修补偿款问题，原告与粮油交易中心签订的《房屋及设备租赁契约》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此合同中对装饰装修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均没有进行约定，根据《广元市中心城区城市棚户区改造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房屋用于出租的，产权人和承租人有约定的，按照双方约定进行补偿，没有约定的，按照以下原则协商补偿：（三）、出租房屋室内装饰装修属于承租人投资部分，补偿给承租人；属于产权人投资部分，补偿给产权人”，从该条规定看，第三人对装饰装修的补偿内容和补偿主体明确具体，即承租人也属于房屋征收补偿的权利人，应当享有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系涉案房屋的次承租人，原承租人东联货运公司承租房屋后因经营需要对房屋有进行过装饰装修，其于2006年将所承租的房屋连同装饰装修、租房押金等一并转让给原告，由原告作为承租人继续租赁该房屋用于汽车销售经营。涉案房屋虽在《城建档案》中记载有大水泥砖、腻子墙面、卷帘门、水龙头、电表等，但该档案系涉案房屋在刚建成后所做的工程质量评定，属于交付使用的建筑物所应达到的竣工验收标准的范畴，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装修，从已生效法律文书中确认的“装修部分是由承租商自行装修”内容和被告提供的视频资料相结合可看出原告作为承租人，因生意需要客观上对租赁房屋进行了一定的装饰装修。因此，原告作为承租人，具有享有获得相应装饰装修补偿的权利。关于被告作为案件的当事人主体资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虽然《房屋及设备租赁契约》均由粮油交易中心与原告所签订，但涉案房屋系被告所有，由其交由粮油交易中心管理、出租，从原告举证的2009年12月28日发票、2010年4月3日、2010年7月7日、2010年10月11日中国银行进账单、转账支票、2013年4月1日收据亦证实被告有收取原告交纳的租金和水电费用，被告与原告之间形成了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同时被告在与本案相类似的已生效案件的一审、二审、再审过程中均对其当事人的主体资格未提出异议，且生效法律文书也确认其与粮油交易中心系“一套班子、两个牌子”，现被告虽提供两个单位身份的相关证据，但该证据在生效案件的一审庭审前就已经存在，亦不存在当时收集不到该证据的情形。加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又查明东联货运公司向粮油交易中心交纳租房保证金10000.00元的事实，而被告于2016年7月14日向本院提交的《关于东联货运公司保证金的说明》中又明确为是其单位收到东联货运公司的保证金，故被告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其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现涉案房屋已被拆除，第三人实际已按照评估结论480.00元/㎡向被告支付了房屋装修装饰补偿款，其中就包含原告所承租305㎡房屋装修部分，经计算价款为146400.00元，被告理应将该部分补偿款退还给原告。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保证金10000.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从每年房屋租赁合同中均有交纳保证金10000.00元的约定，而原告一直未交纳且被告亦从未向原告催收的事实与原告举证的东联货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相结合可看出被告对原告受让东联货运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的行为予以认可，且被告在向本院出具的《关于东联货运公司保证金的说明》中亦确认其收到东联货运公司交纳保证金10000.00元，故东联货运公司所交纳的保证金10000.00元应视作为原告所交纳。现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房屋及设备租赁契约》因合同项下房屋被国家征收而终止，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保证金的诉讼主张，依法应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本案应适用《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本案虽为城镇房屋租赁合同中产生的纠纷，但实际是由第三人对争议房屋的装饰装修补偿而引发，按照《广元市中心城区城市棚户区改造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的规定以及《广元市市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其装饰装修款的补偿义务主体为第三人，并非出租人即被告，而原告在诉讼中并未主张由被告补偿装饰装修费用，而是请求确认由第三人支付给被告的装饰装修款归其所有，故被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不适用于本案。同时对于被告在审理过程中称原告有拖欠其房租、水电等费用，因被告在本案中未进行主张，故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四川粮油批发市场广元分市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广元市通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装修装饰补偿款146400.00元；二、限被告四川粮油批发市场广元分市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广元市通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租房保证金100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4.00元，由被告四川粮油批发市场广元分市场负担。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05年12月26日，粮油交易中心以甲方名义与东联货运公司以乙方名义签订《房屋租赁契约》，主要约定甲方将金良广场东3-4、7-11号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房屋使用面积为230平方米，乙方一次性支付房屋租赁保证金10000.00元；租赁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止；乙方保证承租上述房屋仅作汽车销售用房使用。东联货运公司于2005年4月11日向粮油交易中心交纳押金8000.00元、于2005年10月10日向粮油交易中心交纳押金2000.00元。2006年12月26日，粮油交易中心以甲方名义与通辉公司以乙方名义签订《房屋租赁契约》，主要约定甲方将金良广场东3-11号八间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房屋使用面积257平方米，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房屋租赁保证金10000.00元。协议签订后通辉公司即进入该门面开始进行汽车销售经营。后双方逐年签订房屋租赁契约。在2011年12月14日，2012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的《房屋及设备租赁期约》中，约定甲方粮油交易中心将金良广场一楼门面出租给乙方通辉公司使用，房屋面积305平方米，乙方一次性支付租赁保证金10000元。租赁期限分别是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金良广场所属区域已被市政府纳入棚户区改造范围，将进行拆迁改造。在未接到政府有关部门搬迁通知前，甲、乙双方均按本合同执行。如在本合同执行期内，接到政府有关部门搬迁通知，本合同中止，乙方无条件撤场，将房屋及设施设备归还甲方。2009年12月28日粮油批发市场开具发票，载明通辉公司现金付讫水电费818元。2010年4月，通辉公司向粮油批发市场账户转支房租水电费21804元。2013年4月1日，粮油批发市场向通辉公司出具收到2013年1-3月房租和水电费28881.00元的《收据》，2013年4月9日，通辉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粮油交易中心支付了上述费用28881.00元。自2013年4月起，通辉公司未交纳租赁房屋的房租及水电费用。2013年2月1日，通辉公司与雷凯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承租雷凯所有的位于广元市利州区南环路恒昌揽胜1-3＃的建筑面积为141.52㎡门面用于销售汽车使用，租期从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同日，通辉公司与刘荣平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承租刘荣平所有的位于广元市利州区南环路恒昌揽胜1-2＃建筑面积为278.97㎡门面用于销售汽车使用，租期从2013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合同签订后，通辉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26日、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27日向刘荣平支付租金共计54000.00元，于2013年3月5日向雷凯支付租金55193.00元。2014年7月4日，粮油批发市场与原广元市利州区房屋征收中心、广元市利州区东坝街道办事处、人才市场棚户区改造项目推进工作组办公室签订了No.广利征（人才企事业）04号《广元市市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载明“企事业单位资地产评估总价值6706100.00元（资产评估机构：四川恒正房产估价事务所评估报告编号：恒房评字［2014］第168号），实际补偿金额为6706100.00元。”。所附评估报告中记载评估时点为“2012年8月22日”；评估结果为“被征收房屋价值为人民币6706100.00元（房屋评估价值5481137.00元，房屋装修评估价值1097141.00元、附属物评估价值127845.00元）”；房屋装修评估明细表载明“一至三楼房屋装修重置单价为480.00元/㎡。”该补偿协议签订后，广元市利州区房屋征收中心陆续向粮油批发市场支付了全部补偿款6706100.00元。2015年5月6日，中共广元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进行机构调整，以广编发（2015）53号文件，将原广元市利州区房屋征收中心成建制并入广元市土地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2016年5月17日，东联货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公司于2005年承租四川粮油批发市场广元分市场（广元市粮油批发交易中心）位于金良广场一楼的305平方米房屋并向其交纳了租房押金壹万元。我公司对承租房屋进行了装修，后于2006年将该承租房屋连同装饰装修、租房押金等一并转让给了广元市通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由通辉公司继续承租该房屋。押金收据原件我公司已交给通辉公司持有。”另查明，粮油批发市场为非营利性事业单位，粮油交易中心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二者法定代表人均为韩登凯，二者系“一套班子，两个牌子”，案涉房屋系粮油批发市场所有，由粮油交易中心对外出租。在最初交与租赁时该房屋存在大水泥砖、腻子墙面、卷帘门、水龙头、电表等基本设施。2011年8月29日，广元市人民政府印发《广元市中心城区城市棚户区改造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暂行办法》（广府发（2011）24号），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的对象包括被征收土地及房屋的产权人和按承租约定享受权益的承租人。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房屋用于出租的，产权人和承租人有约定的，按双方约定进行补偿。没有约定的，按照以下原则协商补偿：……（三）出租房屋室内装饰装修属于承租人投资部分，补偿给承租人；属于产权人投资部分，补偿给产权人。2012年8月22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政府发出第7号公告，公布《关于人才市场棚户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该决定第第六条、第七条第（七）款第3条对征收与补偿安置对象和出租房室内装饰装修补偿的规定与广元市人民政府广府发（2011）24号文件规定一致。2014年10月16日，阳晨汽车公司以租赁合同纠纷向利州区法院起诉粮油批发市场和征收拆迁办公室，要求确认征收拆迁办公室支付给粮油批发市场的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金良广场由西向东16间门面（650㎡）的室内装修补偿款312000.00元归其所有。该案经一、二审审理，判决粮油批发市场应支付阳晨汽贸公司装饰装修款292000元。粮油批发市场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2016年3月31日，粮油批发市场再次就该案向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审判监督程序申请，2016年6月21日，检察院作出广检民（行）监[2016]51080000011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通辉公司于2016年8月8日提交变更案由申请书，申请将原立案案由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纠纷变更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粮油批发市场与通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东联货运公司与通辉公司之间转让房屋装饰装修及保证金的事实认定问题；二、案涉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款的归属；三、一审审理程序、适用法律及引用生效法律文书是否适当。一、关于粮油批发市场与通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东联货运公司与通辉公司之间转让房屋装饰装修及保证金的事实认定问题。关于粮油批发市场与通辉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虽然通辉公司是与粮油交易中心签订的房屋租赁契约，但粮油批发市场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且其也曾收取通辉公司交纳的房租及水电费。并且在已生效的（2015）广民终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了粮油批发市场与粮油交易中心为“一套班子，两个牌子”。粮油批发市场为推翻该认定，在本案一审中举出其和粮油交易中心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及人员工资表和社保缴费凭证等证据。但根据其提供的工资花名册，岳仁飞为粮油批发市场的工作人员，但在粮油交易中心与通辉公司2006年、2009年的房屋租赁契约中又代表粮油交易中心签字。黄雪亦为粮油批发市场的工作人员，但却在粮油交易中心的工资花名册上手书“已审核”。而梁丽蓉为粮油交易中心的员工，却在粮油批发市场的社保付款凭据上签字。在粮油批发市场和粮油交易中心的工资花名册上均无党联英此人，但其又在二者的工资花名册手书“请支付”或“支”，并且在2011年、2012年的租赁契约中代表粮油交易中心签字。因此，粮油批发市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粮油批发市场与粮油交易中心为“一套班子，两个牌子”的事实，粮油批发市场与通辉公司具有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且本案中通辉公司请求的是确认装饰装修补偿款归自己所有，而领取装饰装修补偿款的是粮油批发市场，因此粮油批发市场作为本案当事人主体是适格的。关于东联货运公司与通辉公司之间转让房屋装饰装修及保证金的事实认定。通辉公司主张东联货运公司于2006年将案涉房屋连同装饰装修、租房保证金一并向其转让，转让价200000元，从东联货运公司向通辉公司的购车款中进行部分折抵。但对于该主张，既无当时的转让协议，也无东联货运公司的购车及支付凭据加以佐证，通辉公司仅提交东联货运公司于2016年出具的一份《证明》不足以确认当时转让的事实，并且对于东联货运公司的身份，通辉公司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同时，通辉公司主张其于2006年12月26日从东联货运公司接手案涉房屋，但当时据东联货运公司的租期届满仅剩5日，且通辉公司也于当日与粮油交易中心签订了房屋租赁期约，再向东联货运公司支付高额的转让费接手案涉房屋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对通辉公司主张东联货运公司向其转让案涉房屋及装饰装修、保证金本院不予支持。则通辉公司主张粮油批发市场向其退还东联货运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本院亦不予支持。二、案涉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款的归属。粮油批发市场与通辉公司均认可东联货运公司在其租赁期间对案涉房屋进行过装修，且通辉公司也提交了东联货运公司的部分装修票据为证，故本院对东联货运公司装修的事实予以确认。通辉公司主张其全部拆除了东联货运公司的装修，又重新进行了装修。但对该主张，粮油批发市场不予认可，通辉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对拆除重新装修的部分及所花费用等事实通辉公司也无法作出明确陈述，并且通辉公司与东联货运公司均是使用案涉房屋进行汽车销售，因此从房屋的使用性质上也并不必然导致通辉公司全部进行重新装修，故通辉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通辉公司长期使用案涉房屋进行经营活动，客观上有改善装修的必要性，其提供的部分装修票据也可加以佐证。故案涉房屋的装修应当包括了东联货运公司和通辉公司的两部分投入。东联货运公司与粮油交易中心或粮油批发市场并未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对于租赁房屋装饰装修的处理。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二条规定以及交易习惯，东联货运公司租赁期间届满后，其对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应归出租人粮油批发市场所有，故该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款中属于东联货运公司投资的部分应当补偿给粮油批发市场。而通辉公司虽然是逐年与粮油交易中心签订租赁契约，但租赁期间一直持续并未中断，在该租赁期间内通辉公司对其投资的房屋装饰装修部分享有所有权，而对该房屋装饰装修的补偿亦发生在租赁期内。虽然在2011年和2012年签订的租赁期约中约定在合同期内接到政府有关部门搬迁通知，通辉公司应无条件撤场，归还房屋及设施设备，但双方并未对征收所得的装饰装修补偿款的处理进行约定，因此根据广元市人民政府《广元市中心城区城市棚户区改造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暂行办法》（广府发（2011）24号）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的，通辉公司作为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内也属于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对象，该房屋装饰装修中属于通辉公司投资部分，应当补偿给通辉公司。但现在东联货运公司与通辉公司对案涉房屋装修的投入已无法明确和区分，故综合考虑，本院酌定通辉公司和粮油批发市场各自享有案涉房屋装饰装修补偿款146400元的50%即73200元。三、一审审理程序、适用法律及引用生效法律文书是否适当。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通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征收拆迁办公室支付给粮油批发市场的案涉房屋装饰装修款归自己所有，而一审判决粮油批发市场将该款支付给通辉公司超过了通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同意通辉公司申请变更案由是否需要重新给予粮油批发市场答辩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二条第5项的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故通辉公司是否申请并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的实际法律关系来确定本案案由，且案由变更并非诉讼请求的变更，无需重新给予答辩期。关于适用法律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粮油交易批发市场与通辉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是所有权人对自己的财产依法享有的权利，但在租赁期内，粮油批发市场作为出租人并不对承租人所投资的装饰装修享有所有权。而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四川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仅规定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应当获得补偿，并未规定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为唯一的补偿对象。故一审判决未适用以上规定并无不当。《广元市中心城区城市棚户区改造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暂行办法》和《利州区人才市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是对案涉房屋征收补偿的政策性文件，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确认通辉公司亦为案涉房屋征收补偿的对象并无不当。本案是通辉公司请求确认征收拆迁办公室已经支付的案涉房屋装饰装修款归自己所有，并非请求由粮油批发市场对其投资的装饰装修进行补偿，也并非粮油批发市场请求通辉公司将其承租房屋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故一审判决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9]11号）第十二条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生效法律文书的引用问题。粮油批发市场主张一审判决引用其与阳晨汽贸公司已生效判决中确认的“涉案房屋虽在《城建档案》中记载有大水泥砖、腻子墙面、卷帘门、水龙头、电表等，但该档案系涉案房屋在刚建成后所做的工程质量评定，属于交付使用的建筑物所应达到的竣工验收标准的范畴，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装修”，“从已生效法律文书中确认的装修部分由承租商自行装修”认定本案装饰装修事实错误。关于案涉房屋最初交与租赁时存在基本设施的事实有粮油批发市场举出的《城建档案》为证，且在庭审中粮油批发市场认可案涉房屋首次出租时的状态与生效判决查明的状态一致。故案涉房屋首次出租时的情况虽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一致，但该事实是根据本案查明，并非引用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而一审判决以生效判决认定的阳晨汽贸公司作为承租人自行装修承租的粮油批发市场的房屋作为确认本案通辉公司装修的依据之一确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四川粮油批发市场广元分市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6）川080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粮油批发市场广元分市场与广元市通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分别享有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金良广场一楼门面（305m2）因征收所得的室内装饰装修补偿款146400元中的50%即732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广元市通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4元，由上诉人四川粮油批发市场广元分市场负担802元，由被上诉人广元市通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8元，由上诉人四川粮油批发市场广元分市场负担1604元，由被上诉人广元市通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8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开新审 判 员  袁 峻代理审判员  姜 丽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何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