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7刑初18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1，男，1956年9月25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白岩，北京哲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女，1966年3月19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白岩，北京哲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2，男，1954年7月28日出生，同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石景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婷。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京石检公诉刑诉[2016]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2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1、苗×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史芳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1、苗×及二人的诉讼代理人白岩，被告人刘×2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刘×2在本市石景山区四平台54号门前，因不满其弟刘×1多次拒绝商议房屋产权分配一事，遂持事先准备的刀刺扎刘×1颈部、头面部数刀，致刘×1头部、颈部多处皮裂伤，左侧颈外静脉断裂，鼻中隔贯通伤，并在刘×1使用右前臂抵挡的过程中，刺扎其右前臂，致刘×1右前臂下段贯通伤，导致其右腕部尺动脉、尺神经断裂，桡动脉部分断裂，右前臂下段桡侧腕屈肌、尺侧腕屈肌、掌长肌、示中环小指屈指深浅肌股断裂。同时，被告人刘×2还持刀向同在现场的刘×1的朋友苗×颈部刺扎两刀，致苗×头部、左颈面部刀割伤、左手小指外伤。经鉴定，刘×1面部、颈部、右前臂皮肤瘢痕长度状况构成轻伤二级；右前臂血管损伤情况构成轻伤二级；右腕关节活动受限状况构成轻伤二级；右手功能受限状况构成轻伤二级。经鉴定，苗×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被告人刘×2于2015年10月26日委托其侄子刘×3拨打报警电话投案，并于2016年4月27日被民警电话传唤到案。作案工具刀被扣押。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书，被告人供述及辩解，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户籍材料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刘×2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1诉称因被告人刘×2的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刘×2赔偿医疗费45287.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误工费59500元、护理费59400元、交通费1400元、后续治疗费140000元，共计人民币306737.09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因被告人刘×2的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刘×2赔偿医疗费12387.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误工费59500元、护理费170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共计人民币134687.39元。
被告人刘×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只记得扎了刘×1的胳膊，自己当时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1、苗×合理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刘×2的辩护人刘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提出异议，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2的行为系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2、刘×2具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0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刘×2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四平台54号门前，因不满其弟刘×1多次拒绝商议房屋产权分配一事，遂持事先准备的刀刺扎刘×1颈部、头面部数刀，致刘×1头部、颈部多处皮裂伤，左侧颈外静脉断裂，鼻中隔贯通伤，并在刘×1使用右前臂抵挡的过程中，刺扎其右前臂，致刘×1右前臂下段贯通伤，导致其右腕部尺动脉、尺神经断裂，桡动脉部分断裂，右前臂下段桡侧腕屈肌、尺侧腕屈肌、掌长肌、示中环小指屈指深浅肌腱断裂。同时，被告人刘×2还持刀向同在现场的刘×1的朋友苗×颈部刺扎两刀，致苗×头部、左颈面部刀割伤、左手小指外伤。经鉴定，刘×1面部、颈部、右前臂皮肤瘢痕长度状况构成轻伤二级；右前臂血管损伤情况构成轻伤二级；右腕关节活动受限状况构成轻伤二级；右手功能受限状况构成轻伤二级。经鉴定，苗×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被告人刘×2于2015年10月26日委托其侄子刘×3拨打报警电话投案，并于2016年4月27日被民警电话传唤到案。作案工具刀被扣押。
因被告人刘×2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1经济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56097.09元；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经济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共计人民币20347.39元。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被害人刘×1陈述证明：其系被告人刘×2的弟弟。案发当天下午，其听街坊说刘×2去找过其，但当时其不在家。下午17时许其和朋友在搬家时，刘×2又去找其。其忙着搬家没理他，他就在其家房间里坐着。大约到了17时50分左右，当时只剩下其、苗×和刘×2在院子里。其和苗×向外走要去锁门（刘×2也跟着他们出去了），第一次他们将门锁好后，刘×2说他钥匙遗忘在屋子里了，于是他们又打开门让他去找钥匙，但屋子里根本没有钥匙。这时其看见刘×2右手一直放在兜里，他还劝苗×让她先走。因为其准备骑车去送苗×所以苗没听刘×2的。第二次他们出门后苗×站在其右侧帮其拉着门，其用钥匙锁门。在二人刚将门锁好准备转身离开时，其刚转过身和刘×2面对面，他突然手持一把刀就向其脖子扎过来。刘×2开始3刀都扎在其左侧脖子上，接着其扭头躲闪的时候他又持刀在其鼻子左侧扎了一刀，其抬手去挡他扎过来的刀被他的刀扎伤右手腕部。后刘×2又将其额头扎伤。扎完后刘×2嘴里说“扎一个够本，扎俩赚一个”，持刀又扎了苗×脖子两刀。扎完苗×后刘×2又要扎其，其掉头向西跑，刘×2一直在后面追了50米才不追，掉头离开了。之后其去四平台村丈母娘家报了警。因为其房子面临拆迁，刘×2想向其要房子要钱，其没有同意，所以持刀扎其。
2、被害人苗×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26日18时许，其去给刘×1帮忙搬家，天黑了，其他人都走了，其正在锁铁门。刘×1正帮其拉铁门，其就感觉脖子有麻的感觉，用手一摸流血了，其转身看见刘×2正在拿刀扎刘×1，边扎边说扎死一个够本，扎死两个赚一个。其当时看见刘×2持刀扎人，边喊救命边向东侧跑。其向东跑了七、八米后进了一个胡同就打电话报了警。
2016年4月27日，苗×在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男子（刘×2）就是在刘×1家门前持刀将其和刘×1扎伤的“宾子”。
3、证人刘×3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6日18时30分左右，其正在石景山区四平台19号家中休息，突然有人按门铃。其开门后看见三叔刘×2手里拿着一把刀站在门口。开门后刘×2张口就说：“我把他扎了。”因为其知道刘×2今天是找刘×1去商谈房屋拆迁的事，而且他和刘×1之间一直因为房产问题有纠纷，所以其知道他嘴里说扎的人肯定是刘×1。后刘×2说这事跟他们没关系，他自首去。接着刘×2先用自己的手机打110，但当时占线没有打通。于是其就用自己的手机打110报了警。民警接警后到他们家，就把刘×2和他拿的刀带走了。刘×2和刘×1之前因房产纠纷就发生过冲突，还报过警。现在要拆迁了，他们的矛盾更加激化了。
4、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苹果园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2015年10月26日案发当日，刘×2委托刘×3报案后，民警到达石景山区四平台刘×3家中，当时刘×2坐在四平台村19号院内，民警询问其行凶用的工具在什么地方，刘×2从院内桌子上拿出一把木把短刀称这就是他扎伤刘×1和苗×所用的刀。
5、物证刀具1把证明：被告人刘×2于2015年10月26日刺扎刘×1、苗×所使用的单刃带锯齿刀具。
6、照片证明：被告人刘×2辨认作案地点及使用刀具的情况。
7、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苹果园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因被害人刘×1、苗×均为颈部受伤，且伤势较重无法正常说话，因此案发当日民警未能给两人制作报案材料，当时告知两人在伤势好转后到苹果园派出所制作报案。
8、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刘×1所受外伤为头部、颈部多处皮裂伤；左侧颈外静脉断裂；鼻中隔贯通伤；右前臂下段贯通伤；尺动脉、尺神经断裂，桡动脉部分断裂（右腕部）；桡侧腕屈肌、尺侧腕屈肌、掌长肌、示中环小指屈指深浅肌腱断裂（右前臂，下段）。刘×1面部、颈部、右前臂皮肤瘢痕累计长度状况构成轻伤二级；右前臂血管损伤情况构成轻伤二级；右腕关节活动受限状况构成轻伤二级；右手功能受限状况构成轻伤二级。苗×所受外伤为头部、颈面部刀割伤（左）、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9、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苹果园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5年10月26日18时13分，苗×报案称在西黄村有人拿刀扎人。同日18时29分，刘×3报警称刚刚有人报警被刀扎伤，现在持刀扎人的嫌疑人要自首，对方叫刘×2。
10、到案经过及执法录像等证据证明：2015年10月26日18时许，苹果园派出所接刘×3报警称刘×2将人扎伤要向民警投案。民警接警后赶赴现场，经调查得知当日刘×2因家庭财产纠纷将其弟弟刘×1及苗×扎伤，后将刘×2传唤至派出所。2016年4月27日，民警在苹果园派出所大厅内将刘×2传唤至苹果园派出所接受讯问。
11、网上比对工作记录证明：被告人刘×2不是在逃人员，无前科。
12、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刘×2的自然情况。
13、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1、苗×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等情况。
14、被告人刘×2供述证明：2015年10月26日8时许，其在去石景山区四平台54号找其弟弟刘×1的路上在一个市场买了把刀，然后找刘×1谈四平台平房拆迁的问题，如果谈的不满意其就用刀扎刘×1。其走到四平台54号时刘×1正在和一名中年妇女搬家。其问刘×1平房拆迁的情况，刘×1说不是其房子，之后就不理其，锁门就要走，其挡在门口不让刘×1走。刘×1就用手推了其一把，其就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刀向刘×1身上扎去，具体扎了几下、扎在哪里其记不清楚了，其当时喝点酒，脑子有点晕，而且其比较气愤，拿刀就往刘×1身上扎，管不了扎哪里了。随后刘×1身边的中年妇女好像喊了一下，其也用刀扎了她几刀，具体扎了几下、扎哪里其记不清了，之后刘×1就跑了，刘×1身边的中年妇女也不知道去哪了。其也跑去二哥家找侄子刘×3说明情况后，准备投案自首了。其知道用刀扎人是违法犯罪行为，去刘×1家之前其就想清楚了，如果谈不妥就拿刀扎刘×1才能解恨。其扎刘×1是因为和他有房产纠纷，其恨刘×1；其扎刘×1身边的中年妇女是因为她和刘×1在一起，而且其扎刘×1时候她叫了，其怕引起别人注意。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刘×2及其辩护人刘婷对被害人刘×1、苗×的陈述提出异议，提出两名被害人陈述有自相矛盾之处、被告人刘×2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经查：首先，被告人刘×2供述能够证实其于案发前购买刀具时已经产生拿刀刺扎被害人刘×1解恨的想法。被告人刘×2供述、物证刀具、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刘×2所购刀具为单刃带锯齿刀具，刀刃部分长约17厘米，被告人刘×2在购买刀具时对于持所购刀具刺扎人体要害部位的后果系明知。第二，被害人刘×1、苗×陈述以及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害人刘×1与苗×受伤部位主要集中在面部、颈部等处，均系人体要害部位。第三，被害人刘×1、苗×陈述，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刘×2刺扎刘×1数刀，造成刘×1鼻中隔贯通伤，左侧颈外静脉断裂，尺动脉、尺神经断裂，桡动脉部分断裂（右腕部），右前臂下段贯通伤等多处伤情；刺扎苗×两刀，造成苗×颈面部刀割伤。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刘×2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故被告人刘×2及其辩护人刘婷的上述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均系合法取得，与本案有客观联系，能够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期间，被告人刘×2的辩护人刘婷向本院提交刘×2所在单位北京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用以证明刘×2无前科等情况，以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2的辩护人刘婷向本院提交刘×2亲属出具的房屋说明及诊断证明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刘×2享有石景山区四平台54号房产的部分继承权，被害人刘×1对于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经查：被告人刘×2的辩护人刘婷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否认公诉机关的指控，亦无法证实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故被告人刘×2的辩护人刘婷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2未能正确处理亲属间的矛盾，故意杀害他人，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2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由于刘×2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1、苗×造成的经济损失，刘×2依法应予赔偿。鉴于被告人刘×2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故对被告人刘×2依法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刘×2及其辩护人刘婷提出的刘×2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等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被害人刘×1、苗×陈述，辨认笔录，物证刀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刘×2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持刀刺扎他人身体要害部位的行为，刘×2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刘×2及其辩护人刘婷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刘×2的辩护人刘婷提出的刘×2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2虽系主动投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法律对于自首的相关规定，故被告人刘×2的辩护人刘婷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1提出的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有相关单据予以证明，本院根据实际票据予以支持；对于刘×1提出的赔偿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的请求，本院根据刘×1所受伤情酌予考虑；对于刘×1提出的赔偿后续治疗费的请求，尚未实际发生，可待发生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解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提出的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有相关单据予以证明，本院根据实际票据予以支持；对于苗×提出的赔偿误工费的请求，本院根据苗×所受伤情酌予考虑；对于苗×提出的赔偿后续治疗费的请求，尚未实际发生，可待发生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解决。据此，根据被告人刘×2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2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26日止）。
二、被告人刘×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万六千零九十七元九分。
三、被告人刘×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万零三百四十七元三角九分。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1、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路琳艳
人民陪审员 冷荣芝
人民陪审员 张丹茹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艳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