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陕民一终字第00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昊，男，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秀娥，女，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育，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
委托代理人：张文利，陕西秦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军，男，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
上诉人张光昊、康秀娥因与被上诉人李军、原审被告刘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榆中民三初字第00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秀娥及其与张光昊的委托代理人罗育，被上诉人李军的委托代理人张文利、原审被告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21日，刘军向李军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支，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2‰，张光昊和康秀娥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同日，李军委托贺喜斌给刘军账户转账汇款，实际提供借款484万元。借款后刘军将利息支付到2012年5月21日，再未支付借款本息，李军多次向三人主张还款未果，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军与刘军、康秀娥、张光昊之间形成的借款及担保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李军按约提供了借款，刘军、康秀娥、张光昊理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虽然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500万元，但李军提供借款时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16万元，实际提供借款额为484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故应按484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还款责任。李军诉称借款时约定月利率32‰，各方均未提出异议，且与预扣利息相符，可以认定借款时双方约定了32‰的月利率。但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李军诉请利息的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双方在借款借据中没有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康秀娥、张光昊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康秀娥、张光昊辩称双方在借款时还签订了担保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李军起诉时担保期限已过，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之理由，因借款人刘军陈述借款时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张光昊辩称双方口头约定了3个月借款期，而康秀娥辩称借款时双方还签订了担保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陈述不一致且未能提交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借款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李军向法院起诉，视为要求债务人刘军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追偿”之规定，康秀娥、张光昊的保证责任并未免除，其在享有追偿权的权利下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军借款人民币484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康秀娥、张光昊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00元，由原告李军负担3600元，由被告刘军、康秀娥、张光昊负担6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军、康秀娥、张光昊负担。
张光昊、康秀娥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2012年1月21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原审作为证据的借据并非当时真正正式签订的借据，系伪造的证据，庭审中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根据当时约定，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已超过保证期间，上诉人应免除保证责任。二、原审对债务金额认定，存在事实和法律适用上的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并未约定利息，原审认定该借据并认为存在利息自相矛盾；原审将刘军支付的款项全部认定为利息错误，原审认定的利息为月息32‰，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对于超过部分应计算为本金，予以减扣。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李军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军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不存在借款时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的事实，涉案借条上没有借款期限的内容，一审时上诉人对于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两上诉人所称借款期限三个月的陈述自相矛盾。二、对于利息一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亦符合当地交易习惯。三、原审认定本金数额的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认为超出法律保护范围应予减扣的认识违背了自由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军称，原审事实清楚，该借款也用于上诉人和其的厂子经营，二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原审庭审时，上诉人张光昊对借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仅称当时口头约定借款期限是三个月，对此李军和刘军均称当时没有约定，对该事实张光昊亦当庭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在一审法官对上诉人康秀娥的谈话笔录中显示，康秀娥对李军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表示当时还签了一份担保合同，担保合同上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但康秀娥并未提供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康秀娥、张光昊上诉称借款时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并称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系伪造，但其提供的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其在一审时均认可借条的真实性的供述相矛盾。对于借款期限，两上诉人在一审的陈述不一致且未能提交证据佐证，故原审认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因本案借贷关系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债权人虽在诉讼前向债务人及保证人催要过利息，但是李军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本金及利息时，应视为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故被上诉人李军向法院提起诉讼时未超过保证期间。
关于原审认定债务金额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借条上虽未载明利息，但是各方均认可借款时约定有利息，且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为500万元但李军提供借款时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16万元，因此本案借款是有息借款而非无息借款。本案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2‰，系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的，该约定虽高于同期人民银行四倍利率，但该约定并非无效，仅是债权人不得通过诉讼强制债务人履行而已，对于债务人自行履行的，债务人亦无权主张返还。故上诉人主张按照双方约定利率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上限，应折抵本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确认欠款本金484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光昊、康秀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700元，由上诉人张光昊、康秀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文军
代理审判员 刘育伟
代理审判员 李 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