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10刑终11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彬，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高中文化，曾系内江市东兴区交通局副局长。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6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隆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雷勋，四川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彬犯受贿罪、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川1002刑初1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雷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6日、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传珍、刘小凤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雷彬及其辩护人雷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一、受贿犯罪事实
2004年至2015年8月期间，被告人雷彬在担任内江市东兴区交通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分管企业改制以及联系、负责验收辖区内道路建设项目的职务便利，19次收受多人所送现金21.16万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4年临近春节的一天，为感谢被告人雷彬在东兴区客运公司改制过程中的支持和帮助，时任公司副总经理的刘某某，在东兴区4号路雷彬住家楼下，送给雷彬1万元现金。
（二）2007年的一天晚上，东兴区百合镇石板田村通村公路的承建商刘某某甲，为感谢被告人雷彬在其承建的该条公路出现质量问题时给予的关照和帮助，在东兴区8号路玉都花园门口，送给雷彬4千元现金；
（三）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东兴区杨家镇金银村通村公路的承建商刘某，为感谢被告人雷彬在该公路修建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时给予的关照和帮助，在市中区大洲广场附近的一茶楼，送给雷彬现金1万元；
（四）2010年年底，为请被告人雷彬及时拨付其承建的杨家镇斗笠村公路的国家补贴款，承建商刘某在东兴区欧城印象“怡然居”茶楼，送给雷彬1万元现金；
（五）2010年底，东兴区永东乡麦子坳通村公路的承建商贺某某，为感谢被告人雷彬在该条公路验收时的关照，在东兴区卓尔超市门口，送给雷彬1万元现金；
（六）2010年11月份，罗某某为感谢被告人雷彬在其修建的东兴区苏家乡苏岔路验收过程中的关照，在东兴区8号路张大千雕像附近，送给雷彬2万元现金；
（七）2011年下半年，赵某某为感谢被告人雷彬在验收平坦镇通村公路项目时给予的关照，在平坦乡一饭店内，送给雷彬5千元现金；
（八）2013年，刘某为日后得到被告人雷彬的关照，借雷彬住院的机会，在成都市华西医院送给雷彬5千元现金；
（九）2013年春节前，承建商张某某为感谢被告人雷彬在其承建的东兴区小河口镇通村公路项目验收时给予了关照，在东兴区玉都花园茶楼外，将1万元现金送给雷彬；
（十）2013年下半年，东兴区小河口镇洪桥村通村公路的承建商邓某某甲，为获得被告人雷彬的支持和帮助，在雷彬带队来验收时，送给雷彬2万元现金；
（十一）2014年下半年，邓某某甲因其承建的东兴区郭北镇亢家村通村公路由被告人雷彬带队验收，为获得其支持和帮助，送给雷彬1万元现金；
（十二）2014年下半年，邓某某甲在被告人雷彬带队验收其承建的其他三条通村公路时，先后三次送给雷彬现金3600元；
（十三）2014年下半年，承建商杨某某为感谢被告人雷彬在验收其修建的东兴区平坦乡宝塔村等三个村的通村公路项目上的关照，在验收现场送给雷彬4千元现金；
（十四）2014年春节前夕，承建商王某某为感谢被告人雷彬在东兴区白杨路项目验收给予的关照，在4号路雷彬的住家楼下，送给雷彬1万元现金；
（十五）2014年下半年，邓某某为感谢被告人雷彬在其修建的东兴区椑木镇互助村通村公路验收时的关照，在城区一饭店内，送给雷彬1万元现金；
（十六）2014年12月份的一天晚上，东兴区小河口镇通村公路的承建商黄某，为感谢被告人雷彬在验收该公路时给予的关照，在太白路防洪堤附近，送给雷彬5千元现金；
（十七）2015年2月份，东兴区顺河镇通村公路的承建商李某，为感谢被告人雷彬在验收工作中的关照，在东兴区武警宾馆门口送给雷彬1万元现金；
（十八）2015年5月份，李某为搞好同被告人雷彬的关系，借开车送雷彬到重庆机场坐飞机的机会，在车上将5千元现金送给雷彬。
（十九）2015年12月份，汪某、王某某、何某某为感谢被告人雷彬的帮助顺利取得S214高桥到田家沥青路面的铺筑工程，经商议决定由汪某出面感谢雷彬。随后，汪某在工程项目财务人员处获得10万元后，于2015年12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将5万元拿给雷彬。
二、行贿犯罪事实
2011年，被告人雷彬为规避自己是公务员不得经商的规定，与其表哥汪某采取由雷彬投入一定的资金入股，由汪某负责承揽修建的方式合伙经营。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雷彬、汪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4次向时任内江市公路局局长的曹某（另案处理）行贿24万元。其具体的犯罪行为如下：
（一）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为感谢曹某帮助二人承揽到S206内安路A1段工程建设项目，被告人雷彬、汪某经商议后，在东兴区太白路曹某住家楼下，送给曹某10万元现金。
（二）2014年3月份，被告人雷彬、汪某、隆某某为顺利承揽内江城区桥梁整治，三人经商议后，在白马镇“味艺”农庄，借给曹某贺生日的机会，由汪某出面将10万元现金送给曹某；
（三）2014年7、8月份，被告人雷彬为了寻得曹某在日后工程承揽时的帮助，借其妻子怀孕的机会，在成都市青城山幸福大道送给曹某2万元现金；
（四）2014年7、8月份，为获得曹某日后在承揽工程时的帮助，被告人雷彬同汪某、隆某某商量后，借曹某妻子怀孕住院检查的机会，由雷彬、隆某某二人出面，在华西医院送给曹某2万元。
另查明，2014年3月份的一天，曹某的母亲在内江市市中区一农家乐过生日，雷彬、汪某、隆某某作为曹某的朋友参加其母亲生日宴，三人共同向曹某的母亲送生日礼金6000元。
2016年8月12日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派员将雷彬带至该院调查并于当日对其立案侦查。在侦查机关侦查中，被告人雷彬如实供述其受贿、行贿行为，但之后对部分受贿、行贿事实予以否认或提出异议。案发后，被告人雷彬向内江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赃款20万元，并检举揭发了两人的犯罪行为获得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
上述事实有相关程序性书证、雷彬的任职文件、职权职责情况说明、干部履历表、户籍信息、到案情况说明、立功的相关材料，相关工程资料、银行账户查询对账单，内江市纪委出具的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人汪某、曹某、隆某某、张某某、贺某某、李某某、邓某某、赵某某、杨某某、刘某某、王某某、何某某、黄某、李某、刘某某甲、罗某某、刘某、邓某某甲的证言，被告人雷彬的供述与辩解，审讯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雷彬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21.16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且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现金24万元，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受贿罪、行贿罪。雷彬犯罪后有立功行为，对其受贿犯罪可以减轻处罚，对其行贿犯罪可以从轻处罚。雷彬受贿犯罪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退出赃款20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雷彬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二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二万元；对退出的违法所得二十万元予以追缴，继续追缴尚未退出的受贿犯罪所得一万一千六百元。
上诉人雷彬上诉提出：汪某与其系表亲关系，有正常的经济往来，相关款项不应认定为受贿款；一审即认定了其与汪某合伙，但又认定汪某向其行贿，存在逻辑悖论；其没有向曹某行贿，其仅开车送了汪某到曹某家一次，但不清楚汪某是否行贿；其因行贿被调查，在调查中主动交代受贿事实，属于自首；在看守所关押期间，其具有检举他人犯罪的行为，具有立功表现；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依法对其从轻改判。
上诉人雷彬的辩护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汪某与雷彬系表亲关系，汪某的转账行为与工程没有关联，属于二人正常的经济往来；其他法院一审的生效判决已认定向曹某行贿系汪某的个人行为，一审认定雷彬构成行贿罪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雷彬受贿金额161600元，并具有自首、退赃等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改判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针对二审庭审中，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雷彬收受汪某5万元的性质问题。经查：二审庭审中检察机关新出示的证人王某某甲证言证实其受雷彬之托向S214工作项目负责人打招呼协调汪某等人承揽沥油路铺筑工程，该证言与雷彬供述吻合；证人王某某、何某某证言证实经汪某提议，为感谢雷彬在工程承揽上的帮助，对雷彬考虑10万元的好处费；证人李某某、汪某证言证实李某某于2015年12月2日将10万元现金交给了汪某；汪某证言及银行转账记录证实于12月23日向雷彬银行转账5万元，该款项系为感谢雷彬在项目上的帮助；雷彬在侦查期间多次供述该笔款项系汪某等人为感谢其在项目承揽上的帮助送给其的。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该款项系行（受）贿款，而非借款。雷彬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雷彬是否具有行贿行为的问题。经查：雷彬的自书材料、供述和证人汪某、曹某的证言证实，汪某与雷彬形成了由汪某对外承揽工程、雷彬利用职务之便对内协调各项事宜的利益关系；汪某证言及记账本，雷彬供述证实为谋取利益，由汪某出面代表二人向曹某行贿的事实。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雷彬具有行贿行为，雷彬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雷彬是否具有新的立功情节的问题。经查，一审宣判后，雷彬从同押室罪犯林雪峰处得知他人的犯罪线索后向公安机关举报，但公安机关接受该举报已满三月，并尚未查证属实，故雷彬依法不构成立功。雷彬有关“具有立功情节”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彬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的行为，构成受贿罪。雷彬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汪某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巨大的行为，构成行贿罪，且系共同犯罪。雷彬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在行贿犯罪中，雷彬与汪某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归案后，雷彬向检察机关检举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雷彬退清部分赃款，可从轻处罚。在案证据中不足以证实雷彬具有自首情节，雷彬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鉴于雷彬具有立功情节对雷彬所犯受贿罪减轻处罚、对行贿罪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的量刑，符合法律规定。雷彬在无新事实、新从轻情节的情形下，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 箭
审判员 刘晓瑜
审判员 唐 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赵 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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