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终26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清华，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林伟，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蒋云，男，195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代理人：李荣耀，宁波市浦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清华为与被上诉人胡蒋云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胡蒋云在一审宣判后也向本院提出上诉，但胡蒋云提出上诉的时间已经超过上诉期限，故对其诉讼地位依法确认为被上诉人。上诉人陈清华的委托代理人林伟，被�诉人胡蒋云的委托代理人李荣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清华于2016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陈清华、胡蒋云于2001年9月19日签订的《船舶转让协议书》；2.判令胡蒋云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陈清华损失225856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事实和理由：2001年9月19日，陈清华、胡蒋云就转让“黄鹤68”船达成协议，并签订《船舶转让协议书》，内容为：有偿转让“黄鹤68”船，1985年西德造，船舶转让价格455万元。随后陈清华与胡蒋云于2011年9月24日办理完毕船舶交接手续。2002年8月16日，陈清华又将该船转让给温岭市铭扬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扬公司），并签订船舶转让协议书，船舶转让价格为450万元，随后陈清华与铭扬公司办理完毕船舶交接手续，该船于2002�8月更名为“铭扬洲”轮。2003年12月29日，案外人张树清与铭扬公司签订船舶转让协议书，该船舶以570万元价格转让给张树清，双方于2004年1月21日将船舶交接完毕。2005年起，案外人张树清起诉铭扬公司，诉因是涉案船舶实际建造日期为1973年1月而非合同约定的1985年。该案经多次诉讼，现最终生效判决认定：确认张树清与铭扬公司于2003年12月29日签订的《船舶转让协议书》解除；铭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树清返还322万元及利息（自2006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等由铭杨公司承担75172元。上述案件生效后，张树清申请强制执行铭扬公司，后陈清华与铭扬公司就上述案件达成赔款协议，铭扬公司同意委托陈清华全权处理上述案件，在陈清华努力下，陈清华与张树清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最终陈清华共计赔偿铭扬公司2258560元。综上，胡蒋云将1973年建造的船舶按1985年建造的船舶出卖，不符合合同对该船舶质量的约定，也严重影响了船舶的使用寿命，造成陈清华损失，故诉至一审法院。
胡蒋云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关于胡蒋云的瑕疵担保义务。1.船龄被恶意篡改系第三人行为，涉案买卖双方均不知情且无过错，事实上系第三人及海事登记机关工作人员违法犯罪行为导致，胡蒋云也是受害者；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3条规定:“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买受人在缔约时不知道该瑕疵会导致标的物的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的除外”。涉案买卖合同中关于船龄的记录是根据船舶证书上记录而填写的，只是为了满足买卖合同中条�的需要，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三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2003年的船价，陈清华也是明显低价购买，且船舶登记主机功率与实际功率相差极大，可以印证陈清华、胡蒋云进行买卖是以船舶现状进行，受让人也具有重大过失。二、诉讼时效问题。陈清华系铭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于2006年就知道涉案船舶船龄有问题，早就超过诉讼时效；即使按照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4月10日作出再审判决的时间，由于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诉讼时效为1年，陈清华于2016年7月12日起诉，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陈清华的诉讼请求应当扣除船舶营运利润。陈清华损失应将陈清华及铭扬公司占有期间的营运净收益予以扣除，船舶停航期间直至船舶被变卖出售止的时间也应计算在内，因张树清与铭扬公司诉讼原因，曾委托评估机构对船舶营运收益进行了评估�应当按照该评估即2004年1月至2007年2月租金307.4万元来计算收益，根据该计算陈清华也未有任何损失。四、涉案船舶被低价出售系案外人张树清与铭扬公司的行为，未通知胡蒋云，损害了胡蒋云的利益。五、本案存在刑事案件，应当由刑事案件的罪犯承担侵权责任。请求驳回陈清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
2001年9月19日，陈清华、胡蒋云签订《船舶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胡蒋云转让“黄鹤68”船，该船舶基本情况为1985年西德造，船舶转让价格455万元。2001年9月24日，陈清华、胡蒋云签订船舶交接书，确认船舶交接完毕。2001年9月26日，船舶登记显示船舶所有人为陈清华与武汉冠中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中公司），其中陈清华占90%，冠中公司占10%。2002年8月16日，陈清华公司又将该船转卖给铭扬公司，并签订船舶转让�议书，船舶转让价格为450万元，随后办理完毕船舶交接手续，该船于2002年8月更名为“铭扬洲”轮。2003年12月29日，铭扬公司与案外人张树清签订船舶转让协议书，将该船舶以570万元价格转让给张树清，双方于2004年1月21日将船舶交接完毕。2005年起，张树清在大连海事法院起诉铭扬公司，诉因是涉案船舶实际建造日期为1973年1月1日而非合同约定的1985年。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做出（2014）辽民三终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张树清与铭扬公司于2003年12月29日签订的《船舶转让协议书》解除；铭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树清返还322万元及利息（自2006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总计由铭扬公司承担75172元。该判决生效后，铭扬公司未自动履行，张树�向大连海事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6年3月1日，陈清华与铭扬公司达成赔款协议一份，约定由陈清华与张树清协商本案赔偿事宜，各项赔偿及损失由陈清华负责清偿及承担。后张树清与铭扬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确认铭扬公司向张树清支付175万元即视为铭扬公司已经偿还张树清的全部债务（铭扬公司仍负有向胡蒋云索赔诉讼并将索赔所得补偿张树清的义务），2016年4月28日，陈清华代铭扬公司支付给张树清100万元，向宁波海事法院台州法庭支付公告费16560元，2016年5月23日、7月4日，陈清华向铭扬公司分别支付242000元和100万元，2016年7月22日，铭扬公司又向张树清支付了75万元。综上，陈清华认为其共向铭扬公司支付赔偿款合计2258560元。胡蒋云将1973年建造的船舶按1985年建造的船舶出卖，不符合合同对该船舶质量的约定，造成陈清华上述�失，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还查明：涉案船舶的买卖涉及多手，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三终再字第4号一案审理中查明，2000年11月案外人叶祖胜等人以浙江乐清兴隆海运公司名义以243万元购买“海宝”轮（即涉案船舶），后船舶建成时间从1973年建造非法伪造改为1985年建造，船名改为“乐安27”轮，之后于2001年以360万元转卖他人。2001年2月5日，该轮以浙江乐清兴隆海运公司名义卖给冠中公司，船名改为“黄鹤68”轮，随后于2001年3月5日以450万元价格卖给胡蒋云。
案外人张树清在大连海事法院起诉铭扬公司，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张树清与铭扬公司签订备忘录，最终张树清以248万价格将涉案船舶处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三终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对损失的计算标准，即以铭扬公司570万元的船舶卖出价格减去248万元船舶处理价格，得出损失为322万元的结论。对张树清占有期间的船舶营运利润，与570万元在张树清2年占有期间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相抵。本案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胡蒋云以455万元将船舶出卖给铭扬公司至铭扬公司和陈清华出卖给张树清2年3个月期间，营运收入为825588元，455万元利息为672945元。
又查明：陈清华系铭扬公司法定代表人。
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双方争议焦点并评析如下：
一、诉讼时效问题
庭审查明，张树清与铭扬公司就涉案船舶买卖在大连海事法院诉讼，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做出终审判决，但张树清与铭扬公司均提起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做出（2014）民申字第143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直至2015年4月10日做出（2014）辽民三终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该判决确认解除张树清与铭扬公司的船舶转让协议书。陈清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诉讼时效为1年，故从2015年4月10日（2014）辽民三终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已经超过1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陈清华、胡蒋云在买卖合同中约定船舶为1985年制造，但实际船舶为1973年制造，因而成讼，该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的情形，应适用二年的普通诉讼时效。胡蒋云关于该案诉讼时效为一年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涉案合同实际牵涉连环合同，标的为同一艘船舶，目前涉及到三份船舶买卖合同，该三份合同分别是陈清华、胡蒋云之间、陈清华及冠中公司和铭扬公司之间、铭扬公司与张树清之间。由于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4月10日做出（2014）辽民三终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铭扬公司才有权依据和上家的买卖合同提起诉讼，故应以该判决生效时间来确认铭扬公司有权向上家主张违约的起算时间；陈清华于2016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胡蒋云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陈清华、胡蒋云主体资格
庭审查明，虽陈清华并非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的当事人，但其与冠中公司系铭扬公司的上家，铭扬公司有权依据其与陈清华及冠中公司的船舶买卖合同向陈清华提起赔偿。因本案陈清华及冠中公司系铭扬公司上家，现陈清华直接参与铭扬公司与张树清之间的赔偿事宜，铭扬公司出具的收条及情况说明，可以�明陈清华与铭扬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并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处理完毕，现陈清华依据其与胡蒋云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提起该案赔偿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当，但该权利应限定在铭扬公司向张树清赔偿的范围之内。
三、陈清华诉请的损失及胡蒋云应承担的责任范围
1、胡蒋云提供的船舶建造日期不符合与陈清华签订合同的约定，且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了铭扬公司与张树清之间的《船舶转让协议书》，故陈清华要求解除涉案船舶买卖合同的诉请，证据和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陈清华诉请损失的计算标准以张树清在2006年12月24日以248万元变卖船舶价格与铭扬公司在2003年12月29日以570万元价格卖给张树清之间的差价为准；同时还确定合同解除后，张树清应返还2003年12月29日至2006年12月25日占有�舶期间的收益，该收益与570万元卖船款在此期间的利息相抵。故最终判决铭扬公司返还张树清322万及该款自2006年12月25日起的利息。
庭审查明，该案在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铭扬公司实际支付给张树清的赔款为175万元。陈清华主张其支付铭扬公司2258560元，其中16560元公告费及242000元系强制执行期间发生的费用，与胡蒋云无关；陈清华系铭扬公司法定代表人，有利害关系，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铭扬公司支付了200万元，但张树清仅收到铭扬公司赔款75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铭扬公司实际损失为175万元，陈清华仅能在该款项范围内向胡蒋云主张损失。
3、该案中陈清华主张损失应基于陈清华、胡蒋云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而不能简单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的铭扬公司支付张树清的款项来确定，胡蒋云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应考虑以下因素：本案中涉案船舶胡蒋云以455万元价格出卖，与铭扬公司卖出船舶价格570万元存在差价115万元；陈清华、胡蒋云之间船舶买卖时间为2001年9月19日，在解除该合同后，理想状态为陈清华应返还船舶及自2001年9月19日起至2006年12月24日止的营运收益，胡蒋云也应向陈清华支付455万元在此期间的利息。但船舶返还在客观上已不可能，故仅能折价抵扣。现248万元涉案船舶变卖价格系2006年12月24日的船舶价格，胡蒋云并未参与该买卖，该价格不能约束胡蒋云，应以2003年12月29日船舶价格（1973年建造日期）为准，从涉案船舶买卖情况看，当时船舶并未到报废时间，价格应远高于248万，胡蒋云的上述利益客观存在应予保护。现陈清华、胡蒋云均无法举证证明在2003年12月29日船舶当时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酌情将2003年12月29日船舶价格与248万元之间的差价，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铭扬公司应支付给张树清的322万元及利息与铭扬公司实际赔偿的175万元之间的差价相抵，较为符合公平原则。庭审中双方确认2001年9月19日至2003年12月29日期间营运收入可计算为825588元，455万元在此期间的利息可计算为672945元，即陈清华还应返还胡蒋云1526**元。至于2003年12月29日以后的船舶营运收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处理，该案不再进行重复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最终确定以175万元减去船舶两次买卖中的差价115万再减去152643元作为胡蒋云应支付的金额，故胡蒋云最终应支付陈清华款项为447357元。至于陈清华关于从该案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主张，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判决：一、确认陈清华、胡蒋云于2001年9月19日签订的《船舶转让协议书》解除；二、胡蒋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清华447357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陈清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70元，由陈清华负担21760元，胡蒋云负担31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胡蒋云负担，合计负担8110元。
一审宣判后，陈清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陈清华实际损失为2258560元（200万元+242000元+16560元），而非175万元。陈清华直接付铭扬公司200万元，242000元和16560元支付给第三方的款项也是因诉争船舶引起诉讼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将175万元减去115万元（诉争船舶以455万元卖出与铭扬公司卖出价格570万元的差额）来计算陈清华的损失，该计算方式错误。陈清华与胡蒋云就转让诉争船舶达成协议，并签订《船舶转让协议书》，约定船舶转让价格455万元。2002年8月16日，陈清华又将该船转让给铭扬公司，船舶转让价格450万元。可见陈清华在转让过程中亏损5万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铭扬公司此后以570万元向张树清转让诉争船舶与陈清华无关，且铭扬公司与张树清之间纠纷已经判决结案。综上，胡蒋云将1973年建造的船舶按1985年建造的船舶出售，不符合双方合同对船舶质量的约定，严重影响该船舶使用期限，不符合质量要求，因胡蒋云的违约行为造成陈清华巨大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陈清华撤回发回重审的请求，并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清华一审诉讼请求。
胡蒋云针对陈清华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对于陈清华实际损失认定17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4月28日铭扬公司与张树清和解协议书约定175万元结案。陈清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其实际损失175万元，其余的款项508560元均系法院在执行时所产生的费用，应由陈清华自行承担。二、如果按照陈清华所说亏损5万元转让，那么本案主体在一审中就有错误。胡蒋云在一审中已明确提出主体的问题，实际上陈清华是铭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一审法院按照570万元的转让价格与本案双方之间转让价格的差价来认定是正确的。三、按照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三终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陈清华占有船舶期间仅光租收入就远远超过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陈清华、胡蒋云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转让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抗辩，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陈清华的损失金额是否正确以及胡蒋云对该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
胡蒋云与陈清华于2001年9月19日签订《船舶转让协议书》，根据合同约定胡蒋云应当向陈清华交付1985年建造的船舶，但胡蒋云交付的船舶的建造时间实际为1973年，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故陈清华有权要求胡蒋云赔偿相应损失。因陈清华、胡蒋云之间系船舶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对陈清华的损失不能简单的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判决确定的铭扬公司支�张树清的款项来确定，而应基于双方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来具体分析认定，并无不妥。根据查明的事实，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三终再字第4号案在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铭扬公司实际支付给张树清的赔款为175万元。本案中，胡蒋云以455万元价格出售涉案船舶与铭扬公司卖出船舶价格570万元，存在差价115万元，该部分差价应从铭扬公司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此外，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2001年9月19日至2003年12月29日期间营运收入可计算为825588元，455万元在此期间的利息可计算为672945元，两者相抵，陈清华还应返还胡蒋云1526**元，一审法院在确定陈清华损失金额时对该部分款项亦予扣除，符合公平原则。此外，陈清华主张的16560元及242000元，均系在铭扬公司与张树清案强制执行中发生，与胡蒋云无关，不应由胡蒋云承担。因此，一审法院最终确定以175万元减去船舶�次买卖中的差价115万再减去152643元作为胡蒋云应支付的金额，即胡蒋云应支付陈清华款项为447357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陈清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陈清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向红
审判员 王健芳
审判员 孔繁鸿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