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燕全，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飞，广东智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修勇，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明，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燕全因与被上诉人邓修勇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阳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的（2017）粤1721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燕全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邓修勇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邓修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何燕全发布朋友圈的文字配有图片，其文字的来源就是来源于图片，图片是客观存在的，并不是何燕全伪造的，而且图片上确实由村民们拉着“甲镇黑恶势力邓修勇为首霸占丙村土地强拆民房违法建筑”的横幅，进行示威控告。可见，何燕全发布的文字内容“邓修勇村霸恶人也，此人乃阳西甲镇乙村人，横行霸道、欺负乡里、抢占土地、违规建筑，强拆民房，扰民打杂，有违背社会公德，实属可恶……”并不是何燕全凭空捏造，而是根据村民横幅内容的转述，具有真实来源。再者，乙村确实存在侵占丙村民土地、强拆丙村民房屋的行为，邓修勇属主要领头人，丙村民曾多番提出投诉，该事实在当地早已众所周知。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规定确立的“大体真实”原则，何燕全发布的朋友圈内容大体真实，并不构成侵权。（二）何燕全没有侮辱、诽谤的恶意，其行为属间距、恐高性质。1、根据实际恶意原则的精神，认定何燕全发布的朋友圈内容侵犯名誉权，必须看其主观目的，而根据何燕全朋友圈内容，重心明显在后半段“……朗朗乾坤，如此作恶，此乃当地政府之无能，实属可悲。丙村民投诉无果，无处伸冤，流离失所，声泪俱下，实属可怜！望有公允之心，正义之士能为这些可怜的农民发出有力的声音”。何燕全发布上述内容主观目的明显是善意的，只是希望朋友圈内“有公允之心、正义之士”能重视、帮助“无助”丙村民，其出发点是想帮助集体村民，追求合法利益，并不是为了侮辱、诽谤邓修勇。2、何燕全发布的朋友圈内容性质上也属于检举、控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3、微信朋友圈存在私密性，未添加好友根本不能查看。何燕全的微信共15名好友，仅有一人评论及点赞，该讼争朋友圈内容根本无法达到降低邓修勇社会评价的后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何燕全的上诉请求。邓修勇辩称：（一）何燕全利用微信散布不实言论的相关事实，邓修勇已用公证的方式进行了证据保全，在一审开庭时，何燕全对使用微信散布对邓修勇的相关言论予以认可，何燕全在无充分反证的情况下，公证书所公证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可。无论何燕全与邓修勇有任何纠纷，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去解决，何燕全仅凭其一时兴起或个人想法，利用微信朋友圈散布毫无根据的贬损邓修勇的言论，是极不负责任的，同时也是违法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何燕全构成名誉侵权正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令何燕全删除微信朋友圈的相关侵权内容，以及要求何燕全赔礼道歉，在法律适用及判决的适度性均无偏差或矫枉过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燕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邓修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何燕全于2017年4月5日组织丙村部分村民前往阳西县人民政府门口拉横幅之行为（横幅内容存在贬损邓修勇的言论），以及何燕全于2017年4月7日通过个人微信朋友圈散布贬损邓修勇内容的言论构成对邓修勇的名誉权侵权；（二）请求何燕全停止针对邓修勇的名誉侵权行为，具体措施为：将横幅交由法庭销毁，并且删除其微信朋友圈的相关言论；（三）请求何燕全在阳西日报登报及通过其涉案的微信账号朋友圈，对邓修勇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四）何燕全赔偿邓修勇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修勇是乙村村民。何燕全是丙村村民。乙村与丙村因两村相邻的土地权属问题产生纠纷。2017年4月5日，丙村的部分村民以邓修勇为首的乙村村民霸占其村集体土地为由，集合到阳西县人民政府上访抗议，在阳西县人民政府门口拉横幅，横幅内容为“甲镇黑恶势力邓修勇为首霸占丙村土地，强拆民房，违法建筑”。丙村村民对上访及拉横幅的行为拍下了照片。2017年4月7日12时36分，何燕全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上述照片，并附有“邓修勇村霸恶人也，此人乃阳西甲镇乙村人，横行霸道、欺负乡里、抢占土地、违规建筑、强拆民房、扰民打砸，有违背社会公德，实属可恶，朗朗乾坤，如此作恶，此乃当地政府之无能，实属可悲，丙村民投诉无果，无处申诉，流离失所，声泪俱下，实属可怜！望有公允之心，正义之士能为这些可怜的农民发出有力的声音”的文字内容。邓修勇主张丙村村民到阳西县人民政府门口拉横幅的行为是何燕全组织的，认为何燕全的上述行为以及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上述照片及文字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遂于2017年6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对其名誉所享有的不受他人侵害的权利；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公民名誉，给公民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在本案中，丙村的部分村民于2017年4月5日集合到阳西县人民政府上访，并在阳西县人民政府拉起内容为“甲镇黑恶势力邓修勇为首霸占丙村土地，强拆民房，违法建筑”的横幅，该行为是丙村集体村民的行为，邓修勇主张上述行为是由何燕全组织的，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邓修勇的该主张不予采信。邓修勇请求何燕全对丙村村民到阳西县人民政府上访及拉横幅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何燕全于2017年4月7日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丙村村民拉横幅的照片时附有“邓修勇村霸恶人也，此人乃阳西甲镇乙村人，横行霸道、欺负乡里、抢占土地、违规建筑、强拆民房、扰民打砸，有违背社会公德，实属可恶，朗朗乾坤，如此作恶，此乃当地政府之无能，实属可悲，丙村民投诉无果，无处申诉，流离失所，声泪俱下，实属可怜！望有公允之心，正义之士能为这些可怜的农民发出有力的声音”的文字内容，该内容具有贬损、诋毁邓修勇名誉的性质，且缺乏事实根据，对邓修勇的名誉造成不良影响，其行为已侵害邓修勇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规定，何燕全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停止侵犯邓修勇名誉权，删除其微信朋友圈的相关言论。鉴于何燕全是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侵犯邓修勇名誉权的言论，其应在相应的范围内承担侵权责任，消除不良影响，故邓修勇请求何燕全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致歉声明的方式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邓修请求何燕全在《阳西日报》刊载致歉声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邓修勇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鉴于何燕全的侵权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原审法院已判令何燕全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致歉声明的方式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规定，原审法院对邓修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何燕全于2017年4月7日通过个人微信朋友圈发布贬损邓修勇的言论侵犯邓修勇的名誉权，应停止侵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删除其微信朋友圈的相关言论；二、何燕全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发布侵犯邓修勇名誉权的微信朋友圈范围内发布致歉声明（内容由本院审查），向邓修勇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三、驳回邓修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邓修勇负担150元，何燕全负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诉讼中，邓修勇陈述其本人从未受过治安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何燕全则陈述其对该情况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是何燕全于2017年4月7日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附有“邓修勇村霸恶人也，此人乃阳西甲镇乙村人，横行霸道、欺负乡里、抢占土地、违规建筑、强拆民房、扰民打砸，有违背社会公德，实属可恶，朗朗乾坤，如此作恶，此乃当地政府之无能，实属可悲，丙村民投诉无果，无处申诉，流离失所，声泪俱下，实属可怜！望有公允之心，正义之士能为这些可怜的农民发出有力的声音”文字的丙村村民拉横幅照片是否构成对邓修勇名誉侵权的问题。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邓修勇受过治安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何燕全因其所在的村集体与邓修勇所在的村集体之间发生纠纷，通过网络媒体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公然发布的上述文字内容并非检举、控告行为，其所使用的词语确实会丑化邓修勇人格，造成他人对邓修勇个人道德品质的误解，从而导致降低邓修勇个人的社会评价的后果，故此，原审认定何燕全的上述行为构成侵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燕全主张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何燕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曾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