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刑初6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陶永欢（曾用名“陶ＸＸ”），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进贤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４日被抓获，同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年春，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7］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永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永欢及其辩护人杨年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1月18日21时许，焦某1（已判刑）在晋江市英林镇嘉排村西街张超然游戏机店玩游戏机时，因琐事和被害人吴某1发生纠纷，后焦某1到该村“达斯美”服饰有限公司宿舍内纠集被告人陶永欢及扬辉（另案处理）等人欲对被害人吴某1实施报复。次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陶永欢伙同焦某1、扬辉携带二把西瓜刀窜至上述游戏机店内将被害人吴某1挟持到附近的巷子里让其跪下，先对被害人吴某1进行辱骂，后被告人陶永欢持刀砍中被害人吴某1的头部等处，并向被害人吴某1索要“精神损失费”200元，之后被告人陶永欢又持刀砍中被害人吴某1的后颈部，致被害人吴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1系因颈部砍创致脊休克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7年2月4日13时，被告人陶永欢在山东省安丘市潍坊泰华城“福乐多”超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提供了户籍资料、工作说明等书证。证人李某、焦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陶永欢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永欢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陶永欢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称其并非故意要杀害被害人，只想教训他一下，应定其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陶永欢受召集参与犯罪，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本案被害人对案件发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陶永欢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对被告人的谅解。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5年1月18日21时许，焦某1（已判刑）在晋江市英林镇嘉排村西街张超然游戏机店玩游戏机时，因琐事和被害人吴某1发生纠纷，后焦某1到该村“达斯美”服饰有限公司宿舍内纠集被告人陶永欢及扬辉（另案处理）等人欲对吴某1实施报复。次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陶永欢伙同焦某1、扬辉携带两把西瓜刀窜至上述游戏机店内将吴某1挟持到附近的巷子里让其跪下，先对吴进行辱骂，后被告人陶永欢持刀砍中吴的头部等处，并向吴索要“精神损失费”200元，之后被告人陶永欢又持刀砍中被害人吴某1的后颈部，致吴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1系因后颈部砍创致脊休克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7年2月4日13时，被告人陶永欢在山东省潍坊城区泰华城“福乐多”超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本案死者系其堂弟吴某1及吴的基本情况。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05年1月19日凌晨，司机张联帮发现其位于晋江市英林镇嘉排村其家中二楼制衣厂外的小巷口躺着一个头部流血的男子，张把此情况告诉其，其就向伍堡边防所报警。并证实此前几分钟其和张联帮在厂里装棉时，突然听见一男子用闽南语喊了二、三声“救命”。他们在听见救命声前还有听见“砰”的一声，但均未在意。
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1月18日晚12时许，其下班回达斯美公司宿舍时在二楼楼梯口碰见焦某1和扬辉，焦说他在外面和别人吵架，晚上下班后要找人打架。与同案犯焦某1供述他在厂内遇上谢某，有叫谢帮忙打一个人，被谢拒绝的内容一致。
4、证人任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05年1月18日晚，焦某1和另两名男子到其游戏机店将一个正在玩“三国战记”游戏的男青年带走。并证实，被害人吴某1和焦某1平时经常到其店里玩“三国战记”游戏。1月18日晚焦某1等人来时吴某1与其他人正在玩游戏，被带走的人是谁没注意，但人被带走后吴就不见了。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1月18日晚10时许，焦某1到其宿舍叫其帮忙打一个人，因此人在焦某1玩游戏时老是关其机子，并对焦挑衅说“不服的话可以找人来”。后老乡扬辉也来其宿舍并到其床铺草底下取出一把长的西瓜刀，其说长的会出事就叫扬拿短的刀。后其就到其他宿舍找老乡聊天，十几分钟后直接出厂到街上想看看有没有打架，行至焦某1平时经常玩的游戏机店附近的小巷十字路口听到惨叫声。其往巷子里走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回头走出小巷到外面大路上，看见焦某1、扬辉和陶永欢正在前面走着。其追上去，见到陶永欢手上拿着两张一百元的钞票在甩。其问扬辉刀哪去了，扬答“弯了，扔了”。李某并证实19日晚其发现宿舍床底下的两把西瓜刀都不在了。
6、证人洪某证言证实，其在晋江市英林镇下伍堡村东街5号卖水果，水果店24小时都开着。案发当日凌晨2时许，在公安人员到其水果店调查凶杀案后一个小时左右，有一外地男子拿一张百元钞票到其店里要买烟，那钞票有点湿且当时也没零钱找，就没卖烟给那男子。并证实那男子经常到其店买水果等物，是在附近的达斯美公司上班的。上述证言与李某的相关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李某证实，19日凌晨与焦某1等三人分开后他到世纪网吧玩游戏，约半小时后焦某1、陶永欢和扬辉也来了，他向扬辉拿十元钱，扬给其一张一百元的钞票，他发现钱上有血就用水弄干净，后他拿这一百元钱到街上买烟，店老板说钱有点湿且没零钱找，最后没有买并将钱还给扬辉。
7、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达斯美公司有名工人叫焦某1，平时和他在一起的人有他老乡陶永欢和扬辉，三人都喜欢上网，案发次日都没来上班了。
8、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1月20日下午4时许，老乡陶永欢和他朋友三个人来向其借1000元钱，称在外面打架出事了，和陶一起来的人说陶永欢在下伍堡打死人，其没有借钱给他们就去上班了。
9、同案犯焦某1的供述证实，2005年1月18日晚9时许，其到晋江市英林下伍堡村嘉排西街一家游戏机店打“三国战记”的游戏，与同时也一起打该游戏的吴某1因关游戏机电源的事发生纠纷，吴挑衅说“有本事就叫人过来”。其就回厂里叫了老乡陶永欢及扬辉帮其打人，当时也叫了李某但李不去。扬辉从李的床铺底下取出两把西瓜刀，长的一把给陶，短的扬自己拿。晚11时许，他们三人离厂前往游戏机店将还在打游戏的吴某1押到附近的一个巷子里。陶永欢先踢吴膝盖叫吴跪下，他与扬辉对吴辱骂。其间陶还持刀朝吴头顶部砍了一下，吴某1一直求饶，陶永欢提出要精神赔偿费，吴取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地上。随后陶又持刀往吴后颈部砍了一刀，吴某1开口喊“救命”，双膝跪地，头趴到地上，后颈部的血喷溅出来。他们三人见状就逃离现场。
10、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晋江市豪门制厂门口附近的空地上，在现场附近的民房墙边提取到一把西瓜刀，刀上有血迹和毛发。焦某1归案后交代其左裤管上的血迹系吴某1后颈部被砍流出的血喷溅所致，晋江市公安局侦查人员遂依法提取了其裤管上的血迹，上述提取有相应的提取笔录、照片在案。
11、辨认笔录证实，同案犯焦某1辨认出晋江市英林镇下伍堡嘉排村西街20号张超然住宅的游戏机店是与被害人吴某2发生争吵并拖出被害人吴某2的游戏机店、辨认出江市英林镇下伍堡嘉排村西街豪门制衣厂边巷子是其参与殴砍吴某2的地点；被告人陶永欢辨认出晋江市英林镇嘉排村伍堡西街30号是其伙同焦某1、扬辉将一名男子带出去殴打的游戏机店，辨认出晋江市英林镇嘉排村文体区2号外空地上是其作案地点，辨认出焦某1、扬辉。
12、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陶永欢于2017年2月4日13时许在山东省潍坊城区泰华城福乐多超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日被临时羁押在安丘市看守所。
13、公安网信息、焦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达斯美服饰有限公司职工花名册及户籍所在地网上打印的身份信息等证实，被害人吴某1、同案人焦某1、扬辉及被告人陶永欢的身份信息等基本情况。
14、公安机关工作说明等材料证实，杨辉真实身份是扬辉，另案处理；现场勘查提取到一把西瓜刀，另一把无法找到;与被害人一起去玩游戏机的刘某及与焦某1一起去游戏机店玩的本地男孩具体身份不清，无法找到该两人进一步取证。
15、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泉刑初字第1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闽刑终字第5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焦某1因本案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6、晋江市公安局[2005]晋公刑技法尸检字第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吴某1身上共有三个创伤，分别为顶枕部5×0.5CM裂创、后颈部17×5CM砍创、左腰部2×0.3CM刺创。结论为被害人吴某1后颈部砍创深入脊髓腔，致脊休克伴失血性休克死亡。
福建省公安厅闽公刑DNA字（2005）第042号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带血刀上血迹、焦某1裤脚上提取可疑血迹是吴某1所留。
18、被告人陶永欢的供述，供称2005年年初的一天晚上12时许，其在晋江市达斯美服装厂宿舍五楼宿舍睡觉。老乡焦某1来找其，说他在外面被人欺负，让其帮忙出气。其跟着焦某1到了焦的宿舍，见到另外两个老乡，其中一人叫扬辉。其和焦某1及扬辉都各自带了一把西瓜刀。后焦某1带他们两人到了一个游戏机店，指着一玩游戏的男子说是那个人欺负他。其和扬辉、焦某1把人带到附近一条巷子中。他们问那男子干嘛要欺负焦某1。焦某1和对方商谈怎么解决问题，那男子跪在地上，他们让对方赔偿。被害人拿出一百元。他们又问被害人还有没有。被害人又拿出一百元。当时为了让那男子多拿点，其就想吓吓他。其用西瓜刀的刀背准备砍他的后背一下，但那男子移动了一下，刀的正面就打到了脖子处。其明显感觉到那男子受伤了，而且还喊着“救命”。他们都很害怕就跑了。2017年2月4日，其在山东潍坊城区被抓获。
19、询问笔录、和解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条，证实被告人陶永欢家属已代其赔偿被害人吴某1家属5.2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陶永欢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陶最大幅度地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陶永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陶永欢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从现有证据上看，本案被害人虽对案件发生有一定前因，但尚不构成过错。故被告人陶永欢的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陶永欢及同案人仅因琐事纠纷，即持锐利凶器砍切被害人吴某1的后颈部的要害部位，砍创部位达17×5CM，创腔深及脊髓腔，作案后即逃离现场，致被害人吴某1因后颈部砍创致脊休克伴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定故意杀人罪。故被告人陶永欢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陶永欢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陶永欢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陶永欢辩护人的部分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陶永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俊鸿
审 判 员 郑荧莹
代理审判员 黄 霖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钻石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