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8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1，男，1959年11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女，1962年10月22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逊，北京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2，男，1955年12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春年，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1、高×因与被上诉人刘×2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8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1及其与高×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逊，被上诉人刘×2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春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5月，刘×1、高×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刘×1与刘×2系兄弟关系。双方之间因房屋纠纷一事，刘×2于2015年10月向法院起诉，经法院调解，我们与刘×2达成和解协议，刘×2给付我们5万元，我们将位于北京市密云区×镇×村××号（以下简称×号）院内北正房三间半、院落及院外棚子全部归刘×2所有。现我们认为，该院内的三间半房屋及院落全部系我们经政府批准后出资所建，刘×2并不是北京市密云区×镇×村（以下简称×村）村民，其无权购买该村的农村房屋，且和解协议并未加盖法院公章，故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刘×1、高×与刘×2双方于2015年10月23日所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
刘×2在原审法院辩称：我与刘×1系兄弟关系，我们老家院内原有北正房六间。1983年，经过分家，我分得东边三间北正房中的东边一间半及东厢房北边一间，刘×1分得东边三间北正房中的西边一间半及东厢房南边一间。1986年，刘×1未经过我同意将东边两间北正房及两间东厢房全部拆除，在此基础上新建了三间半北正房。当时我父亲说院内的剩余四间北正房归我。2013年，刘×1要翻建西边四间北正房，我不同意，经北京市密云区×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调解，我与刘×1于2013年3月10日达成协议，刘×1同意将1986年翻建的三间半北正房归我，我才同意其翻建了西边的四间北正房。2015年，我起诉刘×1要求确认2013年3月10日的协议有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官调解，刘×1、高×与我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刘×2所分得的原有四间老房归刘×1所有，刘×12013年所翻建的新房也归刘×1所有。刘×11986年翻建的三间半房屋置换给刘×2所有，刘×2补偿刘×1共5万元。现该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我已经将5万元给付刘×1，刘×1、高×也从房屋中搬走，和解协议明确写明系置换，不是买卖，所以和解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我不同意刘×1、高×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1与刘×2系兄弟关系，其家在×村×原有北正房六间。经过分家，刘×2分得上述北正房中东边三间北正房的东边一间半，刘×1分得上述北正房中东边三间北正房的西边一间半，西边三间北正房由刘×1及刘×2的父母居住。1986年，刘×1将上述六间北正房中的东边两间拆除，重新翻建了三间半北正房。2013年3月9日，刘×1和刘×2在村委会协调下，达成协议，内容为：1.刘×1并代表家人高×将东侧三间半房屋归刘×2所有，原宅基地使用证已丢失，如今后找到亦不生效，东山坡栗子树归刘×1所有；2.刘×1翻建现有房屋，刘×2不得干涉，未来刘×2进行翻建时不得超过刘×1房屋高度，不得超出原宅基础；3.现有刘×1所购买的刘×3房屋用于村内搬迁置换新房一处；4.协议签订后如刘×1、刘×2双方因此问题再次发生争议，此协议作废。2013年3月10日刘×1与刘×2再次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与3月9日的协议1至3项内容一致，删去了3月9日协议的第4项。刘×1与刘×2均在上述两份协议上签名摁印，村委会亦在两份协议上面盖章。2015年，刘×2起诉刘×1，要求确认2013年3月10日的协议书有效，案号为（2015）密民初字第05961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刘×1、高风云与刘×2签订和解协议，内容为：分家时，刘×2所分得原有四间老房归刘×1所有（已由刘×1拆除，对此刘×2不持异议，不主张赔偿），刘×1于2013所翻建的新房也归刘×1所有，刘×2不得就上述房屋主张任何权利。刘×1于1986年翻建的三间半房屋（包括院外简易棚子）置换归刘×2所有，刘×2于2015年10月26日前补偿刘×1共5万元，刘×1不得就三间半房屋及棚子再主张任何权利。针对上述房屋，以本次双方达成的和解分配意见为准，今后双方不再就对方的房屋主张任何权利，不能再起诉任何纠纷，不得诉讼，不得请求村委会司法所等机构进行调解，更不得强占，不得再主张任何赔偿。因王×（刘×2之妻）未到庭，刘×2代表其认可协议全部内容，若出其他纠纷由刘×2全权负责。刘×2、刘×1、高×均在和解协议上面签名摁印。和解协议签订后，刘×1收取了刘×2给付的5万元补偿款并搬出三间半北正房及院落。
另查，刘×2系居民户口。在（2015）密民初字第05961号案件庭审中，刘×1承认其1986年翻建房屋后，由其父亲做主将剩余西边四间老房归刘×2所有，并称后来从刘×2处将该四间老房购买过来。对此刘×2认可其父亲将剩余西边四间老房分给自己，但否认已经将该四间老房出卖给刘×1。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和解协议、2013年3月9日协议书、2013年3月10日协议书、（2015）密民初字第05961号案件的开庭笔录、了解情况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1、高×与刘×2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且协议内容已履行完毕。现刘×1、高×以和解协议违反了城市居民不得购买农村房屋的法律法规规定为由，主张和解协议无效，对此法院认为，刘×1、高×与刘×2之间因亲属关系存在分家的事实，从双方的分家事实及2013年3月9日协议书、3月10日协议书及本案诉争的和解协议的演变过程分析，和解协议系以置换财产的方式对各自权利的确认及分配，并不违反关于农村宅基地买卖、管理的强制规定。故，对于刘×1、高×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1、高×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刘×1、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刘×1与刘×2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全部事实，2013年3月9日、3月10日达成的协议没有高×本人签字，是刘×1代签的，且签协议是有前提的。当时是村委会答应给刘×2一处宅基地，但是刘×2已是城镇居民，所以在协议中不能体现出来。刘×2户口迁出后刘×1将分家时分给刘×2的房屋购买至自己名下。原审法院明知双方签订的协议与《土地管理法》相悖，才要求双方在庭外达成和解协议，没有出具调解书。和解协议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刘×2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庭审中，刘×1、高×提交它案中庭审笔录，用以证明在排除妨害案件中，刘×2曾表示要卖房；在确认合同有效案件中，双方母亲和两位姐妹已经出庭作证，证明刘×2分家所得的房屋已经卖给刘×1了，所以置换的基础事实根本不存在。刘×2的质证意见是：排除妨害案件中刘×2确实表示过要卖房，但是后来没卖成，因为双方的母亲在外面说三道四，没人敢买，加上刘×1对房屋的价格一再反悔，最后就没卖成；证人证言相互矛盾，都是听说，还说钱给了刘×2的妻子，在×小区给的，但是当时还没买房，不可能在×小区给钱；并且刘×2的妻子也说了算是跟姐妹们借的钱；认可笔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前后矛盾。刘×2亦向本院提交了其妻子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双方母亲、姐妹为刘×1做伪证，以及刘×1在法庭上又称是刘×2从刘×1的小煤场拿走2700元左右买房款，前后矛盾。刘×1、高×认为证人与刘×2是夫妻，身份上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能采信；证言内容也不属实，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查明事实，刘×2与刘×1系兄弟关系，双方均认可经过分家，刘×2确曾分得×号院北正房中东边三间北正房的东边一间半。其后刘×1、高×对×号院内房屋先后进行了翻建，就房屋的归属问题，双方不断协商，最终达成2015年10月23日和解协议。鉴此，原审法院确认和解协议系以置换财产的方式对各自权利的确认及分配，并不违反关于农村宅基地买卖、管理的强制规定并无不当。按照2013年3月9日、3月10日协议，用于村内搬迁置换新房的应系刘×1所购买的刘×3的房屋，刘×1、高×所述刘×2系与村委会置换房屋与协议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刘×1、高×虽不认可高×在2013年3月9日、3月10日协议中签字，但2015年10月23日的和解协议有刘×1、高×二人签字。故刘×1、高×与刘×2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刘×1、高×主张和解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1、高×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刘×1、高×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1、高×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丽丽
审判员 杨 路
审判员 贾 旭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