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
`1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解民一初字第89号
原告杜文贵。
委托代理人杜国庆。
委托代理人范晶晶，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小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小庄村。
法定代表人冯小国，主任。
被告杜战省，现羁押于洛阳监狱。
被告杜文礼。
原告杜文贵诉被告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小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庄村民委员会）、杜战省、杜文礼确认合同无效、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及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文贵的委托代理人杜国庆、范晶晶，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冯小国、被告杜战省、被告杜文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文贵诉称，位于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小庄村的杜家祖坟一直是原告杜文贵的祖先安葬之处，长年来由原告家使用、修缮、打理，原告是杜家祖坟的管理人和占有人。2013年10月28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被告杜战省、被告杜文礼、杜立峰恶意串通签订迁坟协议，将迁坟补偿款支付给对杜家祖坟不享有任何权利的被告杜战省、被告杜文礼和杜立峰，三人在签订协议后只是象征性的在杜家祖坟处挖几处坑，将祖坟整得一片狼藉，骗取了迁坟款，其行为造成原告在祭拜祖先时受到他人的严重阻挠和干扰。被告杜战省是杜家第15代杜秉均的养子杜向光的后代，由于养子的身份，从未入过祖坟，其后代均在它地埋葬。被告杜文礼与杜家无血缘关系，其从未被家族承认过，从未对杜家祖坟进行祭拜，无权主张对杜家祖坟的任何权利。因此被告杜战省、被告杜文礼与本案所涉杜氏祖先无血源关系，从未对杜家祖坟尽到管理、祭祀等义务。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拆迁杜家祖坟不符合法定程序。三被告恶意串通签订的迁坟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侵害了原告对祖坟应享有的权利，更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三被告签订的迁坟协议无效；2、三被告停止对杜家坟地的侵害，恢复原状；3、三被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辩称，2007年焦作市新园路拆迁安置时，经上级有关部门批准，给拆迁安置户批划了28处宅基地。由于该地块中杜家祖坟在拆迁安置区域内，需要将坟墓搬走。被告负责迁坟工作的村委会成员闫翠莲与杜氏家族成员即原告杜文贵协商。原告要求先支付前期迁坟费用1000元。2007年3月19日原告取走现金1000元，后原告称此坟是杜家的祖坟，需要与其他人协商。原告未给被告圆满答复，迁坟之事一直拖延。直到焦作市××路扩建，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需要在此地块安置拆迁户。2013年10月28日被告与杜氏家族坟主代表杜战省、杜文礼、杜立峰签订了迁坟协议。当日杜氏家族的坟主代表通知坟墓全部搬迁完毕，被告支付了搬迁费80000元。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将该块地段进行了拆迁户建房安置。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认为其在迁坟协议的签订、安置上仁至义尽，尽善尽美。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杜战省、杜文礼的身份，当属其内部坟主代表身份的确定，与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无关，应当在其家族内部解决，不应当否定该迁坟协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本协议的合法有效性。
被告杜战省辩称，协议真实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被告杜文礼辩称，杜家祖坟属于杜家子孙，不属于原告所有。从明末清初至今杜家在焦作地区已经生存四百余年，现杜家长期住在解放区王褚街道士林村就有1000余人。原告杜文贵与被告杜文礼同属一个爷爷杜向明的后代。原告在2000年将其爷爷杜向明及其生母的坟墓迁至河南省博爱县六堆愚村，对其余已故长辈坟墓不管不问，仅在节日上坟祭祖，实际上放弃了杜家祖坟的管理。原告为了达到诉讼目的，怀疑被告杜文礼为杜氏后人的身份。杜氏族人从未怀疑被告杜文礼的身份（见杜氏族谱第136页）。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与杜家祖坟墓主后代签订迁坟协议，该协议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理所真实有效。原告在迁坟中既不付出劳动，也不积极参与，事后却诉至法院，为达到私利不惜诽谤诬陷自己的族人。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的迁坟协议是否有效；2、原告的各项诉请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应予以支持。
原告杜文贵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杜氏族谱、灵帐，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即原告是本案杜家祖坟唯一一个有血缘关系的管理人及占有人；2、证人高某书面证言、被告杜战省的祖坟照片，证明被告杜战省自其祖先杜向光开始，已未在杜家祖坟中埋葬，且未对杜家祖坟进行过祭祀；3、证人姬某、王某甲、王某乙的身份证及其书面证言，证明被告杜文礼（杜天意）并非杜家祖坟之后人，亦未对杜家祖坟进行过祭祀、打理；4、1985年杜氏家族迁坟记工表，证明杜氏家族自始从未承认过被告杜战省、被告杜文礼一脉为本案所涉杜氏族人之后代，且被告杜战省、杜文礼一脉从未参与过杜氏族人迁坟、祭祀、管理等活动；5、杜家祖坟现场照片，证明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杜战省、杜文礼等恶意串通签订迁坟协议，并未将杜家祖坟迁移，反将其破坏。
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3、4与我方无关；对证据5，我方是按照规划进行搬迁，无恶意破坏杜家祖坟。
被告杜战省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不认可；对证据4、5不清楚；杜家红白事由杜文忠承办。
被告杜文礼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有异议，不真实；证据4认可；对证据5不清楚。
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迁坟协议，证明我方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2、会议纪要、规划图，证明我方经上级批准在涉案杜家祖坟处建房；3、收据2张、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老牛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老牛河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证明我方已按协议赔偿了二被告80000元，且已将杜家祖坟迁移老牛河村，支付15000元的土地使用费；4、原告收条1张，证明在祖坟拆迁过程中，原告领取了1000元，证明其已知道该事；5、照片14张，证明祖坟已迁移至老牛河村；6、照片5张，证明涉案坟地已安置了村民，村民建成了住宅。
原告杜文贵对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协议系本案争议焦点，不应作为证据，且原告主张杜家祖坟管理人仅为原告，故其签订协议无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会议纪要未按法定程序公告，未向市、县人民政府报请批准，故该会议纪要是不符合法定程序情形下做出，不具备法律效力，由此迁坟协议亦无效；对证据3，收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复印件，该款未支付原告；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非原告所签，只能证明2007年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就拆坟事宜通知过原告，并不能证明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与原告达成了协议，也可看出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知道原告系杜家祖坟管理人，却另和他人签订协议；证据5，祖坟并未迁移至老牛河村，故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住宅用地程序不合法。
被告杜战省、被告杜文礼对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后均无异议。
被告杜战省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杜文礼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杜文忠、杜文勇证言，证明祖坟已由小庄村迁至老牛河村；2、杜文礼证言，证明我将我祖先的坟一起迁至老牛河村；3、照片，证明被告杜战省、杜立峰二人将祖坟迁至老牛河村村。
原告杜文贵对被告杜文礼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无二人身份证和指印，可说明杜家祖坟由原告管理；证据2是被告提供的证言，不应作为证据；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杜战省、杜立峰并未搬迁祖坟至老牛河村。
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被告杜战省对被告杜文礼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后均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能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均是证人证言，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三被告有异议，因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能够证明在1985年杜氏家族曾组织族人进行过迁坟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是杜家祖坟搬迁后的现场照片，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
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据，证据1能够证明其与被告杜战省、被告杜文礼及杜立峰签订迁坟协议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原告及被告杜战省、被告杜文礼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3能够证明向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向被告杜战省、被告杜文礼及杜立峰支付了80000元坟墓搬迁费、向老牛河村民委员会支付了15000元土地安置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6均是照片，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被告杜文礼提供的证据，证据1是证人证言，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因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是被告杜文礼的陈述，本院对其证明的被告杜文礼将其祖先的坟一起迁至老牛河村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3是照片，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小庄村内有一座杜家祖坟，是焦作市解放区王褚街道士林村杜姓家族的祖坟。该处坟墓已经存在数百年，其墓主后代遍布全省和全国各地，但以居住在士林村为主，其数量已经超过千人，原告杜文贵、被告杜战省、被告杜文礼和杜立峰、杜文忠均为墓主的后代。自2007年始由于修建焦作市新园路和牧野路，拆迁了部分小庄村村民的房屋，需对被拆迁房屋的村民进行安置。杜家祖坟处于拆迁安置的区域内，需要将坟墓统一搬迁。2007年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与原告杜文贵协商坟墓搬迁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2013年直到焦作市政府扩建牧野路时，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主任卢爱云找到时任焦作市解放区王褚街道士林村党支部书记杜战省，请求协调杜家祖坟搬迁事宜。2013年10月28日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被告杜战省、被告杜文礼和杜立峰签订了《迁坟协议》，约定：乙方为本协议约定的杜家祖坟坟主代表，乙方保证为该坟坟主代表的真实身份。甲方承担乙方搬迁用地费用。甲方补偿乙方坟墓搬迁费80000元。乙方需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将位于甲方安置区域的所有坟墓搬迁完毕，否则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支付被告杜文礼和杜文忠坟墓搬迁费50000元。杜氏族人组织人员对杜家祖坟进行搬迁，当日搬迁完毕，将杜家祖坟搬迁至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老牛河村，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支付了被告杜文礼和杜文忠坟墓搬迁费30000元。为此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向老牛河村民委员会支付了迁坟占地及附着物赔偿费15000元。后来杜氏族人重修了陵园。坟墓搬走后，小庄村被拆迁的村民陆续在此处建成房屋。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无效、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及人格权纠纷。关于《迁坟协议》有无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应从该合同的签订主体、内容等方面予以认定。涉案的杜家祖坟位于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小庄村内，该祖坟占用的土地应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应由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进行经营、管理。杜家祖坟已存在数百年，其墓主后代遍布全省和全国各地，其数量已经超过几千人。关于杜家祖坟的搬迁，不可能也做不到通知所有的后代来参加并签订协议。原告杜文贵、被告杜战省、被告杜文礼和杜立峰均是墓主的后代，且被告杜战省当时是焦作市解放区王褚街道士林村党支部书记。迁坟作为杜氏家族的大事，自2007年开始就商谈搬迁，杜氏族人应该知道迁坟的事宜。后来在搬迁的过程中杜氏族人组织人员予以搬迁，作为墓主后代之一杜文忠亲自参与了坟墓的搬迁，并与被告杜文礼一起收到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支付的搬迁费。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小庄村民委员会、被告杜战省、被告杜文礼及杜立峰作为《迁坟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合适的，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迁坟协议》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欺诈、胁迫和恶意串通的情节，也无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因此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该协议已经按约履行完毕，杜家祖坟已搬迁至新址，并重修了陵园。被拆迁房屋的小庄村民也已经在涉案杜家祖坟处建成房屋。综上原告请求确认《迁坟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停止对杜家坟地的侵害，恢复原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杜文贵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杜文贵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岩
审 判 员 李 艳
人民陪审员 董正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