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商）初字第35553号
原告深圳市掌星立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赛格科技工业园4栋6层A-C轴与17-21（C02）。
法定代表人姜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学智，男。
委托代理人陈志超。
被告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西路8号院1-4号楼7层4802-D室。
法定代表人韩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晓勇，男。
委托代理人赵占领，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掌星立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星立意公司）与被告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无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丽霞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掌星立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学智、陈志超、被告力天无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勇、赵占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掌星立意公司诉称，掌星立意公司与力天无限公司于2013年4月2日签订《手机软件产品推广合作协议》，约定力天无限公司负责通过提供软件包等方式，将“安智市场”手机客户端软件产品提交给掌星立意公司，掌星立意公司利用自身的手机分销渠道，将产品安装至预售的手机中。力天无限公司付费给掌星立意公司时按照软件激活1.5元／个（激活数据根据力天无限公司的后台数据库显示为准），每个月的5日前双方把上月的数据核对完毕，每月的10日前力天无限公司根据掌星立意公司提供的发票完成付款义务。同时，双方约定协议终止后，力天无限公司仍需按协议支付终止之日起之后三个月的滞后收益。2014年12月，掌星立意公司与力天无限公司在原合作协议基础上签订《手机软件产品推广合作补充协议》，约定自2014年12月起双方推广费按照软件激活3元／个结算。2015年4月，双方又在原有协议基础上重签《手机软件产品推广合作补充协议》，约定自2015年4月起双方推广费按照软件激活3.5元／个结算，并由力天无限公司付70万元押金给掌星立意公司，押金用以抵消最后一个月的款项，多退少补。合作期间，掌星立意公司按协议约定为力天无限公司进行软件应用推广，力天无限公司除2015年4月前按时向掌星立意公司支付软件推广费外，自2015年5月起至今均未向掌星立意公司支付推广费，掌星立意公司多次催要未果。2015年6月11日，力天无限公司单方通知掌星立意公司终止合作协议。力天无限公司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掌星立意公司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力天无限公司支付拖欠的软件推广费本金1417216.5元（即2015年5月份推广费914942元，2015年6月份推广费502274.5元），延迟付款利息14771.86元（暂计至2015年9月6日，之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力天无限公司支付2015年7月至9月连续三个月的剩余滞后收益1589339.5元（参考双方2015年4月至6月的收益之和2289339.5元，扣除被告力天无限公司已经支付的押金70万元后的剩余收益）；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力天无限公司承担。
被告力天无限公司辩称，一、掌星立意公司2015年5月、6月激活数据的次日回访率存在明显异常，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判断激活数据的标准是根据次日回访率。故以现有情况并根据协议约定2.5条，力天无限公司可以解除协议，并拒绝支付5月、6月推广费，故不同意掌星立意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统计的数据，在进一步核对有效的激活数后才能确定应支付给掌星立意公司的推广费金额。二、2015年7月至9月的剩余滞后收益不能按照掌星立意公司主张方法计算，应按照力天无限公司软件的激活数据计算，根据力天无限公司后台激活数据，2015年7月至9月的总量是25961个，推广费应为90863.5元，故力天无限公司同意按照该金额给付。三、掌星立意公司尚未退还70万元押金，应扣除力天无限公司需支付金额后返还余额。
庭审中，原告掌星立意公司就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手机软件产品推广合作协议》，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
证据2、《手机软件产品推广合作补充协议》二份，证明掌星立意公司与力天无限公司就合作协议作出补充约定。
证据3、安智合作运营平台20**年2月至6月的对账单及后台数据截屏信息，其中对账单是从后台数据中单方统计的，截屏是从后台上截取打印的，证明掌星立意公司自2015年2月至6月连续五个月按合作协议约定为力天无限公司激活软件的后台数据。
证据4、2015年2月至4月力天无限公司的付款凭证，证明双方2015年2月份已按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模式履行了当月的合同义务。
证据5、电话录音整理稿及光盘，证明力天无限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话确认力天无限公司拖欠掌星立意公司应收款，以及无理由单方终止合作协议，单方关闭力天无限公司控制的安智合作运营平台中掌星立意公司的激活数据。
证据6、短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证明力天无限公司内部人员默认故意单方关闭力天无限公司控制的安智合作运营平台中掌星立意公司的激活数据。
证据7、QQ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证明力天无限公司故意拖欠掌星立意公司应付款。
证据8、电子邮件聊天记录，证明力天无限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单方终止双方合作协议，及力天无限公司确认已将2015年1月至4月掌星立意公司的应收款支付至掌星立意公司的关联公司深圳市新潮畅想科技有限公司。
证据9、催款律师函及快递回执，证明掌星立意公司已通过律师向力天无限公司催讨欠款。
证据10、滞后收益情况说明，证明掌星立意公司对滞后收益由来的说明。
证据11、掌星立意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无线客户端产品推广合作协议》，证明掌星立意公司与力天无限公司约定的滞后收益符合手机软件推广行业交易习惯。
被告力天无限公司对原告掌星立意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8-10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力天无限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5月、6月的数据中存在虚假的统计，并不是有效的激活数。被告力天无限公司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掌星立意公司不能证明录音中对话人员和短信双方人员的真实身份。被告力天无限公司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QQ本身是匿名的，其中的备注信息是可以随意修改添加的。被告力天无限公司对证据11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无法看到合同对方信息，但对于支付滞后收益属于行业惯例其表示认可。
被告力天无限公司就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2015年2月至4月次日回访率统计，证明有效激活数据的次日回访率的正常范围。
证据2、2015年5月至6月次日回访率统计，证明这两个月的数据存在明显异常，掌星立意公司提供虚假激活数，力天无限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同时不再支付推广费。
证据3、2015年7月至9月软件激活数截图，证明这三个月的激活数为25961个，力天无限公司应支付金额为90863.5元。
原告掌星立意公司对被告力天无限公司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些数据是力天无限公司根据其后台单方统计的，掌星立意公司无法确认也无法访问，力天无限公司也可以对数据随时进行修改，回访率不是合同约定的支付推广费的标准，不能否认掌星立意公司完成推广激活的数量，而根据合同第2.4条的约定，力天无限公司从未对后台激活数据提出过异议。原告掌星立意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数据平台由力天无限公司控制，力天无限公司通知解除合同后，对掌星立意公司作出了屏蔽，掌星立意公司无法查看滞后的推广数据，且力天无限公司有权随时对数据进行修改甚至归零，该证据体现的数据不符合常理，按照以往惯例，合同终止后的次月推广数与上个月基本相同，此后每月递减，而力天无限公司提供的数据明显是经过修改的，不能如实反应推广激活量。
通过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原告掌星立意公司提交的证据1-4、证据8-10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原告掌星立意公司提交的证据11，由于力天无限公司已对支付滞后收益这一行业惯例表示认可，故本院对此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掌星立意公司提交的证据5-7，力天无限公司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组证据均涉及到力天无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晓勇，力天无限公司并未提出相应证据反驳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证据5-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被告力天无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是次日回访率统计，而回访率的统计无法推论出掌星立意公司提供了虚假的激活数据，故本院对此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力天无限公司的证据3为打印件，其并未对数据的形成过程进行公证，并且其曾将后台数据进行关闭，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3年4月3日，掌星立意公司（乙方）与力天无限公司（甲方）签订《手机软件产品推广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负责通过提供软件包等方式，将“安智市场”手机客户端软件产品提交给乙方，乙方利用自身的手机分销渠道，将产品安装至其预售的手机中。合作期限自2013年4月3日至2014年4月2日。乙方在其分销渠道预装甲方产品。甲方付费给乙方，按照国内激活，单价是每个1.5元，激活数据根据甲方的后台数据库显示为准，每个月的5日前双方把上一个月的数据核对完毕，每月的10日前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发票完成付款义务。若确认数据存在误差，则双方均可在三个工作日内重新核查确认，同时结算日期顺延三个工作日，具体核查方式由甲乙双方协商确认。乙方采取各种形式提供虚假激活用户数的，一经查证属实，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费用，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费用，并且赔偿由此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甲方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乙方付费。本协议合作期满终止或合作过程中双方协商中止，如果乙方为甲方发展的用户继续带来有效的收益，甲方应继续按照本协议的相关条款与乙方结算，直至本协议结束之日起的第三个月的月末止。甲方负责其产品的合法性，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乙方保证其分销渠道的合法性。乙方应有专门的联系人负责和甲方沟通、协调合作中出现的问题，乙方的联系人是高燕如。如任何一方违反协议所规定的义务，违约方收到守约方要求纠正其违约行为的书面通知之日，应立即停止其违约行为，并在十个工作日赔偿守约方因此受到的所有损失。如违约方继续进行违约行为或不履行其义务，守约方除就其所有损失而获得违约方赔偿外，亦有权在违约方收到书面通知当日终止本协议。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如甲方单方面提前终止本协议，需向乙方提前七个工作日说明。
2014年12月，掌星立意公司与力天无限公司在原合作协议基础上签订《手机软件产品推广合作补充协议》，约定自2014年12月起双方推广费按照软件激活3元／个结算。
2015年4月，掌星立意公司与力天无限公司又在原有协议基础上重签《手机软件产品推广合作补充协议》，约定自2015年4月起双方推广费按照软件激活3.5元／个结算，并由力天无限公司付70万元押金给掌星立意公司，押金用以抵消最后一个月的款项，多退少补。此后，力天无限公司向掌星立意公司支付了70万元押金。
2015年3月23日、4月20日、5月18日，力天无限公司向掌星立意公司的关联公司深圳市新潮畅想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推广费680478元、820698元、872123元，分别是2015年2月、3月和4月的费用。掌星立意公司的工作人员曾于2015年5月13日向力天无限公司的张晓勇发送了内容是4月对账单的电子邮件。
2015年6月11日，力天无限公司的张晓勇向掌星立意公司的高燕如以及另外两位负责人发邮件称，“由于我方的战略调整，现从即日起暂停合作”。此后，力天无限公司未向掌星立意公司支付2015年5月和6月的推广费。
2015年8月7日，掌星立意公司委托广东华雅律师事务所向力天无限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力天无限公司支付2015年5月的费用914942元（激活数据为261412个）和6月的费用502274.50元（激活数据为143507个）以及此后三个月的滞后余量收益。同年8月12日，掌星立意公司的高燕如向张晓勇催问2015年5月、6月的结算费用，掌星立意公司不同意按六折结算，要求力天无限公司显示后台数据。同年8月17日，掌星立意公司的周学智在QQ中与张晓勇联系，周学智列明2015年5月的应付款为914942元，6月的应付款为502274.50元，余量按100万元以上收取，结算可以执行优惠价，要求力天无限公司尽快协商解决付款。掌星立意公司的工作人员给张晓勇发送手机信息，要求力天无限公司恢复安智合作运营平台数据，力天无限公司不能单方面清零。张晓通回复称“我问问我们老板”。
2015年9月7日，掌星立意公司的高燕如向张晓勇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称公司财务正在对账，并询问力天无限公司为何将2015年1月至4月的费用汇至深圳市新潮畅想科技有限公司。张晓勇回复称知道这两家是一家公司。
掌星立意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至本院递交了本案民事起诉状。
诉讼中，掌星立意公司称其主张的2015年7月至9月剩余滞后收益，系参考2015年4月至6月的收益之和，再扣减力天无限公司的70万元押金，计得金额为1589339.5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掌星立意公司提交的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掌星立意公司与力天无限公司签订的《手机软件产品推广合作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形式对合作期限进行了延长，后因力天无限公司的邮件通知，合作关系已终止。合作关系终止后，力天无限公司应当及时与掌星立意公司核算2015年5月、6月的推广费用。掌星立意公司于2012年8月7日在催款函中向力天无限公司告知了最后两个月数据和结算费用，力天无限公司收到信函后以及在之后与掌星立意公司工作人员的联系中，并未对掌星立意公司提出的数据提出异议，故力天无限公司应当支付推广费用1417216.50元。力天无限公司未支付推广费用，已构成违约，其应立即付清欠款，并赔偿掌星立意公司的经济损失。掌星立意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力天无限公司支付推广费用利息损失，由于协议约定掌星立意公司先提供发票，力天无限公司再支付费用，故本院酌定力天无限公司承担案件起诉之后的利息损失，即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5年9月21日。掌星立意公司仍有义务为力天无限公司提供发票。因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在协议结束之后三个月，力天无限公司继续按照相关条款与掌星立意公司进行结算。故力天无限公司应当向掌星立意公司支付滞后余量收益。由于力天无限公司自行关闭了后台运营平台，导致掌星立意公司无法查询真实的数据记录，掌星立意公司要求按照2015年4月至6月的数据为参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扣除力天无限公司支付的70万元押金，其应当支付剩余滞后收益1589339.50元。掌星立意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力天无限公司的辩称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深圳市掌星立意科技有限公司推广费一百四十一万七千二百一十六元五角，并支付欠款利息（利息自二Ｏ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被告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深圳市掌星立意科技有限公司剩余滞后收益一百五十八万九千三百三十九元五角。
如果被告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四百八十五元（原告深圳市掌星立意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徐丽霞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田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