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民终字第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新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生宝。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耿桦。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琳珊。
法定代理人：陈耿桦，女，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凤凰街道美都花苑**幢***室。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新芳、施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佩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横街飘龙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云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萧山区支公司。
代表人：陈勇。
委托代理人：於国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
代表人：桂文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南浔支公司。
代表人：张旭炎。
委托代理人：姚玉章、黄兴，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新华、沈生宝、陈耿桦、沈琳珊为与被上诉人石佩英、湖州市横街飘龙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飘龙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萧山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萧山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嘉兴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南浔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南浔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5）湖浔双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新华、沈生宝、陈耿桦、沈琳珊的委托代理人施炜、人寿财险萧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於国富、太保财险南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石佩英、飘龙公司、人保财险嘉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6日19时10分许，沈钰涵驾驶浙A×××××小型普通客车途经S12申嘉湖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90公里＋400米附近，车尾刮擦石佩英驾驶的浙E×××××小型普通客车车头左侧，事故造成两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沈钰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石佩英无责任。该事故发生后，两车停于高速公路第二车道内。同日19时20分许，沈爱明驾驶浙F×××××重型普通货车途经该事故路段时，碰撞了前方已发生交通事故的浙A×××××、浙E×××××车辆及在车道内活动的沈钰涵和沈泽、沈云方，后浙E×××××车辆由于惯性碰撞右侧、左侧护栏，事故造成三车损坏，沈钰涵、沈云方及沈泽当场死亡，石佩英及浙A×××××车辆乘员沈新华受伤，路产损失。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沈爱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沈钰涵和石佩英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沈云方、沈泽在高速公路车道内活动，负自身死亡的次要责任，沈新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沈爱明已经赔偿沈新华、沈生宝、陈耿桦、沈琳珊15000元。
原审另查明，本事故中沈爱明驾驶的肇事车辆浙F×××××重型普通货车在人保财险嘉兴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沈钰涵驾驶的肇事车辆浙A×××××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萧山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沈钰涵系被保险人；石佩英驾驶的肇事车辆浙E×××××小型普通客车系飘龙公司所有，在太保财险南浔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
原审再查明，沈钰涵的被扶养费人为女儿沈琳珊（2012年8月14日出生）。
经原审法院核算，沈新华、沈生宝、陈耿桦、沈琳珊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如下：1、丧葬费，按照2013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44513元／年÷12个月×6个月=”22256.50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201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0393元／年×20年=80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为27242元／年×16年÷2人=217936元，合计为1025”796元；3、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按照2013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三人三天，为44513元／年÷365天×3人×3天=1097.58元；4、交通费，该院酌定为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为20000元。以上合计为1069650.08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浙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湖州支队一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沈爱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60%为宜，沈钰涵、石佩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各自承担20%为宜。人寿财险萧山公司关于沈钰涵系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太保财险南浔公司关于浙E×××××小型普通客车未按规定进行检验，属于免赔事项的抗辩，因太保财险公司未能提交该保险期间的保险合同，且是否年检与本案事故发生无必然因果关系，故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事故中肇事者沈爱明虽已涉嫌刑事犯罪，但在本案中涉及其余肇事者，结合受害人沈钰涵自身过错，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人保财险嘉兴公司、太保财险南浔公司分别作为沈爱明、石佩英驾驶车辆的保险人，应在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涉及三名死者且同时起诉至该院，故该院参照各被侵权人损失比例，酌情确定在本案保险中的赔偿数额。其中交强险部分为81343.18元{22万元×（1069650.08元÷（962268.75元＋861714.08元＋1069650.08元）］}，由人保财险嘉兴公司、太保财险南浔公司分别赔偿二分之一即40671.59元；商业三者险部分，人保财险嘉兴公司应承担192805.34元{50万元×（1069650.08元-81343.18元）÷［（961601.41元-131139.54元）＋（861714.08元-117517.28元）＋（1069650.08元-81343.18元）］}，太保财险南浔公司应承担197661.38元［（1069650.08元-81343.18元）×20%］。其余应由沈爱明赔偿部分，沈新华、沈生宝、陈耿桦、沈琳珊可另行主张。石佩英、飘龙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沈新华、沈生宝、陈耿桦、沈琳珊道路交通事故损失233476.93元。二、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南浔支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沈新华、沈生宝、陈耿桦、沈琳珊道路交通事故损失238332.97元。三、驳回沈新华、沈生宝、陈耿桦、沈琳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99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沈新华、沈生宝、陈耿桦、沈琳珊负担4215元，石佩英负担3135元。
宣判后，沈新华、沈生宝、陈耿桦、沈琳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沈钰涵是否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虽然本案中沈钰涵是事故车辆所有人，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外等候事故处理，很明显已转化为浙A×××××车辆和其他车辆的第三者。设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目的就是保障受害人能及时得到赔偿，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不论机动车一方有无过错，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从立法本意看，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为不特定的第三人利益而设立，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得救济，其含义并未将被保险人或车辆驾驶人员的家属排除在外。一般而言，第三者是相对于被保险人的排除责任产生的第三者，而不是用车辆的所有人、投保人来区分第三者，只有当事故发生时第三者才被具体化、特定化。本案中，车辆发生事故时，投保人已在保险车辆之外，不是驾驶人员，已经转化为普通行人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二、关于本案各保险公司的交强险数额承担问题。本次交通事故有三名死者，三份交强险应当平均分配到三个案件的数额中。而原审判决涉及到沈新华、沈生宝、陈耿桦、沈琳珊的交强险部分只有81341.18元，而另外两名死者涉及的案件赔偿中交强险部分居然超过13万元，不符合公平原则，望二审法院予以调整。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人寿财险萧山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沈新华、沈生宝、陈耿桦、沈琳珊在二审中将其上诉请求变更为：认可原审判决对交强险及人保嘉兴公司、太保南浔公司商业险部分的处理，请求改判人寿财保萧山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97661.38元（1069650-81343018）×20%，并由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人寿财险萧山公司答辩称，沈钰涵在该公司投保了商业险100万元，但沈钰涵第二次事故的车辆跟保险公司投保已没有关系，第二次事故时车子已经停好了，所以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太保财险南浔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沈新华等上诉请求改判人寿萧山公司承担责任与太保财险南浔公司没有关系，故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石佩英书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和双方的举证、质证做出了符合法律规定的公正判决。二、该交通事故中另外两名死者沈云方和沈泽，系石佩英的亲属，该两案的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所以各判决应当保持衔接。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飘龙公司、人保财险嘉兴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沈钰涵作为浙A×××××车辆的投保人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人寿财险萧山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但投保人作为车上人员的除外”的规定，投保人是否按第三人来赔偿是以标的车空间为基准区分“车上人员”和“车外人员”，投保人为车上人员的才是保险公司的免责事项，从而排除了以合同关系来区分第三人的认定规则。原审判决查明，沈钰涵驾驶的浙A×××××小型普通客车与石佩英驾驶的浙E×××××小型普通客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刮擦后，两车停于高速公路的第二车道内；后沈爱明驾驶浙F×××××重型普通货车途经该事故路段时，碰撞了浙A×××××和浙E×××××两车以及在车道内活动的沈钰涵和沈泽、沈云方，导致三人当场死亡。根据上述事实认定，事发当时沈钰涵已在车外，实际已转化为第三人。原审判决认为沈钰涵系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的理由错误，人寿财险萧山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鉴于沈新华、沈生宝、陈耿桦、沈琳珊在二审中认可原审判决对交强险的处理，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中的交强险部分不再予以变更。至于人寿财险萧山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依据其与沈钰涵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其提供的商业险格式条款中将投保人直接排除于第三人范围之外的，属于在特殊情况下排除己方责任的行为，应当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向投保人尽到适格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否则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险萧山公司虽抗辩沈钰涵是其驾驶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能在商业三者险中理赔，但并未提供投保人沈钰涵签字确认的保险条款，未证明其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认定沈爱明、石佩英对沈钰涵承担60%、20%以及沈钰涵自负2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故人寿萧山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97661.38元。
综上，沈新华、沈生宝、陈耿桦、沈琳珊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5）湖浔双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5）湖浔双民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萧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沈新华、沈生宝、陈耿桦、沈琳珊交通事故损失197661.38元，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沈新华、沈生宝、陈耿桦、沈琳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699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沈新华、沈生宝、陈耿桦、沈琳珊负担4215元，石佩英负担3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3元，由人寿财险萧山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国祥
代理审判员 赵哨兵
代理审判员 沈 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