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杭拱民初字第163号
原告联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经济技
术开发区××街××号。
法定代表人孙某。
委托代理人刘某、徐某。
被告浙江理想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号
。
法定代表人倪某某。
委托代理人戴某某。
原告联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公司
）联××公司为与被告浙江理想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
理想××）债权纠纷一案，于2010年1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
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颖浚独任审判，于2010年2
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
炼、被告理想××的委托代理人戴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
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联××公司诉称：2009年12月1日中午12时30分左右
，理想××派遣的装门工人杨甲（曾用名王甲）在为联××公
司的生产车间进行卷帘门拆装施工时，自己不慎从作业的脚手
架上摔下，造成后脑部严重受伤。事发后，联××公司立即将
杨甲送往医院，同时通知理想××速派人员前来处理此事，但理想××一致未予理睬。后杨甲因伤势过重，于2009年12月21
日凌某2点办左右不治身亡。联××公司前后代理想××垫付
了医疗费、家属住宿费、死亡赔偿金共计446851.21元。联×
×公司认为，理想××作为杨甲的雇主，应当承担其雇员在施
工中受到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联××公司为其公司垫付的费
用，理想××应当返还。双方协商无果，故联××公司提起诉
讼，要求理想××返还联××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家属住宿费
及赔偿金共计446851.21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为证明其主张，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证明被告派人拆装的工业直
升门，是原告在一年前从被告处购买，后原告需要移动该门，
由被告负责施工；
2、工业提升门报价表，证明蔡某是被告单位的业务经
理；
3、增值税发票，证明王乙（王某军）和蔡某均为被告
单位员工；
4、杨甲名片，证明王某军曾用名王乙；
5、通话记录，证明原告与蔡进行联系，要求其来拆工业
直升门；证明杨出意外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处理事故；
6、函，证明杨在施工中受伤后，原告要求被告处理该事
故；
7、医疗、住院费某某单，证明原告垫付医疗费用138196
元；
8、住宿费发票、酒店证明，证明原告为死者家属垫付住宿费用7935元；
9、人民调解协议及支付凭证，证明原告为被告向死者垫
付款30万元。
10、户籍证明，证明死者身份情况。
11、业务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一直有业务往来。
12、证人洪某证言，洪某称：拆装门是其与理想×
×的蔡某联系的。杨甲是蔡某派遣过来进行拆装门的。
被告理想××答辩称：死者杨甲并非理想××的职员，
理想××与本案纠纷无关，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杨甲系联××
公司自行雇佣，并非理想××派遣人员。退一步说，即使杨甲
系理想××的职员，其为联××公司拆装卷帘门也是其自己私
下揽活，并非履行职务行为，理想××也不承担责任。再退一
步说，即使理想××要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联××公司也不能
代替理想××进行赔偿。联××公司认为其公司不需要承担赔
偿责任，也是杨甲的家属取得了不当得利。联××公司应当向
杨甲家属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综上，联××公司无权向理想×
×主张权利，请求驳回联××公司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理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派工单3份，证明理想××以往给联××公司进行维
修都有派工单；
2、证人蔡某证言，蔡某证明称：洪某与其联系时
，蔡某告诉他理想××的业务员没空，只能帮助联系其他的
维修人员。洪某予以认可，所以帮助联系了杨甲。之前，蔡
某某也帮助联××公司联系桐乡的技术人员进行维修门过的。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现认证
如下：
1、对于甲德公司提交的证据1，理想××对真实性没有
异议，但提出门虽然是从理想××购买，但本次拆装门的人员
不是理想××派遣的。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
据2，理想××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3，理
想××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该发票中的门是王甲购买后
又转卖给其他单位，由于王甲要去收款，所以开具的发票中写
上王甲的名字。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4
，理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名片是可以随便印制的，
不能以名片来确认身份。对于证据5，理想××表示不清楚，
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6，理想××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
认为因为该纠纷与其公司无关，所以未予理睬。本院对该证据
予以认定；对于证据7、8、9，理想××对真实没有异议，但
认为这事联××公司应尽的义务，与理想××无关。本院对真
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10、11，理想××表示没有异议，本
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12，理想××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
蔡某帮助联系的杨甲并非理想××职员，蔡某事先也告知
联××公司该事实的。为此，理想××申请蔡某出庭作证。
对于蔡某证言，联××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提出蔡某
没有告知过杨甲的身份。本院认为，从双方陈述和证据中可以
认定，杨甲是应理想××职员蔡某的通知到联××公司去进
行卷帘门拆装。对于蔡某是否事先向联××公司告知杨甲的
身份以及当事人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由于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形成盖然性的证据优势，故本院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
则进行裁判。
2、对于乙想公司提交的证据1，联××公司对真实性没
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公司提出，这些都是
维修记录单，是在维修工作完成后，才拿出要求联××公司签
字确认的，并不是进门单。本案中，由于维修工作没有完成就
发生了事故，就是杨甲持有维修单，也不可能出具给联××公
司签字。因此，不能以有无维修单来认定维修工是否由理想×
×派遣。本院认为其异议符合一般生活经验，该证据不予认定
。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
下：
2008年11月，联××公司向理想××购买了工业直升门
，并由理想××安装完毕。2009年，联××公司决定对该门进
行移位。2009年11月，联××公司职员洪某与理想××职员
蔡某联系，要求其安排工业直升门的拆装事宜。2009年12月
1日，杨甲（曾用名王甲）应蔡某的通知到联××公司进行
工业直升门的拆装。中午12点30分左右，杨甲不慎从作业的脚
手架上摔下，造成后脑部严重受伤。12点40分，联××公司立
即将杨甲送到下沙东方医院进行救治。在20天的救治期间，联
××公司支付了杨甲的全部医疗费，并支付了杨甲家属的住宿
费共计7935元。2009年12月21日凌某2点半，杨甲不治身亡。
在事故发生后，联××公司多次与蔡某联系，并发函
给理想××，要求其公司来处理相应事宜。但理想××认为此事故与其公司无关，未予理睬。
由于杨甲的亲属要求联××公司对此事故负责，要求予
以赔偿，2009年12月22日，在杭州市白杨地区人民调解委员会
的主持下，联××公司与杨甲亲属杨乙、潘某、王舍沙达成协
议，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联××公司一次性向
杨甲家属支付抚（扶）养某、赡养某、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
各类赔偿总计30万元。协议生效后，联××公司履行了付款义
务。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对于本案纠纷，理
想××一直认为与其公司无关，拒绝承担责任的。因此，联×
×公司对杨甲亲属作出赔偿的行为，并非是代替理想××履行
义务，联××公司与理想××之间并没有就债务代为履行达成
过合意，双方之间也不构成委托付款的关系。从《人民调解协
议》内容判断，杨甲亲属也是要求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所以，联××公司作出的赔偿行为，并不是代替他人履行义务
。由于甲德公司与杨甲亲属就赔偿事宜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
》，现又认为其公司没有赔偿义务，那么，如作出赔偿行为是
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则应认为是其公司自愿给付；如
果；联××公司当时对赔偿义务主体存在重大误解或因其他事
由，赔偿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则联××公司可以依法行
使撤销权或者要求变更。
其次，对于杨甲的伤害，并非是联××公司与理想××
共同侵权造成。因此，根据现有情况，两公司之间不可能就损
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两公司要承担赔偿责任，也是依据不同的法律关系各自承担自身的责任。也就是说，如果两
公司均需承担赔偿责任，该责任也是不真正连带责任。在该种
责任承担形式里，一个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权人的该部分请
求权消灭。但由于债务人是依据不同的法律关系各自承担责任
，因此，债务人之间一般不能相互追偿。根据法律规定，雇主
在基于雇佣关系承担雇主责任后，有权向实际侵权人、也就是
责任的终局承担人追偿。而实际侵权人在承担责任后，是无权
向雇主追偿的。
第三，联××公司认为，杨甲系理想××的雇员，因此
，应当由理想××承担雇主责任。联××公司对杨甲的损害后
果没有法定和约定的赔偿义务。现联××公司进行了赔偿，理
想××取得了消极利益，应当将该利益返还给联××公司。本
院认为，即使联××公司主张的杨甲系理想××雇员、联××
公司不存在赔偿义务这一事实成立，那么，联××公司的赔偿
行为由于欠缺给付原因，利益的获取人构成不当得利。但是雇
佣关系、劳动关系与人身性密切相关，联××公司的赔偿又不
是代替理想××履行义务，因此，理想××的雇主责任并没有
被免除。在此情况下，不当得利的利益获取人应该是杨甲的亲
属，而不是理想××。联××公司不能突破债权的相对性，直
接要求理想××承担责任。
综上，联××公司向理想××主张返还其公司支付的相
关赔偿款项缺乏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联德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70元，
合计6771元，由联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
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
上诉案件受理费8002元（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
号：12020244090088029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
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
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
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陈颖浚
二〇一〇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