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1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合作化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朱奎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耿召军，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亚，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
委托代理人：王新刚，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益，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3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10日，广厦公司与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就“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扩建”学生中心项目工程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总价承包方式，一次性包死（含劳保基金），学生中心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280元，建筑面积由双方结算时按2000年《全国统一建筑基础定额安徽省综合估价表合肥地区综合价目表》第二版中的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进行计算确定。进度款拨付方式及时间：基础工程±0.000米以下工程量完成后七日内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支付工程款6000000元；群楼三层封顶后七日内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支付工程款5000000元；八层封顶七日内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结构封顶后七日内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施工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项目，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后十五日内，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付完成总工程量价款的75%；余款2010年9月15日一次性付清，工程质量保修金按国家规定执行。发包人未按约定时间给予付款的，若延误1月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承担，若延误半年的应按所欠�的年15%承担损失，若超出半年按所欠工程欠款的年20%承担损失。之后，广厦公司因承建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扩建项目中的1#至5#学生宿舍楼、培训中心、教学楼、语音楼等工程，又陆续与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签订了三份承包协议。
广厦公司承建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扩建学生中心项目工程后，将该项目全部工程交由其下属的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第二分公司）施工、管理。2008年10月16日，广厦公司第二分公司与刘俊签订《项目工程经济承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广厦公司第二分公司将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学生中心工程任务以包工包料形式发包给刘俊施工，该工程为7层，框架结构，拟定2008年10月20日开工，2009年8月20日竣工；刘俊应按广厦公司第二分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广厦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条款，全面履行承包方应承担的责任。工程竣工后，刘俊负责办理工程决算，及收回全部工程款，向广厦公司第二分公司缴清各种税费后，所取利润和施工材料等均归刘俊所有；结算方式及收费标准，执行广厦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广厦公司第二分公司按工程决算总造价收取刘俊综合费7%；项目工程所有的收料单、人工借支条、工人工资表及一切开支发票，均报广厦公司第二分公司财务科做账，如不及时报账，税务部门查账、清账一切责任自负；工程上使用的各类材料，除建设单位直供的材料外，由刘俊自采，但主要材料必须经广厦公司第二分公司认可；供货商持刘俊开出的收料单到广厦公司第二分公司结账，刘俊不得直接支付材料款。
刘俊组织人员、设备进场施工。2009年9月1日，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实际使用涉案工程。2012年11月27日，广厦公司与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对工程进行决算，确定学生中心工程总造价为39595967元，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共计付给广厦公司项目工程款74830000元。刘俊已从广厦公司领取工程款及材料款合计21873080.04元（23829735.53元-保险费6405.07元-印花税3843.04元-管理费1731715.14元-公摊费214692.24元）。为追讨剩余工程款，刘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广厦公司支付刘俊工程款13992638.8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475939.94元（以13992638.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2年11月27日暂计算至2015年10月13日，款清息止），合计16468578.79元；2、本案诉讼费由广厦公司承担。
另查明，广厦公司第二分公司系广厦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已被注销主体资格。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广厦公司承建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扩建项目后，交由其下属第二分公司进行施工、管理，而广厦公司第二分公司又将其中的学生中心工程分包给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刘俊包工包料进行施工，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广厦公司第二分公司与刘俊之间的分包协议属无效协议。鉴于刘俊已完成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扩建项目学生中心的施工，并交付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使用，广厦公司第二分公司应当向刘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由于广厦公司第二分公司已被注销，故由其总公司即广厦公司向刘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涉案工程已经广厦公司和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决算，广厦公司和刘俊双方也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9595967元。
广厦集团第二分公司与刘俊签订的《项目工程经济承包协议》虽然无效，但根据协议“广厦集团第二分公司按工程决算总造价收取刘俊综合费7%”的约定，刘俊最终应得的工程价款应当扣除工程决算总造价的7%。结合广厦集团第二分公司与刘俊签订的《项目工程经济承包协议》中关于刘俊承担各种税费的约定，该院认为《项目工程经济承包协议》中关于综合费7%的约定应当包含管理费和税金，故应扣除工程总造价39595967元的7%的综合费即2771717.69元（包括管理费和税金），对于刘俊认可的印花税3843.04元已经包含其中，故不再另行扣除。由于双方承包合同约定，材料款由广厦公司结账，刘俊不得直接支付材料款，故广厦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应当扣除应支付的材料款。因此，扣除广厦公司已向刘俊支付的21873080.04元，以及综合费27717176.9元，广厦公司还应支付刘俊�程款14951169.27元（总造价款39595967元-已付款21873080.04元-综合费2771717.69元）。
对于刘俊与广厦公司之间的借款5220000元，刘俊主张无息抵作工程价款，广厦公司不同意无息抵作工程价款，若抵扣的前提是支付相应的利息，因双方未就该笔款项达成抵销合意，且该笔借款与本案工程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于刘俊主张抵销的5220000元借款该院不作处理，故扣除刘俊在本案中未主张的5220000元工程价款，广厦公司还应支付刘俊工程款9731169.27元。
因刘俊与广厦公司第二分公司在承包协议中约定“工程竣工后，刘俊负责办理工程决算，及收回全部工程款，向广厦公司第二分公司缴清各种税费后，所取利润和施工材料等均归刘俊所有”，而广厦公司与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是于2012年11月27�对涉案工程进行的决算，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向广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涉案工程款总额，故广厦公司应于决算后及时足额支付刘俊工程款，但广厦公司至今仍拖欠工程款，故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给刘俊造成的利息损失。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故该院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损失，自2012年11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10月13日，利息损失为1567651.30元。
关于广厦公司主张扣除其代缴的1%个人所得税，因综合费中已包含税金，对此该院不再重复计算。关于广厦公司主张扣除千分之三的劳务费，因双方之间并无相关的约定，故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广厦公司主张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起诉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主张工程款所需承担的诉讼费、担保费等，该款项的产生系因建设单位拖欠工程款所致，与本案广厦公司主张从所欠刘俊工程款予以抵扣，两者之间非同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俊工程款9731169.2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567651.30元（暂计算至2015年10月13日，之后的利息以9731169.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刘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611元，由刘俊负担30611元，由广厦公司负担90000元。
广厦公司上诉称：1、一审未认定公摊费214692.24元、保险费6405.07元、印花税3843.04元错误。公摊费是广厦公司为解决工人食宿、工作人员的办公、休息等问题，统一建设的食堂、办公室、休息室等统一产生的费用，设施由实际施工人使用，费用应该由实际施工人分摊，刘俊对该费用也签字确认。保险费、印花税和综合费为单列项目，前者列在《项目支款明细表》中，后者列在《项目支款、及借款明细表》中，刘俊均签字确认，该三项合计224940.35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2、合肥市地方税务局《关于加强我市建筑安装业个人所得税征收管理有关问题的公告》中规定，个人承包人为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义务人。该公告于2012年10月1日施行，案涉工程2012年11月27日确定，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2012年12月6日开具发票，故刘俊应缴纳1%的个人所得税，该部分税�由广厦公司代扣代缴，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刘俊辩称：双方签订的《项目工程经济承包协议》仅约定了综合费，并未约定广厦公司有权收取其他费用。广厦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公摊费的具体数额。依据法律规定，双方关于管理费的约定应为无效约定，广厦公司不应依据无效协议来获利。关于1%的个人所得税，该公告称公告期为三年，现公告期已过。广厦公司亦未提供代扣代缴的相关证据，该费用不应扣除。另外，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一审判决扣除的522万元的性质。广厦公司已经另案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刘俊归还本金522万元和利息。我方认为该522万元在本案中已经作为工程款予以扣除。广厦公司再次主张没有依据。
本院认为：对于公摊费、保险费、印花税应否�除问题。双方对账的《项目支款明细表》、《项目支款、及借款明细表》分别列明有保险费6405.07元、印花税3843.04元、临设、食堂工资等公摊214692.24元。刘俊在该两份明细表上签字，但该两份明细表并非双方的最终费用结算单。双方签订的《项目工程经济承包协议》中仅约定广厦公司收取综合费7%，对于该综合费的性质和具体包含项目并未能明确。广厦公司作为项目的总包方，向分包人收取综合费，其向分包人提供的临时设施、对项目进行综合管理而发生的工资等费用应包含在综合费范围内，作为其收取综合费的对价。故一审认定综合费包含管理费和税金，对明细表中列明的保险费、印花税以及临时设施费用未另行扣除并无明显不当，广厦公司上诉应予以扣除未提供充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1%的个人所得税，依据双方的对账明细，广厦公司的付款主要�生的2009至2011年，广厦公司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缴纳时间为2013年，广厦公司未能证明该费用为代刘俊缴纳，故对广厦公司主张的该费用的扣除亦不予支持。
对于522万元系借款还是作为工程款扣除问题。一审认定刘俊向广厦公司借款522万元，该借款与本案工程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以处理。但刘俊在本案主张时已将该522万元作为已付款予以扣除，即在本案中未主张522万元工程款，一审亦未进行判决。双方对一审判决该节处理均未进行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本案未予以处理的刘俊522万元借款和刘俊在本案未主张的522万元工程款，双方均可另案进行主张。综上，广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9元，由广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马枫蔷
代理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