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朝刑初字第4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1，曾用名赵×2，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3年6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宏奇，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刑诉（2013）3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1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文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1及其辩护人李宏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委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1于2013年6月5日，在本市朝阳区xxxxxx有限公司内，使用2张伪造的信用卡刷卡购买6万元人民币的代金券。被告人后被查获归案。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物证、被告人赵×1的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赵×1使用伪造的信用卡，数额巨大，系犯罪未遂，应当以信用卡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1当庭否认其构成信用卡诈骗罪，辩称其于案发当日的确是使用了两张信用卡刷卡购买代金券，但这两张信用卡是一名叫“张x”的男子交给自己并让其帮忙刷卡的，“张x”是赵×1在应聘中对其进行面试的人，赵×1在刷卡消费时并不知道信用卡系伪造的，直至收银员发现信用卡有问题、其打电话无法联系上“张x”后才觉得整件事有问题。
被告人赵×1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认定赵×1主观上知道所使用信用卡属于伪造的系一种推定，存在很大不确定性，根据被告人事后一直在现场等候等行为认为被告人不具有信用卡诈骗罪的主观故意，因此请求本院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1于2013年6月5日下午，在本市朝阳区xxxxxx有限公司内，欲使用两张信用卡刷卡购买价值人民币6万元的代金券，在刷卡完毕其签署消费凭条后因被发现信用卡有问题而未取得代金券，后被告人赵×1被抓获归案。经查询，上述两张信用卡系伪造。xx工作人员苏×向办案民警提交了其在xx停车场内捡拾的已被折损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1张（卡号：×××），办案民警从被告人赵×1身上起获三星牌手机1部，上述物品现已扣押并移送在案。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
1、证人苏×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xxxx**有限公司保安部副经理。2013年6月5日下午16时许，前台服务员打电话跟我说，有人在我单位购买6万元的代金券，使用信用卡结账，但发现信用卡有问题，我就带了两名保安员去前台，前台服务员说：“刚才那位先生用这两张信用卡刷卡消费6万元，卡好像有问题”，并用手指了一下门口的男子，我看见这名男子一边打电话一边向门口走，我们就在后面跟着他，相隔也就4米左右，后他从停车场绕过一辆汽车时，我发现地上有一张被折的信用卡，该卡还在慢慢伸展开，我就捡了起来，后他又回到大堂办代金券的地方，去管服务员要他刚才刷的那两张信用卡，我就让他到咖啡厅坐一会，说核实完了就还给他，之后我们一边看着那名男子，一边由服务员通知工商银行的工作人员对卡进行鉴定，经查询该人消费的两张卡和我在车场捡到的那张被折的信用卡都是美国花旗银行的境外卡，就是假卡，于是我就报警了。
我捡的卡是银色的中国建设银行的卡，我没看见他扔，但可以确定是他扔的，因为当时我们跟在他身后挺近的，周围没有其他人员，那张卡还在慢慢伸展开，一看就是刚折的，还有，当时是下午16时许，光线很好，车场就几辆车，每停一辆车，我们保安员都围着车转一圈进行查看，他扔卡的地点又是我们保安员检查车辆的必经之路，不可能之前扔在那里发现不了，所以我确定这张卡就是那名男子刚扔的。我跟着那名男子的时候，他一直手里拿着电话躲躲藏藏地在打，支支吾吾听不清说什么，正常人要发现卡有问题肯定会说出来了或打电话质问对方，该男子打电话时反而躲在一边，基本上不说话，所以他应该知道这卡有问题。
2、证人王×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xxxx**有限公司收银员。2013年6月5日14时许，我正在上班，一名男子要购买我公司6万元的代金券，我说：“要不你办张我们公司的储值卡吧，6万元代金券挺多的用起来不方便。”他说：“不用了，就要代金券，券现在不拿，寄存在你们这，给我开张押金条就行了。”然后他拿出一张卡，跟我说这张卡刷3万，我刷完等POS机出交易凭条时看了一下卡背面，发现卡背面的签名是英文，我就问他：“这卡是你本人的吗？”他说是他的，然后他又拿出一张信用卡让我刷3万，我让他在交易凭条上签字，签完字后我和卡背面的签名对比了一下觉得不太相似，之后我又看了一下交易凭条上的卡号和他使用的信用卡卡号均不相符，我觉得不对劲，就联系了银行的工作人员，这时该男子说要自己给银行打电话，他打完电话后就特别着急地说不买了，赶紧把钱退给他，并说这段时间内要是不做撤销的话这笔钱就回不来了，我说：“不会吧，银行怎么可能出现这种问题呢？”他说：“如果这笔钱退不回来，这笔损失由你承担。”当时他用来消费的一张卡在我们柜台上，他就拿走了，我说：“你把卡拿走了怎么给你做撤销。”他就把卡给我并催促我赶紧撤销，我让他稍微休息下，一会银行的工作人员就来了，我把交易凭条给银行工作人员看，这时那名男子就有些慌了，走过来跟我们要他的卡，我说：“不能给你，你这卡有问题。”后来我们保安部经理来了一直看着他，后来就报警了。该男子使用的银行卡一张是民生银行的，一张是中信银行的，后来银行工作人员来了后告诉我们这两张卡都是复制卡，复制花旗银行的。当我们发现卡有问题后，男子特别慌，还特别着急要求我们把卡退给他。
3、证人刘×的证言证明：我是中国xx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xx支行银行卡业务部职员。2013年6月5日，我接到北京xxxx**有限公司的电话说他们那边有一名男子刷的信用卡打出的交易凭条和信用卡卡号不一致，让我过去看一下怎么回事，我过去后对比了交易凭条和那名男子使用的信用卡卡号，发现确实不一样，之后我又在xx的POS机上刷了一下，POS机上显示的卡号与男子的信用卡卡号也不一样，之后我给中国银联95516客服中心打电话，根据银行卡上卡号的前六位所查询到的银行名称与卡上所显示的银行名称一致，但通过读取磁条的方式所显示的卡号前六位报给中国银联，中国银联答复没有记录，后我又根据读磁条所显示的卡号致电中国工商银行授权中心查发卡行，对方回应通过读磁条获得的卡号发卡银行为美国花旗银行，之后我就告诉xx的工作人员，三张银行卡是伪卡，后来他们就报警了。
那三张银行卡一张是民生银行的，一张是中信银行的，还有一张是建设银行的，建设银行的那张卡还折了，我听xx工作人员说发现那名男子的卡有问题后，男子就把卡折了后扔了，xx保安人员一直跟着他，把信用卡捡了回来，我用同样地方法查询这张卡，磁条上信息显示，这张建设银行卡的发卡行与前两张卡的发卡行一样，也是美国花旗银行。
4、照片证明涉案信用卡和三星牌手机的情况。
5、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6月5日16时许，苏×报案称有男子在北京市xxxxxx有限公司使用伪造的信用卡刷卡消费6万元；接报警后，办案民警赶赴现场将被告人赵×1抓获归案。
6、交易凭条证明了涉案信用卡案发时的刷卡交易情况。
7、办案民警出具的工作记录、网页截图证明：办案人员经与花旗银行联系，花旗银行工作人员使用三张信用卡现场刷卡测试后告知，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尾号91xx）、中信银行信用卡（尾号28xx）、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尾号35xx）的账户均为在美国开户的个人账户，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无法调取以上三个账户的开户情况及交易情况；经在北京市工商局网站查询后，北京市没有xxxx物流有限公司的注册信息，只有与之名称相近的北京xx**有限公司及其三个下属公司，经与北京xx**有限公司联系，该公司及下属公司内无一名叫张x的工作人员；经查询赵×1所持有的手机内存储信息，手机内存储的联系人电话为0，已拨电话共显示为7个，号码均为158XXXX****，已接电话显示有1个，号码为158XXXX****，未接电话显示有两个，号码为186XXXX****、69XXXXXX，短信息为0，未发现有其他信息；经拨打赵×1提供的张x手机号158XXXX****，此电话已停机，后经前往中国移动营业厅查询，该号码非实名制登记号码，无法查询开户人信息；在赶集网的北京全职招聘栏目里没有找到与“xxxx物流有限公司”相关的信息。
8、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客户查询信息、工作记录证明：中信银行经查询，卡号尾号28xx的持卡人为“魏x”，该卡于2013年3月6日挂失，挂失后补办新卡；中国民生银行经查询，卡号尾号91xx的信用卡在柜面刷卡后系统显示“卡号不存在”，该卡在2013年1月5日挂失，持卡人姓名“吴xx”，地址为福建省；中国建设银行经查询，卡号尾号35xx的信用卡刷卡后系统显示“此卡不在柜面受理卡种内”，原开户信息非北京开户，原卡曾挂失，后补办，此卡原客户姓名为林xx，地址为福建省；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经查询，卡号尾号88xx、75xx和51xx的信用卡为花旗美国账户，开户情况在中国无法查询；
9、起获工作记录、扣押清单证明：2013年6月5日，报警人苏×将赵×1使用的两张银行卡和一张被折损的银行卡交给民警，其中，有中信银行信用卡1张（卡号尾号：28xx）、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1张（卡号尾号91xx）、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1张（卡号尾号35xx）；另起获三星手机一部。上述物品现已扣押并移送在案。
10、被告人赵×1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11、被告人赵×1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案发十天前，我从赶集网上看到一条招聘消息，说北京xx**物流有限公司招聘董事长司机一名，联系人叫张x，我就跟他联系应聘，并在望京那见到了张x，张x说老板不在北京无法面试也不用我去公司了，让我回家等消息。大约过了三四天张x给我打电话，还是用的137的手机号，我们在望京见的面，他说可以给我一个工资很高的工作，就是给老板开车，还说我手机老是打不通就给了我一部手机，还让我买个新的手机号。
我新办的这个手机号不用身份证，是为了跟张x单线联系，因为当时我就觉得公司有问题，怀疑这个公司进行的是非法活动，但考虑到长期找不到工作，有份工作就干吧，所以就去办了这张卡，我自己还有一个133的手机，平时我用的手机里没有存张x的联系方式，当时他给我留了张条，上面有他137的电话，一星期前，我用我133的手机号给张x137的手机号打电话询问招聘事宜，他说老板还没有回来，后来他那个137的手机号就暂停服务了。
2013年6月5日上午，张x用158XXXX****给我打电话说要约我见面，后来我就坐出租车到望京老北京炸酱面饭馆外面不远处的一辆别克轿车里见到了张x，张x让我跟他去办点事情，于是就开车带我到xx度假村了，在度假村外面张x给我两张信用卡说他有事，让我去给老板办点事，去xx度假村买点代金券，让我从两张信用卡每张卡刷3万元，他说这两张卡不用密码，按确认就行了，后张x还让我先别拿代金券，一会有人去拿，买完后给他打电话，于是我就拿着这两张卡到了xx度假村前台，我先用民生银行的信用卡让服务员给我刷卡买3万元代金券，刷卡成功后我在凭条上签了我的名字，这时服务员说我刷的卡与POS机上出的刷卡凭条的号码不符，然后我又拿出一张中信银行的卡让她刷3万，刷完后我签了凭条，签完字后服务员又说这张信用卡的卡号与凭条上的也不一样，就问我这两张信用卡是谁的，当时我想既然是我拿着卡刷的，就说卡是我的，服务员问我为什么卡号不一样，我说我会跟银行联系，说刷不了的话让服务员把刷的钱给我退回到卡里，但服务员不同意，并说要通过经理联系银行确认卡面信息，我就给张x打电话说卡刷不了，服务员也不退钱，张x就让我把卡要回来离开，我回去要卡，但服务员不给，我又给张x打电话，说服务员不退卡，张x就让我离开，卡也不要了，我再给他打过去，张x的手机就关机了，我一个人到外面去转了一圈，后又回到前台跟那个服务员要那两张信用卡，我当时考虑到卡是我刷的，怕张x问我要钱，就执意向服务员要回银行卡，服务员说卡已经交给他们经理了让我等着，这时一个穿白衬衣的人让我到咖啡厅坐会，后来警察就来了。我忘了当时在凭条上怎么签名了，但我平时签银行卡时都是这么签自己的名字的。
上述证据材料，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被告人赵×1的供述及其在案发前后的表现中存在多个不合常理之处：第一，被告人所称的“张x”在与被告人不熟识的情况下便给其两张无密码的信用卡让其代为刷卡消费，且涉及金额巨大；第二，被告人案发时未用自己实名登记的手机号，而使用专门的手机及非实名登记的手机号与他人联系；第三，被告人赵×1刷卡消费后在相应交易凭条上签署的名字书写潦草且无法辨认；第四，被告人所称的“张x”现无法查找，其所说的公司亦非真实存在；第五，在被告知信用卡有问题后，被告人虽一直在现场等待，但其在现场闪烁其词、形迹可疑，不符合一般人正常刷卡消费后在被告知信用卡有问题时可能表现出的行为样态，综上，结合被告人赵×1在侦查阶段关于其新办手机号为单线联系他人、怀疑公司进行的是非法活动等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赵×1在案发时主观上应当知道其所使用的系伪造的信用卡。被告人赵×1对上述不合理之处均未能予以合理解释，其当庭辩解亦无其他证据支持且与在案证据相矛盾，故本院对被告人赵×1关于其行为时不知道信用卡系伪造的辩解不予采信，其他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被告人赵×1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网上求职信息的打印资料一份，证明案发前被告人赵×1确实处于一直找工作的状态。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形式不符合法定要求，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1无视国法，使用伪造的信用卡，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1犯信用卡诈骗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赵×1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具有信用卡诈骗罪的主观故意，请求本院宣告其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根据被告人赵×1的供述及其在案发前后表现中存在的不合理之处足以排除合理怀疑并得出确定结论，故对该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赵×1的犯罪行为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故本院对其所犯罪行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在案之物品，依法一并处理。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赵×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1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5日起至2014年12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个月内缴纳）。
二、在案之中信银行信用卡一张、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一张、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一张及三星牌移动电话一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佳丽
人民陪审员 冯立森
人民陪审员 孙 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董祎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