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平民终字第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泰康路121号。
代表人孙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国森，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星非，男，1989年12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国群，叶县城关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莲，女，1935年7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女，1985年2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一涵，男，2008年9月2日出生，系王瑞之女。
法定代理人王瑞，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艳伟，男，1984年4月3日出生。
李秀莲、王瑞、张一涵、程艳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廷亮，男。
原审被告王凤宇，男，1969年2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保帅，叶县司法局148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平顶山市中运发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卫东区黄台办黄台徐村。
法定代表人韩国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雷，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郑州公司）与被上诉人汪星非、李秀莲、王瑞、张一涵、程艳伟及原审被告王凤宇、平顶山市中运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运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秀莲、王瑞、张一涵、程艳伟于2013年2月8日向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王凤宇、中运发公司、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李秀莲、王瑞、张一涵各项损失共计503883.816元，赔偿程艳伟车辆损失16800元；汪星非于2013年2月27日向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中运发公司、人民财险平顶山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82927.6元。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7日作出（2013）叶民任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人民财险郑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国森，被上诉人汪星非的委托代理人宋国群，被上诉人李秀莲、王瑞、张一涵、程艳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廷亮及原审被告王凤宇的委托代理人王保帅，原审被告中运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1月17日10时40分许，陈军驾驶王凤宇所有的挂靠在中运发公司名下的豫D-715**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沿省道20330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叶县常村乡蔡庄村路段时，在躲避同向行驶左转弯由张廷辉驾驶的豫D-
KH2**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时，由于操作失误，造成豫D-715**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向右侧翻，所载沙子将豫D-
KH2**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覆盖，造成张廷辉当场死亡，汪星非受伤、车辆有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廷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汪星非无责任。汪星非受伤后，被送往叶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2、头部软组织挫伤；3、颈胸部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69天，支付医疗费5076.65元（其中王凤宇垫付1500元）。审理中，汪星非申请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平顶山和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汪星非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并支付鉴定费600元。汪星非与其妻潘建清于2011年7月3日生育一女，取名汪淑钰。原审审理中，汪星非、李秀莲、王瑞、张一涵、程艳伟撤回对陈军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另查明：1、豫D-715**号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中运发公司，实际车主为王凤宇，陈军为王凤宇雇佣的司机；2、豫D-715**号货车以中运发公司名义在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投有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以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6月25日0时至2013年6月24日24时，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本次事故死者张廷辉和王瑞、张一涵生前郑州市居住、工作；张廷辉与王瑞于2006年按农村习俗举行了婚礼仪式，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08年9月2日生一子，取名张一涵。审理中，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对张一涵是否与张廷辉、王瑞存在亲子关系有异议，后经平顶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确定张一涵与张廷辉、王瑞存在亲子关系；张廷辉母亲李秀莲，1935年7月4日出生，张廷辉兄弟姊妹7人；4、豫D-
KH2**号客车登记车主为尚跃辉，但实际所有人为程艳伟，该车由叶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叶县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所对其车损进行鉴定，经鉴定，该车损失估价为21200元。
原审又查明，2012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442.62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3732.96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5032.14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4203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为25379元。
原审认为：陈军驾驶实际车主为王凤宇，挂靠在中运发公司名下的豫D-715**号货车，由于操作失误发生向右侧翻，所载沙子将豫D-
KH2**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覆盖，造成张廷辉当场死亡，汪星非受伤、车辆有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廷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信。陈军系王凤宇的雇员，由于本次事故系陈军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所致，故王凤宇作为雇主应当对由此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中运发公司作为事故车的挂靠单位，应当与实际车主即被告王凤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汪星非、李秀莲、张一涵、程艳伟申请撤回对陈军的起诉，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亦不损害他人利益，予以准许。
王瑞与张廷辉虽然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并在一起居住生活，且生育一子，但二人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王瑞与张廷辉不具有夫妻之间的权利义务，王瑞不能作为权利人提起赔偿。因此，王瑞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程艳伟作为豫D-
KH2**号普通客车实际车主，因该事故遭受的损失，有权要求王凤宇、中运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的交通事故造成张廷辉当场死亡，给李秀莲、张一涵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汪星非虽得到及时抢救而幸免遇难，但其亲眼目睹了案发现场的惨状，且其已构成了十级伤残，势必对以后的工作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因此，人民财险郑州公司辩称的其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豫D-715**号货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又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汪星非、李秀莲、张一涵、程艳伟的损失应当首先由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王凤宇、中运发公司依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陈军负80%的责任，张廷辉负20%的责任。因该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公司亦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依据双方签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其承担的责任应当由被告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但不能超出保险责任限额。
经原审法院核实，汪星非的损失为：1、医疗费：5077元；2、营养费：690元（10元／天×69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元（30元／天×69天）；4、护理费：4798元（25379元／年÷365天×69天）；5、误工费：8009元（20442.62元／年÷365天×143天）；6、残疾赔偿金：40885元（20442.62元／年×20年×10%）；6、交通费酌定为900元；7、被抚养人汪星非之女汪淑钰的生活费：11673元（13732.96元／年×17年×10%÷2）；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9000元；9、鉴定费600元，以上共计83702元。李秀莲、张一涵因张廷辉死亡所受到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408852元（20442.62元／年×20年）；2、被抚养人张一涵生活费：89264元（13732.96元／年×13年÷2）；被扶养人李秀莲生活费：3594元（5032.14元／年×5年÷7）；3、精神抚慰金：李秀莲酌定为20000元；张一涵酌定为40000元；4、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以上共计563710元。程艳伟的损失：车辆损失21200元。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汪星非122000×（83702÷（83702＋563710＋21200）］=15273元；赔偿李秀莲、张一涵122000×（563710÷（83702＋563710＋21200）］=102859元；赔偿程艳伟122000×（21200÷（83702＋563710＋21200）］=3868元。
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汪星非（83702元-15273元）×80%=54743元；赔偿李秀莲、张一涵（563710元-102859元）×80%=368681元；赔偿程艳伟（21200元-3868元）×80%=13866元。汪星非应得到的赔偿款共计：15273元＋54743元-1500元=68516元（之前王凤宇为汪星非垫付的1500元医疗费应从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支付给汪星非的款项中扣减，由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支付给被告王凤宇）；李秀莲、张一涵应得到赔偿款共计：102859元＋368681元=471540元；程艳伟应得到车损失款为：3868元＋13866元=17734元，但其请求为16800元，予以准许。王凤宇之前为李秀莲、张一涵垫付的15000元丧葬费亦由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支付给王凤宇。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汪星非各项损失共计68516元；二、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李秀莲、张一涵各项损失共计471540元；三、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程艳伟车损失共计16800元；四、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支付王凤宇16500元；五、驳回汪星非、李秀莲、张一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王瑞的起诉。以上第一至第四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79元，汪星非负担360元，李秀莲、张一涵负担633元，人民财险郑州公司负担9886元。
宣判后，人民财险郑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7836.65元，在商业险承担33491元，并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数额，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不当；3、一审认定城镇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程艳伟系豫DKH2**号车辆所有人错误；5、一审判决其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主责80%份额不当，应改判30%；6、一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错误。
汪星非答辩称：1、一审法院不按分项限额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和审判惯例，合理合法；2、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是有法可依的，本案系民事案件，不是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不适用刑事诉讼方面的法律法规；3、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汪星非的伤残赔偿金正确。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4、一审法院按照8：2的责任分担也是适当的。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秀莲、王瑞、张一涵答辩称，同汪星非的答辩意见。
程艳伟答辩称，车辆的实际车主是程艳伟，车是程艳伟买的，登记在尚跃辉名下，还没有过户，在一审中尚跃辉出的有证明证明其不是车辆所有人，程艳伟才是车辆所有人。
王凤宇陈述称，人民财险郑州公司的对其没有提出上诉，对其上诉不发表意见。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中运发公司陈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交警部门已就责任问题进行了明确划分，认定陈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廷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此结论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肇事车辆车主王凤宇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立法本意是保障交通事故的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救治，及时填补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分散社会风险。因此，原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人民财险郑州公司上诉称应按照交强险分项限额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廷辉、汪星非虽为农业户口，但二人在原审中均提供了居委会证明，证实事故发生时二人一直在城镇居住、工作，主要收入来源在城市。在原审及二审中，人民财险郑州公司虽然对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廷辉的死亡赔偿金及汪星非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人民财险郑州公司上诉称张廷辉的死亡赔偿金、汪星非的伤残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造成张廷辉死亡、汪星非十级伤残的后果，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过错程度，判决支付李秀莲、王瑞、张一涵、汪星非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人民财险郑州公司上诉称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事故经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廷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在事故中责任主次，判决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民财险郑州公司上诉称其仅应承担30%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豫DKH2**号车辆虽然登记车主为尚跃辉，但在原审中，尚跃辉出具证人证言，证实其并非该车所有人，该车实际为程艳伟所有。人民财险郑州公司虽然对尚跃辉证言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认定豫DKH2**号车辆为程艳伟所有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胜败诉比例分担。综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磊
审判员 杜军伟
审判员 赵红燕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宁绿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