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提字第00003号
抗诉机关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祝敏，男，1955年11月20日出生，满族，沈阳市自来水总公司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祝广库（系祝敏父亲），沈阳市自来水总公司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祝辉，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满族。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胡常春，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沈阳市金泰厨师面点师培训学校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龙连江，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秀华，女，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祝敏与被申请人胡常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3月21日作出（2004）大民一权初字22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25日作出（2006）大民权监字20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并于2006年11月22日作出（2006）大民权再字1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祝敏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7年12月3日作出（2007）沈民监字883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驳回了祝敏的再审申请。祝敏又向辽宁省高级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于2008年6月20日作出（2008）辽立二民再申字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祝敏的再审申请。申诉人祝敏仍不服，向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该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沈检民抗（2013）2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沈中立民抗字2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孟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韩华（主审）、代理审判员宋丽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祝敏及其委托代理人祝广库、祝辉，被申诉人胡常春的委托代理人龙连江、王秀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派检察员佟彤出庭执行职务。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06）大民权再字11号民事判决认定，2003年12月22日，胡常春与祝敏签订了“联合办学协议”，协议约定由胡常春、祝敏共同投资组建金华汽车培训学校、金华美容美发学校、金华厨师培训学校、金华电脑培训学校、金华手机维修培训学校。胡常春、祝敏各投资50万元，学校经营期间，原则上不允许撤资，若必须撤资，撤资方需提前说明申请，在对方同意且愿意以撤资方投资额20％赔偿学校情况下，方可撤资。协议签订后，胡常春、祝敏共同投资组建了沈阳市金华职业培训学校。2004年9月5日，胡常春与祝敏经共同协商签订了“关于金华职业培训学校归属协议”。内容为：胡常春同意将金华职业培训学校归祝敏，祝敏将胡常春投资款全部退还给胡常春，胡常春投资的车辆由胡常春开走。祝敏第一次退还投资款20万元以收条为准，余下的20万元2004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给胡常春。胡常春负责将执照法人更为祝敏，胡常春如办不到，祝敏有权不付给胡常春余下款。金华职业培训学校从2004年9月6日起发生的一切事务均由祝敏承担与胡常春无关。（执照更换法人大约在一周内办完）。2004年9月6日，祝敏向胡常春出据借条1份，内容为“尚欠投资款贰拾万元整，待学校动迁定局一次性还清或2004年12月31日前还清”（胡常春、祝敏均认可此借条系与协议同一天所写，但借条所写日期是2004年9月6日）。按协议约定，第一次祝敏返还胡长春投资款20万元（已给付）。2004年9月6日胡常春与祝敏签订了“关于沈阳市金华职业培训学校法人更换交接的报告”（此件呈报对象为沈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2004年9月10日，胡常春将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更名为祝敏。祝敏委托代理人自称，2004年10月该学校动迁，得到动迁款四十多万元。2005年5月祝敏将学校以18万元的价格卖给曹××。2004年9月27日，胡常春委托的法律顾问在《辽宁法制报》发表授权声明，声明胡长春的个人名章在祝敏手中，如今后该学校继续使用胡长春个人名章，由此发生的一切不良后果，应由祝敏承担全部责任。2004年10月25日，胡常春来院起诉，要求祝敏按借条偿还余下欠款20万元。该案在诉讼过程中，祝敏于2004年12月3日提出了反诉，请求判令胡常春返还已经给付的20万元投资款，对学校进行清算，撤销归属协议，并交了反诉费5510元。在一审法庭审理前，胡常春称其将祝敏书写的借条原件丢失。但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借条复印件进行了质证，祝敏当时表示没有疑义。在再审审理过程中，祝敏表示对其反诉请求，只要求法院对胡常春所写借条和拖欠房租进行审理，其他的反诉请求都放弃了。关于拖欠房租的请求，祝敏已于2006年10月30日在另案告诉。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有借条、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关于沈阳市金华职业培训学校法人更换交接报告、授权声明、关于金华职业培训学校的归属协议、联合办学协议、交接手续、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表、询问笔录等证据，巳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时，视为条件已成就。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本案胡常春、祝敏是在双方共同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归属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祝敏应如何给付胡常春投资款。所附条件为“执照更换法人大约在一周内办完”。2004年9月10日，该学校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祝敏。关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变更情况，根据本院依法调取的民政部门的档案表明，胡长春已填写了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表，该表上法定代表人签字栏目有胡长春印章及祝敏签字，并写明日期2004年9月14日。单位盖章处盖有沈阳市金华职业培训学校公章。但胡长春表示其印章及单位公章都在祝敏处，当时祝敏反悔了不拿公章，不配合更名，这些印章是何时盖的不清楚。祝敏表示自己的名字不是他所写，公章何时盖的不清楚。从以上证据来看胡长春已经按协议约定的条件，实施了对该学校企业法人变更的行为。且在本院2005年6月24日对祝敏代理人所做询问笔录中，祝敏代理人称该学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一直在其手中，2005年5月已将该学校卖给曹××，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由胡长春直接更名为曹××，当时办理更名时胡长春并没有到场。以上事实应视为协议生效条件已成就。该协议所附生效日期为2004年12月30日，该协议至期限届至时生效。签订协议的同一天，祝敏给胡常春出具了借条一张。明确约定了还款的条件“待学校动迁定局一次性还清，或2004年12月31日前还清”，该借条可以视为对“归属协议”的补充。可以看出，还款的生效要件已经成就，故对于胡常春要求祝敏返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祝敏称胡常春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将约定的条件删除了，此借条已经庭审质证，祝敏当时表示没有异议，且祝敏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此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祝敏反诉请求要求胡常春给付欠款一节，其中有932元胡常春、祝敏均认可胡常春系从该学校财会处支取，且此款系在签订归属协议之前所发生，胡常春应将此款给付祝敏。其余5张借条共计24960元，祝敏主张是胡长春向祝敏个人所借，系个人借贷纠纷，与此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2004）大民一权初字第22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2004）大民一权初字第228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长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10日内给付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祝敏932元；四、驳回原审原、被告（反诉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0元，保全费1620元，由原审被告负担。反诉费5510元，其中5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5460元由原审被告负担。
沈阳市检察院抗诉认为，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06）大民权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判决认定胡常春已按协议约定变更了学校法定代表人缺乏证据证明。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是法院从民政部门调取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表。该份证据的来源途径违法，未经当事人申请，由法院自行调取，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2年4月1日施行）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而且在该份证据中，申请日期为2004年9月14日，沈阳市大东区劳动局审批日期为2004年9月9日，申请日期在后，审批日期在前，违背常理。而且由何人签名盖章均未查清。由于公章当时在祝敏手中，如果是祝敏盖的，说明祝敏配合更名了，如果不是祝敏盖的，说明该登记表涉嫌有伪造公章嫌疑。由于该份证据来源违法，而且其客观真实性通过法庭审理并未查明，故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判决认定祝敏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缺乏证据证明从法庭审理笔录看，对于学校法定代表人未变更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判决采纳了胡常春一方的陈述，有失公正，不能排除胡常春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可能性，且法定代表人更名不仅需要填写登记表，还需要提供审计报告等，依据卷宗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胡常春已完成了更名所需的其他事项。祝敏虽然已将学校法定代表人更名为曹永刚，但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能因此而排除应由胡常春履行法定代表人更名的合同义务。故判决认定祝敏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了条件成就，缺乏证据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胡常春及其诉讼代理人未能提供已将学校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祝敏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
祝敏申诉称，胡常春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学校的营业执照的法人变更为祝敏，不应当给付20万元的投资款。
胡常春辩称，我方已经完全履行了归属协议的内容，并于2004年9月10日将学校的办学许可证变更为祝敏。因此，祝敏应当给付投资款20万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2006）大民权再字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祝敏与胡常春签订的“归属协议”是双方真实意识表示，在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部分履行。因此，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关于该协议所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在再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对协议所附条件是否成就进行举证。如果按照一方当事人的主张作出判决，将损害另一方的合法利益。因此，一审法院为查清本案的关键事实，明确双方在履行协议中的过错责任，依职权调取了该学校在大东区民政局的登记档案，从中搜集到“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表”等证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十五条的规定。其次，一审法院对调取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表”当庭进行了质证。胡常春的质证意见是：该变更登记表第一页“变更理由”以上的字迹是我填写的，但是当时因为祝敏不拿学校的公章，所以以后的内容都没有填。该表上盖的我个人名章、“祝敏”的签字、学校的公章都是祝敏以后盖的，该登记表背面的事情我都不清楚。祝敏的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此份证据是假的，因为营业执照没有给变更，变更日期有问题。在本院此次庭审中再次对就该登记表中“祝敏”的签字进行了质证，祝敏本人确认：该表中“祝敏”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结合胡常春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交接单（交接的物品中包含公章、财务章、名章各一个）、登报声明（要求收回个人名章未果，声明作废）及一审法院2005年6月24日对祝敏代理人所做询问笔录（祝敏的代理人祝广库称该学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一直在其手中，2005年5月已将该学校卖给曹××，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由胡常春直接更名为曹××，当时办理更名时胡常春并没有到场），可以证明，胡常春已经按“归属协议”约定的条件，实施了对该学校企业法人变更的行为，但由于祝敏未提供公章及原登记证书，致使没有将登记证书的负责人变更祝敏。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时，视为条件已成就”的规定，判决祝敏给付胡常春剩余投资款20万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06）大民权再字11号民事判决。
审 判 长 孟 雷
审 判 员 韩 华
代理审判员 宋丽娜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冷立皎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