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01民初1302号原告：元钟赫，男，1945年10月13日生，现住延吉市。委托代理人：金泉，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科学院，住所：龙井市河西街龙延路359号。法定代表人：张基德，该科学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陆树俭，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延边原种场，住所：延吉市朝阳川镇。负责人：孙成春。原告元钟赫诉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延边州农科院）及被告延边原种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4月25日对本案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元钟赫及其委托代理人金泉，延边州农科院委托代理人陆树俭，延边原种场负责人孙成春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5月8日对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元钟赫及其委托代理人金泉，延边州农科院委托代理人陆树俭，延边原种场负责人孙成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钟赫起诉称：1994年12月21日，我与延边原种场签订“砖厂承包经营合同解除书”约定，解除双方于1993年11月7日签订的砖厂承包经营合同，由延边原种场支付给我经济损失15万元，支付方式为1994年12月末以前支付10万元，剩余5万元于1995年1月末前付清，如逾期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但此后，延边原种场仅向我支付5万元，剩余10万元至今未付。经我多次催要，2016年11月3日及12月2日，延边州农科院及延边原种场与我达成协议约定，由延边州农科院及延边原种场向我支付剩余补偿款10万元，库存物资损失4.5万元，利息55万元，合计69.5万元。但此后，延边州农科院及延边原种场亦未按该协议履行。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延边州农科院及延边原种场按协议支付10万元，库存物资损失4.5万元，利息55万元，合计69.5万元。延边州农科院及延边原种场辩称：延边原种场已按协议约定支付给元钟赫15万元补偿款，元钟赫于2001年3月30日出具书面证明，承认收到该15万元。原约定的支付给元钟赫的15万元补偿款中已包括库存物资损失。元钟赫主张的2016年11月3日的协议，实际是延边原种场就涉案问题向延边州农科院的请示，而元钟赫主张的2016年12月2日的协议也只是延边州农科院副院长李某某个人做出的批示，不能代表延边州农科院。故元钟赫主张的两份协议并没有成立。即使成立，因延边原种场已支付15万元补偿款，再约定给付亦损害国家及集体利益，应属无效协议。综上，应驳回元钟赫的诉讼请求。本院在开庭审理中，元钟赫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举出如下相关证据：证据1.“砖厂承包经营合同解除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元钟赫与延边原种场协议约定解除砖厂承包经营合同，由延边原种场支付补偿款15万元，并约定支付方式为1994年12月末前支付10万元，1995年1月末前支付5万元；证据2.“关于延边原种场砖厂整体并入延边州农科院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延边原种场于2012年7月6日整体并入延边州农科院，并入后保留原单位名称；证据3.“延边原种场关于砖厂承包纠纷的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延边州农科院于2012年11月正式接管延边原种场。元钟赫多次向延边原种场索要补偿款，经延边州农科院核实，确认存在该笔欠款的事实；证据4.“延边原种场与元钟赫砖厂承包合同的纠纷处理意见”及李某某签批意见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元钟赫于2016年11月3日与延边原种场达成协议，约定延边原种场向元钟赫支付补偿款10万元，库存物资损失4.5万元，利息55万元，合计69.5万元，经时任延边原种场负责人兼延边州农科院副院长李某某签批同意支付；经延边州农科院及延边原种场质证，对以上元钟赫举出的证据中的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元钟赫关于证据4的证明主张有异议，认为延边原种场于2016年11月3日出具的是请示材料，并不是协议书。而2016年12月2日也只是个批示，也不是协议书。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应提交原件。本院对以上元钟赫举出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3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予以采信。关于延边州农科院及延边原种场质证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延边原种场与元钟赫砖厂承包合同的纠纷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处理意见）的内容是：“延边原种场与元钟赫砖场承包合同的纠纷焦点是未按合同履行10万元的赔偿金，逾期付款支付利息3%，库存物资价值4.5万元，到2016年已期限22年。延边原种场与元钟赫本人达成协议，延边原种场付给元钟赫本金10万元，库存物资4.5万元，利息55万元，合计69.5万元。是否合适，是否妥当，请院领导指示。以上内容是延边原种场于2016年11月3日起草的。从其内容看，其意思表示为欠元钟赫10万元的赔偿金已22年，同意支付10万元及利息55万元和库存物资4.5万元，但因只是延边原种场的处理意见，李某某签字同意该处理意见，但没有元钟赫的签名，故不能认定该处理意见是双方的协议，延边州农科院及延边原种场质证主张成立。但该证据能够证明至2016年12月2日，延边原种场尚未按“砖厂承包经营合同解除书”支付给元钟赫剩余补偿款10万元。本院在开庭审理中，延边州农科院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举出如下相关证据：证据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延边州事业单位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查询记录及州农业委员会“关于延边原种场整体并入延边农业科学院的通知”、企业法人注销登记审核表及延边日报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延边原种场已于2008年6月2日登报注销事业单位法人登记。于2009年2月8日注销企业法人登记。2012年延边原种场整体并入延边农业科学院，对外保留原单位名称；证据2.“砖厂承包经营合同解除书”及“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因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元钟赫与延边原种场签订协议确认延边原种场给付元钟赫15万元补偿款及在未安排工作的情况下每月给付500元的事实；证据3.2001年3月30日确认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元钟赫已签名确认收到15万元补偿款的事实；证据4.“关于延边原种场与元钟赫之间的经济案件处理结论”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确认“砖厂承包经营解除书”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争议。双方确认1994年12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延边原种场给付元钟赫2000元，了解此案件；证据5.2010年6月9日延边原种场向延边州农业委员会的请示报告及延边州农业委员会领导的批示复印件一份，证明延边原种场与元钟赫之子签订“延边原种场出售时场部和原承包者之间协议书问题的处理决定”，约定场部一次性支付6万元，结束此案件；证据6.金某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延边原种场已经将15万元补偿款支付给了元钟赫。经质证，元钟赫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出庭作证。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延边州农科院的证明主张有异议，认为证据2中的协议书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内容不是客观事实，是当时延边原种场场长郑东镇为应否上级审计，要求元钟赫出具的该证明。延边州农科院主张已支付15万元，应提供转账凭证及财务报表证明。证据4的内容是处理为元钟赫安排工作事宜的处理结论，与本案中的补偿款无关。证据5的内容亦是处理应支付给元钟赫工资的结论，已付6万元是支付给元钟赫的工资，并不是补偿款。延边原种场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延边州农科院举出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6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予以采信。关于元钟赫质证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证据2中的“协议书”是针对延边原种场为元钟赫安排工作并支付工资的协议，不是本案争议焦点，与本案无关联，元钟赫关于该证据的质证主张成立。证据3,元钟赫承认是其书写并签名的，但主张是应延边原种场原场长郑东镇的要求所写，其内容与实际不符。本院认为，元钟赫对该证明中的内容否定，应由延边州农科院继续举证补强，本院要求其提供延边原种场已支付给元钟赫另10万元补偿款的财务明细，并说明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但延边州农科院及延边原种场均不能说明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也不提供财务明细账。另外，从延边州农科院及延边原种场认可的2016年11月3日“延边原种场与元钟赫砖厂承包合同的纠纷处理意见”及李某某签批意见书的内容看，延边原种场承认至2016年11月3日尚未支付给元钟赫10万元补偿款。而延边州农科院提供的其他证据也只能证明延边原种场向元钟赫支付了工资6万元，也不能证明已向元钟赫支付了10万元的补偿款。故本院认为单凭该证明不能证明延边州农科院的主张成立。证据4和证据5只是证明延边原种场未履行为元钟赫安排工作的约定，一次性给元钟赫6万元工资补偿，结束与元钟赫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但未解决10万元补偿款的问题。而该两项决定是在2001年和2010年形成的，但至2016年延边原种场承认至2016年11月3日尚未支付给元钟赫10万元补偿款。故元钟赫关于该两份证据的质证主张成立。根据本院庭审质证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综合认定如下事实：元钟赫原为延边原种场的职工，1994年1月4日投资承包延边原种场的砖厂，承包期限10年。后因延边原种场将砖厂整体出售给了朝阳川铁路管理局，导致元钟赫无法继续承包经营。1994年12月21日，延边原种场与元钟赫达成协议并签订“砖厂承包经营合同解除书”，主要内容如下：一、双方同意解除延边原种场与承包经营者元钟赫之间的承包合同；二、解除合同之日起，元钟赫负责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承包合同书交给延边原种场；三、延边原种场支付给元钟赫经济损失15万元，支付方式为1994年12月末以前支付10万元，1995年1月末以前支付5万元。如逾期延边原种场支付3%的利息；四、元钟赫于1994年12月末以前把砖厂承包经营权交给延边原种场，由延边原种场负责验收；五、附加另订立合同一份（协议书）。附加的“协议书”内容如下：根据延边原种场与元钟赫之间协商，由延边原种场负责对元钟赫人事安排转国家干部事宜手续，并负责1995年1月份调入朝阳川铁路线路工程处。如违约或未安排时，由延边原种场负责1995年1月份开始每月支付500元工资。此后，元钟赫按“砖厂承包经营合同解除书”交接了砖厂，而延边原种场仅向元钟赫支付了5万元的经济补偿款，其余10万元一直未付，亦未为元钟赫安排工作和支付工资。元钟赫多次找延边原种场要求解决，但因延边原种场场长金玄日去美国多年未回，故一直未得到解决。2001年3月30日，元钟赫为延边原种场出具了一份字据，内容是：1995年开始分数次收到现金73035元，厂应向元钟赫支付砖厂损失费15万元，转账支付68483元，2万元想不起来，注明，11518元是15万元以外的收入。2010年5月，元钟赫委托其子元某某出面解决其承包砖厂期间的部分经济问题，同年6月9日，延边原种场经与元某某协商后作出“延边原种场砖厂出售时场部和原承包者之间协议书问题的处理决定”，主要内容是：场部与原承包者元钟赫的委托人协商决定如下，1、协议书签订以来，场部虽然未遵守协议，但场部给了承包地，因此，不计算利息和其他任何事项；2、场部一次性支付6万元，结束此案件。之后，延边原种场向元钟赫支付了6万元工资款。2016年11月3日，延边原种场针对向元钟赫经济补偿款的支付落实问题向延边州农科院递交了请示报告，内容是“延边原种场与元钟赫砖场承包合同的纠纷焦点是未按合同履行10万元的赔偿金，逾期付款支付利息3%，库存物资价值4.5万元，到2016年已期限22年。延边原种场与元钟赫本人达成协议，延边原种场付给元钟赫本金10万元，库存物资4.5万元，利息55万元，合计69.5万元。是否合适，是否妥当，请院领导指示”。同年12月2日，时任延边州农科院的副院长李某某作出批示，同意延边原种场对元钟赫的经济补偿意见。另查明,延边原种场原隶属于延边州农业局，为事业单位法人，法定代表人为郑东振。2002年9月12日，办理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郑东振，经济性质国有，主管部门为延边州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延边州农委）。2008年6月2日，延边日报刊登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的废止公告，公告注销延边原种场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2009年2月17日，延边原种场向延边州农委呈交“关于注销延边原种场经营执照的请示”同日，延边州农委作出批示，并确定2003年开始延边原种场办照以来的种子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延边州农业委员会负责处理，委托郑东振办理有关企业注销手续。”2009年2月18日，延边州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核准注销了延边原种场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2年7月6日，延边州农委作出“关于延边原种场整体并入延边农业科学院的通知”，将延边原种场整体并入延边农业科学院，延边原种场并入延边农业科学院后，对外保留原单位名称。2016年3月22日，延边州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出具证明，认为延边原种场拟属于转企范围，在操作转企程序中，考虑条件不成熟，暂缓转企，该单位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同意暂保留此事业单位身份，期限于2016年3月-2017年3月。本院认为：延边原种场与元钟赫签订的“砖厂承包经营合同解除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认定有效。合同签订后，元钟赫已按合同约定将砖厂承包经营权交给延边原种场，延边原种场亦应按合同约定向元钟赫支付15万元的经济补偿款，虽然延边原种场主张已按合同约定向元钟赫支付了15万元的经济补偿款，并提交了元钟赫签名的字据予以佐证，但因元钟赫只认可收到5万元，并解释该收条是延边原种场为了应付上级审计要求元钟赫出具的。因延边原种场拒绝提供财务支付凭证来证明其每次向元钟赫支付15万元经济补偿款的时间及金额明细，且延边原种场在2016年11月3日向延边州农科院递交的请示报告中认可未按合同支付10万元补偿款，故本院认定10万元经济补偿款未支付给元钟赫。该请示报告并不是协议，元钟赫以该请示报告为双方协议而要求按该请示报告中确定的补偿数额支付补偿款，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砖厂承包经营合同解除书”的约定，延边原种场逾期支付补偿款应按月利率3%向元钟赫支付利息，但月利率3%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应予调整。另外，1994年砖厂承包期间延边原种场为事业单位法人，2002年成立的延边原种场系企业法人，与原事业单位法人为两个不同的法人单位，故应支付给元钟赫的10万元补偿款应由原事业单位法人延边原种场承担，该事业单位法人延边原种场已于2008年6月2日被注销，故其已不具备主体资格。2012年7月6日，该事业单位法人延边原种场整体并入延边州农科院，故其债权债务应由延边州农科院承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科学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元钟赫支付剩余经济补偿款10万元整，并支付自1995年2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月2%计算；二、驳回原告元钟赫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科学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375元，由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农业科学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春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