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3刑初61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卫华，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浙江国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诚，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利亚，浙江苏堤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6]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卫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7年2月15日又以下检公诉刑追诉[2017]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部分指控事实。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2017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邱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卫华及委托的辩护人陈诚、高利亚到庭参加诉讼。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两次，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两次；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26日，被告人卫华及李启铭（另案处理）等人为非法集资在杭州市下城区西湖文化广场环球中心23楼成立浙江国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某公司），被告人卫华担任国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李某2铭担任国某公司总经理。
2014年3月至2015年9月期间，李某2铭等人组织业务销售人员通过散发传单等方式公开宣传，以10%-23%的年化收益率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承诺到期还本付息。期间，被告人卫华参与国某公司经营管理，将个人多个银行账户提供给国某公司供非法集资使用。经统计，被告人卫华及李某2铭等人以国某公司的名义共向84余人非法集资人民币1800余万元，造成客户实际损失人民币1600余万元，向董某等5人非法集资人民币339万元，造成客户实际损失人民币283万元。
2015年11月30日，被告人卫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卫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出庭公诉人指出，被告人卫华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卫华对起诉书及追加起诉决定书的指控没有异议。辩护人高利亚提出，1.被告人卫华不是策划者、组织者，在整个犯罪中也是后期加入，起次要作用，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2.卫华不仅没有非法占有国某公司分文钱财，反而自己也损失近千万元；3.卫华系初犯，主动投案自首，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陈诚提出，1.被告人卫华明知李某2铭通过国某公司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而在客观上给予协助，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地位较低，依法应认定为从犯；国某公司策划和成立过程中，卫华无实质作用，担任挂名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虽提供个人账户用于公司集资业务，但作用较小，属于协助行为；卫华在共同犯罪中地位较低；司法实践中对担任挂名法定代表人且为犯罪活动提供协助的共犯认定为从犯有众多判例；2.卫华将个人资金借入公司用于还本付息，积极消除危害后果，主观恶性较小；3.卫华成立自首，且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6日，被告人卫华及李启铭（另案处理）等人为非法集资在杭州市下城区西湖文化广场环球中心1101室成立浙江国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某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登记住所为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159号现代国际大厦北座5层504，经营范围为资产管理，投资管理，企业经济信息咨询、投资咨询（不含证券、期货），企业营销策划。被告人卫华担任国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李某2铭担任国某公司总经理。
2014年3月至2015年9月期间，李某2铭等人组织业务销售人员通过散发传单等方式公开宣传，以10%-23%的年化收益率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承诺到期还本付息。期间，被告人卫华参与国某公司经营，将个人多个银行账户提供给国某公司供非法集资使用。经统计，被告人卫华及李某2铭等人以国某公司的名义向严某2、孙某1、朱某1（俞熙绳报案）、丁某1、夏金昌、曾某、曹某1、徐宝珠、丁源汝、丁某2、龚某、张某1、余某1、段某、史某、余某2、芦世红、熊某、傅某1、陈某1、娄某、金文根、刘某、章某、竺某、王某2、韦某、王某3、周某1、曹某2、曹某3、朱某2、王某4、陈某2、李某3、许某1、杨某、丁某3、王某5、寿某1、寿某2、黄某2、孙某2、孙某3、王某6、钱某、冯某、徐某1、尹某、华宝珍、吴某1旻、阮某1（阮某2志报案）、王某7、徐某2、姜某、韩某、许鑑荣、林某、傅某2、许某2、庞某1、金某、庞某2、华芬娟、徐某3、王某8、张某2、徐某4、张某3奇、郑某、邵某1、周某2、楼伯言、吴宗法、陈某3、秦某、马某、王某9、王某10、徐某5、蒋某、严某3、陆某2、董某吴某2昌、洪紫萍邵某2珍、陈灵敏等人非法集资共计人民币2200余万元，造成实际损失人民币1900余万元。
2015年11月30日，被告人卫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卫华的供述和辩解，供述公司是2014年3月26日注册成立的，其何某钧是股东。但都是挂名的，没有实际出资。实际上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及控制者李某1平李某2启铭两父子李某1平想融资但又不能自融，所以成立这家公司，让其出面做法人，实际负责人李某2启铭。2015年1月，公司的资金已经十分紧张李某1平李某2启铭和其商量，让其投入资金缓解资金问题，其贷款了320万元投入公司，所以其李某1平签署了代持股份说明，其系挂名的法人，实际法人李某1平，相关责任李某1平承担。公司模式：第一步由业务员通过发放传单的形式招揽客户；第二步客户上门后由业务员接待介绍公司的项目或理财产品，承诺客户可以保本且有高额收益；第三步和客户签订合同，收取投资款项并开具凭证。资金去向主要是分三块：借贷给他人（包括罗某英、王雄壮等人）收取利息；转入“有限合伙企业”这个项目，相当于投资人国某启公司合伙共同投入资金成立一个基金项目去购买亿方混凝土公司的股权；公司日常开销，包括员工薪酬、办公场所租金、水电费用等等。除了第一部分的钱用于外借产生的利息差获取利润；其余的钱没有产生利润。而同时公司又需要支付大笔的开销，所以资金链越来越紧张。总共约110个客户的钱没有兑付，合计2500万元至2700万元。公司进账主要是从客户的钱，还有一部分其个人垫出来的钱，大概一千万元左右，是其个人积蓄，320万元是其抵押了丈母娘的房子拿来的钱。其就是一个挂名法人，公司有问题之后其开始借钱还客户的钱，和客户积极沟通，怕公司倒闭之后其要承担法律责任。公司基本上使用的是其光大银行和民生银行两张卡。
2.证严某1菲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至2015年9月其国某启公司任会计。公司法人是卫华李某2启铭是总经理，也是公司实际负责人李某1平李某2启铭的父亲。其主要负责将公司账目做平，整理归纳，分对公和个人。其中公司的对公账户的账目及卫华的个人账目电子文档资料在其台式电脑里，纸质账目也在。公司的对公账户主要是日常开支账目，投资款的进出都是通过卫华的个人账户走的。卫华共有9个银行账户，分别是农业银行（尾号1812）、杭州银行（尾号7149）、建设银行（尾号2477）、光大银行（尾号4317）、中信银行（尾号2649）、浦发银行（尾号9530）、工商银行（尾号8534、尾号8002）、民生银行（尾号4415），公司成立初期，都是使用除民生银行以外的账户在走账的，后来基本集中在民生银行的账户上。投资款的进账比较复杂，有POS机、现金、银行汇款，之后会汇总到民生银行的账户上，其中一部分钱用于支付客户的利息及本金，一部分由卫华李某2启铭提走。卫华国某启有固定工资，每月5000元，没有提成。卫华大概有600万元左右的资金拆借国某启公司，有时卫华需要还款就从公司拿钱，会跟其说一声。卫华好像一共拿走过200、300万元。
3.证黄某1辉的证言，证明2014年4、5月份，其进国某启公司任放贷部经理国某启公司主要是卫华李某2启铭负责管理，没有明确的分工，两人都参与公司的经营。因为卫华是法人，所以很多放贷业务都是挂在卫华名下的。比如有客户来公司做放贷业务，以房产做抵押，卫华就需要去房管局办理他项权证，等证件办理好之后，经他向公司财务确认或签字，财务就会把款项汇款给客户，到期后客户连本带利将资金打还给公司。
4.证李某1平的证言，证国某启公司是其儿李某2启铭和卫华在负责经营的，公司法人是卫华，总经理李某2启铭。其自己没有参与国某启公司的经营管理国某启公司刚创立的时候李某2启铭跟其说公司需要一个实业公司做担保，其就把自己的杭州军安钢闸建材制造有限公司的公章给李某2启铭。2014年3月，其因为杭州军安钢闸公司运营情况不好需要用钱，就李某2启铭及卫华商量以月息两分的利息国某启公司借钱。当时钱是通过卫华的个人账户打到出徐某6娟的个人卡上，国某启公司直接和出纳联系打到指定的账户里面。其陆续国某启公司借了九百十几万。2015年3月，其陆续还钱国某启公司，总共还了四百万元左右，目前还国某启公司五百万元左右。其国某启借来的钱都是直接打到杭州亿方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账户里了，都是还公账及其他公司的经营款项。另外，亿方混凝土公司因法姚某明生病，所以该公司由其负责经营，后也出租给他的债权人运营了。
5.证王某1琼的证言，证明大概在2014年3月，其国某启公司办公室主任兼一部分财务工作（报销发票）李某1平国某启公司没有职务，也不参与经营管理。法人代表是卫华李某2启铭是总经理，也国某启的实际负责人。平时报销发票、业务提成等事情都要李某2启铭签字的。公司的业务员分发宣传资料，然后就有投资人来公司签合同国某启的对公账户是民生银行开户的，另外卫华还有账户，客户的打款或还款基本上都是使用卫华的民生银行账户。
6.证陆某1群的证言及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其是杭州市下城区西湖文化广场环球中心11楼1101室的业主，2014年6月26日，其国某启公司李某2启铭签订了租赁合同（李某2启铭签字时落款是卫华的名字李某2启铭说卫华是法人），将该处出租国某启公司作为办公场所使用。
7.证姚某明的证言，证明其是杭州亿方混凝土有限公司法人，2010年其因为身患癌症，所以该公司全权委李某1平经营了。
8.证高某伟的证言，证明2014年4、5月份至9月份，其担国某启公司的业务经理，有一个团队，分成两组，每组大约有10人，各有一个主管；财务有两个人；还有一个管人事的。先李某2启铭将项目告诉其和主管，然后主管告诉业务员。业务员到人员密集的广场或小区邮箱分发宣传资料吸引客户。这些资料都李某2启铭找人设计的。
9.证何某钧的证言，证明2014年3国某启公司成立后其担任公司的客服主管，月薪5000-7000元，没有做过业务，也没有提成。于2015年5月离职。公司法人是卫华李某2启铭全权负责整个公司。公司通过业务员到小区里以塞信箱、发传单的方式吸引客户，并承诺保本和13%-21%的高额年化收益。2014年底的时候，因为有一些客户提前兑付投资款，导致公司资金紧张，当时卫华向公司投了2、3百万资金；2015年5、6月份的时候，其听说卫华也注入了一笔资金。
10.集资参与严某2平等人的陈述及收款确认书、回购承诺函、兑付承诺函、补充协议、担保书、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关书证，证明各集资参与人国某启公司投资及损失情况。
11.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11月3日民警对国启公司在下城区西湖文化广场环球中心1101室进行搜查的情况。
1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公司基本情况国某启公司公司章程、财务账本，证国某启公司是在2014年3月26日成立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人代表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卫华，监事何某钧。2015年11月20日严某1菲提供国某启公司审计报告、2014年度、2015年度对公账本、2014年度、2015年度明细账、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
13.代持股份说明，证明2015年1月23日，被告人卫华李某1平签订了一份代持股份说明，卫华担国某启公司法人代表及股东均是李某1平的委托国某启公司的一切经营事项李某1平控制，相关权利义务和责任也李某1平负责。卫华只是显名代持国某启90%的股权，但实际上该部分股权权益均归李某1平。
14.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1月30日，被告人卫华主动到朝晖路派出所投案及身份情况。
另有情况说明、报案表格等证据在案，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卫华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债权回购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卫华虽非实际控制人，但其李某2启铭等人共同起意为非法集资而设立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并提供银行账户，还参与部分借贷业务，系主犯，其在共同犯罪中相李某2启铭的作用较小，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卫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卫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11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卫华向各集资参与人退赔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恒 超
人民陪审员 王 土 根
人民陪审员 王 金 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甘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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