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822刑初177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宗平，男，1968年3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沙洋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2004年12月至2015年2月任沙洋县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副主任，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隆林各族自治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沙洋县）。2016年4月13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经沙洋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日由沙洋县公安局执行。2017年12月11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日由沙洋县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卢厚书，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月凤，女，1969年3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2007年至2011年任沙洋县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会计兼任贷款管理科科长，2011年至2015年1月任沙洋县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会计，住湖北省沙洋县。2016年6月20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经沙洋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次日由沙洋县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彭希文，湖北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小艳，女，1980年4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沙洋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2008年至今任沙洋县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科员，住湖北省沙洋县。2016年6月20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经沙洋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次日由沙洋县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吕明华，湖北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沙洋县人民检察院以鄂沙检刑诉﹝2016﹞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宗平、朱月凤、高小艳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沙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丽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宗平及辩护人卢厚书，被告人朱月凤及辩护人彭希文，被告人高小艳及辩护人吕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0年，荆门市欣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鑫公司）开发沙洋县汉津花园小区二期项目期间，该公司副总经理杜某2与公司董事长刘某2政商量以工地上农民工的名义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以此骗取贷款来解决资金周转困难。尔后，杜富强负责与荆门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沙洋办事处（以下简称“沙洋公积金办事处”）主任高占林（另案处理）联系此事，高某明知上述请托事项违规仍予以同意。随即杜某2安排公司工作人员借用王某1、李某1等34名农民工身份证，与农民工签订虚假购房合同，办理虚假工作关系证明，并到沙洋办事处申请住房公积金贷款。高某要求下属被告人杜宗平、朱月凤、高小艳在欣鑫公司为上述34人每人一次性缴存3000元住房公积金后违规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杜宗平、朱月凤、高小艳明知上述交办事项违规，仍在《住房公积金个人借款审批表》上签名，最后经高某签字后为上述34人发放贷款479万元，后欣鑫公司为上述34人每人还贷款本息直至2014年8月,后因无钱支付，遂停止还贷。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有贷款3463681.56元（贷款本金3244358.91元、逾期利息219322.65元）未还。抵押给沙洋公积金办事处的34套住房除农民工刘某1本人还清贷款入住外，其余33套已被开发商刘某2政转卖给他人，因房屋已办理抵押手续，造成后来购房户无法入住或虽入住但无法办理房产手续，导致购房群众多次上访，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另查明，刘某2政因骗取上述贷款于2015年5月25日被本院以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0元。
2015年8月4日，杜宗平主动到沙洋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案发经过；2016年1月20日，朱月凤、高小艳主动到沙洋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案发经过。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宗平、朱月凤、高小艳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处理公务，造成住房公积金贷款3463681.56元无法收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杜宗平、朱月凤、高小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提请本院判处。
庭审中，杜宗平、朱月凤、高小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亦未提交证据。
杜宗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对杜宗平滥用职权的指控缺乏证据，无证据证实其行为违规及造成重大损失；杜宗平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应由其单位和领导承担责任；如果法庭认为其行为构成犯罪，也应属过失犯罪，并不构成共同犯罪，且有自首等减轻情节，应当免除处罚。并提交了荆门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荆金管[2008]19号文件，建设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住房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及2009年6月24日《湖北日报》沙洋扩大住房公积金贷款范围报道及荆楚网报道，2008年12月1日沙洋公积金办事处个人贷款合作协议，拟证实杜宗平在履职过程中没有违规行为。
朱月凤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关于损失是否造成与杜宗平辩护人意见一致；朱月凤在本案中情节较轻，主观上没有故意心态，其之所以在审批表上签字，是出于高某安排，其签字也并非是最终发放贷款的决定意见，故不应当承担责任。案发后，朱月凤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处罚。
高小艳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滥用职权罪客观上应当具有滥用职权的行为并造成损失，高小艳没有主观上的犯罪故意，请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0年，欣鑫公司开发沙洋县汉津花园小区二期项目建设期间，因项目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支付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项目开发商刘某2政安排工作人员杜某2借用王某1、李某1等34名农民工身份证，集中办理农民工与荆门万众基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沙洋县港佳物业管理公司、荆门欣宸物业公司等企业虚假工作关系证明，欣鑫公司又分别与34人签订虚假的购房合同，并出具虚假的首付款收据（无财政、税务部门公章，实际也未有房屋、钱款的交付），然后凭借虚假购房合同在沙洋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商品房预售抵押预告登记、他项权证。后颠倒次序再以荆门万众基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等企业名义在住房公积金中心为出借身份证的农民工开设公积金账户，分别一次性缴存住房公积金3000元，遂以34人名义向沙洋公积金办事处申请住房公积金贷款。负责贷款初审工作的贷款管理科负责人朱月凤、工作人员高小艳在办理汉津花园小区贷款过程中发现贷款异常及风险后，向高某、杜宗平反映情况。高、杜安排二人只管将贷款所需的资料收集齐全审核通过即可，其他事情不要多管，出了问题由领导高、杜负责。朱月凤、高小艳为迎合高、杜某1的意见，未对汉津花园小区申请贷款资料进行严格审核，在《住房公积金个人借款审批表》上签署审核通过意见报批，高、杜某1分别签署同意意见。之后，34名农民工在欣鑫公司工作人员王某2带领下到沙洋公积金办事处签订《沙洋县住房公积金个人借款合同》、《沙洋县住房公积金个人借款抵押合同》、《沙洋县住房公积金个人借款委托扣款协议书》等合同，荆门万众基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等企业与沙洋公积金办事处签订担保书，担保书上均未加盖担保人公章。如上手续办完后，沙洋公积金办事处为上述34人发放贷款479万元，欣鑫公司挪用了该笔贷款，为上述34人每人偿还贷款本息至2014年8月,后因无钱支付，遂停止还贷。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有贷款3463681.56元（贷款本金3244358.91元、逾期利息219322.65元）未还。抵押给沙洋公积金办事处的34套住房除农民工刘某1本人还清贷款入住外，其余33套已被开发商刘某2政转卖给他人，后购房户无法入住或虽入住但无法办理房产手续，导致购房群众多次上访。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1）杜宗平任职通知等文件，朱月凤的聘用合同等档案材料，高小艳的档案材料及三被告人身份信息材料，证实杜宗平、朱月凤、高小艳的工作、身份情况；
（2）汉津花园贷款人员情况表，证实挂靠荆门欣宸物业公司的22名农民工在没有开住房公积金贷款账号、没有缴存公积金的情况下，颠倒程序便开始办理房产抵押及住房贷款按揭手续；
（3）汉津花园逾期名单，证实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汉津花园小区34户贷款，除刘某1还清贷款入住外，未还贷款本金为3244358.91元，逾期利息为219322.65元，合计3463681.56元，最后还款时间为2014年7月或8月；
（4）汉津花园贷款调查情况表，证实涉案的已抵押的34套住房目前大部分已被开发商卖给他人；
（5）荆门市住房公积金汇缴清册，证实汉津花园小区开发商为骗取住房公积金贷款，一次性为34名农民工每人缴存3000元；
（6）沙洋县公安局提供的群体性事件登记表，证实汉津花园小区购房人员因房屋被刘传政一房多卖后引发群体性上访；
（7）沙洋县信访局提供的信访局处置汉津花园小区业主群体性上访的工作情况汇报；
（8）荆门住房公积金培训教材及《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
（9）34户农民工全套贷款资料，证实在34户农民工的住房公积金个人借款审批表上，有高小艳、朱月凤、杜宗平、高某的签名；
（10）荆门市住房公积金出具的证明，证实一次性缴存6个月住房公积金当天或者前一天办理房产抵押或者他项权证不符合《荆门市住房公积金个人借款操作规程》审批程序规定。申请贷款人员若未足额连续缴存6个月以上住房公积金，初审人员应该拒绝受理。
（11）发案经过，证实2015年6月15日沙洋县人民检察院对高某、杜宗平立案侦查。
（12）杜宗平投案证明，证实2015年8月4日，杜宗平主动到沙洋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滥用职权的主要事实。
（13）朱月凤、高小艳到案证明，证实2016年1月20日，朱月凤、高小艳经电话联系后，主动到沙洋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了其涉嫌滥用职权的主要事实。
2.证人证言：
（1）吴宏权：证实其未在汉津花园小区购房，未与欣鑫公司签订过购房合同，该合同上的签名也不是他签署的。2009年汉津花园小区项目部二期的项目经理张经理（刘传政的同乡）找其借身份证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并安排汉津花园售楼部两名工作人员带其到沙洋公积金中心填写贷款申请表，签抵押合同，之后又到房管局和农行办理房屋借款合同、委托扣款协议等材料。相关贷款文件皆由其签名，材料中的内容都是售楼部工作人员用纸条写好后其抄上去的，对后续贷款发放、还贷、房屋在何处其都不知晓。借款申请表上的公积金账号不是他填的，公积金中心大厅的工作人员未对其基本情况进行审核，申请表填好后就交汉津花园售楼部的工作人员拿走。张经理借用其身份证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是为了用贷出来的钱修建房屋，他不是荆门万众基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职工，也未在该公司缴存过住房公积金。贷款银行卡办完后，汉津花园售楼部的工作人员将卡带走了。
（2）易某：证实2009年7月，其姐夫李某2在汉津花园小区项目部负责运输队工作，开发商刘某2政因欠李某2工钱无法支付，就叫李某2随便去找几个身份证，然后刘某2政用这些身份证随便挂靠一个公司去住房公积金开户，用于骗取公积金贷款。李某2就找易某、王某3、官永丽、李某1，然后刘某2政安排汉津花园工作人员王某2带他们一起去公积金大厅签虚假的住房公积金贷款相关申请材料，去之前李某2就叫他们把身份证，还有一个婚姻证明带上交给王某2，后来贷款审批下来，王曼又带他们到汉津花园小区办公室签了一次材料。杜宗平专门安排了一个女工作人员来汉津花园协助王某2帮忙组织虚假的公积金贷款资料，当时汉津花园小区还给他们写了一份承诺书。后来他们未还过银行贷款，房子也不归他们所有。他不是沙洋县港佳物业管理公司职工，未在该单位缴存过公积金。公积金大厅的工作人员也未对其基本情况以及公积金账号进行审核。
（3）陈忠明：证实2009年汉津花园小区建设期间，其在该小区承包木工，带了王某4、李某3、谢某1等20几个人在汉津花园小区做工。工程接近尾声时，其找一名龙姓负责人索要工程款未果，要求其出借几个身份证给他们，然后签订虚假的购房合同，由刘某2政去找住房公积金办理虚假的公积金贷款，只有贷到款才能给他们结账。还转告其称这是刘某2政下的“死命令”，每个班组都要去找身份证。其当时就找到王某4、谢某2二人。后来汉津花园售楼部的工作人员就拿他们身份证去办理了虚假的住房公积金贷款。王某4、谢某2不是荆门欣宸物业公司员工，二人都在家务农，没有缴存过公积金。
（4）李建文：证实2008年其未在汉津花园小区购房，也非荆门荆门欣宸物业公司员工，未缴存过公积金。2009年元月份，汉津花园合伙人杜某2找其借身份证和结婚证交给汉津花园小区专门负责公积金贷款的工作人员。之后汉津花园的工作人员就让其在已经拟好的购房合同上签名，然后填写了《公积金个人借款申请表》等材料，当时和其一起去的还有四、五个在汉津花园做工的工人，也是和他一样的情况。
（5）刘某2政：2009年左右，汉津花园小区二期高层建设期间，因工程资金出现困难，无法支付工程款和工人工资，公司副总杜某2就找到我说沙洋住房公积金贷款速度快、利率低，可以找他们贷款，我当时就全权委托他去沙洋住房公积金办理此事。一个月后杜某2对我说，他已经找高某、杜宗平把贷款的事谈妥了，现在我们可以借在我们工地打工的农民工身份证贷款了。杜某2和高某、杜宗平商量好要我们帮农民工一次性缴纳住房公积金3000元，然后由我们公司和农民工签订虚假的购房合同、虚假的挂靠证明、收入证明、首付款收据等一整套的贷款资料后去沙洋住房公积金贷款。杜某2将多次请高某、杜宗平消费的条据在公司报销，办理公积金贷款期间前后共报销了10多万元。之后我就召集公司各施工队的包工头以及杜某2在项目部开会，要求每个施工队去找农民工借他们身份证去办理公积金贷款，办理之后还款由公司统一去还，具体由王某2和周波负责。我们总共找了34个农民工去办理贷款手续。已经办理抵押的34套住房我们又出售给其他人了（其中一套是刘某1自己将公积金贷款还清后自己在居住），这些购房者因房子之前就办理了房产抵押手续，所以现在不能办理房产手续。
（6）杜某2：证实2008年至2010年期间汉津花园在沙洋县住房公积金贷过款。2008年夏天，我找高占林商量汉津花园小区住房按揭款的事宜，他说可以申请公积金贷款的人群要求比较严格。又过了个把月，高某说现在荆门市出了新政策，没有固定职业的农民工开设公积金账户后，缴存一定的公积金后也可以办理公积金贷款。我就把这个消息转达给了售楼部的周波和王某2，让他们去宣传和办理。汉津花园二期工程建设期间，我们公司缺乏资金，总经理刘某2政开会要求项目部的各个包工头去借农民工身份证，之后签订虚假的购房合同，将房子抵押给住房公积金后取得贷款，这样才有钱付工程款和工人工资。具体操作的是王某2和周波。
（7）汪银阶：证实荆门市住房公积金没有明确关于没有固定职业的农民工在开设公积金账户后，缴存一定的公积金可以办理公积金贷款的规定，但是我们提倡企事业单位为聘用人员缴存住房公积金以维护他们的利益。2010年荆门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在荆门范围内搞了两个试点，但没在沙洋搞过。
（8）张敏：证实涉案34名农民工在2008年到2010年办理的公积金贷款逾期未还，我要贷款科的丁某、高小艳向34人催收，他们说这些人的贷款以前是由汉津花园小区王某2来整体办理还款手续，于是我就安排她们找汉津花园的人催收。没有任何结果。2014年我们对这些房子进行现场走访调查，发现这些人并没有实际拥有该房产，已抵押的房产部分已改建为车库或转卖给他人。我们找这34人询问当时的贷款情况，所有的人员都证实当时贷款时汉津花园开发商刘某2政借用他们身份证办理的贷款手续，贷款都被开发商拿去用了。这时我们才知道这34笔贷款时刘某2政借用他人身份证组织虚假贷款资料骗取的住房公积金贷款。
（9）王某2：证实2008年，汉津花园小区开发商刘某2政因缺乏资金，遂委托公司副总杜某2和沙洋县公积金负责人高某、杜宗平沟通用汉津花园的住房作为抵押在公积金贷款，高某和杜宗平同意后，刘某2政和杜某2就安排项目部的个包工头借用正在项目部打工的农民工身份证去办理贷款支付工程款和工资。总共借了34个农民工的身份证，身份证借到后给项目部办公室人员，由办公室人员和农民工签订虚假购房合同、虚假工作单位证明，开具虚假的首付款收据后由项目部财务人员帮农民工分期分批开设公积金账户，一次性为每名农民工缴存公积金3000元。之后由我带农民工办理预抵押手续及所有贷款手续，其中包括带农民工到沙洋公积金中心和银行办理的《公积金个人借款申请表》、《公积金个人借款合同》、《委托扣款协议书》、《公积金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公积金个人借款担保书》、《他项权证》等资料，银行房款后直接将钱打到欣鑫公司账户上。我带领上述34人办理公积金贷款时，公积金工作人员以及杜宗平、高某没有对我们提供的资料提出异议。我们贷款时，公积金的工作人员以及杜宗平、高某知道汉津花园和农民工签订的是虚假购房合同、虚假的挂靠证明。
（10）陈某（房管局副局长）：证实2014年汉津花园小区由于34户人员公积金贷款逾期，一房多卖以及购房群众不能办证等原因，很多老百姓为此事在上访，影响很大，县里为此事还专门召开会议，成立协调解决专班。
（11）孙凌（沙洋县信访局复查复核办公室主任）：证实汉津花园小区34户住房公积金贷款逾期以及一房多卖，影响很大，很多老百姓在为此事上访，一些人一直在堵路，甚至有老百姓为此喝了农药，县里为此事还专门召开会议，成立协调解决专班。
3.被告人杜宗平、朱月凤、高小艳的供述与辩解。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能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本院委托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司法局出具的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杜宗平符合社区矫正条件，适宜非监禁刑。
综合考虑三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沙洋县人民检察院的公诉意见，庭审调查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三被告人是否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及行为。经查，对申请人的贷款资料，高小艳负责初审，朱月凤负责审核，杜宗平分管审批，各有职责和分工。在整个贷款发放的流程中，三人明知开发商申请资料系伪造，虽然均表示了质疑和异议，但在得到高某授意后，放弃反对意见，主观心态上为迎合领导高某的意见，放任贷款贷出后的风险，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在贷款审批表上签名同意，使贷款“形式合法”，促成了该贷款的顺利贷出，既有滥用职权的行为，亦有主观心态上的间接故意。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三被告人的行为是否造成实际损失。三辩护人辩称，本案无证据证实三被告人的行为造成了实际损失。经查，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有贷款本息3463681.56元未还。该款实际由开发商挪用。取得该笔贷款的合同及其附属的相关抵押合同、购房合同、虚假工作关系证明等一系列申请贷款的文件皆系伪造，违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即本案伪造的合同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订立的，合同自始无效，故抵押权设置也应当然无效。沙洋公积金办事处不能依据无效合同主张抵押权，该抵押权因合同自始无效无法实现。开发商因资金链断裂现已无力偿还贷款，据此，可认为该笔贷款已无法获得正当的权利救济确收回，截至2016年3月22日侦查机关立案之时，该笔公积金贷款并未收回，确已造成了实际损失。三被告人滥用职权行为是贷款贷出的必经程序，该损失与贷款得以贷出具有关联性。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杜宗平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公诉人认为汉津花园贷款人员情况表显示，在贷款申请人没有开设公积金账户前提下，三被告人仍然违规办理公积金贷款，并非依法合规的行为，且媒体报道并不具有法律效力。经审查，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或者不具有客观性，或者与案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四．三辩护人提出的对三被告人量刑从轻或者减轻的辩护意见，部分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符，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宗平、朱月凤、高小艳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住房公积金贷款340余万元无法收回，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杜宗平、朱月凤、高小艳在与高某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其中，杜宗平身为分管贷款审批的负责人，负有主要责任，应予刑事处罚。其犯罪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杜宗平认罪悔罪，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危险，且有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司法局出具的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同意对被告人杜宗平实施社区矫正。被告人朱月凤、高小艳为迎合领导意见，明知贷款人资料造假贷款存在风险，仍予审核通过，没有认真履行工作职责，但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好，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杜宗平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朱月凤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高小艳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四宠
代理审判员 周 荣
人民陪审员 周森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长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