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温刑终字第60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益良。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1月2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波。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雷。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秀云。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柳生。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光荣。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审理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益良、潘波、周雷、蒋秀云、张访、袁柳生、张光荣、李某犯抢劫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作出（2013）温龙开刑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谢益良、潘波、周雷、蒋秀云、张访、袁柳生、张光荣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抢劫事实
1、2012年12月22日23时许，被告人谢益良（案发时系南浦派出所协警）、潘波、蒋秀云（案发前曾系南浦派出所协警，后离职）、周雷、张访（案发时均系梧田派出所协警）伙同金邦昆（另案处理，案发前曾系南浦派出所协警）等人来到潘波踩点的位于温州市瓯海区蟠凤村后岸路109弄3号的棋牌室，由谢益良穿民警制服，周雷等人穿协警制服冲进赌场冒充警察抓赌，叫里面赌博的人员不要动并面壁、双手抱着蹲下，同时对参赌人员进行搜身，后连同赌资一起拿走离开现场。过程中，蒋秀云将一名欲进入棋牌室的女子拉进来搜身。被害人林伟雄因回头看一眼而被作案人员以警棍敲打了背部一下。谢益良等人从棋牌室内的参赌人员处共搜得5000多元，后均分得款700余元。
2、2013年1月1日22时许，被告人谢益良、潘波、周雷、袁柳生、张光荣伙同金邦昆等人，来到由潘波、袁柳生等人通过张光荣找到的位于温州市龙湾区沙城街道沙城街1000弄5号二楼的棋牌室，谢益良穿便服通过张光荣与开赌场的人员联系进入赌场查看。谢益良出来后换上民警制服，由周雷、金邦昆等四五人穿协警制服，佩戴武装带，持警棍先用手铐控制楼下望风的人员，后冲进二楼棋牌室，在赌场内喷洒辣椒水，让赌博人员靠墙不要动，并对赌博人员进行搜身，搜出身上的现金连同赌资装入袋子，搜出手机等物装入另一个袋子，后将装钱的袋子拿走，将装手机的袋子丢在一楼，后乘车离现场，过程中，潘波、袁柳生、张光荣一直等在车内。谢益良等人共从参赌人员处搜得80000余元，每人分得7000余元。
（二）招摇撞骗事实
1、2012年12月22日21时许，被告人谢益良、潘波、蒋秀云、周雷、张访伙同金邦昆等人由潘波指路，来到潘波踩点的位于温州市鹿城区下吕浦南浦路268号乐熙房产中介后面房间的一个赌场，谢益良因为该赌场在自己工作的南浦派出所辖区内，不方便进入遂在外等待，由蒋秀云穿民警制服，周雷、张访、金邦昆等人穿协警制服，冲进赌场冒充警察抓赌，里面赌博人员逃跑后得款3000余元，后均分得款400余元。
2、2012年12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谢益良、潘波、蒋秀云、李某、张访伙同金邦昆等人来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准备到被告人李某知情的当地一个赌场冒充警察抓赌，后因认为人生地不熟而没有过去。
3、2012年12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谢益良、潘波、李某伙同金邦昆等人来到潘波和李某踩点的位于温州市鹿城区黄龙街道风门巷4号的一个小店附近，准备冒充警察对该小店内的参赌人员实施抓赌。后因谢益良等人认为小店赌得太小而没有实施。
4、2012年12月25日21时许，被告人谢益良、潘波、周雷伙同金邦昆等人来到潘波踩点的位于浙江省永嘉县瓯北镇浦西街的一个赌场附近，准备冒充警察对该赌场内的参赌人员实施抓赌，后因为潘波从朋友处得知该赌场已停止赌博而没有实施。
5、2012年12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谢益良、潘波、周雷伙同金邦昆等人来到被告人袁柳生踩点的位于温州市瓯海区慈湖街道蟠凤村的一个棋牌室附近，准备冒充警察对该棋牌室内的参赌人员实施抓赌，后因潘波、袁柳生发现该处没有人赌博而没有实施。
6、2012年12月31日21时许，经事先预谋，被告人谢益良、张访等人准备到被告人潘波、张光荣踩点的位于温州市龙湾区沙城街道沙城街1000弄5号二楼的棋牌室冒充警察抓赌，后因张光荣称当日该赌场没有赌而没有过去。
另查实，案发后，温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侦查，发现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南浦派出所协警谢益良有重大作案嫌疑，侦查人员遂到南浦派出所，由该所负责人打电话给谢益良，谢益良于2012年1月2日拿了作案的警服主动到南浦派出所投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次日，被告人周雷被公安机关抓获。2013年2月19日，被告人张光荣被公安机关抓获。2013年2月21日，被告人袁柳生被公安机关抓获。2013年3月14日，被告人潘波被公安机关抓获。2013年3月26日，被告人张访被公安机关抓获。2013年4月12日，被告人蒋秀云被公安机关抓获。2013年4月13日，被告人李某被公安机关抓获。
被告人张访到案后检举揭发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他人涉嫌的其他犯罪事实，并经查证属实。
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谢益良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8000元；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8000元。二、被告人潘波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6000元；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6000元。三、被告人周雷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6000元；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6000元。四、被告人蒋秀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九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五、被告人张访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8000元；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8000元。六、被告人袁柳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8000元；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8000元。七、被告人张光荣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8000元；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8000元。八、被告人李某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九、随案移送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民警制服一套、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谢益良上诉称：一审认定两节抢劫罪有误，自己利用案发前协警的身份而得知的民警抓赌的程序、方法冲赌场，在主观上没有抢劫的故意，不应定抢劫罪。原审被告人潘波上诉称：没有与谢益良等人预谋冒充警察抢劫，以为他们是正式的警察，只是给他们提供赌场的线索，目的是获得警方的奖励。原审被告人周雷上诉称：自己受他人纠集而参与共同犯罪，情节较轻；不应定抢劫罪；且一审法院对自己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蒋秀云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抢劫罪定性不当，应定招摇撞骗罪；况且自己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原审被告人张访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抢劫罪定性不当；自己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在归案后又有立功表现。原审被告人袁柳生上诉称：（1）不应定性为冒充军警人员，其没有采取暴力行为抢劫；（2）自己在2012年12月27日作案的该节没有踩点，仅是提供了线索给他人；（3）参与共同犯罪的情节较轻，归案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请求人民法院从宽处罚。原审被告人张光荣上诉称：自己在主观上没有抢劫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抢劫的行为，不应定性抢劫罪；一审法院认定的自己与他人合谋的证据不足，请求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谢益良、潘波、周雷、蒋秀云、张访、袁柳生、张光荣、李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被害人崔波、方霁霁、谢小飞、林伟雄、吴发章、习永红、项爱妹、林雪芬、陈久明、项秉昕、项爱月、王天柱、刘波、张德兰、章阿珠、习永生、项绍其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身份证明等证据所证实，上述证据与本院查明一致，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定性问题
七名上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经预谋后结伙“冲赌场”，采用喷辣椒水、持警棍殴打，搜身等暴力行为而劫取财物，符合抢劫罪的特征。故上诉人对定性提出异议的理由，与法律不符，均不予采纳。上诉人谢益良、潘波、周雷、蒋秀云、张访、袁柳生、张光荣、原审被告人李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冒充军警人员，以暴力、胁迫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以及预备实施抢劫，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其中谢益良、潘波、周雷多次抢劫，数额巨大；袁柳生、张光荣抢劫数额巨大。原审法院对全案分别以抢劫罪、招摇撞骗罪定罪不当，应予以纠正。
二、本案的主从犯认定问题
原审被告人李某系预备犯，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袁柳生、张光荣，及李某未直接实施冒充警察进行查赌的行为，为同案提供赌场线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所犯罪行，依法可减轻或从轻处罚。谢益良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周雷、蒋秀云、张访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张访有立功表现，依法可减轻处罚。关于周雷、蒋秀云分别提出的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周雷、蒋秀云参与预谋后，周雷身着协警服装参与作案，蒋秀云亦积极实施作案，其二人均是主犯。因此，其二人的上诉理由，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张访提出的系从犯；在归案后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张访穿协警服直接参与“查赌”，均分赃款，与同案犯分工不同，但作用大致相当，不能认定为从犯；其归案后有立功表现，一审法院已予认定，且给予减轻处罚。因此，其上诉理由不当，不予采纳。关于张光荣提出应宣告其无罪的理由。经查认为，张光荣明知谢益良等人冒充警察查赌分钱，而为其寻找及带路至赌场，系共犯。因此，其提出的辩解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益良、潘波、周雷、蒋秀云、张访、袁柳生、张光荣及原审被告人李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冒充军警人员以暴力、胁迫的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将其中部分抢劫行为认定为招摇撞骗罪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先对本案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海
审 判 员 涂凌芳
代理审判员 陈小希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赵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