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巴刑一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守红，男，出生于1972年11月16日，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个体工商户。系被害人高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军娃，女，出生于1976年10月16日，汉族，住址及职业同上。系被害人之母。
委托代理人陈志雄，内蒙古爱德律师事务所巴彦淖尔分所律师。
被告人李欢，男，出生于1995年7月12日，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捕前住址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无职业。2014年10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五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五原县看守所。
辩护人贾智渊，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巴检诉刑诉（20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守宏、麻军娃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3月6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华冬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守宏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志雄，被告人李欢及其辩护人贾智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23日23时左右，被告人李欢与被害人高某某在五原县隆兴昌镇美食城“金歌火吧”发生纠纷，在相互殴打过程中，李欢用提前�备好的剪刀捅刺高某某头部、颈部、腹部数刀，后被害人高某某经五原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检验鉴定，被害人高某某系锐性外力作用颈部致左颈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欢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提取、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及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欢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守宏、麻军娃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李欢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自首不能成立，请求从严惩处，并判决被告人赔偿丧葬费25692元，死亡赔偿金509940元，误工费151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等经济损失共计587147元。
被告人李欢对其犯罪事实未作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发前对被告人李欢进行殴打，在起因上有过错；被告人行为属故意伤害罪，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3日23时许，被告人李欢与赵某某、郝某某等人在内蒙古自治巴彦淖尔市五原县隆兴昌镇美食城“花都KTV”喝啤酒，期间，被害人高某某过来因代其朋友给李欢还钱一事不满，高某某用拳头打了李欢头部一下。后李欢处买了一把剪刀携带在身上。同日23时许，李欢和赵某某等人来到五�县隆兴昌镇美食城“金歌火吧”喝啤酒，李欢把剪刀放在的旁边座位下面，高某某进来坐在李欢旁边骂边摔啤酒瓶，李欢站起要走，高某某用拳头打李欢，李欢遂拿起剪刀照高某某头、颈、背等部位捅刺数下，高某某走出“金歌火吧”门外摔倒，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高某某系锐性外力作用颈部致左颈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欢用其朋友曹某的手机向“110”报警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李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守宏、麻军娃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5692元，误工费2145元，合计人民币27837元。案发后，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0月23日23时3分许，五原县公安局指挥�心接到李欢1324593****电话报警称，其在美食城把人打了。同日23时20分，五原县公安局接到五原县人民医院报警称，五原县隆兴昌镇美食城有人打架，人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即立案侦查。
2、案件来源情况说明、抓获情况说明及发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10月23日23时3分许，五原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李欢电话报警称，其在美食城把人打了。2014年10月23日23时20分许，五原县公安局接到五原县人民医院报警称，五原县隆兴昌镇美食城有人打架，人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人员即赶赴现场将李欢抓获。
3、证人郝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3日晚，我和赵某某、李欢等人在“花都KTV”二楼喝酒，后高某某进来见谁骂谁并拿啤酒瓶要打赵某某，我们就都走了。后我去了“金歌火吧”，李欢和我喝酒期间，高某某过来将桌上的酒瓶扔在地上并打李欢头部，高某某和李欢�扯起来，后见高某某在门口地上躺着，脖子上流血，我拿毛巾给高某某止血并让人打“120”，李欢打“110”报的警。并证实，高某某经常欺负李欢，听赵某某说案发前两天高某某打过李欢。
4、证人赵某某（五原县金歌火吧员工）证言，2014年10月23日18时许，我和李欢等人在五原县“花都KTV”二楼喝酒。同日19时30分许，高某某到我们包间见人就骂并拿一个啤酒瓶打我头。20时30分，我来到“金歌火吧”和韩某某、李欢等人在大厅聊天。后我去赵某烧烤城借啤酒，走到半路见高某某在“金歌火吧”门口躺着用手捂着脖子，身上都是血，我拿卫生纸给他止血，李欢打电话报了警。
5、证人刘某某（五原县金歌火吧员工）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3日23时许，李欢、郝某某来“金歌火吧”喝酒，高某某走到李欢他们喝酒那个桌子边，拿起一个空啤酒瓶子扔在地上，后见高某某从�金歌火吧”门口出来倒在地上，头、脖子上都是血，人们给高某某止血，我给“120”打电话，李欢打电话报警。郝某某说是李欢用剪刀捅的高某某。
6、证人曹某（五原县金歌火吧员工）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3日23时许，我和李欢、赵某某等人到“金歌火吧”喝啤酒，高某某进来把我们桌上的啤酒瓶摔在地上，高某某让李欢叫人，李欢站起来往出走，高某某照李欢头部打了一拳，李欢和高某某厮打在一起。我从“金歌火吧”出去返回时，见高某某从“金歌火吧”出来摔倒了，满脸是血。我让刘某某打“120”，李欢用我手机打“110”报的警。
7、证人韩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和李欢、赵某某等人去五原县隆兴昌镇“花都KTV”二楼喝啤酒时，高某某进来和我们一起喝酒。期间，高某某把李欢头上打了一拳。后我和李欢离开“花都KYV”去了“金歌火吧”。23时许，我和李欢、赵某某、郝某某等人在”金歌火吧”喝酒时，我从卫生间回到之前喝酒的桌子旁边见有一滩血，我从“金歌火吧”出来，见高某某在地上躺着，李欢用曹某手机报的警。听赵某某说，高某某之前打过李欢。
8、证人赵某（五原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警员）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3日23时许，有个叫李欢的男的打电话向“110”报警称，在金歌火吧把人打了。23时20分五原县人民医院急诊室报警说“美食城”被打的人已经死亡。
9、证人王某某（五原县金茂百货超市老板）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3日21时许，有个后生要买刀，我说没刀，后他自己放下10元钱拿了一把剪刀走了。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隆兴昌镇“古郡美食城金歌火吧”，火吧过道地面上距北墙390厘米门西边向北延长线西�150厘米可见238厘米×172厘米范围的点片状血迹，此处血迹到门口由点状血迹呈带状分布。百信家电城南门东1340厘米靠百信家电城南墙处地面留有一把带有血迹的剪刀。“金歌火吧”一楼大厅内距东墙290厘米、距西墙140厘米靠北墙为一吧台，吧台南侧柜侧面可见点状流柱状血迹。南北两排桌椅中间地面上有南北560厘米×东西182厘米范围的点片状血迹，4号餐桌桌面上靠西边有50厘米×55厘米范围的点片状血迹，2号餐桌东侧地面至一楼大厅北侧玻璃门口有两趟血足迹，南北两排桌椅中间地面上有散落的玻璃瓶碎片，5号餐桌下与楼梯间地面上有散落的玻璃瓶碎片。
11、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依法扣押被告人李欢作案工具带血迹的红色塑料把剪刀一把，被告人黑色外套、裤子、衬衣各一件及皮鞋一双；被害人高某某所穿黑色夹克、灰色秋衣、灰色背�、黑色牛仔裤各一件及黑色皮鞋一双。
12、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移交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依法提取①被害人高某某血样一份；被害人黑色夹克、灰色秋衣、灰色背心、黑色牛仔裤各一件、黑色皮鞋一双及衣服上血迹一份；②被告人李欢手、耳及黑色休闲西服、裤子、棕色休闲皮鞋上血迹各一份；③五原县隆兴昌镇美食城百姓家电南门东侧一把红色塑料把剪刀及剪刀上血迹一份；④五原县隆兴昌镇美食城“金歌火吧”门北3.9米处地上及“金歌火吧”内距南墙2.3米，距西墙1.2米处的血迹各一份；⑤被告人李欢血迹一份。以上物品随案移交。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经被告人李欢辨认确认，五原县美食城“金歌火吧”一楼大厅库房门口的酒桌是其与郝培智等人喝酒的地点；“金歌火吧”一楼大厅内西排酒桌通道是其用剪刀捅被害人的地点；“金歌�吧”大门西侧是其用剪刀捅完高某某后高某某跌倒的地点；黑色休闲西装裤、白色衬衣、棕色皮鞋是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皮鞋；五原县金茂百货超市是其购买作案工具剪刀的地点；经分别对不同的7把剪刀两次进行辨认，确认4号、6号剪刀是其捅刺被害人用的工具；经对一张男性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是被害人高某某；②经高守宏对一具男性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是其儿子高某某。
14、巴彦淖尔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巴）公（刑）鉴（技）字（2014）3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高某某系锐性外力作用颈部致左颈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15、巴彦淖尔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巴）公（技）鉴字（2014）020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高某某衣服上血迹，被告人李欢衣服上、鞋上、脸上、手上血迹，现场2号血迹（即五原县隆兴昌镇美食城�金歌火吧”门北3.9米处地上血迹），现场3号血迹和剪刀上血迹（即“金歌火吧”内距南墙2.3米，距西墙1.2米处的血迹）均为人血，获得STR分型相同，为高某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16、被告人李欢供述及其供述的视听资料证实，因高某某朋友还钱的事，前四五天高某某打电话把我叫到“金歌火吧”打了我。2014年10月23日21时许，我和韩某某、赵某某、郝某某等人在五原县隆兴昌镇美食城“花都KTV”喝酒时，高某某过来提起前几天打我的事，郝某某劝说高某某，高某某用拳头把我头部打了一下，我出来到五金门市部买了一把剪刀。23时许，我和韩某某、赵某某去“金歌火吧”喝酒，我把剪刀放在我座位旁边桌子下面。后高某某进来坐在我旁边扔啤酒瓶并骂，我站起准备走时，高某某揪住我用拳头打我，我拿起剪刀就捅高某某头部、颈部四五下，他往门外走时，我�他身后把他颈部或后背部捅了一剪刀，高某某出去不远就摔倒了，后我用曹某手机打“110”报了警。
17、交、领条证实，被告人李欢父亲李五俊于2014年11月10日交至五原县公安局赔偿金20000元（被害人高某某丧葬费），被害人父亲高守宏于当日将该款领取。本院审理期间，李五俊交纳赔偿金6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欢因琐事遭被害人高某某殴打，后心生报复购买剪刀并与被害人再次发生纠纷时，持剪刀照被害人头、颈、背等部位捅刺数下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被害人高某某在案发起因和矛盾激化上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人作案后主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且认罪悔罪，可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守宏、麻军娃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李欢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自首不能成立的意见及被告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行为属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欢在遭被害人殴打后购买剪刀，在被害人与其再次发生争执时，拿出准备好的剪刀对被害人身体致命部位连续捅刺数下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另被告人作案后用其朋友手机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故上述意见均与法及事实无据，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证据及法律支持，予以采纳。对于附带民事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提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刑事�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起因、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守宏、麻军娃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已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旌斌
审 判 员 李 华
代理审判员 贾东升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兰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条第一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