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1121民初682号
原告黄新生，男，汉族，住舞阳县。
委托代理人汪新飒，河南首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明明，河南首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刘广梅，女，汉族，住舞阳县。
委托代理人孙东晓，河南孙东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关于原告黄新生与被告刘广梅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判决后，被告刘广梅不服判决并提出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2016）豫11民终68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舞民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新生的委托代理人汪新飒、周明明，被告刘广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东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从事服装加工生意，2013年12月21日原告经人介绍与被告相识，被告提出她在舞阳县温阳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阳服饰）上班，手里有加工的活，问原告是否愿意承接，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原被告签订一份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加工女裤，由被告提供材料，加工一条被告支付加工费9元，按实际加工数量付款，付款时间为交货后三十日。后原告分五次共给被告加工裤子4740件，加工费共计42660元。被告收到货物后给原告出具有5份销货清单，但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原告加工费用。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被告拒不给付的行为已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加工费42660元。
被告辩称，1、原告起诉被告主体错误，合同是章化加工厂和温阳服饰公司签订的，而不是原、被告，黄新生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刘广梅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刘广梅是代表温阳服饰公司和黄新生签订的合同，系职务行为，货款应该由温阳服饰公司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13年12月21日加工合同一份。
2、销货清单五份。
为共同证明是被告刘广梅与原告黄新生个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甲方虽然书写的是温阳服饰公司，但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法人代表签字，乙方章化加工厂的实际业主是黄新生，原被告主体均适格，债权债务明确，刘广梅欠黄新生裤子加工费4740×9=42660元。
3、2013年12月23日刘广梅出具的欠条一份，为证明在本案诉讼的加工业务之前，刘广梅曾和原告发生加工业务，并出具欠加工费593元，刘广梅不能证明该欠条在温阳服饰财务上显示，所以不能排除被告个人为了牟利与原告形成个人加工关系，即被告主体适格。
经质证，被告提出：1、加工合同是真实的，但从合同格式上看合同双方为温阳服饰公司和章化加工厂，实际履行过程的相关事实也印证被告刘广梅是以温阳服饰公司名义与黄新生进行业务往来。因为签合同的地点就是在温阳服饰的技术科，当时是正常上班时间，只是因为签合同当时董事长不在家，等事后补盖章，后来董事长因病长期在外治疗，后去世，所以一直未加盖公章，但当时和黄新生沟通过，合同也是由温阳服饰公司办公室打印出来的，并非刘广梅个人行为。同时黄新生用于加工的裁片都是从温阳服饰裁剪车间拉走的，加工所使用的技术资料是从温阳服饰技术科领走的，包括裤子的垫衬也是温阳服饰的后整理车间粘好后交给黄新生，以上这些过程被告刘广梅并未参与，该过程黄新生在原一审开庭时均认可。另外，裤子加工好后，有的是温阳服饰派人去车拉回，有的是黄新生通过班车发到舞阳后，又由温阳服饰派人派车去接货，加工好的这些裤子也全部交到温阳服饰后整理车间进行后期加工整理包装。因为黄新生加工的裤子有些不合格，也是后整理车间的李某通知黄新生到温阳服饰后整理车间进行返工。以上程序全部结束后，由李某开具出库单，被告刘广梅拿着该入库单报财务科，等一个月后，黄新生拿着刘广梅出具的无更改的销货清单与财务上数据核对一致后，从财务上领加工费。因此合同签名写的也是温阳服饰刘广梅，而不是刘广梅。2、合同上所显示的章化加工厂没有注册登记，不能仅凭原告陈述自己是业主就予以认定。3、供货清单中有两份上面的数字是黄新生自己修改的，被告在签字时并未更改，因为如存在更改，清单报送公司财务时就不会认可，裤子数量经温阳服饰验收清点是4258条并全部入到温阳服饰的仓库。后来温阳服饰老板去世后，由县政府处理公司事情时，将该批裤子卖到舞阳新大新商场，所卖款项均用于发工人工资。4、欠条是被告书写，是在本案这单货之前，温阳服饰与原告还有一次加工业务，当时是现款提货、没有签加工合同，刘广梅从财务上拿住钱到黄新生处提货，所欠尾款给他打了欠条，因为是公司的事，所以也签的是温阳服饰刘广梅，如果是个人的事也不会署名温阳服饰。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提供了下列证据：
1、刘广梅的劳动合同两份及温阳服饰工资表一组，为证明刘广梅与温阳服饰存在长期劳动合同关系。
2、温阳服饰证明两份、通讯录一份，为证明原、被告签订加工合同时，被告刘广梅担任公司的生产厂长，与黄新生签订合同是公司授权，系职务行为。
3、漯河市奥维姿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维姿服饰）与温阳服饰就本案所涉及服饰所签订的加工合同通知单、信函、舞阳法院民事判决书一组，为证明原告黄新生加工的裤子系温服服饰为奥维姿服饰加工的，让黄新生加工不是刘广梅个人行为，而是温阳服饰让黄新生加工。
4、入库单五份，为证明黄新生代加工的裤子由后整理车间负责人李某统计共4258条，已全部交给温阳服饰。
5、证人高某、李某、黄某1、杨某、黄某2出庭作证内容及该五证人书写的证言各一份，为证明证人高某为温阳服饰总经理，他与刘广梅曾一起去看过黄新生的该加工厂，该批加工业务交货时也是证人高某去拉的货。裤子拉回来后，送到了温阳服饰后整理车间。后因为加工质量有问题，还让黄新生他们到后整理车间返修。黄新生多次到温阳服饰要加工费，自己也接待过他，刘广梅所签订的加工合同是温阳服饰的订单，与刘广梅个人无关。证人李某系温阳服饰后整理车间的主管，刘广梅向法庭提供的五份入库单系本人所写，该入库单自己留一份，财务上一份，此批4258条裤子2015年经舞阳县法院处理卖给了新大新商场，给温阳服饰的工人发了工资。证人黄某1系温阳服饰裁剪车间工人，黄新生去到裁剪车间从黄某1处领取加工裤子所需要的里衬，该批裤子是奥维姿服饰交由温阳服饰加工的，刘广梅个人不从事这种业务。证人杨某系温阳服饰技术科员工，当时温阳服饰交由黄新生加工的该批裤子是杨某受公司指派去到黄新生在北舞渡的加工厂进行技术指导。证人黄某2系温阳服饰公司财务室出纳，刘广梅上报财务的外发黄新生加工裤子数量为4258条与后整理车间李某上报数额相一致。五份入库单是李某交给自己的，但因董事长一直在外治病没有签字，所以未结算该笔款项。
经质证，原告的意见为：1、被告提供的加工合同上的印章是后来补盖的，因为原告手中这份没有温阳服饰的印章，刘广梅所讲不属实；结合陈央飞出具的公司证明，在二审刘广梅提供的证据上也加盖了印章，不能排除是现在加盖的，即便陈央飞是公司老板章彩莲的女儿，她也不一定对厂内情况了解。2、高某出具的证明上加盖的印章原告也不认可。3、刘广梅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不能证明在本案中刘广梅的行为是职务行为。4、五个证人证言均未提供其五人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在2014年案发的时候他们还在厂里工作。根据刘广梅提供的2013年6月工资表，本案发生在2014年1月份，这个工资表上仅显示有证人高某和黄某2，并且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仍然不能证明案发的时候这两个证人在厂里工作，同时不能排除因该五位证人在温阳服饰上班，可能因工作关系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碍于情面才写的证言，因此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5、第3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要证明的问题，因为他们证明的是黄新生加工的裤子是为温阳服饰而不是为刘广梅加工的，证据只能证明是奥维姿服饰与温阳服饰存在合作关系。6、五份入库单上没有加盖温阳服饰的任何印章，不排除是现在证人自己写的，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原告黄新生从事服装加工生意，被告刘广梅2005年10月去到温阳服饰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到2020年6月30日，2012年3月-2014年10月任公司生产厂长。2013年12月26日，奥维姿服饰和温阳服饰签订委外加工协议一份，由温阳服饰按照奥维姿服饰提供的质量标准生产加工114222092515款号女裤子一批共计25000件，颜色分别为黑色、沙色、浅水绿色。2013年12月21日，刘广梅和黄新生在温阳服饰技术科签订加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温阳服饰（以及电话、地址），乙方章化加工厂（以及电话）；款号114222092515，颜色：浅青色、砂色，数量3000件；单价9.00元，共计27000元；交货日期2014年1月14日前，同时约定了付款及运费等其他事项，刘广梅在合同尾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温阳刘广梅”，黄新生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黄新生”，均未加盖甲、乙方的印章。合同签订后，黄新生从温阳服饰裁床科领走部分加工原料，另一部分从温阳服饰送到黄新生在北舞渡设立的加工点；部分加工样板由刘广梅送到黄新生处，亦有部分由黄新生直接从温阳服饰技术科杨某处领取。后杨某又去到黄新生的北舞渡加工点进行技术指导和检查质量；用于加工的裤子腰里粘衬经温阳服饰车间工人黄某1粘好后，黄新生领走进行加工。裤子加工后，温阳服饰总经理高某随车去到黄新生处将部分裤子拉回，另一部分由黄新生交舞阳的班车后，刘广梅派人将裤子拉回温阳服饰，所有成品均送到温阳服饰后整理车间李某处进行验收。后由于部分裤子加工不合格，黄新生亲自带人去到温阳服饰后整理车间进行返修，并经李某、刘广梅在入库单上共同签名确认后，将该单交公司财务科。温阳服饰的2014年1月14日、2月16日、3月4日三份入库单上显示黄新生加工裤子数量分别为634件、1064件、553件，与黄新生提供的销货清单上时间、数量均相同；2014年1月13日和2月28日入库单上的数量分别是1445条、562条，而黄新生提供的该两份销货清单上的裤子数量由黄新生进行了涂改，涂改后的数量分别为1645件、844件，刘广梅对该涂改不认可，提出是黄新生是在其签名确认后的私自涂改，应以4258条为准。
2014年3月7日和3月20日，奥维姿服饰两次对温阳服饰加工的裤子进行验收，均发现有不合格产品，要求进行返修，其中包括黄新生加工的浅绿色产品，2014年4月11日奥维姿服饰在回温阳服饰财务部信函第6条内容为：“第二次我们参与返工时才真正知道其中问题最大一个色浅水绿[502色]部是外发二个小加工厂生产的，当时刘广梅叫来的一个外发厂老板在现场，并说另一个厂不来返工。”后两公司因质量问题发生纠纷，2014年11月21日，奥维姿服饰以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起诉温阳服饰，要求其履行加工合同、交付合格的裤子，并赔偿造成的损失。经本院审理查明，温阳服饰已交付奥维姿服饰9740件成品裤子，奥维姿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拒收温阳服饰自行处置16289条，并依法判决温阳服饰赔偿奥维姿服饰经济损失436567元。
另查明，2013年12月23日，刘广梅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北舞渡404038款夹可加工费伍佰玖拾叁元，温阳服饰刘广梅。黄新生在庭审过程中认可按刘广梅所认同的加工裤子4258条来计算加工费，共计38322元。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双方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一是黄新生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黄新生与刘广梅签署的加工合同虽然在抬头乙方处载明的是章化加工厂，但在合同尾部签名的是黄新生，并且涉案的该批加工业务刘广梅一直认可是与黄新生所谈业务，并且所有加工业务的合同均是由黄新生在北舞渡本人的服装加工点和温阳服饰履行，刘广梅也在加工业务结束后黄新生书写的销货清单上签名确认；同时在本案原一审和二审过程中刘广梅一直对原告主体没有异议，据此，黄新生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持有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销货清单提起诉讼，其主体适格，被告刘广梅委托代理人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刘广梅作为本案被告是否不适格，即刘广梅让黄新生加裤子的业务是其个人行为还是温阳服饰公司的职务行为。第一、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上看，加工合同中甲方是温阳服饰，并且上面显示的有公司电话及地址，合同亦在温阳服饰签订，作为公司生产厂长的刘广梅也是在甲方代表人处签署“温阳刘广梅”，虽然黄新生所持的加工合同上没有加盖温阳服饰的印章，但刘广梅提出的当时公司老板有病在外地医治，公章不在公司的客观原因，黄新生并未提出异议，并且温阳服饰董事长章彩莲因患病医治无效去世的事实确实存在。第二、从公司合同履行到最后结算，被告刘广梅提供的证据及其提出的辩解意见能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温阳服饰首先承揽了奥维姿服饰包括涉案裤子在内的一单加工业务，有两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与刘广梅、黄新生签订的加工合同相互印证。合同签订后，温阳服饰总经理高某与生产厂长的刘广梅一起去到北舞渡黄新生服装加工点考查场地，高某又随车将加工裁片送到黄新生处，黄新生又分别去到温阳服饰技术处、生产车间领取加工原料，后温阳服饰技术人员杨某又去到黄新生处进行技术指导和质量检查。裤子加工好后，又是高某派人拉回或由黄新生将货随车发回舞阳，所有加工成品均被送到了温阳服饰后整理车间，后黄新生亲自带人对不合格产品在该车间进行返修，并由刘广梅与该车间主管李某共同签字确认数量及费用，并将相关单据交由公司财务部门，刘广梅亦在黄新生书写的销货清单上签名确认。以上过程黄新生并无异议，只是提出该一系列不能排除刘广梅为牟取个人利益，先与黄新生产生业务关系后，再以自己外发业务的名义与温阳服饰进行结算。同时刘广梅提供的五位证人均系对本案加工业务的知情人员，又与双方当事人无特殊的利害关系，作证内容又客观自然，其身份亦与刘广梅提供加盖公司印章的温阳服饰公司的工资表、通讯录相一致，因此黄新生以上推断理由又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原告持有的双方所签订的加工合同后经温阳服饰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并与温阳服饰出具的公司证明相印证，特别是奥维姿服饰在与舞阳温阳服饰发生纠纷后的信函第六条内容，充分印证黄新生所加工业务系温阳服饰的外发业务，这亦与刘广梅辩解以及五位证人所证明的涉案裤子在公司老板去世后经变卖补发了工人工资相一致；同时作为公司总经理的高某证明了原告黄新生就此笔欠款多次去温阳服饰要账，并且本人就接待过的证言黄新生没有提出异议。综上，原告黄新生所主张的该笔加工费无论是在合同签订、发料、返修、收货验收等各个阶段均由温阳服饰的相关部门人员参与，并且除签订合同和最后签字确认的其他环节，被告刘广梅并未参与，而是黄新生单独与相关人员进行，且所加工的成品又经公司进行变卖，应依法认定刘广梅在与黄新生签订的加工合同和销货清单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温阳服饰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是原告黄新生和温阳服饰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原告黄新生起诉被告刘广梅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黄新生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867元予以退还，保全费460元由原告黄新生负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效荣先
审 判 员 梁广新
人民陪审员 李庆然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吕 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