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9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
负责人：姚贵平，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志超，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国灵。
委托代理人：马红军，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与上诉人彭国灵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彭国灵归还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借款本金305236.39元、利息（含罚息）45304.18元和复利4516.12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5年8月11日，此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根据合同约定计至还清贷款之日止）。2、彭国灵承担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民间借贷规定”）第30条，有关民间借贷年利率24%上限的规定。
1、一审判决虽未直接适用“民间借贷规定”，且在判决中称本案虽不适用“民间借贷规定”，但在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参照适用“民间借贷规定”的理由，变相适用该规定。
2、“民间借贷规定”的适用范围明确为民间借贷，该规定第一条中已明确规定其仅仅适用于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而金融及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该规定。
3、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相同的案例已有生效的判决，以一审法院错误地适用“民间借贷规定”为由，作出改判。在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与吴飞金融借贷纠纷一案中，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在（2015）深福法13407号判决中，认为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过高，叠加后不得超过年利率24%，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不服该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年5月30日做出（2016）粤03民终字第3611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改判支持平安银行深圳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彭国灵并未举证证明违约金过高且超过平安银行深圳分行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却擅自下调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属枉法裁判。
1、彭国灵虽在一审提出罚息、复利过高，并请求法院下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平安银行深圳分行的实际损失，也未证明违约金高于平安银行深圳分行的实际损失。
2、在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与刘某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情与本案完全相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在一审做出的（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9402号判决中，支持了平安银行深圳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刘某桃不服该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年11月17日做出的（2015）商终字第2451号民事判决中认为刘某桃认为利息等过高，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在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彭国灵辩称：平安银行深圳分行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过高，罚息过高，合同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变更。
彭国灵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3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及逾期利息的判决，并依法判决调低利息。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彭国灵和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分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关于利息、罚息、复利，本案贷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1.89%，折合年利率22.68%，罚息和复利的利率为年利率34.02%，上述利率远远超出了法律允许的金融机构的贷款利率。众所周知，民间借贷的利率远远高于金融机构的贷款利率，一审判决支持24%的年利率，错误将金融机构的贷款利率等同于民间借贷的利率，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平安银行深圳分行辩称：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只是适用于民间借贷纠纷，相关的金融政策已对金融机构的借款予以放开，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罚息。
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国灵立即归还平安银行深圳分行贷款本金305236.39元、利息（含罚息）45304.18元和复利4516.12元，本息合计355056.69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5年8月11日，此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根据合同约定计至贷款还清之日止）；2、彭国灵负担本案诉讼受理费、公告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平安银行深圳分行诉称的其与彭国灵于2013年7月16日签订了《个人信用贷款合同》，并于2013年7月19日向彭国灵发放了合同项下贷款50万元的事实属实。彭国灵已还款17期，但自第18期（该期应还款日为2015年1月19日，利息计算期间为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1月19日）开始拖欠贷款本息，尚欠贷款本金305236.39元及利息。另，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债权及欠款明细》载明2015年1月19日之后，彭国灵仅归还了第18期应还利息（罚息）85.28元和复利0.02元，合计85.30元，彭国灵对该还款金额予以确认。以上事实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平银深圳个信贷字2013第RL20130719000XXX号）记载显示：“本合同由特别约定条款和普遍性条款两部分构成合同。特别约定条款与普遍性条款不一致的，视为对普遍性条款的修改”。“特别约定条款”第一条“贷款内容”、第二条“贷款的发放”、第三条“还款”约定：贷款金额为50万元；贷款用途为个人经营；贷款期限为36个月；合同项下贷款采用固定，在贷款期限内不进行调整，合同项下贷款执行固定月利率1.89%；合同项下贷款资金采用“受托支付”方式支付（即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根据彭国灵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资金通过彭国灵账户支付给符合约定用途的甲方交易对象）；合同项下贷款采取普遍性条款第三条第1款中第（1）项约定的方式还款（即以按月等额还本付息法的方式还款）。“普遍性条款”第一条“贷款内容”1.4.1约定：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以特别约定条款第一条约定为准，初始贷款利率以借款借据或个人贷款出账凭证为准，按借款的实际天数计息，执行月利率的，日利率=年利率÷360。“普遍性条款”第五条“违约条款”约定：彭国灵（甲方）拖欠本金或利息、费用的，构成违约；彭国灵有违约事件发生时，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乙方）有权要求彭国灵提前归还已发放的全部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彭国灵任何一期未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即视为逾期，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金额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普遍性条款”第六条“附则”6.2约定：合同项下的出账确认书、个人贷款出账凭证及经双方确认的借款申请书等相关文件、资料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同等效力。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个人贷款出账凭证》记载的借款人、贷款金额、贷款利率、贷款用途、贷款期限和还款方式与上述其提交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内容一致。
彭国灵确认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第6页“甲方”签署处的甲方签名是彭国灵本人签署，但提出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合同的第1、2、7页没有编码，而第3至6页有编码，故其认为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合同文本各组成页不是同一份合同的内容，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否认该证据第1、2页关于贷款利息等内容的记载。法院认为，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第1、2、7页没有编码，而第3至6页有编码，且第6页“甲方”、“乙方”签署处仅有彭国灵在“甲方”处的签署，而“乙方”平安银行深圳分行的签署实际签署在载明为“签署页”的第7页，该合同形式上有不严谨之处。但彭国灵关于贷款利息、罚息和复利的质证陈述与答辩陈述前后矛盾，其答辩陈述的双方关于利息、罚息和复利的约定与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载明的内容一致，且其确认的已还款情况所反映的每期还款的本息金额及利息利率与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载明约定的还款方式及贷款月利率亦一致。而且，彭国灵虽否认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载明的利息、罚息和复利的约定内容，但未主张双方所签订的贷款合同对利息、罚息和复利作出了与平安银行深圳分行的主张所不同的约定，并且不能提供其所执的与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提供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不同的合同文本予以证明。故对彭国灵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确认的合同已实际履行的情况及庭审质证调查情况，一审法院对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个人贷款出账凭证》虽系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单方出具，但该证据载明内容与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内容相符，且彭国灵已确认收到了案涉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50万元并已归还了部分贷款本息，该证据载明内容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与彭国灵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诚实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发放贷款义务，彭国灵未按合同约定向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有权按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本息。彭国灵尚欠贷款本金305236.39元，平安银行深圳分行要求彭国灵立即归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罚息和复利。本案贷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1.89%，折合年利率为22.68%，罚息和复利的利率均为年利率34.02%（22.68%*1.5倍）。本案中彭国灵自2015年1月19日（第18期应还款日）开始逾期，拖欠的利息包括第18期的正常贷款利息（即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1月19日期间利息：305236.39元*22.68%/360天*31天=5961.27元）和自2015年1月20日起（含当日）的逾期（罚）利息。彭国灵认为本案利息过高，罚息和复利约定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合同约定及平安银行深圳分行主张，2015年1月20日起（即第19期开始）的逾期利息则包括后续每期应还款的正常利息和以各期应还而未还的正常利息为基数分别自各期应还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算的复利，以及以各期应还款中的应还贷款本金部分为基数分别自各期应还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算的罚息。根据上述约定的计算方式，在彭国灵逾期还款后，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对到期应还而未还部分的本金开始计算罚息，同时对前期应付的利息（该利息的计算基数即包括到期应还而未还部分的本金）计算复利，实际形成对到期应还而未还部分的本金既计收罚息，又对该部分本金的正常利息计收复利。法院认为，双方对合同期内的正常利息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机构关于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相关规定，彭国灵认为约定贷款利率过高，要求予以调整，法院不予支持。平安银行深圳分行要求彭国灵支付罚息和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但在彭国灵逾期时同时计收罚息和复利，加重了彭国灵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提交的《债权及欠款明细》载明的每期应还本金，在不计复利的情况下，彭国灵第19期（计息期间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2月19日，共计31天）应还的该期逾期利息包括彭国灵拖欠的第18期应还本金部分(根据《债权及欠款明细》该期正常还款应还本金为13502.60元)的罚息396.244元（即:13502.60元*34.02%*31天/360天=396.244元），该部分罚息除以剩余本金的利率为年利率0.13%（339.244元/305236.39元*12个月=0.01333697，约等于年利率1.33%），即在不计复利的情况下按约定彭国灵实际应支付的逾期利率为年利率24.01%（22.68%+1.33%=24.01%）。因根据上述计算方式，后续各期除正常利息外，增加计付的罚息部分的计算基数（即到期应付未付本金）随期数增加而增加，可见，依上述方式计算后续各期彭国灵实际应支付的逾期利率均高于年利率24.01%。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涉贷款合同生效及履行期间中国人民银行虽未对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上限进行限制，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按照该司法解释，司法机关对于可适当高于银行利率的民间借贷利率保护标准的上限也仅为不能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上述司法解释于2015年9月1日起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而废止，但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保护上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目前，对于民间借贷利率（含逾期利率）保护标准的上限为年利率24%。本案虽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但目前对于可适当高于银行贷款利率的民间借贷的利率保护上限亦仅为年利率24%，而本案平安银行深圳分行要求彭国灵偿还的逾期利率已高于年利率24%，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超过年利率24%部分应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贷款合同约定贷款期限为三年，贷款年利率为22.68%，合同签订时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15%，人民银行公布的目前金融机构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75%，案涉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为合同履行期间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三倍以上，即使彭国灵逾期还款后仍按约定的正常利率计息亦不致损害平安银行深圳分行按一般贷款发放可获得的利息收益。综上，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约定贷款利为月利率1.89%未违反法律规定，平安银行深圳分行要求彭国灵偿还拖欠贷款利息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求偿还的逾期利息过高，根据彭国灵的申请，法院依法予以调整。鉴于本案贷款为个人无抵押贷款，风险较大，但本案约定的正常还款利率标准已相对较高，按约定计算的逾期（罚）利息利率高于民间借贷的利率保护上限，综合全案情况，酌定本案逾期还款的逾期利息标准调整至年利率24%。彭国灵逾期后偿还的合计利息85.30元作为第18期应还利息相应扣除，扣除后应还第18期的利息为5875.97元（5961.27元-85.3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彭国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305236.39元、利息5875.97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5年1月20日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平安银行深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26元、财产保全费2295.28元（均已由平安银行深圳分行预交），由彭国灵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罚息和复利标准是否过高？贷款合同约定贷款月利率为1.89%，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借款人应依照该标准支付利息。贷款合同约定罚息和复利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34.02%，虽然中国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上限不再进行限制，但商业银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是存贷款市场的主体，有责任维护金融秩序的稳定，不能无限制提高罚息和复利标准，更不应超过法律所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一审参照该标准将涉案贷款罚息和复利全部调整为按24%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银行深圳分行和彭国灵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76.68元，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承担人民币6626元，上诉人彭国灵承担人民币2350.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萍
审判员 高 江 南
审判员 赵 雪 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詹伟文（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