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81刑初7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心川，男，汉族，1964年11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乐陵市，高中文化，中共党员，乐陵市孔镇镇人民政府原街南宋管区书记，户籍所在地乐陵市，住乐陵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邵长猛，山东方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某，男，汉族，1969年12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乐陵市，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乐陵市孔镇镇人民政府临时工，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系乐陵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6月29日由乐陵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8月20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18日以乐检公诉刑诉〔2015〕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心川、宋某犯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寿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心川及其辩护人邵长猛、被告人宋某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两次，经上级法院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乐陵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3年3月，被告人宋心川任乐陵市孔镇镇街南宋管区书记期间，利用负责上报街南宋管区危房改造资金申请之职务之便，向孔镇镇政府虚报街南宋村11户村民的危房改造资金申报材料。2014年6月，孔镇镇政府财政所将231000元危房改造资金（每户21000元）拨付后，被告人宋某在明知宋心川借街南宋村11户村民之名套取国家危房改造资金情况下，伙同宋心川以11名村民的名义办理银行卡后将189000元归还了其与宋心川的共同贷款。余款42000元转至宋心川个人银行卡据为已有。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82条之规定依法判决。
被告人宋心川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解称，领取11户的危房改造资金是孔镇镇政府给的扶持资金，其不构成贪污罪。
辩护人认为，涉案款项是镇领导明确认可作为扶持资金直接补助给宋心川的政府行为，而不是发给11户村民的。且危房改造资金发放时宋心川已内退，不再担任任何职务，故宋心川不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宋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不辩解，表示认罪服法，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被告人宋心川任乐陵市孔镇镇街南宋管区书记期间，利用负责上报街南宋管区危房改造资金申请之职务之便，向孔镇镇政府虚报街南宋村11户村民的危房改造资金申报材料。2014年6月，孔镇镇政府财政所将231000元危房改造资金（每户21000元）拨付后，被告人宋某在明知宋心川借街南宋村村民之名套取国家危房改造资金情况下，受宋心川的安排以9名村民的名义办理银行卡后，将189000元危房改造资金偿还了其与宋心川合伙开发房产的共同贷款，余款42000元由宋心川转至其个人银行账户。案发后，宋某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
综上，宋心川涉案数额为231000元，宋某涉案数额为189000元。本案审理期间，涉案款已全部退缴，其中宋某主动退缴189000元，宋心川退缴4200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
（一）物证（照片）、书证
1、宋某提供的宋某1等9名村民银行卡照片及复印件9张证实，被告人为贪污危房改造资金而开立9张银行卡并存放于宋某家的事实。
2、宋心川、宋某户籍证明、孔镇镇政府出具的宋心川身份证明及任职证明、乐陵市组织部干部履历表证实，宋心川于1964年11月3日出生，2013年任孔镇镇政府街南宋管区书记期间，由宋心川具体负责街南宋管区危房改造的统计上报工作。宋某于1969年12月10日出生。
3、调取证据通知书、宋某2提供的街南宋村修路记账清单证实，街南宋村修路拆迁费用95675.79元。
4、曹某记录的宋心川、宋某开发沿街楼账目证实，宋心川将套取的189000元危房改造资金用于个人开发沿街楼的费用中。
5、调取证据通知书、孔镇镇财政所提供的街南宋村2013年修路配套资金账目；2013年孔镇镇危房改造费拨付、发放账务记录表；乐陵市孔镇镇人民政府孔会纪【2014】4号《孔镇镇领导班子会议纪要》证实，街南宋村在2013年向孔镇财政所交纳5万元修路配套资金实际由宋心川交纳；街南宋村共有宋某3等11户村民有危房改造补助款，每户发了21000元，共发了231000元；镇领导班子会议要求严格按照2013年上报市城建局名单发放危房改造资金。
6、提取于乐陵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个人借款合同》《农户基本信息》、贷款还款记账凭证等资料证实，宋某3等11个村民账户中分别存入21000元，后相继取出，经办人分别为宋某、宋某4；宋心川、宋某为了开发沿街楼在信用社贷款，2014年6月21日宋心川还贷款189000元的事实。
7、调取证据通知书、宋心川、刘某、宋某5银行交易明细证实，以宋某5、刘某的名义套取的危房改造资金各21000元转至宋心川账户的情况，截至2015年3月21日，该款仍在宋心川账户未支出。
8、调取证据通知书、纪检委提供的提取自乐陵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全国扩大农村危房改造试点农户纸质档案表》、《农村危房改造申请书》、《孔镇镇街南宋村危房改造评议会议记录》、《山东省农村危房改造农户建（修）房申请表》、《农村危房鉴定表》、《乐陵市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建房协议书》、《危房改造技术指导记录》、《山东省“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建设项目竣工验收表》、《农村危房改造最低建设要求验收表》、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存折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家属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十一份证实，危房改造确定的农户姓名为宋敬顺等街南宋管区11户村民的申报危房改造资金的材料。
9、提取自乐陵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移送宋心川涉嫌犯罪问题的函》、《乐陵市纪委监察局案件移送登记表》、《宋心川个人简历》、纪检部门与宋心川等人的谈话笔录等证实，本案由纪检部门移送检察机关及宋心川谈话内容与宋心川在检察机关的供述和证人证言基本一致。
10、乐陵市人民检察院办案说明证实，宋心川、宋某涉嫌贪污一案，系乐陵市纪检监察部门移送。在侦查宋心川案件过程中，发现宋某系共同犯罪，检察机关遂对宋某补充立案侦查后，宋某主动投案自首并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另证实，本案中，“宋心川”与“宋新川”系同一人，以“宋心川”为准。
（二）证人证言
1、宋某6（街南宋村党支部书记）证言证实，2013年的6、7月份，宋心川让其收取9户村民的身份证、户口本、惠农一本通的复印件，其问干什么用，宋心川说镇上来了一笔钱，需要走10来个人的账户。2014年3月份，一天上午宋心川打电话让把上次收的那9户的身份证原件拿到孔镇镇农村信用社后，他和宋某办的银行卡。另外，街南宋管区主任张某让跟他去拍了沿街楼危房改造的照片。
2、柴某（乐陵市孔镇信用社王木腿服务点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宋心川拿着宋某3等9位村民的身份证代办银行卡的事实。
3、宋某2（乐陵市孔镇街南宋村一队队长）证言证实，修路拆迁补偿款共应补偿95675.79元，这些补偿款至今没有补偿。
4、张某证言证实，宋心川任街南宋村管区书记期间，其任管区主任，宋心川不担任管区书记后，其任管区书记。2013年7月下旬，在镇政府全体干部职工会议上，镇长段某说：让各管区统计危房情况上报到办公室，由各管区书记具体负责这件事，会上还给了街南宋管区3户危房改造名额。当时宋心川没有参加会议，后其到宋心川开发的街南宋沿街楼的办公室里找到他将会议内容汇报，宋心川让其去别的村找两个符合修缮加固条件的户统计上报，他自己负责街南宋村的危房改造工作。过了不长时间，镇上又下通知说各管区不限危房改造名额了，只要村里有上报的就统计上来。大约9月份左右，在街南宋社区办公室，宋心川将11户村民的户口本、身份证、惠农一卡通等资料的复印件交给其，说这11户是街南宋村危房改造拆除重建的，让把这些资料交到镇办公室，当天其将资料交给镇办公室纪某。具体这11户是怎么确定的、资料怎么收集的其都不知道。
2013年10月，宋心川安排其和宋某6给11户街南宋村村民的危房拍照，并说宋某6知道11户村民是谁，让宋某6领着去拍照。当时宋心川安排不让给老百姓多说，照完了照片就回来。照的照片分别是危房、重建中和重建后的照片，重建中和重建后的照片是假的。宋心川是管区书记，他是直接上级领导，他让照这些假照片，其就照了。
5、曹某（街南宋村的会计）证言证实，宋心川和宋某合伙开发街南宋沿街楼期间，其负责记账，宋心川让将外来资金189000元记到账上。
6、刘某（时任孔镇党委书记）证言证实，2013年9月，孔镇镇的危房改造工作其交由镇长段某安排，要段某按上级文件精神，结合近几年街南宋村为配合镇小城镇建设拆迁力度大，村民房屋拆迁改造较多，工作效果好的实际，商议将剩余指标分别给街南宋村11个和崔洼村8个。沿街楼建设期间其才听说是宋心川和宋某合伙搞的。拓路和建沿街楼与危房改造补助无关，给街南宋村的11户危房改造指标是给符合条件农户的，鼓励他们购买街南宋村的新建房。街南宋沿街楼的开发建设是市场经营行为，镇政府给街南宋村拓道及沿街楼建设的支持只能是在职责、政策范围内协调，没有给予街南宋村拓道和建沿街楼的资金支持。
沿街楼开发和危房改造资金申请、发放没有关系。沿街建设时，同时进行街道拆迁拓宽整修，因为这块开发地原是街南宋村的土地，有树、有洼地、有房等，一开始宋心川没有计划将街道一次通到村里公路上，还差100米左右。其要求他与村委会协调村民一次性修通，这有利于整体规划，其承诺管区与村委会把路通开，交上一部分款，镇党委政府协调交通局铺柏油路面。于是他们向镇财政所交了点钱，其协调交通局铺设的柏油路面。
7、段某（孔镇镇政府镇长）证言证实，2013年9月，乐陵市住建局向各乡镇、街道办事处下发了《乐陵市2013年农村危房改造工作实施方案》。根据实施方案的要求，管区书记安排人员下村实地查看危房情况，统计农户提供的相关证明材料等工作。其向刘某书记汇报此事，并商议决定将11户危房新建指标给街南宋村。第二天，其告诉宋心川将11个危房重建的指标给街南宋村，让他找11户符合危房改造政策的农户，按照方案要求上报资料，具体宋心川怎么安排上报的危房改造资料，其不知道，他也没有向其汇报。街南宋村社区是宋心川与宋某合伙开发的，虽然宋心川是街南宋管区书记，但宋心川开发沿街楼属于个人经商行为，与镇政府无关。
8、靳某（孔镇镇党委书记）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份其任镇党委书记时间不久，针对发放危房改造资金，领导班子专门召开了会，会上要求严格按照2013年发放标准、按程序将危房改造资金打到农户卡上。其与刘某交接时，刘某没有说过给宋心川个人开发的沿街楼一定的扶持资金的事，也没有许诺过用街南宋村民的危房改造资金支持宋心川个人开发的沿街楼。危房改造资金是国家的专项资金，都到了个人账户，不能挪作他用。
9、汪某（乐陵市孔镇镇财政所长）证言证实，2014年6月16日，给街南宋管区的11个危房改造户银行账户下发的危房改造金，每户21000元，一共231000元。
10、宋某、刘某等11人（孔镇街南宋村村民）分别证言证实，宋心川、宋某6向他们要过身份证和户口本。他们没有领过危房改造金。宋某、刘某证言另证实宋心川向其二人要了信用社的银行卡，并且分别向其二人偿还过借款或工钱。
11、张某（镇政府餐厅承包人）证言证实，2014年冬宋心川还了其2700元饭费。
12、纪某（镇政府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3年街南宋村的危房改造资料是管区主任张某报上来的，有十来户，是其收集整理的。
13、耿某（镇政府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3年的危房改造资料是其报送到住建局乡建科的。
14、万某（镇政府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3年秋天，在纪某的带领下，其和几个同事负责收集各个管区交上来的农户危房改造资料收集、整理工作，不负责审核填写内容的真实情，录入山东省危房改造管理系统，打印出来后。
15、孙某、吕某、高某等9人分别证言一致证实，其9人均为时任孔镇镇党委成员。2014年3月20日，参加了靳某主持召开的镇党委、政府针对2013年申报的危房改造资金专题会议，全体成员一致表决通过了“关于孔镇政府实施2013年危房资金发放办法”，并在表决人员签名一栏签字。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宋心川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2月,其和宋某合伙在街南宋村村北开发了31套沿街房以及其收集11户村民申办危房改造资金所需身份证、户口本等资料并到信用社开立银行卡并由张某对房屋拍照，后宋某将189000元改造资金偿还其共同贷款，另42000元由其转至其个人银行账户的事实与本案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相互一致。
但其辩解称，当时镇政府说过，如果其在开发建设中能把街南宋村通往镇上公路的南北小路通开铺好，将给一部分扶持资金，其把这条南北小路通开后，但镇政府一直没有给许诺的扶持资金。后来，是镇长段某让其收集11户村民的户口本、身份证和一卡通。虽然当时段某没明说是什么钱，但其心里明白这是把11户的危房改造资金作为给的扶持资金。改造资金下来后，是段某向其要了11户村民银行账号。
2、宋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宋心川说镇上到时给点开发的扶持资金，具体是哪个书记说的其不清楚。2013年8月份左右，宋心川向其说镇上给各村有危房改造的农户名额，国家给农户发危房改造补贴，二人想法把这部分钱要来，用于沿街楼中间南北道的拆迁、修道费用。2014年6月，宋心川说：“危房改造补贴款来了，你找几个户用用他们的身份证办领危房改造的银行卡”。其说：“我那能要来户家的身份证啊，人家也不借。”宋心川说：“你别管了，让宋某6去要身份证吧”。过了几天，其和宋心川、宋某6在信用社开了9张银行卡。后来宋心川让其将9张银行卡的钱189000元取出还了二人开发所欠的贷款。
另供述称，42000元是宋心川办理的，开始其不知情，后来纪检委调查时，宋心川告诉其也是用在二人合伙开发项目支出了。
另外法院出示了银行汇款单据和公诉机关补交的证据，《中央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证实，宋某退缴赃款189000元，宋心川退缴赃款42000元及国家对危房改造资金管理有严格规定。经庭外征询控辩双方的意见，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心川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虚假手段，非法占有系国家扶贫的危房改造专项资金，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宋某虽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但其与宋心川共同实施犯罪，构成贪污罪的共犯，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关于宋心川将宋荣水、刘有涛名下的危房改造资金计42000元转入个人帐户的行为，虽宋心川称用于和宋某合伙开发项目，但无证据证实宋某参与实施。故认定宋心川涉案数额为231000元、宋某涉案数额为189000元。
关于宋心川及其辩护人认为涉案款项是镇领导明确认可作为给予其开发修路的扶持资金，而不构成犯罪的观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宋心川作为管区书记，对危房改造资金的申报等工作具体负责，其利用职务之便收集提供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农户身份、户口薄等所需资料，继而虚报冒领危房改造资金，据为己有。虽然危房改造资金发放时，其不再担任管区书记，但不影响其犯罪成立。
综合以上情节，宋心川、宋某贪污数额巨大，且款项属优抚、扶贫性质的特定款，应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鉴于宋心川退交部分赃款，酌定从轻处罚。宋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主动投案自首，认罪悔罪并积极退交赃款，予以减轻处罚。经委托司法行政机关进行社会调查评估，同意接受对宋某进行社区矫正，依法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心川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4月2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宋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已退缴的赃款人民币二十三万一千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袁铭东
人民陪审员 潘双双
人民陪审员 杨建辉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文芳
刘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