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甬商终字第1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科技食品有限公司。住
所地：安徽省××××段庄。
法定代表人：娄某某。
委托代理人：解某。
委托代理人：史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对外贸易股份有限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鄞州区××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周某某。
委托代理人：郑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某。
上诉人安徽××科技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
）为与被上诉人中××对外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
××）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09
）甬鄞商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
09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
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食品××自2005年开始与宁某某成
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成某某）发生罐头买卖业务，并一
直向富成某某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结算依据，直至2006年12月
11日为止。据食品××提交的证据――发票抬头更改通知显示：2006年12月21日，王某以富成某某的名义向食品××发出传
真，告知食品××从该日起开具给富成某某的增值税发票抬头
更改为中基××，并提供了中基××的开户银行、帐号、税号
等开具增值税发票所需资料。后食品××的确分别于2007年1
月7日、1月11日、1月15日、2月10日、2月13日开具了8份增值
税发票（价税金额总计为795919.80元）给中基××，中基×
×于2007年2月14日通过银行汇款曾向食品××支付款项30000
0元。另查某，富成某某由中基××、王某等人共同出资10000
00元于1998年11月30日登记成立，其中中基××出资300000元
，王某出资70000元，王某在该公司担任董事职务。富成某某
曾与中基××签订了代理出口协议一份，约定在中基××收到
外汇货款后，根据富成某某的供货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出口
货物专用缴款书，二个工作日内先按收汇当日银行牌价折合人
民币预付富成某某的供货方，余款在富成某某交还报关某、核
销单、出口发票后的二个工作日内支付等。
食品××于2009年7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食品××
与中基××之间有多年贸易关系，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食
品××按照中基××订单和装运指示供货，截止到2008年5月5
日中基××尚欠食品××货款495919.80元。经食品××多次
催要未付，请求判令：中基××支付所欠货款495919.80元及
逾期付款利息（自增值税发票开具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
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中基××在原审中答辩称：一、食品××提交的六份产
品购销合同足以证明食品××是与案外人富成某某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2007年富成某某分两次向食品××电汇付款，正是
基于产品购销合同而支付的货款，至于食品××提交的其他证
据诸如购货订单、罐头码打印方法、发票抬头更改通知等，经
手人王某就是富成某某的员工；二、中基××接受食品××开
具的增值税发票，是由于中基××履行其与富成某某之间的代
理出口协议中约定的条款义务，食品××也应当明知中基××
与富成某某之间的委托代理出口关系，否则，食品××不可能
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中基××。中基××作为出口代理人，实
质仅是在食品××与富成某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中起到合同
履行辅助人的角色。可见，中基××与食品××之间不存在买
卖合同关系，中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基于合同相对性原
则，中基××不应对食品××承担付款责任。请求法院驳回食
品××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
的争议焦点在于：食品××与中基××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买
卖罐头合同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
，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且生效的当事人应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
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食品××就其主张提供了2006年
tesc0糖水草莓订单、2006年三菱客户黄桃订单、发票抬头更
改通知、增值税发票所需资料、装运指示单等证据，该些证据
正如前述分析的因均是复印件，且中基××提出异议，对其真
实性无法确认，且食品××庭审中陈述与中基××发生业务只
是在2007年元月份至同年2月13日开具最后4份增值税发票期间
，而该糖水草莓订单、三菱客户黄桃订单、装运指示单某某该期间下达的。因此，食品××并无证据能够证明与中基××直
接发生了罐头买卖业务，从其提供的发票抬头更改通知来看，
反而证明了是继续与富成某某发生着业务，因为根据该通知，
只是将原本应开具给富成某某的增值税发票变更为开具给中基
××。中基××解释之所以收取食品××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
因为代理富成某某出口货物退税需要，该解释合理正当。因为
在我国外贸代理实务中，增值税发票常是用于结算出口退税的
手续，且增值税发票本身也不是合同关系的凭证。食品××开
具给中基××的增值税发票恰恰反证了中基××主张的其与富
成某某之间存在代理出口关系的事实。故食品××与中基××
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罐头买卖业务关系，中基××曾直接向食
品××支付过300000元款项，这是履行其代理出口收汇后的义
务，也符合第三人代为给付的特征，并不导致中基××债的负
担的法律后果。中基××称余款因代理出口的外汇货款尚未收
回而无法支付，即使其外汇货款全部收回后却不转付给食品×
×，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
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
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食
品××也只能追究与其直接发生业务关系的富成某某的违约责
任。综上所述，食品××提出的要求中基××支付货款495919
.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
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于2009年10月19日作出判决：驳回食品××的诉
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39元，减半收取计4370元，财产保全费
3120元，合计7490元，由食品××负担。
食品××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原审法院以食品××
提供的发货指令、罐码打印方法、发票更改通知书是复印件，
中基××对真实性有异议为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按照当今
的市场交易习惯，传真、电报等均可视为合同的表现形式。其
次，原审认定“2006年订单、发票更改通知的时间不在2007年
元月至同年2月13日开具发票期间，该证据不符合食品××的
举证目的”，是错误的。先有订单，后有发货，再行结算，是
一种常规。第三，原审法院对食品××提供的对帐单不予认定
是错误的。食品××提供的对帐单有货物名称、发货时间、发
票号码等，可以与8份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数据相互印证，原
审法院应该认定。最后，食品××与富成某某签订的买卖合同
，富成某某已经全部付清货款。食品××提供了富成某某的对
帐单及开具给富成某某的增值税发票，食品××与中基××是
买卖关系，与富成某某无关；二、原审法院审判程序不某某。
食品××在2009年8月12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食品××与中
基××之间根据发票签订的合同，该合同是中基××用传真传
到食品××，食品××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后再寄到中基××
，中基××凭增值税发票和购货合同办理退税手续。而原审法
院没有调取就进行判决，程序显然违法；三、关于王某的身份
问题。富成某某是中基××、董某某、王某等几位股东发起成立的，其中中基××投资300000元，占30%，富成某某的法定
代表人是周某某，王某是负责购销的业务员。中基××的法定
代表人也是周某某，王某在中基××也是负责购销的业务员。
请求二审法院查某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食品×
×的上诉请求。
中基××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食品××与中基××之
间不存在买卖罐头关系，是正确的。理由如下：一、所有的订
单均有富成某某向食品××发出，往来单据中显示的传真号码
87425600，就是富成某某的传真号码，并非中基××的传真号
码；二、外贸代理业务中，普遍存在外贸企业在从事代理业务
中以自己的名义办理出口手续，并通过外汇核销差价以及出口
退税等获取代理收益的操作方式，因此，仅凭增值税发票的交
接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食
品××举证不足以对抗中基××提供的反驳证据及抗辩意见；
三、关于审判程某某题。中基××从未与食品××签订过产品
购销合同。假设双方签订过产品购销合同，那么食品××应该
持有合同原件。何况食品××在2009年8月12日庭审中才提出
调取证据；四、关于王某的身份。食品××在上诉状及原审庭
审中一直主张某某既是富成某某员工又是中基××员工，缺乏
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中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富成某某
从1998年成立至2009年9月4日，王某是富成某某的股东及员工
。
二审举证期限内，食品××向本院提供证据：1.装运指示9份，证明中基××传真给食品××进行装运。2.中基××
给食品××的购货函2份，证明中基××向食品××发函要求
购货。3.售货合同书1份、装箱单1份、发票2份、报检委托书1
份，证明合同的相对方是中基××，中基××委托食品××去
报检。董某某代表中基××在对外出口合同书中签字，周某某
系中基××的法定代表人，在同一批出口商品发票、装箱单上
签字，王某、董某某既是富成某某的员工，又是中基××的员
工，讼争的业务王某是代表中基××行使职权。4.王某出具的
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王某是代表中基××与食品××发生买卖
关系的，王某是当时的经办人。中基××经质证后认为，对证
据1、2，首先该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其次，这些证据均
是传真件，并非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王某系富成某某的员
工，从传真件落款处显示的发传真人分析，传真是王某发给食
品××的，不能证明是中基××发给食品××。对证据3中的
报检委托书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对证据
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人应该出庭作证，该情况说
明不应该被采信。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中基××对证据1、2的
真实性有异议，食品××又不能提供该传真件系发自中基××
的相关依据，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3中报检委托书虽系
原件，但不能证明食品××的待证内容，不予认定，因证据3
中的其他证据均系复印件，不予认定；中基××对证据4的真
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某，2007年3月12日，富成某某支付食品×
×货款300000元；2007年5月14日富成某某支付食品××货款175247.12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
本院认为：在涉及生产厂家、中间商和出口代理商三方
关系的出口贸易业务中，按照正常的交易程序，应是生产厂家
和中间商签订买卖合同，中间商和出口代理商签订出口代理合
同，交易主体按照各自的合同环节履行相应的义务。但基于特
定的原因，也会出现由出口代理商从其帐户向生产厂家支付部
分款项，接收生产厂家向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办理认证、抵
扣的情形。对于这种情形，应以交易主体之间签订合同的事实
为基本依据，结合全案相关情节，正确认定各交易主体之间的
法律关系。本案中，食品××仅凭其开具给中基××的增值税
发票以及部分的付款凭证，主张其与中基××之间存在买卖合
同关系，因中基××抗辩其与富成某某之间存在出口代理关系
，与食品××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其与富成某某之
间所签订的出口代理合同。而食品××与富成某某之间有着多
年的业务往来，2006年12月21日王某以富成某某的名义向食品
××发出传真，要求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中基××，但不能改
变与食品××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系富成某某，并非中基×
×的事实。故食品××主张合同的相对方系中基××，证据不
足，不予采信。同时从本案食品××开具的8份增值税发票的
时间、金额与中基××支付给富成某某的款项内容分析，中基
××已经于2007年2月14日支付给食品××300000元款项，富
成某某在2007年3月12日、5月14日又支付食品××部分款项。食品××提出富成某某支付的款项，并非支付讼争发票项下的
款项，因富成某某的付款凭证未明确系支付哪一合同项下的款
项，亦不予采信。食品××请求中基××支付货款缺乏相应的
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
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
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39元，由上诉人安徽××科技食品有
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阎亚春
代理审判员 方资南
二〇一〇年二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邬丹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