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10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远，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妮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民，山东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岛变压器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永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延珍。原审第三人：青岛青波化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存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延珍。上诉人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妮娜和原审第三人青岛变压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变集团公司）、青岛青波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波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不存在对第三人青波公司的到期债务，上诉人已在执行阶段申明并向法院提出异议及提交相关证据。上诉人支付的道路通行费用是园区道路的通行费，已超出青波公司的厂区范围，不属于青波公司，故不存在不支付对价的事实。原审法院将几个法律关系一并处理，在程序上也损害其他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据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所不当。青波公司不是上诉人的债权人，被上诉人代青波公司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二、本案一审判决与原审法院（2016）鲁0214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书共同所判金额超出债权金额，适用法律不当，侵害上诉人权益。根据本案一审判决和原审法院（2016）鲁0214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总共需承担支付的上限为63万元，这远远超出原审法院认定的债权数额，于法无据，何况根本就不存在所谓青波公司对上诉人的债权。三、涉案债权系被查封债权，被上诉人已申请执行，该债权应在执行程序中解决，不应再提起诉讼。上诉人在执行程序中提出了执行异议，原审法院执行局未要求上诉人协助履行，涉案债权已在执行中处理完毕，不应再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纪妮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在另案执行程序中，上诉人否认涉案债权的存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不得强制执行，也不审查异议，而是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由法院进行实体审理，而不是在执行程序中解决。青变集团公司与青波公司共同述称：涉案被查封的债权归属青变集团公司而非青波公司。纪妮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纪妮娜代位行使青波公司在合筑公司处的到期债权，合筑公司支付纪妮娜到期债务本金27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合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纪妮娜因与青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请法院查封了青波公司在合筑公司处的到期债权35万元。2015年11月，法院判令青波公司偿还纪妮娜借款270,595.07元及相应利息5万元，该判决现已生效。但青波公司怠于履行其对合筑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损害了纪妮娜的合法利益。合筑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合筑公司与青波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怠于主张到期债权；2、纪妮娜主张的所谓50万到期债权，债权人是青变集团公司，合筑公司在纪妮娜申请查封到期债权之前已收到青变集团公司关于该款的支付确认书。青变集团公司和青波公司在一审中共同述称：请求依法驳回纪妮娜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2014年11月13日，合筑公司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公开拍卖竞买取得青波公司土地及建筑物一宗。2015年1月20日，合筑公司与青波公司签订协议书，对拍卖前期和后续问题进行了进一步确认，同时约定合筑公司签订协议起“预付青波公司50万元，拍卖成交裁定书送达后三日内再付30万元，剩余款项于道路使用协议生效、空地租赁废除、房产过户前，扣除青波公司前期借款，合筑公司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青变集团公司，用于道路通行权购买协议”。同时，合筑公司与青波公司、青变集团公司、案外人青岛恒正电力产品有限公司、案外人青岛恒讯电线有限公司签订道路通行权购买协议，亦作出了类似约定。2015年3月6日，合筑公司与青波公司共同签署《厂区道路永久使用购买权费用计算说明书》，确认合筑公司尚应付青波公司款项余额548,455元。2015年6月15日，青变集团公司向合筑公司发出《道路通行费支付确认书》，要求合筑公司将其尚欠的道路通行费支付青变集团公司20万元，余款支付给指定收款人吕永君、杨秀民用于支付青波公司欠付的职工工资和保险。2015年7月3日，原审法院因纪妮娜与青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城民初字第2747号案查封青波公司在合筑公司处的到期债权35万元，合筑公司在查封笔录中认可其欠青波公司50万元已到期并签字注明“青波化学欠工人的人工费已答应代付约30万元，工人不到政府闹事，这款在总欠款之内”。2015年7月9日、2015年7月23日，合筑公司以“道路通行费”的名义两次向吕永君、杨秀民付款共计30万元；2015年10月10日，合筑公司因同样事由向青变集团公司付款20万元，上述付款均由青变集团公司出具收据。2015年11月23日，原审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274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青波公司支付纪妮娜借款本金22万元，利息50,595.07元及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2016年3月3日，原审法院在执行纪妮娜与青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合筑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因合筑公司提出异议且青波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后该次执行程序被终结。原审法院认为，纪妮娜起诉合筑公司要求行使对第三人的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第三人青波公司欠纪妮娜借款22万元及利息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且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已于2015年7月3日依法查封青波公司在合筑公司处的到期债权35万元，虽然合筑公司与青变集团公司、青波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以协议形式约定合筑公司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青变集团公司，但彼时该债权并未到期，数额并未确定，而且，将本属于青波公司的债权无对价支付给青变集团公司，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该部分约定在性质上应属无效；合筑公司接到原审法院查封青波公司到期债权的通知后，未经法定程序，未经原审法院许可，私自将其所欠青波公司的款项支付给青变集团公司及其指定人员，该行为性质上亦属无效。由此给纪妮娜造成的债权无法得以清偿的损失，亦应由合筑公司承担。具体的金额，因原审法院查封青波公司在合筑公司处到期债权35万元，故合筑公司应以35万元为限承担责任。综上，纪妮娜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纪妮娜代位行使第三人青岛青波化学有限公司对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纪妮娜本金22万元，利息50,595.07元及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以35万元为限，履行完毕后，其所欠第三人青岛青波化学有限公司的债务相应递减。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纪妮娜在二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系以其一审起诉状为准，即判令上诉人合筑公司向其支付到期债务本金27万元和利息（以人民币27万元为计息基数，自一审起诉之日2016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同青波公司约定由上诉人将其欠付青波公司的款项直接支付给青变集团公司并不能改变青波公司与上诉人的债权人和债务人的主体地位。上诉人同青波公司就上诉人直接向青变集团公司付款达成合意仅是就上诉人偿付债务的方式作出特别约定，而非明确作出债权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所提交涉案《关于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道路通行权的购买协议》亦未就此作出明确约定，更何况原审法院在2015年7月3日对涉案债权进行查封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于涛也确认上诉人时欠青波公司50万元，因此，上诉人关于其不存在对青波公司到期债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因青波公司向纪妮娜借款系发生于2012年，且部分借款的还款期限已届满，青波公司作为纪妮娜的债务人对此系明知，而其却于2015年1月20日同合筑公司约定由合筑公司将所欠其款项给付青变集团公司，且青波公司与青变集团公司对上述款项的给付并未约定对价，在青波公司无其他财产可偿付其已到期债务的情况下，上述约定和款项的给付已实际损害了青波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此明显存在恶意，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该部分约定应属无效并无不当。再次，在涉案债权被保全时，合筑公司虽在笔录中注明“答应代付工人工资约30万元”，但并未实际支付，在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其擅自给付的法律后果后，合筑公司未经法定程序，未经法院许可，自行将相关款项支付青变集团公司的行为不产生清偿青波公司债务的法律效力，合筑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至于上诉人合筑公司主张应在执行程序中予以处理，本院认为，现一审法院就执行案件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最后，因被上诉人纪妮娜在二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系以其一审起诉状为准，即判令上诉人合筑公司向其支付到期债务本金27万元和利息（以人民币27万元为计息基数，自一审起诉之日2016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其上述诉请金额并未超过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青波公司应付纪妮娜债务金额，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仅诉请主张代位行使债权27万元及利息，系对其民事权利在法律范围内的自行处分。原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金额作出判决，显属不当；且债权人代位行使的债权数额不应超过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的债权数额，而本案一审判决及原审法院（2016）鲁0214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合计判令合筑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已超过其对青波公司负有的债务总额，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纪妮娜代位行使原审第三人青岛青波化学有限公司对上诉人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上诉人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纪妮娜27万元并计付利息（以人民币27万元为计息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6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三、驳回上诉人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梅审判员 曲 波审判员 温 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 恬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