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1行终8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贤良，男，196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富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桂花西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陆文孝，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小军，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贤良诉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富春街道办事处城建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贤良认为富春街道办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侵犯其身心健康及合法的财产权，故请求确认富春街道办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判令富春街道办赔偿其财产损失（具体数额根据同地段、同等用途、土地使用权等，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以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本案诉讼费由富春街道办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3日，富阳区政府就富阳市横凉亭路综合改造工程作出了富政（房征）〔2013〕1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及其征收补偿方案，决定征收富阳市横凉亭路北侧，东至金桥北路，西至横凉亭路立交桥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并于同日对1号征收决定及其征收补偿方案进行公告。包贤良所有的坐落于富春街道横凉亭路××号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因包贤良未在签约期限内与富阳区房屋征补办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13年11月13日，富阳区政府作出富政（征补）〔2013〕33号补偿决定，包贤良对该补偿决定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4月24日，杭州市中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了富阳区政府对包贤良作出的富政（征补）〔2013〕33号补偿决定，同年7月15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责令富阳区政府对包贤良涉案被征收房屋重新作出补偿决定。2014年1月22日，包贤良所有的坐落于富春街道横凉亭路××号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包贤良于同年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富阳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并判令富阳区政府赔偿财产损失（具体数额根据同地段、同等用途、土地使用权等，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以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或者判令富阳区政府将房屋恢复原状，该案经审理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调查，富春街道办主任陆文孝确认案涉房屋拆除行为系富春街道办组织，据此认定包贤良起诉的被告不适格，包贤良经法院释明后拒绝变更被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包贤良不服该裁定，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了（2014）浙行终字第171号行政裁定书，维持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包贤良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决定不对该案提起再审。2016年3月22日，包贤良与富阳区房屋征补办分别签订了《横凉亭路综合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以及《横凉亭路综合改造工程补充协议》，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甲方（富阳区房屋征补办）补偿乙方（包贤良）案涉房屋2349998元，并支付乙方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日止的房屋经营损失补助金额38400元，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止的利息补助282000元，房屋拆除物品损坏补助20000元，以上共计金额2690398元，协议签订后，包贤良于2016年3月31日领取了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款项。此外，富春街道办另行向包贤良包贤良支付了100000元补偿款（政策处理费）。原审法院另查明，案涉房屋拆除时，由浙江省富阳市公证处对拆除现场进行了摄像。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富春街道办主张的包贤良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因包贤良已于2014年就被诉拆除行为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且一直就该案在上诉，应视为存在有不属于因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故富春街道办的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包贤良依法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富阳区政府虽然发布了富政（房征）〔2013〕1号征收决定，但在包贤良未就案涉房屋与富阳区房屋征补办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富阳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尚未生效的前提下，富春街道办径行拆除了其房屋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故被诉拆房行政行为应确认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本案中包贤良以富春街道办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对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也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第一，关于包贤良要求富春街道办赔偿其房屋价值的问题，鉴于案涉房屋已被纳入征收范围，包贤良等人在起诉前已经与富阳区房屋征补办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协议约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因此在案涉房屋已经被拆除的情况下，包贤良户基于该房屋享有的财产权益已经通过协议约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款项予以保障，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包贤良要求富春街道办赔偿其房屋内财产损失的问题，首先，因案涉房屋在拆除时委托了富阳市公证处拍摄了录像光盘，包贤良主张富春街道办拆除其房屋时造成了其物品损失，但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其具体损失，且案涉房屋的物品损坏费用已经在房屋征收补充协议中得到了救济，富春街道办富春街道办又另行补偿了包贤良因拆除房屋造成的损失100000元，故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包贤良要求富春街道办赔偿其购买集装箱、集装箱内物品及雇佣人工费等问题。本案审理的是富春街道办拆除包贤良案涉房屋的行为，包贤良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且不属于国家赔偿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故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包贤良主张的精神损害费、赔礼道歉的问题，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富春街道办并未侵害包贤良的人身权，其不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可以主张赔礼道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对包贤良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五，关于包贤良主张的要求富春街道办支付其因诉讼、申诉等产生的费用20万元的问题，因国家赔偿的原则是赔偿直接损失，上述损失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故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至于包贤良主张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不公平合理的问题，该两份协议系包贤良自愿与富阳区房屋征补办签订，在该两份协议未被撤销之前，该协议应视为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是否公平合理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案涉房屋虽然被拆除，但其损失已经在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补充协议中得到了相应的补偿和救济，包贤良现要求富春街道办另行再赔偿其房屋损失以及赔礼道歉、精神损害费等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富春街道办于2014年1月22日对包贤良位于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横凉亭路××号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包贤良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包贤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对原审法院确认被诉拆除行为违法的认定无异议，但对部分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有异议，具体如下：一、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不具有真实性的证据予以错误认定，对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首先，上诉人房屋补偿价款远低于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补偿价款不公平，上诉人至今未收到富阳区政府重新作出的补偿决定，无奈之下只好签订了房屋补偿协议；故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房屋价值。其次，被上诉人理应赔偿上诉人房屋内的财产损失，被上诉人票面上虽支付100000元的政策处理费，但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此外，区征补办虽支付了相关“补助款”，但远不能弥补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也低于当时协商的价款，故上诉人仍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相关损失。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包贤良系因不服原审法院对其赔偿请求所作裁判而提起上诉，故上诉人包贤良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成立是二审的审理重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不能恢复原状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的补偿应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本案中，案涉房屋已被列入横凉亭路综合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故恢复原状的赔偿方式客观不能；但被上诉人富春街道办因房屋拆除行为而应给付的赔偿金不得低于该房屋被依法征收时所能获取的补偿金。根据《横凉亭路综合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横凉亭路综合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横凉亭路综合改造工程补充协议》可知，案涉房屋被拆除后，上诉人包贤良已通过协议形式获取包括房屋价值补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房屋经营损失补助、利息补助、房屋拆除物品损坏补助等在内的补偿金额，其总和亦高于《横凉亭路综合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所确定的补偿金额。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包贤良基于该房屋享有的财产权益已经通过协议约定予以保障，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其次，关于上诉人包贤良所主张的集装箱相关费用损失、精神损害赔偿及维权费用损失，本院对原审法院说明的理由亦予认同。综上，
上诉人包贤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退还上诉人包贤良。上诉人包贤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洵
审 判 员 王银江
代理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 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