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商二终字第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直线网络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青年路**号嘉德大厦*楼***室。
法定代表人：窦水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文庆，山东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中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峰山路*号服务外包基地*楼。
法定代表人：于文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浩。
原审被告：窦水平。
上诉人烟台直线网络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直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中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食公司）、原审被告窦水平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2）芝商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中食公司一审中诉称：2011年2月16日，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文平与窦水平签订设立公司协议书，约定合资成立被上诉人；窦水平以注册在上诉人名下的www.chinaf0ods.cn及www.chinaf0ods.net域名所有权进行非货币出资。同年12月，窦水平未经股东会同意将上述两域名所有权转移至上诉人名下。故请求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返还上述两域名的所有权。
上诉人直线公司一审中辩称：涉案域名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文平与窦水平协商后转移至上诉人名下，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1年2月16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文平与窦水平在签订的设立公司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合资设立被上诉人，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于文平出资占公司51%的股份，窦水平占49%的股份；双方特别约定，于文平以100万元货币出资，窦水平以其单独所有的“中国食品信息网（域名：www.chinaf0ods.cn，因国家顶级域名不允许个人申请注册，名义上该注册域名的所�权为窦水平独资设立的上诉人所有，实际上以属于同一域名的顶级国际域名www.chinaf0ods.net注册人仍为窦水平个人）”域名所有权进行非货币出资，于文平及窦水平均不得在本公司外单独运作网络业务，所有网络业务都在被上诉人公司内运作；于文平在公司成立后缴纳出资50万元，剩余50万元在公司注册之日起一年内缴足，窦水平应在公司注册之日起30日内将www.chinaf0ods.cn及www.chinaf0ods.net的域名所有权转移至被上诉人名下。（二）被上诉人章程中载明，被上诉人注册资本300万元，其中于文平以货币出资153万元，窦水平以货币出资147万元。（三）合同签订后的2011年3月28日，于文平向窦水平银行卡内汇款294000元，由窦水平于当日汇入被上诉人帐户，于文平亦于当日向被上诉人汇入306000元。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29日成立，原名称为烟台众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同年5月24日变更为现名，股东为于文平及窦水平，分别占被上诉人51%和49%的股份。www.chinaf0ods.cn于2011年6月7日由上诉人名下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同年12月29日由被上诉人名下过户至上诉人名下。www.chinaf0ods.net于2011年5月28日由窦水平名下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同年12月1日由被上诉人名下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为窦水平个人独资于2004年10月29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四）庭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加盖有被上诉人印章的域名过户证明，其中载明被上诉人将www.chinaf0ods.cn及www.chinaf0ods.net过户至上诉人名下，并声明不再参与该域名的相关业务，2012年后该域名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对其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五）诉讼中，于文平及窦水平均否认二人存在借贷关系，均认可窦水平未向被上诉人进行货币出资，因为烟�市无法对涉案两域名价值进行评估，而为了方便办理被上诉人的工商注册手续，才以于文平及窦水平现金出资的形式办理了工商登记。（六）诉讼中，本院根据被上诉人财产保全的申请，裁定查封了现分别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www.chinaf0ods.net及www.chinaf0ods.cn两域名。
原审法院依据协议书、证明、验资报告、调查笔录、回复函、工商档案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窦水平返还涉案两域名，关键问题是涉案两域名是否为窦水平对被上诉人的出资。首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二款“公司成立后，发起人协议投资协议与公司章程规定不一致的，以公司章程规定为准。但发起人之间有特殊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于文平及窦水平在签订的设立公司协议书中�别约定，于文平以100万元货币出资，窦水平以其单独所有的“中国食品信息网”域名所有权进行非货币出资，该约定系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相关规定，应认定有效。其次，本案审理中于文平与窦水平均称窦水平并未以现金方式对被上诉人出资，于文平及窦水平均否认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虽然工商档案登记材料中显示的窦水平以货币出资，但双方均认可该仅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再次，虽然于文平及窦水平未对该域名价值进行评估，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也实际将涉案两域名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应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依协议以涉案两域名履行了其出资义务；最后，从被上诉人名称看，被上诉人公司业务主要是经营涉案两域名，无此域名被上诉人公司则无存在之必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以涉案两域名经营被上诉人公司业务，本着社会效益最大化的原则，亦应将涉案两域名返还被上诉人。故应认定涉案两域名为窦水平对被上诉人的出资。（二）本院注意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提交了一份加盖有被上诉人印章的域名过户证明。并称其将涉案两域名转出是经被上诉人同意的，但法律规定作为公司的注册资本，未经法定程序股东不得抽回，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不能提交其将涉案两域名转出已经法定程序的相关证据，窦水平将涉案域名转出应认定为其抽逃了对被上诉人的出资。现被上诉人主张窦水平以及其个人独资的上诉人返还www.chinaf0ods.cn及www.chinaf0ods.net域名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应当满足被上诉人的上述请求。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三）》第十二条第（五）项、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窦水平、烟台直线网络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www.chinaf0ods.cn及www.chinaf0ods.net域名所有权返还给烟台中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二）案件受理费100元及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窦水平负担。
上诉人直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窦水平将域名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系履行了出资义务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因涉案两域名在烟台地区无法评估价值，需要到北京等大城市进评估，被上诉人的股东于文平、窦水平经协商变更了出资协议，虽没有再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实际对出资协议进行了变更，即全部改为货币出资。原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此事实是认可的，此两域名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实为公司经营所需，并不是窦水平向被上诉人进�了出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窦水平抽逃注册资本是错误的。《公司法》第27条明确规定：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本案中两域名未进行价值评估，假如该两域名系窦水平向被上诉人的出资，但因未进行价值评估，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不能认定是被上诉人公司的注册资本，况且在被上诉人公司登记过程中未有任何资料显示上述域名作为注册资本的任何证据，因此原审认定窦水平抽逃注册资本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域名所有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法院认定窦水平抽逃注册资本，即使该认定成立，也应判令窦水平返还，上诉人虽然系窦水平成立的独资企业，但本身是独立的民事主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对股东的责任不负有任何清偿义务。原审法院既没有在庭审�程中对上诉人进行释明，也没有在判决书中明确法律依据，直接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域名所有权，显属错误。四、被上诉人公司早已停止经营，判令返还域名所有权违反了社会效益最大化的原则。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文平对网络开发运营认识不足，后续无资金是导致公司无法运营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公司已于2011年10月份停止经营。而涉案两域名在上诉人处正常经营使用，在此种情况下，判令上诉人返还两域名所有权才是严重违反了社会效益最大化原则。五、被上诉人将该两域名过户给上诉人是股东双方协商的结果。被上诉人公司成立是建立在上诉人部分资产的基础之上（包括所有员工、10多年的技术积累、所有办公设备、电脑、软件等），双方口头约定技术开发期为3年，期间大概需要投入300万元的资金由于文平负责投入并筹措。由于于文平未按照承诺投�（或筹措资金），导致公司只维持8个月的正常运营，造成股东窦水平的重大损失，包括无形和有形损失。鉴于公司无法继续运营，两股东达成一致，将该两域名返还上诉人，上诉人前期投入到被上诉人的部分资产以及上诉人在运营期间（约8个月时间）的开发成果为被上诉人所有（事实是被上诉人停止运营时，窦水平是净身出户，未带走任何上述资产），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综上，请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中食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窦水平将两个域名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是否系履行出资义务？窦水平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上诉人是否有义务返还域名所有权？对此，本院认为，于文平及窦水平在签订的《设立公司协议书》中对双方的出资进行了特别约定：于文平以100万元人民币进行货币出资，窦水平以其单独所有的“中国食品信息网”域名所有权进行非货币出资。虽然工商档案登记材料中显示的是窦水平以货币出资，但双方均认可该约定仅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窦水平未向被上诉人进行货币出资，且上诉人与窦水平也实际将涉案两域名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故应认定上诉人与窦水平实际履行的是《设立公司协议书》中约定的出资义务，即以涉案两域名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出资，综上，原审认定涉案两域名为窦水平对被上诉人的出资正确。后来上诉人及窦水平将涉案两域名未经法定程序转出，属于抽逃了对被上诉人的出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认可被上诉人公司业务主要是经营涉案两域名，无此域名被上�人公司无法经营，且涉案两域名后来均被转至上诉人名下，故原审判令窦水平以及其个人独资的上诉人返还涉案两域名所有权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烟台直线网络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威
审判员 董玉新
审判员 王汝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