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8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亚玲，女，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青青，女，198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洱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亚辉，女，l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洱县。
李亚玲、李青青、李亚辉共同委托代理人潘阌龙，茶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亚华，男，l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洱县。
委托代理人李家标，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飞，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再审申请人李亚玲、李青青、李亚辉因与被申请人李亚华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李亚玲、李青青、李亚辉不服本院作出的（2015）普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云08民申3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亚玲、李青青、李亚辉共同委托代理人潘阌龙，被申请人李亚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标、刘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请求本院按审判监督程序再行审理被申请人诉三个申请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撤销本院（2015)普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二项判项，另行作出改判。事实与理由：本院（2015)普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以宁洱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作为该案主要判决依据是错误的。第一，该份调解书在调解过程中侵犯了三个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如果说继承遗产被继承人应清偿债务的话，被诉的对象（债务人）应是三个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共四人，而施工方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只诉讼被申请人一人，一审法院对另三个申请人未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追加参与诉讼就调解，损害了三个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而且被继承人债务清偿上诉纠纷一案之前，作为三个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的法定继承案早已执行结案。第二，宁洱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已被生效的本院（2016)云08民终145号民事判决书所撤销，形成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本院（2015)普中民终字第10号的民事判决，因此（2015)普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三个申请人各分担债务28113元无主要证据可依，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因定案依据被撤销，而导致（2015)普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庭审中，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阌龙的辩护意见：（1）李亚华今天的陈述和对遗产债务的说法，与原庭审笔录，以及同宁洱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不一致；（2）宁洱镇新民街35号房屋的面积、每平方米的结算价款李亚华都不清楚，结算价款与实际情况不相符；（3）宁洱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已被撤销，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普中民终字第10号的民事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也不复存在。综上所述，由于新的证据形成，债务是否存在、数额是多少、三申请人应该承担多少，无证据证实，请求法庭撤销不合理的二审判决。
庭审中，被申请人李亚华辩称：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没有参与投资建盖35号房屋，要继承遗产，就应该承担清偿被继承人所欠债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标、刘飞的代理意见：（1）建盖新民街35号房屋的事实和债务确实存在，法定继承案件一、二审判决仅对遗产进行分割，未对遗产债务认定；（2）继承人要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就要承担被继承人的遗产债务；（3）李亚华一直与母亲蒋英一起生活，35号房屋是蒋英和李亚华建盖，庭审中出具的45000元工程款是李亚华支付的。综上，虽然二审判决被撤销，但是被继承人遗产的债务应该共同承担，请求法庭公平公正处理。
原告李亚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由李亚玲、李青青、李亚辉三被告与原告共同承担以下债务：老房子购房款4000元，已向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5400元、经调解确认的尚欠该公司的工程款、违约金、律师费112450元、以及遗产继承案等案件判决、调解诉讼产生受理费、律师费，共计243621元。其中由原告承担2万元，其余债务由三被告平均分。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宁洱县宁洱镇新民街35号新建框架结构平顶房一间共三层（楼顶有一简易房）、老房一间二格、空闲地约80平方米（上有猪圈），由被继承人李亚玲、李亚辉、李亚华、李青青继承，已由（2013）宁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普中民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判决确认。另查明，2014年4月24日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向本院起诉与李亚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亚华与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达成以下调解协议：由李亚华于2014年10月25日前向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支付建房工程欠款88450元、违约金20000元、律师费4000元，共计112450元。案件受理费2010元，减半收取1005元，由李亚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蒋瑛的遗产范围及继承人李亚华、李亚辉、李亚玲、李青青如何继承遗产已由普洱市中级人民（2013）普中民终字第27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定，且李亚华、李亚辉、李亚玲、李青青均不放弃对遗产的继承，继承人李亚华、李亚辉、李亚玲、李青青应当在继承蒋瑛的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原告李亚华要求被告李亚辉、李亚玲、李青青与其共同承担蒋瑛遗产债务，应有相关证据证实蒋瑛遗产所负的债务；李亚华与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即宁洱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134号一案中，李亚华以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不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人（相对人）为由，不申请追加蒋瑛遗产共同继承人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为共同被告，在与景谷县城乡建筑工程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前亦未告知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单方与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未经该案利害关系人李亚辉、李亚玲、李青青同意，仅对李亚华有效，本院认为不能依据该调解书认定新民街35号所欠的建房款；本院（2013）宁民初字第71号和生效的普洱市中级人民（2013）普中民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双方争议的宁洱县宁洱镇新民街35号新建框架结构三层房屋，系政府拆迁补偿蒋瑛之后重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相关材料，均记载蒋瑛一人的名字，结合双方认可的建房付款收据和取款凭证，可证实该房屋属于蒋瑛出资建盖，应当认定属于蒋瑛的个人财产，李亚华主张新民街35号房屋系其出资出力建盖并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建设该房屋的债务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李亚华主张三被告与其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原告李亚华所举证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蒋瑛遗产所欠的债务范围，对其要求被告李亚辉、李亚玲、李青青与其共同承担243621元的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亚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原告李亚华承担。
宣判后，原告李亚华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李亚华的一审诉讼请求。即上诉人支付的建房款l05400元、支付购买2间旧土坯房款4000元、尚欠建房款和违约金及律师费112450元，以及诉讼费、代理费损失共计243621元，是遗产所负债务。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遗产必须承担被继承人的债务，上述债务是遗产所负债务，故继承遗产的继承人依法应承担遗产所负债务。李亚华与被继承人蒋瑛生前共同生活，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遗产的形成也是其主要出资出力，分配遗产时应当多分。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李亚华与被上诉人李亚玲、李亚华、李青青双方原诉争的其母亲蒋瑛所遗留的宁洱县宁洱镇新民街35号房屋，已由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并进行了继承分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享有各自的份额。原一、二审两级法院在对蒋瑛所遗留的35号房屋继承案件审理中，仅对房屋的继承进行审理，对有无债务均未进行审理。原审法院的(2014)宁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该民事调解书确认李亚华与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达成的由李亚华向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支付建房工程欠款88450元、违约金20000元、律师费4000元，共计ll2450元的协议并无不当。但该笔ll2450元建房工程欠款，系因建盖蒋瑛遗产35号房屋而产生的债务，应当由上诉人李亚辉与被上诉人李亚玲、李亚华、李青青在继承蒋英遗产的同时，对该笔工程欠款平均分担。上诉人提出其已经支付建房款l05400元，购买2间旧土坯房款4000元的诉讼主张，以及诉讼过程中所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代理费主张，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云南省宁洱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李亚玲向上诉人李亚华支付建盖宁洱县宁洱镇新民街35号房屋欠款28113元；由被上诉人李亚辉向上诉人李亚华支付建盖宁洱县宁洱镇新民街35号房屋欠款28113元；由被上诉人李青青向上诉人李亚华支付建盖宁洱县宁洱镇新民街35号房屋欠款2811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上诉人李亚华承担2190元，被上诉人李亚玲承担627元，被上诉人李亚辉承担627元，被上诉人李青青承担6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上诉人李亚华承担2190元，被上诉人李亚玲承担627元，被上诉人李亚辉承担627元，被上诉人李青青承担627元。
本案再审期间和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过对原一、二审证据审查后认为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和各个当事人的举证、质证、认证，本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
2008年10月13日，朱林、朱宏、蒋英、刘自明四家与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签订地震恢复重建建房施工合同，蒋英户建盖的是宁洱镇新民街35号钢混结构住房1幢3层，施工合同和承包工程补充规定由其子李亚华在施工合同上签字。2012年8月13日，蒋英病故。2013年3月14日，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因法定继承纠纷起诉被告李亚华，宁洱县人民法院于同年5月30日作出(2013)宁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内容为：被继承人蒋英的遗产，宁洱县宁洱镇新民街35号新建框架结构平顶房一间共三层(楼顶有一简易房)、老房一间二格、空闲地约80平方米(上有猪圈)由被继承人李亚玲、李亚辉、李亚华、李青青继承，其中，李亚华分配新房第一层(含门面)及老房一间二格、李亚玲分配第二层、李亚辉分配第三层、李青青使用空闲地约80平方米(含猪圈)，楼顶简易房共用。继承人在使用上述房(地)产过程中应和平共处，方便其他继承人的生产生活，保持水、电、道路通畅。李亚华不服，向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普中民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李亚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4月24日，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向宁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亚华支付所欠建房工程款88450元及违约金80000元、律师费4000元，并于同年4月25日在法庭的主持下与李亚华达成调解协议，宁洱县人民法院依据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了(2014)宁民初字第l3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由被告李亚华于2014年10月25日前向原告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支付建房工程欠款88450元、违约金20000元、律师费4000元，共计ll2450元。
2014年5月l5日，李亚华认为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继承遗产应承担被继承人债务清偿责任，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由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与其共同承担以下债务：老房子购房款4000元、已向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l05400元、经调解确认的尚欠该公司的工程款、违约金、律师费112450元，以及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费用，共计243621元。同年11月10日，宁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李亚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李亚华不服，向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5)普中民终字第l0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宁洱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由李亚玲向李亚华支付建盖宁洱县宁洱镇新民街35号房屋欠款28113元，由李亚辉向李亚华支付建盖宁洱县宁洱镇新民街35号房屋欠款28113元，由李青青向李亚华支付建盖宁洱县宁洱镇新民街35号房屋欠款28113元。
2015年7月6日，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认为宁洱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是在法定继承纠纷案件已审结、被继承人已确定的情况下，李亚华单方与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确认遗产债务，并未告知三原告，该处理行为损害了原告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的合法权益，向宁洱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宁洱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支付义务。宁洱县人民法院认为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起诉李亚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并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的程序合法、不违反法律规定，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生效的调解书内容错误。判决驳回原告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的诉讼请求。
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认为，该案在审理前，对被继承人蒋英的遗产法定继承纠纷案已审结，确认李亚华、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均为蒋英的遗产继承人。现提起诉讼的处理结果与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有利害关系，李亚华在与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前后未告知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法院亦未通知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参与诉讼，损害了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的合法权益。该案的审理违反法定程序，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有权依法对该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判决撤销宁洱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撤销宁洱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院（2015)普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是否存在错误，是否应该撤销该判决书第一、二项。现作分析评判如下：
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起诉李亚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涉及李亚华母亲蒋英的遗产即宁洱县宁洱镇新民街35号新建框架结构平顶房，该案在审理前，被继承人蒋英的遗产法定继承纠纷案已审结，李亚华、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均为蒋英的遗产继承人，其处理结果与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有利害关系。李亚华在与景谷县城乡建筑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前后未告知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法院亦未依法通知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参与诉讼，损害了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的合法权益，遗漏应当参与的当事人，违反了法定程序。因此，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云08民终145号民事判决撤销了宁洱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的(2014)宁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及主要依据该民事调解书作出判决的（2015）宁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由于本院（2015)普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失效的(2014)宁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导致该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当予以撤销。另根据诉讼法收费的规定，本院（2015)普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受理费8140元（4070元+4070元）、本院（2016)云08民终14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受理费1000元（500元+500元），由李亚华承担。
综上所述，因为宁洱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134号民事调解书被生效判决所撤销，本院（2015)普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即失去了认定事实和处理结果的主要证据支持，应当予以撤销。再审申请人李亚玲、李亚辉、李青青的再审请求有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另由于本院（2015)普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被撤销后，宁洱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普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宁洱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
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由被申请人李亚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清蓉
审判员 吴荣康
审判员 汪燕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谢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