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103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裘荣樵。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锦。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苗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来月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裘观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陶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雨高。
上诉人裘荣樵、张苗芹为与被上诉人来月儿、裘观汀、楼陶军、裘雨高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09）绍嵊民初字第2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伯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燕飞、丁林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裘观汀与来月儿系夫妻关系；被告楼陶军与裘雨高于1990年1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8月22日协议离婚；第三人裘荣樵与张苗芹系夫妻关系；被告裘雨高系两第三人的女儿。楼陶军曾于2007年3月1日、3月22日、6月1日分别向裘观汀借款20万元、17.5万元、9.5万元，并于2007年3月12日向来月儿借款12万元，共计向两原告借款59万元，约定的还款日期分别为2007年4月1日、4月22日、8月30日和6月12日。因楼陶军未按期归还借款，两原告先后于2008年2月3日、2月2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08年5月19日、6月6日分别作出（2008）嵊民二初字第440号及（2008）嵊民二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确认了上述债权债务关系。两被告分别于2007年7月16日、7月17日与两第三人订立《房地产买卖契约》各一份，将两被告共有的嵊州市剡湖街道龙会新村11幢105室和嵊州市三江街道盛都花苑西区7幢301室及配套的4号车库分别作价10万元、30万元出让给两第三人所有并过户至两第三人名下。2007年8月22日，两被告在民政部门办理协议离婚的登记手续，随后，两被告即不知去向。2008年1月22日，两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两被告与两第三人就嵊州市剡湖街道龙会新村11幢105室和嵊州市三江街道盛都花苑西区7幢301室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该院审理后认为其中盛都花苑的房产市场价值为774811元，已大于两原告的债权，遂作出（2008）嵊民一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两被告与两第三人于2007年7月17日签订的关于盛都花苑西区7幢301室及配套的4号车库的《房地产买卖契约》，驳回了两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在执行过程中，对盛都花苑西区7幢301室及车库依法进行了拍卖，拍卖所得656000元，因其他债权人参与分配，两原告的债权实际清偿额为18892元，尚余本金401028元及利息未获得清偿。
原审法院另认定，嵊州市剡湖街道龙会新村11幢105室房产在2007年7月16日的市场价值为196179元。两原告因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用38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两被告向原告所借之款应属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按约定的还款期限及时归还。两被告在还款期限届满前后，在两天的时间内以明显低于同期房产市场交易价的价格，将其名下的两处房产转让给近亲属并迅即离婚外出，两被告有恶意逃避债务的故意；两第三人作为两被告的长辈近亲属，对两被告突然出让两处房产的重大财产处理行为，依常理应向两被告询问原委，第三人虽陈述不知道原、被告间有债务纠纷，但不能因此排除第三人明知被告有债务，只是不知道具体的债权人是谁的情形；两第三人在2007年7月16日与两被告签订嵊州市剡湖街道龙会新村11幢105室房产的买卖契约后，接着又于次日与两被告签订嵊州市三江街道盛都花苑西区7幢301室房产的买卖契约，其帮助两被告转移财产的用意明显，对第三人陈述的向被告购买该龙会新村11幢105室的目的是为了安度晚年，该院不予采信。鉴于两被告转让财产的价格低于市场交易价20%以上，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两被告与两原告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两原告的债权至今未获得清偿的事实清楚，两被告的低价转让财产行为已构成了对债权人利益的损害；两第三人接连受让被告财产的行为可以表明其知道被告出让财产的目的在于逃避债务，故该院认定两被告与两第三人间的财产转让行为属合同法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的行为。现原告在依法行使对嵊州市三江街道盛都花苑西区7幢301室及配套的4号车库转让行为的撤销权、两原告的债权尚余本金401028元及利息未获得清偿的情况下，请求撤销两被告与两第三人就嵊州市剡湖街道龙会新村11幢105室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依法应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归还本案律师代理费3800元的请求，该院亦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1、撤销楼陶军、裘雨高与裘荣樵、张苗芹于2007年7月16日签订的将嵊州市剡湖街道龙会新村11幢105室出卖给裘荣樵、张苗芹所有的《房地产买卖契约》；2、楼陶军、裘雨高应赔偿给来月儿、裘观汀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损失380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付清。案件受理费23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956元，由楼陶军、裘雨高负担。
上诉人裘荣樵、张苗芹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楼陶军、裘雨高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转让，购买嵊州龙会新村住房，实为上诉人就医和儿子照顾方便考虑。上诉人还认为当时嵊州市永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中10.83万元价格合理，而大诚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是有资质的评估单位，所出具的评估报告完全有效。因是从08年9月3日推到07年7月16日当时的房价，其受各方面因素影响较多，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性。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来月儿、裘观汀书面辩称：经（2008）嵊民初字第523号判决书查明，第三人裘荣樵、张苗芹系被上诉人裘雨高父母，嵊州市鹿山街道长春路215号4单元507室属裘荣樵、张苗芹所有。龙会新村11幢105室与该住房只几百米之隔，故低价恶意转让不用置疑。嵊州大诚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结论合理。两上诉人年纪已76岁、73岁，二人靠裘荣樵较低的退休金维持生活，分别在崇仁镇有私房一幢和长春路215号4单元507室100多平方的套房，并在2007年7月16日和17日两天时间与楼陶军、裘雨高恶意串通，为帮助两被上诉人逃避债务而低价转让二套房子，严重妨碍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楼陶军、裘雨高未发表答辩意见。
上诉人裘荣樵、张苗芹、被上诉人来月儿、裘观汀、楼陶军、裘雨高在二审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两被上诉人楼陶军、裘雨高向另两被上诉人来月儿、裘观汀所借之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依约偿还。现楼陶军、裘雨高在还款期限届满后未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反而将其名下的两处房产转让给裘雨高的父母即两上诉人并迅即离婚外出未归，且房产成交价格低于同期房产市场交易价的20%以上，对债权人来月儿、裘观汀的利益造成了损害；同时，两上诉人作为楼陶军、裘雨高的长辈近亲属，在楼陶军、裘雨高离婚前夕以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的价格接连受让楼陶军、裘雨高的房产，在其已有住房、客观上无须因生活需要再行置办房产的情况下，为楼陶军、裘雨高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用意明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两被上诉人楼陶军、裘雨高与两上诉人间的财产转让行为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因两被上诉人来月儿、裘观汀在依法行使对嵊州市三江街道盛都花苑西区7幢301室及配套的4号车库转让行为的撤销权后，仍有本金401028元及利息未获得清偿，现其又请求撤销两被上诉人楼陶军、裘雨高与两上诉人就嵊州市剡湖街道龙会新村11幢105室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楼陶军、裘雨高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转让房产之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大诚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价格不合理之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评估主体适格，依据充分，结论明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上诉人裘荣樵、张苗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伯军
代理审判员 徐燕飞
代理审判员 丁林阳
二〇一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卢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