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7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连娣,女,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亮，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大朗骏泰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石厦村石厦路***号。负责人：鲁卫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芹，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建明，男，195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政，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连娣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大朗骏泰五金厂（以下简称骏泰厂）、原审被告张建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连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骏泰厂对邱连娣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骏泰厂及张建明承担。事实与理由：邱连娣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债务属于邱连娣与张建明的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具体如下：夫妻共同债务是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或者处于共同生活的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婚姻法》第41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规定可见，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不在于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是在于夫妻对该债务是否为共同利益而发生，故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是判断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和本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仍然应当以夫妻共同生活负债的本质为前提。正因此，应当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处理该案。该案中，张建明从未与邱连娣就债务一事协商过，而由张建明单方大额持续性举债，骏泰厂作为债权人在其生活经验范围内应当知道债务存在巨大风险和张建明企业经营举债明显不会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从骏泰厂主张的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8月期间的所谓供货行为，均是骏泰厂与张建明一人所为，骏泰厂并无证据证明邱连娣有参与其中，也无证据证明该段期间张建明企业的收入已用于家庭生活支出，邱连娣与张建明更无共同举债的合意。骏泰厂也无证据证实邱连娣与张建明分享了涉案债务所带来的利益。邱连娣与张建明在债务产生的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8月期间，并未共同添购大额家庭财产，至于一审认定的（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1927号案件中，邱连娣与张建明夫妻共同财产的该3套房产及车位，其中：广州市海珠区千禧一街2号505房房产购于2000年、广州市海珠区千禧三街21号2206房房产购于2004年、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西街2号B179车位购于2005年、广州市海珠区纺织路东沙街24号之一号209房房产更是1996年邱连娣单位分的房改房，上述房产的购置时间都是远远早于涉案的债务形成的时间。可见，一审认定涉案债务与购置房产有关是毫无依据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此外，邱连娣有固定的工作和固定收入，且邱连娣与张建明的女儿也已参加工作，张建明早在2012年已经离家出走，邱连娣与张建明并无共同生活，张建明也再无承担过任何家庭支出，也无为家庭购置任何大额家庭财产，邱连娣及女儿全是靠自己的收入维持日常生活。一审庭审后，邱连娣与张建明已经就离婚达成调解，调解过程中，张建明并未就案涉债�要求邱连娣承担任何责任。这证明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在离婚案件中未一并处理。一审庭审中，骏泰厂主张案涉货款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骏泰厂应对此进行举证，但骏泰厂本案中并无对此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庭审后，张建明曾就骏泰厂在2014-2015年度的另一货款债务向邱连娣起诉，要求以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处理，在该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建明承认自2013年开始没有承担家庭支出，未给家庭购置大件生活用品。由于本案债务发生在2013年10月-2015年8月期间，有关债务并非为夫妻共同生活举债，收益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骏泰厂的一审证据1，张建明在对账中确认欠款金额仅为20万元，而骏泰厂将该对账单作为认定债务存在的证据使用，证明骏泰厂也确认各方实际欠款金额只�20万元。一审庭审的调解阶段，骏泰厂也同意只收取20万元。故一审认定债务为28万元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骏泰厂提交的所有送货单都没有收货人签收，月度对账单也没有收货人或欠款人的确认。故不足以证明货款是28万元。张建明既然认为货款只有20万元，但一审判决28万元的情况下，张建明却没有上诉，邱连娣认为本案债务存疑。骏泰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建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海珠区法院的离婚案件，经过两次庭询都未能很好地处理财产问题，为避免久拖不决的情况下，就建议先解决婚姻关系的问题，财产问题另案解决。案涉的送货单没有核对的问题，与骏泰厂是多年加工合作关系，出于信任，有部分送货单没有核对，这些部分是有质量问题的，但一直拖延未核对，直到工厂倒闭了。骏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建明、邱连娣支付货款283440元给骏泰厂；2.张建明、邱连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8月，骏泰厂应张建明要求一直向其供应五金配件，共供应283440元五金配件。2015年10月13日，张建明与骏泰厂进行对帐，骏泰厂认为张建明欠其货款283440元，张建明认为至2015年8月前实欠20万元尾数待查对。一审法院另查，张建明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申请注销广州市白云区竹料大明五金厂（以下简称大明五金厂），该局于2015年12月16日批准准予注销登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92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为邱连娣、被告为张建明，案由离婚纠纷，邱连娣诉请：1.判决邱连娣、张建明离婚；2.判决夫妻共同财产中广州市海珠区千禧一街2号505房、广州市海珠区千禧三街21号2206房、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西街2号B179车位、广州市海珠区纺织路东沙街24号之一号209房、广州市白云区竹料大明五金厂里面的所有生产设备、奥迪牌粤Ａ×××××小轿车的80%份额归邱连娣所有；3.邱连娣、张建明自身债务各自承担；4.判决张建明给予邱连娣精神损害赔偿10万：5.该案受理费由张建明承担。判决不予准许邱连娣与张建明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骏泰厂与张建明买卖关系有送货单、对帐单为证证实，张建明收到骏泰厂货物后应支付货款给骏泰厂，但张建明拒绝履行支付义务，显属违约。现骏泰厂要求张建明、支付货款283440元的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建明辩解其将不合格产品办了退货手续要求扣减，对此，一审法院限期张建明举证证明，但张建明至今仍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张建明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张建明的辩解不予采纳。张建明与邱连娣为夫妻关系，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张建明、邱连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对此，张建明、邱连娣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此外，张建明所经营的大明五金厂为个体经营户，为个人经营，其大明五金厂资产与张建明个人财产混同，且张建明陈述其经营收入均用于生活消费及购置房产，从（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927号民事判决书反映，张建明、邱连娣共有三套房产、一个车位。故骏泰厂起诉要求张建明、邱连娣共同支付货款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张建明、邱连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骏泰厂清付货款283440元。如果张建明、邱连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2元，由张建明、邱连娣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骏泰厂预交，骏泰厂同意张建明、邱连娣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骏泰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邱连娣提交：1.（2017）粤0105民初3129号民事裁定书、通知书、庭审笔录，拟证实同时期的五金厂的其他债务都没有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中庭审笔录第61页证明2014年3月后没有购置大件生活用品，2013年后工厂的全部收支由张建明负责，张建明没有承担任何家庭支出。2.房产证3份，权属人都是张建明，最晚一套房子的出证时间是2008年，购买时间则更早一点，拟证实房产的购买时间是本案债务产生前的10年，与本案债务无关。上述证据只有民事裁定书、通知书有原件。骏泰厂质证认为：对于2014年3月后是否有购置大件生活用品，这只是夫妻共同生活中的一部分，不能以此说明夫妻共同财产全部情况，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邱连娣提交庭审笔录拟证明的内容与其主张完全相反。张建明也陈述在前期工�的收入都由邱连娣掌控。之后邱连娣不愿支付工厂的债务，张建明只能自行承担工厂的债务。这不能说明夫妻对债务进行了分割。而是张建明处于被动的状态。这些事实恰好说明邱连娣与张建明是共同经营工厂的。案涉债务是持续的过程，大概有10多年，在张建明开厂不久就开始合作。张建明经营工厂的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可证明这3套房产是用张建明经营工厂的收入购买的。张建明质证认为，（2017）粤0105民初3129号民事裁定书的撤诉，是考虑到该案所涉的债务还未实际清偿，故准备实际清偿后再提起诉讼。因为未实际清偿的话，法院可能不会支持诉请。本院认为，（2017）粤0105民初3129号案件是撤诉结案，该案件并没有认定涉案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而房产证能够证明的是房屋购买的时间和权属人的情况，亦不能据以当然认定涉案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邱连娣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还款金额应如何认定？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夫妻一方要免除其责任，应当承担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债务发生在邱连娣与张建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则依照前述条款的规定，作为配偶一方，邱连娣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邱连娣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前述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的免责事项。另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是：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亦无证据显示，邱连娣与张建明夫妻关系存续存在期间做了相关约定，并且骏泰厂知道该约定。本案中，邱连娣亦无证据证明与张建明存在该条文规定的约定。基于本案不存在法定的免责情形，则邱连娣作为配偶应当与张建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首先，张建明在对账单上签名，虽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对其异议予以证明。且一审法院对还款金额作出认定后，张建明并无提出上诉。其次，虽然邱连娣对金额提出上诉，其亦无举证予以证实。因此，一审认定的金额符合证据反映的�实，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邱连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2元，由上诉人邱连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罗永娟潘威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