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1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某，系辽宁哲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女，196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公民身份证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女，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山中路6号。
代表人：赵某，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女，198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女，199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某、张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1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建业与被上诉人姜某、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琳、王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在上诉人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被上诉人姜某、张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的丧葬费350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审法院酌量分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的主张不符合法院判决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程序条件为由，对上诉人主张案涉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不予支持，违背上诉人与案涉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违反法律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姜某、张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害人在精神损害赔偿和物质损害赔偿之间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选择，是被害人亲属的权利，我司认可被害人亲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我司赔偿。
姜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张某赔偿原告伤残补助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救护车费、亲属处理丧事费用、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335232．00元；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直接向原告赔付。诉讼费由被告张某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7日19时30分左右，张洪强驾驶翼×××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瓦房店市阎店乡阎店村沙包屯路段由北向南倒车时与由南向北驾驶正三轮电动轻便载货摩托车的张某（已死亡）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同来死亡，车辆损坏。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瓦公交认字（2017）第109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张某负事故同等责任。本次事故造成二原告如下损失：1．医疗费9．00元；2．伤残赔偿金313280．00元（15664．00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100380．00元（10，038．00元／年×20年÷2人）；4、丧葬费：36882．00元（大连市2017年交通事故赔偿数据）；5、救护车费：387．00元；6、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2510．00元［姜某10038．00元／年÷365天×10天，张某（开发区居住多年）38050．00元／年÷365天×10天，张某（瓦房店居住）38050．00元／年÷365天×10天］；7、交通费：800．00元；8、车辆损失费：200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上述合计：496258．00元。被告除支付丧葬费35000．00元外，其余赔偿款没有赔偿。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请求保险公司在保额范围内直接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保险公司不赔偿费用由被告张某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7日19时30分左右，被告张某驾驶翼×××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瓦房店市阎店乡阎店村沙包屯路段由北向南倒车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张同来驾驶的正三轮电动轻便载货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张某死亡，正三轮电动轻便载货摩托车损坏。为抢救死者张某，二原告向瓦房店市中心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396．30元（包括救护车费、出诊费、院前急救费等6项门诊医疗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是：被告张某驾驶机动车倒车时未察明车后情况，未在确认安全后倒车。死者张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酒后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正三轮电动轻便载货摩托车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2017年5月31日，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责任作出如下认定：张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张某负事故同等责任。2016年5月26日，被告张某为翼×××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6月3日0时至2017年6月2日24时。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00元，不计免赔。原告姜某、张某分别系死者张某的妻子、儿子。在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除原告姜某、张某外，死者张某再无第一顺序继承人。2016年8月19日，死者张某花了5300．00元购买了一台福田牌电动摩托车。2017年5月8日，被告张洪强付给原告张永岩丧葬费35000．00元。死者张某生前系居住在辽宁省瓦房店市阎店乡杨店村杨店屯93号的农民。
一审法院认为，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责任所作的认定合理，本院应予采信。被告张某为翼×××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对于不足部分，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对于仍不足部分及不属于被告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的合理损失，应由原告与被告张某按照赔偿责任比例分担。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和造成损害的原因力，确定原告自担50％的合理损失，被告张某赔偿原告50％的合理损失为宜。原告支付的救护车费属于医疗费。原告将救护车费从医疗费中分离出来不妥，本院不予支持。张某在事故当中死亡。因此，原告提出的伤残赔偿金及伤残补助金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死亡赔偿金。原告将死亡赔偿金称作伤残赔偿金及伤残补助金属于用词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原告姜某承包地的收入能够维持生活。因此，姜某无需他人扶养。原告姜美婷提出的关于自己没有生活来源、依靠死者张某扶养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因此，对原告姜某提出的关于被告赔偿其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当提交原告张某、张某有无工作单位的证据。如有工作单位，原告还应当提交原告张某、张某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了误工损失的证据。而原告没有提交上述证据。因此，对原告提出的关于被告赔偿张某、张某误工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姜某的误工损失应当按照3天计算，原告按照10天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姜某系当地人，无需支付交通费。原告张永岩家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到死者张某住地办理丧事需要支付交通费。具体确定原告张某支付的交通费数额为400．00元合适。原告提出的交通费数额过高，并且依据不足。因此，对原告提出的交通费数额，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张某居住在瓦房店市内。因此，对原告提出的关于被告赔偿张某交通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死者张某车辆的损失没经价格鉴定部门评估，也没经被告保险公司评估。因此，对原告提出的关于被告赔偿车辆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事故所造成的后果、赔偿义务人的经济能力、本地区的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应当认定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适。法院判决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程序条件是：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而本案原告没有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本院不能判决被告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的物质损失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赔偿金没有余额，并且没有证据证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内容。因此，对被告张某提出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失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大连市统计局公布的2016年相关统计数据、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2016年大连市农业企业职工平均工资价位及大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姜某、张某门诊医疗费396．3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姜某、张某下列损失：1．死亡赔偿金72635．50元；2．丧葬费36882．00元；3．姜某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2．50元；4．原告张某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4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姜某、张某死亡赔偿金120322．25元240644．50元［死亡赔偿金总额313280．00元交强险应当赔偿的死亡赔偿金72635．50元］×50％；四、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姜某、张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五、驳回原告姜某、张某提出的其它的诉讼请求；六、被告张洪强应付给原告姜某、张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中的35000．00元与被告张洪强已付给原告张某丧葬费35000．00元互相抵顶。如不履行本判决，则被告张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市中心支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向原告姜某、张某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48．00元，由原告姜某、张某承担392.56元、被告张某承担2755．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计算在交强险理赔中的问题。上诉人张某为翼×××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向原审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对于不足部分，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对于仍不足部分及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的合理损失，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照赔偿责任比例分担。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责任所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法院判决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程序条件是：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可以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现被上诉人没有请求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本院没有依据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上诉人提出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的丧葬费35000元一节，一审判决该款与上诉人应负担的精神抚慰金相互抵顶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2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上诉人张某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淑兰
审判员 王良家
审判员 缪 明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