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157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号国贸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康明，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洪，北京天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莉莉，北京天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朝阳南大街2266号。
法定代表人魏建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彬，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雅静，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简称上海方达律所）因与被上诉人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长城汽车公司）、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28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5月5日，上诉人上海方达律所的委托代理人郑洪、刘莉莉，被上诉人长城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彬、张雅静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4453445号“DEER”商标，其申请注册日为2005年1月7日，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2类：铁路车辆；汽车；卡车；越野车；陆地车辆发动机；车辆内装饰品；架空运输设备；雪橇（车）；航空仪器、机器和设备；船。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7年9月28日至2017年9月27日。诉争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为长城汽车公司。
2013年7月16日，上海方达律所以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
商标局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3142号决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上海方达律所不服该决定，于2015年5月27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请求撤销诉争商标。
在商标评审阶段，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长城汽车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0年—2013年长城汽车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及发票，未体现有诉争商标，但其中，2011年长城汽车年度销售目标协议书中载有“代理型号：迪尔”的内容。
2.（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第1454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2011年6月13日《广东日报》报道的网页打印件进行公证，该报道显示有“1996年3月31日，第1辆长城迪尔（Deer）皮卡下线……”的内容。
3.数份产品照片，前述照片未显示时间。
4.百度知道的网络打印件，该证据显示“分享时间为2013年6月7日”，载有“与国内一些企业不同，所有出口车辆全部是‘中国长城’和‘迪尔’（DEER）品牌，都有自己的独立知识产权和专利”的内容。
2016年4月2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35084号关于第4453445号“DEER”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定：本案焦点为诉争商标在2010年7月16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发票等使用证据并未显示“DEER”商标的使用，实物照片缺乏时间要素，仅凭经公证的网页宣传证据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综上，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汽车、卡车等复审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长城汽车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一审诉讼期间，长城汽车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长城汽车公司与保定长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署长城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2011年-2013年，保定长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和哈尔滨市博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海南九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云南京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长城汽车合作协议书，前述证据均未显示诉争商标。
2.2010年7月—2011年4月、2012年6月、2013年1月及3月数张车辆销售增值税发票，前述发票是由保定长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给哈尔滨市博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海南九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云南京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且发票上显示的规格型号包括：“CC1021DAD43/CC1021DSD43/CC1021DSD00”，但前述发票上未显示有诉争商标。
2011年-2013年部分购车合同及对应发票，其中2011年1-8月的部分购车合同中体现了“产品名称：迪尔（deer），型号为CC1021DSD00”及商品为汽车，但发票上显示是“长城牌CC1021DSDOO”。其他购车合同上均未直接显示诉争商标，显示型号包括“CC1021DAD43/CC1021DSD43/CC1021DSD00”，但发票上均显示的是“长城牌”。
《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标准——汽车型号及车型企业内部编号规则》，该规则显示“车身系列第二位D代表迪尔”，但并未显示诉争商标，且属于长城汽车公司自制证据。
5.中国汽车燃料消耗量网站网页截图，其中显示有“生产企业：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通用名称：迪尔；车辆型号：CC50021XGCDSD41/CC1021DSD43/CC1021DAD41/CC1021DSD41”的内容；机动车产品强制认证参数申报管理系统的网页截图，该证据显示有“型号：CC1021DAD43商品名称（中文）：迪尔，商品名称（英文）：DEER”，前述信息的上传时间是2012年12月26日。
6.2011年-2013年，数份印刷合同及发票、产品宣传图，前述合同显示有“迪尔”；宣传页及照片上显示“在车尾处标注有诉争商标，在车头标有长城车标”，但前述证据未显示时间。
以上事实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部分网络媒体报道、机动车产品强制认证参数申报管理系统的网页截图、2011年1月-8月的购车合同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Deer”与“迪尔”是对应使用的。《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标准——汽车型号及车型企业内部编号规则》与中国汽车燃料消耗量网站网页截图结合可以证明车辆型号为“CC1021DAD43/CC1021DSD43/CC1021DSD00”的汽车对应的是“迪尔/DEER”。因此，在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购车合同及对应发票上显示的车辆型号对应的确是“迪尔（Deer）”汽车。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宣传页及汽车照片上显示“Deer”汽车的车头是长城车标，在汽车尾部标注有“Deer”。虽然前述宣传页及汽车照片未显示时间，但考虑到汽车这种特殊商品，车标的使用具有连贯和一致性,故在上海方达律所未提交反证否定在指定期间内“Deer”汽车的前述车标使用方式的情况下，该院对前述宣传页和汽车照片显示的内容予以确定。虽然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购车合同对应的发票上均显示的是“长城牌”，但在汽车行业，通常情况下，一个汽车品牌之下会分支出众多子品牌或系列品牌，有时候子品牌是单独使用，有时候是与该汽车品牌同时使用。本案中，迪尔（Deer）是长城牌汽车下属的一个分支品牌车型，但其是与长城牌一块使用的。结合前述分析，即便在购车发票上标注的是长城牌，但结合前述发票上记载的车辆型号及该型号对应车型的车标的实际使用情况，可以认定诉争商标实际上在汽车商品上进行了使用。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购车合同及发票可以证明其在2011年-2013年间，每年均有一定量的销售记录。由于汽车并不属于一般消费品，其个体价值较大，如果仅是为了满足三年连续使用的条件而制作前述证据，其将耗费较高成本，不具有合理性。故该院认为长城汽车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并非是象征意义上的使用。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在汽车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
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铁路车辆、卡车、越野车、陆地车辆发动机、车辆内装饰品”商品与“汽车”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相同或相近，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由于该院已认定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汽车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即诉争商标在汽车商品上仍为有效的商标，长城汽车公司对诉争商标享有的禁用权范围延及至与汽车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故对于与汽车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注册亦应予以维持。因此，诉争商标在“铁路车辆、汽车、卡车、越野车、陆地车辆发动机、车辆内装饰品”商品上的注册应予以维持。
由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架空运输设备、雪橇、航空仪器、机器和设备、船”商品与“汽车”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未构成类似商品，而长城汽车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在前述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地商业使用。故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撤销诉争商标在前述商品上的注册的认定正确，予以支持。
由于用于证明诉争商标使用情况的相关证据主要是在诉讼阶段提交的，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当时证据所作决定没有错误，故诉讼费用由长城汽车公司承担。
综上，长城汽车公司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上海方达律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很多瑕疵，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合法和有效的商业使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商标评审委员会、长城汽车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在二审诉讼中，上海方达律所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机动车登记证书及发票若干份，其中只有车辆品牌为“森林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发票有原件。
长城汽车公司对车辆品牌为“森林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发票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应采纳；对其余无原件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经审查，上述全部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部分证据无原件，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是否进行了真实、合法和有效的使用，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
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对于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局可以撤销该注册商标。
一审法院认定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公司在三年指定期间在汽车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本院经审查在案证据，对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予以支持。上海方达律所认为长城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有瑕疵，缺乏真实性，例如，2011年-2012年期间的销售合同上的开户银行、银行账号和销售发票上的开户银行、银行账号不符。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销售合同上的开户银行、银行账号和销售发票上的开户银行、银行账号不符，但在没有反证的情况下，仅此不足以否认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本案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长城汽车公司在三年指定期间在汽车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上海方达律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诉争商标在“汽车”商品上进行了使用，故该商标在“汽车”商品上的注册应当维持。由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铁路车辆、卡车、越野车、陆地车辆发动机、车辆内装饰品”商品与“汽车”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相同或相近，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在“铁路车辆、卡车、越野车、陆地车辆发动机、车辆内装饰品”商品上的注册亦应予以维持。由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架空运输设备、雪橇、航空仪器、机器和设备、船”商品与“汽车”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未构成类似商品，而长城汽车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在前述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故诉争商标在“架空运输设备、雪橇、航空仪器、机器和设备、船”商品上的注册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毛天鹏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宗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