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皖民申15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省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合安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负责人：张鸣，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四季，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和俊，男，1969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德军，男，1978年5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一审被告：安徽省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法定代表人：邱广华，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安徽国建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一审第三人：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再审申请人安徽省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合安分公司（简称宿州建安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和俊、王德军，一审被告安徽省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简称宿州建安总公司）、安徽国建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国建门窗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昌龙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4民终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宿州建安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宿州建安分公司与国建门窗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德军施工建设,王德军在施工过程中，与昌龙公司订立劳务分包合同，王德军私刻“安徽省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合安分公司国建新厂建设项目部”印章加盖在该合同尾部，宿州建安分公司对此不知情。由此，一、二审法院认定王德军的行为系宿州建安分公司的行为，并判决宿州建安总公司及分公司承担该合同义务，是错误的。1、本案的关键证据《三方协议》明确载明了宿州建安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王德军个人施工承建，王和俊提交的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5）寿民二初字第01040号民事判决书亦载明了宿州建安分公司与王德军的分包关系。但一、二审法院没有审查王德军与昌龙公司订立劳务分包合同的背景，即推定宿州建安分公司为合同当事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也违背了合同相对性的要求。2、王和俊在合同一方严重违约，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并在多方通知拆除管架终止合同、减少损失的情况下，以索要欠付租金为由，拒不拆除管架，恶意扩大损失。一、二审法院已查明该事实，却错误适用法律判决支持王和俊的诉讼请求，有违司法公正。本案中，王德军与王和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履行期间为2013年10月19日至2014年3月19日。王德军施工过程中，由于多方违约出现停工。至2014年6月，案涉工程主体完工，具备拆架条件，但由于拖欠费用的原因，昌龙公司拒不拆架。在此情况下，国建门窗公司向宿州建安分公司、王德军、王和俊下达拆除管架的通知，要求2014年11月30日必须完成管架拆除（该通知王和俊已签收，且宿州建安分公司一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一审庭审中，为证明王和俊拒不拆除管架，宿州建安分公司还提交了王和俊2015年2月11日出具的《收条》，该《收条》可以证明王和俊承诺“拆架时间定正月内”（指2015年2月19日至2015年3月19日间），但王和俊到期仍不履行拆除承诺。2015年6月18日，国建门窗公司、宿州建安分公司及王德军达成《三方协议》，确认王德军施工至2014年10月，三方就工程量进行决算，并在协议第五条再次明确“丙方（王德军）在一个月内清场完毕”。上述事实，王和俊明知，且在诉讼中也提交了该协议。其以索要租金为由拒不拆架，事实清楚。就此，宿州建安分公司在二审上诉时已明确提出。此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王德军也认可脚手架未拆不是昌龙公司及王和俊责任”是矛盾的，该事实应当进一步查明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案在有充分证据证明王德军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昌龙公司不拆除管架，任由损失扩大，应自行承担相关损失。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王和俊的诉请和事实、理由系要求支付脚手架租金，并不涉及建设工程款，故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属定性错误，本案应为“租赁合同纠纷”。2、一、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前述条款规定是对合同相对性原理的突破，仅适用于实际施工人。本案所争议的仅是钢管、脚手架等器件租赁费，系实际施工人王德军与昌龙公司因租赁关系而产生，出租人昌龙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受让此“租金”债权的王和俊更无权以实际施工人身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向宿州建安分公司主张支付逾期租金。一、二审法院将昌龙公司或王和俊视同实际施工人，适用前述条款规定判令宿州建安分公司支付租金系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应予撤销。故宿州建安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4民终625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和俊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王和俊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王和俊在本案中据以主张权利的依据为案涉2013年10月19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承包方式、工作范围、付款方式、价款结算、建筑面积、工期等内容，可见，该合同所约定的内容不仅包括钢管及脚手架的租赁，还包括对脚手架搭设、拆除等一系列施工行为的约定，同时还有施工工期的要求，延期租金亦是根据建筑面积和延长期限结算，该合同从名称及实质内容看，符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特点，故一审、二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亦无不当。关于本案中宿州建安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该公司申请再审称其与王德军之间是承包关系，王德军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查，昌龙公司2013年10月19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甲方由王德军签名并加盖有“安徽省宿州市建筑安装总公司合安分公司国建新厂建设项目部”印章，宿州建安分公司虽在诉讼中提出该印章系王德军私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昌龙公司依据该印章的加盖及案涉工程为宿州建安分公司承建的事实，有理由相信王德军有权代表宿州建安分公司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原判认定宿州建安分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因昌龙公司已将其案涉债权转让给王和俊并通知了债务人，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另，宿州建安分公司系宿州建安总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一审、二审法院判决宿州建安总公司、分公司承担脚手架租金的支付责任，于法有据。关于王和俊主张的逾期租金应否支持。宿州建安分公司申请再审时提出，国建门窗公司曾向宿州建安分公司、王德军、王和俊下达通知，要求2014年11月30日前完成拆架，王和俊亦于2015年2月11日出具《收条》，保证“拆架时间正月内”，且2015年6月18日的《三方协议》约定了“王德军在一个月内清偿完毕”，故此后管架未拆除的逾期租金系王和俊、昌龙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经审查，宿州建安分公司提交的《关于要求立即拆除外架的通知》系复印件，王和俊、昌龙公司不予认可，且该文件主文载明的通知对象是宿州建安分公司，此后管架未按期拆除是否系王和俊、昌龙公司的原因造成不能由此反映。关于王和俊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国建门窗厂工地工人工资壹拾万元整，由宿州建工合安分公司拿壹拾万元到现场拆架，开始拆架时间定正月内……”由于宿州建安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履行了该《收条》中所述“拿10万元到现场”的义务，因此该份《收条》亦不能证明管架此后未拆除的原因是王和俊造成。而2015年6月18日《三方协议》的签约主体是国建门窗公司、宿州建安分公司及王德军，昌龙公司、王和俊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对昌龙公司及王和俊并无约束力，且合同中并未约定昌龙公司、王和俊的拆除义务，故该证据也不能证明管架未拆除是昌龙公司、王和俊的责任。同时，王德军的情况说明亦表明，脚手架租赁延期的责任不在昌龙公司。因此，宿州建安分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管架租赁延期系昌龙公司、王和俊恶意扩大损失造成，故一、二审法院判决其承担逾期租金并无不当。综上，宿州建安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徽省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合安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孔 蓉审 判 员  吕巍巍审 判 员  陈小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 玮书 记 员  张应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1）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1）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