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市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市锦城街道城中街71号。
负责人翁惠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秋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仙，女，194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月琴，女，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超杰，男，199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绍明、戚燕萍，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洪芳，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代理人虞建法，杭州市立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赛福迪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260号-4。
法定代表人盛敏娜，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虞建法，杭州市立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临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周洪芳、杭州赛福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福迪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25日16时20分许，周洪芳驾驶本人所有、挂靠在赛福迪公司的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从临安市锦城镇驶往余杭崇贤街道，途经运河路××××垃圾中转站门口路段由东向北右转弯时，与由东向西直行的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亲属唐某驾驶的浙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亲属唐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周洪芳负事故全部责任，唐某不负事故责任。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因亲属唐某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934.16元、交通费500元，车辆损失4000元。因双方未能协商解决，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向法院起诉。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周洪芳、赛福迪公司、人寿保险临安支公司赔偿因亲属唐某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的损失共计1076605.33元。庭审中，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周洪芳、赛福迪公司赔偿因亲属唐某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损失的医疗费1934.16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1044966.6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0226.67元）、丧葬费2819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4000元，合计1142093.33元；要求人寿保险临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李文仙生育三子女。死者唐某生前于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非农工作。周洪芳因本案交通事故已涉刑。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超载。该车在人寿保险临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万元，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提供的有效证据，该院认定，周洪芳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亲属唐某不负事故责任。（一）关于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的损失。根据相关证据及标准，该院核定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因交通事故致亲属唐某死亡的损失：医疗费1934.16元、交通费5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2300元、丧葬费28034元、死亡赔偿金1044966.67元（47237元/年×20年计9447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母30068元/年×10年÷3人计100226.67元）、车辆损失4000元。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因交通事故致亲属唐某受伤后死亡，造成精神损害是客观的，但周洪芳因本案交通事故已受到刑事处罚，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主张的其他损失，均因证据或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事故赔偿。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对于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因亲属唐某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的损失，周洪芳负有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赛福迪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负连带赔偿责任。作为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的保险人，人寿保险临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3934.16元。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外的损失，由人寿保险临安支公司依据商业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付（超载免赔1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因交通事故致亲属唐某受伤后死亡损失的医疗费1934.16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2300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28034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44966.67元、车辆损失4000元，合计1081734.8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市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3934.16元、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871020.60元；由周洪芳赔偿96780.07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杭州赛福迪有限公司对上述周洪芳的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79元，减半收取7539.50元，由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共同负担398.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办理结算手续；由周洪芳负担714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杭州赛福迪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上诉人人寿保险临安支公司上诉称：一、驾驶证逾期未审验，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上诉人无需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只需依据保险合同，在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上，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对被保险人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对于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和限额的部分没有赔偿的义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驾驶员周洪芳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逾期未审验，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赛福迪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属于商业三者险额免赔情形，故对于被上诉人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主张的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险中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第二条第二项下第(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该免责条款上有周洪芳的签字，且加盖了被保险人赛福迪公司的公章，对于免责事项，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一审法院未对上述情况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死者有需要扶养或者赡养的人，即使证据证明死者生前有需要扶养或者赡养的人，也还需提供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的证据，而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材料的前提下，直接认定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上诉人第一项上诉请求，驾驶证逾期未年检的事实不存在，据了解，周洪芳的驾驶证经过年检，只是存在没有进行身体检查，但与驾驶证逾期未年检并不是同一个概念。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已经超越了一审的抗辩，其在一审中从来没有提到驾驶证逾期，这在原审判决书第三、第四页中可以看出。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问题，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与法律相悖，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周洪芳、赛福迪公司共同答辩称：1、关于上诉理由第一点“驾驶证逾期未审验，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该理由不成立，驾驶证是否审验是行政管理问题，与交通事故无关。至于免责说明书的明确告知义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将周洪芳的性别都搞错了，可见其明确告知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且不说商业险承担与否，关于“不计免赔”责任上诉人又如何逃避。2、关于上诉理由第二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周洪芳、赛福迪公司对此也持相同意见。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不合理请求，维护周洪芳、赛福迪公司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人寿保险临安支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1份，欲证明车辆投保情况、保险期限、已尽明确告知义务；2、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1份，欲证明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驾驶证未按规定审验商业险拒赔，超载加扣10%。
被上诉人周洪芳、赛福迪公司向本院提供车辆挂靠协议、周洪芳驾驶证的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周洪芳不存在逾期未审验驾驶证的情形。如果周洪芳存在无证驾驶，则刑事案件中不可能被判缓刑。
被上诉人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未提供新的证据。
针对讼争的周洪芳驾驶证逾期未审验的争议，本院依职权向原审法院调取（2017）浙0110刑初217号案件中由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塘栖中队出具的《关于周洪芳驾驶证逾期未审验的情况说明》1份。
上诉人人寿保险临安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待证目的，因为周洪芬并不存在逾期未审验的情形。被上诉人周洪芳、赛福迪公司未持异议。本院对人寿保险临安支公司提供的2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周洪芳、赛福迪公司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人寿保险临安支公司对挂靠协议未持异议，对驾驶证因为没有原件，要求法院核实。被上诉人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未持异议。本院对车辆挂靠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驾驶证复印件的争议，周洪芳陈述其驾驶证原件因承担刑事责任被吊销，无法提供原件，本院结合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塘栖中队出具的《关于周洪芳驾驶证逾期未审验的情况说明》予以认定。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上诉人人寿保险临安支公司对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证明事发时周洪芳具备驾驶资格，根据浙公复（2005）99号《关于机动车驾驶人驾驶资格认定的批复》中关于机动车驾驶人上道路驾驶机动车的相关规定：“无驾驶资格”的情形应包括：未取得驾驶证、暂扣期间、掉下后、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准驾车型不符、计分满12分、驾驶证被公告停止使用。本案中，周洪芳的驾驶证经网上查询，已无驾驶证信息，无法核实是由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计满12分被吊销，还是由于其他的原因，故需要对该情况作调查取证。被上诉人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及被上诉人周洪芳、赛福迪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不持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系本院从刑事案件中调取，由公安交警部门出具，其证据效力应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认定：赛福迪公司与周洪芳签订的《车辆加盟（挂靠）协议》约定，周洪芳将车牌号为浙Ａ×××××号豪沃牌货车挂靠在赛福迪公司，由周洪芳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塘栖中队出具的《关于周洪芳驾驶证逾期未审验的情况说明》明确：“周洪芳在发生事故时其持有的A1A2驾照未在其计分周期结束后三十日内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受审验，该行为属于一般违法行为，不同于无证驾驶行为。”
本院认为：关于周洪芳驾驶证逾期未审验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争议。根据被上诉人方的主张，周洪芳不存在驾驶证未审验，仅是未按规定提交体检证明，对此，双方各执一词。根据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塘栖中队出具的《关于周洪芳驾驶证逾期未审验的情况说明》，明确“周洪芳在发生事故时其持有的A1A2驾照未在其计分周期结束后三十日内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受审验，该行为属于一般违法行为，不同于无证驾驶行为。”且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虽认定周洪芳驾驶证逾期未审验，但并无证据证明该逾期未审验情形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上述情况说明，表明事故发生时周洪芳是具有驾驶资格的。人寿保险临安支公司二审提出经查询已无周洪芳的驾驶证信息，其原因尚需调查的意见，并提出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文仙、马月琴、唐超杰一审提交的户口册，可证明受害人唐某的母亲李文仙需由其扶养义务人赡养的事实，原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市支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