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杭商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仕服装有限
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区××街道××里××社区。
法定代表人：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纺织有限
公司。住所地：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号。
法定代表人：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姚×。
上诉人杭州××仕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德××公
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嘉××
）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08）萧
民二初字第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
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2月17日公开开庭
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伟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吴×
×，被上诉人集嘉××的委托代理人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
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5日，集嘉××与伟德
××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伟德×
×公司向甲公某购买全棉磨毛斜纹面料，单价为每米14元，货
款在出货后45天内支付，并约定质量问题应在货送至伟德××公司仓库7天内提出异议或在面料开裁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
。同时约定质量按客户确认样生产大货，符合国家一等品标准
，质量优等，缩水率经纬向不超3％，超出部分由集嘉××承
担，对色光源d65，面料测试报告由集嘉××提供，交货时间
为2008年1月20日。合同签订后，集嘉××于2008年1月28日供
货26597.1米，同年2月21日供货44945.1米，同年3月10日供货
4251.8米，同年3月15日供货7045.3米，同年3月31日供货1053
.8米，以上共供给伟德××公司全棉磨毛斜纹面料83893.1米
。因伟德××公司退还面料6898.5米，集嘉××实际供货为76
994.6米，伟德××公司应付货款1077924.40元。伟德××公
司收货后未付款，也未在起诉前提出质量异议。
原审法院另查明：世这投资集团有限公某（以下简称世
达公某）股东为吕某某、陈某，各持50％股份；伟德××公司
系吕某某全资投资开办的公某。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集嘉××与伟德××公司之间的买
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伟德××公司收到货物后未按约支付货
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伟德××公司辩称实际收货为76
934.6米，因集嘉××提供的交货依据显示伟德××公司共收
货83893.1米，并自认已退货6898.5米，而伟德××公司并未
提供证据证明其退货数额，故对伟德××公司该辩解不予采信
，认定其收到集嘉××面料76994.6米。关于某某仕公某提出
的集嘉××所供面料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退货的主张，因双方
合同约定任何质量问题在货送至伟德××公司仓库7天内提出
异议或在面料开裁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而伟德××公司未提供其在约定质量异议期内曾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故对其该
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某某仕公某提出的因集嘉××逾期供货给
其造成的损失，其中包括被世达公某扣款造成的损失和运费损
失，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即使该损失确实存在，
伟德××公司也未及时告知集嘉××，且未采取相应的措施以
减少损失的发生，反而仍陆续接收集嘉××货物，放任损失的
扩大，故对伟德××公司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关于某某仕公
某提出的集嘉××多供货物应予退回的主张，因其收到货物时
间最迟为2008年3月31日，自称交付成衣时间为同年4月，而提
出要求退货的时间为同年6月22日，伟德××公司在收货时未
拒收多交付的货物，反而在收货3个月、交付成衣2个月后才提
出退货要求，显属不合理。收货时未拒收多交付货物，收货后
未书面通知退货，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数量进行了变更，
故对伟德××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集嘉××逾期交货系
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辩解，因其并无证据证明伟德××公司存
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同时又未曾书面通知伟德×
×公司，故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理由不足，不予采信。集嘉×
×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标准
过高，应按同期银行短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57％）计算
；另因退货时间不明，故酌情将全部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最后
一次交货后45天后（即2008年5月16日）开始计算。据此，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
、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
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伟德××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集嘉××货款1077924.40元，并赔偿自2008年5月16
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57％计
算）；二、驳回集嘉××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伟德××
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
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
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
6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00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
计31653元，由伟德××公司负担。
上诉人伟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集嘉××应甲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
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几家公某的三次供货均超过了合同
约定期限，已经构成逾期交货，导致伟德××公司在制作服装
的时间上迟延，并造成某某仕公某向乙公某交付服装迟延，世
达公某出具的扣款单证明伟德××公司受到了687899.49元的
损失，集嘉××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对扣款单未认定系错
误。因伟德××公司与世达公某均为独立法人，并不能因此就
当然地否定伟德××公司与世达公某之间存在交易关系，因世
达公某所订服装是按德国客户的要求制作并由世达公某转卖给
德国客户，故世达公某与伟德××公司在《订购合同》中约定
了严格的迟延交货责任，这完全符合服装的一般交易习惯，该
证据效力应予确认。在集嘉××逾期交付面料的情况下，如果
伟德××公司不接收，则会导致更大的损失，本应扣除货款50
％作为赔偿，后经沟通和协商，才最终按照25％比例扣款，足
以说明伟德××公司已尽到最大的努力。二、根据合同约定，伟德××公司向甲公某购买的面料数量为70253米，但集嘉×
×实际供货数量已经超过合同约定数量，超过部分不属于双方
约定的买卖标的物，双方也没有对合同约定的数量进行变更。
一审中，伟德××公司也提交了证据，证明货物存在严重质量
问题，该些货物应当予以退回。三、因集嘉××的违约行为已
经造成某某仕公某的损失，二个案子的损失已经超过了伟德×
×公司应付货款，故伟德××公司没有违约，无须赔偿利息损
失。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集嘉××接受伟
德××公司退回面料9501.5米（价款133021元）；3、判决集
嘉××赔偿因逾期交货造成某某仕公某的损失687899.49元；4
、判决驳回集嘉××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
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集嘉××答辩称：一、由于某某仕公某未按照2
007年11月8日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才导致集嘉××
没有在本案合同所约定的时间内供货及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供
货，这是集嘉××行使的先履行抗辩权。而伟德××公司提供
的所谓其与世达公某的订购合同和扣款单的内容系虚假，不具
有真实性，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因为，首先伟德××公司与世
达公某系同一股东、同一老板，世达公某的股东系吕某某、陈
某，吕某某和陈某又分别是伟德××公司的股东和董事，所以
世达公某与伟德××公司随时、随地、随意虚构订购合同和扣
款单的内容。其次，伟德××公司在提出反诉之前，从未告知
集嘉××有服装出售给世达公某及世达公某扣款的事实，也从
未向甲公某主张过这方面的权利。再次，订购合同的内容也足以证明该订购合同是虚假的。因为从形式上来看，这份所谓的
订购合同是涉外合同，该合同中表述f0b香港，不符合常理。
此外，本案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该订购合同是客观真实的
，并且是实际履行的。伟德××公司也提供不出相关的与该订
购合同内容、主体完全一致的出口配额许可证、商品检验证书
、海关查验等相关手续和凭证。此外，伟德××公司在一审中
提供的测试报告以及提单不但与本案无关，也不具有证据形式
要件，而且这些所谓的测试报告和提单恰恰证明这些订购合同
是虚假的。因为在测试报告中，买受人并非世达公某。即便订
购合同是真实并实际履行的，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根本
不能证明该订购合同中的服装是集嘉××提供的面料所制作。
之前伟德××公司也从未说过其购买的面料是为世达公某制作
服装的。退一万步说，假定是因集嘉××的原因未能在合同约
定的时间内交货，在交货期限届满时，伟德××公司应向甲公
某及时主张权利，并采取措施予以弥补，而集嘉××却未采取
积极合理的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也未向甲公某主张权利。二、
伟德××公司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回货物9501.5米，缺
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伟德××公司多交付的面料系应乙仕公某
临时要求而增加，即使是集嘉××多交付面料，也因为伟德×
×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而视为双方对合同约定的面料数量作了
变更。此外，货物也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三、双方约定的利息
损失是正当合法的，由于某某仕公某未按约付款，理应向甲公
某赔偿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
审判决，驳回伟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伟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公甲
、海关出口报关某、出口代理协议，拟证明伟德××公司与世
达公某之间签订的4份订购合同客观存在，且已实际履行，集
嘉××迟延交付面料已经导致伟德××公司迟延向乙公某交付
服装，故世达公某扣款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集嘉××认为该些证据已超过一审举
证期限，对于其中提单，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因为外文某
本应当要由有资质的翻译机构翻译成中文某本，而在中文某本
中没有翻译机构的印章，且提单系复印件，故不能作为证据使
用。其次，这些提单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提单的记载，
许多面料不是全棉的，而是弹力布、亚麻布，集嘉××提供给
伟德××公司的是全棉磨毛斜纹面料，故不能证明这些提单中
的货物是集嘉××提供的面料所制作。另外也不能证明伟德×
×公司与世达公某存在服装买卖关系。根据这些提单的记载，
恰恰证明伟德××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订购合同和扣款单是
虚假的，因为提单中的发货人均不是伟德××公司，收货人也
均不是世达公某。故从该提单记载的主体来看，与本案没有关
联性。对于报关某，并非原件，公甲的中文翻译件也是没有资
质的翻译机构翻译，故不具有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该报关某与
本案没有关联性。首先，其不能证明报关某中的货物系集嘉×
×提供的面料所制作。其次，也不能够证明伟德××公司与世
达公某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因为从这些报关某中所记载的内容
来看，有些报关某中的发货单位不是伟德××公司，而全部的
报关某中的收货单位也无法证明是世达公某。对于出口代理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完全是伟德××公司为了二审的需要临
时编出来的，如果原先就有这份出口代理协议书，伟德××公
司在一审时就应当提供，如果要证明该出口代理协议书是真实
的或者实际履行的话，伟德××公司还应当提供相应的外销合
同，该出口代理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伟德××
公司与世达公某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因此，对伟德××公司提
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针对集嘉××的反驳，伟德××公司又补充提交一组证
据：杭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一份、杭州培英咨询服务中心
译件证明及营业执照、公乙、翻译费的发票两份，拟证明杭州
钱塘公证处是由下城区、上城区、江干区三个公证处组成，由
伟德××公司委托后，公证处委托杭州培英咨询服务中心进行
翻译，故公甲是真实且符合法律规定的。集嘉××对该组证据
质证认为，文件系复印件，不具备形式要件，对发票的真实性
无法确认，也无法证明翻译中心的经营资质，故上述证据与本
案无关联性，具体的理由前已作陈述。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伟德××公司提交的公甲及其翻译
件，就其证据的形式要件看，因伟德××公司已经提交有效的
补充证据，可以认定该些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从证据
内容及伟德××公司欲达到的证明目的看，尚不能证明该些提
单所涉货物即为本案所涉货物，也无法证明伟德××公司向乙
公某迟延交付服装系集嘉××之原因以及世达公某扣款的事实
，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集嘉××无证据材料向本院提交。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
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集嘉××应否赔偿伟德××公司损
失687899.49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
，集嘉××的交货时间为2008年1月20日前，根据查明的事实
，集嘉××确实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虽然集嘉××提出其是
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但本案中并不存在可以行使该抗辩权的情
形，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伟德××公司认为集嘉××之迟延
交货行为导致其向乙公某迟延交付服装，造成被世达公某扣款
687899.49元的损失。本院认为，伟德××公司虽然提交了其
与世达公某的订购单、扣款单及提单等证据，但就该些证据而
言，即便在真实性可以认定的情况下，也无法认定提单所涉的
货物即是伟德××公司向乙公某交付的货物，以及该货物的面
料系集嘉××所供，且伟德××公司如果存在延迟交货，也不
能直接认定就是因为面料迟延之缘故，故该些证据的证明效力
不足。而且伟德××公司在集嘉××迟延交货后，也从未函告
并就被世达公某扣款问题向甲公某进行过索赔，或双方就此进
行过商谈或确认，对于某某仕公某所主张的该赔偿损失请求，
因缺乏足够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多供货物及是否存
在严重质量问题应予退货？根据合同第6条约定“任何质量问
题在货送至需方仓库7天内提出异议，或在面料开裁前以书面
形式提出异议”，该约定赋予伟德××公司就质量问题提出异
议的权利，但同时也约定了相关的提异议的时间，但伟德××
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过书面的质量异议，也无证据表明其在收到货物至本案诉讼前提出过异议。而伟德
××公司现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仅是依据照片，并不能反
映出质量问题。至于集嘉××向伟德××公司交付了超出合同
约定数量的货物，伟德××公司实际已接收了该批货物，并没
有拒绝，之后也未提出异议，应认为双方对合同约定的供货数
量进行了变更，伟德××公司在收货后3个月且已交付了成衣
后才提出退货要求，该退货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逾期付款
利息损失。因伟德××公司拖欠货款，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情
，自最后一次交货后45天起计算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也为
合理。综上，伟德××公司的上诉理由，因缺乏有效证据，本
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
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
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53元，由杭州××仕服装有限公司负
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虹霞
审 判 员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施迎华
二〇〇九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