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164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人民北路***号。
负责人：钟军，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健文，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波，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部门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纯义，男，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委托代理人：覃贵才，广西万益（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绿珠大道。
负责人：陈彪，经理。
一审第三人：博白县龙潭镇兴华村大田面生产队。住所地：博白县龙潭镇兴华村大田面生产队。
法定代表人：钟其铭。
一审第三人：王纯三，男，195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简称博白人寿保险）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3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罗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凤、李小莉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博白县龙潭镇东华南路75号(原为东华路178号)渔塘、果树等占用的土地属于大田面队集体所有，1980年实行家庭承包责任制时发包给王纯华家庭承包经营，当时王纯华户有权承包经营的家庭成员有王纯义母亲、王纯华及其妻子、王纯华三个小孩、王纯义夫妻俩、王纯三夫妻俩、王纯四共11人。后来为了发展经济，经家庭成员同意，王纯三便承包诉争土地并于1983年在诉争土地上挖渔塘、种树木等。1989年3月25日，王纯三及其妻子陶丽与王纯义及其妻子李凤签订《断卖房屋空地及鱼塘契约》一份，王纯三将涉案的渔塘、果树等转让给胞兄王纯义经营管理、收益。1991年1月1日，王纯义（甲方）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乙方）签订《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有：一、土地界址：偏西与乙方所购房屋相邻；偏北与李书玉的房屋相邻以雨蓬滴水及现在围墙外的脚为界；偏东现围墙外墙脚水沟边为界；偏南与王纯义房屋通道相邻，以自墙量出0.7米允许滴水为界。但今后双方新建房屋不得超过原有墙界。二、四方转让土地面积1876.35平方米给乙方使用。乙方应补给甲方青苗、渔塘、果树等损失费及围墙材料用工费等柒万叁仟元整。三、有关转让手续及所需的一切经济费用由甲方承担。办妥一切手续交乙方后，乙方按协议付款。签订协议书后，王纯义依约将渔塘、果树等占地面积为1876.35平方米的土地交付给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亦依约支付转让款73000元给王纯义。
另查明：1997年1月21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分设为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博白县支公司和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博白县支公司，其人员、设备、物资、债务按中保财产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65%、中保人寿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35%分流，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注销登记。中保财产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更名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县支公司”（简称博白财保），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博白县支公司依次更名为“中国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从（2016）桂0923民初292号案及（2016）桂0923民初293号案，综合该案庭审调查事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继受了该案中诉争的财产。
2016年5月10日，王纯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纯义与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无效，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将座落在博白县龙潭镇东华路178号（现为东华南路075号）渔塘、果树所占用的1876.35平方米土地返还给王纯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位于博白县龙潭镇东华南路75号(原为东华路178号)渔塘、果树等占用的土地，应属大田面队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国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除外。”、第十四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第十五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之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或集体经济组织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但禁止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该案中，王纯义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签订《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转让属于大田面队集体所有的土地，已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王纯义请求确认王纯义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之规定，原中国保险博白公司分设为博白财保和博白人寿保险，原中国保险博白公司在《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由博白财保、博白人寿保险继受。因此，王纯义请求博白财保、博白人寿保险应将座落在博白县龙潭镇东华路178号（现为东华南路075号）渔塘、果树等占用的1876.35平方米土地返还给王纯义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该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该院认为，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该案中，王纯义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无效后，王纯义才享有财产返还的请求权，故王纯义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纯义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无效；二、中国人寿博白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将座落在博白县龙潭镇东华路178号（现为东华南路075号）渔塘、果树所占用的等1876.35平方米土地返还给王纯义。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纯义负担25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负担25元。
上诉人博白人寿保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第一，王纯义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依法应当判决驳回王纯义的诉讼请求；第二，王纯义与原中国保险博白公司于1991年1月1日签订的《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纯义起诉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也破坏了市场交易的安全性，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3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纯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承包地。
一审第三人大田面队未作陈述。
一审第三人王纯三未作陈述。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991年1月1日，被上诉人王纯义（甲方）与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乙方）签订《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从内容和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属于转让集体土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博白县支公司已经分立为博白人寿保险与博白财保，原订立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由分立的公司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协议中约定的承包地由博白人寿保险继受，一审判决该公司将承包地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博白人寿保险主张对讼争土地管理使用已经25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王纯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且确认合同无效不是债权请求权，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博白人寿保险认为《关于转让渔塘、果树等用地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合同被确认无效，上诉人博白人寿保险与第三人博白财产保险产生的损失，可以向被上诉人另行提起损害赔偿之诉。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白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飒
审判员 梁 凤
审判员 李小莉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许泰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