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4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粟康食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赵沽里工贸小区8路2号。
法定代表人：韩清江，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家福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南路88号标准厂房2-3421室，实际经营地天津市河东区张贵庄路160号增16号。
法定代表人：CEDRICAMMANN，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劝业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南路88号标准厂房2-3422室，实际经营地天津市河东区张贵庄路160号增16号。
法定代表人：CEDRICAMMANN，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粟康食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粟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家福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福公司）、天津劝业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的(2017)津010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粟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粟康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家福公司及家乐福超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与事实不符。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促销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粟康公司不予认同。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向二被告支付促销服务费后，并未因二被告未提供相应的服务而向二被告提出异议。故现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该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粟康公司不予认同。3、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诉称，原告支付的并非促销服务费，而是进店费、单品费，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汇款单中亦是原告自行记载的款项用途，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粟康公司不予认同，粟康公司支付的80000元合同费用就是进店费、条码费，而不是促销服务费。4、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其支付该费用时，尚未与二被告签订《商品合同》，故二被告无权要求原告支付促销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促销服务协议》与《商品合同》系两个不同的合同，两者未必存在必然联系，且《商品合同》中注明本商品合同追溯自2014年1月1日起生效，并至2014年12月止。可见，双方之间真实的供货关系并非在签订合同之后才发生。”粟康公司不同意一审两者未必存在必然联系的观点。5、一审法院认定“在原告收到的二被告于2014年5月9日开出的发票中已注明款项的名称，但原告并未向二被告提出异议。且原告主张其2016年11月曾向二被告的工作人员寄送的信函提及该问题，因原告无法证实其寄送函件的内容，且即使是原告主张的内容，其主张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院亦不予支持”，粟康公司不予认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判决结果。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以签合同为由违规收取粟康公司的合同费用，不符合国家《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之相关规定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属无效约定，因此该约定收取的费用应予以返还。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为了使其违规收费合法化，未经粟康公司同意，单方面将粟康公司支付的进店费、条码费以其他服务费形式开出发票，在签订合同时，又以《促销服务协议》方式更名收费，明显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违规收费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相关规定，该《促销服务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退回。2014年4月，双方并不存在经营业务，也不存在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提供的促销服务活动，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以其他服务费（促销服务费）科目开发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26条规定，该发票应为无效发票。
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共同辩称，80000元系粟康公司向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基于双方签署促销服务协议交纳的促销服务费用，不是进店费和单品费用，故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不同意退还。另外，粟康公司向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实际交付80000元促销服务费用的时间是2014年4月14日，此后粟康公司并未向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提出过异议，也未主张过相应权利，现粟康公司请求返还，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粟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退回收取粟康公司的违规收费80000元；2.诉讼费由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粟康公司与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自2014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粟康公司向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经营的超市供应各类饮品。双方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商品合同》，约定：“本商品合同追溯自2014年1月1日起生效，并至2014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第15条约定：供应商有义务及时检查商业公司提供的所有促销服务，若供应商对于促销服务的执行情况有任何异议，其应于相关《促销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向商业公司书面提出。若在前述期间内未提出任何书面异议，应视为供应商确认该等促销活动已经全部完成。合同中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4年粟康公司曾与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签订编号为U004-G-1674945的《促销服务协议》，约定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在其名下南开、河北、龙城、河东、海光寺五个超市为粟康公司的商品提供促销服务。促销服务内容为：“货架端头侧网，侧架陈列”；费用为每店16000元，共计80000元，其中交给家乐福超市48000元，交给家福公司32000元。该《促销服务协议》为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提供的格式文本，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在该协议中使用加黑字体加线注明：“若供应商（包括其分销商）对于本《促销协议》项下促销活动的执行情况有任何异议，则其应于本《促销协议》所示的促销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向商业公司书面提出。供应商特此确认，在前述期间内供应商（包括其分销商）未提出任何书面异议的，应视为供应商（包括分销商）确认该等促销活动已经全部完成。”“供应商确认，截止至本《促销服务协议》签署之时，编号对应的《促销服务协议》项下的全部促销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广告宣传、促销陈列等）已由相关家乐福商业公司及门店在相应的促销期间内全部完成。”粟康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向家乐福超市汇款48000元，向家福公司汇款32000元。家乐福超市、家福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9日为粟康公司开出相应发票，发票中记载的结算项目为“促销费201404账期”。
另查，上诉人原名天津粟缘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更名为现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粟康公司与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签订的《促销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粟康公司向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支付促销服务费后，并未因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未提供相应的服务而向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提出异议。故现粟康公司要求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返还该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粟康公司诉称，粟康公司收取的并非促销服务费，而是进店费和条码费，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且汇款单中亦是粟康公司自行记载的款项用途，故对于粟康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另粟康公司主张粟康公司支付该费用时，尚未与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签订《商品合同》，故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无权要求粟康公司支付促销服务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粟康公司与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签订的《促销服务协议》与《商品合同》系两个不同的合同，两者未必存在必然联系，且《商品合同》中注明“本商品合同追溯自2014年1月1日起生效，并至2014年12月31日止”，可见双方之间真实的供货关系并非在签订合同之后才发生。另在粟康公司收到的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于2014年5月9日开出的发票中已注明款项的名称，但粟康公司并未向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提出异议。且粟康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11月曾向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的工作人员寄送的信函提及该问题，因粟康公司无法证实其寄送函件的内容，且即使是粟康公司主张的内容，其主张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天津市粟康食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天津市粟康食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粟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在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粟康公司与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之间的民事调解书、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签收条、发票复印件，证明粟康公司给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支付330000元合同费用，汇款单中注明为：进店费、条码费，后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退费退款350000元；第二组证据，往来明细账、2014年1月转账凭证2、3、5、6号，7月转账凭证1号，发票，证明粟康公司在2014年7月开始与家乐福超市发生的饮料往来，2014年全年饮料销售额47354.58元；第三组证据，《商品合同》，证明；《商品合同》生效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对粟康公司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说明粟康公司货物在卖场的销售时间。对第三组证据签字时间认可，生效日期不认可，认为双方约定合同期限是2014年1月1日到2014年年底。本院经审查认为，粟康公司在二审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第二组证据系粟康公司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确认。第三组证据，因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促销服务协议、发票等证据可以证实粟康公司交付给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的80000元费用为促销服务费。粟康公司主张该款项并非促销服务费，而是进店费和条码费，但其提供的汇款单中其自行记载的款项用途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4月14日粟康公司向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支付80000元，2014年5月9日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向粟康公司开具了80000元促销费的发票，粟康公司主张此款项不是促销服务费，而是进店费和条码费，根据法律规定，粟康公司在收到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开具的80000元促销费发票时就应知道其权利被侵犯，就应对此提出异议，但粟康公司收到该发票后并未提出异议，现粟康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11月曾向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的工作人员寄送信函提及该问题，其主张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粟康公司主张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收取的80000元是进店费和条码费，要求家福公司、家乐福超市退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粟康食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秀红
代理审判员 景 新
代理审判员 兰 岚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