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11民初879号原告：朱仲英，男，195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宁波市镇海区大同公墓（注册号：330211000066526），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顾钢耀，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军，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祥，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仲英与被告宁波市镇海区大同公墓（以下简称大同公墓）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17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仲英，被告大同公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军、王忠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仲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墓地款5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差旅费1600元、墓碑加工费4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接受居住在美国的舅舅盛儒旌（又名盛树珍）先生要求，由原告出资于1997年12月20日至被告处支付13?500元，购盛儒旌先生墓地并签订公墓建墓协议书，被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户名朱仲英，并在被告处登记了个人信息与联系方式。原告根据被告要求格式填写墓碑的文字、落款、称谓、建墓人、立碑人，均为原告朱仲英。被告按原告要求刻字建碑所有费用由原告支付给被告。2007年3月，案外人盛莘娜以落葬为由从原告处骗取了公墓认穴证书，并到墓地办理落葬，事后未归还证书。被告在未通知原告（购穴人）到场，未征得购穴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原购墓穴文字做了彻底变更，侵犯了原告的墓地所有权、墓地使用权、知情权、署名权、名誉权，给原告造成极大的伤害。此后多年来原告寻找盛莘娜欲索回公墓认穴证书，因其在加拿大定居，联系未果。直至2016年6月10日，原告至被告处查询，才得知被告与案外人盛莘娜办了公墓认穴证书。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公墓建墓协议书依法成立有效，被告擅自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按舅舅生前要求，以原告的身份购买墓地并立碑，被告此举与案外人盛莘娜的作为同时有违寿穴人的意愿，对逝者与原告造成极大的伤害。由于被告的恶意作为，属于原告出资购买的墓地已消失，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按现行市场价格赔偿墓地款5万元，并应赔偿原告多次往返墓地的差旅费1?600元，墓碑加工费400元（其中墓碑价值200元，刻字费用200元）。原告曾为此前往被告的主管部门即镇海区民政局进行投诉，民政局以经办人工作粗糙为由，拒绝承认有过失并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大同公墓辩称，原告于1997年12月20日向被告支付了13?500元购买了特种骨灰双穴墓两座，涉争墓穴位于大同公墓特种骨灰一区二排9-10号。被告也向原告发放了编号为43155的认穴证书。根据原、被告的约定，涉争墓穴是用于安葬盛儒旌、刘仲华。被告已按照认穴证记载安葬了盛儒旌，没有改变原告的购穴目的及墓穴用途，也不存在一墓二卖的问题。涉争墓穴仍然存在，并没有被侵占，且认穴人仅对墓地享有使用权，并不享有所有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墓地款没有依据。2007年3月，盛莘娜拿着编号为43155认穴证书来安葬她的父�盛儒旌，由于之前的墓碑的材质是梅雨石，盛莘娜作为入穴者的子女提出要重新立碑，重新立碑的材质是花岗岩。由于盛莘娜系盛儒旌的子女，且拿着编号为43155认穴证书的原件，基于中华民族传统及殡葬习惯，被告无理由拒绝其重新立碑，由当时工作人员在摘要栏里备注，并由盛莘娜的亲戚曾仲玲作为见证人在上面签字。因此，被告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被告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是墓碑改名引起的，墓碑改名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即使是民事审理范围，原告可要求就把碑文改过来就行了，但是原告并不这么主张，而是要求赔偿墓地款。被告并没有向盛莘娜重新发放或补发认穴证书。原来在被告处的员工因为操作不规范而在编号为43155认穴证书上将认穴人的名字由原告改为盛莘娜。依据内部登记资料，现被告认可原告系涉争墓穴的认穴人及使用权人。原告差旅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1997年12月20日建墓协议书照片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原告是墓穴的认购人，被告未经允许将墓碑上的字改掉了。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原件在被告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2007年7月19日建墓协议书照片打印件一份，欲证明被告就涉案同一墓穴，于2007年7月19日与盛莘娜又签订一份建墓协议书，被告的此行为就是一墓两卖，被告将原告购买的墓穴又卖给盛莘娜，被告侵犯原告的权利。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的内容就是改墓碑的协议并非卖墓穴，发票00000922发票即为改墓碑的费用，该协议记载的内容就是为了改墓碑，且该协议认穴协议书这一栏是空的，且备注里明确是加工墓碑，足以证明该协议并非新的建墓协议，被告不存在一墓两卖。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墓碑照片打印件一张，欲证明现墓碑碑文的情况。被告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编号为0016776、0103086、0103085的收款收据三份，欲证明1997年12月20日原告以本人名义在被告处花13500元购买公墓双穴两座（9-12）的事实，编号43155认穴证书安葬的是盛儒旌夫妇，编号43153认穴证书安葬的是原告父母。被告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5.信件三份，欲证明盛儒旌生前写信给原告，称碑文与其子女无关，要求以原告名义立碑。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该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实质关联，且本院难以确认信件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宁波市镇海区殡葬服务业统一发票复印件一张，欲证明盛儒旌已经去世，落葬在争议墓穴中，墓穴的用途没有改变，安葬人是盛儒旌的女儿盛莘娜，被告仅仅改变了墓碑的碑文，其余未改变。原告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如下证据：1.(2016)浙0211民初2257号一案中被告提供的编号为43155宁波市公墓认穴证书复印件一份，该份证据载明的购穴人姓名是盛莘娜，寿穴人姓名是盛儒旌，发证时间是1997年12月20日，墓穴编号为一区二排9-10号。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伪造的，编号为43155的认穴证书购穴人应当是原告。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是盛莘娜从加拿大拍照通过邮件发送给被告方，所以被告方打印出来作为证据在该案中提交，被告也没有看到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将在后文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阐述。2.本院在2016浙02**民初2257号一案中对盛莘娜制作的询问笔录及盛莘娜提交的编号为43155认穴证书、编号为00000922发票各一份，该询问笔录载明：被询问人系盛儒旌的女儿，朱仲英的母亲盛华珍与盛儒旌系亲姐弟。涉案墓穴由盛儒旌委托原告购买，公墓款全部由盛儒旌实际支付。盛儒旌在世时，原告将认穴证书交给了盛儒旌。盛儒旌临终前将认穴证书等相关材料交给被询问人。原公墓认穴证书载明的购穴人是原告。盛儒旌入葬后，大同公墓要被询问人支付十年的管理费、进穴费、保养费、墓碑加工费等，被询问人要求将发票抬头写被询问人的名字。大同公墓一女性工作人员在询问了盛儒旌与被询问人之间的关系后，就把写有“盛莘娜”字样的字条粘贴覆盖编号43155认穴证书购穴人一栏。所以被询问人向法院提交的公墓认穴证书上购穴人名字为盛莘娜。原告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的内容是有异�的。当时盛儒旌还在原告家住的时候，盛儒旌跟原告说盛莘娜要给其重新购买墓地，因为觉得这个墓地由原告购买的话盛莘娜会没面子。原告当时提出，如果盛莘娜能接受的话，可以直接把购墓钱给原告，不接受的话，墓地原告就自己用，但是盛莘娜说她没钱。当时盛莘娜抱着盛儒旌的骨灰要安葬，原告才把认穴证书交给了盛莘娜。对于盛莘娜陈述的大同公墓在原有认穴证书上，将原告的名字改成盛莘娜的名字的过程有异议。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改变碑文，该行为违约。现原告并不是要求被告将碑文改成原、被告之间约定的碑文。因为被告擅自更改碑文，因此原告不想要涉案墓地了。被告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从笔迹上看，认穴证书盛莘娜的名字是被告原来的一个员工改的，但被告�有重新发过认穴证书。被告认可原告是涉案墓地的认穴人。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询问笔录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在(2016)浙0211民初2257号一案中提供的穴证书复印件与盛莘娜向本院提交认穴证书一致，故本院对该认穴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发票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12月20日，原告朱仲英支付13?500元向被告购买了特种骨灰1区2排9-10、11-12双穴两座公墓，其中约定9-10穴位公墓用于安葬盛儒旌、刘仲华夫妇。同日签署的建墓协议书上墓碑字样一栏中载明：盛儒旌、刘仲华大人寿域，甥朱仲英敬立，一九九七年冬（后所立该字样的墓碑材质为雨花石）；该协议书还载明收据号码为16776（原告向本院提供的编号为0016776收款收据载明科目为建墓，摘要处备注特种骨灰1区2排9-10、11-12双穴贰座），认穴证书号为43155；原告在委托人一栏中签名。宁波市殡葬管理所发放编号为43155《宁波市公墓认穴证书》载明购穴人姓名为朱仲英，寿穴人姓名为盛儒旌、刘仲华。2007年3月，盛莘娜（盛儒旌女儿）持认穴证书原件至大同公墓安葬了盛儒旌。原告自称是自己将上述认穴证书交给了盛莘娜。2007年7月，盛莘娜至大同公墓要求更换涉争墓穴的墓碑，将原雨花石墓碑更换为花岗石墓碑，碑文则改为“父盛儒旌、母刘仲华之墓，子盛莘田、莘官、莘约、莘怡、女莘娜敬立，一九九七年冬”。大同公墓在委托人为朱仲英的建墓协议书摘要一栏中备注：于2007年7月19日，由盛莘娜带着认穴证书来要求换碑，即将“甥朱仲英”名�舍去，改为“莘官、莘田、莘娜、莘怡、莘约”。另查明，签署日期为2007年7月19日的建墓协议书中，被葬人或寿域人姓名载明：盛儒旌、刘仲华；墓碑字样一栏载明：父盛儒旌、母刘仲华之墓，子盛莘田、盛莘官、莘约、莘怡、女莘娜敬立，一九九七年冬；备注一栏载明：加工花岗石金钟碑一块，父母所有能繁写就繁写；金额为1000元；收据号码为0000922；认穴证书一栏为空白；盛莘娜在认购人一栏签名。盛莘娜向本院提供的号码为00000922发票载明服务项目为特种1区2排9-10#（盛儒旌、刘仲华）加工花岗石金钟碑一块，金额为1?000元。还查明，被告认可原告为现涉争墓地的认穴人地位。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殡葬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经营性公墓的“墓穴”转移使用权方式是附带条件的，具有周期性特点，属于租赁关系的调整范畴。即经营性公墓的经营者依法定程序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在规定的土地使用期限内，将建成的成品墓穴以租赁经营的方式出租给承租人使用，墓穴按租用年限的长短时间，由承租人向墓穴经营者交纳相关费用。本案被告通过与原告签署建墓协议以及原告支付墓地款等相应费用的形式，向原告让渡了涉争墓穴在租用年限内的使用权，因此原、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墓穴使用权并不具有物权属性，原告对涉争墓穴并不享有基于物权而产生的相关权利。原、被告之间的建墓协议及原告获得认穴证书中均明确约定涉案墓穴是用于安葬盛儒旌、刘仲华。盛儒旌去世后，被告亦已按约定履行了让盛儒旌的骨灰入穴的合同义务，客观上并未改变涉案墓穴的用途。认穴证书系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的一种书面凭证，未经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及共同确认，单方在认穴证书中更改相关内容的行为，对另一方不具有约束力，也不会因此改变双方的合同主体地位。现被告仍然认可原告系涉争墓穴的认穴人，因此被告一方员工在未经与原告协商及获得原告认可的情形下，单方在认穴证书将上购穴人姓名一栏中“朱仲英”更改为“盛莘娜”的行为，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也不能改变原、被告间的合同主体地位。原告虽然对墓穴本身不享有基于物权而产生的权利，但原告对其出资购买的墓碑则享有一定的财产性权利。被告作为公墓管理方及墓穴出租人，对墓碑具有妥善管理及维护的义务，但被告在未经与原告协商的情�下，允许案外人盛莘娜更换墓碑，致使原墓碑灭失，也客观上致使原告为解决纠纷而产生一定的损失，故本院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该部分损失1?000元。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请，如上所述，本院认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市镇海区大同公墓赔偿原告朱仲英差旅费、墓碑加工费损失合计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朱仲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由被告宁波市镇海区大同公墓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谢国斌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郑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