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兴久。
委托代理人：张显法。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州市荆州区供电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江津西路。
负责人：杨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保华、汤运芝，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荆州区太湖港工程管理局，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太湖港水库1号。
法定代表人：舒春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光军，该局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女，199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郢都路**号。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立新、谢良桥，湖北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区马山镇马南村村民委员会，住荆州市荆州区马山镇马南村。
法定代表人：吕万锋，该村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威威，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兴久、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州市荆州区供电公司（以下简称荆州供电公司）、荆州市荆州区太湖港工程管理局（以下简称太湖港工程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方红、李芳、荆州区马山镇马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南村委会）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0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兴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显法，上诉人荆州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保华、汤运芝，上诉人太湖港工程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周光军，被上诉人方红及方红、李芳的委托代理人李立新、谢良桥，被上诉人马南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胡威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方红、李芳诉称：2014年10月1日，胡兴久向李明旺（男，1966年5月4日生，系方红之夫，李芳之父）等人收取钓资后，将他们安排在其承包的太湖港丁家咀水库湖面钓鱼。午后，胡兴久的员工将李明旺等人用船送至湖对面垂钓，由于李明旺所垂钓附近有10KV高某，导致李明旺不幸触电。事发后，李明旺被送往马山卫生院，经抢救无效身亡。经报警，马山派出所及时出警，并与荆州区公安局技术民警及法医到场进行了勘查处理后。后经马山卫生院诊断及荆州区公安分局法医检验，确认受害人李明旺触电身亡。方红、李芳认为胡兴久作为太湖港丁家咀水库相关水域经营管理人，其向李明旺等人收取相关钓鱼资费，但并没有保障李明旺的人身安全，致其不幸身亡。导致李明旺触电的高压电系10KV屈14开关马机站分支线10#，该电力线路所有人及管理者为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州市荆州区供电公司，且在高某附近没有设置相关警示标志。经方红、李芳与胡兴久多次协商，胡兴久对方红、李芳的损失均未予赔偿。方红、李芳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讼至法院要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方红、李芳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536459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被告胡兴久辩称：1、被害人李明旺电击身亡证据不足：（1）没有详尽的尸检报告，××死亡的可能。（2）没有法医鉴定书，其司法所出示的“死亡证明”不具法律效力。（3）马山卫生院接诊的主治医师孔庆平没有签字。（4）被害人与高某没有接触点，且高某上无遗留物。（5）所叙证据与电击伤明显相悖。（6）电击伤伤口明显，应有血渗出，但当时抢救时没有一人发现其被害人左手有血有伤，只看见口吐白沫和呕吐物；2、假若被害人是电击伤亡其应负主要责任，因被害人是一个成年人，更是一名执法人员，理应知晓高某下严禁钓鱼；3、假若被害人是电击伤亡同伴金某某等人应负事件的次要责任；4、电力系统“严禁钓鱼”警示牌不明显，应负次要责任；5、其鱼塘责任人为其妻张显慧，其钓资费和进餐费均由张显慧收取，胡兴久只是放假时在鱼塘帮忙，因此胡兴久无责任过错。
一审被告荆州供电公司辩称：1、发生事故的电力设施的产权非荆州供电公司所有；2、本案导致李明旺死亡的原因存疑，应由专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来确认；3、李明旺的死亡后果是其自身过错所致，与答辩人无直接因果关系；4、荆州供电公司不是电力监管部门，没有义务对导致李明旺死亡的该电力设备进行监管维护义务，方红、李芳诉请荆州供电公司赔偿没有法律依据；5、根据我国《电力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荆州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李明旺的行为违反了《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对李明旺自身的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荆州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诉，荆州供电公司不是事故线路的产权人，供电行为无过错，损害后果是李明旺的过错所致，荆州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了保护供电企业的合法权益，请法院驳回方红、李芳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马南村委会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时辩称：发生事故地是不属于答辩人的，答辩人的泵站只是使用，对该段线路我村没有产权，答辩人不应该承担责任。
一审被告太湖港工程管理局辩称：1、根据方红、李芳的诉状及所提交案件材料来看，受害人李明旺死亡系电击伤后所致，其死亡原因与答辩人无直接因果关系；2、方红、李芳诉称“胡兴久为太湖港水库相关水域经营管理人”故追列答辩人为共同被告。其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①当事人胡兴久既不是答辩人的职工，也不属于其临时雇请人员；②答辩人自始自终从没与胡兴久、或者是张显慧以太湖港工程管理局的名义与其签订承包合同；3、本案存在遗漏、错列当事人之举，为维护本案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法应理顺责任主体；4、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不是电力设施产权人、管理人，更不是提供进餐、垂钓经营人，且水库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本案中的直接死亡原因是饮酒后，电击所伤，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对太湖港工程管理局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定，2014年10月1日李明旺与朋友金某、刘某等人邀相约在荆州市荆州区马山太湖港丁家咀水库钓鱼，其太湖港丁家咀水库承包人胡兴久向李明旺等人收取了钓资。午餐后，李明旺等人由胡兴久下属员工万某用船送返至湖对面上午垂钓处，万某当时见李明旺等人员午饭时有喝酒的情况并提醒他们不要到高某下钓鱼。中午一点三十分左右同地钓鱼的金某听到李明旺大叫“唉哟”一声，遂赶到李明旺垂钓处，发现李明旺仰面倒在10KV（10KV屈14开关马机站分支线10#）高压电线下，口吐白沫。经临时抢救无果，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将李明旺紧急送往马山中心卫生院抢救无效身亡，被诊断为电击死亡。荆州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法医对李明旺钓鱼现场进行勘查后，随即到马山卫生院对李明旺尸体进行了尸表检验，尸检发现死者尸表无明显暴力伤害痕迹，在死者左手掌心发现多处灼烧痕迹，并出具李明旺在荆州市家咀水库钓鱼时触电死亡的《死亡证明》，为此，方红、李芳依法将四被告诉讼至法院，要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方红、李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36459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认为：李明旺生前与朋友相约于2014年10月1日至荆州市太湖港工程管理局丁家咀水库钓鱼并向胡兴久支付钓资。中午一点三十分左右，李明旺因电击受伤倒地，被好友金某及水库承包人胡兴久送到荆州区马山卫生院抢救未果死亡，荆州区公安分局刑侦技术中队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后，进行了勘察，并对李明旺尸体进行了尸检，出具了李明旺系触电死亡的《死亡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从本案案情来看，其本人存在重大过失，中午进餐饮酒影响了其正常的判断能力，亦未听从渔场工作人员的提醒，而走至高某下垂钓，进而引发电击死亡，故承担该起事故50%的责任。高某架设时通过自然形成的水塘，湖泊边缘必须具有一定高度且应安装醒目的警示标牌，而事发现场高压电线杆均无明显警示标牌，荆州供电公司作为该线路的管理者和产权单位，未尽上述义务应承担30%的责任；太湖港工程管理局、胡兴久作为丁家咀水库管理者和承包经营者亦存在管理不严，对发生事故处置不利等责任，故各承担10%责任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方红、李芳要求马南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方红、李芳的赔偿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金458120元（22906元×20年）；2、丧葬费24600元（23500元＋1100元）；3、误工费1485元（××）；4、交通费2000元，因缺乏相关票据，酌情支持600元；5、医疗费254.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53505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州市荆州区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的30%，即160517.94元；2、被告荆州区太湖港工程管理局、被告胡兴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的10%，即53505.9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3、原告李芳、方红自行承担下余50%的责任；4、驳回原告李芳、方红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164元，由二原告承担4582元，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州市荆州区供电公司承担2749.2元，被告荆州区太湖港工程管理局承担916.4元，被告胡兴久承担916.4元。
宣判后，胡兴久、荆州供电公司、太湖港工程管理局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中胡兴久上诉称：1、认定受害人李明旺电击死亡依据不足。2、受害人的同伴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遗漏案件当事人。3、一审责任划分不当，电力设施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已经尽到了管理责任，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方红、李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荆州供电公司上诉称：1、受害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钓鱼，应承担主要责任。2、上诉人不是该电力设施的管理人和产权人。3、受害人的死亡原因不明，触电死亡的依据不足。为此，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方红、李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太湖港工程管理局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胡兴久是学校老师，不是管理局的职工和雇请人员，对于胡兴久是否收钱，受害人是否交钱以及受害人如何死亡等情况，上诉人事前不知事后也不知道。2、本案存在遗漏、错列当事人的情况：一审没有收集胡兴久是经营者的任何证据，上诉人从来没有跟胡兴久及其妻张显慧签订过任何承包合同，本案即便有责任，也应该由实际经营者承担责任。3、一审责任划分不当，受害人在高压电下钓鱼应该承担主要责任。4、受害人家属已经获得了相关部门的赔偿，本案损失不能重复计算。5、上诉人只是一个行政管理部门，上诉人在重要地点已经设置了安全告示牌，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为此，请求二审驳回方红、李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方红、李芳答辩称：1、受害人因触电导致死亡的原因是清楚的，医院的诊断为电击伤，公安机关的出警登记表记载的也是触电死亡，荆州区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也是触电死亡，以及在场证人的证言均可以佐证，因此，一审认定受害人是触电死亡的事实是正确的。2、关于主体问题，胡兴久是实际渔场经营者，胡兴久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和上诉状中，对自己经营者的身份是认可的，太湖港工程管理局是发包者，太湖港工程管理局对于辖区内的湖面管理不善，放任胡兴久在高压电下经营钓鱼业务，且没有安全提示警告，因此，一审判决胡兴久和太湖港工程管理局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对于荆州供电公司来说，不论高压电的线路产权是谁的，致人死亡的是高压电不是线路本身，因此，荆州供电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得当，三上诉人的上诉均无道理，为此，请求二审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南村委会答辩称：村委会是群众自治组织，村委会只是协助电力部门做好安全用电的宣传工作，对于电力的管理工作村委会不参加，也不知道管理的职能是什么。即便要村委会参加管理，供电公司也没有告知管理权限和内容，也没有设备移交清单，因此，对于电力设施村委会无法管理。
二审中，上诉人胡兴久向本院提交由荆州区马山中学出具的证明，证明胡兴久是学校正式教师。说明，因承包湖面的是自己的妻子张显慧，而胡兴久认为自己是一家人，所以一审没有提交。
上诉人荆州供电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供电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上诉人太湖港工程管理局质证称：该证据正好证明太湖港工程管理局没有与胡兴久签订任何承包合同。
被上诉人方红、李芳质证称：该证据仅能证明胡兴久的工作，与他是否有其他工作无关。
被上诉人马南村委会质证称：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因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水域承包应以承包合同为准。
上诉人荆州供电公司向本院提交现场视频光盘一张。证明事发的线路设施属于马南村委会所有。
上诉人太湖港工程管理局质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与太湖港工程管理局所管理的水面无关。
上诉人胡兴久质证称：对该证据无意见。
被上诉人方红、李芳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无法看清客观事实。
被上诉人马南村委会质证称：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认证：该证据仅为视听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对于高压电的线路产权问题将按照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三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受害人的死亡原因是什么。3、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得当。4、本案是否存在重复理赔的情形。
本案三被告主体是否适格
首先，对于一审第一被告胡兴久来说，胡兴久在2014年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称自己是水域承包人，职业是学校老师。一审时称自己的老婆张显慧是承包人，且证人万某一审出庭证明自己是张显慧的员工，水域承包人是张显慧。胡兴久在上诉时，其上诉状又自认是水库经营者，从事水库经营10年。二审时又改称自己不是水域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由于胡兴久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和上诉状中明确承认自己是水域经营者，因此，对于胡兴久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方红、李芳无需举证证明。虽然胡兴久在诉讼过程中又称承包人是自己的妻子张显慧，由于胡兴久未提交承包合同予以佐证，而证人万某的证言与胡兴久有利害关系，因此，本院不能确认张显慧是实际经营人，根据胡兴久的自认，本院确认胡兴久为本案被告主体。另外，由于胡兴久与张显慧是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一方所负的债务为双方共同债务。本案不论是胡兴久承包还是张显慧承包均可视为家庭承包形式，以家庭共同财产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对于太湖港工程管理局来说，虽然胡兴久未能提交承包合同，太湖港工程管理局也一直否认与胡兴久签订有承包合同，由于太湖港工程管理局是该水域的实际管理人，因此，太湖港工程管理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上诉人太湖港工程管理局认为自己不是适格被告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荆州供电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问题，因本案为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导致人死亡的是高压电而不是线路本身，因此，线路产权人是谁与本案无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荆州供电公司作为电力经营者应对受害人因高压电导致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确认荆州供电公司为本案被告主体，上诉人荆州供电公司认为自己不是赔偿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受害人的死亡原因是什么
首先，和死者一起钓鱼且离死者最近的金仁友证实：“……我突然听见李明旺“哎呦”一声，我赶忙转身发现李明旺倒在地上，我朝他跑去的过程中看见李明旺突然坐起来又倒下，我赶到他的身边时，发现他倒在地上，眼睛无神，口吐白沫，我急忙将他抱起来，喊了他几声没有答应，我就帮他做人工呼吸并喊救命，接着水库北侧一个男的就划船过来了……我看他死亡的位置，不排除触电的可能，具体原因依法医鉴定……”。根据死者身边同伴的陈述，死者死亡前的特征符合电击死亡特征；其次，荆州市荆州区马山卫生院病历记载：患者10分钟前被同事发现倒地，意思丧失，急送我院，查：心跳、呼吸停止，口唇紫绀，双侧瞳孔放大4-5毫米，对光反射无，颈动脉无搏动，左手可见四条不规则大约4-5厘米左右烧灼伤口。入院后立即进行心肺复苏等抢救……，初步诊断为电击伤。根据医院的上述记载，死者李明旺左手的烧灼伤口符合电击伤特征；再次，荆州市荆州区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马山派出所的电话后，立即派出技术中队的痕检、法医等技术人员赶赴现场进行勘查，采取先外围后中心，先地面后空间，先静态后动态的程序进行勘查，制作了现场示意图还拍摄了大量的照片，在对死者进行尸表检验后作出触电死亡证明及2014.10.1荆州区马山丁家咀水库非正常死亡现场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在情况说明中认定死者尸表无明显暴力伤害痕迹，在死者左手掌心发现多处烧灼痕迹。由于死者的伤痕在手掌心部位，如果掌心向下则不容易发现这个伤痕，胡兴久一直称没有发现死者身上有伤痕的原因就在于此。因此，从上述三个方面来分析，可以确认李明旺因触电导致死亡，三上诉人认为李明旺死因不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得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经营者承担的是无过错赔偿责任，要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则要分析受害人的过错，而受害人的过错分一般过错和重大过错。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受害人李明旺作为一个成年人，对高压电的危险性应有一个基本的常识性的认识，李明旺一方面在中午进餐时饮酒，影响了其正常的判断能力。另一方面未听从渔场工作人员的提醒，执意在高某下垂钓，最后因触电导致死亡，李明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荆州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电的经营者，对高压电造成他人损害，承担的是无过错赔偿责任。也就是说，荆州供电公司即便没有过错也要承担赔偿责任，其责任的承担将根据受害人的过错大小来确定。胡兴久作为水域的承包人，明知自己承包的水域内有不安全因素，还在收取报酬向外提供垂钓服务，没有给垂钓者提供一个安全的垂钓环境，该水域的工作人员虽然有劝阻受害人在高压电下垂钓的行为，但其劝阻力度不大，并没有起到劝阻的实质作用，因此，水域承包人也应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太湖港工程管理局作为该水域的管理人，不论该水域是否承包出去，放任胡兴久对该水域实际控管达十年之久，没有加强对该水域的有效管理，对李明旺的死亡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之责。综合以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受害人承担70%的责任，荆州供电公司承担20%的责任，胡兴久和太湖港工程管理局各承担5%的责任。上诉人胡兴久和太湖港工程管理局的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支持有理部分。另外，对于马南村委会来说，虽然涉案电力设施的产权归该村所有，但高压电的架设、安装和管理都是由荆州供电公司所操作，且致人死亡的是高压电不是高压电的线路，因此，马南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和李明旺一起钓鱼的同伴来说，一方面大家垂钓距离相对较远，另一方面李明旺的同伴在发现李明旺出事后积极予以抢救，因此，李明旺的同伴已经尽到相互照顾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胡兴旺要求追加受害人同伴为本案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方红、李芳的损失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方红、李芳的损失535059.8元予以确认。
本案是否存在重复理赔的情形
虽然上诉人太湖港工程管理局认为方红、李芳通过其他途径获得了赔偿，本案赔偿属于重复赔偿，一方面由于方红、李芳当庭否认，另一方面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方红、李芳获得赔偿的事实，因此，本院对方红、李芳已获得赔偿的事实不予采信，上诉人太湖港工程管理局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上诉人胡兴久、太湖港工程管理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支持有理部分，上诉人荆州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0119号民事判决；
二、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州市荆州区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方红、李芳各项损失的20%，即107011.96元；
三、荆州区太湖港工程管理局、胡兴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赔偿方红、李芳各项损失的5%，即26752.99元；
四、驳回原告李芳、方红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64元，由方红、李芳负担6414元，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州市荆州区供电公司负担1833元，荆州区太湖港工程管理局负担458.5元，胡兴久负担4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46元，由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荆州市荆州区供电公司负担2982元，荆州区太湖港工程管理局负担2982元，胡兴久负担29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峰
审 判 员 谢本宏
代理审判员 潘川川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覃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