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083刑初63号
公诉机关洪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严某，中共党员，洪湖市曹市镇王湖村村委会原副主任、会计。因涉嫌挪用公款罪，2016年3月24日被洪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5月5日经洪湖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5月11日被洪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洪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际伟，湖北园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洪湖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洪检刑诉［2017］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某犯挪用公款罪，于2017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文、徐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某及其辩护人王际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洪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25日，曹市镇财经所转征地补偿款25万元到时任王湖村会计严某个人账户，同日其按照原党支部书记李某要求，将其中20万元转入沙子商人陈某账户，用于支付李某个人工程购沙子款。
2013年4月16日，曹市镇财经所刘某（公款账户）转王湖村六组40万元土地补偿款至时任王湖村会计严某个人账户，同日其按照原党支部书记李某要求，将其中30万元转入李某个人账户，李某将此款多次取现金用于支付个人工程款的各种开支。
2013年4月26日，严某按照原党支部书记李某要求，将土地补偿款2万元转入沙子商人曾某账户，用于支付李某个人工程购石子款。
2013年6月14日，曹市镇财经所转征地补偿款37万元到时任王湖村会计严某个人账户，6月16日，其按照原党支部书记李某要求，将其中10万元转入沙子商人曾某账户，用于支付李某个人工程购石子款。
2013年7月18日，曹市镇财经所刘某（公款账户）转王湖村二、三组137.2万元土地补偿款至时任王湖村会计严某个人账户，7月20日，其按照原党支部书记李某要求，将其中20万元转入李某未婚妻陈某甲个人账户（陈某甲银行卡一直为李某在保管使用），李某将此款多次取现金用于支付个人工程款的各种开支。
2014年1月29日，王湖村治保主任李某甲在外承包工程，急需给人发工资，找到时任王湖村会计严某，要求其将财政所转给王湖村的8万元公路补助款借给其发工资，严某同意了。随后，二人到曹市镇信用社办理了转款手续，李某甲将此8万元全部取出用于工人发工资。
被告人严某2016年3月24日主动到洪湖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洪湖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某身为村委会、村组会计，伙同李某等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从事营利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严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王际伟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6起犯罪事实中，前5起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被告人严某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最后一起犯罪事实的指控，被告人严某无罪。因为被告人严某挪用的是公路补助款，而公路补助款不属于全国人大常委会所规定的7项事项中所列举的任何一项“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所指向的款项。所以被告人严某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同时，因为涉案金额为8万元，也不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严某具有自首情节，挪用款项已全部追回，具有多个法定与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非监禁刑。
经审理查明：
2012年10月25日，曹市镇财经所转征地补偿款25万元到时任王湖村会计严某个人账户，同日其按照原村党支部书记李某要求，将其中的20万元转入沙子商人陈某的账户，用于支付李某个人修路工程购买沙子的款项。
2013年4月16日，曹市镇财经所刘某（公款账户）转王湖村六组40万元土地补偿款至时任王湖村会计严某个人账户，同日其按照原村党支部书记李某要求，将其中的30万元转入李某个人账户，李某将此款多次取现金用于支付个人修路工程的各种开支。
2013年4月26日，严某按照原村党支部书记李某要求，将土地补偿款2万元转入沙子商人曾某的账户，用于支付李某个人修路工程购买石子的款项。
2013年6月14日，曹市镇财经所转征地补偿款37万元到时任王湖村会计严某个人账户，6月16日，其按照原村党支部书记李某要求，将其中的10万元转入沙子商人曾某的账户，用于支付李某个人修路工程购买石子的款项。
2013年7月18日，曹市镇财经所刘某（公款账户）转王湖村二、三组1372098元土地补偿款至时任王湖村会计严某个人账户，7月20日，其按照原村党支部书记李某要求，将其中的20万元转入李某未婚妻陈某甲个人账户（陈某甲银行卡一直为李某在保管使用），李某将此款多次取现金用于支付个人工程的各种开支。
2016年3月24日，被告人严某主动到洪湖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严某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严某的户籍身份事实。
2.中共曹市镇委组织办公室曹组干［2011］4号、曹组干［2014］7号文件，证明被告人严某任职的事实。
3.资金往来收据，业务交易凭条、记账凭证、领款单、取款凭证、账户明细查询等财务凭证，证明涉案82万元土地补偿款通过银行账户转账挪出以及流向的账户，82万元归还的事实。
4.记账凭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取款凭证、原始凭证分录整理单、业务交易凭条、账户明细查询等财务凭证，证明8万元公路补助款通过银行账户转账挪用以及流向的账户的事实。
5.关于洪湖市曹市镇人民政府使用资质招投标的情况说明、洪湖市曹市镇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施工合同协议书、谭诗彦关于长虹大道（曹府大道）工程建设的说明，证明洪湖市曹市镇石化产业园长虹大道（曹府大道）建设工程是用洪湖市顺安路桥公司资质完成的招投标程序，实际由王湖村党支部书记李某个人承建的事实。
6.洪湖市人民法院（2015）鄂洪湖刑初字第0014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李某因挪用公款罪被判刑的事实。
7.洪湖市交通运输局计划统计科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2月，省财政厅、省交通运输厅下达我市曹市镇马口村公路建设资金8万元、王湖村公路建设资金8万元。该项目资金为两村自行向上争取，省级资金拨付我市财政后，由市财政拨付到曹市镇财政所的事实。
8.湖北省财政厅、湖北省交通运输厅关于《湖北省普通公路建设省级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文件证实：本办法所称普通公路建设省级补助资金（以下简称“补助资金”），是指省级财政安排的用于支持普通公路建设的补助资金。普通公路建设实行分级负责。国省干线公路建设，省级实行定额补助，市（州）、县（市、区）负责落实配套资金；农村公路建设，以县级政府自筹资金为主，省级给予以奖代补。补助资金的项目监管以交通运输主管部门为主，资金监管以财政部门为主。市县要加强监督管理，确保补助资金专款专用，严禁挤占、截留和挪用。补助资金不得用于人员经费支出、不得平衡一般财政预算。
9.洪湖市财政局、洪湖市交通运输局关于下达交通专项资金的通知的文件证实：2013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支出预算情况表中，拨付到洪湖市曹市镇王湖村道路项目的金额为8万元。
10.洪湖市人民法院对洪湖市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张雷的调查笔录二份，证实的内容与证据7、8、9所证实的内容一致。
11.洪湖市人民检察院关于犯罪嫌疑人严某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严某主动投案的事实。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石码头叶洲村沙石站沙石个体经营户。2012年曹市镇王湖村的李某书记个人在修曹市镇工业园区的一条公路，到我这里购买过沙子，当时我找李某催要沙款，2012年10月25日李某通过一个银行账户转给我购沙款20万元。
13.证人余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是乌林镇胡范街道水泥个体经营户。2012年曹市镇王湖村的李某书记个人在修曹市镇工业园区的那条公路，从2012年到2013年李某到我这里购买过水泥，李某分批到我这里来购水泥，分批结账，结账时他有时付现金，有时通过银行转账将款打到我个人账户上。
14.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京山县钱场镇舒岭村的石子、水泥个体经销运输户。2013年的时候我给洪湖市曹市镇工业园区修建公路的工地上运输销售过石子，工地老板是李某个人，我是分批给李某工地上送石子，分批找他结账，有时他是付现金给我，有时通过银行转账将款打到我个人账户上。2013年4月26日，李某通过一个账户，给我在曹市镇信用社开的账户上转款2万元，这笔钱是李某付给我的石子款。2013年6月16日，李某又在我的催讨下，给我在曹市信用社的账户上转了10万元石子款来。
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洪湖市曹市镇财政所党支部书记，2004年至2014年任财政所副所长。2012年上半年，镇成立了曹市镇石化产业园建设指挥部，要求对征用土地和工程建设建立专账，镇上安排我兼职负责产业园建设账务，并要求使用以我个人名义在信用社开设的银行账户，经手石化产业园建设征用土地费用的收支、公路建设工程款支付。2013年4月16日，我将王湖村六组的土地补偿款40万元从我个人专用账户转款到王湖村会计严某个人账户上。2013年7月18日，我将王湖村二、三组的土地补偿款1372098元从我个人专用账户转款到王湖村会计严某个人账户上。2014年1月29日，我将市交通局下拨给王湖村的公路补偿款8万元从我个人专用账户转款到王湖村会计严某个人账户上。
16.证人余某乙的证言证实：我是曹市镇王湖村五组村民。2013年我在李某甲手中包工承接了工程，工钱大约有十多万元，李某甲是分两次付给我的，一次是在2013年端午节前他付了2万多元，还有一次是在2014年的春节前，他给我付了十来万元的工钱。
17.同案犯李某的证言证实：我从2002年起至今任曹市镇王湖村党支部书记。在2012年上半年到2013年下半年的时候，我个人以洪湖市顺安路桥公司的名义承接了曹市镇石化工业园长虹大道道路建设工程，在做这个工程的过程中，由于我个人所做的工程上要钱付款，我就挪用了村土地补偿款。
2012年3月份的时候曹市镇石化工业园区在我们王湖村征用土地开工建设，先是修石化工业园区长虹大道征用我们村的土地，后是企业入园征用土地，我们王湖村总共有将近2000多万元的征用土地的补偿款及相关的费用。由于村里没有银行账户，就是由村会计严某以他个人的名字在曹市镇信用社开了一个个人账户，每次镇上拨土地补偿款都是转到会计严某的这个个人账户上保管的。
2012年10月25日，镇财政所转来征地补偿款25万元到会计严某个人账户，由于我个人承做长虹大道公路建设工程要给人家付沙石款，我就要会计严某将其中的20万元转款给了沙石站老板陈某。
2013年4月份的时候，我借用村里的土地补偿款10万元，用于支付给我个人公路工程上供应水泥的老板余某甲。这笔钱不是要村会计转的，是镇上将土地补偿款35万元加上付我公路工程款25万元总计60万元转账到我个人的账户上，我将35万元土地补偿款中的25万元转给了村会计严某的个人账户上由他保管，留下10万元土地补偿款当天从我个人的账户转给余某甲，用于支付我个人公路工程购水泥款。
2013年6月14日，镇财政所转来征地补偿款37万元到会计严某个人账户，由于我要支付公路工程的石子款，2013年6月16日，我就要会计严某将其中的10万元转款给了做石子生意的曾某。
2013年4月26日，我还要会计严某将土地补偿款2万元转款给了做石子生意的曾某。
2013年4月16日，镇上拨付我村六组40万元的土地补偿款到会计严某的个人账户上，我就让严某将其中的30万元转到我的个人账户，用于我个人所做公路工程的开支用了。
2013年7月18日，镇上拨付我村二、三组的土地补偿款1372098元到会计严某的个人账户上，我就让严某将其中的20万元转到我未婚妻陈某甲名字开户的个人账户中，这个账户是我在使用，钱到账后，我多次支取现金用于支付我所做公路工程的各项开支费用了。
我总共挪用了村里的土地补偿款92万元，到了2014年11月份村里做账时，我个人和村里的账就结清了，我借用村里的土地补偿款也全部还清了。
2014年元月份春节前的时候，镇上给我们王湖村拨付了一笔8万元的公路补助款，钱是严会计去领取的，严会计说这笔钱一到他的账上就被当时我们村的治保主任李某甲借去了，严会计将钱借出去没有给我讲过，跟我讲了我也不会同意。
18.另案犯罪嫌疑人李某甲的供述证实：我是洪湖市曹市镇王湖村一组村民，原为洪湖市曹市镇王湖村治保主任。我和王湖村书记李某合伙在外承建过工程，我的一些工程款要找李某结账。2014年1月29日，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我急需给人发工资，我为结账的事找过李某，又找到王湖村会计严某，要求严某将财政所转给王湖村的8万元公路补助款借给我发工资，严某刚开始不同意，后来还是同意了。当场我和严会计就在信用社办了转款手续，由严会计将他刚领到的8万元钱从他的个人账户转到我的个人账户上了。
19.被告人严某的供述证实：我是从2004年开始至今任曹市镇王湖村会计。村里的土地在2012年3月份开始因建设曹市镇石化工业园区被征用过，因此我们王湖村总共有将近1700多万元的征用土地的补偿款及相关的费用。村里没有专门的账户，作为村里的会计，我在信用社开户的个人账户一直用于保管村里的资金，包括村里征地的土地补偿款都是转到我这个账户上保管的。
我在暂时保管村土地补偿款的过程中，只有书记李某借用过土地补偿款。2012年工业园开始建设时，李某个人承包了工业园区长虹大道那条公路的修建工程，他借用土地补偿款是用作修建这条公路的开支了。
2012年10月25日，镇上财政所转来25万元的土地补偿款到我个人账户，李某就跟我说他修公路要钱用，让我先借出来给他用一下，到时接了修路工程款后还回来，并给了我一个账户，让我给这个账户转款20万元，我就去给转了，对方账户的基本情况我不清楚。
2013年4月16日，镇上拨付我村土地补偿款40万元，我将土地补偿款从镇财政所领取后，李某要我将其中的30万元转到他的个人账户上，说是要用于支付工程上的开支，我就按照李某给我的账户将这30万元转过去了。
2013年4月26日，我当时的个人账户上有保管的村土地补偿款，李某给我一个叫曾某的账户，要我给这个账户转了2万元材料款。
2013年6月14日，我从镇上领取了37万元的土地补偿款到我的账户上，过了两天，李某要我借10万元给他付别人的材料款，接着给了一个叫曾某的账户，我当时就给这个账户转了10万元。
2013年7月18日，镇上拨付我村二、三组的土地补偿款1372098元，我将土地补偿款从财政所领取后，过了两天，李某说他个人修路的工程上差资金用，就给了我一个账户，要我转20万元过去，随后我就给这个账户转了20万元。
除了上述82万元是我经手的，还有一笔10万元，是在2013年4月份的时候，李某自己到镇上领取了35万元的土地补偿款，只给我的账户上转来25万元，还有10万元他个人使用了，这笔钱不是我经手的。
李某借用的这92万元的土地补偿款都归还了，是在2014年11月份我和李某对账时还清的。
我将土地补偿款借给李某，我是考虑到李某是村里的书记，是我的领导，他安排的事我不能不听，再一个就是他说了是借用一下马上就归还，不耽误农户分钱，所以我明知道违规也照他的意见办了。
2014年1月29日，我到镇上领取了8万元的公路补助款，刚办完手续，我们村的治保主任李某甲就到信用社来了，他跟我说，快过年了，他要付工程款给别人，要我将这8万元钱的公路补助款先借给他用一下，等过完春节后就将钱还给我，还说李某个人还欠他的工程款没有结。我当时不肯，但他一直拉着我说，硬要我将这笔钱先借给他用一下，我最后没有办法，就在曹市镇信用社将这8万元转到他的个人账户上了。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起诉指控的最后一起犯罪事实，被告人严某不构成挪用公款罪，也不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严某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起诉指控的最后一起事实，即被告人严某挪用王湖村8万元的公路补助款（又称普通公路建设省级补助资金）给李某甲的事实，控辩双方均无异议，双方有争议的是该起事实是否构成挪用公款罪，以及是否构成其他犯罪？据此，本院根据相关法律及其立法解释的规定，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是否构成挪用公款罪
1、是否符合挪用公款罪的主体。挪用公款罪的主体是国家工作人员。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全国人大常委会的立法解释规定，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下列七项行政管理工作时，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
（1）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的管理；
（2）社会捐助公益事业款物的管理；
（3）国有土地的经营和管理；
（4）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
（5）代征、代缴税款；
（6）有关计划生育、户籍、征兵工作；
（7）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其他行政管理工作。
根据上述立法解释的规定，公路补助款的管理不属于前六项公务性工作。那么，是否属于第七项“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其他行政管理工作”呢？本院分析认为，首先，立法解释已对公务性工作予以了六项具体的列举，这六项具体的列举都是常见的公务性工作，其中有五项是关于对款物的公务性管理工作，而公路补助款亦是一项常见的款物管理工作，但却不包含在这五项列举中，这显然不是立法解释的疏漏，否则完全可在前五项关于款物管理的规定中予以明确。而第七项作为兜底条款，是对非常见公务性工作的预先规定，并不是对常见公务性管理工作的规定，故公路补助款作为常见的款物管理工作应不包含在第七项的条款中。正因如此，全国人大常委会在立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中，就第七项应如何理解时，也仅举例说明“比如，协助人民政府组织县、乡人大代表的选举等”。从这一举例说明来看，第七项规定的是与“协助人民政府组织县、乡人大代表的选举等”同类的对事务性公务的管理工作，而不包含对款物的管理工作。因此，公诉机关将款物的管理工作在第七项其他公务性工作中作扩大理解是不符合立法解释的原意的。其次，因村委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与其现有的身份、享受的待遇和权利不符，故只有在其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时，即指以国家或者政府名义实施的组织、领导、监督、管理与人民群众利益及社会的发展相关的国家事务和政府事务时，才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而不是指村民自治范围内的村集体事务。而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表明，8万元公路补助款系曹市镇王湖村自行向上争取后，省级资金拨付我市财政后给付王湖村的，至于该笔专项资金是用于修建王湖村内哪条村道或者弥补哪条村道建设资金的不足，都只是王湖村对村集体事务的管理。因此，关于8万元公路补助款的管理，显然不是以国家或政府名义从事的与国家事务和政府事务有关的公务。
据此，被告人严某对8万元公路补助款的管理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行政管理工作，被告人严某也就不属于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被告人严某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主体。
2、犯罪对象是否是公款。挪用公款罪的犯罪对象是公款，即公共财产中呈货币或者有价证券形态的那部分。本案8万元公路补助款是否是公款？本院分析认为，交通部《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农村公路包括县道、乡道和村道，村道建设在当地人民政府的指导下，由村民委员会按照村民自愿、民主决策、一事一议的方式组织建设。湖北省财政厅、湖北省交通运输厅《湖北省普通公路建设省级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九条规定，项目所在地财政部门按国库集中支付制度规定，根据同级交通部门提供的工程进度和管理工作情况，将资金及时支付到项目建设或施工单位。根据上述《办法》的规定，由村委会担任项目建设单位自筹资金建设的道路为村道，国家通过“以奖代补”的方式对村道进行资金补助，所补助资金支付给项目建设单位村委会，即国家对村道的资金补助、发放及奖励对象为村委会，村委会对该补助资金享有所有权。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表明，8万元公路补助款系王湖村自行向上争取的对王湖村道路的以奖代补资金，该资金虽来源于财政，但系拨付给王湖村道路的补助款，依法应归王湖村集体所有，故不属于公款。
综上，被告人严某挪用公路补助款8万元的事实，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主体和犯罪对象，依法不构成挪用公款罪。
（二）关于是否构成其他犯罪
前文已分析，该起事实不构成挪用公款罪，那么，是否构成挪用资金罪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挪用资金罪“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数额标准为10万元，而该起事实的数额为8万元，故该起事实不构成挪用资金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某作为村委会组成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补偿款的行政管理工作时，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被告人严某伙同李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82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严某犯挪用公款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严某与李某在共同犯罪中，李某作为村支部书记，既是犯意的提起者，又是挪用公款的使用者，被告人严某作为下级，受安排协助李某挪用公款，其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是次要的，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严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在案发前，被告人严某所挪用公款的本金已全部归还，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严某挪用公路补助款8万元不构成犯罪、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已退赃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但建议适用非监禁刑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案情，本院综合评估对被告人严某不适宜判处非监禁刑。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严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量刑规范化的有关规定，对被告人酌情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严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田 勇
审判员 王永洪
审判员 卜 军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雷 佳
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