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赣08行终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华，男，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万安县人，务农，住万安县。
委托代理人谢孝生，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万安县行政服务中心*楼。组织机构代码：73391452-0。
法定代表人刘军芳，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肖赟，万安县人民政府调解处理山林权属争议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衷东明，万安县人民政府调解处理山林权属争议办公室干部。
原审第三人张卫红，女，196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万安县人，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张卫梅，女，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万安县人，住万安县。
原审第三人张梅刚，女，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万安县人，住万安县。
原审第三人张继福，男，193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万安县人，务农，住万安县。
上述四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新朋，万安芙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文华因其诉被上诉人万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安县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万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8行初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文华是万安电站移民，1986年迁移到枧头镇九斗村三里头村小组（以下简称三里头组），三里头组根据县政府的统一安排将本组所有的新塘坑山场（东至水田，西至水田，南至水田，北至距住房10m）转包给张文华，并由万安县移民办支付了220元的山场林木补偿经费，1996年万安县政府向张文华颁发“盛南坑”山场移民山林经营权证，证载四址为：东靠张文发山，南田边，西破窝山足水圳，北山顶。1997年11月28日三里头组向枧头镇移民组和万安县移民办申请纠正移民误登山权证的请示报告，乡移民组和县移民办工程安置股批示“有误登按原划的山场为准”。张卫红、张卫梅、张梅刚是张声桂和陈连香之女，张声桂与张继福是枧头镇九斗村三里头组本地村民，2005年12月18日，张卫红、张卫梅、张梅刚的父亲张声桂，张继福分别带林业局勾图员刘维红到山场实地勾绘了张声桂003**号和张继福00321号老屋背山场地形图，并填报了林权登记申请表。张声桂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中的主要权利依据栏内，填写的是责任山经营合同书。张继福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的主要权利依据栏内，填写的是证明，万安县政府提供的证据中只有张声桂在林业三定时的责任山经营合同书，未提供张继福的证明。经三里头组负责人匡金华、九斗村委会肖桂连、枧头镇镇政府、万安县林业主管部们签署意见后，万安县政府于2006年9月2日给张卫红、张卫梅、张梅刚的父亲张声桂，张继福分别颁发了老屋背林权证。
另查明，2006年8、9月间，因该山场纠纷，张文华等人申请枧头镇人民政府调处，枧头镇人民政府于2006年9月28日作出处理决定。因张继福申请复议，万安县政府于2016年11月14日撤销了该处理决定。张卫红、张卫梅、张梅刚的父亲张声桂于2009年去世，母亲陈连香于2016年底去世。万安县政府于2014年3月13日向张文华换发了编号为0362428170211MDYMSY04000林权证，并附地形图。2016年因修建高铁征用山场，双方发生纠纷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林业产权制度改革就是进一步明晰产权，是对林业三定的进一步规范和完善，因此，2006年的换证必须以林业三定为依据，万安县政府在为张继福办理新林权证时，没有严格按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要求进行审查，对没有提供主要权利依据，也颁发林权证，该林权证颁发主要依据不足，故对张文华要求撤销张继福的申请表编号为0362428170210MDY00321号林权证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张文华请求撤销张声桂的申请表编号为0362428170210MDY00322号林权证，因万安县政府提供了主要权利依据林业三定时期的责任山经营合同书，该发证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第七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万安县政府于2006年发给张继福申请表编号为0362428170210MDY00321的林权证；二、驳回张文华其他诉讼请求。
张文华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撤销万安县政府为张声桂颁发的申请编号为0362428170210MDY00322的林权证。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以《万安县移民户开发改造山场、林木补偿经费凭证》作为上诉人颁发移民山林经营权证的发证依据，从而否认上诉人移民山林经营权证的效力错误。凭证载明的时间是1996年10月4日，移民经营权证发证时间是1996年9月21日；且两原审第三人并未就上诉人的移民经营权证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超出审理范围。2.万安县政府为张声桂颁发322号宗地的林权证错误。张声桂19**年的《责任山经营合同书》所载的“老屋里”山场，已于1996年划出了部分给上诉人，现万安县政府依据该责任山经营合同书为张声桂颁发林改林权证有误，同时万安县政府也未按照《江西省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操作规范》的程序要求进行发证。3.一审法院采信万安县政府作出的[2016]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书的作出是违法的。4.一审法院系经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继续审理，但其未另行组成合议庭，程序违法。
上诉人张文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递交了1996年9月17日枧头乡移民山林经营权证清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取得的移民山林经营权证的发证是按照该清册记载来颁发的。经质证，被上诉人万安县政府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提出系根据补偿凭证颁发移民山林经营权证，一般都是先补偿再发证，也有为了顺利移民先发证后补偿的。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因该清册并无村民签字，侵犯了当地村民的权益，补偿凭证是1996年10月4日的，村委会在1997年12月28日还有一个报告，都说明上诉人所取得的移民山林经营权证有误，且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本院认为，该清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万县政府答辩称，张声桂提供了颁发322号宗地林权证的权利依据老屋背山场的责任山经营合同书，且发证程序合法。因此，万安县政府为张声桂颁发的林权证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文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继福、张卫红、张卫梅、张梅刚述称，1.张文华至今未提交证据证实诉争山场的所有权人是其所在的三里头移民村小组，张文华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本案中新塘坑山场、盛南坑山场和老屋背山场其实是同一个位置，万安县政府是依据《万安县移民户开发改造山场、林木补偿经费凭证》为上诉人划分了“盛南坑”山场。因此，其盛南坑山场的被向界址只能是“屋后10米”的位置。3.张声桂所取得的322号宗地林权证发证程序合法，且从上诉人张文华与张声桂林改时期林权登记申请内表登记情况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界址清楚，不存在重叠。4.张文华1996年9月21日取得的移民经营权证系错误发证。5.张继福林改的发证依据为村小组证明，理由是因为万安县林业局发生过大火灾，导致很多林业三定时期的权证灭失，张继福无法提供其自留山使用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
原审第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递交了以下两份证据：1.三里头村小组的（万）林证字第0015005号山林所有权证；2.2017年6月19日三里头村小组出具的证明2份。拟证明张继福林改发证依据充分。经质证，上诉人对第1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第2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两份证据不能达到原审第三人的证明目的。万安县政府对原审第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提交，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张声桂填报的322号宗地“老屋背”山场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中，四至界线中南屋山10米与张文华山交界，西破路与张继福山交界，北破窝与钟小平山交界，但接界人签名栏均为空白。且万安县政府未提供其发证三榜公示的任何证据材料。关于原审第三人张继福提供的“关于纠正舍背村三里头移民小组误登山权证的请示报告”，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万安县政府为移民重新颁发过移民经营权证。
本院认为，《中共江西省委、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赣发[2004]19号）第一点意见第（三）项第二款规定：“坚持尊重历史，保持林业政策的连续性。本次改革是对林业三定的进一步规范和完善，不得借改革之名打乱重来，重新分配。”本案中，张继福取得的编号为0362428170210MDY00321的林权证主要权利依据为证明，但万安县政府并未提供该证明，且仅以证明作为发证依据也不符合江西省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政策要求。因此，张继福取得的涉案林权证权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
《江西省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操作规范》第三条第（四）项规定，根据村(组)林改实施方案，由驻村工作组和村组干部组织权利人及其相邻权利人、勾图技术员，到实地确定四至界线，对经勘查无异议的，勾图技术员当场在1：1万地形图上勾绘出宗地界线，指明地形图上的东、南、西、北四界，四至接界人、勾图技术员及其它踏查人员当场在《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见附表2)签名或盖章。第（二）、（五）、（九）项规定要求三榜公示。本案中，万安县政府向张声桂颁发的涉案“老屋背”山场林权证，其中南、西、北三向分别与张文华、张继福、钟小平山交界，但其申请内表中没有接界人签名。万安县政府也未提供向张声桂、张继福颁发涉案林权证三榜公示的任何证据材料。因此，万安县政府的发证行为违反了前述操作规范的程序要求，其发证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万安县政府向张声桂颁发的涉案林权证程序合法属认定事实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万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8行初4号行政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万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8行初4号行政判决第二项；
三、撤销被上诉人万安县人民政府2006年9月18日为张声桂颁发的万府林证字（2006）第1702100001号林权证中编号为0362428170210MDY00322的老屋背山场的发证。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万安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英秀
审 判 员 吴 山
审 判 员 颜 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钟君林
书 记 员 陈 翔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共江西省委、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赣发[2004]19号）第一点意见第（三）项第二款坚持尊重历史，保持林业政策的连续性。本次改革是对林业三定的进一步规范和完善，不得借改革之名打乱重来，重新分配。对改革中出现的问题，应当按照有关法律、法规或者通过协商方式予以解决，确保林区社会稳定。
《江西省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操作规范》第三条发证工作流程
按照“摸底造册→第一榜公示→制定、通过林改方案→勘查→第二榜公示→签订(完善)合同→审核→输机→发证前公示→颁证→建档”十一个步骤实施，具体步骤如下：
㈡第一榜公示
1、在调查摸底基础上公示本集体经济组织林权现状(公榜式样见附表1-1)，注意与相邻单位做到不重不漏。
2、公示地点为本集体经济组织内。
3、公示期一般为7天。
4、对公示内容存档，并建议对公示榜进行拍照存底。
㈣勘查
根据村(组)林改实施方案，由驻村工作组和村组干部组织权利人及其相邻权利人、勾图技术员，到实地确定四至界线，对经勘查无异议的，勾图技术员当场在1：1万地形图上勾绘出宗地界线，指明地形图上的东、南、西、北四界，四至接界人、勾图技术员及其它踏查人员当场在《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见附表2)签名或盖章。
……
㈤第二榜公示
林业主管部门以分幅地形图或以村为单位，对清绘用图采用地形图管理软件或方格纸求算面积后，由集体经济组织对上述勘查登记内容按表1-1样式造册并公示，公示时间一般为7天。
㈨发证前公示
1、公示内容：林权证发放前，林业主管部门分别填写《林地所有权登记公示表》(附表4)和《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附表5)一式两份，一份张贴，一份存档。
2、公示时间：30天。
3、公示地点：个人申请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或林木使用权的，在林地所在的村或组公布；集体经济组织申请林地所有权、国有单位或其它单位申请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或林木使用权的，在相关的镇、村、组公布。
4、公示应包括反映问题的渠道，即时间、地点，公示期间，县林业主管部门接到书面异议报告的，应组织人员对异议内容进行调查核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你，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