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京01执异15号
案外人：天津众磊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下伍旗镇南市场路10号。
法定代表人：白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任志强，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歆，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际钰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1号楼197房间。
法定代表人：王赐仲，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娜，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哈尔滨泰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开发区哈平集中区哈平西路9号。
法定代表人：杨天夫。
被执行人：杨天夫，男，1961年6月22日出生。
被执行人：北京融昌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23号院70号楼百乐宾馆101室。
法定代表人：杨天夫，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明昌，男，1969年8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博言，男，1995年4月18日出生。
协助执行人：陕西宝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宝光路53号。
法定代表人：李军望，董事长。
本院在执行中际钰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际钰贷公司）与哈尔滨泰富实业有限公司、杨天夫、北京融昌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昌航公司）企业贷款纠纷一案[执行依据：（2016）京01民初111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号：（2017）京01执307号]过程中，冻结陕西宝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光集团）返还融昌航公司的股权转让款
104945607元。案外人天津众磊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众磊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津众磊公司述称：一、本案的执行标的物所属债权已由天津众磊公司依法受让。本案执行标的物即融昌航公司支付给宝光集团的股份转让预付款，是融昌航公司与宝光集团于2015年2月3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项下款项。依据该协议，在该协议因先决条件等原因未成就而履行不能时，融昌航公司享有要求宝光集团返还预付款的债权。后融昌航公司通过其与BERTAINVESTMENTSLIMITED（以下简称BERTA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BERTA公司。此后，BERTA公司又通过与天津众磊公司于2016年4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天津众磊公司，并对此承担连带责任。BERTA公司与天津众磊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就债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了宝光集团，天津众磊公司已依法受让了案涉债权。二、天津众磊公司已基于受让人身份提起仲裁主张案涉债权。基于案涉债权行使条件已满足，天津众磊公司作为受让人，于2016年5月5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BERTA公司及宝光集团返还预付款人民币104945607元，已被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此后，天津众磊公司又通过BERTA公司协调取证，由融昌航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向宝光集团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三、天津众磊公司在仲裁程序中获悉预付款已被贵院2016年3月10日采取止付保全措施，后保全措施转为执行措施，且预付款项已被贵院划扣。天津众磊公司认为，案涉债权系由融昌航公司享有的可合法转让的结算清理性合同债权。贵院对执行案件立案之前，关于案涉债权的相关转让协议已因相关当事人签订生效，天津众磊公司作为受让人，享有要求返还预付款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二百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有关规定，对贵院执行预付款提出异议，请贵院裁定中止对案涉预付款的执行。
为支持其主张，天津众磊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2015年2月3日，融昌航公司与宝光集团签订的《关于陕西宝光真空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中际钰贷公司、宝光集团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融昌航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2、2016年1月11日，融昌航公司与BERTA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BERTA公司受让融昌航公司实际自宝光集团处收回的标的债权总额，BERTA公司无需实际支付对价，对价直接用于抵销案外股权回购协议项下杨天夫、融昌航公司应向BERTA公司连带清偿的股权回购对价及违约金。中际钰贷公司、宝光集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融昌航公司不发表意见。
3、2016年4月5日，BERTA公司与天津众磊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BERTA公司将其受让融昌航公司实际自宝光集团处收回的标的债权总额转让给天津众磊公司，所需支付的对价通过合作协议另行安排。中际钰贷公司、宝光集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融昌航公司不发表意见。
4、2016年4月28日，BERTA公司与天津众磊公司与天津众磊公司致宝光集团的《债权转让通知》，主要内容为：融昌航公司已将全部债权转让BERTA公司，此后，BERTA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天津众磊公司，通知宝光集团收到通知后向天津众磊公司或指定主体履行预付款返还义务。中际钰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宝光集团否认收到该通知，融昌航公司不发表意见。
5、2016年5月13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向天津众磊公司作出的《关于（2016）京仲案字第0929号仲裁案受理通知》，中际钰贷公司、宝光集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融昌航公司认可该证据。
6、2016年7月28日，融昌航公司致宝光集团的《债权转让通知》，主要内容为：融昌航公司已于2016年1月11日将全部债权转让给BERTA公司或其指定的主体，通知宝光集团收到通知后向BERTA公司或其指定的主体履行预付款返还义务。2016年8月2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的（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185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融昌航公司以特快专递邮寄送达前述债权转让通知的过程及内容予以保全证据公证。中际钰贷公司、宝光集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融昌航公司不发表意见。
中际钰贷公司辩称：不同意天津众磊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一、2015年2月3日融昌航公司与宝光集团融昌航公司与宝光集团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为未生效且依约不得转让之协议，天津众磊公司对此是明知的。《股份转让协议》是一份已约定先决成立条件的合同，该协议因未达到先决条件一直处于已成立但未生效的状态。因协议约定不得转让，协议双方因转让标的不能而无权对外转让债权，即使进行了转让，该转让协议也不可能有效。二、融昌航公司与BERTA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严重存疑，天津众磊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真实性。三、BERTA公司与天津众磊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属于违法转让已被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标的物而不应被支持。BERTA公司与天津众磊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2016年4月5日）明显晚于法院查封时间（2016年1月16日），BERTA公司属于违法转让已被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标的物而不应被支持。且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通知融昌航公司已经保全冻结股权转让款，融昌航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即便天津众磊公司能够得到仲裁裁决对其受让债权的支持，其在本案中主张执行仲裁裁决的权利依法也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融昌航公司称：同意天津众磊公司的异议申请。对于融昌航公司与宝光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内容，是将权利、义务一并转让时才需征得其他权利人的同意。此外，对于天津众磊公司提交的一部分证据需要进一步予以核实，希望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裁定。
宝光集团称：不同意天津众磊公司的异议申请。一、融昌航公司与BERTA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BERTA公司与天津众磊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两份债权转让通知也无效。宝光集团与融昌航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14.4和10.1明确约定“未经本协议其他方事先书面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将本协议或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和义务予以转让。”涉案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均未经宝光集团同意或事后追认，属于无效合同，其转让通知亦无效。二、从宝光股份2016年4月16日的公告看，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融昌航公司积极参与宝光股份的重组并使用处分涉案的股权转让预付款，2016年7月28日，宝光集团才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因此涉案的两份转让协议不真实而且无效，宝光集团也不受债权转让通知的约束。综上，涉案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均不真实、无法律效力，天津众磊公司对执行标的不享有合法权益，建议法院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查明：本院在审理中际钰贷公司与哈尔滨泰富实业有限公司、杨天夫、融昌航公司企业贷款纠纷一案中，依据中际钰贷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6年3月10日保全冻结陕西宝光集团有限公司应退还融昌航公司的股权转让款
128000000元。2016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6）京01民初11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哈尔滨泰富实业有限公司、杨天夫、北京融昌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认可《借款合同》（合同编号JK2014XXXXXX）、《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编号JK2014XXXXXX-01）及《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函》真实、有效，合同签署内容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所涉及一亿元人民币借款资金已全部到位，且哈尔滨泰富实业有限公司未能按期还款；二、哈尔滨泰富实业有限公司、杨天夫、北京融昌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承诺尽快筹措资金，于二〇一六年五月二日前向中际钰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共人民币一亿三千万元，本案诉讼费三十四万零九百元、保全费二千五百元；三、如哈尔滨泰富实业有限公司、杨天夫、北京融昌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按协议第二条约定按期、足额还款，中际钰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不再要求哈尔滨泰富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其他违约金，且不再要求杨天夫、北京融昌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如哈尔滨泰富实业有限公司、杨天夫、北京融昌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未能按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时间足额偿还款项，即视为哈尔滨泰富实业有限公司根本违约，哈尔滨泰富实业有限公司需立即向中际钰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偿还一亿元借款本金及违约金（违约金以人民币一亿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计算），并扣除已付款项，杨天夫、北京融昌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哈尔滨泰富实业有限公司、杨天夫、融昌航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中际钰贷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执行中，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京01执字第307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限额冻结宝光集团返还融昌航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04945607元。2016年10月27日，本院将宝光集团返还融昌航公司的股权转让款88289117.01元扣划至本院账户。
另查，2015年2月3日，融昌航公司与宝光集团签订的《关于陕西宝光真空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宝光集团将其持有的宝光股份的23321246股的股份转让给融昌航公司，融昌航公司向指定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的30%即104945607元。如果协议约定的先决条件未能满足和批准或者宝光股份本次重大资产重组终止的，宝光集团应于15个工作日将该股份转让款不计息返还融昌航公司。该协议14.5约定:“未经本协议其他方事先书面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将本协议或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和义务予以转让”。协议签订后，经宝光集团确认，2016年9月27日宝光股份本次重大资产重组终止，宝光集团应返还融昌航公司股权转让款为104945607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津众磊公司是否享有排除本案执行的权利。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本案中，融昌航公司系被执行人，宝光集团应返还融昌航公司股权转让款，本院冻结该债权后，天津众磊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符合法律规定。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根据天津众磊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宝光集团与融昌航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未经他方同意权利义务不得转让，融昌航公司与BERTA公司、BERTA公司与天津众磊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经过宝光集团同意，且宝光集团不予认可。故天津众磊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融昌航公司转让债权并未及时通知债务人宝光集团，而是在本院冻结该到期债权后才通知宝光集团，宝光集团作为协助执行人协助法院执行该到期债权符合法律规定，融昌航公司与BERTA公司、BERTA公司与天津众磊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宝光集团未发生法律效力，亦不能对抗本案债权人中际钰贷公司。天津众磊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天津众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排除本案执行的权利，其所提异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天津众磊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提出的案外人异议。
如不服本裁定，认为原判决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 判 长 范红萍
审 判 员 冯更新
代理审判员 王 阳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文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