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7）粤委赔监37号赔偿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忠信路**号。法定代表人：郭俊峰，检察长。被申诉人(赔偿请求人):赵金川委托代理人:张ＸＸ，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机关：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号。法定代表人：黄黎明，检察长。申诉人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禅城区检察院）与被申诉人赵金川无罪逮捕国家赔偿一案，不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以下简称佛山中院赔委会）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的（2016）粤06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省检察院）提出申诉。省检察院出具粤检赔重审[2017]1号重新审查意见书，认为佛山中院赔委会对赵金川人身自由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决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据不足、认定赔偿义务机关错误逮捕的表述不严谨，建议本院赔偿委员会重新审查。本院赔委会依法受理，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月11日，赵金川向禅城区检察院以违法刑事拘留为由申请国家赔偿。2016年3月10日，禅城区检察院作出佛禅检赔决[2016]2号《刑事赔偿决定书》,认为赵金川被逮捕后佛山检察院做出不起诉决定，赵金川被侵犯人身自由权的事实清楚，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决定赔偿赵金川被侵犯人身自由权273天的国家赔偿金共计59983.56元。2016年3月18日，赵金川对此不服向佛山检察院提出复议申请。2016年5月18日，佛山检察院作出佛检控申赔复决[2016]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禅城区检察院《刑事赔偿决定书》，驳回赵金川的复议申请。赵金川不服，向佛山中院赔委会申请赔偿。2016年8月29日，佛山中院赔委会作出(2016)粤06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几个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对于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委会当年做出赔偿决定的，需要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侵犯人身自由每日的赔偿金”。赔偿义务机关作出决定的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复议机关作出决定的时间是2016年5月18日，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侵犯赵金川人身自由权273天的国家赔偿金应以国家统计局于2016年5月13日发布的2015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242.30元为计算标准，故赵金川请求将侵犯其人身自由权273天的国家赔偿金由59983.56元变更为66147.9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赔偿义务机关及赔偿复议机关按照2014年度全国日平均工资219.72元的计算标准有误，依法应予纠正。赵金川因错误逮捕被限制人身自由长达273天，可以认定其受到精神损害，并造成了严重后果，依法应当支持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决定：一、禅城区检察院赔偿赵金川被侵犯人身自由权273天的国家赔偿金，具体数额由59983.56元变更为66147.9元；二、禅城区检察院赔偿赵金川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万元。禅城区检察院不服，向省检察院提出申诉。2017年5月3日，省检察院向本院出具粤检赔重审[2017]1号《重新审查意见书》，认为佛山中院赔委会(2016)粤06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适用法律有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一）禅城区检察院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赔偿决定时，2015年工资标准尚未公布，本案人身自由赔偿金应适用“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即2014年度日平均工资标准219.72元计算。佛山检察院维持了禅城区检察院的赔偿决定，应按禅城区检察院作出赔偿决定的2016年3月10日确定赔偿标准，不能按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2016年5月18日，更不能按佛山中院赔委会作出决定的2016年8月29日确定。佛山中院赔委会对原赔偿决定、复议决定的赔偿范围、计算方式没有异议的情况下，仅对日平均工资标准标准作出变更，属适用法律错误。两高于2015年12月28日联合公布、2016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按照新作出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因此，佛山中院赔委会适用法律错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14]14号)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因侵权行为而死亡、残疾（含精神残疾）或者所受伤害经有合法资质的机构鉴定为重伤或者诊断、鉴定为严重精神障碍的，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应当认定侵权行为致人精神损害并且造成严重后果。”本案赵金川被限制人身自由273天，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受到精神损害，更无证据证明其精神损害达到“严重后果”的程度，佛山中院赔委会仅依据限制人身自由273天就认定其受到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与立法及司法解释的精神相违背。在赵金川不能提供新证据证明其受到精神损害且后果严重的情况下，不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请求亦不应支持。（三）逮捕行为是否错误，并不是国家赔偿的必要条件，逮捕后作“终止追究刑事责任”才是法定赔偿的先决条件。佛山中院赔委会认定赵金川被侵权是因“错误逮捕”的表述欠妥，修订后的国家赔偿法已由“过错归责”转变为“结果归责”。在逮捕时符合逮捕条件，只是因为逮捕后证据发生变化导致达不到起诉标准而作无罪处理的情形不意味着错误逮捕。本案赵金川的批准逮捕决定是禅城区检察院依据禅城区公安分局的呈捕意见并在相关证据材料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程序合法。为防止赵金川串供、影响相关证人作证以及获得侦查线索，逮捕赵金川是侦查的必要措施，具有羁押必要性。因此，不能因最终终止追究其刑事责任而认定禅城区检察院的逮捕决定错误。综上，建议：1．撤销佛山中院赔委会(2016)粤06委赔2号赔偿决定；2．赔偿赵金川2**天人身自由国家赔偿金59983.56元；3．驳回赵金川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被申请人赵金川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称：（一）禅城区检察院不服佛山中院赔委会赔偿决定，层报省检察院提出申诉，显然违反赔偿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或者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委员会作出的决定，认为确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禅城区检察院应直接向本院申诉，而不应该通过自身检察系统提出申诉。（二）既然禅城区检察院提出申诉，那么其就应“执行”，如果要“中止执行”，禅城区检察院应向赵金川出具相关的法律文书。佛山检察院、省检察院作为禅城区检察院的上级，更应该督促下级部门及时履行赔偿义务。（三）2016年8月29日，(2016)粤06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作出后，赵金川至今还未收到赔偿款。本案赔偿应按2015年度工资标准计算。1.禅城区检察院作出赔偿决定时，2015年度赔偿标准尚未公布，根据2014标准计算赔偿无可厚非，但禅城区检察院并没有做出符合法律规定的国家赔偿决定，导致赵金川通过复议于2016年6月8日向佛山中院赔委员会申请国家赔偿，时间拖至2015年新标准的出台，是禅城区检察院的原因。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佛山中院赔委会已经改变了禅城区检察院、佛山检察院的赔偿决定，当然应适用作出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标准即2015年标准。3.赵金川是2015年3月28日被拘留、逮捕，2015年12月25日予以释放，国家赔偿本应赔偿该年度时发生的损失。（四）赵金川被无罪羁押期间，很多亲戚朋友都避而远之，父母也因该事情备受打击而生病，在关押期间其只能通过看照片来感受自己年幼儿子的成长，寄托父爱，其妻子独自支撑家庭照顾老人与小孩，其已种植的农作物没人打理而枯死，生产经营损失严重，其精神受到极大创伤。省检察院应当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在国家赔偿工作中适用精神损害抚慰金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对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人民检察院在申请批逮捕时就应该固定犯罪证据，逮捕后证据发生变化说明公安未有足够证据就提交逮捕申请，此时检察院作出了批捕就是错误逮捕，不认同省检察院认为先正确后错误逮捕的观点。经审理查明：赵金川因涉嫌贩卖毒品，于2015年3月28日被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刑事拘留，经禅城区检察院批准，2015年4月28日由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执行逮捕。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侦查终结，于2015年6月25日向禅城区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该院审查后于2015年7月2日报佛山检察院审查起诉。经佛山检察院审查并两次退回补充侦查，佛山检察院仍然认为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认定犯罪嫌疑人赵金川涉嫌贩卖毒品一案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于2015年12月25日决定对赵金川不起诉，并于同日对赵金川予以释放。赵金川因错误逮捕被羁押而侵犯人身自由的起止时间为2015年3月28日至2015年12月25日，共计273天。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佛禅公拘字[2015]01024号《拘留证》；2.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佛禅检侦监科批捕[2015]423号《批准逮捕决定书》；3.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佛禅公捕字[2015]004184号《逮捕证》；4.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佛检刑不诉[2015]22号《不起诉决定书》；5.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佛禅看释字（2015）2422号《释放证明书》。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一）关于人身自由赔偿金中“上一年度”工资标准的问题。省检察院提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佛山中院对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认定赵金川被羁押273天的事实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在原决定没有改变的情况下，佛山中院以其2016年8月29日作出决定时，国家统计局于2016年5月13日发布的2015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242.30元公布的“上一年度”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改判了禅城区检察院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决定时国家公布的2014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219.72元标准，属法律适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按照新作出决定时的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经查，佛山中院虽然对赵金川被羁押273天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增加了禅城区检察院向赵金川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的赔偿决定，可见佛山中院赔委会已改变了原赔偿决定。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佛山中院赔委会按照其于2016年8月29日新作出决定时的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即国家统计局于2016年5月16日颁布的2015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242.30元标准，将赵金川人身自由赔偿金从59983.56元变更为66147.9元（273天×242.30元／天），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省检察院提出，赵金川虽被无罪羁押但未达到严重损害程度，不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赵金川称其被无罪羁押期间，很多亲戚朋友都避而远之，父母也因该事情备受打击而生病，在关押期间其只能通过看照片来感受自己年幼儿子的成长，寄托父爱，其妻子独自支撑家庭照顾老人与小孩，其已种植的农作物没人打理而枯死，生产经营损失严重，其精神受到极大创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赵金川因涉嫌贩卖毒品被赔偿义务机关禅城区检察院批准逮捕，后经佛山检察院审查，两次退回补充侦查，仍认为认定赵金川涉嫌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于是做出不起诉决定。但禅城区检察院批准逮捕导致赵金川被限制人身自由长达273天，已给其身心、家庭和谋生就业等方面造成严重影响，故佛山中院赔委会认定赵金川受到精神损害并造成了严重后果，据此决定禅城区检察院支付赵金川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并无不当。（三）关于错误逮捕表述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案件案由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赔偿案件，应以“无罪逮捕”表述。佛山中院赔委员会将案由表述为“错误逮捕”并在决定书中以“错误逮捕”表述，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省检察院提出的该审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省检察院提出佛山中院赔委会对赵金川人身自由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决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据不足的审查意见，理由不充分。省检察院提出“错误逮捕”表述不严谨的审查意见，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决定如下：维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6)粤06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