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1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瑞德，男，195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素琴，女，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雪英，女，196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艳琴，女，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萍，女，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珠，女，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丰，男，198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英，女，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丽霞，女，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玉仙，女，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仙美，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李芳，女，197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茂松，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占芳，女，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秋泉，男，196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秋华，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瑞昌，男，195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十七上诉人共同推选的诉讼代表人：何茂松，身份情况同前。
十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宣宇，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十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雪标，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根木，男，195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原审第三人：衢州市海湖水产批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州农贸城内。
诉讼代表人：衢州市海湖水产批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兴中，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雪，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方建军，男，195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原审第三人：钱骏，男，198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原审第三人：俞航定，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原审第三人：栾红福，男，196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俞瑞德、俞素琴、夏雪英、项艳琴、陈红萍、郑金珠、吴建丰、李桂英、徐丽霞、叶玉仙、吕仙美、付李芳、何茂松、占芳、余秋泉、余秋华、俞瑞昌因与被上诉人周根木,原审第三人衢州市海湖水产批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湖公司）、方建军、钱骏、俞航定、栾红福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俞瑞德、俞素琴、夏雪英、项艳琴、陈红萍、郑金珠、吴建丰、李桂英、徐丽霞、叶玉仙、吕仙美、付李芳、何茂松、占芳、余秋泉、余秋华、俞瑞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海湖公司、周根木与钱骏、俞航定、方建军、栾红福四人签订的所谓“租赁合同”是一份在上诉人起诉后为了对抗上诉人而伪造的合同。退而言之，假如这份“合同”是真实的，但事实上该合同也从未履行过，钱骏等四人也从未取得租赁物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合同标的物一直由海湖公司、周根木占有、使用和收益。况且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该合同实为海湖公司内部经营协议。2.结合第一点理由，上诉人与海湖公司、周根木等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与《移交清单》后，表明海湖公司已实际履行，双方的债权债务已抵清。上诉人取得了抵债物的所有权和占有权，在此基础上上诉人与周根木签订了《租赁合同》，进一步表明上诉人在行使物的出租收益权。3.在海湖公司已将冷库等资产抵偿给上诉人之后，海湖公司将该资产抵押给方建军等四人属无权处分且未经权利人追认；方建军当庭自认其撕毁上诉人2016年2月20日张贴的告知冷库等资产已转让的公告，其非善意取得涉案抵押物权，故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众多用于证明钱骏等人与海湖公司签订的合同系伪造的证据避而不谈，对该合同的性质也未作定性分析，导致背离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
海湖公司述称，1.上诉人的诉请为要求周根木返还案涉财产，而在上诉状中又认可该资产仍属海湖公司占有使用，故周根木不可能向上诉人返还。2.涉案房产没有进行变更登记，上诉人承认案涉财产一直由海湖公司占有使用，此种情况下设备等动产显然未交付，上诉人与周根木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二部分第6条第（3）项的内容也表明物权没有发生变动。
钱骏、方建军同意海湖公司的意见，另补充意见为，钱骏、俞航定、方建军、栾红福于2014年11月27日汇给海湖公司账户款项为投资款，于同年11月30日与海湖公司方面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海湖公司配合钱骏等四人过渡一年，后续还追加了75万元水电费用，上诉人所称的自2014年至海湖公司管理人接手期间钱骏等四人未实际经营案涉财产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周根木及原审第三人俞航定、栾红福未发表意见。
17名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根木返还坐落于衢州农贸城内二期1号冷库（建筑占地面积700㎡，使用面积1601.7㎡）、2号冷库（建筑占地面积1250㎡，使用面积2801.57㎡）、办公楼（建筑占地面积255㎡，使用面积629.47㎡）、面积3529㎡的经营场地及其附属设施设备；2.判令周根木支付自2016年8月1日起至返还租赁物之日止按每日3917.81元计算的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由周根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1日，各一审原告授权俞瑞德与周根木、案外人周王亿、第三人海湖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周王亿以个人名义先后向一审原告方借款用于海湖公司的经营，借款到期后，周王亿无力偿还，周根木、周王亿作为海湖公司的股东，同意以海湖公司位于衢州市农贸城内的1号冷库、2号冷库、办公楼房屋和冷库经营设施等资产及其租赁经营权对周王亿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义务。2015年8月1日，各一审原告授权俞瑞德与周根木签订《冷库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一审原告将衢州市农贸城二期1号冷库、办公楼、2号冷库、建筑场地出租给周根木，租赁期限一年，自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止，租金143万元，本期租金已结算。租赁期满，周根木应及时将承租的冷库、办公楼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归还上诉人。2014年11月27日，第三人钱骏、方建军、俞航定、栾红福向第三人海湖公司汇款260万元，并于2014年11月30日，与周根木、第三人海湖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周根木、第三人海湖公司将位于衢州市农贸城内的二期冷库、办公楼及配套经营设施出租给钱骏等四位第三人，租赁期限自2014年11月30日至2032年6月30日止。2015年9月1日，第三人钱骏、方建军、栾红福与周根木、案外人周王亿、第三人海湖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海湖公司将冷库1-6号、冷库下1-9号抵押给第三人钱骏、方建军、栾红福，为周根木、周王亿向第三人钱骏、方建军、栾红福的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主债权共计2500万元，并于2016年2月18日在衢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动产抵押登记。俞瑞德、夏雪英、吴建丰、叶玉仙、何茂松对上述工商抵押登记向衢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经复议机构协调撤回行政复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受理申请人占青山对第三人海湖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关于还款协议效力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各一审原告委托俞瑞德与周根木、第三人海湖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的事实没有异议。周根木认为还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以物抵债的事实，第三人海湖公司及钱骏等主张还款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应属无效，但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周根木及第三人的抗辩不能成立。2、关于还款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原告方与周根木方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以前，周根木、第三人海湖公司与钱骏等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且钱骏等第三人于2014年11月27日向海湖公司汇款260万元用于维持海湖公司的经营，涉案冷库等租赁物实际由钱骏等第三人实际占有使用，之后周根木、海湖公司又与钱骏等第三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将涉案冷库抵押给钱骏等第三人用于清偿周根木、周王亿所欠的借款及利息，并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现俞瑞德方虽然持有《还款协议书》及《冷库租赁协议》，但是对协议约定的财产（含涉案冷库、办公楼、经营场地及其附属设施设备等）的转移交付承担证明责任。俞瑞德方未能举证以物抵债协议已实际履行，其要求返还抵偿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俞瑞德、俞素琴、夏雪英、项艳琴、陈红萍、郑金珠、吴建丰、李桂英、徐丽霞、叶玉仙、吕仙美、付李芳、何茂松、占芳、余秋泉、余秋华、俞瑞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4780元，由俞瑞德、俞素琴、夏雪英、项艳琴、陈红萍、郑金珠、吴建丰、李桂英、徐丽霞、叶玉仙、吕仙美、付李芳、何茂松、占芳、余秋泉、余秋华、俞瑞昌负担（已预交）。
17名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第一组证据：俞航定债权申报文件清单、俞航定身份证、债权申报表、债权计算单、衢州市柯城胖子冷冻家禽经营部分户明细对账单及该经营部代偿证明、海湖公司借据、俞航定农商行交易单复印件各1份及收贷收息凭证复印件3份、流动资金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及反担保协议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钱骏、方建军、俞航定、栾红福打给海湖公司的260万元并非投资款，而是贷款；第二组证据：告海湖冷库客户书、海湖公司电费收集承诺书复印件各一份，电费付款凭证复印件三份，拟证明直到2015年11月份，涉案冷库仍由海湖公司经营管理，钱骏、方建军、俞航定、栾红福并未取得承租权；第三组证据：海湖公司管理人2016年10月14日对周王亿所作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海湖公司确实于2015年7月11日将涉案冷库抵偿给上诉人，直到2016年9月，仍由海湖公司经营冷库，俞航定并非是抵押权人。对于第一组证据海湖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钱骏、方建军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260万系投资款。对于第二组证据海湖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不清楚，管理人2016年11月进场接管冷库时，冷库是由钱骏等人在经营；钱骏、方建军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当时为稳定冷库市场经营秩序借用海湖公司名义经营；对于第三组证据，海湖公司、钱骏、方建军均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海湖公司二审中提供海湖公司管理人2017年10月13日对周王亿所作询问笔录一份，证明海湖公司与钱骏、方建军、俞航定、栾红福签订的租赁合同是真实的，上诉人主张的周根木所欠其借款金额并不准确。上诉人质证认为，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钱骏、方建军质证认为，260万元及后续追加的70余万元均系投资款。
钱骏、方建军二审中提供办理抵押登记时俞航定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拟证明俞航定也是抵押权人。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且即便为真，抵押登记上并无俞航定名字；海湖公司质证认为，俞航定系抵押权人。
被上诉人周根木及原审第三人俞航定、栾红福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为，钱骏、方建军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定，本院不作认定；对其他证据材料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及与本案处理的关联性将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
本院对关于周根木、第三人海湖公司是否于2014年11月30日与原审第三人钱骏、方建军、俞航定、栾红福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不作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物权变动是否发生。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主张《还款协议书》项下物权变动已发生的上诉人一方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占有改定的适用对象为动产物权。案涉标的的主要部分为坐落于衢州农贸城内二期1号冷库（建筑占地面积700㎡，使用面积1601.7㎡）、2号冷库（建筑占地面积1250㎡，使用面积2801.57㎡）、办公楼（建筑占地面积255㎡，使用面积629.47㎡）、面积3529㎡的经营场地以及特定时段的租赁经营权，应为不动产物权，因此上诉人关于上述案涉标的已通过占有改定方式发生物权变动的主张于法无据。其次，关于案涉标的的冷库经营设备等动产物权是否发生变动。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内容能够体现冷库经营设备等动产物权的权利人为海湖公司的情况下，2015年8月1日的《冷库租赁协议》承租方为周根木，并非海湖公司，不符合占有改定关于“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法律规定。且根据在案证据，在上诉人与海湖公司签署《还款协议书》至海湖公司管理人接管案涉冷库期间，先后由海湖公司、钱骏等第三人经营冷库，上诉人未投入资金、未收取冷库承租经营户所交租金，未实际经营管理。冷库经营设备等动产亦进行了动产抵押登记。综合全案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财产已经发生了上诉人所主张的物权变动，上诉人以案涉资产已被以物抵债为由要求返还抵偿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80元，由上诉人俞瑞德、俞素琴、夏雪英、项艳琴、陈红萍、郑金珠、吴建丰、李桂英、徐丽霞、叶玉仙、吕仙美、付李芳、何茂松、占芳、余秋泉、余秋华、俞瑞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顺增
审 判 员 祝志昌
审 判 员 郑慧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鲁晓波
书 记 员 毛树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