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2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声力。
委托代理人：周德海。
委托代理人：池淑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少华。
委托代理人：刘瑞爽。
委托代理人：林小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龙城中医院。
法定代表人：尤良俊。
委托代理人：王烈侯。
委托代理人：吴连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
法定代表人：潘平。
委托代理人：杨康乐。
委托代理人：黄献国。
上诉人钱声力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07）苍龙民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声力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德海、池淑冬、被上诉人余少华的委托代理人刘瑞爽、林小景、被上诉人苍南县龙城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烈候、吴连俊、被上诉人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杨康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3月9日，钱声力驾驶悬挂“粤P×××××”号牌且行车制动系统技术状况差的轿车（实际为无牌车辆），从龙港镇人民路由南向北行驶。当日凌晨1时50分，途经龙港镇人民路与龙港大道交叉口百一自选商场前人行横道时，思想麻痹，遇右侧从文卫路方向驶出一辆人力三轮车往左侧横过，措施不及，车辆碰撞人力三轮车，造成人力三轮车上乘客余某、王苏荣跌落倒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钱声力驾车逃逸，后投案自首。三轮车驾驶者逃逸至今未查获。经苍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苍公交认字（2007）1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钱声力负事故主要责任，三轮车驾驶者负事故次要责任，余某不负事故责任。
原审判决还认定：余某受伤后被送往苍南县龙城中医院门诊治疗，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经CT诊断L34、L45椎间盘膨出，L5S1椎间盘突出伴钙化，C45、C56椎间盘轻微突出，颈椎轻度退行性改变。2007年3月27日，余某转院至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经MRI检查诊断为L45、L5S1椎间盘突出症，C34、C45、C56椎间盘突出症，颈椎病，头部外伤综合症。2007年5月14日出院，并转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不完全性四肢瘫、神经源性膀胱／大肠，双手功能障碍，抑郁焦虑状态。2007年6月5日出院，并至北京市健宫医院治疗，被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截瘫。2007年6月15日至2007年10月11日间，余某四次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与第一次相同。期间，余某于2007年7月26日至国家气象局医院治疗，被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不完全性四肢瘫、神经源性膀胱／大肠，腰椎间盘突出，焦虑抑郁状态。2007年10月11日，余某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不完全性四肢瘫、两便失禁。至今，余某仍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康复中心进行康复治疗。为治疗上述疾病，余某共支付医疗费用（包括医疗器械等）452845.39元、住宿费234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15600元（截止2010年7月8日），并支付司法鉴定费6460元。2008年8月26日，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受法院的委托，对余某的伤残等级、护理等级、损害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余某自身存在的疾病与损害后果有无参与以及参与程度、治疗费用的合理性、后续康复治疗费用等进行司法鉴定。2008年12月17日，该所作出丽天司鉴所（2008）临鉴字第A0446号、B016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一、余某因2007年3月9日车祸致多处软组织挫伤，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挥鞭样）伴不完全性四肢瘫、两便障碍，左上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2级，右上肢肌力2级，右下肢肌力0级，构成一级伤残。二、余某多处软组织挫伤、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伴不完全性四肢瘫、两便障碍，与2007年3月9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三、余某椎间盘突出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诱因和加重）。四、车祸伤致余某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参与程度占90%，椎间盘突出参与程度占10%（供参考）。五、余某2007年3月9日车祸伤后至今为止尚无与治疗无关的医疗费用。至今为止，治疗该起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治疗费用应该由余某提供全部医疗发票核定为准。六、余某评残后符合完全护理依赖。七、后续康复治疗费用（详细见赔偿费用计算部分）。2009年3月2日，钱声力以苍南县龙城中医院、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对余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为由，申请追加上述二医院为共同被告。苍南县龙城中医院、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被追加为被告后，经温州市医学会鉴定，认定上述二医院的诊疗过程不违反诊疗规范，不属于医疗事故。此后，浙江省医学会再次鉴定认为上述二医院在诊治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失，与患者最终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不属于医疗事故。另，余某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能正常参加生产生活，可以参加一些健身运动。余某属于城镇居民。事故发生后，钱声力已经预付38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事故现场视频截图；温州龙港羽毛球培训中心证明、羽毛球运动月卡、上官宗韩等证人的书面证词、证人余某的雇员王苏荣、证人余某的朋友傅广洲、证人羽毛球教练周某等人的当庭证词；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苍南县龙城中医院、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北京市健宫医院、国家气象局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等六家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等资料；医疗费收据、住院费用详单、护理费收据、住宿费收据、交通费收据、司法鉴定费收据；温州市医学会、浙江省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专家证人吴某有关余某自身颈椎、腰椎病与其现有病症存在一定关系的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余某于2007年10月19日以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钱声力赔偿损失4359139.03元（包括医疗费426826.31元、误工费54945.4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15600元、交通费342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540元、住宿费146160元、其他费用13197.09元、医疗器材费5768元、精神抚慰金210000元、残疾赔偿金617080元、后续康复治疗费1068127.75元、定残后护理费1109640元、后续康复治疗伙食补助费383250元、后续康复治疗交通费127750元、司法鉴定费及其他费用10006元、后续康复治疗医疗费另计）。
钱声力在原审答辩称：一、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时间及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对余某主张的损害后果及损失金额的计算有异议。对余某要求钱声力承担全部损失的主张有异议，钱声力在事故中只负部分责任，不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余某提供的病历等材料可证明苍南县龙城中医院漏诊其疾病，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采取错误治疗手段，故上述二医院应承担医疗过错赔偿责任。余某在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时拒绝医院建议的手术减压治疗，对此扩大的损失，其应承担部分责任。三、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诊断余某存在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时，其病情并不严重，但该医院只是做康复治疗，没有进行手术减压治疗，存在医疗过错。北京市健宫医院、国家气象局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在初次接诊时均诊断余某患有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且其接诊时间均在余某伤后一年内，但上述医院均没有对余某进行手术减压治疗，存在医疗过错，故上述四医院均有责任。四、余某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被诊断有焦虑抑郁状态，其精神因素对其现有疾病有参与作用，其一级伤残评定没有依据。即使余某存在其所称的病症也与其原有疾病、精神因素有关，交通事故仅仅为诱因或加重。
苍南县龙城中医院在原审答辩称：苍南县龙城中医院对余某接诊、施治的医疗诊治活动符合医疗常规，不存在医疗过错，更无医疗事故，该事实已经温州市医学会、浙江省医学会两级鉴定机构认定。因此，钱声力要求苍南县龙城中医院承担医疗过错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原审答辩称：余某于2007年3月27日至5月24日在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根据余某临床表现与入院体检、辅助检查等，给予骨盆带牵引、颈牵引带牵引、抗炎、脱水减压等对症治疗，该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常规，不存在医疗过错，同时也不构成医疗事故。余某的损害后果与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故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以及其他三家北京医院的临床查体、诊断，结合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的活体检查，可认定余某存在不完全性四肢瘫、大小便失禁、伴焦虑抑郁状态等症状。余某在苍南县龙城中医院所作的CT检查显示其L34、L45间椎盘膨出，L5S1间椎盘突出伴钙化，C45、C56间椎盘轻微突出，颈椎轻度退行性改变。余某在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2007年3月27日的MRI检查时显示其C34、C45、C56椎间盘后突伴椎管狭窄，C56平面颈髓受压变形，L45、L5S1椎间盘变性伴膨出，L5S1平面椎管狭窄。可见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自身已经存在颈椎病和腰椎病。但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分析认为，根据余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能正常参加生产生活、能参加一些健身活动的实际情况，其自身颈椎病、腰椎病的程度尚不足以引起不完全性四肢瘫、两便障碍，其现有的不完全性四肢瘫、两便障碍的症状应当属于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引起。从余某乘坐三轮车被后方车辆撞击的现场来看，也符合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挥鞭样损伤）的损伤基础。同时，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也分析认为车祸伤致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参与程度占90%，椎间盘突出或轻或重对损伤的预后有一定影响，其参与程度占10%（仅供参考）。上述的原因分析比较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采纳。钱声力主张余某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被诊断伴有焦虑抑郁状态，其精神因素参与了其现有的疾病症状。根据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精神研究所的两次会诊，诊断余某伴有焦虑抑郁状态，并给予相应药物治疗，其精神状态有好转，但该医院并未诊断余某患有癔病或抑郁症、焦虑症等严重的精神疾病。余某在治疗疾病过程中，随着病情的逐步加重，存在焦虑抑郁状态应当属于正常的心理反应，钱声力主张其精神因素对不完全性四肢瘫、两便障碍有影响，依据尚不充足。从余某现有病症表现来看，完全符合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的器质性变化。另，温州市医学会在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虽提出“目前余某在外地医院诊断的不完全四肢瘫、焦虑抑郁状态等表现与车祸伤有因果关系，与原有基础疾病（颈、腰椎间盘突出症）和精神因素也有一定关系”的分析意见；浙江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也提出“因患者未到场，确切损害后果无法明确，根据病历记载，患者不完全性四肢瘫、焦虑抑郁状态。患者损害后果的发生原因复杂，根据现有资料无法确定，专家组考虑与车祸伤、原有的颈腰椎间盘突出和自身精神因素均有一定因果关系”的分析意见，但上述鉴定书中均没有详细分析说明精神因素与余某不完全性四肢瘫究竟存在何种关系，亦未将因果关系分析作为其鉴定结论，只是作为一种分析、推测性的意见，可参考的价值不足。苍南县龙城中医院、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对余某的诊疗活动，经温州市医学会、浙江省医学会鉴定，其在诊疗过程中未违反诊疗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钱声力认为上述二医院存在误诊和漏诊。鉴于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的诊断和治疗目前仍属于世界性难题，而余某的症状属于逐步加重，在上述二医院诊疗时所表现的症状尚无法明确存在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同时，考虑上述二医院自身的等级和医疗技术水平，其诊疗过程没有明显的错误，故对钱声力的该主张不予采信。钱声力又认为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等四家医院在初次接诊时均在余某受伤后一年之内，根据有关医学杂志登载的此领域部分专家的学术意见，对于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合并脊髓型颈椎病，早期手术治疗是首选方法，手术的时间最迟不能晚于一年，而该四家医院没有及时对余某实施手术减压治疗，延误了其最佳治疗时机，致使其病情成为不可逆转的改变。据此，主张上述医院均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钱声力该主张仅依据部分专家的学术观点，而相应观点并未成为医疗诊治规范，故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钱声力交通肇事造成余某受伤，故对余某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钱声力虽在交通事故中只负主要责任，但由于另一肇事者逃逸至今未被查获，故余某要求钱声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有据。钱声力赔偿后与另一肇事者之间的追偿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以另行主张。余某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有：一、医疗费用合计452845.39元。二、护理费，住院期间实际支出的护理费为115600元（截至2010年7月8日）；出院后依照鉴定意见，余某属于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按照2010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27480元／年，计算20年，计549600元。三、误工费，至定残日前一天余某合计住院650天，因其无固定收入又不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按照浙江省2008年度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4603元／年计算，合计43814元。四、交通费，根据余某及其家属在余某住院期间的实际需要，酌情定为150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住院1218天（截止2010年7月8日）合计36540元。六、残疾赔偿金，按照浙江省2010年度城镇居民年均可支配收入24611元计算，余某构成一级伤残，计为492220元。七、住宿费，2340元。八、后续康复治疗费用以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意见为依据，暂时计算20年。（一）余某今后以轮椅代步，需要空间改造，但此项费用现无法确定。（二）残疾人用品用具：1、开塞露每日一支，每支1元，计7300元；一次性手套每日1个，每个0.1元，计730元；一次性尿垫，每片2.1元，每天3片，计45990元；防褥疮床垫每个1600元，使用期限6年左右，计5333元。2、康复治疗仪每台29**元，使用期限5年左右，计11600元。3、摇床每张2000元，使用期限5年左右，计8000元。4、配备中档轮椅每张800元，使用期限5年左右，计3200元。上述各项合计82153元。（三）定期检查费用按照四肢瘫病人在家休养情况确定：1、骨密度检查每年一次，每次60元，计1200元。2、肾脏、膀胱B超检查每次60元，肝肾功能检查每次80元，每年一次，计2800元；膀胱冲洗一至三个月冲洗一次，确定按照每两个月冲洗一次计算，每次60元，计7200元；尿动力检查，每次1000元，每年一次，计20000元。3、胸片每半年一次，一次60元，计2400元。4、四肢瘫患者最常见的并发症是呼吸道、尿道感染，需经常性作一些检查，综观整个情况，血常规每次15元、尿常规每次9元，每1-3个月检查一次，确定按照每两个月检查一次计算，计2880元。上述各项合计36480元。（四）、关于防治骨质疏松、感染，需经常服用钙剂，使用抗生素。因使用的量、程度无法估计，根据实际情况适当予以考虑，建议每天5-10元，确定按照每天7元计算，计51100元。上述康复费用共计169733元。九、司法鉴定费6460元。上述各项损失数额总计1884152.39元，按照丽水天平司法鉴所鉴定意见，余某自身颈、腰椎病参与程度约为10%，上述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188415.2元，钱声力赔偿1695737.2元。另，余某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结合其伤势以及当事人过错的程度、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定为40000元。故钱声力应赔偿余某各项损失合计1735737.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8000元，还需赔偿1697737.2元。余某的其余部分赔偿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苍南县龙城中医院、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对余某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钱声力赔偿原告余某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后续康复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合计1697737.2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16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6680元，由原告余某负担28000元，被告钱声力负担18680元。鉴定人出庭发生的实际费用1000元由申请人钱声力负担。
宣判后，钱声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余某是颈椎病还是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导致四肢瘫的事实认定不清。温州市及浙江省医学会鉴定书均支持颈椎病诊断，未支持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诊断。浙江省人身损害鉴定委员会文证审查意见书也支持颈椎病、腰椎病诊断，否定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诊断。可见余某颈椎病、腰椎病诊断成立，而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诊断是不确定的。二、原审判决就余某的精神因素对其伤残等级有无影响的事实认定不清。1、余某的伤残等级是以四肢瘫作为定残标准，但如果其四肢瘫系精神因素造成的假瘫或部分假瘫，则其伤残等级就不能以四肢瘫作为定残标准。2、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北京市健宫医院、国家气象局医院均诊断余某有焦虑抑郁状态，且通过抗焦虑抑郁治疗，其肢体功能有明显改善。说明其四肢不完全性瘫痪与精神因素有关。3、两份医学会鉴定书均认定余某目前的不完全性四肢瘫与精神因素有一定因果关系。4、专家证人吴某证实余某的精神因素影响应当由精神病专业人士参与鉴定。5、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在法庭接受质询时承认其在鉴定时对余某的焦虑疑虑状态没有进行鉴定，其所在机构及其本人均无精神病鉴定资质，并认为余某的焦虑疑虑状态对伤残有无影响，需要具有精神病专业资质的人员作出判断，其本人无法判断。可见，精神因素对伤残等级的影响是非常专业的问题，原审法院以余某的精神因素对其不完全性四肢瘫、两便障碍有影响的依据不足为由，拒绝重新鉴定，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关于“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诊断合并脊髓型颈椎病早期手术减压治疗为首选方法是部分专家的学术观点，并未形成诊疗规范”的认定错误。1、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多次建议手术减压，这是临床诊疗意见，应当属于专家意见。2、根据余某颈部CT、MR的显示及两家医学会鉴定，可证明其有椎间盘突出症，脊髓型颈椎病――颈部脊髓受压症状和体征。3、疾病的诊疗常规并不是依法制定的规范，国内最权威的外科学医学专著《黄家驷外科学》、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在中华医学杂志上发表的四篇论著均证明无论是脊髓型颈椎病还是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只要有脊髓压迫症状，均应及早手术减压。4、余某从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转院时，病情较轻，无四肢不完全瘫，最后出现四肢不完全瘫，可见其系在北京四家医院治疗后病情逐步加重。5、《临床诊疗规范界定标准》、《医疗护理缺陷界定标准》可以证明北京四家医院在明知余某保守治疗无效的情况下，将余某收住康复中心进行所谓的康复治疗，导致余某病情加重，违反了诊疗规范。6、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条的规定，患者一方起诉请求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应当举证证明患者到该医疗机构就医及就医后发生损害的事实，并提供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有过错的初步证据。医疗机构认为其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没有过错的，应提供相应的证据。综上，钱声力主张余某应尽早实施手术治疗，不仅有临床专家的诊断，还有中国最权威的医学依据和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自身的常规处理方案，应当认定其已提交初步证据，故应追加北京四家医院为本案被告，并依其申请组织司法鉴定，以明确各方责任。原审法院拒绝钱声力追加北京四家医院为被告的申请，明显错误。四、原审判决采信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错误。1、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没有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2、鉴定书漏鉴余某焦虑抑郁的精神因素。3、两家医学会的鉴定及专家证人均认为余某的精神因素对伤残等级有影响。4、有关后续医疗费的鉴定系依据两专家意见作出，但所谓专家均不符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执业医师法》规定的资质，属于无鉴定资质。5、鉴定书关于“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属于世界医疗难题”的意见缺乏相应的文献及医学证据，且与有关权威文献相矛盾。五、钱声力系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以另一责任人无法查明为由，判令钱声力承担全部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钱声力又补充上诉意见称：一、本案涉及共同侵权，共同侵权人均是必要共同诉讼人，故应当追加共同侵权人即北京四家医院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二、钱声力的举证方式只能是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但鉴定的前提必须有北京四家医院的全部病历并追加该四家医院为被告。原审法院不准许追加被告，客观上导致了钱声力举证不能，但原审法院又以证据不充分为由不采纳钱声力的意见，显然剥夺了钱声力的诉权。三、北京四家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的初步证据为：1、余某受伤时有脊髓型颈椎病，颈脊髓受压明显；苍南、温州两家医院对其长时间保守治疗无效，且病情逐渐加重；温州的医院多次会诊并多次建议其手术减压治疗，上述事实证明余某临床手术指征明确。2、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需尽早手术减压，有诊疗常规证据，具体体现在《黄家驷外科学》、《中国脊柱脊髓杂志》2003年第13卷10期中的《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及外科治疗》一文、《中国脊柱杂志》2002年第12卷2期中《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外科治疗随诊观察》一文、《中国误诊学杂志》2002年12月第2卷12期中《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合并颈椎病治疗及影响因素》一文。3、余某患脊髓型颈椎病有专家鉴定证据，即两家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人身损害鉴定委员会的鉴定结论、苍南县龙城中医院和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以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的CT、MR检查报告、苍南县龙城中医院和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出院录。四、出具有关后续医疗费意见的两名辅助鉴定人除没有鉴定资质外，在出具诊疗意见时亦未依照《执业医师法》的规定检查病人，其意见书亦未加盖所在医疗机构的印章。五、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有主次之分，原审判决应当首先确定各方责任及赔偿范围，再判决钱声力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审直接判决钱声力承担全部责任，将导致钱声力承担全部责任后无法向另一责任人追偿。
在二审庭审中，钱声力称如果余某被确诊为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由于苍南县龙城中医院、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错过了2个月的最佳治疗时间，导致其病情的加重，故该上述二医院也有过错。
被上诉人余某答辩称：一、钱声力的补充上诉意见已经超过上诉期，不应作为法院审理范围。二、本案事实清楚，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钱声力的交通违法行为与余某目前的损害结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1、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钱声力存在驾驶无牌且行车制动技术状况差的车辆、抢行、肇事后逃逸等违法行为，且其拒绝探视受害人和垫付合理医疗费长达3年9个月之久，情节恶劣。2、余某在车祸前身体健康，工作生活正常，无任何四肢运动、感觉障碍。车祸后，余某四肢不全瘫，经鉴定为一级伤残，符合完全护理依赖。3、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的因果关系清楚，即余某的多处软组织损伤、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伴不完全性四肢瘫、两便障碍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90％。4、钱声力与三轮车驾驶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余某有权要求钱声力承担全部责任。三、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公正。钱声力申请重新鉴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鉴定所及相关鉴定人员均具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送检资料真实、合法，鉴定人员与双方当事人同赴北京对余某进行了法医学检查，鉴定人征询了相关专家的专业意见，在综合考虑各方面材料、意见的基础上作出鉴定结论，该结论具有充分的证明力，能证明本案的主要待证事实。1、关于余某的精神因素问题。钱声力认为余某的精神因素影响伤残评定，但此仅系其主观臆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将“焦虑抑郁状态”偷换概念为“精神病”，从而主张鉴定人应具备精神病鉴定资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鉴定人向某医生询问专业意见的问题。依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鉴定人对鉴定结论独立承担责任。法律没有强制规定鉴定人应某人询问，应以何种方式询问。该类询问既不属于医疗行为，也不属于签署医疗证明文件，故不受《执业医师法》的调整。接受询问的医生其所在单位没有对询问意见加盖公章的义务。钱声力主张该鉴定程序不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鉴定机构是否权威的问题。钱声力主张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能力有限、不权威等，纯属偏颇的主观看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钱声力在庭审过程中多处虚构事实，散布错误观点，旨在混淆视听，应予批驳。1、有关“手术肯定能阻止病情加重”的观点系伪命题，钱声力要求重新鉴定、追加北京四家医院均是以该伪命题为逻辑前提。其主观臆测手术治疗能治愈或改善余某的症状，依据是某医学杂志上曾发表的某几位医生的病例总结，但该类总结性质仅为学术性探讨，并非诊疗常规、规范。另，其在援引学术文章时，虚构余某被诊断有脊髓型颈椎病的事实。2、关于余某的诊断是颈椎病脊髓型还是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的问题。钱声力虚构了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浙江省医学会诊断脊髓型颈椎病的事实。事实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浙江省医学会在鉴定书分析意见部分摘抄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为颈椎间盘突出症、颈椎病。从未有脊髓型颈椎病或颈椎病脊髓型的诊断。北京四家医院的病历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首都医科大学天坛医院、中国康复研究中心等多家三甲医院专家参加的会诊意见、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书等均证明余某为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还明确指出余某自身因素为颈间盘突出，而非颈椎病脊髓型。众所周知，脊髓损伤是不可逆的，现有医学技术水平不可能达到通过手术或其他手段治愈脊髓损伤的高度。3、根据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病历记载，余某在2007年3月27日主诉外伤后颈腰疼痛伴下肢无力麻木18天，可见上述脊髓损伤的症状正是从受伤后立即出现的，并一直持续至其到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时。苍南县龙城中医院没有在病历上记载，与其自身资质和水平有关。4、钱声力称余某拒绝手术，不符合事实。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2007年4月30日出具的病情介绍书写明“目前本科意见，如保守治疗无效，拟行手术”，可见，当时接诊医生的治疗方案首选为保守治疗。钱声力在引用该病情介绍时，断章取义，只取后面的“拟行手术”，完全颠覆了接诊医生的真实意思。5、钱声力申请法院调取病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目前所提交的病历已经满足本案查明相关待证事实的需要，再补充病历或调取病历，只能浪费诉讼资源，降低诉讼效率，加重讼累。6、钱声力将抑郁状态偷换为精神病，意图说明司法鉴定必须有精神病医生参加，该意图缺乏事实依据和医学理论依据。余某在苍南、温州两家医院治疗时，均无抑郁状态的记录，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治疗时才有诊断记载，明显系钱声力违法行为导致余某瘫痪所造成，此亦充分证明余某因此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损害。焦虑、抑郁状态是指人的喜、怒、哀、乐等情绪的表现，非精神病。7、钱声力申请追加北京四家医院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手术肯定能阻止病情的加重”是伪命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北京四家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其二、在一审中，钱声力在明知北京四家医院对余某诊疗事实的情况下，追加苍南、温州两家医院为被告，在两级医学会对其作出不利鉴定结论后，又提出追加北京四家医院为被告，属滥用诉讼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苍南县龙城中医院答辩称：一、苍南县龙城中医院在对余某接治、施治的医疗过程中并无过错，该事实已经两级医学会鉴定确认，原审判决就此作出的认定符合事实、证据充分。二、钱声力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均涉及是否构成医疗事故、是否有医疗过失等问题，按现行法律规定，属于医疗技术事故鉴定范畴，应当由医学会进行鉴定，但本案已经两级医学会鉴定，原审判决不支持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三、原审判决关于“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诊断合并脊髓型颈椎病早期手术减压治疗为首选方法是部分专家的学术观点，并未形成诊疗规范”的分析认定符合事实，钱声力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其对原审不准予其追加北京四家医院为被告的决定有异议，理由亦不能成立。四、钱声力关于原审判决事实不清的其他理由均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答辩称：一、钱声力将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列为被上诉人，但上诉状未对原审判决有关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责任认定提出异议，故其上诉不改变原判有关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事实认定。二、钱声力当庭认为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诊疗存在过错，其理由为如果余某被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但假设前提不能作为责任认定依据。三、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对余某的诊疗行为经两级医学会鉴定，结论均认为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失，与患者最终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不属于医疗事故。因此，原判认定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余某主要系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致四肢不完全瘫的事实，有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北京市健宫医院、国家气象局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等四家医院的诊断及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为依据，该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而温州市及浙江省医学会鉴定书的分析意见仅认为余某到苍南县龙城中医院、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时，颈脊髓损伤的诊断尚不能明确，该两家医院根据余某当时的症状和体征及CT检查的结果，作出颈、腰椎间盘突出症诊断并给予相应治疗，符合诊疗规范，该分析意见并未排除余某存在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的事实。钱声力有关温州市及浙江省医学会鉴定不支持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诊断的观点不成立。至于浙江省人身损害鉴定委员会的文证审查意见，该委在缺少北京四家医院病历及对余某身体检查的情况下所作的意见并不具有可采信性。钱声力有关原审判决对余某是何种病症导致四肢瘫的事实认定不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另，本院经审查发现，钱声力在一审申请追加苍南县龙城中医院、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为被告时，其理由为该两家医院漏诊无骨折脱位型颈脊髓损伤病症。在温州市及浙江省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后，其申请追加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等四家医院为被告，其理由为该四家医院在诊断余某为无骨折脱位性颈脊髓损伤的情况下，未及时进行手术，存在过错。可见，其已经确认余某因车祸致无骨折脱位性颈脊髓损伤的事实。现其又推翻已经认可的事实，主张余某无骨折脱位性颈脊髓损伤的诊断不确定，本院不予采信。余某在北京治疗期间虽被接诊医院诊断存在焦虑抑郁状态，但医院既未认定其患有精神病亦未建议其到精神病科接受进一步的诊断和治疗。可见，该焦虑抑郁状态属其身体遭受重大损害又久治不愈所产生的正常心理反应。钱声力仅以医院有关余某精神状况呈“焦虑抑郁状态”的诊断，推断余某患有臆症或抑郁症等精神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以上述推断的事实成立为前提，认为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无精神病鉴定资质，进而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温州市及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首先，两级医学会均未认定余某患有精神病症；其次，两级医学会均未作出余某精神因素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其三，两级医学会均未对余某本人进行身体检查；其四，两级医学会虽然考虑“损伤后果与患者自身精神因素有一定因素关系”，但均系推测，并未作出具体的分析意见，故不具有可采信性。专家证人吴某系临床及病理法医师，并不具有精神疾病认定的专业能力。钱声力以两级医学会的推测性分析意见及不具有相应专业能力的证人证言为依据，主张余某的精神状况对其的伤残等级构成影响，依据不足。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享有各项诉讼权利，但当事人在行使诉讼权利时，应当对自己的权利行使是否得当承担诉讼风险。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根据余某提供的医院门诊及住院病历、诊断书，钱声力已经知晓苍南县龙城中医院、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与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北京市健宫医院、国家气象局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的诊断不同。其若认为上述医院在对余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余某目前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其应当在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作出“余某主要系车祸致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并导致不完全性四肢瘫、两便障碍”的结论后，及时申请追加上述六家医院为被告，以查清各家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但其在上述鉴定结论作出后，仅主张苍南县龙城中医院和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存在过错，而未主张北京四家医院存在过错，并仅选择追加苍南县龙城中医院和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为被告，不要求追加北京四家医院为被告，其应当对自己的该选择承担诉讼风险。因此，在温州市医学会、浙江省医学会作出对其不利的鉴定结论后，其转而再主张北京四家医院存在过错，并申请追加该四家医院为被告时，法院不应予以准许。原审法院对其该申请未予准许，处置并无不当。钱声力上诉要求追加北京四家医院为被告，并请求法院向该四家医院调取相关的病例资料，本院不予准许。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是法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对其作出的鉴定结论独立承担责任。其在进行后续治疗康复费的鉴定时，参考了丽水市中心医院康复中心两名医务人员的意见，其中李旭明是中医师，并已经过有关康复医学的培训，胡庆已取得康复医学治疗技术的初级资格，上述两名医务人员有能力提供有关康复所需器械、物品及使用期限、定期检查项目等专业意见，但最终的鉴定意见系由司法鉴定机构以自己的名义独立作出，提供参考意见的两名医务人员是否具备鉴定资格不影响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效力。有关康复治疗所需器械、物品及使用期限、定期检查项目等问题均系康复治疗的常规性问题，并不必需与受害人直接接触。钱声力以两名医务人员未对病人进行检查，而对其出具的意见提出异议，该异议不成立。上述两名医务人员在出具意见书时未加盖其所在医疗单位的印章，确有不妥之处，但该程序上的瑕疵并不足以否定其所作意见的真实性和客观性。由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钱声力及三轮车驾驶者均逃离现场，导致至今无法查实该三轮车驾驶者的身份。因此，本案无法追加三轮车驾驶者为当事人，对其应承担的责任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故该三轮车驾驶者与钱声力之间的责任分担及连带问题无法在本案中予以解决。原审判决由钱声力承担全部责任，处置并无不当。待今后查明该三轮车驾驶者身份时，钱声力可再行提起诉讼，通过审理确定双方的责任，并向三轮车驾驶者追偿其代为赔偿的部分。综上，钱声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80元，由上诉人钱声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吴跃玲
代理审判员 罗奇豪
二〇一一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管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