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1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清，男，汉族，1963年4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委托代理人：刘律宏，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安邦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人民东路165号1栋3单元606房。
法定代表人：刘世涛，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琼，广东星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成清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安邦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4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成清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安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安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合伙纠纷，非不当得利纠纷。徐成清、安邦公司基于《三方合作协议书》、《四方合作协议》的订立而存在法人与自然人之间混合合伙法律关系，而《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实际责任主体为全体合伙人，安邦公司仅仅为合伙事务的外化主体，即以其名义对外从事业务，另案生效判决亦是对合伙事务外部关系的处理，未涉及内部事务，对内仍是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进行权责分配；就本案纠纷而言，系因内部合伙事务而引发，其本质法律关系仍然为合伙法律关系，因此而产生的纠纷应为合伙纠纷，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不当得利纠纷。据此，由于双方约定的合伙期限尚未截止，且安邦公司诉请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其缺乏向徐成清主张权利的请求权基础，故应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合伙法律关系，安邦公司基于该法律关系的请求权基础为《民法通则》第二章第五节，而非一审判决适用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基础《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
针对徐成清的上诉，安邦公司答辩称：一、安邦公司与徐成清之间的纠纷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不是合伙纠纷。一审法院判决徐成清应向安邦公司返还的62600元实际上是案外人珠海日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兴公司）2015年4、5月与安邦公司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向安邦公司支付的合同预付款。在安邦公司诉日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即（2016）粤04民终492号的生效判决中确定了日兴公司向徐成清银行账户汇入的62600元款项，事实上是支付给安邦公司的合同预付货款，这说明了上述货款62600元是基于合同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债权主体是安邦公司，安邦公司才是有权取得该62600元货款的主体。而徐成清无法律上的依据取得上述因合同关系产生的62600元货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徐成清应向安邦公司返还上述基于合同产生的62600元，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徐成清主张本案是合伙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安邦公司与徐成清签订的《四方合作协议》第3条的约定，合伙经营体的资金往来都必须通过安邦公司名下的一个专用银行账号来管理，即合作经营体的资金往来都必须统收、统支。且合作经营体的财务管理是由安邦公司负责，因此，若没有安邦公司的授权其他人是无权收取相关货款的。对于上述62600元因合同产生的货款，安邦公司并没有授权徐成清代为收款，徐成清私自收取属于非法收取。在另案中，合同相对人日兴公司确认这62600元是支付给安邦公司的合同预付款，而为完成《工业品买卖合同》所支付的人工成本及购买原材料的款项都是徐成清支付的。因此，徐成清收到上述款项后，依法应当向安邦公司交回，由安邦公司统一入账管理。对于徐成清称因日兴公司与安邦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而购买了相关材料，安邦公司认为若因购买材料而需要使用资金，徐成清完全可以先将收到的货款入账，然后再从统一账户支出。但事实上，徐成清既未将货款交回安邦公司统一入账，亦未向安邦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支出支票核销支出。当安邦公司提起一审诉讼时，距徐成清收取上述货款已达一年多之久。此时徐成清才在诉讼中辩称其收到的62600元款项用于合伙经营事务，但从徐成清一审中向法院提供的所谓为合伙经营事务支付的清单明细来看，根本就不符合常理，徐成清亦提供不出合法有效的支出凭证，其提供的所谓支出凭证主要是其个人消费的一些凭证。徐成清甚至在清单中称，其投资了合伙款，可以分得利益，因此其有权分得日兴公司项目的利润分成5万元40%的利润分红2万元。徐成清认为其可以不经合伙清算或者安邦公司等合伙人的同意，擅自分配和取得合伙经营的财产，且在未经核算的情况，徐成清自认为该项目的利润为5万元。徐成清的主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经营只有进行合伙清算后，合伙人才可能根据清算情况，决定是否可以分得合伙经营的利益，而不是合伙人随意擅自找个理由就把属于合伙经营的财产据为己有。因此，本案不是合伙纠纷，而是不当得利纠纷，徐成清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安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徐成清向安邦公司返还收取的货款6260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27日起按中国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徐成清向安邦公司返还骗取的资金20310元；三、徐成清向安邦公司返还代收取的加工费4165元；四、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徐成清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4月5日，珠海市安帮工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安邦公司前身）经工商登记成立。2010年5月18日，珠海市安帮工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南华天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天公司）、徐成清签订了《三方合作协议书》，约定开展合作经营业务。2010年11月18日，珠海市安帮工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南华天公司、徐成清、李跃签订了《四方合作协议书》，约定成立合作经营体，开展容器设备、换热设备、非标机械设备等相关机械设备的制造生产及相关业务；各方同意使用安邦公司名义开展业务，由安邦公司提供独立的银行账户供“合作经营体”独立使用、独立管理；投资总额为40万，各方按照2.5:2.5:2.5:2.5的比例投资，按照资金投入比例享有合作经营体的经营权益，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合作期限为10年。2010年8月，根据四方合作协议成立的“加工厂”开始对外经营，但加工厂未办理工商登记。加工厂由合作各方共同管理，徐成清作为加工厂管理人员参与经营活动。加工厂主营压力容器等业务，至今合作各方未进行结算。
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4民终49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5年4月30日，安邦公司与日兴公司签订了第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2015年5月18日，安邦公司与日兴公司签订了第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日兴公司按照安邦公司业务员陈烨的要求将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40%预付款62600元支付至徐成清的账户，日兴公司将该合同预付款付至徐成清账户的法律效力及于安邦公司，徐成清收取的上述款项未交给安邦公司，安邦公司可另寻途径解决。
以上事实有《三方合作协议书》、《四方合作协议书》、交通银行进账单、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4民终492号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现金支出单、工资发放证明、营业执照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安邦公司主张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关于徐成清收取的货款62600元及利息。一审案件中，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该笔货款是日兴公司支付给安邦公司的预付款，系安邦公司依据与日兴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法取得的合法债权，根据债权相对性原则，该债权为安邦公司合法享有，徐成清收取应属安邦公司货款的行为无法律依据。诉讼中，徐成清辩称该款安邦公司同意由徐成清代收，安邦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徐成清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代收货款的行为取得了安邦公司的同意，故对徐成清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安邦公司主张由徐成清返还该笔货款62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安邦公司要求徐成清支付货款利息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因不当得利被告返还财产的范围以其取得的不当利益为限，安邦公司主张的利息非徐成清取得的不当利益，安邦公司此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徐成清提出该62600元已用于加工厂的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如徐成清所述，则该笔款项属于安邦公司、徐成清、南华天公司、李跃四方在合作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属于合作经营纠纷，与一审案件不当得利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徐成清可另行以合作经营纠纷予以解决，故一审案件不予处理。
二、关于安邦公司称徐成清骗取的资金20310元及徐成清代收取的加工费4165元。如上所述，该二笔款项属于安邦公司、徐成清、南华天公司、李跃四方在合作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属于合作经营纠纷，与一审案件不当得利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安邦公司可另行通过合作经营纠纷予以解决，故对安邦公司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徐成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安邦公司返还62600元；二、驳回安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减半计取1014元，由安邦公司负担712元，由徐成清负担302元。
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系合伙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徐成清是否应向安邦公司返还涉案的款项62600元。首先，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6）粤04民终492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涉案62600元系安邦公司与日兴公司签订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日兴公司应向安邦公司支付的预付货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安邦公司为上述《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该款项应为安邦公司所有。虽然徐成清与安邦公司的前身等主体签订了合作协议，以安邦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但是各方同时约定由安邦公司提供独立的银行账户供“合作经营体”独立使用、独立管理。即使徐成清有权从日兴公司处收取上述款项，也应将收取的62600元交至安邦公司提供的独立银行账户供“合作经营体”独立使用、独立管理，即应由“合作经营体”进行管理，统收统支，统一结算。徐成清未将收取的上述款项交至安邦公司提供的独立银行账户即占有该款项已无法律上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一审认定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并判决徐成清向安邦公司返还上述款项，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即使徐成清认为该笔款项属于在合作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属于内部合伙纠纷，也应当先将该笔款项交给安邦公司提供独立银行账户的“合作经营体”，然后再进行相应的结算，而不能直接据为己有或者直接支出使用。当然，徐成清可就各方的合作经营纠纷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有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28元，由上诉人徐成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锋
审判员 谭炜杰
审判员 贺 心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郑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