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玉兴，女，1967年7月2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梨花（甘玉兴之女），198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果（甘玉兴之子），199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承芝（李林果之祖母），1943年7月6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佐，男，1991年12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建，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寿，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光敏，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宝石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桃花大道52号B幢1-14号。法定代表人：叶太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淑，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南路16号22层1、2、3、4号。负责人：张怀志，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玲娜，该分公司职工。上诉人甘玉兴、李梨花、李林果、谢承芝（以下简称甘玉兴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王佐、王世建、冉光敏、重庆宝石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石达物流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3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林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被上诉人王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被上诉人王世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寿、被上诉人冉光敏、被上诉人宝石达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淑、被上诉人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玲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玉兴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支持甘玉兴等四人主张的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即在原判确定的赔偿额基础上增加赔偿356288元。事实和理由：甘玉兴等四人在一、二审中举示了大量证据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受害人李明福生前定居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长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彭水县长生镇政府）所在地，因其死亡所致赔偿金即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错误。王佐辩称，李明福死亡前的居住地不是彭水县长生镇政府所在地而是农村，原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事实。王世建辩称，原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冉光敏辩称，根据原判认定的事实，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宝石达物流公司辩称，认可原判。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确定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甘玉兴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佐、王世建、冉光敏、宝石达物流公司、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赔偿医疗费5481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误工费3200元、护理费8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800元、丧葬费28428元、死亡赔偿金544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0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财物损失1100元等共计753365元（已扣除赔偿义务人垫付的114813.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11时许，王佐驾驶华神牌轻型自卸货车从长生镇往保家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长生镇王世建门前路段时，因货车尾部与为王世建粉刷外墙而搭建的跳板的钢索绳相绊，致正在跳板上进行外墙粉刷施工的李明福从跳板上坠地受伤。李明福受伤后即被送往彭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且于2015年12月21日因抢救无效死亡。王佐为其抢救治疗垫付医疗费55113.72元，冉光敏向甘玉兴等四人垫付了5万元，王世建向甘玉兴等四人垫付了1万元。死者李明福系农村居民，其与甘玉兴系夫妻关系，夫妻俩生育李梨花、李林果。谢承芝为农村居民，系死者李明福的母亲，共生育四个子女。彭水县长生镇人民政府所在地为长生镇长生社区一组，死者李明福生前居住在彭水县长生镇长生社区六组。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调查该交通事故后，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事故认定书，认为王佐的行为违反了《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过往车辆对作业车辆和人员应当注意避让”，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王世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因工程建设需要占用、挖掘道路，或者跨越、穿越道路架设、增设管线设施，应当事先征得道路主管部门的同意；影响交通安全的，还应当征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同意”以及《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固定作业应当在作业区范围设置符合国家技术规范、标准的安全防护设施、施工标志和变更车道指示标志、注意危险警告标志等，夜间开启警示灯；移动作业时，应当在路段上设置可移动的作业标志”的规定。据此认定王佐与王世建负同等责任，李明福不承担责任。李林果、王世建对该事故认定不服，向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其理由为：1.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是因为王佐未尽避让义务，违章加速行驶所致，应当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2.申请人虽然在施工过程中未征得有关主管部门同意，但在施工时亲自现场指挥，对过往车辆以及行人进行现场口头警示，已经履行了安全警示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虽然有一定过错，但过错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必然联系，故申请人在本次事故中只应当承担次要责任。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16年3月4日作出复核结论，认为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认定程序合法，故予以维持。2015年12月22日，王世建在接受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工作人员的询问时称，“其粉刷外墙所搭的层板和站在层板上的人是在公路上方……挂层板的钢索长出的一截掉在层板下的，钢索的尽头有一个索结，货车经过的时候，就把这个钢索结卡在货车车厢右角上了……掉在层板下面的多余的钢索挽成了钢索圈……我记得王佐驾车过我房屋前半段的时候还很慢，车过后半段时我听到油门声音感觉王佐驾驶货车在加油，所以我喊停下，王佐没有反应”。王佐驾驶的轻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权利人为宝石达物流公司，该车实际车主为冉光敏，系挂靠在宝石达物流公司。轻型自卸货车在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两险种均在保险期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50万元，未购买不计免赔险。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险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或单方肇事事故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一审庭审中，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称，因保险条款明确约定医疗费用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应当扣除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王佐未取得C1驾驶证，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佐提供了复印于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的驾驶证复印件一份，另外还提供了复印于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的机动车驾驶证业务资料清单一套，该证据上记载，王佐于2010年6月12日初次取得了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王佐在部队服役期间还于2015年11月24日取得了汽车驾驶员（中级）证书，退伍后于2016年2月15日向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申请注销驾驶证后，并于2016年2月22日又重新取得了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另外，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了王佐持有C1驾驶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各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是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应否采信；二是甘玉兴等四人的损失如何确定；三是甘玉兴等四人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如何承担。一、关于本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通过事故现场勘查、现场图片、询问当事人及在场人，认定王佐与王世建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明福不承担责任。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职能部门，对交通事故的责任作出认定是其职责范围，作出的事故认定具有专业性和权威性，该事故认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且在事故认定书送达王世建和甘玉兴等四人后，王世建与李林果向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提出了书面复核申请，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16年3月4日作出了复核结论，维持了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王世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也正是复印于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其另外提交的照片也不能推翻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再结合王世建在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的陈述看，其认为应当由王佐承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因此，对彭水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所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二、关于甘玉兴等四人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甘玉兴等四人请求的赔偿项目有：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户籍登记地在农村的受害人，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然而本案中，死者李明福生前系农村居民，彭水县长生镇人民政府所在地为彭水县长生镇长生社区一组，甘玉兴等四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李明福生前所居住的彭水县长生镇长生社区六组属于城镇或者城镇规划范围。因甘玉兴等四人未举示证据证明李明福生前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故对甘玉兴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甘玉兴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0505元/年×20年=210100元。李明福死亡时，李明福的母亲谢承芝72周岁，谢承芝共生育四个子女，故谢承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938元／年×8年÷4＝17876元。李明福死亡时，李明福的妻子甘玉兴48周岁，而劳动能力是否丧失是以身体器官缺损或功能障碍程度作为判定依据，且应当经过有资质的专业鉴定部门作出鉴定，仅凭甘玉兴等四人举示的彭水县长生镇长生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不足以证明甘玉兴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甘玉兴等四人主张的甘玉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则甘玉兴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能够得到支持的应为227976元（210100元＋17876元），对甘玉兴等四人起诉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丧葬费。甘玉兴等四人主张丧葬费2842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重庆市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全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6852元（则月平均工资为4738元），故对甘玉兴等四人主张的丧葬费28428元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明福因交通事故而死亡，综合考虑全案因素，酌定支持甘玉兴等四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4.医疗费。甘玉兴等四人主张的金额为54813.72元。该医疗费系抢救李明福所实际产生，且有王佐举示的医疗费发票为据，故予以支持。王佐另外垫付了300元的抢救费用，也应纳入一并处理。故医疗费损失应为55113.72元。5.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甘玉兴等四人主张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800元、误工损失32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关于交通费问题，受害人亲属乘坐飞机、火车的，应当提供实名票据，甘玉兴等四人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处理李明福丧事必要支出交通费，故酌定支持1500元。关于住宿费，酌定支持600元。对于误工损失，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认定误工天数为3天，误工标准为80元／天，人数为3人，误工损失应为720元（3天×3人×80元／天＝720元）。甘玉兴等四人主张的误工费3200元包含了李明福受伤产生的误工费800元（4天×200元／天）。李明福受伤住院期间实际产生了误工损失，故对该误工费酌定支持320元。其误工费共计为1040元。6.护理费。甘玉兴等四人以4天×2人×100元的标准主张800元，其请求合理，予以支持。7.住院伙食补助费。甘玉兴等四人主张按照4天×40元／天＝160元的标准予以主张，其请求合理，予以支持。8.财物损失。甘玉兴等四人主张1100元，因甘玉兴等四人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甘玉兴等四人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27976元、丧葬费28428元、医疗费55113.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600元、误工费1040元、护理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共计355617.72元。三、关于甘玉兴等四人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佐与王世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轻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宝石达物流公司，该车在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两险种均在保险期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50万元。故甘玉兴等四人的损失应当由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赔付，剩余部分再由赔偿义务主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对于王佐应当承担的部分由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进行赔偿。关于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提出的王佐没有C1驾驶证而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问题。结合王佐提供的证据以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王佐持有C1驾驶的记载来看，王佐于2010年6月12日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具有本案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故对于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提出的王佐没有C1驾驶证而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冉光敏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且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冉光敏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提出的应当扣除医疗费用中非医保用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被保险人而言，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用药或治疗，可能是基于病情需要或者医生的判断，如果超出部分一律免赔会加重被保险人责任，违反了该解释的规定，因此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拒赔。但为了防止过度医疗等问题，同时允许保险人在能够举证证明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情况下对超出部分予以拒赔。本案中，彭水县人民医院的费用清单上未明确载明非医保用药的范围，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李明福支出的医疗费用中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部分的具体金额。故对于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提出的扣除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的观点不予采纳。甘玉兴等四人的损失均超过了保险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之和，故应当首先由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甘玉兴等四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2万元。甘玉兴等四人在本案中的损失除了交强险应赔偿的部分外，还余下235617.72元（355617.72元－120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量事故责任人的过错大小及对李明福死亡结果的参与程度，对于甘玉兴等四人剩余的损失，酌定由王佐和宝石达物流公司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王世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王世建应当赔偿甘玉兴等四人的损失共计应为235617.72元×50%=117808.86元，王世建已垫付的1万元应扣除。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对于王佐和宝石达物流公司应当承担的部分，应由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扣除10%的免赔率后进行赔偿，则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235617.72元×50%×（1－10%）=106027.97元。王佐和宝石达物流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35617.72元×50%×10%=11780.89元。案件受理费由王佐和宝石达物流公司负担801元。因王佐已经垫付了55113.72元（54813.72元＋300元），故王佐和宝石达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支付义务。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对于王佐多垫支的42531.83元（55113.72元－11780.89元－801元），以及冉光敏垫付的5万元，应当在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赔偿给甘玉兴等四人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则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还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甘玉兴等四人13496.14元（106027.97元－42531.83元－50000元）。王佐和冉光敏可自行向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理赔多垫支的部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甘玉兴等四人因李明福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2万元；二、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甘玉兴等四人因李明福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3496.14元；三、王世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甘玉兴等四人因李明福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17808.86元（王世建已经垫支的1万元应当予以扣除）；四、王佐和宝石达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甘玉兴等四人因李明福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1780.89元（因王佐已经垫付了55113.72元，故王佐和宝石达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支付义务）；五、驳回甘玉兴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4元，由王世建负担801元，由王佐和宝石达物流公司负担801元，由甘玉兴等四人负担25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甘玉兴等四人为证明李明福生前定居于彭水县长生镇政府所在地且有正当的收入，在一、二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光盘及现场照片，证明李明福及家人的自建住宅座落于彭水县长生镇政府所在的场镇上；2.彭水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城市建设配套费征收范围和标准的通知》（彭水府发〔2012〕38号）、《关于同意长生镇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的批复》（彭水府〔2015〕152号），以及李明福交纳城市建设配套费的收据，证明李明福的住房建造在城镇规划范围内；3.经营者为李明福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个体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证明李明福生前与其家人在彭水县长生镇政府所在的集镇上经营日杂百货、卷烟等；4.证人李均良、谢小勇、谢忠成的证言，证明李明福生前与其家人居住于彭水县长生镇政府所在的集镇上；5.证人廖昌均、甘性全的证言，证明李明福生前长期从事建房施工。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李明福生前固定居住于彭水县长生镇政府所在地，并且有正当、稳定的收入来源。王佐、王世建、冉光敏、宝石达物流公司、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否认该事实，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甘玉兴等四人主张的该事实，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李明福死亡所致的死亡赔偿金。李明福事故前固定居住于乡镇人民政府所在地，且有正当收入来源，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其死亡所致的死亡赔偿金。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应予纠正。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上一年度即2015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9元和人均消费性支出19742元计算，因李明福死亡所致的死亡赔偿金为584264元，即在一审判决确定的死亡赔偿金数额227976元的基础上增加赔偿356288元。一审判决确定王佐、宝石达物流公司与王世建各担50%的赔偿责任，双方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依此责任比例，王佐、宝石达物流公司与王世建在一审确定的赔偿额基础上各增加赔偿178144元。其中，王佐、宝石达物流公司增加赔偿的178144元，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60329.60元，王佐、宝石达物流公司自行承担17814.40元。则渤海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66357.57元（106027.97+160329.60），扣减王佐垫付的25518.43元（55113.72-29595.29）及冉光敏垫付的5万元，还应支付190839.14元；王佐、宝石达物流公司应连带赔偿29595.29元（11780.89+17814.40），扣减王佐支付的29595.29元，不再支付；王世建应赔偿295952.86元（117808.86+178144），扣减已支付的1万元，还应支付285952.86元。综上所述，甘玉兴等四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致使本院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并据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3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3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甘玉兴、李梨花、李林果、谢承芝赔偿因李明福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66357.57元，扣减王佐垫付的25518.43元及冉光敏垫付的5万元，还应支付190839.1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王佐、重庆宝石达物流有限公司向甘玉兴、李梨花、李林果、谢承芝连带赔偿因李明福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9595.29元，扣减王佐支付的29595.29元，不再支付；五、王世建向甘玉兴、李梨花、李林果、谢承芝赔偿因李明福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95952.86元，扣减已支付的1万元，还应支付285952.8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驳回甘玉兴、李梨花、李林果、谢承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6元，由王佐、重庆宝石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748元，王世建负担17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元，由王佐、重庆宝石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90.50元，王世建负担109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中宜审判员  刘文玉审判员  万永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翟维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