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商初字第334号
原告哈尔滨市华飞印刷器材厂，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
法定代表人颜丽华，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贾新明，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黑龙江新华印刷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经开区哈平路集中区。
负责人魏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忠坤，黑龙江航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黑龙江新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经开区哈平路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赵煜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忠坤，黑龙江航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哈尔滨市华飞印刷器材厂（以下简称华飞厂）诉被告黑龙江新华印刷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黑龙江新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华飞厂于2015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原告华飞厂法定代表人颜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新明、被告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和新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忠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飞厂诉称：1993年起，华飞厂向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和新华公司供应复膜胶和书刊热熔胶等产品，并承揽装订等业务。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25日、2013年4月24日、2014年1月24日向华飞厂出具确认函和欠款凭证单，证明其欠货款572，313.18元的事实。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是新华公司设立的非独立法人企业。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至今未给付所欠货款，故华飞厂诉至法院，要求：1、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给付货款572，313.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新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和新华公司辩称：1、华飞厂系新华公司于1993年成立的下属集体企业，现由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管理，双方为内部管理关系。双方的纠纷应通过内部清算方式解决而非诉讼方式，应依法驳回华飞厂起诉；2、华飞厂欠主管单位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各项费用合计645，006.33元，内部往来冲抵后，华飞厂尚欠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89，333.15元。
原告华飞厂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举示：
证据一、确认函。意在证明：2012年4月25日，华飞厂与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对账显示，截止2012年3月末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尚欠装订货款555，673.18元；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已经接收华飞厂开具的发票，并将日常收货开具的原始欠条收回；2014年4月28日，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加盖公章对欠款事实重新予以确认。
证据二、确认函。意在证明：2013年4月24日，华飞厂与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对账显示，截止2013年2月20日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尚欠装订胶货款15，400元；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已经接收华飞厂开具的发票，并将日常收货开具的原始欠条收回。
证据三、欠款凭证单。意在证明：2014年1月24日，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出具欠款凭证单，确认其欠热铜侧胶、铜版货款合计1，240元，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物资纸张供应部的李某某在欠款凭证单上签字确认；证据一与证据三上均有李某某签名，能够认定证据三是真实有效的。
证据四、欠款凭证单。意在证明：2008年5月30日，新华公司为华飞厂出具欠款凭证单，凭证单上的价格低于市场价，华飞厂正是以这种让利的方式获得对新华公司房产的使用权，并非无偿使用。后华飞厂应新华公司要求进一步降价优惠，新华公司另行出具确认函，该份欠款凭证单作废；欠款凭证单及后续确认函所涉债权经三方协商，转让给哈尔滨某某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并已调解解决；双方的交易习惯与结算方式是新华公司、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接收货物后出具原始凭证，华飞厂提供发票后，新华公司、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收回原始凭证开具确认函，原始凭证上详细记载了产品名称、数量、金额等内容。
证据五、集资协议。意在证明：华飞厂开办时的资金来源是职工集资；主管单位是黑龙江新华印刷厂劳动服务公司；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和新华公司并没有返还上述集资款，更没有向华飞厂重新投资。
证据六、关于申请开办哈尔滨市龙华印刷器材厂的报告。意在证明：华飞厂的名称来源、主管单位、企业性质、人员来源及资金来源等内容。
证据七、关于对“关于新华印刷厂劳动服务公司由经营型改为管理型的请示”的批复（哈劳司字（1989）第59号文件）。意在证明：华飞厂的主管单位黑龙江新华印刷厂劳动服务公司是管理型企业。黑龙江新华印刷厂劳动服务公司、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新华公司对华飞厂没有任何投资、出资行为；华飞厂与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新华公司之间是货物买卖关系。
证据八、申请。意在证明：杨某甲、杨某乙原为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职工，劳资关系属于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此二人分别于1993年和2002年被安排在华飞厂工作；杨某甲、杨某乙于2014年11月4日提出申请，自2014年11月起二人工作由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接收，工资及保险由其支付。
被告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新华公司为证明其抗辩理由的成立，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举示：
证据一、工商档案。意在证明：1、华飞厂成立于1993年2月22日，现隶属于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原黑龙江新华印刷厂劳动服务公司）；1993年先由职工集资，在原黑龙江新华印刷厂技术科基础上成立，1994年退还职工集资后改由黑龙江新华印刷厂投资，为工厂生产解决装订用胶问题；1998年由工厂直接管理改为由工厂下属单位劳动服务公司直接管理，属厂办集体企业；经营期限为：1993年2月22日至2018年4月30日；华飞厂每一次经营期限的延长都需要经过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的批准。2、华飞厂的工商登记及实际经营场所为新华公司享有，作为投资允许华飞厂无偿使用。3、双方未明确划清产权和财务关系，因此应当先依据相关规定明确其财产所有权归属。双方的经济纠纷也应通过内部清算方式解决，而不能通过诉讼方式解决。
证据二、新华公司专项审计报告（黑新财审字（2015）第003号）及相应附件。意在证明：华飞厂法定代表人颜丽华只以抵账形式上交10，000元承包费，双方仍为内部管理关系，应适用内部清算程序解决纠纷；华飞厂欠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各项费用合计645，006.33元（其中包括工资等各项费用149，006.33元、经营承包费210，000元、应上缴利润286，000元）；内部往来冲抵后，华飞厂尚欠主管单位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89，333.15元。
经庭审质证，被告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新华公司对原告华飞厂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原件与庭前提交的复印件不一致，原件中缺少“哈尔滨某某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字样；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加盖公章，并非对确认函上内容予以确认，而是对哈尔滨某某印刷材料有限公司的主张予以确认。此外，出具确认函时加盖的并非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的公章，因此不予确认。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新华公司均未在财务账中查找到该笔账目及华飞厂提供的发票，且该印章并非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的公章，因此不予确认。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公司印章，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新华公司亦未在财务账中查找到该笔账目。如华飞厂所主张，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每笔货款应该有对应交易凭证，华飞厂应该出示全部的交易凭证单。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上加盖的印章是新华公司内部使用的印章，能够证实华飞厂系新华公司内部的下属集体企业；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的交易确认方式为欠款凭证单，因此华飞厂主张权利，均应出具欠款凭证单。
对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为内部管理关系，双方的纠纷应通过内部清算解决，而不应以诉讼方式解决。同时，华飞厂的延期经营申请报告均需由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出具。
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原告华飞厂对被告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新华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华飞厂是独立企业法人，与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新华公司之间从来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是两个企业法人之间的产品购销关系；华飞厂无偿使用新华公司房产，是华飞厂以低价出售货物换取的，而不是新华公司以其房产进行出资。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审计报告是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新华公司单方自己的审计，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不具有合法性和证明效力。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原告华飞厂举示的证据一，因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已于2014年4月28日在确认函上加盖公章对该笔债务重新作出确认，且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自认在其公司账目中核查到该笔款项，故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对证据二、证据三，该证据上虽无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公章，但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都是通过其物资纸张供应部与华飞厂进行对账的，物资纸张供应部加盖印章及物资纸张供应部工作人员李某某的签字，能够代表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对欠款事实作出了确认，故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对证据四，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和新华公司虽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其不能证明华飞厂欲证明的问题，且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和新华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具备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对证据八，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和新华公司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确认。
对被告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新华公司举示的证据一，虽华飞厂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的问题，故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二，该证据是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新华公司单方自行制作的，不具有对外效力，且华飞厂对该证据有异议，故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1993年起，华飞厂向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新华公司供应普通热熔胶、铜板热熔胶、复膜胶、稀料等产品，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
2012年4月25日，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与华飞厂对账显示，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欠装订货款555，673.18元，并出具加盖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物资纸张供应部印章的确认函，确认函上载明：今确认截止2012年3月末黑龙江新华印刷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共欠哈尔滨市华飞印刷器材厂装订货款555，673.18元，发票已收，款未付。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重新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3年4月24日，华飞厂与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对账显示，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欠华飞厂装订胶货款15，400元，并出具加盖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物资纸张供应部印章的确认函，确认函上载明：今确认截止2013年2月20日黑龙江新华印刷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共欠哈尔滨市华飞印刷器材厂装订胶货款15，400元，发票已收款未付；2014年1月24日，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向华飞厂出具欠款凭证单，并由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物资纸张供应部工作人员李某某签字确认，欠款凭证单上购买产品名称为热铜侧胶、铜版，总计金额为1，240元。上述三笔欠款金额共计572，313.18元。
庭审中，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自认在其公司账目中，核查到华飞厂举示的2012年4月25日确认函中的欠款555，673.18元。
另查明，黑龙江新华印刷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是黑龙江新华印刷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6日依法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黑龙江新华印刷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更名为黑龙江新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是否应给付572，313.18元货款；2、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是否应给付逾期付款利息；3、新华公司是否应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是否应给付572，313.18元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的订立，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华飞厂系依法成立，并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其与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华飞厂已交付货物，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亦对所欠货款作出相应意思表示（即出具确认函、欠款凭证单），故华飞厂与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华飞厂已实际履行了出卖人的义务，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已享有了买受人的权利，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华飞厂举示的证据证实，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尚欠货款572，313.18元未给付，而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履行或不应履行给付义务。故华飞厂要求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偿还欠款572，313.1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是否应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华飞厂要求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理应给付。该利息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以确认函和欠款凭证单上的金额为本金，自相关凭据出具的次日起计算。
关于新华公司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系新华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新华公司对新华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所负债务，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新华公司称其不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黑龙江新华印刷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哈尔滨市华飞印刷器材厂欠款人民币572，313.18元及利息（该利息以555，673.18元为本金，自2012年4月2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间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400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2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间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4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间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黑龙江新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补充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23元，由被告黑龙江新华印刷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哈尔滨市华飞印刷器材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策
审 判 员 李利新
代理审判员 赵闰雪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