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民一终字第00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桂金，建筑预算员。
委托代理人：田佰万。
委托代理人：张志忠，钟祥市郢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钟祥市郢中镇码头街。
法定代表人：刘德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厚书，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桂金、钟祥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钟祥城建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5）鄂钟祥民一初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桂金的委托代理人田佰万、张志忠，上诉人钟祥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厚书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双方当事人均认为有和解可能，申请本院给予庭外和解期二个月，庭外和解期从审限中依法扣除。和解期满，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田桂金诉称，田桂金长期在钟祥城建公司从事架跳、拆跳工作。2013年3月28日上午10时许，钟祥城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指派其妹夫孙清华带田桂金等一行三人，到钟祥市丰硕园大酒店建筑工地上拆除龙门架。在拆除龙门架的过程中，该龙门架的吊缆钢丝绳突然断裂，因钟祥城建公司没有进行任何安全防范，导致田桂金从龙门架十多米的高空摔了下来。事故发生后，田桂金被送往钟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花费90864.63元。在住院期间，钟祥城建公司支付医疗费70000元，2014年元月份钟祥城建公司又从田桂金父亲田佰万工程款中将已支付的70000元按借资扣回。田桂金的伤残经荆门今宋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程度为Ⅶ（7）级。后续治疗费用为叁万贰仟元，误工损失为240日（天）。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钟祥城建公司赔偿田桂金的各项损失315107.30元。
原审查明，田桂金父亲田佰万与钟祥城建公司经常有安装、拆除建筑工程设施的业务往来，钟祥城建公司将拆除钟祥市丰硕园大酒店建筑工地上龙门架设备的工作发包给田桂金父亲田佰万后，田桂金受其父亲田佰万的安排于2013年3月28日上午与另外两人到钟祥市丰硕园大酒店建筑工地上拆除龙门架设备。在拆除龙门架前，田桂金骑摩托车到工地，并将携带的安全带等设备放置在自己的摩托车上。在拆除龙门架的过程中，田桂金未佩带安全帽和安全带，站在龙门架的吊篮中拆除龙门架设备，并只使用了一根钢管作为固定龙门架和吊篮的工具进行拆除，在拆除一段龙门架设施后，因用以固定龙门架和吊篮的钢管弯折，吊篮从高空坠落，并拽断系留吊篮的钢丝绳，导致田桂金从龙门架十多米的高空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田桂金被送往钟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花去费79813.72元。2013年6年15日，田桂金再次住院3天，花去医疗费1050.91元。田桂金的伤情经荆门今宋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程度为Ⅶ（7）级。后续治疗费用为叁万贰仟元，误工损失为240日（天）。经原审确认，田桂金的经济损失为后续治疗费32000元、误工费25489.97元（38766元／年÷365天×240天）、护理费2707.68元（26008元／年÷365天×3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残疾赔偿金183248元（22906元／年×20年×40%）、被抚养人生活费17584元（6280元／年×14年÷2×40%）、鉴定费2280元、打印费265元，合计264354.65元。
原审认为，对于钟祥城建公司与田桂金是否形成雇佣关系，是否对田桂金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田桂金、钟祥城建公司在审理中均认可钟祥城建公司将拆除钟祥市丰硕园大酒店建筑工地上龙门架设备的工作发包给田桂金父亲田佰万，2013年3月28日上午10时许，田桂金受其父亲田佰万的安排与另外两人到钟祥市丰硕园大酒店建筑工地上拆除龙门架设备的事实，故不应当认定田桂金与钟祥城建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但依照行政管理规定，安装和拆除龙门架设备须由有相应技术资质的单位或个人承担，钟祥城建公司将拆除龙门架的工作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个人田佰万承包，存在选任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定作人存在选任过错责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钟祥城建公司未对田佰万从事龙门架安装和拆除施工的工作技能、安全防范等资质进行必要的考查就进行选任，对出现的施工安全事故应当承担选任过错责任，故田桂金主张钟祥城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田桂金在施工过程中明显存在过错，一是田桂金未经历过安装、拆除龙门架工作的专项业务培训，没有取得安装拆除龙门架设备的资质，却从事具有高度危险的拆除工作，对自身安全明显未予重视；二是田桂金在已经携带安全带等安全设备到工地后，却在施工时不佩带安全带、安全帽施工，对自身安全存在明显的疏忽大意；三是田桂金在固定龙门架和吊篮时只使用一根钢管进行固定，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应当用几根钢管进行固定，但从其坠落受伤是因为用于固定的钢管受力弯折致使吊篮滑脱坠落、系留吊篮的钢丝绳被拽断的严重后果来看，田桂金只使用一根钢管作为固定工具明显未充分注意安全防范。故原审认为田桂金在自身安全责任范围内未对自身安全采取充分的预防措施，其应当对自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钟祥城建公司应当承担次要责任。
对于田桂金的起诉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田桂金主张的后期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和金额双方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田桂金主张的医疗费，因单据和骨科证明均不是医疗费票据，原审不予确认。田桂金主张的误工费应以鉴定的误工时间为限进行计算，不应再加上住院时间。田桂金主张的小孩抚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确认。田桂金主张的护理费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对过高部分原审不予支持。田桂金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过高，原审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田桂金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田桂金受伤不是他人的加害行为造成，其提出赔偿请求是基于国家法律对劳动者权益的特殊保护，故对其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对田桂金其他过高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根据钟祥城建公司的过错程度和田桂金自身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雇员受害责任不是一般侵权责任，而是基于国家法律对雇员人身权利特殊保护的立法意图，认为对田桂金的经济损失应由钟祥城建公司承担20%的责任，田桂金自己承担80%的责任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钟祥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赔偿田桂金经济损失52870.93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田桂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田桂金负担1900元，钟祥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负担200元。
宣判后，田桂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田桂金系在钟祥城建公司雇佣期间为其拆除龙门架受伤；2、钟祥城建公司在龙门架无合格证、无安全生产许可证、防坠器不合格的情况下，雇佣非专业人员田桂金施工，且违规指示田桂金将龙门架与墙体连接杆拆除，造成了事故的发生，钟祥城建公司具有全部过错。二、原审判决结果错误，1、事故的发生系钟祥城建公司的重大违规行为及设备质量不合格所致，钟祥城建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田桂金承担80%责任，并不支持田桂金的精神抚慰金，显失公平；2、事故发生后，田桂金将医药费票据提交给保险公司理赔，所以未提交原件，但提交有钟祥市人民医院开具的证明及票据附联，能够证明田桂金的医药费情况，原审却未予采信。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钟祥城建公司答辩称，1、田桂金在原审中已承认是受其父亲田佰万雇请，而并非受钟祥城建公司雇请；2、事故系因田桂金操作不当所致，与龙门架有无合格证无关；3、田桂金是具有资质的专业建筑工人，其明知拆除龙门架的危险而不采取安全措施，对自身的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4、医疗费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
钟祥城建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是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责任区分方法，钟祥城建公司系单位，不应适用此条款，且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均认可钟祥城建公司将拆除龙门架的工程承包给了田桂金的父亲田佰万，田桂金是受其父亲雇请，其受伤应由其父亲承担责任，与钟祥城建公司无关；2、事故的发生是因为田桂金未按照安全操作规程，不佩戴安全带，用一根钢管支撑吊篮作业所致，田桂金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其父亲监管不力也应承担相应责任，钟祥城建公司在承揽活动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田桂金的诉请。
田桂金答辩称，1、田桂金的父亲田佰万之前确实承揽过钟祥城建公司架跳等业务，但由于此次工程量小且较急，是钟祥城建公司直接雇请的田桂金；2、此次事故的发生钟祥城建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田桂金对原审查明的“钟祥城建公司将拆除钟祥市丰硕园大酒店建筑工地上龙门架设备的工作发包给田桂金父亲田佰万后，田桂金受其父亲田佰万的安排于2013年3月28日上午与另外两人到钟祥市丰硕园大酒店建筑工地上拆除龙门架设备”及医疗费两部分事实提出异议，因该两部分事实均涉及到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中结合一、二审证据详述。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田桂金与钟祥城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定性；2、原审对田桂金与钟祥城建公司之间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3、原审对田桂金经济损失的计算是否正确。
对于争议焦点1，田桂金与钟祥城建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田桂金认为其与钟祥城建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钟祥城建公司则认为其将拆除钟祥市丰硕园大酒店建筑工地龙门架的工作发包给了田桂金的父亲田佰万，其公司与田佰万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田桂金是受田佰万雇请去完成承揽工作。本院认为，田桂金本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称，事故当次拆除龙门架的工作是田桂金父亲田佰万为其安排的，拆除龙门架的工具由田桂金自带，工资由田佰万与钟祥城建公司结算。钟祥城建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田桂金的陈述亦予以认可。可见，原审查明的事实“钟祥城建公司将拆除钟祥市丰硕园大酒店建筑工地上龙门架设备的工作发包给田桂金父亲田佰万后，田桂金受其父亲田佰万的安排于2013年3月28日上午与另外两人到钟祥市丰硕园大酒店建筑工地上拆除龙门架设备”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一致。田桂金的代理人在二审中称田桂金原审庭审陈诉时头脑不清醒，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之规定，案件的相关事实情况以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认可的事实为准，原审查明的此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从上述事实情况来看，田桂金是受田佰万安排工作，工具自带，报酬由田佰万支付，同时，田佰万此前多次承揽过钟祥城建公司物料提升机、脚手架搭建等工作，形式与此次相同，所以，本院认定钟祥城建公司与田佰万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田桂金系受田佰万雇请。原审对田桂金与钟祥城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正确，应予以维持。
对于争议焦点2，田桂金提交了一份新证据：事故现场照片10张，拟证明钟祥城建公司的龙门架未配有安全防坠器，不合格。
钟祥城建公司质证称，照片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其公司的龙门架不合格。
本院审核认为，该组照片是田桂金事后拍摄，不能如实反映事故当时现场状况，故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可见，本案中，田桂金作为承揽人田佰万的雇员，其在拆除龙门架的过程中造成自身受伤，钟祥城建公司作为定作人一般不承担赔偿责任，只有钟祥城建公司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才应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一、二审证据及本案相关事实情况来看，钟祥城建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对定作及选任具有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发布的《龙门架及井架物料提升机安全技术规范》，龙门架及井架物料提升机应有设计方案，并附有图纸、计算书和质量保证措施，其所用材质应符合国家标准，进行材质测试，钢丝绳应符合现行国家标准《圆股钢丝绳》的规定，并有合格证，应具有安全防护装置等，而钟祥城建公司的龙门架未满足上述技术要求，在拆除龙门吊过程中钢丝绳断裂是造成田桂金受伤的原因之一，显然，钟祥城建公司对定作存在过失，原审判决遗漏此点，二审予以补正；其次，龙门架的整体安装和拆除工作属于起重作业，必须由持证的起重工和有经验的指挥人员配合进行，而钟祥城建公司将拆除龙门架的工作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田佰万，具有选任过失。但与此同时，田桂金作为龙门架拆除人员，在拆除作业前未进行检查，未按上述技术规范采取稳固措施，仅用一根钢管固定，在拆除作业中，不佩戴安全绳、安全帽，导致钢管承受不了其重量弯折后吊篮滑脱坠落受伤，显然，田桂金自身的疏忽大意是造成其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钟祥城建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起因、经过、结果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田桂金自行承担70%的责任，由钟祥城建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3，田桂金提交了二份新证据：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收费票据第二联原件两张；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决定通知书原件一张，拟证明田桂金共计花费医疗费90864.63元。
钟祥城建公司质证称，两份证据均未加盖公章，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
本院审核认为，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收费票据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决定通知书是对原审提交的收费票据复印件的补强，与田桂金的病历资料能相互印证，真实、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够证明田桂金支出了两笔医疗费，分别为79813.72元及1050.91元，但这两份证据上仅显示田桂金支出了79813.72元及1050.91元这两笔医疗费，不能证明田桂金另花费10000元聘请教授进行手术，共计花费90864.63元医疗费的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田桂金经济损失的争议主要集中在医疗费及精神抚慰金上，对原审认定的其他损失并无异议，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田桂金上诉认为其医疗费应为90864.63元，由三笔款项组成，分别79813.72元、1050.91元及10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支出了两笔医疗费79813.72元及1050.91元，对另10000元医疗费，田桂金仅提供了一张手写的证明，其上既无经办人签名，也无收费票据或病历予以佐证，不能证明田桂金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田桂金的医药费应为79813.72元及1050.91元两笔。因田桂金在原审中仅提交了医疗费收费票据的复印件，所以，原审对田桂金医疗费的具体数额未进行认定，二审对此事实予以补正，认定田桂金的医疗费为80864.63元。对于田桂金的精神抚慰金，原审未予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结合田桂金的伤残程度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田桂金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
综上，田桂金的各经济损失共计345219.28元（其中，医疗费80864.63元、后续治疗费32000元、误工费25489.97元、护理费2707.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残疾赔偿金1832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584元、鉴定费2280元、打印费265元），由钟祥城建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即103565.78元，另加上田桂金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钟祥城建公司应赔偿田桂金108565.78元，其余损失由田桂金自行承担。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5）鄂钟祥民一初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
二、钟祥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赔偿田桂金108565.78元；
三、驳回田桂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第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田桂金负担1400元，钟祥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田桂金负担1400元，钟祥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负担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华
代理审判员 张宙飞
代理审判员 李 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