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中路7-8号。法定代表人：殷云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锋，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建发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万石镇余庄村。法定代表人：张建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跃东，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建发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3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建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施工过程中的完工单进行片面解读，无理由地对双方合同内容进行扩大化解释，从而导致一审判决明显有失公允。1、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花岗岩施工合同。合同中明确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现行建筑材料规范》、国家行业标准等，建发公司提供的完工单中也明确承包班组为花岗岩班组，花岗岩班组在龙锦分校工地完成的工程量。一审判决的主文也是明确支付的工程款，所以一审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法律关系错误。2、合同内容明确，不存在遗漏或争议。（1）双方在合同协商时已充分考虑其他石材的安装费问题，合同不存在不同理解。首先按照石材行业惯例，石材结款一般包括安装费用，安装本身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其次，双方既然对特殊石材安装费已经作了明确的约定，举重明轻，其他石材的安装费就不可能在合同磋商时不予考虑并不做任何约定。再次，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以上单价包含运费、包装费、装卸费、税金等费用”，这个“等费用”就必然包括其他石材的安装费用。一审认定违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2）双方已明确单价为固定单价，不调整。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都应恪守。建发公司在签订合同对合同的�价等就有明确的认识，一审法院在确认合同结算单价为固定单价、不调整的同时却另行支持所谓的安装费，是对双方合同的无端解释。3、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一直明确按合同价处理。从建发公司提供的完工单等证据看，建发公司一直自认按合同价处理从未有超出合同或调整合同的要求。2013年8月的完工单载明“工程量计算如下（按照合同价计算）……”。2014年1月的完工单同样载明施工内容及计算公式（请见合同价）。2017年4月的《工程结算单》结算金额为空白。从行业惯例看，完工单只是施工过程中的工程量计算的中间依据，《工程结算单》才是最后的结算依据。4、一审认定两份完工单增加了安装费，常嘉公司现场负责人、审核员及项目经理均予以签字确认，此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完工单不是最后的结算依据，且完工单上都列明按合同价计算，常嘉公司在完工单上签署意见明确说明工程量请见附后详细清单，单价见合同，这表明双方对价格都愿意按合同约定处理，所以一审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要求判如所请。建发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常嘉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中首先我们认为不应当以个别词语或合同中所列的个别条款来确认合同具体的法律关系，而是以合同实际的内容作为认定法律关系的主要依据，本案中主体应该是花岗岩买卖合同，但是由于花岗岩的特殊性，所以含有了部分的安装内容。2、安装费的问题，我们认为合同中石材的价格是包含安装费的，主要理由：（一）在合同中已经列明了特殊的石材是有安装费的。（二）在双方合同中也有列明安装费。（三）常嘉公司的项目经理等已经在完工单上有签字确认，双方对总价格及剩余多少价格进行了确认。3、我们�能以一份材料的名称来推定其具体的法律后果，而是以这份材料的具体内容来认定其法律后果，所以本案一审法院以完工单等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是正确的。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建发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常嘉公司支付建发公司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19926.72元，并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常嘉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按年息6%利率向建发公司支付利息；2、常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建发公司和告常嘉公司有业务往来。2013年建发公司与常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常嘉公司向建发公司采购花岗岩，合同约定材料的名称、型号、数量、单价等，总价515250元。备注注明以上单价包含运费、包装费、卸货费、税金等费用。结算单价为固定单价，不调整。数量按双方指定人员现场验收确认签字的实收的合格材料数量计算。合同备注�加盖江苏常嘉建设有限公司项目二部的公章。建发公司按约供货，完工后先后出具两份完工单，每份完工单均列明了工程项目、工程量、单价及合计总价，两份完工单合计总价619926.72元。常嘉公司现场负责人闾传杰于2013年8月、2014年1月20日在两份完工单上签字，常嘉公司审核员周凯作于2016年1月26日在两份完工单上签字确认工作量属实，项目经理盛德国在两份完工单上均签名。2017年4月21日，周凯作及盛德国对建发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单予以签字确认。常嘉公司共计支付建发公司货款500000元，尚欠119926.72元。一审庭审中，常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建发公司与常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书》及丁国良与常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书》各一份，该两份合同均约定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安装完成后付80%，余款工程交付后结清，如因出卖人安装不善或不能提供�同规定的维修服务而造成的一切损失或质量事故损失，由出卖人承担赔偿责任。以证明合同约定了石材的规格、型号、还包括了对石材的安装，除特殊类型的石材安装收费，其他石材的安装均包括在石材的单价中。建发公司质证认为，我方并没有推卸要承担安装的责任，但是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安装费包含在单价中，在合同中对于特殊类型的石材安装费已经单独作为收费项目进行了列入，很显然是要进行计算的。一审的争议焦点：合同中石材的价格是否包含了安装费？一审法院认为，建发公司与告常嘉公司项目二部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对于石材的单价、规格、数量按实际供货数量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合同中石材的价格不包含安装费。1、在合同中�定双方指定人员现场验收确认签字的实收合格材料数量计算，并约定特殊类型的石材安装费，对于其他石材的安装费用未作约定；2、建发公司按约供应花岗岩石材并安装，两份完工单上列明工程量、计算单价、安装费单价及合计总价，两份完工单增加了安装费，常嘉公司现场负责人、审核员及项目经理均予以签字确认，故该院对建发公司主张依完工单结算价款予以认可，对于常嘉公司抗辩合同中石材的价格包含安装费及完工单仅对工程量进行审核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常嘉公司不认可常嘉公司项目二部与建发公司签订的合同，常嘉公司认可常嘉公司有项目二部公章，但对常嘉公司项目二部公章未申请鉴定，故对于常嘉公司项目二部与建发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书，该院予以确认。建发公司主张常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19926.7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建发公司要求常嘉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该院认为，双方工程结算单最终确认时间为2017年4月21日，且买卖合同书中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故建发公司要求常嘉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建发公司仅有权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常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发公司支付工程款119926.72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5日起至实际还清全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建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1元，减半收取1565.5元，由常嘉公司负担1327元，建发公司负担238.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丁国良系建发公司的承包负责人，在案涉两张完工单上均载明为施工班组负责人。盛德国为常嘉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常嘉公司与丁国良、建发公司分别签订的《买卖合同书》的第一条中材料（设备）名称、规格型号（品牌）、单价均一致，合同备注中均载明：“以上单价包含运费、包装费、卸货费、税金等费用。结算单价为固定单价，不调整”。第一份完工单中常嘉公司现场负责人周凯作在2016年1月26日注明“工程量属实”，在该完工单上有“涂画”及计算草稿的笔迹。第二份完工单常嘉公司现场负责人周凯作在2016年1月26日注明“工程量属实”，闾传杰注明“工程量请见附后详细清单，单价见合同，请审核”。上述两份完工单上建发公司均未有人签名。双方在2017年4月21日签订《工程结算单》，结算单上载明的工程计算量为14项，均由具体的结算数字，但未标金额，丁国良、周凯作（注明“工程量已核对”）、盛德国均签名。二审中，常嘉公司提交一份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增加一项梯形安装（行政楼走廊）。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找常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谈话，针对《工程结算单》上第8项“中国黑花岗岩”、第9项“卫生间小门套”、第14项“落水管承水板”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单价，本院征询常嘉公司的意见，为节省诉讼资源，常嘉公司同意该三项以建发公司主张提�的完工单上载明的单价为准，同时，常嘉公司明确说明，就建发公司确实完成了行政楼走廊的梯形安装工作，故在其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上增加了一项即梯形安装的费用。双方签订的完工单在前，《工程结算单》在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价格及双方最后确定的《工程结算单》14项，加上常嘉公司自认追加的梯形安装费用，本院计算工程结算的费用合计为487610.36元（详见附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案涉合同的性质；2、双方结欠款项以完工单还是工程结算单进行结算？本院认为，建发公司与常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关于争议焦点1，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但在合同内容中明确依据的是合同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合同内容也明确包含切割、磨边、开槽、安装等工程内容，双方在实际施工、安装后也出具相应完工单、结算单，可见案涉合同系由建发公司为常嘉公司包工包料完成由常嘉公司总承包博爱小学工程的花岗岩施工项目，案涉合同应认定为建设施工合同。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当事人对结算存在争议，但本案系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完工单在前，工程结算单在后，双方的结算价款理应以最后形成由双方签字确认的案涉《工程结算单》为准。经本院计算双方的《工程结算单》，常嘉公司支付的价款已超过双方的结算金额。综上所述，常嘉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34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建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31元，按规定减半收取1565.5元，由建发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31元，由建发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常嘉公司交纳，本院不再退还，建发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嘉公司迳行支付案件受理费31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玉星审 判 员  张 梅审 判 员  赵德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见习书记员  朱 云附：工程结算表序号材料单位工程量单价合计(元)备注1中国黑花岗岩㎡221.8918039940.2合同价2磨双边m606.19148486.66合同价3磨单边m629.6374407.41合同价4圆弧切割m1005.122727138.24合同价5圆弧安装m1304.131823474.34合同价6白麻花岗岩㎡1608.57105168899.85合同价7中国黑花岗岩㎡622.31180112015.8合同价8中国黑干挂花岗岩㎡77.1343033165.9按完工单价格9卫生间小门套套123504200按完工单价格10磨单边m1862.41713036.87合同价11磨双边m1526.691421373.66合同价12开槽m2564.58512822.9合同价13梯形切割（行政楼走廊）㎡248.61153729.15合同价14梯形安装（行政楼走廊）㎡248.615814419.38合同价15落水管承水板只5100500按完工单价格合计487610.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