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4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天鼎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臧纯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文，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10号企图时代10层。
法定代表人：徐福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斌，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睿，陕西言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鼎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2民初7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王丽文、上诉人中十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斌、林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中十冶公司支付天鼎公司工程款675500元并以675500元为基数支付同期贷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十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应从675500元工程款中扣除229846.41元安全文明措施费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应从扣除安全文明措施费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扣除条件，天鼎公司分包的部分为油罐制作、安装事项，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计取安全文明措施费的范围，且建设单位实际未支付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扣除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中十冶公司安全文明措施费的计算方法没有依据和证据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应从工程款中扣减水电费3441.96元没有合同依据及证据支持。合同价款中天鼎公司已经向中十冶公司支付了11%的配合施工及管理费用，再扣除水电费依据不足。一审中十冶公司提供的水电费收据并不能证明该费用是天鼎公司施工所产生；3、由于一审将不该扣减的安全文明措施费、水电费不当扣除，所以利息本金计算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针对天鼎公司的上诉，中十冶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结算时应扣除的费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在签约后单方否认是对契约精神的违背，安全文明措施费、水电费、招投标费用均已实际发生，应予扣减。天鼎公司至今未向中十冶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和工程量计算书，是双方久未结算的原因，天鼎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与事实严重不符，更无权主张利息，请求驳回其一、二审全部诉讼请求。
中十冶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令中十冶公司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鼎公司起诉要求承担的利息为“从2014年4月8日计算至2016年7月11日，支付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一审将该期间提前至从2012年12月13日起算，毫无道理。由于双方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在工程款未经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无视未结算原因，让中十冶公司承担利息，于法无据；2、一审未认定涉案工程进行过程中产生的招投标代理服务费，有违客观事实和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中十冶公司的上诉，天鼎公司辩称，1、一审庭审中，天鼎公司已经明确利息起算时间，一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2、投标服务费不属于天鼎公司应当承担的费用，且中十冶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该笔费用，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天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十冶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675500元并支付利息84769元（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4月8日计算至2016年7月11日，支付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本案诉讼费由中十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天鼎公司（乙方）与中十冶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油罐制作、安装分包合同》，约定工�名称为西航501号油库项目，工期75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工程总价426万，一次包死，由乙方向甲方支付总价起11%的配合施工及管理费用（税后），合计46.86万元。甲方再确认乙方的工程进度报量经业主、监理审核后，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进度款按确认后的当月（季）完成工程量80%，但不高于业主实际支付甲方的比例。交工验收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0%，交工技术资料移交甲方后付至完成工程量95%，结算资料生效后，除质保金外全部付清，在业主全部支付甲方工程款后，质保期满后未发生工程质量问题的付清余款。甲方向乙方提供电源、水源、按表根据西航动力厂的计价办法向乙方收取水电费。合同第四条重要约定载明依据中十冶公司与西航集团所签订的501号油库建设总承包合同订立本合同。合同经西航基建技改处审查通过并盖章后方可生�，承包方应参照总承包合同并遵照业主支付情况付款，关于承包范围内未涉及到的内容发生，经双方同意认可的，计入总价款，按实结算，结算时，扣除清单中所计取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按照承包方承包价款所占项目总包价款的比例，承包方应承担并由发包方直接扣除的费用有：投标期间用于造价编制、文件制作、中标服务费、代理机构服务费及投标各项费用的支出。保修从业主接收之日起，保修3年，保修金为结算总价的5%，西航基建技改处也在合同上盖章签字。合同签订后，天鼎公司进行施工，中十冶公司认可工程于2010年11月16日验收。天鼎公司向中十冶公司开具了377.5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中十冶公司共支付310万元。因双方对应付剩余款项数额有争议，酿成诉讼。天鼎公司认为合同约定一次包死的工程款，应支付余款67.55万元。中十冶公司认为应依照合同扣除相关款项，并举证中十冶公司与发包人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总包合同的安全文明措施费为1275507.28元，天鼎公司、中十冶公司所签合同总价款426万元与总包合同总价款23646781.03元之比为18.02%，天鼎公司应承担18.02%为229846.41元。中十冶公司举证其与陕西百朝工程管理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投标咨询服务协议》，证明其支付了60万元投标代理服务费，天鼎公司应按18.02%比例承担108120元。中十冶公司举证水电费单证明2010年9月至11月水电费为19100.77元，天鼎公司应承担3441.96元。天鼎公司认可总包协议、水电费单的真实性，对《工程项目投标咨询服务协议》不予认可。中十冶公司申请陕西百朝工程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宝华出庭作证，证人王宝华认可与中十冶公司之间的服务关系，中十冶公司已支付60万元，为节省成本未开具发�的事实。关于该协议的相应资料，付款时间、经办人员等细节，证人不能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起生效。天鼎公司与中十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油罐制作安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义务。原告已履行了油罐制作安装的义务，中十冶公司应当付款，拖欠不付，构成违约。关于中十冶公司辩称应扣除的安全文明措施费，合同约定扣除清单中所计取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中十冶公司的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关于中十冶公司辩称应扣除的投标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但中十冶公司仅提供收据，且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没有充分证据表明其已支付了60万元费用，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十冶公司辩�应扣除的水电费，符合合同约定，中十冶公司的计算方法于法不悖，法院予以认可。故天鼎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67.55万元，应扣除安全文明措施费229846.41元以及水电费3441.96元，中十冶公司应当支付442211.63元。涉案工程质保期已过，应全款支付。关于天鼎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其利率、起算时间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酌情调整至以442211.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2月13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42211.63元并支付利息（以442211.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2年12月13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二、驳回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3元（天鼎公司已预交），由天鼎公司承担3444元，中十冶公司承担795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天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中十冶公司提交了投标函与安全文明施工费用明细，天鼎公司对中十冶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由于所提交的投标函系打印件，并无任何单位盖章或个人签名，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安全文明施工费用明细系银行的转款凭证，因该证据形式要件完备，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由于该证据无法看出与安全文明施工费的关系，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2016年9月23日庭审中，天鼎公司在宣读起诉状时，以笔误为由，将利息起算时间更正为2012年12月13日，中十冶公司在答辩中未提出异议，并正常进行了答辩。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安全文明措施费、水电费、投标代理服务费应否在天鼎公司工程款中扣除；2、本案一审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关于安全文明措施费、水电费应否扣除的问题。双方合同第三条约定有天鼎公司支付水电费的内容、合同第四条约定结算时扣除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在工程总价款中扣除了安全文明措施费、水电费，并无问题。至于数额，虽然一审是按照中十冶公司主张的数额计算，但在天鼎公司未提供反证证明该计算有误的情况下，一审据此计算，并无问题。关于投标代理服务费应否扣除的问题。双方合同第四条“关于其他费用”部分约定：按照承包方承包价款所占项目总包价款的比例，承包方应承担并由发包方直接扣除的费用有：①投标期间用于造价编制、文件制作、中标服务费、代理机构及投标各项费用支出；……。按照该约定，招投标期间的各项费用，天鼎公司必须按比例承担，一审也认定中十冶公司主张扣除投标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但一审认为仅凭收据不足以证明中十冶公司已经支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存在招投标的事实，双方未有异议，招投标活动必然产生费用，中十冶公司提交了协议及证人证言，其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在天鼎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中十冶公司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优势，一审对此认定有误，对中十冶公司上诉要求天鼎公司承担部分招投标代理服务费10812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虽然天鼎公司在起诉状上写明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4月8日，但在庭审中，天鼎公司�经将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2012年12月13日，中十冶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一审依据当事人庭审宣读的时间确定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天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中十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2民初76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2民初7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航空发动机集团天鼎核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34091.63元并支付利息（以334091.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2月13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3元（天鼎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2元（天鼎公司预交4800元、中十冶公司预交4222元），合计20425元，由天鼎公司负担12528元，中十冶公司负担78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红军
审 判 员 罗振中
代理审判员 陈 晶
二○二○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甲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