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繁刑初字第0005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桂某某，男，1973年2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繁昌县。2013年6月18日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繁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方某某，女，1970年1月10日出生，住安徽�歙县。2013年7月10日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繁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辨护人华伟，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男，1974年6月3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2013年7月18日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辨护人道布敦，内蒙古蒙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4年3月3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2013年7月19日因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繁昌县人民检察院以繁检刑诉（2013）2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桂某某、方某某、陈某某、王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4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桂某某、方某某、陈某某、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方某某的辨护人华伟到庭参加诉讼，陈某某的辨护人道布敦经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2年期间，桂某某在销售“福田瑞沃”、“福田时代金刚”等货车的同时，为车主提供办理车辆号牌、行驶证等一条龙服务。由桂某某将销售的货车拍照并拓印车辆的发动机号、车辆识别号后连同车辆的保险单、合格证、购买发票等材料寄给在黄山经营九顺车队的方某某或直接寄给在内蒙古科左后旗经营科左后旗金顺车队（以下简称金顺车队）的陈某某，方某某从每辆车中抽取400元至700元不等的利润，再将桂某某寄来的资料转寄给在科左后旗经营科左后旗金宝屯宇通运输车队（以下简称宇通车队）的王某某，陈某某或王某某持寄来的资料到科左后旗车管所办理车辆入户手续。内蒙古通辽市科左后旗车管所为了创收，违反机动车登记相关规定，没有按照规定程序对车辆进行审核便给予其办理了入户手续，在该车管所发证时，部分行驶证因各种原因没有进行塑封。王某某、陈某某将车管所发放的机动车行驶证、号牌邮寄给桂某某，王某某、陈某某从中每套车牌非法获利数百元不等。桂某某收到车牌、证后发放给车主，其中将部分车牌挂在车辆上进行拍照，把照片洗印出后贴在行驶证正本背面，用其公司的塑封机自行塑封后交给车主。现已查证通过桂某某处买卖的机动车车牌、证40套，其中通过方某某、王某某买卖29套，通过陈某某买卖11套。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当庭提供了现场物证、塑封机、车辆档案等物证照片、扣押物品清单、EMS邮政特快专递原件、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相关书证、辨认笔录、张某某等证人证言、桂某某等四被告人供述，公诉机关认为四被告人以牟利为目的�非法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提请本院对四被告人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桂某某、方某某、陈某某、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未作辩解。
被告人方某某的辨护人认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方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主观恶性小，且系初犯，内蒙古科左后旗公安局车管所为创收在办证手续上审核不严，也是该犯罪行为发生的原因之一，建议法庭给被告人方某某改过自新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桂某某在安徽省繁昌县经营繁昌县均安汽车销售部，主要销售“福田瑞沃”、“福田时代金刚”等货车。被告人桂某某在销售货车的同时，告知本县及附近县区的购车人在内蒙古办理入户手续可享有免交车辆购置税、保险较便宜等优惠，承诺为车主提供办理车辆号牌、行驶证等一条龙服务并收取了车主办�证、照相关费用。之后，被告人桂某某自行对销售的货车进行拍照并拓印车辆的发动机号、车辆识别号，连同车辆的保险单、合格证、购买发票等资料及办证相关费用寄给在安徽省黄山市经营九顺车队的被告人方某某或直接寄给在内蒙古科左后旗经营金顺车队的被告人陈某某，被告人方某某收到被告人桂某某寄来的车辆资料及办证相关费用后，再将车辆资料及办证费用转寄在内蒙古科左后旗经营宇通车队的被告人王某某，被告人陈某某、王某某收到寄来的车辆资料后，分别持车辆资料到当地科左后旗公安局车管所办理车辆入户手续，依法缴纳360元入户费用和265元反光标识费。内蒙古通辽市科左后旗公安局车管所为了创收，违反机动车登记相关规定，在没有对车辆进行查验、检测的情况下便给予办理了入户手续。被告人陈某某将科左后旗公安局车管所发放的机动车�驶证、号牌邮寄给桂某某，被告人王某某将科左后旗公安局车管所发放的机动车行驶证、号牌邮寄给被告人方某某，再由被告人方某某转寄给桂某某，被告人桂某某收到车牌、证后再发放给实际车主持有。被告人桂某某共买卖的机动车车牌、证40套，其中通过被告人方某某、王某某买卖29套，即所有人为宇通车队名下29份行驶证，具体为：蒙G589**行驶证（实际车主高某某）、蒙G493**行驶证（实际车主汤某某）、蒙G654**行驶证（实际车主滕某某）、蒙G612**行驶证（实际车主朱某某）等。通过被告人陈某某买卖11套，即所有人为金顺车队名下有11份行驶证：蒙G898**行驶证（实际车主吴某某）、蒙G483**行驶证（实际车主黄某某）、蒙G483**行驶证（实际车主张某某）、蒙G755**行驶证（实际车主郑某某）等。被告人桂某某从每辆车办证照费用中非法获利200元至1000元不等，被告人�某某从每辆车办证照费用中非法获利400元至700元不等，被告人王某某、陈某某分别从每辆车办证照费用中非法获利数百元不等。
2013年7月3日至18日，内蒙古通辽市科左后旗公安局车管所民警到安徽省繁昌县，对违规发证车辆进行塑封膜及车辆照片整改，对证照不符的改型车辆进行现场监督切割，消除了证照不符的违法状态。
2013年6月18日，被告人桂某某主动到繁昌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犯罪事实；2013年7月17日、19日，被告人陈某某、王某某先后到繁昌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犯罪事实；2013年7月9日，被告人方某某被抓获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犯罪事实。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桂某某、方某某、王某某、陈某某分别退出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供述
（1）桂某某供述，证实他注册经营均安汽车销售部，主要销售“福田瑞沃”、“福田时代金刚”等货车，因车辆出厂时的尺寸比合格证上的尺寸要大，芜湖这边上牌管得紧，这两种车上不了牌，他们抓住内蒙古科左后旗车管所管理漏洞上牌，“蒙G”牌照不需要交车辆购置税，保险比较便宜，年审方便（即车辆不需到场）。从2008年开始到2012年，他为本县及本县附近的购车人提供购车、上牌证一条龙服务，由他将销售的货车拍照并拓印车辆的发动机号、车辆识别号后连同车辆的保险单、合格证、购买发票等材料寄给在黄山经营九顺车队的方某某或直接寄给在内蒙古科左后旗经营金顺车队的陈某某，由他们在内蒙古科左后旗车管所上牌并办理行驶证。办好后由陈、方将行驶证、号牌寄给他，他再将车牌、行驶证交给车主。上“蒙G”牌照他的利润在200元至1000元不等，每辆车打款2400元或2600元给陈某某或者方某某办照。
（2）方某某供述，证实桂某某通过她办理低速货车牌照，并提供了低速货车的入户资料，她同意代办并将车辆入户资料通过在内蒙古科左后旗经营宇通车队的王某某在内蒙古科左后旗车管所上车牌、证。自2008年起至2012年9、10月份，桂某某经她手办的“蒙G”牌照和行驶证的车辆都挂在宇通车队名下。桂某某办一套证牌给她的费用1500元至2400元不等，1500元她赚400元，将1100元汇给王某某，2400元她赚700元，将1700元汇给王某某。她知道这样给车上牌照不合法。
（3）王某某供述，证实2008年秋他在科左后旗车管所办理业务时认识方某某，方某某提供低速货车合格证等入户资料找他办理车辆入户手续，他将车辆入户资料交到科左后旗车管所审核办理入户手续，拿到蒙G车牌、证后寄给方某某，通过他办的车牌、证都挂宇通车队名。方某某每台车给他900元，后涨到每台车1200元，他每辆车除交入户费用和反光标识费外赚200多元至500多元不等的钱。他知道这样办证不合法。
（4）陈某某供述，证实三年前桂某某找到他，将低速货车合格证等车辆入户材料寄给他，他带这些车辆入户资料到科左后旗车管所办理入户手续，蒙G车牌、证发下来后，再将车牌、证寄给桂某某，通过他办的车牌、证都挂金顺车队名。桂某某按每套1500元左右的上牌费用汇给他，他每辆车除交反光标示牌费用、入户手续费用外，大约赚每套800元左右，直到2012年6月左右。他知道这样办证不合法。
2、证人证言
（1）徐某某（科左后旗车管所民警）证言，证实车主买车后将车辆入户资料交到车管所，由交警大队教导员李某某、车管所所长贺某某负责对车辆查验检测，然后盖上查验人的方章和签名，再将资料交到她，她履行手续后交由车管所张某某制作和�封行驶证。
（2）张某某（原科左后旗车管所协警）证言，证实徐某某将审验的车辆入户资料录入电脑后，将资料给他，他收到车主交费发票后，根据资料制作车辆行驶证的正副本，然后将车辆照片（办证人员提供）和行驶证正本的打印件合在一起进行塑封、发出。
（3）贺某某（原科左后旗车管所所长）证言，证实车辆入户要求车主必须是他们本地户口，陈某某是金顺车队老板、王某某是宇通车队老板，外地车辆上牌必须挂在陈某某、王某某车队，陈某某、王某某提供上牌车辆资料（都是低速货车），他或李某某对材料进行审核，手续齐全的，盖查验章，后办理入户登记、交费手续，所交费用上交财政，上的是蒙G小黄牌。他们这里对低速货车免收车辆附加税，所收的费用按比例返还他们交警队作为办公费用，为了搞创收，他们没有对外地车辆进行检测。证人李�某（系科左后旗公安局交警大队教导员）证言予以印证。
（4）杨某某、高某某等四十位实际车主证言，证实他们在桂某某经营的均安汽车销售部购车、桂某某包办给车子上牌照，证实他们购车及办牌照是支付现金给桂某某，办的是蒙G牌照，挂靠金顺车队或宇通车队，实际车主是他们，他们没有将车子开到外地检测。附涉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予以印证实际车主事实。
（5）钱某某证言，证实均安汽车销售部是她丈夫在经营，主要销售福田系列汽车，车主买车想省钱，办小黄牌无论交车辆购置附加税金还是买保险都能省钱，她们为多卖车多赚钱，就帮车主违规上牌、办证了。蒙G牌照所有人是金顺车队或宇通车队，实际车主是到她们公司付钱买车的人。书证营业执照予以印证。
3、调取证据清单三份、证实材料一份，证实从科左后旗车管所调取涉案蒙G行驶证正本等四十九份、行驶证车辆照片五十张的事实。
4、科左后旗公安局说明二份，证实车管所存在少量行驶证未塑封就发出的事实；车主所持的行驶证相片与注册登记核发的车型不符、重新核对相片后给予换发，未换发的20份旧行驶证提交办案单位，违规车辆已经整改的事实。
5、情况说明证实内蒙古科左后旗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在对繁昌县蒙G牌照农用车整改过程中，发现车主持有的行驶证有人工切割、改动痕迹的事实。科尔沁左翼后旗公安局说明一份证实科左后旗车管所是根据政府和上级机关指示，在内蒙古地区对低速货车免收购置附加税；至今无车辆检测设备，个别车辆未能人车见面的事实。
6、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在桂某某经营的均安汽车销售部内查到涉案蒙G车辆档案、作案工具相机、塑封机等物证材料事实。
7、辨认笔录证实辨认四被告人系涉案当事人事实。
8、破案经过、归案经过等证实，被告人桂某某、陈某某、王某某系主动投案、被告人方某某系抓获到案，相继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
9、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基本信息证实四被告人的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可作认定上述所查明事实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桂某某、方某某、陈某某、王某某以牟利为目的，变相非法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中被告人桂某某、方某某、王某某变相非法买卖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桂某某与被告人王某某在案发时段并不认识，被告人方某某分别与被告人桂某某、王某某联系共同实施完成非法买卖行为，是共同犯罪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故本院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方某某系共同犯罪中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桂某某、陈某某、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桂某某、陈某某从轻处罚，对王某某减轻处罚；被告人方某某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罚。四被告人案发后退出赃款，具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该案中违规发证机关已对违规发证状态进行了整改，违法状态已经消除，亦可对四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为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打击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桂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
二、被告人方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
三、被告人王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
四、被告人陈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
五、对四被告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 涛
人民陪审员 陈永胜
人民陪审员 程积祥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蔡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