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鸡西琳丰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鸡西市滴道区东兴办事处新华委。法定代表人：张立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霞，黑龙江天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鸡西市滴道区中心街。法定代表人：毕海，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丽，鸡西市滴道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鸡西琳丰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琳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滴道区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鸡西中院）（2017）黑03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9月10日，案外人鸡西市滴道区滴道河乡镇企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乡企总公司）以二辆车（估价20万元）从中国建设银行鸡西市滴道办事处换取了一座加油站，包括营业室、锅炉房、加油泵房、营业室前铁围栏、地下油槽、大门、围墙、油罐7个、锅炉1个、加油机2个、油槽汽车1台等11项资产。9月15日，乡企总公司与张立君及案外人滕忠华签订一份《企业承包合同书》，约定乡企总公司将加油站承包给张立君及滕中华，承包期自1998年10月1日至2003年9月30日，承包费为每年5万元。同日，三方又签订一份《产权交接合同书》，乡企总公司将加油站的营业室、锅炉房、加油泵房、铁栏杆、2台加油机、7个油缸、1台油槽车等7项资产转交给张立君及滕中华。1999年10月7日开始，该加油站由张立君独自经营。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03年6月9日，琳丰公司成立，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立君，企业类型为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汽油、柴油、润滑油批兼零。2003年8月18日，张立君向滴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滴道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案涉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属于张立君所有。该法院于2004年5月31日作出（2003）滴民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立君的诉讼请求。张立君不服，向鸡西中院提起上诉，鸡西中院于2004年8月31日作出（2004）鸡商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确认加油站的营业室、锅炉房、加油泵房、长铁栏杆、加油机、油罐及油槽汽车共7项财产属张立君所有。2006年6月9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作出（2006）黑监商监字第25号民事裁定，指令鸡西中院再审本案。鸡西中院于2006年9月14日作出（2006）鸡商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维持前述（2004）鸡商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07年8月7日作出（2006）黑监商监字第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09年12月22日，省法院作出（2007）黑监商再字第24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2003）滴民商初字第25号、（2004）鸡商终字第52号、（2006）鸡商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滴道区法院重审。滴道区法院于2010年8月2日作出（2010）滴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立君的诉讼请求，张立君不服，向鸡西中院提起上诉。鸡西中院于2011年7月28日作出（2010）鸡商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加油站的营业室、锅炉房、加油泵房、长铁栏杆、加油机、油缸及油槽汽车等7项财产属张立君所有。张立君在该案宣判时表示服从法院判决，不再就造成的损失及其他与案件有关的事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还查明，2004年2月13日及2005年4月5日，滴道区政府先后两次向鸡西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鸡西工商局）、鸡西市经济贸易委员会、鸡西市劳动局出具《关于协调办理滴道河乡加油站有关手续的函》【滴政综字（2004）4号、滴政综字（2005）4号】，主要内容为：“市工商局、经贸委、劳动局：关于滴道河乡农机加油站资产流失问题，现经有关部门调查核实，确认为国有资产流失，张立君与乡企总公司关于加油站的买卖关系不成立。现为收回国有资产，请以上各局及其有关部门予以支持，将加油站的有关证照予以恢复，同时取消琳丰公司的相关证照。”2006年7月17日，鸡西市商务局作出《关于废止琳丰公司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通知》，主要内容为：鸡西市商务局系依据鸡西市城子河区公证处（2013）鸡城证字第549号《公证书》将原鸡西市滴道区农机服务站（以下简称农机服务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至琳丰公司名下，因鸡西市城子河区公证处于2005年10月21日撤销了前述《公证书》，该《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变更已缺乏重要法律依据，故现将琳丰公司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恢复至农机服务站名下，琳丰公司的证书同时作废。2007年6月，琳丰公司向鸡西市滴道区经济计划局申请翻建加油站营业室。6月29日，鸡西市滴道区经济计划局作出《关于下达琳丰公司翻建营业室项目的批复》，同意琳丰公司建设立项。7月26日，鸡西市规划局作出《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同意该项建设项目选址。7月30日，鸡西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琳丰公司加油站营业室改建用地预审意见的复函》,同意用地预审。8月8日，鸡西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琳丰公司加油站翻建项目核准的通知》，同意建设。8月9日，鸡西市规划局向琳丰公司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准许琳丰公司办理征用划拨土地手续。2007年10月31日，鸡西工商局作出《关于责令琳丰公司办理变更或注销登记的通知》，主要内容为：由于琳丰公司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已于2006年7月17日被鸡西市商务局废止，现责令琳丰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办理变更或注销登记，逾期不办，将吊销营业执照。2008年4月18日，鸡西市国土资源局滴道分局（以下简称滴道区国土局）向琳丰公司作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琳丰公司未经批准私自建设营业室，必须立即停止工程，听候处理。同日，滴道区国土局将琳丰公司尚在建设的加油站营业室拆除。2013年12月6日，鸡西市人民政府向张立君颁发了编号为滴道国用（2013）第40000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将坐落于鸡西市滴道区东兴办新华社区的148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张立君名下。2015年8月17日，黑龙江省商务厅作出黑商撤销字（2015）2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调查，基于鸡西中院（2010）鸡商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乡企总公司所属的农机服务站现已经不具备成品油零售经营所需条件，决定撤销农机服务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收回其《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琳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滴道区政府赔偿琳丰公司停业损失9,799,753元、看守人员工资36万元、汽油柴油损失385,155元；二、滴道区政府应恢复加油站原状，达到经营标准和条件，如不能恢复原状，应赔偿损失2,108,600元。一审法院认为，琳丰公司主张滴道区政府作出的两份《关于协调办理滴道河乡加油站有关手续的函》，以及拆除加油站营业室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琳丰公司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起两年内主张权利。该两份函件的下发时间分别为2004年2月13日和2005年4月5日，拆除营业室的时间为2008年4月18日，故琳丰公司最迟应在2010年4月17日前主张权利。虽然琳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立君在2010年前一直进行诉讼，但相关案件的诉讼主体系张立君，并非琳丰公司，且诉讼争议事项与本案琳丰公司所主张的侵权事实并无关联，故该部分诉讼行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琳丰公司还提出其一直通过信访主张权利，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实信访内容与本案有关，且信访行为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的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行为，故滴道区政府关于琳丰公司行使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成立。判决：驳回琳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721.05元，由琳丰公司负担。琳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琳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滴道区政府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一审法院不应基于该部分证据认定相关案件事实。二、拆除加油站营业室的主体并非滴道区国土局，而是滴道区政府指令滴道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滴道区执法局）具体实施。三、案涉加油站营业室属于不动产，物权被侵害的案件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且琳丰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本案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一审法院未允许秦忠华作为琳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未依据琳丰公司的申请调查加油站上方高压线的产权人，未准许琳丰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滴道区政府辩称，琳丰公司于2007年12月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即已无经营资格，其于2008年4月未经合法审批开始翻建加油站营业室属于违法行为，滴道区执法局有权制止。如果琳丰公司的权利受到侵害，其应在两年内提起侵权之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秦忠华虽系张立君的丈夫，但本案的诉讼主体系琳丰公司，由于琳丰公司并未提交相关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取消秦忠华的诉讼代理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期间，琳丰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一份鸡西市郊区农电局滴道供电所出具的《关于滴道工业干线路迁移的说明》、鸡西市滴道区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关于滴道供电局供电线路迁移的函》、鸡西市滴道区矿区公用事业管理站向黑龙ＸＸ瑞电力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滴道分公司支付50万元款项的《进账单》，意在证明：将电线杆迁移至琳丰公司加油站上方的主体系滴道区政府。滴道区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前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滴道区政府是电线杆的迁移主体。本院认证意见为：虽然滴道区政府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三份证据均不足以证实电线杆的迁移主体系滴道区政府，即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琳丰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08年4月18日，滴道区执法局为执行滴道区国土局作出的《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于同日拆除了案涉加油站营业室的部分墙体，并制止琳丰公司进行建设。同时查明，琳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立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霞，滴道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丽到庭参加诉讼。琳丰公司还委托秦忠华到庭参加诉讼，并举示一份由琳丰公司加盖公章的《证明》，用以证实秦忠华系其工作人员。滴道区政府认为仅凭该《证明》不足以证实秦忠华系琳丰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同意由秦忠华作为琳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要求琳丰公司庭审后举示其他诸如劳动合同、交纳劳动保险及发放工资等可证实秦忠华与琳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但琳丰公司并未举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诉讼代理人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提交授权委托书外，当事人的工作人员应当提交身份证件和与当事人有合法劳动人事关系的证明材料”，因琳丰公司所举示的《证明》不足以证实秦忠华系其工作人员，故秦忠华不能作为琳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鸡西市郊区农电局滴道供电所出具的《关于滴道工业干线路迁移的说明》载明：滴道工业干线路12#杆至23杆原位于滴道区方虎公路北侧，位置从滴道花园至滴道交警队。2010年，由于滴道区政府进行棚户区改造，由滴道区城市建设局牵头，由滴道区政府出资并负责协调办理征地等相关事宜和施工费用，将该段线路迁移至方虎公路南侧琳丰公司加油站院内上方，该加油站内设有两个线杆，由我局农电安装队施工。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琳丰公司以滴道区政府实施了四项侵权行为为由要求滴道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举示的证据，鸡西市商务局于2006年7月17日废除琳丰公司《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鸡西市工商局于2007年10月31日吊销琳丰公司营业执照，滴道区国土局作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滴道区执法局负责实施拆除琳丰公司加油站营业室墙体，对案涉电线杆进行迁移的牵头单位系滴道区城市建设局，施工单位系鸡西市郊区农电局农电安装队，即琳丰公司所主张侵权行为的实施人均非滴道区政府，故琳丰公司关于滴道区政府侵害其经营权及财产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同时，琳丰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分别发生于2006年7月17日、2007年10月31日、2008年4月18日及2010年，至琳丰公司2017年1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便按照确定案涉加油站营业室等归琳丰公司股东张立君所有的鸡西中院（2010）鸡商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作出时间2011年7月28日起算诉讼时效，琳丰公司起诉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虽然琳丰公司主张其在2011年后一直主张权利，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还主张本案系行使物权请求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但其诉讼请求除要求滴道区政府承担损失外还包括恢复案涉加油站的经营标准和条件，如不能恢复，则变更为赔偿损失，因此，其诉讼请求的实质仍为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琳丰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21.05元，由鸡西琳丰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伟杰审 判 员 张静峰审 判 员 李丹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 莎书 记 员 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