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2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为义，男，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贤松，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宏泰中心）。负责人周启正，行长。委托代理人李桂香，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嫦娥，女，198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郑为义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以下简称招行厦门分行）、原审被告余嫦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余嫦娥、郑为义系夫妻，其二人于2007年3月27日登记结婚。2013年12月23日，余嫦娥向招行厦门分行提交了《零售贷款申请表》及《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向招行厦门分行申请189万元授信额度并申请开通周转易功能，贷款用途为经营。2014年1月16日，招行厦门分行与余嫦娥签订了一份编号为8131226904002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招行厦门分行向余嫦娥提供189万元的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0个月，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2024年1月16日止。对授信项下每笔贷款，双方应另行签署具体的借款合同、功能协议书（包括但不限于《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等予以约定；每笔贷款应由双方协商确定具体的金额、期限、利率、利率调整方式等要素，并在各具体合同中予以确定。若余嫦娥未按各具体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招行厦门分行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余嫦娥不能按期归还协议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的，招行厦门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公告费等所有费用均由余嫦娥全数负担。余嫦娥愿意以其与郑为义名下厦门市思明区莲秀里111号1703室房产作为协议项下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的担保。余嫦娥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或未按本协议或各具体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即视为违约，招行厦门分行有权宣布本协议项下债权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处分抵押物。上述《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落款“抵押人”处签有“余嫦娥”、“郑为义”字样。经鉴定，上述“郑为义”字迹与郑为义书写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字迹。同日，招行厦门分行与余嫦娥又签订了一份编号为8131226904002的《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约定：经余嫦娥申请，招行厦门分行同意在前述授信协议规定的授信额度内开通“周转易”功能，即招行厦门分行在授信额度内划拨一定金额的限额，由余嫦娥通过POS、网上支付或转账汇款的方式用于定向支付，招行厦门分行给予一定的延后结算期，延后结算期届满日若余嫦娥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归还招行厦门分行定向垫付款项，招行厦门分行向余嫦娥发放一笔贷款用于归还上述款项。周转易限额为189万元，周转易贷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21日；贷款执行利率为贷款实际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上浮20%，利率发生变化时仍执行该标准不变。2014年1月29日，招行厦门分行向余嫦娥发放周转易贷款189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5年1月29日，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执行年利率7.2%。余嫦娥偿还了部分贷款后，自2014年6月起即未再依约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截至2014年12月15日，余嫦娥尚欠招行厦门分行贷款本金1824883.21元、利息9124.42元。招行厦门分行遂诉至原审法院，并为此支付了律师费70000元。招行厦门分行诉请判令：1、解除编号为8131226904002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及《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余嫦娥、郑为义向招行厦门分行归还贷款本金1824883.21元，利息9124.42元及复息、罚息，共计1834007.63元（利息借款利率为贷款基准年利率上浮20%，罚息、复息为前述利息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皆暂计至2014年12月15日，实际计算至还款日）；2、余嫦娥、郑为义承担招行厦门分行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70000元；3、余嫦娥、郑为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招行厦门分行与余嫦娥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周转易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其二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落款“抵押人”处所签“郑为义”字迹与郑为义书写样本字迹经鉴定不是同一人书写字迹，但这并不影响招行厦门分行与余嫦娥之间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的合法有效性。招行厦门分行依约发放贷款，余嫦娥未能按时足额偿还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招行厦门分行有权要求解除《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要求余嫦娥立即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1824883.21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息。同时，余嫦娥还应依约偿付招行厦门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70000元。余嫦娥的上述债务产生于其与郑为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为义主张其不应对余嫦娥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余嫦娥与招行厦门分行将上述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未能举证证明招行厦门分行知道郑为义、余嫦娥曾就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作出归各自所有的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郑为义应对余嫦娥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郑为义的相关辩解，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招商银行厦门分行与余嫦娥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及《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二、余嫦娥、郑为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招商银行厦门分行贷款本金1824883.21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息（截至2014年12月15日的利息、罚息及复息合计9124.42元，此后的利息利率按年利率7.2%计算，罚息和复息的利率按利息利率的150%计算，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时支付律师费7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968元，由余嫦娥、郑为义共同负担。一审宣判后，郑为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郑为义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错误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在本案立案前，郑为义已向原审法院提起确认抵押合同无效之诉。郑为义在收到本案应诉通知书后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之规定向原审法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原审法院也同意中止审理。后招行厦门分行申请撤回要求以案涉房产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并以中止事由不存在为由申请恢复审理。原审法院无视案涉借款与抵押无效之诉案中抵押担保之间存在密切关联的事实，裁定恢复审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招行厦门分行在发放案涉借款时明知需以郑为义同意抵押担保为前提条件，但案涉借款未经郑为义同意，且郑为义也未同意提供抵押担保。因此，案涉借款不能认定为郑为义与余嫦娥的共同债务。1、从招行厦门分行提供的贷款审批文件可以看出，招行厦门分行明知郑为义是余嫦娥的配偶，并且要求郑为义和余嫦娥作为贷款共同申请人且共同签署抵押担保作为发放借款的前提条件。但招行厦门分行未尽审查义务，在所有需要郑为义签字的法律文书未经郑为义签署的情形下发放借款。2、余嫦娥并未将案涉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和共同经营事项，该笔借款不属于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余嫦娥在申请借款时提供的厦门鸿雨福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并不是余嫦娥实际控制的企业，是余嫦娥为用房产抵押贷款偿还还赌博债务而伪造的。余嫦娥乃一家庭主妇，从未开展经营活动，郑为义也未开展任何经营活动。从案涉借款的发放过程来看，该笔借款由招行厦门分行直接发放至邱文津账户，余嫦娥和郑为义从未实际控制、支配该笔款项。综上，郑为义郑为义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招行厦门分行的诉讼请求。招行厦门分行招行厦门分行答辩称：一、本案借款涉及两个法律关系，第一涉及物的担保的法律效力，第二涉及借款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两个法律关系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既然郑为义可以单独就物的担保提起诉讼，承认物的担保的独立性，那么招行厦门分行也可重新调整诉求，就主债权合同关系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同意招行厦门分行撤回抵押权之诉，尊重事实和法律。二、郑为义认为合同非郑为义本人签署，抵押权无效，所以郑为义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这种逻辑是错误的。抵押权的效力如何只是决定了本案该笔借款是否存在物的担保及优先受偿的问题，并不直接否定该笔借款实际存在的事实。本案中银行与余嫦娥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将约定款项发放给余嫦娥，余嫦娥在依合同归还数月后，未再还款。且前述借款发生于郑为义与余嫦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产生至今已有近3年时间，在这三年的夫妻关系期间，郑为义与余嫦娥夫妻之间的金钱混同和使用，郑为义也无法证明夫妻之间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有特别约定为个人债务，且银行知道该约定的，为此，郑为义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郑为义认为银行与余嫦娥恶意串通，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郑为义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余嫦娥为获得借款创造了一系列条件，最终获得银行的借款，是其个人行为，无论余嫦娥所创造的借款条件如何，都不能掩盖一个事实：双方有借款合意，银行给予借款，产生借款关系，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余嫦娥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以及讼争债务是否属于余嫦娥与郑为义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讼争借款涉及双重法律关系，其一为借款合同关系，其二为抵押担保合同关系。其中，借款合同为主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为从合同，从合同的成立与效力并不影响主合同的成立与效力。故案涉《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抵押人一栏“郑为义”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抵押担保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影响余嫦娥与招行厦门分行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效力。郑为义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需等待抵押合同效力之诉审结后再恢复本案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因本案讼争债务发生于余嫦娥与郑为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为义未能举证证明余嫦娥与招行厦门分行明确约定讼争债务为余嫦娥的个人债务，或招行厦门分行明知余嫦娥与郑为义曾就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作出归各自所有的约定，郑为义也无法举证证明讼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审法院认定讼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分析，上诉人郑为义的上诉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936元，由上诉人郑为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池审判员 王欣欣审判员 胡 欣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汪林辉附：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