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民三知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燕春，女，汉族，1985年3月28日出生，系珲春市浦东阀门物资经销处业主，经营场所吉林省珲春市。
委托代理人：刘温慧，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俊义，男，汉族，1961年3月29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孙淑辉，女，汉族，1971年6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吴燕春因与被上诉人孙俊义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三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燕春的委托代理人刘温慧、孙俊义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俊义原审诉称：2004年11月3日孙俊义获得了专利号为ZL200320112523.2的“防粘连排气阀”实用新型专利权。吴燕春明知孙俊义享有防粘连排气阀专利权且“必安阁”牌的排气阀已经侵犯孙俊义专利权，仍然恶意销售。其侵犯孙俊义专利产品的行为时间长、数量多，给孙俊义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有效地减少专利权人损失和维护专利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请求判令：1.判令吴燕春赔偿孙俊义经济损失人民币叁万元。2.本案有关一切诉讼费、差旅用均由吴燕春承担。
吴燕春原审辩称：孙俊义没有证据证明河北省任丘市博成水暖器材有限公司生产的“必安阁”牌排气阀已经侵犯了其专利权，孙俊义的起诉没有任何依据。孙俊义所称“吴燕春明知孙俊义享有防粘连排气阀专利权且“必安阁”牌带有孙俊义专利功能的排气阀已经侵犯孙俊义专利权”没有任何依据。应驳回孙俊义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俊义于2003年10月10日申请，2004年11月3日获得ZL2O032O112523.2“防粘连自动排气阀”实用新型专利权。其权利要求书的内容为：防粘连自动排气阀，包括壳体、浮球、阀座，壳体底部有进水口，进水口上有进水套，其特征在于进水口上的进水套高于壳体底部，进水套的上表面呈锥面，浮球下部落在进水套上，不与壳体接触。2005年8月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实用新型专利检索报告，初步认为：该实用新型专利全部权利要求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有关新颖性和创造性的规定。2007年6月6日，针对案外人孙琪对涉案专利的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995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维持专利权有效。
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备案证明显示：孙俊义曾以普通许可形式，许可长春市生产资料市场华佳物资经销处实施该专利，许可合同有效期2007年1月25日至2012年1月24日，使用费50万元。孙俊义以普通许可形式许可长春市二道区金浩物资经销处实施该专利，许可合同有效期2012年1月25日至2013年9月24日，使用费33万元。
2013年10月9日，孙俊义的ZL2O0320112523.2“防粘连自动排气阀”实用新型专利权终止。
孙俊义曾于2013年6月29日向吴燕春发出《侵权警告通知函》，该通知函于2013年7月1日13时22分由吴燕春处销售人员洪攀登签收。
吴燕春系个体工商户吉林省珲春市浦东阀门物资经销处的业主。经营范围：阀门、五金、建材零售。2013年7月1日，孙俊义从吴燕春经营的珲春市浦东阀门物资经销处购买“必安阁”牌排气阀二件，合计花费150元。．
原审庭审过程中，法庭将二件被控侵权商品与孙俊义的ZL200320112523.2“防粘连自动排气阀”实用新型专利权利要求书记载的技术方案比较，被控侵权商品的技术特征包括壳体、浮球、阀座，壳体底部有进水口，进水口上有进水套，进水口上的进水套高于壳体底部，进水套的上表面呈平面，浮球下部落在进水套上，不与壳体接触。
上述事实，孙俊义提供的防粘连自动排汽阀《实用新型专利证书》、《权利要求书》及《说明书》、《专利检索费票据》、《检索报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备案证明》、吴燕春销售侵权排汽阀收据、侵权产品照片、侵权产品物证、吴燕春商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吴燕春商店的《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庭审笔录等在卷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专利法所称的实用新型，系指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所提出的适于实用的新的技术方案。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孙俊义系ZL200320112523.2“防粘连自动排气阀”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在专利权的受保护期限内，涉案实用新型专利一直处于有效状态。孙俊义作为专利权人，在涉案实用新型专利保护期限内，有权就侵害其专利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独立权利要求应当从整体上反映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技术方案，记载解决技术问题的必要技术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专利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所称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是指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以权利要求书中明确记载的必要技术特征所确定的范围为准，也包括与该必要技术特征相等同的特征所确定的范围。等同特征是指与所记载的技术特征以基本相同的手段，实现基本相同的功能，达到基本相同的效果，并且本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无需经过创造性劳动就能够联想到的特征。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是专利侵权案件中，进行技术对比判断的基本依据。
本案被控侵权商品与涉案实用新型专利相比，仅是被控侵权商品的进水套上表面呈平面，而孙俊义涉案实用新型专利权利要求书记载的技术特征进水套的上表面呈锥面的区别。被控侵权商品技术特征其他部分与孙俊义的实用新型专利技术特征一致。而将进水套表面从锥面改为平面，不影响技术方案的整体技术效果。本领域的普通技术人员，无需经过创造性劳动即可联想到。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控侵权商品的该项技术特征构成相应专利技术特征的等同特征。被控侵权商品确属侵害涉案实用新型专利权。故吴燕春在孙俊义专利权的保护期限内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侵害了涉案实用新型专利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规定、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之规定，在涉案实用新型专利权保护期限内，孙俊义有权要求吴燕春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侵犯专利法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孙俊义因侵权所受的损失、吴燕春因侵权的获益均难以确定，孙俊义也未举证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孙俊义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具体数额，但是考虑到吴燕春实施侵权行为时该涉案实用新型专利已近终止，原审法院根据专利权的类别、侵权人侵权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额以1万元为宜。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吴燕春向法庭提交的案外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及产品宣传单不能证明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吴燕春提交的“一种长方形自动排气阀”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说明书与吴燕春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无关，同样不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孙俊义所享有的涉案实用新型专利权系经过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审查并授予，同时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该涉案实用新型专利权的取得予以登记并公告，公众均可查询到该涉案实用新型专利权的有关信息，吴燕春作为该涉案实用新型专利权有关领域商品的销售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销售的涉案商品为侵权产品，故吴燕春不能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免除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
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燕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俊义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整；二、驳回原告孙俊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孙俊义负担200元，吴燕春负担350元。
吴燕春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失公正，依法应予纠正。1．孙俊义与河北省任丘市博成水暖器材有限公司之间的专利权纠纷一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尚未做出判决，原审法院直接认定吴燕春经销的河北省任丘市博成水暖器材有限公司生产的“必安阁”牌排气阀构成侵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的认定已经取代了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正常审判活动，且超越了自己的审判权限；2．原审以吴燕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销售的涉案商品为侵权产品，……。”判令吴燕春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任何依据。孙俊义没有证据证明吴燕春知道“必安阁”牌排气阀构成侵权，吴燕春根本无法知道“必安阁”牌排气阀构成侵权，因为“必安阁”牌排气阀产品的商标及专利标识在网络上均能够正常查到，原审以吴燕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为由，认定吴燕春构成侵权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孙俊义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孙俊义承担。
被上诉人孙俊义辩称，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孙俊义与河北省任丘市博成水暖器材有限公司之间的专利权纠纷一案，已经作出（2013）哈知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确定河北省任丘市博成水暖器材有限公司侵犯了孙俊义的专利权，赔偿50万元。另外，孙俊义在起诉前已书面通知吴燕春，其销售的本案争议产品属侵权产品，应停止销售。吴燕春收到通知，但仍继续销售，因此应认定其销售侵权产品是明知的行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
另查明，2013年11月25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告孙俊义与被告河北省任丘市博成水暖器材有限公司、被告张泽辉、被告乔泰达侵害专利权纠纷一案，作出（2013）哈知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确定河北省任丘市博成水暖器材有限公司侵犯了孙俊义的专利权，赔偿孙俊义经济损失共计50万元。
又查明，孙俊义曾于2013年6月29日向吴燕春发出《侵权警告通知函》，该通知函于2013年7月1日13时22分由吴燕春处销售人员洪攀登签收。书面通知吴燕春，其销售的本案争议产品属侵权产品，应停止销售。吴燕春承认收到了此通知，但仍继续销售。因此，应认定其销售侵权产品是明知的行为。
本院认为：（一）关于孙俊义是否具有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或者使用其专利方法以及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依照该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及第四十二条：“发明专利权的期限为二十年，实用新型专利权和外观设计专利权的期限为十年，均自申请日起计算”的规定，被上诉人孙俊义于2004年11月3日获得了ZL200320112523.2“防粘连自动排气阀”实用新型专利权。本案孙俊义可以作为本案适格主体，对侵犯其专利权的行为提起告诉。另外，虽然吴燕春上诉提出涉诉专利权已另案诉讼。对此，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知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已判决赔偿50万元。因而，其主张被上诉人孙俊义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吴燕春销售行为是否侵犯孙俊义专利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符合上述内容要求的行为即应判定为侵权；
孙俊义享有本案争议的实用新型专利，该实用新型专利在有效期之内依法受到保护，吴燕春销售的排气阀的技术特征落入孙俊义所享有的实用新型专利权权利要求书的保护内容范围，都是为了实现使浮球不与产品壳底部接触，不产生腐蚀，从而达到防止粘连的目的。被控侵权产品属于以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无需创造性劳动，即可联想到的基本相同的手段进行了技术特征的替换，并且实现了基本相同的技术目的，达到了基本相同的技术效果，因此两种技术方案之间构成了等同的技术特征，依据“等同侵权原则”，本案争议产品已经侵害了孙俊义所享有的实用新型专利权，侵权责任应由吴燕春承担。
（三）关于原审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孙俊义所受损失、吴燕春所获利益均难以确定的情况下，考虑到孙俊义所提供专利许可使用费的相关证据以及吴燕春实施侵权行为时该涉案实用新型专利已近终止，并根据涉案专利权的类别、侵权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定确定本案赔偿额1万元并无不当。故吴燕春的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
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燕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丹秋
审 判 员 郜会实
代理审判员 杨 迪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海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