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运刑初字第13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甲，男，196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县，系被害人冉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196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冉某乙之母。
诉讼代理人杨朔之，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邵灯进，男，1970年5月23日出生于河北省吴桥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河北省吴桥县。2013年1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显颖，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以沧运检刑诉（2013）第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邵灯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又收到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甲、张某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状。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审理期间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甲、张某某提出管辖异议，且本案附带民事诉讼，故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两次。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甲、张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杨朔之，被告人邵灯进及其辩护人赵显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8月14日0时许，在沧州市上海广场经营烧烤生意的冉某乙、陈某某、何某等三人收摊回到解放桥以北的运河西河沿安民楼1号楼中单元的住处，因三人用来运输烧烤用品的电动三轮车堵住了行车通道而与邵某乙和邵灯进发生口角并引发打斗，在双方打斗的过程中，冉某乙、陈某甲、何某被对方用刀捅伤，其中受害人冉某乙于当日17时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冉某乙系被锐器作用致肝、胃、胰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陈某甲伤情为重伤，何某伤情为轻微伤。为此指控被告人邵灯进犯故意伤害罪并当庭列举了相关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法院在依法追究被告人邵灯进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被告人邵灯进赔偿其精神和物质损失共计2000000元。
被告人邵灯进对上述指控予以否认，辨称当时对方人多，而且先动手将其打倒了，否认与对方发生厮打。
辩护人赵显颖对上述指控有异议，辨称案件证据显示，被害人陈某甲、冉某乙当时与邵某乙一起打斗，邵灯进与何某一起打斗，故冉某乙死亡、陈某甲重伤的后果均系邵某乙造成，邵灯进只是造成了何某的轻微伤，不应负刑事责任。即使认定邵灯进与邵某乙有共同伤害的故意，死亡、重伤的后果也是邵某乙的个人的意志和行为所致，完全超出了邵灯进的犯意，邵灯进在整个案件过程中情节轻微，且被害人停车占道是案件的起因，故应对邵灯进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14日0时许，在沧州市上海广场经营烧烤生意的冉某乙、陈某甲、何某等三人收摊回到解放桥以北的运河西河沿安民楼1号楼中单元的住处，因三人用来运输烧烤用品的电动三轮车堵住了行车通道而与邵某乙和邵灯进发生口角并引发打斗，在双方打斗的过程中，冉某乙、陈某甲、何某被邵某乙持刀捅伤，其中受害人冉某乙于当日17时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冉某乙系被锐器作用致肝、胃、胰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陈某甲伤情为重伤，何某伤情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供述
2009年的夏天，我和我儿子邵某乙两个人在家里喝完酒后骑着电动自行车出去玩，很晚了，邵某乙带着我回家。走到我家的胡同里时，有一辆电动三轮车挡住了路，我们过不去，我说：“怎么这样放车子呢。”这时出来几名男子骂我们，我对那几名男子说：“别骂了，都是沧州的，没外人。”然后我就想拽着我儿子走，这时有一名男子冲过来打了我一拳，然后我就和这名男子厮打在一起，厮打的过程中我的脑袋挨了一铁棍子，具体谁打的我没有看清，我就被打蒙了，倒在了地上，我倒在地上的时候感觉还是有人在打我，然后我就爬起来，看到我儿子在南侧的墙角处躺着，就过去拽着我儿子并由他骑着电动自行车跑了，当时我害怕他们追我，所以叫邵某乙骑着车子带着我去了他租房住的地方，到了那我发现我儿子邵某乙的手被划破了，同时发现我当时穿的一只拖鞋掉在了我们打架的地方。过了两天，我就和我儿子一起回我们老家吴桥了。同时称自己当时穿的是白色底的人字拖鞋，没带凶器，邵某乙带没带不清楚，自己与对方就是拳打脚踢，邵某乙怎么打没看见。
2、同案犯邵某乙的供述
2009年夏天，我和我父亲邵灯进喝酒喝到大约晚上12时左右，我骑着电动车带他回家。当我们走到我租住的地方附近的一个胡同口时，和三个卖烧烤收摊回家的人因为挡路的问题发生了口角，然后双方就打起来了。当时其中一个较胖的男子过来先骂我父亲，然后一个瘦子出来和我父亲邵灯进就动起手来了，我和一开始的那个胖子动起手来，最后出来一个瘦子，他手里拿着一把刀，也过来和我动起手来，我过去从那个瘦子手里抢过刀来顺手捅了这个瘦子几刀，然后拿着刀又捅了跟我打架的那个胖子几刀，之后一回头，看见我父亲和另一个瘦子正在厮打，我就冲过去又捅了和我父亲打架的那个人几刀，然后我就拽着我父亲跑了。我父亲当时和瘦子拳打脚踢地厮打，没有动家伙。捅人的凶器在回老家的路上扔了，是一把折叠匕首，带把带刃长约15公分，木质刀把。
3、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陈某甲陈述：8月14日0点左右，我和冉某乙、何某把烧烤摊收拾好就回到了租房的地方，我刚把一箱货装进冰柜就听见外面有人嚷嚷。我连忙跑出去，看见有两个男的正和冉某乙他们嚷嚷，对方的矮个说：“你这么停车我就骂你。”冉某乙就把一个酒瓶扔在了自己脚下吓唬对方。何某对我说：“老二，抄家伙去。”对方的矮个说：“哥们儿，都是出来混的，别闹的太僵了。”何某说：“我们不是出来混的。”冉某乙当时往前窜要动手，我把他拦住了，这时对方的矮个就冲过来了，我们就扭打在了一起。矮个一刀先捅在了我的大腿上，我踹了他一脚，冉某乙冲过去也开始打他，我就蹲在地上了。随后我就看见冉某乙倒在了地上，那个矮个爬了起来，我冲上去搂住他，他连着捅了我好几刀，我就松手了，捂着伤口往屋里走，从屋里拿了把菜刀就又出去了，我在门口那说：都给我滚。对方就往西边跑了。对方的另外一个人应该是和何某在一起打了。
（2）被害人何某陈述：8月13日夜间12点左右，我往院子里搬箱子时，听见冉某乙说：“我们以前就这么停车的。”对方有人说：“你们这样停车就不行。”我到了门口，看到有两个人正从一辆电动车上下来。冉某乙拎起一个啤酒瓶子冲他们脚底下摔过去，这两个人冲过来就打冉某乙。我和陈某甲也冲上前与他们扭打。我一个人与两人中的一个人扭打，冉某乙与陈某甲与另一个人扭打。我没注意到他们从腰间或口袋内掏凶器，就是互相拳打脚踢，我没感觉被捅伤。这样持续一二分钟时间，听到陈某乙的妻子说陈某甲挨捅了。这时这两个人往西跑，我才注意到陈某甲在马路上躺着，身上有不少血。
3、证人证言
（1）证人米某证言：我和邵某乙原来是对象关系，2009年夏天的时候，我和邵某乙在柳庄子租房子住。有一天晚上大约1时多，邵某乙骑着电动自行车拉着他父亲回到了我们租住的地方，当时我看到邵某乙的一只手受了伤，正在流血，邵某乙告诉我他们在回家的途中和人打起来了，把他们给打了。过了几天，我就看到贴出了告示，说在清风楼后边打架的事，有人受伤了，还有人拖鞋掉了一只。他爸爸当时穿的拖鞋和告示照片上的拖鞋一模一样，我知道这件事是他们爷俩干的。邵某乙平时身上经常带一把匕首，黑色折叠的。
（2）证人史某某证言：8月14日0点左右，陈某甲、何某、冉某乙收摊回来，我打算帮他们往屋里搬东西，到了门口发现他们三人和另一个人搂在一起，因为特别黑，我以为他们在逗着玩。后来陈某甲一手捂着肚子对我说被人捅了，这时我看见一个人朝西跑了，何某和冉某乙站在电三轮旁边。我给我对象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打完电话发现何某和冉某乙都倒下了。
4、辨认笔录及照片
（1）被告人邵灯进辨认作案地点和其以前居住地点。
（2）证人米某辨认黄色速派奇电动自行车就是案发时邵灯进父子乘骑的电动自行车、辨认邵灯进父子租住的地方、辨认现场提取的白色拖鞋系邵灯进所穿、辨认邵灯进。
（3）同案犯邵某乙辨认作案地点和逃跑路线。
（4）被害人陈某甲辨认被告人邵某乙就是捅伤自己的人。
5、勘验检查笔录
沧公运（刑）勘（2009）483号现场勘查笔录，记录了现场情况及血迹，并提取白色标有SPORT字样的左脚人字拖鞋一只。
6、鉴定意见
（1）沧州市司法鉴定中心（2012）临鉴字2242号鉴定意见书，陈某甲于2009年8月14日被人刺伤上腹部及会阴部，致肝脏破裂、胃破裂、右侧睾丸、附睾碎裂，精索损伤，创口长度共20.5厘米，右耻骨骨折。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其损伤程度为重伤。
（2）沧州市司法鉴定中心（2012）临鉴字2243号鉴定意见书，何某于2009年8月14日被人刺伤右手及腹部，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冀）公（沧）鉴（尸检）字（2009）79号证明冉某乙于2009年8月14日被锐器作用致肝胃胰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公物鉴字（2009）4099号，认定现场发现的血迹属于被害人何某、陈某甲。
（5）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鉴定书（冀）公（沧）鉴（法物）字（2009）0090号，在作案现场西北发现的两处血迹属于被告人邵某乙。
7、书证
（1）死亡证明信证明，被害人冉某乙已死亡。
（2）公安机关办案说明，鉴定意见中所说赵某甲应为陈某甲。
（3）公安机关办案说明，被害人不能辨认被告人邵灯进。
（4）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
（5）被告人邵灯进的户籍证明，证明其出生于1970年5月23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邵灯进与其子邵某乙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邵某乙持刀捅伤被害人冉某乙、陈某甲、何某，致冉某乙死亡、陈某甲重伤、何某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邵灯进辨称其没有与对方发生打斗，辩护人辨称邵灯进只是与何某发生打斗，本案的死亡及重伤后果都是邵某乙造成的，该后果超出了邵灯进的犯意。经查，被告人邵灯进与同案犯邵某乙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被害人陈某甲、何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邵灯进与被害人发生了厮打，证人史某某、米某的证言能够对该事实予以佐证，证实邵灯进在邵某乙与他人发生争执进而转化为厮打后，积极与被害人何某打斗，最终造成何某轻微伤的后果，且对被告人邵某乙持刀造成以上结果起到了辅助作用，其行为与本案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邵灯进伙同其子邵某乙与对方进行打斗时，即可认定其与邵某乙产生了伤害对方的共同犯罪故意。虽然当时对使用何种手段、造成对方何人受到何种程度的伤害均不确定，但均在此概括的共同伤害故意范围之内。邵灯进父子二人在概括的共同犯罪故意的支配下，共同实施犯罪行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均应对此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辨称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邵灯进不是致死、致伤行为的直接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居于次要地位，应当认定为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在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邵灯进应就判决所确定的赔偿数额与同案犯邵某乙承担连带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被告人邵灯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6日起至2019年1月5日止。）
二、被告人邵灯进与同案犯邵某乙就邵某乙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日，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马永胜
人民陪审员 陈红英
人民陪审员 张忠民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