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左文志，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女，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代理人：崔琼心，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利民，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曾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曾某与李某某于2011年12月确立恋爱关系，2012年8月2日在湖南省安化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于2013年5月6日生育一子李某甲。孩子出生后，双方因孩子的抚养方式、生活习惯等问题产生矛盾，虽经多方调解，均未能协商解决矛盾。曾某、李某某现已分开居住，儿子李某甲随曾某共同生活在中山市三乡镇。2014年1月22日，曾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⒈解除曾某、李某某的婚姻关系；⒉婚生子李某甲由曾某抚养；⒊李某某每月支付儿子抚养费2000元，自儿子出生之日起计至儿子年满18周岁之日止；⒋李某某向曾某返还曾某父母给予曾某的嫁妆款100000元；⒌李某某向曾某返还分割夫妻共同财产30000元；⒍李某某承担儿子出生后治病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2686.58元；⒎由李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某某同意离婚。就儿子的探视权问题，曾某、李某某均要求可随时探视，亦同意对方随时探视。
另查，曾某、李某某现均就职于中山市某双语学校，原审法院依法到该校调取了李某某的劳动合同及曾某、李某某的工资证明。上述三份证据表明：1.李某某与该校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09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2.曾某的年收入为92000元；3.李某某的年收入为84000元。曾某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李某某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虽然劳动合同约定了固定的期限，但因实际情况，李某某可能无法继续在该校工作，收入将会减少。而李某某每月的实际收入为四千多元，实际年收入没有84000元。
再查，曾某、李某某结婚前，李某某父母向曾某父母交付了100000元，在双方结婚当天，李某某的伯父收取了曾某父母送来的100000元。事后，李某某父母将该100000元用于投资并将收益4000元给了曾某。双方对该100000元的性质及归属产生争议。另，双方确认婚后有30000元的存款，李某某称该存款中20000元用于偿还儿子出生时的医疗费，余下10000元已用于日常生活消费，并提供2013年5月14日收到亲戚汇款20000元的银行回单以证明借款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离婚纠纷。曾某、李某某在诉前经多方调解，均无法达成和好意向。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均同意离婚，原审法院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愿，准予双方离婚。婚生子李某甲从出生至现在，随曾某共同生活的时间较多，且至今刚满一周岁，结合孩子的年龄、生活环境及曾某、李某某的收入水平等因素考虑，李某甲由曾某抚养较为合适，故李某甲由曾某抚养。而李某某母亲杨湘平作证所述的内容，表明其作为祖母的经济能力及抚养条件，对于其强烈抚养孙子的意愿，原审法院予以理解。但曾某、李某某作为李某甲的父母，他们才是李某甲的抚养义务人，法院对抚养权作出判决时，主要考虑与衡量仍是以曾某、李某某的条件为主。至于抚养费问题，李某某现时拥有固定的职业、稳定的收入，其辩称日后的收入水平减少问题不是必然发生的，故原审法院对李某某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而曾某要求每月2000元的抚养费亦高于本地平均的生活水平，故原审法院综合本地的实际生活水平、李某某的收入水平，酌情认定李某某每月向曾某支付儿子抚养费1200元。李某某在不影响曾某及儿子正常生活及学习的情况下，可随时探视儿子。
关于双方争议的100000元的性质问题。曾某主张该款是其父母在其结婚前以嫁妆的形式赠与其本人的，只是婚礼当天因曾某太忙，曾某父母交予李某某伯父代为转交；李某某主张该款是其父母所有的，按老家风俗该款属于“过门钱”，只是为了婚礼过程撑场面，而且实际上也是由曾某父母将该款返还了李某某家人。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该款没有书面上的约定，李某某父母在向曾某父母提亲时支付的该款，符合民间风俗中彩礼支付的形式、时间，故该款应是李某某父母给予曾某父母的彩礼。李某某父母以彩礼的名义支付了该款后，其便不再拥有该款的所有权。曾某父母作为该款所有权人可以自由地处分该款，但由于曾某父母将该款在婚礼当天交付给李某某家人，现无法查明当时曾某父母赠与的意思表示是赠与夫妻一方还是双方的情况下，根据风俗及人情，父母在子女结婚时赠与的财物本意一般出自希望两人幸福生活，因此该赠与可视为曾某父母对曾某、李某某双方的赠与。故该款应为曾某、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且，婚后，李某某母亲将该款的投资收益支付给了曾某，从事后处分该款孳息的这一行为上也可印证上述认定。而李某某现称该款已偿还了结婚时的欠债，因李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偿还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李某某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而曾某主张该款为其婚前个人财产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该款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由李某某返还曾某50000元。
关于曾某主张的夫妻共同财产30000元问题，由于李某某提供证据证明在孩子生病期间向亲属借款支付医疗费，因此李某某辩称已用该部分财产予以偿还，符合情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另外剩余的10000元，因为数额不大，用于日常生活也属正常。因此曾某要求分割该部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曾某要求李某某返还孩子治疗费、营养费2686.58元问题，因该费用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支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的收入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曾某要求李某某返还其以夫妻共同财产负担的必要费用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某某主张曾某应连带承担夫妻共同债务30000元问题，由于李某某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李某某不确认该部分债务，因此李某某的该部分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而李某某主张另有夫妻共同财产47000元，李某某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曾某只确认其中20000元为孩子满月时收到的礼金，其余均不予确认，故对曾某不确认部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曾某确认的部分，曾某主张为孩子所有，虽该部分款项是孩子在满月时亲属赠与，根据风俗习惯，这种赠与一般是出于亲友对新生儿的祝福而直接支付给孩子的父母，因此该部分赠与一般都由孩子父母进行支配，并不能确定为孩子的财产。故该部分财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由曾某返还10000元给李某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一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曾某与李某某离婚；二、婚生儿子李某甲由曾某抚养，李某某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每月向曾某支付抚养费1200元至李某甲独立生活为止；三、李某某在不影响曾某及儿子李某甲正常生活、学习的情况下，可随时探望儿子；四、曾某返还李某某夫妻共同财产10000元，李某某返还曾某夫妻共同财产50000元；两者相抵后，由李某某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某返还夫妻共同财产40000元；五、驳回曾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曾某已预交），由曾某、李某某各负担150元（该款李某某须在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李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李某某抚养儿子李某甲更为合适。（一）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原因和责任完全在于曾某，李某某无任何过错，较之曾某对待婚姻草率、不负责任的态度和性格，李某某抚养儿子更有利于其身心健康及成长。（二）李某某具有更好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⒈李某某大学学历、从事教师工作已有7年时间，具有较高的辅导教育能力，并且无不良嗜好，做事细心负责，有足够的能力给孩子提供较好的成长环境；⒉李某某为家中独子，儿子由李某某抚养符合人伦常情，李某某父母也愿意帮助照顾孙子；⒊李某某父母均为人民教师，母亲已退休，有较好的教育能力，有固定的退休收入保障。⒋李某某家在县城，而曾某家在山区小镇，从教育、医疗等方面比较，李某某抚养小孩更有利于小孩健康成长和接受更优质的教育。李某某抚养小孩可以不需要曾某承担抚养费。⒌李某某父母身体较好，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照顾孩子，并且他们已经在孙子的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祖孙之间建立了感情深厚。⒍曾某对孩子照顾孩子能力较差，与孩子共同生活期间也未尽心照料，不利于孩子性别角色的认同，故李某甲不宜由曾某抚养。二、关于抚养费方面，一审判决的抚养费超出李某某实际负担能力。退一步讲，若曾某抚养小孩，恳请法院考虑李某某固定收入、生活成本等实际情况，并结合双方湖南老家当地实际生活水平，酌情重新确定抚养费，并改判支付抚养费至李某甲年满18周岁为止。三、一审认定双方争议的100000元为彩礼不当。⒈按照湖南老家当地风俗，举办婚礼前，女方要求男方家拿出一定费用用于筹办婚礼，以向女方家人证明男方有能力将女方娶回家，同时接亲当天摆在女方家中撑门面，该费用俗称“过门钱”。李某某父母支付给曾某父母的100000元并非彩礼，在举行婚礼当天，曾某的父母将款项如数还给李某某父母，这说明款项并非彩礼。李某某的母亲将利息4400元给了曾某夫妻作过年之用，这一行为只能说明李某某母亲将投资收益赠予李某某夫妻。此外，曾某也没有举证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为其个人财产。同时，曾某也未认可或主张该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分割返还，但一审判决认定该款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分割，这一判决明显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四、曾某应当连带承担夫妻共同债务50000元及返还李某某夫妻共同财产中23500元，合计曾某应当返还李某某45800元。（一）共同债务包括：⒈2013年5月至6月间，为小孩治疗及办满月酒，李某某向亲戚借款20000元。⒉因结婚及婚后生活开支，李某某为结婚而向亲属借款30000元，上述两笔债务，曾某应承担一半；（二）共同财产包括：⒈小孩出生礼金20000多元全被曾某拿走，小孩出生及住院的报销款项有7000多元，此两款合计27000元。⒉2012年12月，李某某借款20000元给曾某父亲。上述两项债权均由曾某拿走，因此，曾某应补偿李某某235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第四项，并改判儿子李某甲由李某某抚养，判令曾某连带承担夫妻共同债务50000元，判令曾某返还李某某夫妻共同财产中的23500元。
被上诉人曾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李某某的上诉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李某某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拟证明因婚姻破裂，李某某与原工作单位解除了劳动关系，现已回湖南老家居住生活，李某甲的抚养费标准应按照湖南老家的水平相应调低。证据二、三是视频音频及证人证言，拟证明争议的100000元款项的性质。证据四是证明，拟证明争议的100000元是李某某父母借凑的，以及该款项支出情况。曾某质证意见为：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不确认其关联性。对证据二，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拒绝质证。对证据三，不予确认；对于证据四，曾某认为2万元不属于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纠纷。李某某和曾某对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现针对上诉人李某某的上诉意见，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婚生儿子李某甲的抚养权及抚养费的问题。婚生儿子李某甲于2013年5月6日出生，直至本案二审庭审结束时（即2014年8月26日）止，李某甲尚未年满两周岁。而且，自曾某、李某某分居以来，李某甲一直随曾某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条：“两周岁以下的子女，一般随母方生活。母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随父方生活：（1）患有久治不愈的传染性疾病或其他严重疾病，子女不宜与其共同生活的；（2）有抚养条件不尽抚养义务，而父方要求子女随其生活的；（3）因其他原因，子女确无法随母方生活的”之规定，在李某某并没有举证证明曾某患有久治不愈的传染性疾病或其他严重疾病或其他原因曾某不宜直接抚养小孩的情况下，婚生儿子李某甲由曾某抚养并无不当。关于抚养费的问题，李某某主张其现在已经不再中山市三鑫双语学校工作，双方已于2014年7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现打算回老家居住生活，正在找工作，要求调整李某甲的抚养费至每月400元至5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子女抚养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抚养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20%至30%的比例给给付。负担两个以上子女抚养费的，比例可适当提高，但一般不得超过月总收入的50%。无固定收入的，抚养费的数额可依据当年总收入或同行业平均收入，参照上述比例确定。有特殊情况的，可适当提高或降低上述比例”之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李某甲随母亲曾某生活在中山市的实际生活水平，并考虑到李某某的收入水平，酌情确定李某某每月向曾某支付抚养费1200元并无不当。虽然，李某某在一审判决后与原工作单位解除了劳动关系，但依据中山市教师行业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审确定的抚养费亦符合中山市的实际生活水平，故李某某要求调整抚养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抚养费的给付年限，一般给付至子女18周岁为止，如李某甲年满16周岁后有能力以其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并能维持当地一般生活水平的，李某某可停止给付抚养费给李某甲。
二、关于夫妻共同债权的认定问题。（一）双方争议的100000元款项是否属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曾某、李某某均确认曾某的父母在结婚当天将100000元交给李某某的伯父万建军。曾某主张上述款项为嫁妆款，属其个人财产。李某某主张上述款项为“过门钱”，属李某某父母的财产，不属夫妻共同财产。二审期间，李某某提交了视频录音、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述款项是“过门钱”，并申请证人万建军出庭作证。因双方就该款项性质意见不一，双方也没有就上述款项的归属进行书面约定。李某某所提交的证据均是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之规定，本院对李某某所提交的视频录音、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风俗及人情分析，父母在子女结婚时赠与的财物本意一般出自希望两人幸福生活，认定款项属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三、关于夫妻债权债务问题。（一）夫妻共同债权方面：李某某主张夫妻共同债权包括：⒈小孩出生礼金20000多元全被曾某拿走，小孩出生及住院的报销款项有7000多元，此两款合计27000元。⒉2012年12月，李某某借款20000元给曾某父亲。本院认为，李某某未举证证明其借款20000元给曾某父亲，曾某对此予以否认，而且曾某的父亲亦当庭否认有向李某某借款，故本院不予确认该笔债权。此外，曾某确认收取了小孩出生礼金20000元，并愿意支付10000元给李某某，而小孩出生及住院的报销款7000元，曾某辩称已在生活中花销掉了，其辩称合理。综上，曾某应返还李某某夫妻共同财产10000元，原审对此处理恰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二）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方面：李某某主张包括两笔共同债务：⒈2013年5月至6月间，为小孩治疗及办满月酒，李某某向亲戚借款20000元。⒉因结婚及婚后生活开支，李某某为结婚而向亲属借款30000元。曾某认为第一笔不属于共同债务，已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该借款。曾某不确认第二笔债务。本院认为，李某某在一审提起反诉请求时仅主张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为30000元，并没有明确要求曾某承担第一笔债务，故本院对二审增加的夫妻共同债务部分不予审查。至于夫妻共同债务30000元的问题，李某某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曾某不予确认该部分债务，故原审法院不认定该部分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晋
审 判 员 胡健仪
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置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