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速宇物流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先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立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俊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吴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文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金广。
上诉人杭州速宇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潘吴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5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速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先云及委托代理人徐立群、丁俊华，被上诉人潘吴军及委托代理人刘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1日，潘吴军（乙方）与速宇物流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以13万元购买甲方所有区域中的部分区域，即乔司西分部三卫村和朝阳村经营权；双方协商后各自仅能在对方区域中发展一个客户，当出现第二个客户时，违背一方需承担1万元违约金，并必须终止除一家以外的合作关系；双方各自区域分开后，各自区域买卖权归各自所有；原则上甲方到分拨中心处理进港件；原则上乙方出港件到分拨中心进行交接等等。2012年4月12日，王先云（系速宇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甲方）与叶艳阳（乙方）签订《乔司西汇通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汇通乔司西分部（除朝阳村、三卫村加油站往九堡方向）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转让费总额为25万元；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办理乔司西分部与上海总公司签订买断经营许可证书等等。在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双方另约定：甲方转让乔司西分部（除朝阳村、三卫村加油站往九堡方向）后，保留五家客户等等。另查明，现乔司西分部分拨中心实际由案外人陈杭军经营。为案涉纠纷，潘吴军于2014年2月12日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原审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289号】。在该案庭审中，速宇公司承诺在分拨中心为其处理快件。后该案以潘吴军撤诉处理。2014年6月12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速宇公司归还转让款13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对签订《合作协议》以及潘吴军受让乔司西分部三卫村、朝阳村快递经营权的事实没有异议。现潘吴军以速宇公司将其享有经营权的上述区域转让给案外人致使其无法经营为由要求速宇公司返还转让款。根据查明的事实，速宇公司与案外人叶艳阳签订的协议虽不包含潘吴军享有经营权的区域，但速宇公司将不同区域转让不同主体后，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应保证为受让人潘吴军到分拨中心处理快件。第一次诉讼后，速宇公司承诺为潘吴军处理快件，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曾履行该承诺。故原审法院认定潘吴军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潘吴军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要求解除双方之《合作协议》，原审法院酌定扣除相应已经履行部分的转让款后，结合速宇公司的责任情况，由速宇公司返还潘吴军转让款。2014年7月21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速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潘吴军转让款10万元；二、驳回潘吴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被告速宇公司负担1115元，由潘吴军负担335元。
速宇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潘吴军提交的两张照片不能证明速宇公司无法为其处理进港件的事实。本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潘吴军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至速宇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潘吴军在起诉前并没有向速宇公司发送过任何函件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也未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在《合作协议》未解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速宇公司返还转让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系案外人侵权行为导致，系侵权之诉，而非合同之诉，潘吴军应向叶艳阳和陈杭军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法院撤销（2014）杭下商初字第15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驳回潘吴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吴军承担。
潘吴军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相关证据及庭审中速宇公司的自认足以认定速宇公司已无法为潘吴军在乔司西分拨中心正常收发货。第一次诉讼潘吴军撤诉后，曾到速宇公司指定地址发货，但速宇公司拒绝。二、速宇公司未履行权利担保义务，已导致潘吴军与速宇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乔司汇通西分部三卫村和朝阳村经营权已由叶艳阳整体转卖给陈杭军。速宇公司是在明知其将汇通乔司西分部过户给叶艳阳会侵害潘吴军区域经营权的情况下，未通知潘吴军且未对潘吴军的区域经营权采取任何保障措施，私自将汇通乔司西分部经营权（含三卫村和朝阳村）过户给叶艳阳。此后潘吴军多次要求速宇公司与叶艳阳及陈杭军以书面形式确认三卫村和朝阳村经营权为其所有，并能在乔司西分拨中心正常开展快递业务，但速宇公司明确表明无法履行。潘吴军与速宇公司签订合同时，双方的合同能够正常履行，潘吴军能在案涉区域内正常收发货，并享受汇通给乔司西分部的经营政策。现因速宇公司“一区域二卖”的不诚信行为，已导致潘吴军无法在案涉区域正常经营，潘吴军的合同目的显然已法实现。从第一次起诉起，速宇公司已经通知我们解除协议，在原审庭审中，法院也询问是否要增加解除协议，对方也明确表示认同。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速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速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提交公证书一份，证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3录音资料的真实性。速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先云确认这两份录音中的对话是其和潘吴军的对话，但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重新制作可能更改了内容，对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系针对上诉请求而提交的补强证据，内容与原证据3的文字记录一致，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效力。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各自区域分开后，各自区域买卖权归各自所有，另出售价格分配按营业额比例分配。2014年5月7日和13日潘吴军为其在经营中的出港件通过乔司西分拨中心交接事宜通过电话与速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先云商议，电话中王先云同意帮助潘吴军与案外人陈杭军进行协商或让潘吴军通过其另一处地址送出快递件，后未有结果。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根据《合作协议》，潘吴军从客户处收到的快递件需通过乔司西分拨中心发出，双方需共用一套与上海总部对接的处理系统。
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本案双方系转让汇通快递乔司西分拨中心部分业务经营权，并协作经营该分拨中心快递业务的合同关系。潘吴军受让经营权后需与速宇公司协作使用乔司西分拨中心网点设备和相关经营资源，双方虽可以出售各自区域经营权，但出售价格的分配需根据双方区域的营业额比例。现速宇公司未与潘吴军协商即自行转让其区域经营权给案外人，其行为已表明速宇公司退出协作经营，将不再履行双方的《合作协议》。同时，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3和在二审中提交的补强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乔司西分拨中心已无法为潘吴军处理快递件的事实正确。速宇公司自行转让经营权的行为已导致潘吴军无法通过乔司西分拨中心处理快递件，这使得潘吴军从速宇公司处受让三卫村和朝阳村快递业务经营权以开展快递业务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再行实现。基于上述情形的存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潘吴军对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享有解除权。在原审庭审中，潘吴军曾明确提出要求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合作协议》自该意思表示到达速宇公司时即已解除。由此，原审法院未在一审判决中再行确认合同解除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速宇公司主张潘吴军应向案外人提起侵权之诉而非本案合同之诉的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潘吴军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而提起本案诉讼系其行使正当的诉讼权利，上诉人速宇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杭州速宇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代理审判员 章保军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