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7）浙民三终字第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华东电表厂。
法定代表人张金献。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倪立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晓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庭辉。
上诉人乐清市华东电表厂（以下简称华东电表厂）因专利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温民三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7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0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晓厅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如、王庭辉、华东电表厂委托代理人倪立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林晓厅于2005年4月29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电磁式线性指针仪表”的实用新型专利，于2006年6月7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20052007××××.4。该实用新型专利的独立权利要求为“一种电磁式线性指针仪表，包括有表壳和装在表壳内的表盘和表芯，表芯包括有线圈及支架、定铁组件、动铁、指针和游丝，其中线圈固定在支架上，定铁组件套设在线圈内，它包括有主铁及贴合在其侧壁上的定铁，其特征在于：所述的定铁展平形状为“T”型”。
2007年4月30日，原审法院根据林晓厅的申请，对华东电表厂进行证据保全，发现被控侵权的42L6型产品750只、6L2型产品300只，现场提取了上述二种型号的产品各2只。华东电表厂陈述：其于2006年11月开始试生产被控侵权产品，共销售了42L6型产品400只、6L2型产品500只。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在与本案有关的技术特征的范围内，被控侵权的二种型号（42L6型、6L2型）产品的技术特征完全相同。经技术对比，华东电表厂提出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技术方案有三点不同：1、被控侵权产品不是线性仪表；2、被控侵权产品的定铁的展平形状不是涉案专利权利要求所限定的“T”型；3、被控侵权产品的定铁的位置是在主铁的外壁，专利产品的定铁是在主铁的内壁。华东电表厂承认被控侵权产品具备涉案专利技术方案除以上三点之外的其他全部技术特征。双方认可被控侵权产品的定铁展平形状为：。
原审法院认为，林晓厅对“电磁式线性指针仪表”的实用新型享有专利权，应当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对华东电表厂提出的公知技术抗辩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本案需判定二方面争议焦点：一、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了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了专利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所称的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以权利要求书中明确记载的必要技术特征所确定的范围为准。华东电表厂提出被控侵权产品和专利技术方案存在三点不同，另外具备了本案专利权保护范围的其他必要技术特征。对于华东电表厂主张的三点不同：1、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而说明书中在表述本实用新型的有益效果时即说明了：通过将定铁设置成特定的T型形状，从而使指针的偏转角与被测量值成良好的线性关系，提高了测量的精确度，同时也相应使表盘的刻度均匀，提高了整表的美观。“线性关系’’一词的技术含义，因说明书没有进一步的解释，《新学科辞海》（金哲等编著，四川人民出版社、四川教育出版社1994年出版）所述，线性关系即一次方关系，通俗地说也就是指量与量之间按比例、成直线的关系。专利权利要求书中的“线性指针仪表”，这一技术特征可解释为“指针的偏转角与被测量值成良好的线性关系的仪表（这种仪表的表盘的刻度较均匀而非绝对平均）”。另外，说明书附图1所显示的也并非是“表盘的刻度绝对平均的仪表’’，而只是“表盘的刻度较均匀的仪表”，这也印证了上述解释。被控侵权产品表盘上的刻度分布的比例关系与实施例非常相似，也属于线性仪表，华东电表厂提出的第1个不同点不成立。2、涉案专利独立权利要求中并未对“T”型作进一步的限定，只要被控侵权产品的定铁展平形状为类似于字母“T”的形状，即具备“定铁的展平形状为‘‘T’’型’’这一技术特征。而“”这一形状无疑类似于字母‘‘T”，被控侵权产品具备“定铁的展平形状为“T”型’’这一技术特征，华东电表厂提出的第2个不同点不成立。3、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书中记载的相关技术特征是“包括有主铁及贴合在其侧壁上的定铁”，并未对“侧壁”作进一步的限定，故该侧壁包括了内壁与外壁，华东电表厂所称的“专利产品的定铁是在主铁的内壁”并无依据，其提出的第3个不同点不成立。综上，被控侵权产品具备涉案专利独立权利要求的所有必要技术特征，落入了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二、关于林晓厅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华东电表厂未经涉案专利权人许可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销售专利产品的行为，已构成专利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林晓厅有权要求华东电表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至于林晓厅要求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和半成品的诉讼请求，并无在本判决中予以支持的必要。林晓厅未提供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华东电表厂侵权获利的证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专利权的类别、侵权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定华东电表厂的赔偿数额为5万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于2007年10月9日判决：1、华东电表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林晓厅ZL20052007××××.4号实用新型专利权的行为；2、乐清市华东电表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晓厅损失5万元；3、驳回林晓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林晓厅负担8960元，华东电表厂负担4840元。宣判后，华东电表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华东电表厂上诉称：1、涉案专利应为无效专利，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没有裁定中止审理不妥；2、被控侵权产品没有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除一审提出的三点不同，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还有以下两点区别技术特征，一是涉案专利线圈固定在支架上，被控侵权产品线圈固定在圈架上；二是专利没有屏磁罩装置，而被控侵权产品有屏磁罩；3、上诉人生产的涉案电表，使用的是公知技术，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专利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林晓厅答辩称：1、原审法院依法没有裁定中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在一审中以公知技术抗辩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不能成立；3、从技术比对的结果看，被控侵权产品包含了涉案专利全部必要技术特征，已构成侵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华东电表厂提交了三份证据材料：证据1、温州松台电表仪器厂的证明，补充说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8，即02209067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产品80#就是指“SD-80”，两者为同一产品，欲证明被控侵权产品使用的是在涉案专利申请日前已经存在的公知技术；证据2、湖南科技出版社出版的《电测量指示仪表原理与使用》第97-99页、第106-107页、第121-123页，补充证明被控侵权产品使用的是公知技术；证据3、上海科技出版社出版的《电工仪器仪表-
原理与使用》第48-50页，补充证明专利必要技术特征属于公知技术。林晓厅质证认为，首先，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证据1没有证明力，因松台电表仪器厂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据3是有关定测量指示仪表的原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温州松台电表仪器厂的证明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形式上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在无其他相关证据可以印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证据3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前，任何人通过合法途径均可获取，形式上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内容显示的图片定铁形状与“T”型差别很大，不能认为涉案专利定铁展平形状为“T”型这一技术特征已经公开，本院不予采信。
林晓厅未提供二审新证据。
根据华东电表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林晓厅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2、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3、上诉人提出的公知技术抗辩能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认定：
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上诉人主张已在一审答辩期内向国家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涉案专利权无效宣告申请，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华东电表厂提供的“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书”显示提交日期为2007年5月20日，华东电表厂、林晓厅均表示直至二审开庭时未收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专利权无效请求受理通知书，不能认定华东电表厂提出了有效的专利权无效申请，原审法院不中止本案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被控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
华东电表厂在一审庭审中主张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存在三点不同：1、被控侵权产品不是线性仪表。2、被控侵权产品的定铁的展平形状不是涉案专利权利要求所限定的“T”型。3、被控侵权产品的定铁的位置是在主铁的外壁，专利产品的定铁是在主铁的内壁。经比对本院认为，关于不同点1，根据《新学科辞海》的解释，专利权利要求书中的“线性指针仪表”这一技术特征可解释为“指针的偏转角与被测量值成良好的线性关系的仪表，表盘的刻度较均匀。被控侵权产品表盘上的刻度分布的比例关系与权利要求书的描述以及实施例非常相似，也属于线性仪表。关于不同点2、被控侵权产品的定铁展平形状为“”，这一形状无疑类似于字母‘‘T”，被控侵权产品具备“定铁的展平形状为“T”型’’这一技术特征。关于不同点3、涉案专利相关技术特征是“包括有主铁及贴合在其侧壁上的定铁”，未对“侧壁”作进一步限定，故该侧壁包括了内壁与外壁，华东电表厂所称的“专利产品的定铁是在主铁的内壁”并无依据。综上，华东电表厂原审中提出的与涉案专利存在的3个不同点均不成立。
二审中，华东电表厂另外提出两个区别技术特征，主张被控侵权产品未落入专利权保护范围。本院认为，对于华东电表厂二审关于被控侵权产品固定在圈架上的主张，涉案专利相对应的技术特征表述为线圈固定在支架上，对支架的结构形式未作限定，圈架与支架仅为名称不同，华东电表厂不能证明二者存在实质性差别，该技术特征落入专利权保护范围。华东电表厂主张被控侵权产品有屏磁罩，专利权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书为准，判定是否构成侵权的原则是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包括了专利的全部必要技术特征，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书中没有提及屏磁罩，是否具有屏磁罩不属于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华东电表厂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华东电表厂在一审中明确承认除三点区别之外，被控侵权产品具备涉案专利技术方案的其他全部技术特征，二审中主张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存在另外两点区别技术特征，试图推翻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事实，违反民事诉讼中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控侵权产品具备涉案专利独立权利要求的所有必要技术特征，落入了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三、上诉人提出的公知技术抗辩能否成立
华东电表厂主张被控侵权产品使用的是公知技术。本院认为，公知技术是指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在国内公开使用或者以其他方式为公众所知的技术。华东电表厂提供的温州市松台电表仪器厂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销售发票显示的产品型号为80#，并非其在一审中提供的SD-80型电表；石家庄九衡仪表有限公司81T18型产品图纸形成时间不能确定，销售发票中也没有包括81T18型产品。综上，华东电表厂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专利定铁展平形状为“T”的技术特征在涉案专利申请日前已经公开，华东电表厂提出的公知技术抗辩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华东电表厂未经专利权人许可，以生产经营目的，生产、销售落入专利权保护范围的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林晓厅享有的ZL20052007××××.4号实用新型专利权，华东电表厂应当承担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并赔偿林晓厅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华东电表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华东电表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 青
代理审判员 程志刚
代理审判员 郭剑霞
二〇〇八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