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丹霞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西郊沐溪工业园沐溪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薛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段世端，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柏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号新世界中心写字楼*座*层******号。
法定代表人：张柏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斌，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亚，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丹霞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柏康医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3）鄂硚口民二初字第00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东丹霞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世端，被上诉人湖北省柏康医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广东丹霞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丹霞公司）由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佰易公司）于2008年7月30日更名而来。2006年12月21日、12月26日，湖北柏康公司向广东佰易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1000瓶（10克／瓶）及静注人免疫球蛋白60支，药品总价款为246400元。2007年6月湖北柏康公司退还广东佰易公司人血白蛋白30瓶。2007年7月16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公告，吊销广东佰易公司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及注销广东佰易公司全部药品批准文号，鉴于该公司未按药品GMP的要求组织生产，要求广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广东佰易公司生产的静注人免疫球蛋白（PH4）进行销毁及对人血白蛋白监督处理。2007年9月12日，广东佰易公司销售给湖北柏康公司的药品人血白蛋白970瓶已在武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监督下销毁。广东丹霞公司曾于2008年11月起诉至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要求湖北柏康公司支付970瓶人血白蛋白的货款227950元，后该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广东丹霞公司于2009年8月27日撤回起诉。2013年10月广东丹霞公司再次起诉，请求判决湖北柏康公司支付货款227950元及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广东佰易公司与湖北柏康公司间的药品买卖关系属实，湖北柏康公司于2006年12月份向广东佰易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1000瓶（10克／瓶）及静注人免疫球蛋白60支的事情属实。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分别于2007年6月和7月发布《关于注销广东佰易药品批准文号及相关产品处理问题的批复》、《关于注销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药品批准文号的公告》，要求吊销广东佰易公司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及注销广东佰易公司全部药品批准文号，要求广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广东佰易公司生产的静注人免疫球蛋白（PH4）进行销毁及对人血白蛋白监督处理。因药品属于特殊经营商品，其生产、经营、销售必须经过有关部门审批。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7年要求注销广东佰易公司的药品批准批号，同时要求对静注人免疫球蛋白（PH4）进行销毁及对人血白蛋白进行处理，广东佰易公司在没有《药品GMP证书》期间生产药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九条的规定。广东佰易公司向湖北柏康公司销售上述药品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现广东佰易公司销售给湖北柏康公司的药品已被行政机关依法销毁，湖北柏康公司不承担返还义务，广东丹霞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东丹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19元由广东丹霞公司负担。
上诉人广东丹霞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湖北柏康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279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60000元（计到起诉日止，以后待计），并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一、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错误认定事实导致错判。1、作为专业、专管的国家及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据当时的实际情况经国食药监办（2007）351号文（以下简称国监351号文）作出了明确的基本事实认定和行政处分决定，且其该处罚决定不溯及以往。只是对PH4决定处以销毁，而对白蛋白只是决定：停止继续销售、使用、监督广东佰易公司收回；其认定的基本事实是：“未按药品GMP要求组织生产，采用不如实记录生产销售过程等故意造假的手法，对公众用药安全造成潜在危害”。并非原审认定的“在没有药品GMP证书期间生产药品的行为”。因当时生产药品时我方尚有药品生产许可证，依药品管理法的规定，只属违规生产，也正因此受到行政处罚。因国监351号文实质是行政司法文件，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本应以国监351号文作出的事实认定和决定作为直接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和判决的依据。至于行政处罚的内容和决定是否妥当，不属本案审理范围。2、湖北柏康公司在第一、二次的诉讼中，称我公司于2006年11月取得药品GMP证书，但销给湖北柏康公司的药品均是2006年8月生产的，并没反驳该药属非法生产。二、原判遗漏重要证据和重要事实，同时违法改变国监351号文的决定内容及该证的质证结果，导致错判。1、广东丹霞公司举证是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管局对本案所涉人血白蛋白检测质量合格后作出的《生物制品批签发合格证》，而原判却认定为广东省生物制品检验证。同时又遗漏该证据经质证后，湖北柏康公司已确认的这一重要事实。2、特别是：对白蛋白是“收回”或是“销毁”是本案的首要焦点。而原判将湖北柏康公司越位销毁970瓶白蛋白的违法行为使之合法化，开脱了湖北柏康公司应负的民事责任。3、遗漏或无视证据已证明的事实恶意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主要表现为：（1）广东丹霞公司举证的《粤食药监局的批签合格证》证明本案白蛋白是质量合格药品。（2）本案的白蛋白是在有《药品生产许可证》时生产的（因2007年7月才被吊销生产许可证）。（3）本案白蛋白是在与湖北柏康公司交付药品及已超过付款期限之后，才发生对其查处之事。原判无视了上述事实和查处的范围及时间起点，作出不当的事实认定及错判。（4）本案被查处的白蛋白不存在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认定或视为假、劣药所规定的情形，只是违规生产触犯了第七十九条之规定。（5）国监351号文对白蛋白认定的是：“对公共用药安全造成潜在危害”则有可能，这与存在是截然不同的。三、原判违背法律和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混淆不同的法律关系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和错判。本案中，应依合同法相关规定判决湖北柏康公司承担偿付义务。此外，对湖北柏康公司将本案白蛋白实已销出获利、假以“销毁”为由，而拒付货款的事实，广东丹霞公司因客观原因没取得直接证据，但有充分的间接证据和充分的相应事实组成完整的证据链，即其所谓的销毁不能自圆其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湖北柏康公司辩称：一、广东丹霞公司违法生产、销售药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广东丹霞公司提出原判遗漏证据及事实，与案件事实不符。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广东丹霞公司及湖北柏康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07年6月19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国食药监办（2007）351号文《关于注销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药品批准文号及相关产品处理问题的批复》第三项载明：“鉴于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在生产人血白蛋白、人免疫球蛋白、乙型肝炎人免疫球蛋白、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等4种产品过程中，未按药品GMP的要求组织生产，采用不如实记录生产销售过程等故意造假的手法，对公众用药安全造成潜在危害，为此，对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已收回的以及库存的上述产品（包括半成品）均不得继续销售，由你局依法监督处理。”
本院认为：为了保障公众的用药安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食药监办（2007）351号文《关于注销广东佰易药业有限公司药品批准文号及相关产品处理问题的批复》第三项明确要求广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广东佰易公司已收回的及库存的人血白蛋白监督处理，并未对人血白蛋白的生产日期、生产批次作出限定。因此，广东佰易公司可依上述文件收回其销售的人血白蛋白供广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监督处理。根据本案事实，涉案人血白蛋白970瓶销往湖北柏康公司后已在当地卫生行政部门即武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监督下进行了销毁，因此，广东丹霞公司请求湖北柏康公司支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广东丹霞公司上诉称，湖北柏康公司将本案所涉人血白蛋白假以“销毁”为由，实已销出获利，但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在涉案人血白蛋白已被卫生行政部门监督销毁的情况下，广东丹霞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构成湖北柏康公司向其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的合法事由。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19元，由上诉人广东丹霞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敬华
审判员 赵文莉
审判员 何国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左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