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刑再初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沧县某某乡人大副主席，住河北省沧县。2011年3月24日因涉嫌贪污被沧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经沧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沧县人民检察院以沧检刑诉（2011）70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于2011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1年6月23日作出（2011）沧刑初字第119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人刘某某提出申诉，并提供了相关新证据。本院于2013年4月2日将申诉人提供的证据移交沧县人民检察院进行补充侦查，沧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16日补充侦查完毕，并将相关证据移送本院。经审查申诉人刘某某及沧县人民检察院新提交的证据，可能影响刘某某贪污数额的认定，该情节可能影响对刘某某的量刑。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3）沧刑监字第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重新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文卓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人刘某某在担任某某乡人大副主席期间，利用主管农业、负责2007年农村沼气国债项目的职务之便，制作虚假的沼气国债项目补贴资金及物资领取清单，先后三次在某某乡财政所支取沼气补贴款69479.01元，实际发放补贴款29194元，将其中40285.01元据为己有，案发后被告人刘某某将贪污的赃款全部上缴。
另查明，2011年5月31日，被告人刘某某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提供线索抓获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刘某某供述、证人张某某（沧县某某乡农业办主任）证言、证人李某某（沧县某某乡财政所所长）证言、证人于某某证言、证人马某某（沧县某某乡南北村村民）证言、证人刘某某（沧县某某乡党委书记）、刘某某（沧县某某乡政府乡长）证言、沧县某某乡财政所提供的沼气池补助明细账、五张2007年农村沼气国债项目补贴资金及物资领取签收清单、两张由于某某书写的收条、刘某某的存折、现金支票、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记账凭证、沧县农业局情况说明、沧县某某乡人民政府证明、中共沧县县委任免职通知、某某乡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分工一览表、沧县某某乡党委会议记录、中共沧县委员会组织部干部任免审批表、户籍证明、河北省非税收一般缴款书、沧县看守所检举案件线索登记表、刘某某的举报材料、收到转递函回执、沧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拘留证、讯问笔录、杜生镇派出所证明。
原审认为，被告人刘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发放补贴款的职务便利，将40285.01元补贴款占为己有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某提供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的行为，构成立功，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沧县人民检察院在再审中的意见：被告人刘某某之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某认罪，提供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案件的犯罪嫌疑人的行为，构成立功。请量刑时予以考虑。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在再审中辩称：2011年因为工作调动比较紧张，我没有进行工作交接，工作出现失误，账目没有及时结清，我请求从轻处理。因为当时过节，8000元就自己消费用了，我知道错了。希望给我一个公正的判决。
经再审查明，被告人刘某某在担任某某乡人大副主席期间，利用主管农业、负责2007年农村沼气国债项目的职务之便，制作虚假的沼气国债项目补贴资金及物资领取清单，先后三次在某某乡财政所支取沼气补贴款69479.01元，实际发放补贴款29194元，将其中40285.01元转入自己账户，案发后被告人刘某某将上述款项全部上缴。
又查明，沧县县委县政府2011年3月17日下午，宣布被告人工作单位调动，截至工作调动，被告人因单位财力紧张，工作需要，尚为某某乡政府垫付公务费25000元，且因为工作支付招待费6500元。被告人称花1500元为单位买了一部相机，但未提供相应票据。截至案发，因时间关系，被告人刘某某尚未与原工作单位某某乡政府进行财务及工作交接。被告人刘某某一共在沼气池的项目中扣留补贴款40285元，扣除其为单位垫付的各项费用31500元外，余款8785.01元被告人据为己有。2011年5月31日，被告人刘某某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提供线索抓获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系立功。
上述事实除有原审相关证据证实外，另有再审期间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新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某（现任沧县某某镇党委书记）证言：2009年6、7月份刘某某乡长刚上任的时候，代辉来看刘乡长，刘某某吃饭后开车回单位时，车翻沟里修车大约花了六、七千元，刘某某找我报销，因为财政没钱，我一直拖着没给报，别的费用应该没有了。沼气池补贴的事我不太清楚，这项工作属于刘某某乡长主管。农业办有一部照相机，但这相机怎么买的我不清楚。
2、证人刘某某（沧县某某乡乡长）证言：我2009年6月任某某乡乡长至今，2011年3月份刘某某宣布调任黄递铺工作的第二天，刘某某向我汇报了他分管的工作，交接了一些没有完成的工作，我让他把剩下的工作以书面材料的形式交接，因为我们工作忙的原因刘某某还没有递交交接的材料就被检察院调查了。刘某某跟我说垫付了一些费用，因为财政没钱，具体什么费用我也没问。刘某某提供了建沼气池的清单，应该是按刘某某提供的补贴表修建的。刘某某说沼气池补贴都如实发放了，因为在乡财政领取补贴款需要我签字，刘某某拿补贴的手续找我签过两次字。至于每个沼气池提200元的事，我不知道。农业办有一部相机，是刘某某说因为工作需要买的，钱是怎么列支的我不清楚。
3、证人于某某（住某某乡南北村）证言：我分两次在刘某某那领取了80个沼气池的补贴款，每个沼气池补贴款刘某某扣了200元，我实际领了29000多元。在2009年谈这项工程的时候，刘某某说过验收后结账，验收时提供实际补贴领取表，但是后来领款也没按照之前说过的那么办，就是张某某问我建了多少个，到刘某某那领取补贴。我找刘某某领取补贴时没提供实际的补贴表，刘某某也没向我要过。因为没按照之前说的办，第一次让建40个，我建了23个刘某某就给我40个的补贴，第二次刘某某给我钱的时候他让建80个，不过当时也没完工刘某某也给我钱了，两次领款时刘某某每个沼气池补贴款中还扣了200元，实际的补贴表也没法写。刘某某让建的80个沼气池，检察院调查时还有10多个没封顶的，其中有4个我后来给建好了，还有几个没见完的，建沼气池的农户也不要求建了，我也没再建沼气池。这份证明是刘某某找我写的证明。他和他一个同学叫我到廊泊路吊庄路口上让我写的。刘某某让我把建设验收结账情况给他出个证明，因为刘某某确实给了我29000多元补贴，他让我建沼气池还有几个没完工，不过没完工的农户也不建了，在最早谈这项工程时说验收后在结账，但是实际情况不是那么办的，刘某某一共给了我80个沼气池的补贴款，补贴款刘某某每个扣200元，我碍于面子就给他写了这份证明。乡里多次要求开工，就是张某某给我打电话问过我建沼气池的建设情况，我告诉的张某某天冷不能施工，证明中写的我还在建的沼气池，是刘某某让我建的80个沼气池中，还没封建完的那几个还在建，2011年3月份检察院查这事以后一直没建完，因为没建完的那几个农户也没要求建，要是农户要求建，我还得给建完。这是刘某某在某某让我出的证明，当时刘某某让我验收后在结账的证明，我说补贴款都结清了还出什么证明，他说按2009年的时候我和刘某某谈沼气池建设项目时定的是把沼气池建完后，由乡里验收，在结账，我把建沼气池的补助名单给乡里，由他们查验，我就给他这了证明。不过后来实际结账时也没按照这个口头协议办，刘某某就把补贴给我了。
4、证人张某某（住某某乡南北村）证言：关于沼气池验收也没有具体的验收规定，也不需要出验收报告，我感觉沼气池验收就是核实一下沼气池的建设情况。在2010年下半年，刘某某让我验收沼气池补贴项目，我去相关村看了几个沼气池建设情况，我问了于某某沼气池建设情况，于某某说还建着呢。到2011年2月份刘某某让我验收沼气池建设项目，因为实际工作情况我也没时间到村里验收，我就问于某某沼气池都建完了吗，于某某说因为天气原因还有10多个没封顶，因为把123户物资补贴都给于某某了，我感觉这10多个没封顶的完工后，我们乡123个沼气池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就告诉刘某某还有10多个没封顶。我没问他，他也没和我说，我感觉我们乡沼气池补贴的建设任务是123个，他说还有10多个没封顶，我就感觉这10个在完工，这123个沼气池就都完工了。2009年的时候辖区村庄报了沼气池建设农户，当时刘某某说报上来的名单中要是有不建的，可以把指标用于其他建沼气池的农户，工程验收完工后，于某某领取沼气池补贴时，让于某某提供实际建沼气池领取表，但是于某某提没提供实际的补贴领取表我不清楚，于某某怎么领的补贴款我也不太清楚。领取了多少补贴款我不知道，发放补贴款由刘某某负责。因为在2009年开展这项工作时，刘某某和于某某说项目验收完后结账，所以我出的证明，就按照之前刘某某说的验收结账出据的。在2011年2份左右，刘某某让我验收沼气池建设项目，因为实际工作情况我也没时间到村里去验收，我就向于某某了解沼气池建设情况，于某某说因为天气原因还有10多个没封顶，这10多个沼气池还在施工，我就让于某某把没封顶的沼气池快建完，但是实际于某某领没领取补贴我就不知道了。2007年农村沼气国债项目补贴资金及物资领取签收单这几张清单我见过，我记得是刘某某交给我的，我把清单交的财政所申请的资金，具体拨付了多少我不知道，我记得是刘某某给过我一张拨付沼气池补贴款30000多元的支票，刘某某让我把钱转到了他账户上了，这笔钱他怎么处理的额就不清楚了。这几份清单上的签字是不是本人签字我不清楚，清单时刘某某给我的，是不是实际建设沼气池的农户我也不清楚。这几分2007年农村沼气国债项目补贴资金及物资领取签收清单，上面的名单可能是2009年统计建沼气池的农户名单。我记得2010年农业局的季占涛带人去过，他们去的时候也没下村看去，他们听了一下汇报，我们汇报的已经建的差不多了。2010年刘某某给了我一台三星牌相机是谁买的什么款项我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发票，让我保存。
5、证人刘某某（现任沧县某某镇党委书记）证言（时间2014年1月7日）：刘某某担任某某乡财政所所长期间，垫付了40000元的费用，后来报了一部分，到2011年3月份的时候他还垫付的费用大约有25000元左右，他垫付的费用有刘某某为公事修车的费用六七千元，剩下的就是买土特产的一些费用。刘某某还跟我说过他在沼气池项目上垫付了一些费用，多少我记不清了。因为乡财政没钱所以没报销。
6、被告刘某某讯问笔录（时间为2014年1月6日）：我在检察机关调查时有些我垫付的费用没有交接，我又重新交接了一下。在我2009年之前担任某某乡财政所所长时垫付了有40000元左右的费用，到2011年3月报了一部分，还垫付了25000元左右的费用。我还因为工作支付了6500元招待费，花1500元买了一部相机，垫付的25000元的费用没票，但是刘某某书记都知道，修车花费六七千元，剩下的是买土特产的费用。6500元的招待费有票据，买相机的1500元的票据已丢。我原来因为害怕，没说，我一共在沼气池的项目中扣了40285元的补贴款，除了我垫付的费用外还剩8000元，据为己有，用于个人消费了。
7、刘某某工作交接清单2013年12月11日：县委县政府2011年3月17日下午，宣布我工作单位调动，时间很紧，现将额手中的工作及有关账务交接如下：1.在2009年以前，我任某某乡财政所所长期间，因单位财力紧张，工作需要，刘某某乡长安排，为某某乡政府垫付公务费40000元，刘某某书记与新任刘某某乡长工作交接时交接了此账目，到我2011年3月份工作单位调动时尚有25000元未结清。2.我负责的农村沼气池工作：计划到2010年底完成123个沼气池建设任务。在额2010年底与施工队结账时，因天气原因，工程未完工，实际建成80个。我支付了施工队80个沼气池补贴款，未建成的43个沼气池补贴款24285元在我手中，未支付给施工队。3.因农业办工作需要，购买了一台三星数码相机我支付1500元（原始票据已丢失），相机交由农业办主任张某某保管，用于农业办工作；为争取下半年度沼气池项目、协调工作、招待上级相关部门检查、督导工作等我支付公务招待费6500元。4.林业工作：森林检疫证、森检打印机以及开出的检疫证明存根等资料，依据县林业局要求，已全部上缴县林业局。5.畜牧工作：动物防疫档案及防疫工具全部存放在农业办张某某处。6.我分管的农业、林业、畜牧等工作的相关文件和资料存放在我原办公室文件柜中。以上是我分管的工作情况及我手中应报未报、应付未付的账目，请领导给予交接。
8、被告人刘某某经手的招待费等票据一部。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再审中的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刘某某的贪污数额应为8785.01元。被告人刘某某提供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的行为，构成立功，且被告人刘某某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刘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沧刑初字第119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李炳杰
审判员 蒋世彬
审判员 孙树宝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