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苏商申字第46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家港华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扬子江国际化工园华达路5号。
法定代表人：肖兆亚。
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肖兆亚，男。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华芳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张家港市塘桥镇。
法定代表人：戴云达。
申请再审人张家港华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肖兆亚因与被申请人华芳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芳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苏中商终字第0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天公司、肖兆亚申请再审称：1.本案一审、二审承办法官收受华芳公司的贿赂，存在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情形。自2010年起，有关华天公司、肖兆亚、华芳公司在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其它案件中，华芳公司多次向上述法院的承办法官行贿。且受贿的法官又直接担任本案一审、二审合议庭成员和承办法官，存在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的情形。故本案依法应予以再审。
2.华芳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均系伪造。（1）华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0年10月12日1200万元借款协议复印件和2011年3月12日800万元借款协议复印件。华芳公司董事会还发布诉讼公告确认了该两份借款协议。（2）在华天公司及肖兆亚依据农业银行贷款利率这一证据证明上述两份借款协议系华芳公司伪造之后，华芳公司仍然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和第二次庭审时当庭陈述上述借款协议真实，均有原件。后在一审第二次庭审后的当天下午，华芳公司又称无法提供上述借款协议原件，并提供2011年1月12日1200万元借款协议（甲方戴云达签字及批注）、2011年1月12日1200万元借款协议（甲方戴云达签字、乙方施卫新签字）、2011年3月31日800万元借款协议，主张以新提交的三份借款协议为准。（3）华芳公司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交的三份金额为12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上出现的戴云达的签名、批注和章印完全一致；两份金额为800万元的借款协议，除落款时间不一样之外，其余部分也完全一致。上述五份借款协议内容相互矛盾，都是华芳公司利用其实际控制华天公司及在其已将股权转让后仍控制华天公司印章之际伪造。
3.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借款事实并不存在。（1）肖兆亚在2011年8月16日与华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时，华芳公司尚未向肖兆亚移交华天公司的财务资料，肖兆亚对华天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也并不了解。在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时，肖兆亚要求查看华天公司的账，但该协议的起草人、华芳公司的法律顾问告知肖兆亚，华芳公司是上市公司，财务上是不会有问题的，请予充分相信；只要肖兆亚付清股权转让款后，华芳公司就会将华天公司财务资料交给肖兆亚。肖兆亚出于对作为上市公司的华芳公司的信任，才在该协议上签字。但肖兆亚在2011年9月3日接受华芳公司移交的华天公司的部分账册后，发现华芳公司单方委托上海上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会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审计报告内容虚假，并发现2010年10月12日借款协议和2011年3月12日借款协议均系华芳公司伪造。故华天公司和肖兆亚据此拒绝向华芳公司“归还”所谓“借款”。即使肖兆亚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承认了所谓的借款协议，也应是指作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附件的2010年10月12日借款协议，而华芳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后放弃并否决了其提交的2010年10月12日借款协议和2011年3月12日借款协议，故对华芳公司自己都否认的借款协议，华天公司和肖兆亚亦不应承认和认可。（2）华芳公司提交的《华芳纺织股份借款明细表》中所载“现金借款”对应华天公司财务凭证中的栏目系现金往来而非现金借款。根据华芳公司提交的证据，截至2010年9月6日，华天公司向华芳公司的“借款”总额为人民币97623.75元，华天公司在2010年9月6日向华芳公司“还款”人民币200万元，有违常理，且华芳公司未作出任何解释。（3）华天公司自成立以后至2011年9月3日止，其财务工作和所有公章、印章等一直由华芳公司掌管，华芳公司提交所有以华天公司的名义“开具”给华芳公司的一百多份往来款收据都是华芳公司的财务人员陈惠娟（系华芳公司财务总监）、钱雪琴、吴新余等人开具。这些往来款实质是华芳公司利用掌控华天公司的机会，为华芳公司的“小金库”代收代付黑钱，所以这些进出款项都无来历和去向，这些非法收据不应成为借款证据。（4）上会会计师事务所是华芳公司长期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属于利害关系人，其出具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审计结论与华天公司截至2011年7月31日为止的实际资产情况严重不符。根据审计结论，华天公司截至2011年7月31日止，净资产为9148797.88元，但若华天公司确实向华芳公司借款2000万元，则华天公司在2011年7月31日之前早已经资不抵债。这足以说明华芳公司与上会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作假。故一、二审判决以上会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作为依据来确定本案所谓的“借款”事实错误。
4.一、二审判决严重违反程序，应予撤销。华天公司曾就华芳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向二审法院申请鉴定，但未获许可。华天公司曾向一、二审法院提出对华天公司截止到2011年7月31日的资产负债情况重新进行审计，但同样未获许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华芳公司多次向一、二审法院的承办法官行贿，华天公司曾就此向一、二审法院申请法官回避，但均被驳回。二审中，华芳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2011年7月31日之后华天公司向华芳公司“归还”588990元的五份付款凭证。二审法院于2013年3月14日向华天公司发出限期质证通知书，要求华天公司在2013年3月19日前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收到前述通知书后，华天公司对前述付款凭证认真进行了核实，发现该凭证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并于2013年3月19日向二审法院邮寄了书面质证意见。但在华天公司的前述质证意见尚未寄达二审法院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即于2013年3月20日对本案作出了二审判决。对华天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的五组新证据，二审法院未组织质证。
5.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证实根本不存在华芳公司声称的华天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足以推翻原判决。
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进行再审。
被申请人华芳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华天公司、肖兆亚在一、二审期间就“华芳公司存在贿赂行为”向法院举报并申请法官回避，但经查，不存在其所称情况，其回避申请亦被驳回。华天公司、肖兆亚提供的证据是企业内部做账单据，系企业业务经费无从办理而借各种名义报账，是企业内部管理不规范所致，不能证明华天公司、肖兆亚所主张的事实。且本案在2011年10月12日之后才立案，华天公司、肖兆亚所提交的企业内部做账单据所载时间在此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华天公司、肖兆亚确认案涉借款协议的原件。至于签字、盖章过程中形成的不同版本，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肖兆亚本人签字的2010年10月18日借款申请亦与借款协议相互印证，证明借款事实存在。3.另外，相关现金支票、银行汇票及华天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与借款协议、借款申请等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发生并存在。4.一、二审程序合法，华天公司确认2011年8月后的五份还款588990元证据已经包含在华芳公司提供的借款回收明细中，不属于新证据，故该证据一审期间已经质证，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华天公司、肖兆亚的再审申请。
申请再审审查期间，华天公司、肖兆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华天公司2011年6月28日批准报销申请、2011年4月11日、7月8日（复印件）、7月11日、7月13日、7月13日外协费报销凭证；2011年6月12日华天公司起诉肖兆亚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传票、民事裁定书；2011年2月29日肖兆亚起诉华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拟证明：在2011年上半年，华芳公司及华芳公司控制的华天公司与肖兆亚分别有诉讼案件在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前述两案的承办法官及部分合议庭组成人员与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负责审理本案的承办法官和合议庭成员是同一批人。华芳公司行贿法官的行为发生于前述两案诉讼过程中。
华芳公司质证认为，华天公司2011年6月28日批准报销申请、2011年4月11日、7月8日、7月11日、7月13日、7月13日外协费报销凭证均非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内容有异议，经办人、证明人、收款人均由一人填写，来客单位也没有明确，不能证明“行贿”对象。报销凭证是用于企业内部报销相关开支，是企业管理不规范所致。上述证据与华天公司、肖兆亚主张行贿的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证明力。华天公司与肖兆亚之间的案件系撤诉结案，既不存在行贿的事实，也没有行贿的必要。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苏州市律师协会苏律复（2013）第（30）号答复函复印件、华芳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2011年3月12日借款协议复印件、2011年3月31日借款协议复印件。拟证明：2013年下半年，针对华芳公司一、二审代理人张俊英律师在处理本案过程中存在的一些违规行为，肖兆亚向苏州市律师协会投诉。后肖兆亚在答复函中发现，张俊英律师涉嫌与一审法官串通隐匿证据，把华芳公司在一审立案时提交法庭的关键证据，即2011年3月12日借款协议进行隐匿。该借款协议由张家港市人民法院送达给华天公司，但一审卷宗中没有该借款协议。2011年3月12日借款协议与2011年3月31日借款协议，除书写日期不同以及在2011年3月31日借款协议首部加盖了华芳公司的财务章之外，其他内容完全相同。华芳公司伪造证据，并与一审法官串通隐匿证据。
华芳公司质证认为，对苏州市律师协会苏律复（2013）第（30）号答复函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函证明肖兆亚的不实投诉已经得到苏州市律师协会的核实，张俊英律师、华芳公司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2011年3月12日借款协议复印件、2011年3月31日借款协议复印件不是新证据。因为华天公司、华芳公司地处两地，保管协议的不是同一人，存在时间差，以最后一份协议为准。华芳公司开始提交2011年3月12日借款协议复印件，后来提交2011年3月31日借款协议原件，故前一份协议没有作为证据提交，华芳公司只主张800万元借款，不存在伪造证据，侵害华天公司、肖兆亚利益的事实。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2011年8月2日华芳公司与肖兆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拟证明：肖兆亚与华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1年8月2日，当时肖兆亚不是华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该签约行为只能代表肖兆亚个人，不代表华天公司。一、二审判决认定肖兆亚当时的签约行为既代表肖兆亚个人又代表华天公司错误。华天公司、肖兆亚称该协议原件现保存于山东的法院和华芳公司处。
华芳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没有证明力。
本院认为，华天公司、肖兆亚提供的这一证据系复印件，而华芳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本案诉讼期间，华天公司、肖兆亚对华芳公司与肖兆亚于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均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这一证据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4.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3月14日向华天公司寄发的限期质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五份财务凭证；华天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寄发的质证意见及15页五组财务凭证。拟证明：在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的质证期限内，华天公司不仅发表了质证意见，而且提供了五组新的证据。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收到华天公司提供的五组新证据后，既没有安排开庭，也没有组织质证，迳行判决，程序违法且损害华天公司的合法权益。当时决定把华天公司资金划到华芳公司账上的经手人和审批人不是肖兆亚，而是华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云达。
华芳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限期质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华天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在2013年3月17日华天公司的质证意见中，其明确五份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认为不是新证据。华天公司未提交邮寄凭证，故无法确认其是否按期将质证意见提交法院。在股权转让之后，肖兆亚在2011年8月11日即已成为华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8月12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肖兆亚已经控制了该公司，故华天公司、肖兆亚称之后的还款行为不能代表华天公司没有依据。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查查明：2010年7月，华芳公司和肖兆亚共同投资设立了华天公司，后华芳公司将股权转让给肖兆亚。
2011年1月12日、3月31日，华芳公司和华天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分别约定华天公司向华芳公司借款1200万元、800万元。2011年8月6日，上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上会师报字（2011）第1736号审计报告，其中明确，截至2011年7月31日，华天公司应付华芳公司16491902.72元。
2011年8月11日，华芳公司与肖兆亚签订《股权质押协议》，主要内容为“肖兆亚在华天公司拥有30%的股权，肖兆亚拟将上述股权质押给华芳纺织公司，作为其对华芳纺织公司形成17250468.04元的欠款的还款保证；肖兆亚保证于2011年10月16日前还清对华芳纺织公司的欠款，如到期无法偿还，则依法将质押股权转让给华芳纺织公司。”2011年8月11日，华天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主要内容为：1.同意戴云达辞去公司董事长兼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2.同意肖兆亚任公司董事长兼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8月12日，华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肖兆亚。
2011年8月16日，华芳公司和肖兆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华芳公司向肖兆亚转让华天公司70%的股权。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明确，根据上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上会师报（2011）第1736号审计报告，经双方协商，转让方持有的华天公司70%的股权转让价格为814万元；截止2011年7月31日，华天公司尚欠华芳公司17250468.04元借款本息未归还；受让方归还借款时，可以扣除400万元保证金，转让方不再归还保证金。后华芳公司和肖兆亚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肖兆亚也支付了814万元股权转让款。
2011年10月9日，华天公司致函华芳公司（以下简称10月9日函），主要内容为，华芳公司直到2011年9月3日才移交华天公司财务资料账册。华天公司认为华芳公司借给前华天公司的借款实质是华芳公司在直接经营管理前华天公司期间的内部往来款，而此款因华芳公司管理上失控，前华天公司高管玩忽职守、对发出商品盲目担保，造成应收货款1800余万元无法收回，华芳公司的借款已经变成前华天公司无法回收的应收款。华天公司认为因华芳公司借给前华天公司的款已成前华天公司无法回收的应收款，而造成华芳公司借款成为无法回收的应收款，责任全在于华芳公司，所以华天公司已无义务归还华芳公司出借前华天公司的所谓借款。华天公司要求华芳公司归还股权转让保证金400万元和立即解除股权质押。
2011年10月，华芳公司诉至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华天公司立即归还华芳公司借款本息12797962.94元（17250468.04元-452505.10元-400万元），并由华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华芳公司提供了2011年1月12日借款协议和2011年3月31日借款协议原件，肖兆亚也曾代表华天公司出具过借款申请。华芳公司也实际通过支付现金、银行转账、垫付各种费用等方式支出了相应款项。第三方出具的审计报告也明确截止到2011年7月31日，华天公司应付华芳公司股东款16491902.72元。在华芳公司和肖兆亚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2011年8月16日，肖兆亚已经是华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天公司即将成为其一个自然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肖兆亚此时是既代表其本人也代表华天公司，其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截止到2011年7月31日，华天公司结欠华芳公司借款本金16491902.72元、利息758565.32元，并约定了归还期限。即华天公司及肖兆亚也认可截止到2011年7月31日华天公司结欠华芳公司借款本金16491902.72元、利息758565.32元（合计17250468.04元），并同意归还。故可以认定华芳公司与华天公司双方是通过借款协议的形式来对双方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明确，可以认定华芳公司与华天公司之间形成了企业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但是华芳公司为非国家金融机构，其向华天公司提供借款的企业借贷行为，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应属无效。华天公司对尚欠的借款本金以及相应孳息应当一并返还给华芳公司。华芳公司依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所计算得出的利息（华天公司已经支付的25105.88元＋尚欠的利息758565.32元）则无法律依据，且华芳公司也表示若协议被确认无效则同意放弃主张利息而只主张孳息，故对华芳公司主张的利息法院难以支持。
虽然华天公司及肖兆亚对上述所借款项不予认可，但其未对明确华芳公司与华天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借款协议申请鉴定。在2011年8月11日肖兆亚甚至还和华芳公司签订了《股权质押协议》，肖兆亚将其持有的占华天公司30%的股权质押给华芳公司，作为其对华芳公司形成欠款17250468.04元的还款保证，在《股权质押协议》中肖兆亚也明确2011年10月16日前还清对华芳公司的欠款，更明确了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另外，在华天公司10月9日函中也认为“华芳纺织公司借给前华天公司的借款实质是华芳纺织公司直接经营管理前华天公司期间的内部往来款，而此款因华芳纺织公司管理上的原因，造成应收货款1800余万元无法收回，该借款已成前华天公司无法回收的应收款，责任全在于华芳纺织公司，所以本公司已无义务归还出借前华天公司的所谓借款。”即华天公司自己也并不否认有这些借款的存在，只是认为这些款项已经成为华天公司无法回收的应收款而无需归还而已。故对华天公司及肖兆亚的辩称法院难以采信。
关于肖兆亚的400万元保证金抵扣额的问题，肖兆亚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明确“受让方归还借款时，可以扣除400万元保证金，转让方（华芳公司）不再归还保证金”，故华芳公司有权直接要求扣除这400万元抵作华天公司应归还的款项。华天公司和肖兆亚可以就这400万元款项另行结算。
关于华天公司应返还华芳公司的本金的数额。第三方的审计报告明确华天公司应支付股东华芳公司16491902.72元，华芳公司、华天公司及肖兆亚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也明确结欠的本金数额为16491902.72元。但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华芳公司自认的华天公司的两笔还款25105.88元、452505.10元，再加上400万元的保证金抵扣额，华天公司目前尚应归还华芳公司的本金数额为12014291.74元（16491902.72元-25105.88元-452505.10元-400万元）。
华天公司及肖兆亚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及《股权质押协议》中均明确在2011年10月16日前将所欠欠款本息归还完毕。故华天公司理应在此期限内返还上述借款本金12014291.74元及相应孳息。关于孳息的金额，华芳公司、华天公司及肖兆亚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及附件中均明确截止到2011年7月31日按年利率10%计算所得利息为758565.32元，现华芳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计算至2011年7月31日的孳息为303426.13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于2012年7月2日作出（2011）张商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一、华天公司应返还华芳公司借款本金12014291.74元及孳息303426.13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华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华天公司不服，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2）苏中商终字第0565号民事判决。
另查明：二审期间，华天公司以其在所接收的华芳公司移交的财务凭证中发现华芳公司向法官行贿为由，申请二审合议庭成员李晓琼、管丰回避。二审法院认为华天公司提出回避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于2012年11月6日决定驳回其回避申请。2013年9月18日，苏州市律师协会向肖兆亚发出苏律复（2013）第（30）号答复函，载明其向该会投诉张俊英律师伙同当事人向法官送礼行贿、伙同当事人伪造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华天公司、肖兆亚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详述如下：
1.华天公司、肖兆亚提交的华天公司2011年6月28日批准报销申请、2011年4月至7月外协费报销凭证系该企业单方内部单据，并不能证明他人受贿的事实。且苏州市律师协会亦向肖兆亚发出苏律复（2013）第（30）号答复函，载明其向该会投诉张俊英律师伙同当事人向法官送礼行贿、伙同当事人伪造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2.华芳公司与华天公司之间形成了数份借款协议，而本案诉讼期间，华芳公司最终确认其提交的是2011年1月12日借款协议和2011年3月31日借款协议，上述借款协议所载明的金额合计为2000万元，华芳公司并未就相同内容的借款协议作为依据重复主张。而就2011年3月31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华天公司、肖兆亚予以确认；就2011年1月12日借款协议，华天公司和肖兆亚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鉴定，故华天公司、肖兆亚主张华芳公司伪造借款协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3.2011年8月16日，华芳公司与肖兆亚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肖兆亚在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时是华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议载明双方协商确定股权转让价格的依据是上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上会师报字（2011）第1736号审计报告，而该审计报告对于华天公司所欠华芳公司款项予以明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确定的华天公司尚欠华芳公司欠款本息与审计报告所载金额能够对应。诉讼期间，华芳公司还提交了收款收据、银行汇款凭证回单等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实际发生。至于华天公司2011年8月的还款，华芳公司在主张权利时已经就相关数额进行了扣减，上述款项的支付审批人和支付情况并不能反证华芳公司和华天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华天公司在发给华芳公司的10月9日函中载明，华芳公司直到2011年9月3日才移交华天公司财务资料账册，华芳公司借给前华天公司的借款实质是华芳公司直接经营管理前华天公司期间的内部往来款，而此款因华芳公司管理上的原因，造成应收货款1800余万元无法收回，该借款已成前华天公司无法回收的应收款，责任全在于华芳公司，所以华天公司已无义务归还华芳公司出借前华天公司的所谓借款。这表明在华芳公司实际移交华天公司财务资料账册后，华天公司对于欠付华芳公司款项的事实并未否认。华天公司、肖兆亚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借款事实，其主张案涉借款事实不存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申请再审人华天公司、肖兆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家港华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肖兆亚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道丽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