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2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佳祥，男，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
委托代理人：梁立云，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清，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3830。
原审被告：高要市佳利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高要市。组织机构代码：75562205–1。
法定代表人：黄佳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立云，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智贤，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0714。
原审被告：周琼珊，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1225。
上诉人黄佳祥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清、原审被告高要市佳利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利印染公司）、郑智贤、周琼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民一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至2012年12月，李永清提供活性黑、活性黄、活性红、分散棕等印染染料给“高要佳利印染有限公司（三车间）”，每次供货李永清均与郑智贤、周琼珊、黄佳祥三人聘请的员工代表许华芳等员工签订《购销协议书》，对李永清的供货种类、数量及货款进行确认，每月的送货凭证货款合计成对数表由“高要佳利印染有限公司（三车间）”的承包人代表郑智贤、周琼珊签名确认。2012年5月至2012年12月，由郑智贤、周琼珊签名确认的对数表“高要佳利印染有限公司（三车间）”共向李永清购买染化料的货款总额为1889375元。李永清供货后，黄佳祥于2013年4月11日支付完毕2012年5月至8月的货款后，李永清和黄佳祥确认2013年6月6日支付3万元、7月12日支付15000元、9月9日支付5万元、10月15日支付2万元、11月13日支付5万元、12月30日支付105000元，2014年4月份支付29477元、5月31日支付62025元。郑智贤、周琼珊、黄佳祥至今仍欠李永清货款679523元。
另查明：2010年3月1日，佳利印染公司以甲方名义与郑智贤、周琼珊、黄佳祥三人以乙方名义签订《高要市佳利印染有限公司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厂内的第三染整车间（约3100平方米）及其部份设备承租给乙方使用，使用权限只限于染整各类布料。乙方按股份投资承包，黄佳祥占投资总股份的40%，郑智贤占投资总股份的30%，周琼珊占投资总股份的30%。甲方每月收取乙方承包租金20万元。若乙方要求每增加一台定型机则增加租金7万元／台，租金限于每月5日前交清，否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合同同时约定，乙方只有权以“高要市佳利印染有限公司业务三部”的名义自行组织货源及洽谈其相关客户业务，一切经济交易行为的利益及责任均由乙方自负，如果乙方不经甲方同意乱用其它名称造成甲方受损失的则由乙方负责全部责任。甲方有义务配合提供乙方业务上所需的相关各种资料……。
2014年7月1日，李永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郑智贤、周琼珊、黄佳祥、佳利印染公司归还拖欠李永清染化料货款679523元、利息176256元（该利息暂计至2014年6月30日，以后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两倍计至欠款结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智贤、周琼珊、黄佳祥、佳利印染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郑智贤、周琼珊经该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郑智贤、周琼珊缺席是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的表现，其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不举证，该院视其对李永清所举证据没有异议。由于购销协议书和对数表的甲方均为李永清，虽标注有梓敬染料有限公司的名称，但并没有盖章，因此，应确认协议和对数表上的甲方为李永清，黄佳祥、佳利印染公司认为本案原告不是李永清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李永清主张认为其向高要市佳利印染有限公司（三车间）提供染料系其与佳利印染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一、虽然李永清有购销协议书和郑智贤、周琼珊签名确认的对数表，证实其在2012年5月至12月期间与高要佳利印染有限公司（三车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李永清提供的购销协议书和对数表上的购货单位是高要佳利印染有限公司（三车间）而并非佳利印染公司，且购销协议书和对数表也并无佳利印染公司的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确认，周琼珊和郑智贤并非佳利印染公司的股东和员工，其二人的签名行为并不能代表佳利印染公司，故李永清认为其向高要佳利印染有限公司（三车间）提供染料的行为系其与佳利印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二、佳利印染公司与黄佳祥、周琼珊、郑智贤签订《高要市佳利印染有限公司承包合同书》，佳利印染公司将位于厂内的第三染整车间（约3100平方米）及其部份设备承租给黄佳祥、周琼珊、郑智贤用于染整各类布料，虽然《高要市佳利印染有限公司承包合同书》约定经双方签字公证后生效并具法律效力，但黄佳祥、周琼珊、郑智贤拖欠李永清的货款，在李永清向原审法院起诉后，佳利印染公司和黄佳祥均认可《高要市佳利印染有限公司承包合同书》的事实，郑智贤、周琼珊对李永清的起诉既不答辩，也不提出异议，且李永清提供的购销协议书和周琼珊、郑智贤签名确认的对数表，明确显示李永清提供给高要佳利印染有限公司（三车间）的染料实际上是黄佳祥、周琼珊、郑智贤三人合伙承包经营的货物，三人合伙经营的事实客观实际存在，根据《高要市佳利印染有限公司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周琼珊、郑智贤、黄佳祥以“高要佳利印染有限公司业务三部”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责任由黄佳祥、周琼珊、郑智贤承担。李永清提供的货物是销售给高要佳利印染有限公司（三车间），因此，黄佳祥、周琼珊、郑智贤应对李永清所销售给三车间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李永清提供给高要佳利印染有限公司（三车间）染料的行为系李永清与黄佳祥、周琼珊、郑智贤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黄佳祥没有证据证明李永清知晓和同意黄佳祥、周琼珊、郑智贤三合伙人之间对李永清债务比例清偿的约定，故黄佳祥抗辩认为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归还李永清货款的义务，认为李永清起诉的货款应按协议约定由周琼珊、郑智贤二人承担归还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李永清起诉的货款679523元依法应由合伙人黄佳祥、周琼珊、郑智贤共同连带清偿给李永清。
对于李永清起诉的货款数额及欠款利息计算问题。李永清的货款有合伙人周琼珊、郑智贤签下对数表予以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李永清起诉的货款数额以及黄佳祥还款的数额，该院予以采纳。对于该货款何时支付及是否支付利息，李永清与黄佳祥、周琼珊、郑智贤未作出明确约定，李永清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周琼珊、郑智贤签下对数表后，其有向周琼珊、郑智贤、黄佳祥要求履行债务，李永清要求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起诉之日之前利息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但在李永清主张权利即李永清起诉后周琼珊、郑智贤、黄佳祥应支付利息给李永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李永清起诉主张的欠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李永清起诉之日即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该判决确定之日止，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郑智贤、周琼珊、黄佳祥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归还货款679523元及利息（并从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该判决确定之日止）给李永清；二、驳回李永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2358元，由郑智贤、周琼珊、黄佳祥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黄佳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9月9日，黄佳祥、周琼珊与李永清共同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黄佳祥承担总欠款的40％、周琼珊承担总欠款的30％、郑智贤承担总欠款的30％。李永清明确同意按照上述比例向黄佳祥、周琼珊、郑智贤分别收取货款，不需要三人之间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协议书》签订后，黄佳祥已向李永清付清其应承担的货款，黄佳祥依法无需再向李永清承担任何付款责任。但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二审法院应查清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二、改判黄佳祥无需向李永清支付货款679523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永清负担。
被上诉人李永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佳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佳利印染公司述称：同意黄佳祥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判决佳利印染公司无需承担民事责任的判项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周琼珊、郑智贤没有参加二审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黄佳祥提交《协议书》及6张《支出证明单》，拟证明黄佳祥已按约定支付应由其承担的货款部分的金额。
经质证，李永清对黄佳祥提交的《协议书》及6张《支出证明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支出证明单》中注明“（黄佳祥部分）或（黄佳祥部分）全部货款已结清”的字样持异议，其表示在经手用款人签名时，该部分字样当时是没有的，认为是后来加上去的。李永清申请对《支出证明单》中所写“（黄佳祥部分）或（黄佳祥部分）全部货款已结清”文字的先后书写日期，或是否属后来添加上去予以鉴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9月9日，黄佳祥、周琼珊与李永清签订了《协议书》，确定黄佳祥、郑智贤、周琼珊拖欠李永清货款1254991.35元，约定黄佳祥承担总欠款的40％即501996.54元（4月11日已付237519.5元承兑票、6月6日已付3万元现金），欠234477.04元；周琼珊承担总欠款的30％即376497.41元（7月12日已付15000元现金），欠361497.41元；郑智贤承担总欠款的30％即376497.41元。李永清同意按上述比例分别收取货款，不需要三方股东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此后，黄佳祥分别于2013年9月9日支付5万元、11月13日支付5万元、12月30日支付105000元，2014年4月16日支付29477元、5月31日支付62025元给李永清。周琼珊于2013年9月30日支付3万元、10月15日支付2万元给李永清。
本院认为：郑智贤、周琼珊与黄佳祥合伙共同承包高要市佳利印染有限公司（三车间）。在合伙期间向李永清购买染料材料，双方对2012年8月前的货款进行了核算并已全部支付；对2012年9月至12月的货款仅支付了部分，尚欠679523元货款至今仍未付清。2013年9月9日，黄佳祥、周琼珊与李永清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属郑智贤、周琼珊、黄佳祥对于拖欠李永清货款的合伙债务的结算处理，虽然合伙人郑智贤没有签名，但其所占份额债务是按照3合伙人的比例予以确认，且李永清同意不需要3合伙人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并没有损害郑智贤的利益，反而减轻了郑智贤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该《协议书》所约定合伙债务的分担应予确认，该《协议书》是周琼珊、黄佳祥与李永清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
周琼珊、黄佳祥与李永清虽在《协议书》约定2013年9月9日前支付的3笔款属于周琼珊、黄佳祥的个人付款，但郑智贤对此没有确认，其后周琼珊、黄佳祥又分别支付货款给李永清，但均没有要求李永清立回收据，予以确认为个人付款。且黄佳祥又是以公司名义支付货款给李永清，只能认定周琼珊、黄佳祥分别支付给李永清的货款属于履行其合伙债务的行为。黄佳祥上诉主张其已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了所占比例债务，不再承担本案债务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本院已确认李永清所收取的货款为郑智贤、周琼珊与黄佳祥合伙期间所支付的部分货款，故对李永清要求对《支出证明单》的文字形成时间予以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
2013年9月9日，周琼珊、黄佳祥与李永清签订了《协议书》，已明确郑智贤、周琼珊、黄佳祥应承担的债务份额，至今尚欠李永清货款679523元，应由黄佳祥承担欠款40％即271809.2元的清偿责任；应由周琼珊承担欠款30％即203856.9元的清偿责任；应由郑智贤承担欠款30％即203856.9元的清偿责任。原审判决郑智贤、周琼珊、黄佳祥连带偿还货款679523元及利息给李永清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黄佳祥的上诉请求部分理据充足，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准确，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民一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
二、黄佳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货款271809.2元及利息（并从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给李永清；
三、周琼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货款203856.9元及利息（并从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给李永清；
四、郑智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货款203856.9元及利息（并从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给李永清；
五、驳回李永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2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5元，合计22953元，由黄佳祥负担9181元、郑智贤负担6886元、周琼珊负担68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强
审 判 员 徐俭玲
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邵丽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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