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鲁刑核3号被告人段明力，男，1976年6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新泰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新泰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8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李美，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段明力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田某2、田某3、田庆岩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以（2016）鲁09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段明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段明力限制减刑。判令被告人段明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田某2、田某3、田庆岩丧葬费26230元。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在复核期间，提审了被告人段明力，段明力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均供认。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段明力有精神疾病，其臆想是造成犯罪危害后果的内因；段明力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有积极赔偿的诚意，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强烈建议对段明力减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复核审理查明，被告人段明力与被害人田某10（男，殁年65岁）同属新泰市羊流镇二洼村村民，系近邻。2011年6月13日，段明力曾与被害人的三弟田某2因邻里矛盾发生过厮打。案发前，段明力臆想被害人及其亲属用氰化钾对其投毒和对其前妻实施强奸等行为，遂产生报复田某10及其亲属的犯罪动机。2015年9月10日19时许，段明力先到田某10家查探情况，确认田某10、田某1在家后，随即返回自己家中拿菜刀再次赶到田某10家，并在田某10家大门口使用菜刀连续砍击田某10头面部、颈部多刀，致田某10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田某10符合头面部软组织裂创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法医精神病鉴定，段明力患有复发性抑郁症，作案时处于缓解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当日21时许，段明力在家中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已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侦查机关依法提取的菜刀一把、半袖上衣一件、短裤一条（附照片）。2015年9月10日晚上，新泰市公安局民警根据段明力指认，在其家南墙外胡同中段南侧草丛中提取菜刀一把；在其家中西侧一红色水桶内提取浸泡的其作案所穿半袖上衣一件；依法扣押随身所穿短裤一条。2.书证（1）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系统信息详情证实，2015年9月10日19时35分，羊流镇二洼村村民田某6拨打110报警电话，称有人被砍，可能死亡。新泰市公安局侦查人员赶赴现场，经调查确认死者为田某10。（2）户籍证明证实段明力、田某10的年龄、身份、户籍地等情况。（3）受案登记表、治安调解协议证实，2011年6月13日因邻里矛盾，段明力曾与被害人的三弟田某2发生厮打，段明力受伤报警，后经派出所调解于当年7月1日以田某2赔偿段明力1000元调解结案。（4）新泰市精神病医院住院病历证实，2005年7月25日到2005年7月26日，段明力曾在新泰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轻型抑郁症。3.证人证言（1）田某4（新泰市羊流镇二洼村村民）证实，2015年9月10日晚19时30分左右，其经过田某10家门口时发现大门口躺了个人，看起来像是田某10，还看见田某10的头下边有一摊像是血的黑影。其便去村西边的大路通知田某1，并与田某1一同返回查看。田某1抱起田某10看了看说“不行了，人死了”。随后赶来的村民田某5报了警。（2）田某1（被害人之兄）证实，2015年9月10日晚饭后，其与田某10在家看电视。晚上6时50分左右，其看完山东台的天气预报后出门。十几分钟后，田某4夫妇跑到村西边大路上对其说“你去看看俺大爷，在地上躺着，叫不应，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其跑回家，看到田某10头南脚北的躺在大门口，其抱起田某10的头，发现头上全是血，左耳朵底下有个坑，右脸上像是砍了好几刀，人已经死了。随其赶去家里的村民田某5报了警，其等在现场直至民警到达。在接田某4通知回家之前，其曾在村西大路上碰见过段明力，两人相隔一条街对视，但未交流。还证实其三兄弟田某2和邻居段明力有过矛盾,但其并不认识段明力的前妻，也未与田某10强奸过段明力前妻。（3）田某5（新泰市羊流镇二洼村村民）证实，2015年9月10日晚19时30分左右，其在二洼村公路边玩，听见同村田某4在广场喊田某1，说田某1家大门口躺了个人，随后其跟随田某1回家查看，发现大门前躺着的是田某10，已经没有反应，身边有血，脖子上有伤，其先后拨打120求救及110报警。还证实段明力曾与其临近居住四五年时间，小名叫“新”，约两年前搬至同村其父亲家中居住，平时表现正常，生活能够自理，但好吃懒做致经济困难，无精神异常表现。（4）田某6（新泰市羊流镇二洼村村民）证实，2015年9月10日晚19时许，其听说田某10在家里死了，其赶去田某10家后看到田某1抱着田某10的头哭，当时田某10的脖子上有个窟窿，一半头皮没了，其就让田某5赶紧打电话报警。（5）田某7（新泰市羊流镇二洼村村民）证实，2015年9月10日晚19时30分许，其听田某4说田某10在自家大门口躺着不动，就与田某1一起过去查看，发现田某10头上、身下都有血，脖子上有伤口。经其查看已经死亡，当时田某5打“120”，其给田某5说不用让“120”来了，赶紧报警。还证实田涛是本村一个不大正常的人，根本没法交流。段明力离婚后其未在村中再见过段明力的前妻。（6）田某3（被害人之四弟）证实，其与田某10家相邻，当晚其饭后出门不在家中，不知道具体情况，还证实案发现场没有路灯，天色很黑。（7）田某8（被害人之侄子）证实，其系被害人田某10的五弟田庆岩之子，2015年9月10日20时30分许，其在滨州接到电话得知田某10被人砍死。还证实其不认识段明力的前妻，段明力离婚后就没再见过他前妻，也没有将段明力前妻带至田涛家让田涛奸淫的情况。（8）陈某（田某8之妻）证实，2015年9月10日其正在怀孕期间，当日下午16、17时许，其在段明良家门前遇见段明力，段明力反复问其田某8、田庆岩是否在家、在哪里等问题；18时30分许，其看见段明力坐在段明良家大门南边路边；晚上19时许，其再次在段明良家门前遇见段明力，段明力曾停下看其一眼后离开，十多分钟后，其听说田某10出事了。还证实田涛是本村的“二愣子”的事实。（9）王某（被害人之侄媳）证实，2015年9月10日晚，田某4到广场上叫田某1的时候，段明力穿着一条大裤衩也到广场附近站着。还证实自2008年嫁到二洼村从未在村中见过段明力前妻，田涛有智障。（10）段某1（新泰市羊流镇二洼村村民）证实，2016年9月10日下午段明力到其家大门口玩，段明力离开不到一小时，其听说田某10跌倒了。还证实几年前田某10的三弟与段明力有过矛盾，后经村委会调解。段明力的前妻朱跃红因段明力好吃懒做而离婚后一直没回来过，朱跃红人品很好，没有乱七八糟的事，其也没听说过朱跃红被人强奸的事。田涛不是正常人，不能交流。（11）段某2、段某3（新泰市羊流镇二洼村村民）证实，案发当日19时30分许在段登学家门前看见过段明力，还证实段明力当时嘴里嘟囔着要去杀谁，具体没听清楚。（12）刘某（新泰市羊流镇二洼村村民）证实，2015年9月10日晚不知道几点，其在自家门前看见段明力从其家大门东面的胡同由北往南经过，当时段明力光着膀子，穿一个大裤衩，手里没拿东西，自言自语的往南走了。（13）段某4（段明力之父）、段某5（段明力之姐）证实，段明力的母亲及外婆均有精神病史并已自杀身亡，段明力也有精神病史。另证实段明力与田某2家有矛盾。9月5日之后，段某4前往淄博打工，段明力在家自行居住。（14）田某9（新泰市羊流镇二洼村村民）证实，其与段明力同村，段明力自小读书学习不好，长大后外出打工，生活自理。成过家并育有一女，后因好吃懒做而离婚，平时表现差，常在村里骂街。其2015年开始接触段明力较多，案发前两三天碰面时还聊天，未发现段明力存在精神异常情况。（15）田某2（被害人之三弟）证实，2011年6月13日晚上，其与段明力因邻里纠纷打过仗，其用铁锨把段明力的头打破了，段明力报了警。后经村书记郭某调解，其赔偿段明力1000元医药费，二人还签了调解协议书。（16）郭某（新泰市羊流镇二洼村村书记）证实，段明力和田某2打过仗，段明力被田某2打伤头部，还报了警。其作为村书记给双方调解，最后以田某2赔偿段明力1000元处理完了。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段明力供述，其与被害人田某10同为新泰市羊流镇二洼村村民，自2002年结婚后，其就感觉田某10等人爬其墙头窥探隐私，2011年6月13日，其与田某10三弟一家因邻里纠纷打过仗，其头被打破，后来报警处理的。案发前五六十天，其感觉田某10五弟之子田某8将其前妻先后带到田某10和田涛家中，让田某10等人奸淫。后其骨折在家养病期间，又感觉田某10五弟向其家中投毒，遂记恨田某10一家，寻机报复。2015年9月10日晚19时左右，其从家里出来到田某10和田某1家观察二人是否在家，在确定二人在家看电视后，其返回家拿上菜刀再次来到田某10家。其先将刀藏匿，进门与田某10说了几句话后转身离开，田某10跟出来到门口时，其拿起藏在门口的菜刀朝田某10脖子猛砍一刀将田某10砍倒在地，又朝头面部砍五、六刀。其提刀回家后将菜刀放在家门口，又去村西确认田某1在广场上。其返回家拿上菜刀再次回到广场，看到田某10五弟的儿媳，本想把她一刀杀死，但见是个孕妇就没动手。其走到田某1跟前，与之对视五六分钟，但未讲话就离开了。回家后，其将刀放到自家南边的胡同，将作案时所穿的染血的上衣泡在水桶里。一会儿公安民警赶到时，其向公安承认了杀害田某10的事实，并指认了作案现场和藏匿菜刀及浸泡血衣的位置。在一审庭审中，经辨认其确定该菜刀系其作案时所用，该上衣系其作案时所穿。5.鉴定意见（1）新泰市公安局（新）公（刑）鉴（尸）字[2015]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2015年9月11日，法医在新泰市公安局尸体检验中心对田某10尸体进行检验。尸表检验见尸长161厘米，尸斑位于背侧未受压处，量少色淡，指压部分退色，尸僵存在四肢关节。全身皮肤粘膜苍白、双眼睑球结膜苍白，具有明显的失血征象。尸体右眼外侧经右耳廓至右枕部有15.2厘米长横行裂创，深达骨质，右耳廓中上段全层断裂，枕骨线形骨折。右颧部经耳垂至右枕部有14厘米长横行裂创，下颧骨骨折。右鼻翼至右项部有23厘米的长横行裂创，右口角外侧至右项部有17厘米长横行裂创，深达骨质，右颧骨、上颌骨骨折。右下颌处有6厘米长斜行裂创，深达骨质，下颌骨骨折。左颧部在4×2厘米范围内有点片状表皮损伤，左下颌部有8.5厘米长横行裂创，深达腮腺，左下颌骨触及骨折线。上述裂创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较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右项部有4.8厘米长斜行裂创，深达肌层。右肩背部有5厘米、1.5厘米长表皮损伤，右肩胛部有15厘米长表浅裂伤，深达皮下。剖检见右枕骨有15厘米线状骨折，硬膜外、硬膜下未见出血，右枕叶有3×2.5厘米的出血灶，余脑组织未见挫伤出血，胸腹腔脏器未见明显异常，四肢未见明显损伤，鉴定意见为田某10系被锐器伤致头面部软组织裂创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鲁安康[2015]精鉴字第6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5年10月16日至2015年11月3日，法医在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段明力的精神情况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段明力患有复发性抑郁症，作案时处于缓解期，在该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泰公刑鉴（DNA）字第[2015]66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2015年9月14日，法医通过对涉案的菜刀、短裤、血泊、现场地面上及段明力身上的可疑斑迹与田某10、段明力的干血进行DNA比对检验，鉴定意见为菜刀、段明力的短裤、血泊、现场地面上、段明力身上均检出人血，为田某10所留。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新泰市公安局新公（刑）勘[2015]268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5年9月10日21时至23时，新泰市公安局的侦查技术人员对位于新泰市羊流镇二洼村田某10家大门外侧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大门正东400厘米处地面上头南脚北仰卧有一男尸，尸体右侧面部、颈部可见有明显的开放性裂创，并附着有大量红色斑迹。现场地面有多处滩状、点状红色斑迹。2015年9月11日9时至10时，侦查技术人员对田某10家院内、室内进行补充现场勘查，拍摄的原始照片显示户内情况无异常。7.其他证据新泰市公安局的发破案经过证实，经侦查人员现场勘查及调查访问侦查，发现同村村民段明力有作案嫌疑，2015年9月10日21时许，侦查人员在段明力家门口将段明力抓获归案。在问及田某10死亡一事后，段明力对自己当日19时许在田某10家门口用菜刀将田某10杀害的过程供认不讳，并带领侦查人员指认相关现场。侦查人员对物证进行了提取，案件至此侦破。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另查明，被告人段明力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丧葬费26230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关于指定辩护人“段明力有精神疾病，其臆想是造成犯罪危害后果的内因；段明力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符合坦白情节，有积极赔偿的诚意，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强烈建议对段明力减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段明力因不能正确对待邻里矛盾，臆想与被害人及其亲属有积怨，持刀报复杀人，其犯罪的主观恶性较深。一审判决对段明力自愿认罪，有坦白情节在科刑时已予以考量，量刑并无不当。段明力虽有赔偿意愿，但无实际行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段明力为报复，持菜刀对他人实施加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其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处罚。被告人段明力患有复发性抑郁症，作案时处于缓解期，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鉴于段明力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可酌情考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9刑初14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段明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吴月臣代理审判员  张 峰代理审判员  艾 文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崔永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