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天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康美镇福铁村。
法定代表人：傅太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荣，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中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米易县攀莲镇同合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跃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玉，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天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工程公司）因与上诉人攀枝花中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禾矿业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攀民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龙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太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荣、上诉人中禾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龙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攀民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中禾矿业公司支付天龙工程公司竖炉废气脱硫加工款及竖炉废气脱水加工款共计人民币2116000元并以尚欠加工款2116000元为基数，按日0.3%标准向支付自2013年2月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中禾矿业公司球团厂（二期）“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工程已经试运行验收，并达到正常运行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的阶段，即天龙工程公司就其承揽的“工作”即“工作成果”已全部完成或实现，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未达到正常运行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的阶段”。天龙工程公司应享有主张合同包干价款总款406万元100%的权利而非90%的权利。（二）一审法院判决中禾矿业公司以171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取违约金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天龙工程公司与中禾矿业公司签订的《攀枝花中禾矿业有限公司竖炉废气脱硫设备制造、安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第九条第2款约定，若因中禾矿业公司迟延付款或土建未按时完工，天龙工程公司交货期顺延，不承担该次违约责任;中禾矿业公司迟延付款的，每延迟一日，按照迟延给付部分的0.3%支付违约金。该《合同书》是天龙工程公司与中禾矿业公司经过充分协商，自愿平等订立的，中禾矿业公司理应按照《合同书》的约定以其尚欠加工款2116000元为基数、按日0.3%计算支付自2013年2月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中禾矿业公司提出的案涉合同按日0.3%计取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不能成立。
中禾矿业公司辩称：（一）案涉设备已经试运行的事实是错误的，天龙工程公司就其承揽的工作没有全部完成或实现，该设备系环保管控的设备，应由环境部门专门验收。攀枝花环保部门在2014年12月进行了专项验收，因为验收时设备未满负荷，结论为符合当时现行的国家标准，但2015年1月1日新标准是二氧化硫排放小于200，天龙工程公司设备没有达到该标准。（二）天龙工程公司承揽的设备未达到技术标准，故不存在支付尚欠加工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天龙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中禾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攀民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攀枝花中禾矿业有限公司偿付对泉州市天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加工承揽合同价款171万元及违约金（171万元从2013年2月28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2.依法改判驳回天龙工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天龙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依据合同约定，本案的工作成果是合格的“废气脱硫”“废气脱水”成套设备（定作物）。但一审法院忽视了涉案定作物是一个整体，错将承揽方完成定作物所需的过程和五次阶段性条件等同于定作物，系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且该认定剥夺了中禾矿业公司对天龙工程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质量不合格的抗辩权。2、一审法院认定天龙工程公司已完成阶段性成果，应享有合同约定的包干价款报酬，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事实上，天龙工程公司未完成阶段性成果，天龙工程公司以中禾矿业公司漏建辅助设备为由，未完成制造安装义务，但又拒绝为中禾矿业公司指认漏建辅助设备在何处。3、攀环监字（2012-09）第129号《监测报告》系对中禾矿业公司一期项目生产线的监测，且该监测系监督性监测非验收监测。4、攀技花市环境监测站对球团厂（二期）项目验收监测出具的攀环监字（2014-09）第119号《监测报告》中载明天龙工程公司制造安装的设备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S02排放浓度＜200mg/Nm3、脱硫效率大于98%”的技术标准，且该事实并非工业企业设备使用运行的物理特性及规律所致。
天龙工程公司辩称：（一）根据天龙工程公司与中禾矿业公司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的《竖炉废气脱硫设备制造、安装合同书》和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竖炉废气脱水设备制造、安装合同书》中关于合同价款的约定以及本案承揽合同的实际情况，将工序阶段与中禾矿业公司给付报酬的行为相联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惯例，（二）天龙工程公司承揽的中禾矿业公司球团厂（二期）“废气脱硫”和“废气脱水”设备已全部交付使用，“废气脱硫”设备已处于“试运行环保验收合格”状态，“废气脱水”设备已处于“试运行验收合格”状态，且上述设备运行正常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1.2012年10月22日攀枝花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攀枝花中禾矿业公司球团厂120万吨/年氧化球团建设项目（二期）试生产申请的复函【攀环建函（2012）26号】，可以证实中禾矿业公司球团厂的设备（包括“废气脱硫”设备和“废气脱水”设备），已于2011年12月8日前投入生产试运行。2.2012年9月7日攀枝花市环境保护局委托攀枝花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攀环监字（2012-09气监）第129号《监测报告》和2012年10月9日攀枝花市环境保护局通过互联网公布的攀枝花市第三季度重点源《废气监督性监测情况汇总表》的内容可以证实中禾矿业公司的“废气脱硫”工程的脱硫塔出的S02排放浓度＜200mg/Nm3已达到合同约定标准。而中禾矿业公司提供的攀枝花市环境监测站说明属证人证言，其证人未出庭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达到中和矿业公司的证明目的。3.2013年2月28日中禾矿业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天龙工程公司支付20万元，可以证实天龙工程公司承揽的中禾矿业公司球团厂（二期）“废气脱硫”和“废气脱水”设备已全部安装完成、调试合格并完成交付。4.中禾矿业公司承揽的“废气脱硫”和“废气脱水”设备目前己由米易县环境保护局验收通过。5.未能协助中禾矿业公司办理环保监测、验收工作不是天龙工程公司的过错。6.中禾矿业公司在2011年12月8日前就对球团厂（二期）竖炉“废气脱硫”“废气脱水”两项设备工程投入试运行，其现在又主张“废气脱硫”“废气脱水”两项设备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明显不能成立。
天龙工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禾矿业公司偿付尚欠加工承揽合同价款2116000元及违约金（从2013年2月28日即案涉合同包干价款最后一次支付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2116000元按照每日0.3%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禾矿业公司在原有年产60万吨的钢球厂（一期）基础上，经报审获批建设年产可达120万吨的钢球厂（二期）项目工程。为此，天龙工程公司先后于2010年12月24日、2011年3月20日签约承揽建设了中禾矿业公司球团厂（二期）竖炉“废气脱硫”“废气脱水”两项成套套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工程。
2010年12月24日，双方《竖炉废气脱硫设备制造、安装合同书》及其《技术协议》约定：天龙工程公司承揽中禾矿业公司钢球厂（二期）竖炉“废气脱硫”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工程，2011年4月20日完成设备安装、调试达稳定合格运行条件；中禾矿业公司负责设备安装场地土建工程施工、平整、硬化工作，2011年2月15日完成设备本体基础、同年3月1日前完成设备场地交付；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包干价286万元。其中，合同生效7个工作日内支付20%（定金）、设备进场安装7个工作日内支付20%、设备安装完成及调试合格7个工作日支付20%、试运行环保验收合格支付30%、剩余10%质保金于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中禾矿业公司迟延付款或土建工程施工未按时完工，天龙工程公司工期顺延，并不承担违约责任；中禾矿业公司迟延付款，每迟延一日，按照迟延给付部分的0.3%支付违约金；天龙工程公司协助中禾矿业公司负责的设备环保监测及验收工作；设备检验标准依从国家标准及中禾矿业公司使用要求，包括设备废气S02排放浓度＜200mg/Nm3，管道防腐、防渗寿命在15年以上（外购设备以厂家说明书为准）；若天龙工程公司未达合同约定标准，天龙工程公司无条件负责整改直至合格；……。另，双方《技术协议》约定载明：设备合同设备废气S02排放浓度“地方标准为＜400mg/Nm3”“设计指标为＜200mg/Nm3”，……。
2011年3月20日，双方《竖炉废气脱水设备制造、安装合同书》约定：天龙工程公司承揽中禾矿业公司钢球厂（二期）竖炉“废气脱水”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工程工作，2011年5月31日完成设备安装、调试达稳定合格运行条件；中禾矿业公司负责设备安装场地土建工程施工、平整、硬化工作，2011年4月25日完成设备本体基础并完成设备场地交付；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包干价120万元。其中，合同生效设备发货前支付30%、设备进场开始安装支付20%、设备安装完成调试合格4日内支付20%、试运行验收合格支付20%、剩余10%质保金，设备运行正常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中禾矿业公司迟延付款或土建工程施工未按时完工，天龙工程公司工期顺延，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天龙工程公司协助中禾矿业公司负责的设备环保监测及验收工作；设备检验标准依从国家标准及中禾矿业公司使用要求，包括设备管道防腐、防渗寿命在15年以上（外购设备以厂家说明书为准）；若天龙工程公司未达合同约定标准，天龙工程公司无条件负责整改直至合格；……。
基于上述合同约定，天龙工程公司如约开始履行其承揽义务。中禾矿业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分别于2011年1月5日支付“废气脱硫”合同价款50万元、4月27日支付“废气脱硫”合同价款72000元和“废气脱水”合同价款36万元、5月30日支付“废气脱硫”合同价款572000元（银行承兑汇票）、8月30日支付“废气脱水”合同价款24万。2012年6月10日，天龙工程公司向中禾矿业公司交送（2012）催字008号《催款函》催收尚余合同包干价款，其载明：天龙工程公司承揽的“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均以已安装完成、调试合格并以交付，几经催促，中禾矿业公司未就设备落实有关部门进行环保监测工作，鉴于设备已投入使用，且运行良好。“废气脱硫”设备尚余包干价款1716000元，“废气脱水”设备尚余包干价款60万元，望函达3日内予以支付。禾矿业公司即于同年6月28日回函：“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投入使用以来，无法实现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及规范要求，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问题为：设备渗水、管道损坏、烟气管道连接穿孔、风道挡板开闭困难、水池设计不合理等要求派人处理，处理合格后即按合同结算。事后，2013年2月28日中禾矿业公司再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天龙工程公司支付20万元（未明确支付所属合同设备名目）。中禾矿业公司就球团厂（二期）竖炉“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工程，再未向天龙工程公司支付过合同约定包干价款，致天龙工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中禾矿业公司将2011年12月8日至2012年5月23日，球团厂（二期）“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试运行出现质量问题后，其内部联系、上报《工作联系函》，以及2012年10月22日攀枝花市环境保护局针对钢球厂（二期）项目工程试生产、延期环保验收申请作出的攀环建函（2012）26号、攀环建函（2013）5号回复函，作为本案举证证据，其载明内容证明：中禾矿业公司球团厂（二期）包括“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早于2011年12月8日即投入生产试运行；“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生产试运行，不同程度的出现了维护不足，部分组件质量问题导致运行不正常等情形；2012年10月22日中禾矿业公司钢球厂（二期）项目投入试生产获攀枝花市环境保护局复函准许；中禾矿业公司以“钢球厂（二期）项目脱硫系统管道布置不合理、在线监测系统安装位置不够影响系统运行”为由，书面申请延期三个月进行环保验收，获攀枝花市环境保护局批准。
2012年9月7日，攀枝花市环境保护局委托攀枝花市环境检测站，就中禾矿业公司废气排放监测出具的攀环监字（2012-09气监）第129号《监测报告》，以及2012年10月9日其通过互联网公布的攀枝花市第三季度重点源《废气监督性监测情况汇总表》，其均载明：中禾矿业公司废气S02排放浓度＜200mg/Nm3，环保监测达标。另，禾矿业公司本案中持有攀枝花市环境检测站接受其委托，于2014年5月19日、20日对球团厂（二期）“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废气排放作出的监测报告，即2014年12月17日攀环监字（2014-09气委）第119号《监测报告》。该《监测报告》中“项目名称栏”记明“中禾矿业公司钢球厂年产120万吨氧化球球团建设项目（二期）废气验收”，同时载明：中禾矿业公司钢球厂（二期）竖炉“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在2014年5月19日、20日生产负荷未达到100%情况下，废气S02排放浓度＜400mg/Nm3（>200mg/Nm3），脱硫效率为75.8%，排放达标。换言之，中禾矿业公司球团厂（二期）竖炉“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达到环保标准（2012年6月27日颁布于同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钢铁烧结、球团工业大气污染排放标准》即国标GB28662-2012规定：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现有企业执行＜600mg/m3标准；2015年1月1日起，现有企业执行＜200mg/m3标准），但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废气S02排放浓度＜200mg/Nm3、脱硫效率大于98%的设计指标。
天龙工程公司的“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制造、安装完毕，交付中禾矿业公司投入生产运行照片、影像；中禾矿业公司的“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现状照片及双方来往函件。其均不同程度反映出案涉“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维护不足、管道损坏腐蚀，以及部分组件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另，中禾矿业公司辩称主张天龙工程公司履行案涉合同义务期间，领用中禾矿业公司材料价款25709.6元，其证据系单方自制财务明细账页。
一审法院认为：基于案涉《竖炉废气脱硫设备制造、安装合同书》、《技术协议》、《竖炉废气脱水设备制造、安装合同书》及其《技术协议》，原告天龙工程公司承揽被告中禾矿业公司球团厂（二期）竖炉“废气脱硫”“废气脱水”环保成套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工程。双方由此建立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天龙工程公司与中禾矿业公司针对“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工程作为加工承揽合同承揽方“工作”的特殊性，即工业企业环保成套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工程完工作为加工承揽合同承揽方“工作成果”的特殊性，进而合同约定：将定作人给付报酬或称合同价款的支付，与承揽方“工作”工序的阶段性内容相联系，即“废气脱硫”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工程合同包干价款286万元的支付，分别于合同生效7个工作日内支付20%（定金）、设备进场安装7个工作日内支付20%、设备安装完成及调试合格7个工作日支付20%、试运行环保验收合格支付30%、剩余10%质保金于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五个阶段支付；“废气脱水”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工程合同包干价款120万元的支付，分别于合同生效设备发货前支付30%、设备进场开始安装支付20%、设备安装完成调试合格4日内支付20%、试运行验收合格支付20%、剩余10%质保金，设备运行正常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五个阶段支付。该约定是双方对案涉加工承揽合同“工作”，基于合同义务的履行转换为“工作成果”的自定义，符合此类加工承揽合同交易的习惯。
一审法院认为，中禾矿业公司2011年12月8日至2012年5月23日，其球团厂（二期）“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试运行出现质量问题的内部联系、上报《工作联系函》，以及2012年10月22日攀枝花市环境保护局就中禾矿业公司钢球厂（二期）项目工程试生产、延期环保验收申请，作出的攀环建函（2012）26号、攀环建函（2013）5号回复函作为本案证据，其载明内容能够证明：中禾矿业公司球团厂（二期）包括“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早于2011年12月8日已实际投入生产试运行。与此同时，即便按“球团厂”属于需要相关环保行政部门准许后，方能进行试生产的“特业”。那么，2012年10月22日攀枝花市环境保护局就中禾矿业公司钢球厂（二期）项目工程试生产申请作出的攀环建函（2012）26号回复函，亦能充分证明：天龙工程公司承揽的中禾矿业公司球团厂（二期）“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工程“工作”，已于2012年10月22日前完成至“废气脱硫”设备投入“试运行环保验收合格”，以及“废气脱水”设备投入“试运行验收合格”的阶段。换言之，天龙工程公司至此，理应依约享有案涉“废气脱硫”设备设合同包干价款286万元60%的报酬、“废气脱水”设备合同包干价款120万元70%的报酬。中禾矿业公司本案辩称天龙工程公司至今未履行及交付加工承揽合同“成果”的义务与案涉合同约定，以及其举证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中禾矿业公司球团厂（二期）“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工程“工作”，天龙工程公司是否已全部完成，或者说已经实现了“废气脱硫”设备试运行环保验收合格、“废气脱水”设备试运行验收合格，以及“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9月7日攀枝花市环境保护局委托攀枝花市环境检测站，就中禾矿业公司废气监测出具的攀环监字（2012-09气监）第129号《监测报告》，以及2012年10月9日其通过互联网公布的攀枝花市第三季度重点源《废气监督性监测情况汇总表》，载明：中禾矿业公司废气S02排放浓度＜200mg/Nm3，达标。该书证是天龙工程公司承揽的中禾矿业公司球团厂（二期）“废气脱硫”设备投入“试运行环保验收合格”和“废气脱水”设备投入“试运行验收合格”阶段后，在定作方中禾矿业公司未落实、履行其“负责合同设备项目的环保监测及验收工作”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废气脱硫”“废气脱水”成套设备废气S02排放符合环保标准和合同设计标准的依据。与此同时，2014年5月19日、20日中禾矿业公司基于“钢球厂年产120万吨氧化球球团建设项目（二期）废气验收”，委托攀枝花市环境检测站对球团厂（二期）“废气脱硫”“废气脱水”成套设备废气S02排放监测出具的报告，即2014年12月17日攀环监字（2014-09气委）第119号《监测报告》，也是能够证明“废气脱硫”设备投入“试运行环保验收合格”，以及“废气脱水”设备投入“试运行验收合格”阶段后，设备经过较长一段时间运行，尚能达到当时环保标准，但是并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废气S02排放浓度＜200mg/Nm3、脱硫效率大于98%，即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项目设计指标的事实。为此，在尊重工业企业生产设备使用运行的物理特性及规律，结合天龙工程公司与中禾矿业公司履行案涉合同的具体情况，以及中禾矿业公司球团厂（二期）“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工程的现状。在2012年6月27日颁布于同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钢铁烧结、球团工业大气污染排放标准》即国标GB28662-2012规定“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现有企业执行＜600mg/m3标准；2015年1月1日起，现有企业执行＜200mg/m3标准”业已实施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现中禾矿业公司球团厂（二期）“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工程已经“试运行验收”，但其尚未达到正常运行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的阶段，即天龙工程公司就其承揽的“工作”尚未全部完成或实现。换言之，天龙工程公司本案中，仅享有主张其承揽的“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合同包干价款总款406万元90%的权利。
中禾矿业公司持单方自制财务明细账页主张，天龙工程公司履行案涉合同义务期间，领用中禾矿业公司材料价款25709.6元。对此，天龙工程公司不予认可。同时，中禾矿业公司针对天龙工程公司就尚余案涉合同尚余包干价款主张按日0.3%计取逾期付款违约金，其庭审后书面提出违约金计取比例约定明显过高。对此，中禾矿业公司辩称主张天龙工程公司领用中禾矿业公司材料价款25709.6元，其作为证据的单方自制财务明细账页，在没有材料名目、数量及交接领受书证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
关于天龙工程公司要求中禾矿业公司偿付案涉加工承揽合同尚余包干价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天龙工程公司本案中享有主张其承揽的“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合同包干价款总款406万元90%的权利，由此截至2013年2月28日禾矿业公司最后一次向天龙工程公司支付20万元，尚余合同包干价171万元（406万元×90%-572000元-572000元-36万元-24万元-20万元），天龙工程公司即有权依据与中禾矿业公司加工承揽合同“迟延付款，每迟延一日，按照迟延给付部分的0.3%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与此同时，中禾矿业公司本案中提出合同按日0.3%计取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的异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就此酌情调整支持天龙工程公司对尚余合同包干价171万元，从2013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取的违约金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禾矿业公司偿付天龙工程公司加工承揽合同价款171万元及违约金（171万元从2013年2月2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二、驳回天龙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50元，由天龙工程公司承担29050元，中禾矿业公司承担3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禾矿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中禾矿业公司提交新证据系形成于2015年11月4日由攀枝花市环保检测中心站所出具《攀枝花市环保检测中心站关于攀枝花市中禾矿业有限公司球团竖炉监测情况说明》一份，拟以该证据证明：一是（2012年09气监）第129号监测报告为中禾公司一期项目日常生产监测的报告；二是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这份报告期间，案涉二期设备处于试产生调试阶段，未通过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竣工验收，故该次监督性监测只对一期项目的球团竖炉进行检测,该报告与本案合同履行无关联。
天龙工程公司对《攀枝花市环保检测中心站关于攀枝花市中禾矿业有限公司球团竖炉监测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达到中禾矿业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虽然攀环监字（2012-09气监）第129号《攀枝花市环境监测站检测报告》并未载明监测只针对该项目一期工程，但在该监测报告所监测的生产期间内，中禾矿业公司的二期项目工程还未进入试运行阶段，故2015年11月4日攀枝花市环境检测中心站出具的《攀枝花市环保检测中心站关于攀枝花市中禾矿业有限公司球团竖炉监测情况说明》中关于2012年7月23日的监测只是针对一期项目工程实施的内容，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其证明力。
根据一审经各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及二审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案件本院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履行中天龙工程公司所提供的设备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包括设备是否符合约定标准；如果达到付款条件，中禾矿业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
天龙工程公司上诉认为其已充分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案涉设备2012年已通过环保部门监测符合国家标准，设备交付中禾矿业公司并使用多年，中禾矿业公司应当支付天龙工程公司全部加工款项及违约金。中禾矿业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合同中加工承揽人的主要义务是完成双方约定的定作物并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技术标准，案涉设备项目为一个整体，天龙工程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该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技术标准，经国家权威机关验收检测，天龙工程公司所提供的设备均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虽然2014年12月攀枝花环保局验收时达到了当时的地方排放标准，但２０１４年攀枝花环境部门的验收只考虑国家标准而没有考虑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因为设备验收符合国家标准就认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且该设备达不到2015年1月后国家相关部门制定的新标准，天龙工程公司不能以验收时间延长而否定约定标准，故中禾矿业公司有权对天龙工程公司交付的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设备拒付相应款项，天龙工程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请求当然也不成立。
关于案涉合同履行中天龙工程公司所提供的设备是否达到付款条件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按阶段支付价款的加工承揽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符合加工承揽工程交易习惯，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权利、义务。本案所涉《竖炉废气脱硫设备制造、安装合同书》、《技术协议》、《竖炉废气脱水设备制造、安装合同书》及其《技术协议》合同中分别对不同阶段付款条件做出了明确约定：分别于合同生效7个工作日内支付20%（定金）、设备进场安装7个工作日内支付20%、设备安装完成及调试合格7个工作日支付20%、试运行环保验收合格支付30%、剩余10%质保金于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上述约定，即清晰的表明了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有明确的先后顺序区分。具体到本案，即天龙工程公司负有完成交付合格产品在先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首先，中禾矿业公司所提供的2011年12月8日至2012年5月23日，球团厂（二期）“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试运行出现质量问题后，其内部联系及上报《工作联系函》表明中禾矿业公司球团厂（二期）包括“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于2011年12月8日即投入生产试运行。中禾矿业公司应当如约支付第三阶段的款项。案涉合同约定，最后一阶段为“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即中禾矿业公司环保验收应在设备安装完毕调试合格正常运行12个月内进行，天龙工程公司应协助中禾矿业公司办理环保验收工作。其次，2013年2月28日中禾矿业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天龙工程公司支付最后20万元货款亦能印证，案涉设备已经全部完成并交付。再次，其向中禾矿业公司交送《催款函》亦表明天龙工程公司已履行协助、催告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之规定，中禾矿业公司主张对天龙工程公司所交付产品享有质量不合格之抗辩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球团厂（二期）“废气脱硫”“废气脱水”设备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本案查明事实表明，2014年12月17日攀环监字（2014-09气委）第119号《监测报告》，证明“废气脱硫”设备投入“试运行环保验收合格”，以及“废气脱水”设备投入“试运行验收合格”阶段后，设备经过较长一段时间运行，能够达到当时环保标准，但是并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废气S02排放浓度＜200mg/Nm3、脱硫效率大于98%，即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项目设计指标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中禾矿业公司应当在天龙工程公司交付设备试运行后合理的期间进行环保验收，按照合同约定最后一阶段为设备运行12个月，球团厂（二期）“废气脱硫”设备2012年验收S02排放浓度＜200mg/Nm3即应视为天龙工程公司提供的设备已经达标。中禾矿业公司所主张在设备长期处于试运行阶段后的2014年12月的《监测报告》证明球团厂（二期）“废气脱硫”设备并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显然与常理相悖，况且2014年12月该设备尚能达到当时国家环保标准。因此，中禾矿业公司应当按照“试运行环保验收合格”阶段的标准支付价款。因双方对中禾矿业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数额没有争议，故本院对合同尚欠货款数额予以确认，即尚余合同包干价2116000元（406万元-572000元-572000元-36万元-24万元-20万元）。
关于中禾矿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最后的质保金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竖炉废气脱硫设备制造、安装合同书》中关于“剩余10%质保金于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的约定来看，中禾矿业公司支付最后质保金的条件是天龙工程公司提供的设备正常运转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但是，本案中，中和矿业公司向质监局申请推迟三个月试运营后，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未正常生产，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行，致使致“设备正常运转12个月”的条件无法实现，更无从发现设备有无质量问题。换言之，系中禾矿业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合同所约定的质保金付款条件不成就，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精神，本案中双方所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的原因在于中禾矿业公司不能正常生产经营，由此所导致的不利后果应当由中禾矿业公司自己承担，根据公平原则，中禾矿业公司应当将剩余的10%的质量保证金支付给天龙工程有限公司。（与此对应的相关中禾矿业公司不能正常生产的事实认定需要补充写上）
关于中禾矿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支付标准的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中禾矿业公司未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义务，构成违约，但天龙工程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按日0.3%计收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天龙工程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中禾矿业公司迟延付款所造成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此酌情调整为自2013年2月28日逾期付款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天龙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禾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均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攀民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
二、攀枝花中禾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泉州市天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加工承揽合同价款2116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2116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取）；
三、驳回泉州市天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50元，由泉州市天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9050元，攀枝花中禾矿业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71.88元，由泉州市天龙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6253.63元，攀枝花中禾矿业有限公司承担56418.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京
审判员 周述蓉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ＸＸ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