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刑二终字第2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传凤，女，1971年8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大学文化，住东阿县，曾任东阿县财政局企财股股长兼经济建设股副股长、预算股股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国祥，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丛某1，男，1968年9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大学文化，住东阿县，原系东阿县教育局副局长兼东阿县政府督学。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2016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伟、张彤彤，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传凤犯贪污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丛某1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传凤、丛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润凯、田子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传凤及其辩护人刘国祥、上诉人丛某1及其辩护人刘伟、张彤彤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贪污的事实
2011年底，在东阿县财政局增核东阿县教育局新增工作人员经费指标之际，被告人周传凤、丛某1共同商议利用各自的职务便利为各自的女儿李某4、丛某2办理财政工资发放事宜，其中周传凤负责工资批件、批拨工资等手续，丛某1负责联系教育系统的接收单位。周传凤向丛某1提供了（2011）东人就业字第023号东阿县普通大中专毕业生就业介绍信，丛某1伪造了相同编号的介绍信复印件并填上李某4、史安然（丛某2的化名）的基本信息后交给周传凤。后周传凤向丛某1提供了东阿县教育局报批的2011年教育系统新分配学生工资审批花名册，丛某1根据该花名册重新制作了增加李某4（牛角店镇联校）、史安然（高集镇联校）名字的花名册交给周传凤。周传凤伪造了李某4、史安然的机关事业单位补贴审批表，整理制作了2011年下半年县直机关事业单位增减人员经费调整表，其中包括李某4和史安然（备注：2011年8月毕业分配，刘县长签字）各增加经费7975.75元、8211.5元，报财政局局长签字后录入工资系统由国库依据此表支付发放。丛某1在无李某4、史安然任何人事安排手续的情况下，将李某4安排在东阿县牛角店镇联校，将史安然安排在东阿县高集镇联校，两人未报到亦未上班。
2012年6月4日，东阿县牛角店镇联校根据丛某1提供的李某4的身份证，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东阿县支行开设李某4的个人工资结算账户。李某42011年11月、12月的工资由丛某1以现金形式交给周传凤，2012年1月至2014年1月的工资通过其个人工资存折补齐发放领取。2011年11月至2014年1月，李某4应发工资43277元（个人缴纳养老保险672.72元），实发工资38138.92元，缴纳住房公积金6942元、单位缴纳医疗保险及大额救助2212.26元（其中统筹基金2167.62元），共计48960.26元。2011年12月9日，丛某1向东阿县高集镇联校会计侯某提供了史安然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身份证号码同丛某2），侯某在东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集分社为史安然办理代理开户业务。2011年8月至2014年1月，史安然应发工资48710元（个人缴纳养老保险718.58元），实发工资44017.42元，缴纳住房公积金7120元，未缴纳医疗保险，共计52270元。2012年2月至2013年12月，丛某2先后在东阿县实验小学、东阿县实验中学、东阿县教育局办公室代课、实习，共领取补助、代课费6100元。
综上，被告人周传凤、丛某1的贪污犯罪数额为99062.64元，其中未遂数额15453.3元。
2014年2月17日，东阿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周传凤涉嫌受贿开展初查时发现周传凤有涉嫌贪污犯罪行为，同日被告人丛某1至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如实供述伙同周传凤利用各自职务便利，通过伪造李某4、史安然的相关文书骗取财政工资的事实。周传凤检举揭发周长坤利用职务之便为妻子王爱华骗取财政工资的事实。东阿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贪污犯罪于2014年2月17日对周传凤、丛某1立案侦查，于2014年3月5日对周长坤立案侦查。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2011）东人就业字第023号“东阿县普通大中专毕业生就业介绍信”，证实写有李某4、史安然的介绍信与东阿县财政局提供的介绍信号码重复，部分笔迹相同，并注“限2011年8月15日前报到”，前者系以后者为样本变造。
2、分别从东阿县教育局、东阿县财政局提取的“2011年教育系统新分配学生工资审批花名册”，证实从东阿县教育局调取的花名册共计65人，无李某4、史安然的名字；从东阿县财政局调取的花名册共计67人，包含李某4（牛角店镇联校）、史安然（高集镇联校）的名字。
3、“机关事业单位补贴审批表”、东财预指（2011）302号“东阿县财政局关于增核县直单位人员经费指标的通知”、2011年下半年县直机关事业单位增减人员经费调整表，证实为李某4、史安然拨付财政工资的手续系伪造。2011年12月10日，东阿县财政局增核东阿县教育局2011年度预算经费483146.15元，专项用于新增人员2011年度7-12月份工资及公用经费，其中新增人员中包括李某4、史安然。李某4调动时间为2011年8月，至2011年底增加经费7975.75元；史安然调动时间为2011年8月，至2011年底增加经费8211.5元。
4、东阿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东编发[2006]1号文、东阿县人事局情况说明、东阿县人才交流服务中心的证明，证实史安然、李某4的大中专毕业生介绍信、工资批件系伪造，无编制四联单，未办理合法的就业分配及工资审批手续，不符合机关事业单位录用、调配工作人员的程序。丛某22012年7月毕业于四川大学锦江学院广播电视编导专业，其档案中无参加工作记载，属于流动人员人事档案。
5、李某4、丛某2的户籍证明，证实李某4系1994年10月16日出生；丛某2的户籍照片、身份证号码与史安然身份证复印件照片、身份证号码一致。
6、李某4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户资料、银行卡、工资折复印件、账户明细、住房公积金个人明细账、医疗保险证明、牛角店联校工资表及发放表、医疗保险缴费及统筹个人账户金分割情况表，证实2012年6月4日开立账号为60×××60的李某4个人结算账户；2011年11月至2014年1月，李某4实发工资38138.92元，其名下住房公积金6942元、医疗保险2872.62元（其中统筹基金2167.62元），个人缴纳养老保险672.72元，及其他扣缴的费用共计48960.26元。
7、史安然在东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个人存款开户凭证、账户明细、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住房公积金个人明细账、东阿县高集镇联校工资表及发放表、史安然工资存折交易记录，证实2011年12月9日开立账号为91×××2的史安然个人结算账户；2011年8月至2014年1月，史安然实发工资44017.42元，其名下住房公积金7120元，个人缴纳养老保险718.58元，及其他扣缴的费用共计52270元。该账户出现7次取款记录，分别有史安然、丛某1、唐某三人的签名。
8、东阿县教育局、东阿县实验小学、东阿县实验中学、东阿县恒兴印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李某4于2010年9月至2013年7月在东阿县第一中学就读，2013年7月高中毕业离校。丛某2于2012年2月至同年6月在东阿县实验小学实习，学校给予500元补助；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28日在东阿县实验中学代课，学校给予代课费2000元；2013年9月至同年12月在东阿县教育局办公室帮助制作与东阿县电视台合作的“教育之窗”栏目，由东阿县恒兴印刷有限公司给予3600元补助。
9、发案经过、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2月17日，东阿县人民检察院在对周传凤涉嫌受贿开展初查的过程中发现周传凤有涉嫌贪污的犯罪事实，同日丛某1主动到检察院投案，如实供述伙同周传凤利用各自职务便利，通过为各自孩子丛某2（化名为史安然）、李某4安排工作骗取财政工资的事实；周传凤检举揭发周长坤涉嫌贪污犯罪的事实。同年3月5日，东阿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贪污罪对周长坤立案侦查。
10、退赃证明，证实周传凤、丛某1已退缴全部赃款。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每年县机关事业单位都有招录人员，其作为财政局局长只是在预算科汇总增减人员经费调整表上签字，具体核实由财政局预算科负责；其不清楚为何东财预指（2011）303号文中含有史安然、李某4的信息，具体情况周传凤未向其汇报。
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能办理教育系统新进人员工资系统录入的除其本人外，周传凤也可以办理，其中，《东阿县机关事业单位增加工作人员通知单》是必要表单，其不清楚为何李某4、史安然没有该表单就办理了工资录入。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对2011年丛某1安排丛某2、李某4分别在高集联校、牛角店联校领取教师工资的事不知情。
4、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教育系统新进教师需要办理的手续及相关程序，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有县长签字的四联单，这一情况丛某1在2012年曾问过其。东阿县教育局人事科没有任何关于李某4和史安然的手续或档案。
5、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其不清楚丛某2自2011年起在教育系统领取财政工资的事情。2013年下半年，丛某1提到女儿丛某2还没有正式工作，先在县教育局帮忙，一边帮忙一边准备事业编考试，其便安排丛某2在县教育局办公室帮忙，具体是帮助制作与县电视台合作的“教育之窗”栏目，同时帮助局里下属的印刷厂打印点材料，其安排印刷厂给丛某2每月发900元的补助。
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9月底兼任东阿县恒兴印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是东阿县教育局的下属企业。2013年丛某2在东阿县教育局办公室帮忙，专门处理文字这一块工作，与公司有业务联系，朱某2局长安排丛某2的补助由公司发放。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丛某2共领取4个月的工资，共计3600元。
7、证人张某2、侯某的证言，证实史安然是在高集镇联校享受财政工资的在册老师。2012年初，丛某1告诉张某2分给高集镇联校一个叫“史安然”的老师，暂时不能上班，后由侯某办理了“史安然”的相关手续。史安然没有通过县教育局人事科办理正常的人事手续，仅是丛某1给了“史安然”的身份证复印件之后办理的工资折。因没有相关人事手续，史安然没办法定级，一直领取试用期的工资。2011年8月至案发，史安然实际领取44017.42元钱，没有办理医疗保险。
8、证人于某、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1年春节前，丛某1给于某一张写有“李某4”的纸条及李某4的身份证，说该人是分配到牛角店镇联校的教师，于某便安排李某3根据李某4的身份证在邮政储蓄银行办理了工资折，交给了丛某1。因没有毕业证，李某4一直未能转正定级，且未上班。2011年11月至2014年1月，李某4实际领取工资38138.92元。
9、证人唐某、丛某2的证言，证实丛某22008年至2012年在四川大学锦江学院读大学，曾在东阿县第一实验小学、东阿县实验中学、东阿县教育局办公室实习工作。2011年底，丛某1将户名为史安然、尾号为0832的工资存折交给丛某2，丛某2的生活开支从中支取。2012年10月26日、2013年3月26日，唐某分别签字取款10000元，2013年6月15日丛某1签字取款3066元，剩余20580元由丛某2以“史安然”的名义签字领取。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周传凤、丛某1的供述及二人自书材料，证实2011年底，二被告人在一起吃饭时，提及大学生就业困难但二人孩子学习成绩不好，且丛某1孩子丛某2面临毕业，便商议借2011年度教育系统新增人员分配之机解决各自孩子的就业问题。由周传凤负责在东阿县财政局办理工资关系，由丛某1负责落实接收学校。周传凤将“东阿县普通大中专毕业生就业介绍信（2011）东人就业字第023号文件”交给丛某1，丛某1在聊城市闸口附近变造了一份编号相同的介绍信，填上了李某4和史安然的相关信息交给周传凤。丛某2用的是史安然的名字，李某4、史安然的年龄、毕业学校等信息都是其编造的。后丛某1在周传凤提供的教育系统工资花名册上添上李某4、史安然的名字。周传凤伪造了李某4和史安然的机关事业单位补贴审批表，并在东阿县财政局东财预指（2011）302号《关于增核县直单位人员经费指标的通知》文件中加上李某4、史安然的名字，交由东阿县财政局胡某局长签字后由国库拨付二人工资。周传凤将李某4、史安然的工资关系落实后，丛某1将李某4的工作落实在东阿县牛角店联校，将史安然的工作关系落实在东阿县高集联校，并分别给其校长于某、张某2打了招呼，说两人在继续进修，暂时不能上班。工资名单分到学校后，学校为李某4办理了工资折、银行卡，从2012年1月至今，李某4名下的存折共发了33840.92元（除住房公积金外），该工资折由周传凤保管，并从中取出10000元用于李某4学习费用。丛某1将丛某2的身份证号提供给高集联校，高集联校以“史安然”的名义办理了工资存折。该工资折由丛某1保管，由丛某1、丛某2、唐某共取出33646元，主要用于丛某2日常生活支出。
二、受贿的事实
2006年、2008年，被告人周传凤利用担任东阿县财政局企财股股长的职务便利，为东阿县鑫兴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兴机械公司）在争取聊城市财政局拨付高新技术产业研发和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方面提供帮助，后分别非法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周某给予的现金2万元和5.5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周传凤于2008年1月18日向鑫兴机械公司投资10万元，月息15‰，2008年9月3日又投入1万元。2010年2月2日鑫兴机械公司尾号为5893的建行账户向周传凤尾号为0783的建行账户结转11万元本金的利息3.66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聊财建指[2006]41号、聊财企指[2008]42号、东财建字[2007]21号、东财企字[2008]17号文件、拨款申请书、预算拨款凭证、记账凭证、转账支票存根、结算收据等，证实鑫兴机械公司于2007年1月18日获得高新技术企业产业研发专项资金6万元，2008年12月23日获得中小企业发展补助资金18万元。
2、周某记载的“明细分类账”，证实2007年1月18日，付“传凤”2万元；2008年12月26日，付“传凤”5.5万元（4万+1.5万）。2008年1月至9月，周传凤在鑫兴机械公司共投资11万元，约定月息1分5厘，2010年周某通过公司在建行开立的公户付给周传凤利息3.66万元。
3、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0年2月2日，户名为周传凤尾号为0783的建行账户收到鑫兴机械公司尾号为5893的账户转入的3.66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魏某、董某的证言，证实鑫兴机械公司申请补助资金的初审、申报及资金拨付工作由周传凤负责，该公司符合申报条件，在审批过程中未和该企业打过交道，与周传凤也没有不正当经济往来。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周传凤说有扶持资金让其申请，2007年1月，通过审批公司获得6万元扶持资金，后为了表示感谢，其送给周传凤2万元现金；2008年12月，公司申请获得18万元扶持资金后，其分两次送给周传凤5.5万元现金。2008年1月18日，周传凤第一次在鑫兴机械公司投资11万元，月息1分5厘；2010年2月2日，其通过鑫兴机械公司在建行开立的公户给周传凤转了3.66万元的利息。还证实其送予周传凤的7.5万元与周传凤在其公司的投资和利息无关。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周传凤的供述及自述材料，证实其任东阿县财政局企财股股长期间，分别于2007年、2008年帮助周某的鑫兴机械公司申请过上级财政扶持资金6万元、18万元，该两笔款项都申请成功。2007年申请第一笔资金时，周某给了其2万元现金，让其协调关系。2008年12月，其帮周某争取18万元扶持资金时，周某分两次给了其5.5万元的现金，让其帮忙办事，其用这些钱请市财政局领导吃过饭，也为自己买过东西。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东阿县财政局文件、东阿县人民政府文件、户籍证明、任职证明、工作职责证明，证实被告人周传凤、丛某1的身份、任职情况以及预算股、企财股的职能。
2、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东阿县财政局、东阿县教育局机构类型为机关法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传凤、丛某1利用各自的职务便利，明知李某4、丛某2二人不符合机关事业单位录用、调配工作人员资格，仍采用伪造公文的方式将其列入享受财政拨款人员名单，骗取国家财政资金，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周传凤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鑫兴机械公司现金7.5万元，为该公司争取拨付专项资金方面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周传凤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丛某1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伙同被告人周传凤利用各自职务之便，采取伪造文书的手段，通过李某4、史安然骗取财政工资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系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周传凤检举揭发周长坤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弄虚作假为其妻王爱华安排工作进而骗取财政工资，经查证属实，其行为系立功，可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积极退缴贪污犯罪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周传凤的受贿犯罪所得，应予追缴。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周传凤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以被告人丛某1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对被告人周传凤的受贿所得75000元予以追缴。
宣判后，被告人周传凤不服，以“主观上没有贪污国家财政资金的故意，只是想给孩子谋个事业编制工作岗位，不构成贪污罪；其在鑫兴机械公司有投资，周某给其的钱是投资利息，不是行贿款，其不构成受贿罪；侦查人员有诱供行为，其在侦查阶段的部分供述不属实；其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有立功表现，一审判决量刑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认为：1、周传凤主观上是为了给孩子安排工作，客观上未利用职务之便占有公款，不构成贪污罪；2、一审判决认定周传凤收受周某贿赂的证据只有周传凤的供述和周某的证言，且内容之间存在矛盾，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认定周传凤犯受贿罪的证据不足；3、侦查人员存在非法取证的问题，周传凤在2014年2月17日及3月7日的供述不应作为证据使用；4、周传凤认罪态度较好，有立功、退赃行为，一审判决量刑重。
被告人丛某1不服，以“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主观故意，目的是把孩子安排到教育系统，为孩子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不构成贪污罪；其和周传凤没有共同贪污的主观故意，不应对全部犯罪数额负责，应在各自领取的工资数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量刑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并提交了二审期间上诉人丛某1立功的材料一宗。
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出庭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上诉人丛某1在二审期间检举他人犯罪的行为构成立功；3、二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4、二上诉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的规定，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对经一审法院当庭质证、认定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丛某1检举了耿某等人于2014年6月在阳谷县入室盗窃1万元现金和一副手铐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举报材料，证实2015年4月15日，丛某1向东阿县看守所举报同监室的耿某在阳谷盗窃的犯罪事实。
2、东阿县看守所出具的证明，证实丛某1于2015年4月15日提供举报材料检举耿某在阳谷盗窃一案，经管教中队民警和耿某谈话核实，该案属实，已将该线索转交东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
3、东阿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2015年4月23日该大队接东阿县公安局监管大队转来的丛某1的举报材料，接线索后该队立即展开侦查工作，耿某对2014年6月在阳谷县实施入室盗窃的犯罪事实供认并指认了作案地点，与被害人郭某的报案记录基本一致。
4、阳谷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6月16日对郭某家中被盗案立案侦查。
5、（2015）东刑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6月4日，耿某、白某在阳谷县黄山路工商局家属院盗窃郭某家中1万余元现金和一副手铐的犯罪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耿某、白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份，二人去阳谷的一个小区偷东西，选中一楼的一户作为作案目标后，用携带的液压钳绞开防盗窗，进入室内盗窃了1万元左右的现金。
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4日晚，其位于阳谷县工商局家属院的家中被盗1万元的现金。
（三）上诉人供述
上诉人丛某1的供述，证实其和耿某一个监室，一次闲聊时听耿某说他伙同别人在阳谷县还入室盗窃过1万元现金，后其就向看守所工作人员检举了。
上述证据已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调查、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周传凤所提“侦查人员有诱供行为，其在侦查阶段的部分供述不属实”及其辩护人所提“侦查人员存在非法取证的问题，周传凤在2014年2月17日及3月7日的供述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周传凤于2014年3月7日所作的供述与同年2月17日到案后书写的自书材料内容基本吻合，均供认其为帮助周某公司申请财政扶持资金两次收受周某给予的贿赂款的事实，且与在案其他证据相印证；后周传凤翻供，并提出该供述系侦查人员非法取得，但未有相关证据支持，翻供理由不成立，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周传凤所提“主观上没有贪污国家财政资金的故意，只是想给孩子谋个事业编制工作岗位，不构成贪污罪”及其辩护人所提“周传凤主观上是为了给孩子安排工作，客观上未利用职务之便占有公款，不构成贪污罪”，上诉人丛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主观故意，目的是把孩子安排到教育系统，为孩子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不构成贪污罪”、“其和周传凤没有共同贪污的主观故意，不应对全部犯罪数额负责，应在各自领取的工资数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书证、证人证言、上诉人的供述能够证实以下事实：第一、上诉人周传凤、丛某1共谋为各自的女儿谋取一个事业编制，领取财政工资；第二、上诉人周传凤、丛某1利用各自的职务便利，采取伪造公文、骗取签字、联系接收单位的方式将两人各自的女儿纳入2011年东阿县教育系统增员名单，同时办理了领取工资手续；第三、李某4、史安然并未到学校报到，或继续上学或实习、打工，未实际参加工作付出劳动，却领取了工资；以上事实能够认定二上诉人明知其行为会发生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后果，仍积极实施，并一直领取工资，对国家财政资金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上述二上诉人利用各自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家财政资金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二上诉人有共谋，系共同犯罪，均应对整个犯罪数额承担责任。因此，二上诉人及其各自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周传凤所提“其在鑫兴机械公司有投资，周某给其的钱是投资利息，不是行贿款，其不构成受贿罪”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周传凤收受周某贿赂的证据只有周传凤的供述和周某的证言，且内容之间存在矛盾，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认定周传凤犯受贿罪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上诉人周传凤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06年、2008年，其在鑫兴机械公司争取专项资金方面提供帮助，分三次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周某送予的现金7.5万元，该供述与证人周某的证言在收受贿赂的时间、过程上虽有一定的出入，但关于收受了贿赂的事实是一致的，且与书证周某记载的原始“明细分类账”相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周传凤收受鑫兴机械公司的贿赂款并为该公司谋取利益的事实，现周传凤辩解该7.5万元为其在鑫兴机械公司投资的利息，与证人周某的证言、书证转账记录证实的周传凤的投资利息已另外支付的事实不符。因此，上诉人周传凤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传凤、丛某1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各自的职务便利，采取伪造公文、骗取领导签字、联系接收单位的方式将各自女儿列入享受财政拨款人员名单，骗取国家财政资金，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周传凤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鑫兴机械公司现金7.5万元，为该公司在申请专项资金方面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周传凤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周传凤、丛某1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在本案二审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的颁布实施以及上诉人丛某1提供了他人涉嫌犯罪的线索，查证属实，依法构成立功，上诉人周传凤犯贪污罪、受贿罪、丛某1犯贪污罪的量刑均应予以调整。上诉人丛某1有立功行为，再综合考量其具有自首、退赃等情节，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周传凤、丛某1及其辩护人相应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4）东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对被告人周传凤、丛某1的定罪部分及第三项。即被告人周传凤犯贪污罪、受贿罪；被告人丛某1犯贪污罪；对被告人周传凤的受贿所得75000元予以追缴。
二、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4）东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对被告人周传凤、丛某1的量刑部分。即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周传凤有期徒刑六年，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周传凤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以及判处被告人丛某1有期徒刑五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传凤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2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丛某1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蕾
审判员 刘振全
审判员 户凤英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茹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