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1刑终53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永泉，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住福州市仓山区。2003年5月1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06年1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郑凡，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鲍惠珍，女，1984年8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泰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19日被拘传，同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许川地、俞绍福，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永泉、鲍惠珍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闽0103刑初6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永泉、鲍惠珍均对刑事部分之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及二被告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就民事部分之判决提出上诉，故本案民事部分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二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6月19日14时许，被告人张永泉、鲍惠珍到被害人汪某1位于福州市台江区上海新苑6座401单元的租住处，向被害人汪某1索要14000元的欠款。期间，被告人鲍惠珍与被害人汪某1发生争执，进而扭打起来。被告人张永泉见状，上前推搡被害人汪某1，造成被害人汪某1外伤致脾破裂，并行剖腹探查术+脾切除术。经鉴定，被害人汪某1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七级伤残，被告人鲍惠珍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汪某1的陈述与被告人鲍惠珍、张永泉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2016年6月19日中午，被告人鲍惠珍和张永泉到被害人汪某1家中索要欠款。被害人汪某1重写14000元的欠条后，被告人鲍惠珍与被害人汪某1发生争执，进而拉扯、扭打起来。张永泉见状冲上来推打被害人。被害人汪某1被打后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后被其女及哥哥送到医院去。
2、证人李某1（系被害人汪某1之女），证实2016年6月19日13时许，其接到邻居的电话称其房间内有人在争吵。其赶回家后，看到有一名女子和二名男子在其房内，其母汪某1躺在床上，脸部、脖子有抓痕，后其和舅舅将汪某1送往医院治疗。经检查，其母第十根肋骨骨折、脾破裂。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9日13时许，其在上海新苑6座401室的租住处，看到一男一女和汪某1在汪某1的房间内争吵。其隐约听到说“欠14000元的钱”，还听到巴掌声和扑通扑通的声音。其看到汪某1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脸部有抓痕，还说左侧腰部疼痛。
4、证人汪某2（系汪某1的哥哥）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19日13时许，其接到汪某1的微信，得知汪某1在家中被一男一女殴打后，于14时18分到达现场，看到汪某1躺在自己房间内的床上，说她全身疼，其就报警。民警将现场的一名女子带走。后汪某1就被送到医院。
5、作案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情况。
6、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汪某1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七级伤残；被告人鲍惠珍因外伤致肢体挫伤面积未达15厘米以上，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7、收条、借条，证实被害人汪某1欠被告人张永泉、鲍惠珍款14000元的事实。
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鲍惠珍、张永泉分别于2016年6月19日、7月21日被抓获。
9、户籍证明、（2003）延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张永泉、鲍惠珍、被害人汪某1的身份情况及被告人张永泉的前科情况。
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病历、出院记录、门诊及住院收费票据、鉴定费发票、村委会证明，证实被害人汪某1的治疗费用及其扶养人情况。
11、被告人鲍惠珍的辩护人提供的谅解书（经被害人确认），证实被告人鲍惠珍的家属已自行赔偿被害人汪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0元并取得谅解，但被害人未放弃对被告人鲍惠珍要求民事赔偿的权利。
12、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3219.88元（医疗费38333.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2625元＋护理费738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10344元＋鉴定费1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137.6元）。
原审认为，被告人张永泉、鲍惠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重伤并致七级伤残，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永泉是直接致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鲍惠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其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量刑时可予以减轻处罚。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张永泉、鲍惠珍因其犯罪行为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93219.88元，扣除被告人鲍惠珍已给付的70000元，被告人张永泉、鲍惠珍应共同赔偿被害人上述损失共计123219.88元。依法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永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二、被告人鲍惠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三、被告人张永泉、鲍惠珍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1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3219.88元。
上诉人张永泉的诉求及其辩护人的意见：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罪名适用不当。上诉人张永泉的行为系劝阻，且对伤害后果无法预见，本案应认定为过失致人伤害。2、原审量刑不当。本案系偶发事件，不存在共谋，不应区分主从犯，且被害人对矛盾冲突升级负有一定责任。3、上诉人张永泉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鲍惠珍的诉求及其辩护人意见：1、本案上诉人张永泉因受被害人汪某1激怒，上前推搡被害人，造成被害人重伤二级，上诉人张永泉是直接致害人。2、上诉人鲍惠珍与被害人发生争执过程中，没有示意张永泉过来帮忙，张永泉推搡殴打被害人是张永泉单方行为。3、上诉人鲍惠珍与张永泉客观上都实施与被害人扭打的伤害行为，但主观上并没有意思联络。因此，上诉人鲍惠珍的行为与上诉人张永泉的行为并不构成共同故意犯罪。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鲍惠珍与上诉人张永泉共同向被害人汪某1讨要14000元欠款时，上诉人鲍惠珍与被害人汪某1发生争执，进而扭打；上诉人张永泉见状，上前推搡被害人汪某1，造成被害人汪某1外致伤脾破裂。经鉴定，被害人汪某1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七级伤残。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永泉、鲍惠珍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并造成七级伤残，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张永泉是直接致害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鲍惠珍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其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本案系民间借贷矛盾激化引发，依法可酌情从轻罚。但上诉人张永泉、鲍惠珍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关于上诉人张永泉的诉求及其辩护人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永泉推搡被害人致重伤的事实，有被害人汪某1的陈述和同案人鲍惠珍的供述予以证实。故上诉人张永泉的诉求及辩护人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鲍惠珍的诉求及其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鲍惠珍是本案的事因者，且与上诉人张永泉共同向被害人汪某1讨要欠款，发生争执、扭打后，上诉人张永泉推搡被害人致重伤。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鲍惠珍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原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故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庆榕
审判员 郭 翔
审判员 程 颖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损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康复费、护理费、后继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例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