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五终字第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凤岗富鸿五金厂，营业场所为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金凤凰工业区。
负责人：吕元春，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鸿五金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德生、王孝明，东莞市凤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业华，男。
委托代理人：沈向华，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凤岗富鸿五金厂（以下简称“富鸿厂”）、富鸿五金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业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3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业华于2004年7月21日入职富鸿厂，担任后勤部园艺工，双方分别于2010年7月27日、2010年12月22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3月26日，富鸿厂与张业华就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发生劳动纠纷，张业华向劳动部门进行投诉，并于2013年4月15日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凤岗仲裁庭申请劳动仲裁，申请裁决：1.富鸿厂、富鸿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富鸿厂、富鸿公司支付张业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2000元；3.富鸿厂、富鸿公司支付张业华2013年3月工资1850元；4.富鸿厂、富鸿公司支付张业华2011年度、2012年度高温津贴1500元及拖欠工资的25%的经济补偿金375元。仲裁庭于2013年5月23日做出裁决：1.确认富鸿厂、富鸿公司与张业华劳动合同解除；2.由富鸿厂、富鸿公司支付张业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7331.64元；3.由富鸿厂、富鸿公司支付张业华2013年3月工资2073.98元；4.富鸿厂、富鸿公司支付张业华2012年度高温津贴750元；5.驳回张业华的其他申诉请求。裁决后，张业华与富鸿厂、富鸿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富鸿厂从2013年以来共以“经济性裁减人员”为由，与4人解除劳动关系。在裁减人员的过程中，富鸿厂未就经济性裁员事宜向全体职工说明情况，也未制作经济性裁减人员方案，或者已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裁减人员方案。双方还确认，张业华已经领取了从入职到2013年2月期间的工资，张业华2013年3月工资为1850元，该工资张业华尚未领取。
另查明，富鸿厂系“三来一补”企业，富鸿公司系富鸿厂的投资经营商。依据富鸿厂、富鸿公司提交并经张业华确认的张业华的工资表，经计算，张业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348.41元。
庭审中，双方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
一、关于张业华的主体问题。
富鸿厂、富鸿公司主张，2004年7月21日入职的员工张业华的身份信息为“张业华，男”，富鸿厂、富鸿公司与张业华于2004年12月23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张业华办理了社保。本案的张业华与2004年7月21日入职的张业华，两者在出生日期、身份证住址、公民身份号码等身份信息均不相同。因此，富鸿厂、富鸿公司认为此二人系两个不同的员工，本案的诉讼主体应为2004年7月21日入职的张业华，而非本案的张业华。为证明上述主张，富鸿厂、富鸿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职工登记表、2004年12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参加社会保险增员表及社保卡。
张业华对职工登记表、2004年12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参加社会保险增员表及社保卡均予以确认，另主张，2004年7月21日入职的员工张业华与本案的张业华系同一人。
二、关于富鸿厂、富鸿公司与张业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
富鸿厂、富鸿公司主张，双方于2013年3月26日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富鸿厂同意支付张业华9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1699.18元、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的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411.02元、2013年3月工资1835.61元等。富鸿厂在出具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现金支出证明单、薪给收据时，张业华又反悔不同意按约定条件解除劳动关系，拒绝在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现金支出证明单、薪给收据上签名。2013年3月27日开始，张业华未请假，也未回厂上班，属于单方面提前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富鸿厂、富鸿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
富鸿厂、富鸿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张业华的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现金支出证明单、薪给收据，拟证明双方曾经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富鸿厂、富鸿公司还提交了富鸿厂与黄章平、龙栋平、宋啓元三名员工签订的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现金支出证明单、薪给收据，拟证明黄章平、龙栋平、宋啓元等员工均与富鸿厂协议解除了劳动关系。张业华那一份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上终止的理由为“由于经营环境差，厂需要裁员”，上面没有张业华的签名，同时出具给张业华的现金支出证明单、薪给收据也没有张业华的签名。出具给黄章平的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上终止的理由为“由于工作需要，安排新岗位，不愿到新岗位，向厂提出辞职”，出具给龙栋平、宋啓元的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上终止的理由为“由于经营环境差，厂需要裁员”，出具给黄章平、龙栋平、宋啓元三人的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现金支出证明单、薪给收据上均有签名。
张业华对富鸿厂、富鸿公司提交的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现金支出证明单、薪给收据均不予确认。另主张，2013年3月26日，富鸿厂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关系，未出具书面资料，因此富鸿厂、富鸿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张业华的劳动关系，依法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
三、关于富鸿厂、富鸿公司是否应支付张业华高温津贴的问题。
富鸿厂、富鸿公司主张，张业华所处的工作环境未达到35摄氏度，所以不需要支付高温津贴，张业华是园艺工，工作时间是早上和傍晚，太热的时候没有安排工作。张业华主张高温津贴，故举证责任应由张业华承担，证明其工作温度超过35摄氏度。
张业华主张，富鸿厂2011年度、2012年度未支付高温津贴，诉讼时效应从张业华离职时开始计算，张业华申请仲裁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富鸿厂、富鸿公司应支付2011年度及2012年度的高温津贴1500元，并承担未支付高温津贴25%的经济补偿金375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涉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协议、劳动合同、职工登记表、考勤记录表、工资表、参加社会保险增员表、社保卡、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现金支出证明单、薪给收据、申请书以及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富鸿厂、富鸿公司与张业华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受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张业华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问题。
从富鸿厂、富鸿公司提交的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2010年7月2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010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显示，富鸿厂、富鸿公司对张业华于2004年7月21日入职，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于2013年3月26日发生劳动争议的事实是确认的。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张业华以富鸿厂、富鸿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提起诉讼，符合诉讼的主体资格，富鸿厂、富鸿公司关于张业华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富鸿厂、富鸿公司与张业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及是否需要支付张业华赔偿金的问题。
富鸿厂、富鸿公司主张于2013年3月26日与张业华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但张业华不同意按约解除。现富鸿厂、富鸿公司提交的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现金支出证明单、薪给收据均没有张业华的签名，上述证据证实富鸿厂、富鸿公司曾与张业华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但因故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从富鸿厂、富鸿公司提交的关于张业华的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及龙栋平、宋啓元两名员工签名的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显示，富鸿厂系以“经营环境差，厂需要裁员”为由解除与张业华的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20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20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30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一）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减人员的；（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而本案富鸿厂、富鸿公司确认富鸿厂至今有职员80多人，富鸿厂从2013年以来共以“经济性裁减人员”为由，与4人解除劳动关系。在裁减人员的过程中，富鸿厂未就经济性裁员事宜向全体职工说明情况，也未制作经济性裁减人员方案，或者已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裁减人员方案。故原审法院认为富鸿厂以经营环境差需要裁员为由不符合上述规定的经济性裁员的条件，应视为其单方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对张业华提出要求富鸿厂、富鸿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张业华于2004年7月21日入职，至2013年3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工作期间为8年零8个月，富鸿厂、富鸿公司应支付张业华的赔偿金为42271.38元（2348.41元／月×9个月×2倍＝42271.38元）。对于张业华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上述确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富鸿厂、富鸿公司无需支付张业华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7331.64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三、关于张业华2013年3月工资及张业华2011年度、2012年度高温津贴的问题。
现富鸿厂、富鸿公司与张业华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富鸿厂、富鸿公司应当结清并一次性支付张业华2013年3月工资。因庭审中，张业华确认其2013年3月工资为1850元，并且富鸿厂、富鸿公司也确认该工资数额，并愿意支付，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富鸿厂、富鸿公司应支付张业华2013年3月工资1850元。
根据《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广东省卫生厅、广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广东省国家税务局、广东省地方税务局、广东省总工会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如实记录劳动者从事高温作业情况及高温津贴发放情况，并至少保存二年，劳动者从事高温作业情况以及高温津贴发放情况，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本案中，富鸿厂、富鸿公司应对张业华从事高温作业的情况负举证责任。富鸿厂、富鸿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业华作业场所的温度在33℃以下，故原审法院对富鸿厂、富鸿公司主张不予采信。富鸿厂、富鸿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如实记录张业华从事高温作业的情况并予以保存至少二年。而富鸿厂、富鸿公司却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对张业华从事高温作业情况的记录资料。由于富鸿厂、富鸿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张业华从事高温作业的情况，富鸿厂、富鸿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张业华于2013年4月15日提起劳动仲裁，故原审法院依法核算张业华2011年4月16日起的高温津贴。根据《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每年6月至10月期间，劳动者从事露天岗位工作以及用人单位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作业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不含33℃），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向劳动者发放高温津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富鸿厂、富鸿公司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张业华的作业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富鸿厂、富鸿公司应当按月向张业华发放高温津贴。现广东省高温津贴标准为每人每月150元，故富鸿厂、富鸿公司应当向张业华支付2011年度和2012年度6月至10月的高温津贴1500元（150元／月×10个月）。对富鸿厂、富鸿公司提出无须支付高温津贴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高温津贴属于特殊性福利，富鸿厂、富鸿公司未按规定发放张业华高温津贴的行为，不属于《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行为。因此，对张业华提出要求富鸿厂、富鸿公司支付拖欠高温津贴25%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因欠缺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富鸿厂是实际用人单位，但其是“三来一补”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依法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投资人富鸿公司应当与其共同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富鸿厂、富鸿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违法解除与张业华的劳动合同关系；二、限富鸿厂、富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业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2271.38元；三、限富鸿厂、富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业华支付2013年3月份的工资1850元；四、限富鸿厂、富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业华支付2011年度、2012年度高温津贴1500元；五、驳回张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富鸿厂、富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富鸿厂、富鸿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富鸿厂、富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业华属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从2013年开始富鸿厂由于经验环境差、定单减少，陆续与部分暂时没有工作任务的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大部分员工协商后富鸿厂支付完相应的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就办手续离职了。3月26日张业华与富鸿厂协商后，双方均同意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但在办理完相关手续要求张业华签名时，张业华突然拒绝签名，且在27日开始没有请假就不回厂上班。由于双方已经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张业华不回厂上班的行为已构成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二、富鸿厂没有拖欠、克扣张业华工资。双方已签订了劳动合同。张业华每月均在工资表上签名确认，从未对工资金额及工资结构提出异议。富鸿厂有为张业华购买社保。因此张业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况。三、富鸿厂无需支付高温津贴。张业华的工作只可能在早上或傍晚才会露天工作，其他时间均为室内，且每个工作岗位均配有电风扇，室内温度最热天不超过32度。综上，富鸿厂无须支付张业华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高温津贴。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第四项，改判富鸿厂无需支付张业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12年高温津贴；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业华承担。后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增加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
被上诉人张业华答辩称：富鸿厂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定期限，应不予采纳。本案为经济性裁员纠纷，富鸿厂不符合经济性裁员条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富鸿厂、富鸿公司上诉请求。另，在仲裁阶段的答辩及富鸿厂的陈述中已承认本案为经济性裁员纠纷。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富鸿厂、富鸿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辩称，“3月26日厂通知吴、张二人厂裁员要与他们终止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富鸿厂、富鸿公司依法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
根据富鸿厂、富鸿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的陈述可知，富鸿厂在2013年3月26日已以“裁员”为由通知张业华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富鸿厂、富鸿公司现辩称当时是与张业华协商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协商不成，张业华自行离职。结合没有证据证实富鸿厂在张业华离开后未曾与张业华联系、对张业华的自行离职进行处理的情况以及富鸿厂、富鸿公司所提交的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本院认为，富鸿厂、富鸿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的陈述更为可信，原审法院认定富鸿厂、富鸿公司对张业华实行经济性裁员是合理的。富鸿厂、富鸿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富鸿厂、富鸿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故富鸿厂、富鸿公司依法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
至于高温津贴，张业华为园艺工，有室外作业的需要。而富鸿厂、富鸿公司未能依法提供其对张业华从事高温作业有支付高温津贴的情况的记录。故，原审法院判令富鸿厂、富鸿公司向张业华支付高温津贴符合法律的规定。
综上所述，富鸿厂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富鸿厂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志超
代理审判员 王 聪
代理审判员 雷德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卢嘉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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