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7）浙民三终字第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嘉禾教学仪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玲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良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科。
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海阳科教仪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丹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志锐、田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兴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丹红。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志锐、田钚。
上诉人宁波嘉禾教学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与象山海阳科教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阳公司）因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甬民四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7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良江、钱科，上诉人海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丹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志锐、田钚，被上诉人朱丹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志锐、田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余兴志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嘉禾公司成立于1992年3月26日，其前身为象山县教学仪器厂，2003年1月2日变更为现名，其经营范围为地球仪及配件等的制造、加工等。2005年1月29日，嘉禾公司将直径25CM、32CM拉丁文地球仪政区图片及直径32CM拉丁文地球仪地形图片报浙江省测绘局审批，2005年2月6日，嘉禾公司送审的上述直径25CM、32CM拉丁文地球仪政区图片及直径32CM拉丁文地球仪地形图片获得了国家测绘局的批准，审图号分别为GS（2005）141、142、159号。其中GS（2005）141号与GS（2005）142号的拉丁文政区地球仪政区图片除大小、规格不同外，里面的内容及表现形式相同。海阳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5日，其最初的股东为徐永安、童东辉、朱丹红、余兴富、沈中立五人，注册资本为50万元，现股东已变更为朱丹红和蒋海平。2005年1月18日，海阳公司将直径25CM、32CM拉丁文政区地球仪图片及直径32CM拉丁文地形地球仪图片报浙江省测绘局审批，2005年3月3日，海阳公司送审的上述直径25CM、32CM拉丁文政区地球仪图片及直径32CM拉丁文地形地球仪图片获得了国家测绘局的批准，审图号分别为GS（2005）180、181、182号。其中GS（2005）180号与GS（2005）181号的拉丁文政区地球仪政区图片除大小、规格不同外，里面的内容及表现形式相同。2005年7月16日，海阳公司将直径25CM的拉丁文政区及地形地球仪图片报浙江省测绘局审批，2005年8月5日，海阳公司送审的上述直径25CM的拉丁文政区及地形地球仪图片获得了国家测绘局的批准，审图号分别为GS（2005）707、708号。2005年10月18日，海阳公司将直径32CM的拉丁文政区及地形地球仪图片报浙江省测绘局审批，2005年12月2日，海阳公司送审的上述直径32CM的拉丁文政区及地形地球仪图片获得了国家测绘局的批准，审图号分别为GS（2005）1155、1156号。其中GS（2005）707与GS（2005）1155号的拉丁文政区地球仪政区图片，GS（2005）708与GS（2005）1156号的拉丁文地形地球仪图片除大小、规格不同外，里面的内容及表现形式相同。将海阳公司取得的审图号为GS（2005）180、181、707、1155号的拉丁文政区地球仪地图及GS（2005）182、1156号拉丁文地形地球仪地图分别与嘉禾公司取得的审图号GS（2005）141、142号的拉丁文政区地球仪地图及GS（2005）159号拉丁文地形地球仪地图相比，其中GS（2005）180、181与GS（2005）141、142号的拉丁文政区地球仪地图，GS（2005）182号与GS（2005）159号拉丁文地形地球仪地图，二者对地理要素的综合取舍、地理要素的表现形式，特别是对不同地域的具体颜色处理、画法，对山脉、湖泊、岛屿、城市等地名的地图数据的取舍及这些地图数据的具体表现形式基本一致。而GS（2005）707、1155与GS（2005）141、142号的拉丁文政区地球仪地图，GS（2005）1156号与GS（2005）159号拉丁文地形地球仪地图相比，二者对地理要素的综合取舍、地理要素的表现形式，除对地图数据因素的取舍、所用的字体类型及文字标注位置基本一致外，在对字体的颜色选择、不同地域的具体颜色处理、画法等表现形式有较大差异，此外，GS（2005）707、1155与GS（2005）141、142号的拉丁文政区地球仪地图相比，也无后者地图中所示的山脉。余兴志自1995年进入嘉禾公司的前身象山县教学仪器厂工作，直至2004年底离开嘉禾公司单位，在嘉禾公司单位工作期间主要负责地图的制图工作。其与海阳公司的原股东余兴富系兄弟关系，海阳公司成立时公司章程上的余兴富签字也由其代签，其离开嘉禾公司单位后在海阳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朱丹红自1994年进入嘉禾公司的前身象山县教学仪器厂工作，直至2004年1月离开嘉禾公司单位，在嘉禾公司单位工作期间主要从事文书工作。2004年10月，经朱丹红介绍，嘉禾公司与乌兹别克斯坦客商SARVARASU取得了联系，该客商提供给嘉禾公司拉丁文政区平面挂图一张（海阳公司也提供了同样的地图，该地图与双方上述取得审图号的拉丁文政区地图其内容、表现形式明显不同），SARVARASU所在的单位“BEATRIXMANAGEMENTLIMITEDCO，”于2004年11月8日向嘉禾公司支付了制版费，后嘉禾公司按该客商的要求制作了直径25CM、32CM拉丁文政区地球仪及直径32CM拉丁文地形地球仪样品。朱丹红于2004年12月23日将嘉禾公司制作的直径25CM、32CM拉丁文政区地球仪及直径32CM拉丁文地形地球仪样品交由其妹妹寄给了乌兹别克斯坦客商SARVARASU。2005年1月14日，朱丹红发传真给嘉禾公司，将SARVARASU的回复告知嘉禾公司，称：“有关阿苏先生回复如下：所有的地球仪样品都收到了，产品质量很好，教育部部长也很满意……”等等。该客商与嘉禾公司后来未发生拉丁文地球仪业务关系。嘉禾公司在报批上述拉丁文地球仪图片时，在递交给浙江省测绘局的报告中称系乌兹别克斯坦客商委托嘉禾公司来样加工，并标明地理底图基本资料由“SAIDSAIDVALIEV”提供。海阳公司在报批上述拉丁文地球仪图片时，在其2005年1月18日递交给浙江省测绘局的报告中称系外商乌兹别克斯坦客“BEATRIXMANAGEMENTLIMITEDCO，”委托其加工并提供地理底图，在其2005年7月16日、10月18日递交给浙江省测绘局的报告中，称外商乌兹别克斯坦客“BEATRIXMANAGEMENTLIMITEDCO，”提供样图、光盘及有关技术数据要求其加工。另查明，嘉禾公司曾以其原四职工侵犯其商业秘密为由向象山县公安局举报。2005年8月20日，象山县公安局答复嘉禾公司，认为海阳公司不构成侵犯嘉禾公司商业秘密罪，但该局将按侵犯著作权罪报请检察院批捕嘉禾公司公司原四名职工。嘉禾公司于2006年7月19日，以海阳公司、余兴志和朱丹红侵犯其拉丁文地球仪地图著作权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海阳公司取得的由国家测绘局批准的审图号为GS（2005）180、181、182、707、708、1155、1156号的拉丁文地球仪地图（庭审中原告放弃对审图号为GS（2005）708号的主张）侵犯了嘉禾公司的拉丁文地球仪地图著作权；二、判令海阳公司、朱丹红、余兴志立即停止侵犯嘉禾公司享有的上述拉丁文地球仪地图著作权，交出侵权地图数据、菲林片、PS版，销毁侵权工具和侵权地图半成品和成品；三、判令海阳公司、朱丹红、余兴志赔偿嘉禾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四、判令海阳公司、朱丹红、余兴志承担嘉禾公司取证费用和律师费用1万元；五、判令海阳公司、朱丹红、余兴志在《中国测绘报》和《宁波日报》上登报致歉，消除影响。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嘉禾公司是否享有其请求保护的审图号为GS（2005）141、142、159号的拉丁文地球仪地图的著作权。原审法院认为，地图作为作品的一种形式，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地图中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成分，应是作者独创的部分，而地图绘制中所表现的确定不变的各种地理要素及惯常使用的成分和通常绘法，因地图作品的特性所决定或因处于公有领域而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而绘制者独创的指示性或艺术性成分则受著作权法保护。本案嘉禾公司称其上述拉丁文地球仪地图独创性主要体现在：1、地球仪地图经纬线间距按10度来设计；2、地球仪地图政区、地形分开设计；3、地球仪地图设计除按国家分色外，还将美国按州分色设计；4、行政区地图山脉按暗色山影方式设计；5、地球仪地图色调由多种颜色设计；6、地球仪地图海洋设计了洋流线；7、地球仪地图所使用的字体、颜色、经纬线的设计、洋流线的设计等所有标识性的成份及其组合方式。基于上述理由及著作权法只保护对于思想观念的表述的原则，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嘉禾公司的上述拉丁文地球仪地图的独创性主要体现在其对地理要素的综合取舍、地理要素的表现形式，即嘉禾公司对不同地域的具体颜色处理、画法，对山脉、湖泊、岛屿、城市等地名的地图数据的取舍及这些地图数据的具体表现形式，这些表现形式反映了编制者在表现地理要素时的独创性，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海阳公司和余兴志认为嘉禾公司的地图不具有独创性的辩称，因海阳公司和余兴志对此未提供充分的反证，不予采纳。海阳公司和余兴志关于嘉禾公司不具有测绘资格和测绘能力，无权也不可能完成地图原始测绘资料的创作，故不可能享有著作权的辩称，原审法院认为，嘉禾公司要求保护的对象并不涉及到界线等需要测绘的内容，是否具备测绘资格并非取得著作权的必要条件，故海阳公司和余兴志的这一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海阳公司和余兴志关于嘉禾公司的涉案拉丁文地球仪地图来源于外商，嘉禾公司不享有著作权的辩称，原审法院认为，嘉禾公司在向国家测绘局报批上述拉丁文地球仪地图时，虽填写了有外商提供底图或外商来样加工的内容，但嘉禾公司称这只是一种变通的方法，实际上嘉禾公司是按该外商的要求编制涉案的拉丁文地球仪地图的。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嘉禾公司及海阳公司均提供了一张由该外商提供的一张拉丁文政区全开挂图，该挂图与嘉禾公司报批的直径25CM、32CM拉丁文地球仪政区地图明显不同，且从嘉禾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该外商对嘉禾公司编制的涉案拉丁文地球仪地图提出过要求及修改意见，同时嘉禾公司取得的审图号为GS（2005）141、142、159号拉丁文地球仪地图完成时间在前，而海阳公司的GS（2005）180、181、182号拉丁文地球仪地图分别与嘉禾公司的GS（2005）141、142、159号拉丁文地球仪地图基本一致。一般而言，不同的人在完全独立绘制的情况下，不可能绘制出一样的地图，故原审法院认为嘉禾公司的陈述基本合理，可以认定嘉禾公司享有上述拉丁文地球仪地图著作权。
二、三原审被告有否侵犯嘉禾公司的上述拉丁文地球仪地图著作权。由于海阳公司取得的审图号为GS（2005）707、1155、1156因与嘉禾公司要求保护的上述相应的拉丁文地球仪地图存在上述较大差异，故该部分拉丁文地球仪地图不构成著作权侵权，嘉禾公司要求三被告承担该部分拉丁文地球仪地图著作权侵权的相应民事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而海阳公司所取得的上述审图号为GS（2005）180、181、182号的拉丁文地球仪地图，与嘉禾公司要求保护的涉案拉丁文地球仪地图特别是对地理要素的综合取舍、地理要素的表现形式，即二者对不同地域的具体颜色处理、画法，对山脉、湖泊、岛屿、城市等地名的地图数据的取舍及这些地图数据的具体表现形式基本一致，而此种一致并非系因地理要素相同所致，显系海阳公司复制嘉禾公司上述拉丁文地球仪地图之结果，海阳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嘉禾公司的许可，复制嘉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拉丁文地球仪地图，侵犯了嘉禾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余兴志作为嘉禾公司单位的原职工，主要从事地图制作工作，完全有条件持有嘉禾公司的上述拉丁文地球仪地图电子版，且余兴志也与海阳公司有过接触，在三被告未能充分举证海阳公司的上述涉案拉丁文地球仪地图合法来源的情况下，有理由推定海阳公司的上述涉案拉丁文地球仪地图来源于余兴志提供的其所持有的嘉禾公司的拉丁文地球仪地图电子版，故余兴志与海阳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朱丹红因与海阳公司的侵权行为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个人并不成为独立的侵权主体，故嘉禾公司认为朱丹红构成侵权并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嘉禾公司享有的上述拉丁文地球仪地图著作权受法律保护，海阳公司和余兴志已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嘉禾公司要求判令海阳公司和余兴志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有理，但嘉禾公司要求判令海阳公司和余兴志交出侵权地图数据、菲林片、PS版，销毁侵权工具和地图、半成品、成品，因销毁侵权工具和地图、半成品、成品并非法律规定的民事责任的形式，且嘉禾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海阳公司和余兴志仍有侵权地图数据、菲林片、PS版，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嘉禾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海阳公司和余兴志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根据本案作品的类型、被告海阳公司和被告余兴志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后果等因素对该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嘉禾公司要求判令海阳公司和余兴志承担嘉禾公司取证费用和律师费用1万元，但并未对此充分进行举证，且嘉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非律师，故不予支持。至于嘉禾公司要求判令海阳公司和余兴志同时在《中国测绘报》和《宁波日报》上登报致歉，消除影响的请求，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形式主要适用于涉及侵犯他人名誉权、商誉权等场合，而本案嘉禾公司著作权受侵害的部分主要是财产权，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07年9月25日判决：一、确认海阳公司取得的由国家测绘局批准的审图号为GS（2005）180、181、182的拉丁文地球仪地图侵犯了嘉禾公司享有的审图号为GS（2005）141、142、159号的拉丁文地球仪地图著作权；二、海阳公司和余兴志立即停止侵犯嘉禾公司享有的上述拉丁文地球仪地图著作权；三、海阳公司赔偿嘉禾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余兴志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嘉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10元，证据保全费1000元，合计11110元，由嘉禾公司负担4559元，海阳公司和余兴志共同负担6551元。宣判后，嘉禾公司和海阳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嘉禾公司上诉称：一、原判认定海阳公司的GS（2005）707、1155、1156的地球仪不构成侵权不当。该地球仪是余兴志在海阳公司工作时，将嘉禾公司的GS（2005）141、142号、159号的拉丁文政区地球仪地图进行改编获得的，出自于嘉禾公司的同一数据库，侵犯了嘉禾公司地球仪地图的汇编作品权。二、原审仅判令海阳公司、余兴志赔偿其公司损失8万元偏低。本案中海阳公司、余兴志的侵权行为造成其公司经济损失达89万元，请求本院依法改判海阳公司、余兴志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
海阳公司上诉称：一、嘉禾公司不享有GS（2005）141、142、159号的拉丁文地球仪地图的著作权。1.该地球仪地图不具备地图的“独创性”要求。地球仪产品本身的特定决定其有限的绘制方式，涉案地球仪地图的表现形式的选择不具有独创性。2.嘉禾公司不具备测绘资格和能力，如自行绘制，亦属非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二、原判推定嘉禾公司享有上述地球仪地图的著作权不当。根据嘉禾公司向地图测绘审批机构的申报材料看，申报时该地图署名人为“SAIDSAIDVALIEN”，该署名人应为涉案地球仪地图的著作权人。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嘉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嘉禾公司的上诉理由，海阳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嘉禾公司对涉案地球仪地图没有著作权，海阳公司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嘉禾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嘉禾公司的上诉理由，朱丹红在庭审中辩称：其作为海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与侵权纠纷没有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针对海阳公司的上诉理由，嘉禾公司辩称：1.其公司的地球仪地图与现有的地图相比，除了地图确定不变的各种地理要素及规定的绘制方法以外，还有编制者独特的对各种地图要素的表现形式，如对不同地名的取舍、所用字体的类型及排列方法、对不同地域的颜色处理及为了生产球形地球仪的需要而采用的特殊经纬线间隔等等综合形成了与现有地图不同的表现形式，体现了编制者独创性的智力劳动成果，经国家测绘局批准后，其公司系合法的著作权人，依法应受保护；2.其公司所采用的地球仪地图中的地理要素均为已有成果，并不需要自行绘制，对于涉案地球仪地图是否享有著作权不以著作权人是否具备测绘资格为必要条件；3.国家测绘局允许生产企业自行编制地球仪地图并报该局审批，生产企业在地图报审表格上注明“地图有外商提供”的方式作为变通已成惯例，而并非外商具有著作权。即便该地图确系外商提供，但外商在委托时没有对著作权的归属作出明确约定，著作权仍应由完成方享有。如果外商存有异议，亦与本案无关。据此，请求驳回海阳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中，嘉禾公司向本院提交20cm地球仪球体销售发票五份，欲证明其因本案侵权造成经济损失50余万元。海阳公司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该发票所记载的20cm地球仪球体即使是涉案的地球仪，但因涉案地球仪系用于直接出口的来样加工产品，嘉禾公司提交的国内销售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海阳公司上述质证意见成立，对嘉禾公司提交的上述发票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应海阳公司申请，本院从浙江省测绘局调取了该局于2007年11月间前往嘉禾公司等单位的调查笔录计6份8页，以及本院在调取上述材料时向浙江省测绘局成果处副处长李龙云所作的调查笔录。海阳公司以此证明嘉禾公司擅自编制涉案地球仪地图的情况。嘉禾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笔录是嘉禾公司系在受到李龙云要挟的情况下作出的与事实不符的陈述，不能予以确认。主本院经审查认为，嘉禾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意思表示不真实，上述调查笔录系国家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中作出的调查笔录，其证明力应予以确认。
据上，原判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07年11月29日，浙江省测绘局派员到嘉禾公司进行执法检查，嘉禾公司法定代表人钱玲科在调查笔录上明确表示：嘉禾公司没有地图编制资格，涉案的拉丁文地球仪地图是外商提供的，其不拥有地球仪地图的版权，该地球仪地图也不具有独创性。
本院认为：判定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原告具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是前提。本案中，嘉禾公司并不享有涉案地球仪作品的著作权。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具有独创性的地图作品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同时该法第四条规定：依法禁止出版、传播的作品，不受本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编制出版管理条例》对地图作品的出版、传播进行了专门的规定，该法第五条规定：编制普通地图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的规定，必须取得相应的测绘资格；编制专题地图，需要直接进行测绘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的规定，必须取得相应的测绘资格。普通地图是指综合反映地表物体、自然现象、社会现象的一般特征，内容包括水系、地貌、居民点、行政区划、交通线和各种界线等要素的地图。涉案的世界地图，理应属于普通地图的范畴。本案中，嘉禾公司并不具备测绘资格，其自行编制的世界地图，违反我国的相关法律规定，并不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
其次，按照我国的现有规定，在我国境内公开出版地图、引进地图、展示、登载地图以及在生产加工的产品上附加地图图形的行为，必须经国家测绘管理部门进行审核。本案中，嘉禾公司在生产涉外拉丁文地球仪产品前，已经报请相关测绘部门进行审核，其报送的有关材料明确记载，该拉丁文地球仪地图来自于外商，其仅仅是地图产品的制作者，也不是该地球仪地图的著作权人，其无权以著作权人的身份提起侵权诉讼。
再次，即使嘉禾公司对地球仪地图进行过编制活动，从嘉禾公司的自我陈述看，其编制内容主要包括两种，一是添加表现地理、地形的基本要素，如将经纬线间距缩短到10度，区分行政区和地形图，增加了海洋洋流线等。这些要素是公开和公知的科学数据，必须与客观事实相符，其具体表达形式是唯一或者有限的几种，并不具有独创性，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二是对地图区块颜色和文字字体进行修改。如将美国各州分色设计、山脉按暗色山影体现、使用拉丁文字等，这些要素也是公开和已有的素材，这些表达方式并不是嘉禾公司自己完成的智力成果，嘉禾公司将已有的公开的地图表达素材进行简单的整合，不符合作品独创性要求。嘉禾公司利用各类公开出版的地图，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使用、修改、复制他人的地图作品，也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汇编作品。
据上，正如嘉禾公司自己在浙江省测绘局的调查笔录中承认的那样，其对涉案地球仪地图不享有著作权，该地球仪作品也不具有独创性。嘉禾公司并不是涉案地球仪地图的著作权人，其要求海阳公司、朱丹红、余兴志承担著作权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海阳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嘉禾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甬民四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嘉禾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0元，证据保全费1000元，合计11110元，由嘉禾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嘉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向健
代理审判员 方双复
代理审判员 陈 颖
二〇〇八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