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民终4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仁怀市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定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红，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欢，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酒神酒厂。
法定代表人：陈发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松，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仁怀市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酒神酒厂（以下简称酒神酒厂）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酒神酒厂支付工程款330000元（包括增加的工程量，最终以审计结果为准）；2.酒神酒厂赔偿停工损失437550元；3.酒神酒厂返还建筑公司代其垫付的资料员工资21000元、项目经理工资9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酒神酒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酒神酒厂的一审答辩意见及其提交的证据，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326689.48元，一审认定工程造价为2176687.56元，与酒神酒厂的自认和证据不符。酒神酒厂共计支付了230万元，已经包含了建筑公司向酒神酒厂借支的安全事故赔偿款60万元，但建筑公司已经偿还保险报销款52.5万元，故建筑公司在酒神酒厂实际领取的款项为1775000元。一审认定“原告在被告处预支工程款2300000元”，存在重复计算。二、一审采信重庆西征公司的审计报告错误。工程完工后，建筑公司已将竣工资料等资料六册交给酒神酒厂，酒神酒厂在一审中也认可，后酒神酒厂制作决算汇编，建筑公司认为没有包含增加的工程量而不予认可，其后双方共同委托重庆西征公司审计，因酒神酒厂不提供竣工资料，导致审计报告存在重大瑕疵，故一审认定建筑公司存在过错，而采信审计结果是错误的。此外，重庆西征公司的审计结果为工程造价，工程造价系工程的成本材料等基本费用，远远小于本案争议的工程款，一审将工程造价等同于工程款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三、建筑公司停工期间的损失以及垫付的资料员、项目经理的工资实际存在，建筑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依法委托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审计，查清事实后支持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
酒神酒厂二审答辩称：一、建筑公司认为本案涉案工程价款为2326689.48元的观点不能成立。双方在仁怀市工业园区管委会的组织下，共同委托重庆西征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结算审计，重庆西征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应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酒神酒厂编制的工程决算汇编只是对涉案工程的初步估算，仅作为双方核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参考依据，且建筑公司未认可该决算汇编，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本案工程必须经审计机构结算审核后才能确定工程价款，酒神酒厂在一审中并未自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326689.48元。建筑公司认为其在酒神酒厂实际领取1775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在酒神酒厂领取款项为305万元，后酒神酒厂收回保险公司理赔款525000元，建筑公司实际领取2525000元。二、建筑公司对重庆西征公司所作结算审核报告不予认可，要求重新委托审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建筑公司陈述已将全部竣工结算资料交给酒神酒厂不是事实，因建筑公司一直未提交竣工资料（竣工图、施工图），重庆西征公司多次向其送达函件，其拒不配合，导致结算迟迟不能完成，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管理办法》的规定以及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的约定，编制并提交结算资料是建筑公司的义务。建筑公司没有证据足以反驳结算审核报告，且审计是由双方共同委托的，该报告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作为定案依据。三、酒神酒厂不应承担建筑公司单方原因造成的停工损失以及项目经理、资料员的工资。建筑公司停工系因其自身发生安全责任事故导致，根据合同约定，损失应由建筑公司承担。双方合同约定竣工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工程停工至2015年2月15日仍未完工，应由建筑公司向酒神酒厂赔偿停工造成的损失。聘请项目经理及资料员均是建筑公司的义务，建筑公司单方聘请的项目经理及资料员的工资，不应由酒神酒厂承担。四、建筑公司未严格履行承包合同载明的义务，承建工程质量不合格，凉堂地坪存在开裂现象，现仍未验收合格，也未交付使用。
酒神酒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建筑公司承担生产厂房吊装安装费用138000元，诉讼费由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酒神酒厂已将生产厂房吊装工程发包给建筑公司，建筑公司未能按约完成，导致酒神酒厂将该部分工程发包给第三方泸州太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从而支付给该公司138000元。建筑公司因自身原因不能完成厂房吊装及大板安装工程，酒神酒厂只能将该部分工程发包给第三方完成，由此产生的吊装费用138000元应从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
建筑公司二审答辩称：酒神酒厂将本应该承包给建筑公司的部分工程承包给其他单位，所产生费用与建筑公司无关。并且建筑公司所得工程款是以所做的工程量为基础计算，没有多计算工程款，不应当承担酒神酒厂所称的该费用，酒神酒厂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一审中酒神酒厂提交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解除原合同中除4号制酒车间以外的其他建设项目内容，其另行承包给其他施工人，与被上诉人无关，建筑公司主张的相应损失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不同，其没有提起反诉，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酒神酒厂支付原告工程款330000元（包括增加的工程量，最终以审计结果为准）；2.被告赔偿原告停工损失437550元；3.被告退还原告缴纳的保证金400000元；4.被告返还原告代其处理安全事故时垫付的赔偿款99000元；5.被告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资料员工资21000元、项目经理工资9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9日，被告酒神酒厂与原告建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位于仁怀市二合镇柏杨村凉水井酒神酒厂技改一期工程制酒车间、制粬车间、锅炉房、门房、配电房、高压水池等项目：计价方式为制酒车间580元/平方米（不包含窖坑的石料安砌工程工资）、制粬车间348元/平方米、锅炉房468元/平方米、门房548元/平方米、配电房450元/平方米、高压水池按贵州省04定额计价定额和费用定额计算大清包价款；工程开工时间为2014年4月5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除制酒车间外其他可顺延30天完工）；付款方式为每月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进度款，工程验收合格后半个月内付至价款总额95%，余留2%作质量保证金，保质期一年届满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支付；如发生安全事故，损失金额在100000元以内的由原告负责，超出100000元的，除由保险公司给予赔付后，不足部分被告承担60%的责任，原告承担40%的责任；被告原因造成工程不能顺利完工，被告应赔偿原告一切经济损失；原告原因造成工程不能顺利完工，被告有权终止合同，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退场，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原告赔偿；合同签订时原告向被告一次性交纳工程保证金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400000元，待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无拖欠工人工资则全部退还原告。
原告向被告缴纳保证金后即开始施工。2014年5月18日，该工地发生安全事故致工人余某死亡，经园区组织调解原、被告与死者家属达成原告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690000元的调解协议（其中原告向被告借款600000元用于支付该款）。保险公司将事故赔偿款525000元支付原告，原告于2014年9月27日将该款支付给被告。工程过程中，原告在被告处预领工程款2300000元。因原告未支付农民工工资，经劳动局组织协调，被告直接向劳动局转账150000元用于支付原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
2015年2月9日，原告将竣工资料、综合技术管理、主体分部分项检验批、基础分部分项检验批、给排水工程、隐蔽验收资料（各一册，共六册）移交给被告。同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在春节后及时完成四号制酒车间未完工程，解除原合同中除四号制酒车间以外的其他建设项目和内容。2015年7月8日，被告酒神酒厂向原告出具《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酒神酒厂4号制酒车间工程决算汇编》，载明：“工程决算总价款：2302901.51元；按合同约定留质保金2%：46058.03元；应进工程款2256843.48元；停工机械损失费34746元；其他停工行管工资35100元；已交工程保证金退回400000元；已付工程款2963422元；两抵超付306579元”。原告建筑公司不认可被告提交的决算汇编，其于2015年11月27日向被告提交《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酒神酒厂工程技改项目（4号制酒车间）结算书》，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双方为此产生纠纷。2015年12月15日，在仁怀市工业园区管委会（以下简称园区管委会）的组织下原告现场负责人石照龙与被告签订《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酒神酒厂技改一期工程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竣工结算审计）》共同委托重庆西征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征公司）进行结算审计，服务酬金按送审金额4‰计取、效益金额按审减额的4%计取，费用由被告承担，若审减额超过送审金额的10%，超过部分由石照龙承担，此费用由被告代扣代付。
2016年1月19日，西征公司函致原、被告及园区管委会称：“我司发函至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原告）要求完善未完成的资料，并于2016年1月20日将完善的有效资料交于我司。我司发出的函件施工单位拒收，2016年1月14日在园区办公室开会约定于2016年1月18日施工方与我司核对工程量，至今未与我司核对；我司工作无法正常开展，结算审核工作处于停工状态。请施工单位收到函件后积极配合结算核对工作，如7日内未将书面意见回复我司，将视为认可我司的审计结果”。2016年1月26日，西征公司函致原、被告及园区管委会称：“根据商定的结果及送审资料得出初步的结果，通知业主方（被告）、施工方（原告）于2016年1月25日上午9时到我司核对工程量及价格，业主方按时到场，施工方未到场也未说明原因，请双方最迟于2016年1月28日上午1点来我司核对工程量，逾期视为认可我司结果”。2016年1月30日，西征公司函致原、被告及园区管委会称：“我司承接酒神酒厂4号制酒车间工程后，发现主要竣工资料不齐须完善，但至今未提交主要竣工资料，根据有效资料和第一次正式核对工程量得出初步结果为资料完善部分金额为1862560.40元、资料未完善部分金额为479647.32元、总金额为2342207.70元。为加快结算审核工作正常推进，请业主方、施工方把所需补充和完善的资料一次性提交，如2016年3月5日前未提交，将视为无补充资料”。2017年4月10日，西征公司作出西征结审[2015]第177号《结算审核报告》，载明“送审造价：2786739.35元；审定造价：2176687.56元；核增（减）金额：610051.79元；”；同日，西征公司向被告酒神酒厂出具《造价咨询费用计算表》，载明“基本收费：11146.96元；审减效益收费：24402.07元；酒神酒厂支付11146.96元；建筑公司应支付：13255.11元；收费合计：35549.03元；”。2017年4月17日，西征公司向被告酒神酒厂出具审计收款收据。一审庭审中，被告现场负责人认可项目经理和资料员系被告聘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建筑公司承建被告酒神酒厂技改一期工程，工程完工后双方就工程价款发生争议，双方共同委托西征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审计，经审计该工程审定造价为2176687.56元，核减金额为610051.79元，故本案工程造价为2176687.5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被告酒神酒厂应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2176687.56元。原告以合同约定因被告原因造成工程不能顺利完工，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支付停工期间的损失43755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系被告原因导致停工及停工天数和停工损失，且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但根据被告于2015年7月8日出具的工程决算汇编中对停工39天、停工机械损失费为34746元、其他停工行管工资为35100元的记载，应当认定为被告对因其原因导致停工39天及应赔偿原告停工损失69846元（34746.00元+35100元）的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停工损失支持69846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400000元，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保证金待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无拖欠工人工资则全部退还原告，现工程已竣工且差欠的工人工资已在劳动局协调下结清，保证金返还条件已成立，被告酒神酒厂应当返还原告交纳保证金40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垫付安全事故赔偿款99000元，被告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项目经理和资料员工资共计111000元，但其未举证证明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聘请的项目经理和资料员工资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酒神酒厂应当支付原告建筑公司工程款2176687.56元、停工损失69846元、保证金400000元、垫付事故赔偿款99000元，共计2745533.56元。原告在被告处预支工程款2300000元、被告垫付原告差欠工人工资150000元、原告因安全事故向被告借款75000元（600000元-525000元）、被告垫付原告应支付西征公司审计费13255.11元，共计2538255.11元。现被告酒神酒厂尚需支付原告207278.45元（2745533.56元-2538255.11元）。原告建筑公司申请对本案工程进行重新审计，但其与被告酒神酒厂已共同委托西征公司进行审计，且西征公司在审计过程中，多次发函通知原告建筑公司补充提交资料或到场核对工程量，但原告拒不配合，故对原告要求重新审计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酒神酒厂以其委托第三方完成应由原告建筑公司完成吊装任务为由，要求原告建筑公司支付委托第三方所支出费用138000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酒神酒厂生产厂房吊装安装合同》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酒神酒厂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仁怀市建筑工程公司207278.45元；二、驳回原告仁怀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仁怀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由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酒神酒厂负担4400元。
二审中，建筑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地梁及窖坑土方量的计算原则。用以证明结合一审建筑公司提交的相关结算汇总表，当时有酒神酒厂代表同意按照2015年11月27号达成的共识核算，双方针对工程量的审计标准、依据是有明确约定的。酒神酒厂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持异议，理由是审计报告并没有违反双方的约定进行审计，审计报告第四页最后一行明确载明“本工程在2016年1月我司同上诉方和被上诉方对量之后”，说明工程量是经过三方对量的，审计报告是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依据。酒神酒厂提供了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酒神酒厂付款凭证三页、领条一页、付款说明一页。用以证明本应当由建筑公司完成的吊装和安装工程项目，因建筑公司的原因不能够完成，故酒神酒厂委托第三方实施该项目并支付138000元，该费用应在工程价款中予以抵扣。建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付款凭证系酒神酒厂单方制作，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收款方也未出具相应发票和加盖印章，与本案无关，本案是以工程量计算工程款，收款凭证的工程量与建筑公司无关。
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建筑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石照龙出庭作证称项目经理和资料员是建筑公司聘请的。除一审认定“庭审中，被告现场负责人认可项目经理和资料员系被告聘请”与本院查明事实不一致外，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西征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二、酒神酒厂主张的停工损失应否支持；三、酒神酒厂主张的资料员工资和项目经理工资应否支持；四、酒神酒厂主张的生产厂房吊装安装费用应否在本案工程款中抵扣。
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中，因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款争议较大，故共同委托西征公司进行审计。从西征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和1月26日向酒神酒厂和建筑公司以及仁怀市工业园区管委会出具的函看，证明建筑公司未配合提交竣工资料（竣工图、施工图等）且未与西征公司核对工程量，导致西征公司按已有材料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结果。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建筑公司已于2015年2月9日将竣工资料等六册资料移交给酒神酒厂，建筑公司已无法提交。虽然酒神酒厂在二审中称建筑公司移交的资料应为一式三份，并已将收到的资料提交给西征公司，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西征公司发函中载明的未提供主要的竣工资料（竣工图、施工图等）的内容不一致，酒神酒厂不能证明建筑公司已移交竣工图和施工图，建筑公司也不能证明已将竣工图和施工图移交给酒神酒厂，故本院认定竣工资料没有提交给西征公司双方均有责任。鉴于西征公司的审计报告是在缺少竣工图和施工图的基础上作出的，本院认为该报告不能直接作为本案工程款的计算依据。鉴于双方均否认持有竣工图和施工图，故再行审计缺乏基础，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对建筑公司要求审计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2015年7月8日酒神酒厂出具的《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酒神酒厂4号制酒车间工程决算汇编》，可视为该工程决算总价款2302901.51元是经酒神酒厂认可的，二审中建筑公司对该结算金额也表示认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本案工程价款为2302901.51元。至于一审认定的停工损失69846元、保证金400000元、垫付事故赔偿款99000元，酒神酒厂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故酒神酒厂应支付给建筑公司的工程款等共计为2871747.51元，减去建筑公司预支工程款2300000元、酒神酒厂垫付工人工资150000元、建筑公司因安全事故向酒神酒厂借款75000元（600000元-525000元）、酒神酒厂垫付建筑公司应支付西征公司审计费13255.11元，酒神酒厂尚欠建筑公司333492.4元。至于建筑公司上诉提到一审认定其领取款项重复计算的问题，经查，建筑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收到工程款245万元，与证人石照龙所称从酒神酒厂领取245万元工程款（其中15万元直接支付给工人，另外还有75000元是工伤赔偿款）以及证人陈某所称共计领取工程款230万元的证言基本一致，也与酒神酒厂一审提交的付款明细表载明的实际预付2525000元吻合，故一审认定建筑公司实际预支工程款230万元并无不当，不存在重复计算。
关于第二个焦点。建筑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本案停工是因酒神酒厂的原因所致，且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停工天数和停工损失计算的合理性，加之一审也依据酒神酒厂出具的工程决算汇编认定酒神酒厂认可赔偿69846元停工损失，已酌情支持了建筑公司的停工损失。因此，建筑公司关于停工损失为43755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建筑公司提出的垫付项目经理和资料员工资，因项目经理和资料员为其为施工所聘请，没有充分证据和理由要求酒神酒厂承担该工资，故建筑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酒神酒厂将厂房吊装工程另行发包案外人完成，所产生费用与建筑公司无关，且酒神酒厂没有举证证明建筑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中包含了该吊装费用，故酒神酒厂主张从工程款中扣除生产厂房吊装安装费用13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审案件受理费的问题。建筑公司起诉的标的金额为137万余元，一审判决支持了20余万元，建筑公司不服上诉，二审应针对其上诉标的金额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对于已支持的20余万元部分不应计收受理费，故对于多收取的4300元应予退还。酒神酒厂上诉要求扣减138000元，其应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为3060元，故对于多收取的14540元应予退还。
综上所述，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予以驳回。酒神酒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确有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仁怀市建筑工程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二、变更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酒神酒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仁怀市建筑工程公司333492.4元；
三、驳回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酒神酒厂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已减半收取），由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酒神酒厂负担5000元，仁怀市建筑工程公司负担3800元；仁怀市建筑工程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本院退还4300元，其余13300元，由仁怀市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0400元，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酒神酒厂负担2900元；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酒神酒厂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本院退还14540元，其余3060元由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酒神酒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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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张 洪
审判员 康 龙
审判员 胡晓波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魏 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