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民三终字第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硕，男，198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
委托代理人侯卫东，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华，女，197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林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国珍，女，193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林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琪，女，199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林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洲，男，200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林西县。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马云帆、于彬彬，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慧，男，196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
委托代理人查干，内蒙古蒙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硕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4）克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硕的委托代理人侯卫东，被上诉人张云华，四被上诉人张云华、毛国珍、张亚琪、张亚洲的委托代理人于彬彬，被上诉人腾慧及其委托代理人查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初审查明，2012年9月12日17时25分，王硕驾驶腾慧所有的蒙DU08**号现代牌小型越野客车沿省际通道由东向西行驶至824公里＋422米路段处，与前方左转弯张术军驾驶的蒙DV1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术军经抢救无效死亡、二轮摩托车乘员张云华、张亚洲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克旗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术军与王硕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术军在抢救期间，王硕为其支付医疗费40294.53元。
另查明，王硕与腾慧系同事关系，事故发生当天，二人相约从赤峰去锡盟，因腾慧中午饮酒，故将车辆交由王硕驾驶，腾慧随车同乘，王硕持有有效机动车驾驶证，该肇事车辆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死者张术军遗留的被扶养人有女儿张亚琪、儿子张亚洲、母亲毛国珍。
原审法院初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王硕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因驾驶过程中观察路面情况不够、违反规定超车、采取紧急避险措施不当，致使车辆与张术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张术军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王硕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并造成了损害后果，且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应对张术军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张术军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时末让直行车辆先行，本身亦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经克旗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与王硕相当。故四原告主张的损失应由王硕承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部分的50%。腾慧作为此次交通事故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与实际侵权人王硕一同出行，因饮酒将车交由有驾驶资格及驾驶技能的王硕驾驶，腾慧主观上无过错，客观上未实施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王硕与腾慧欲一同出行，搭乘行为在先，替驾驶行为在后，不符合无偿帮工的构成要件，故本院对王硕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林西县公安局新城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与毛国珍未迁出之前的户口薄相佐证，可以证明毛国珍与张术军系母子关系，但不能证明毛国珍除张术军外还有几个子女，无法计算毛国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特。其主张的停尸费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支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08160元（20408元／年×20年）、丧葬费20742元（3457元／月×6个月）、精神抚慰金50000元，张亚洲、张亚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786元（5508元／年×9年÷2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张术军抢救期间的医疗费40294.53元为王硕全额支付，故超出其应支付限额的部分，应抵顶王硕需支付的赔偿款。因原告已与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故王硕应承担的各项赔偿总额应首先扣减该120000元，再按照其责任比例负担。原审法院初审判决：一、被告王硕赔偿原告张云华、毛国珍、张亚琪、张亚洲因张术军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423982.53元的50%，计211991.27元，已经给付40294.53元，余款171696.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张云华、毛国珍、张亚琪、张亚洲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王硕与原审被告腾慧系同事关系，二人相约从赤峰去锡盟，因腾慧中午饮酒，故将车辆交由王硕驾驶，腾慧随车同乘，王硕持有有效机动车驾驶证。2012年9月12日17时25分，王硕驾驶腾慧所有的蒙DU08**号现代牌小型越野客车沿省际通道由东向西行驶至824公里＋422米路段处，与前方左转弯张术军驾驶的蒙DV1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术军经抢救无效死亡、二轮摩托车乘员张云华、张亚洲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克旗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术军与王硕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张术军在抢救期间，王硕为其支付医疗费40294.53元。原审原告毛国珍于1936年8月15日出生。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硕在驾驶车辆过程中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并造成了损害后果，且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应对张术军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张术军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本身亦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经克旗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与王硕相当。从克旗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认定该起事故的原因即原审被告王硕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因驾驶过程中观察路面情况不够、违反规定超车、采取紧急避险措施不当，致使车辆与张术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张术军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王硕作为驾驶机动车有资格人员未能做到审慎的注意义务，王硕的侵权行为应为重大过失。故四原审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帮工人腾慧与帮工人王硕连带承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部分的50%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腾慧饮酒后不能开车，让王硕代驾行驶，王硕的代驾是无偿的，其代驾行为属于无偿帮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审原告提交的林西县公安局新城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与林西县新城子镇樱桃沟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相互佐证，可以证明毛国珍与张术军系母子关系，并且毛国珍现存有成年子女五人。四原审原告主张的停尸费已包含丧葬费中，另行主张停尸费本院不予支持，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支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赔偿死亡赔偿金408160元（20408／年×20年），丧葬费20742元（3457元／月×6个月），张亚洲、张亚琪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4786元（5508元／年×9年÷2人），毛国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毛国珍有六个子女故张术军应承担六分之一的抚养费即4590元（5508元／年×5年÷6）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因张术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过错，故四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过高，本院支持30000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张术军抢救期间的医疗费40294.53元为王硕全额支付，故超出其应支付限额的部分，应抵顶王硕需支付的赔偿款。因四原审原告已与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审原告120000元，故王硕、腾慧应承担的各项赔偿总额应首先扣减该120000元。判决：一、撤销（2012）克民初字第2781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腾慧赔偿原审原告张云华、毛国珍、张亚琪、张亚洲因张术军死亡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408572.53元的50%，计204286.27元，已经给付40294.53元，余款163991.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审被告王硕与原审被告腾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张云华、毛国珍、张亚琪、张亚洲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硕在无偿帮工过程中为一般过失。司法实践及理论通说一般认为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和主要责任为重大过失，负同等责任和次要责任为一般过失，对此虽无明文规定，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执行职务或从事雇佣活动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由驾驶员所在单位或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驾驶员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的，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驾驶员如果承担同等责任或次要责任的是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此规定可以为本案提供参考。本次交通事故也造成了张云华、张亚洲受伤的后果，该二人赔偿纠纷案在松山法院审理后分别作出（2013）松民初字第4637、4638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为王硕因腾慧饮酒代其驾驶系无偿帮工行为，因王硕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不存在故意也不属于重大过失，只是一般过失，因此王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同一交通事故的受害者两个法院作出不同判决结果，上诉人认为松山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就本案交通事故而言，摩托车驾驶员张术军无证驾驶未进行安全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系严重过失，而王硕系正常行驶过程由于对路面观察不够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王硕的过错相对较轻，因此就本次交通事故本身而言张术军应为重大过失而王硕应为一般过失。另外，原审判决超出原审原告张云华、毛国珍、张亚洲、张亚琪的诉讼请求。原审张云华等四原告其诉讼请求并未要求上诉人王硕与被上诉人腾慧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审法院判决王硕与腾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原审四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王硕与被上诉人腾慧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云华、毛国珍、张亚琪、张亚洲答辩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腾慧作为涉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使用人，因饮酒不能驾车，其让王硕代驾行驶，且代驾无偿，王硕的代驾行为依法应属于无偿帮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腾慧作为被帮工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明确拒绝帮工，对于王硕在无偿帮工活动中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应由腾慧承担赔偿责任。如认定王硕存在重大过失，则王硕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王硕与张术军双方过错相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术军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答辩人所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赔偿请求，均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腾慧与王硕应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腾慧答辩称，重大过失应当相对于腾慧理解，上诉人应当按照普通人的注意义务。本案不适用安徽高院的理解；松山区法院的（2013）松民初字第4637、4638号民事判决管辖错误，不应当以松山法院两份判决作为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硕作为驾驶员，具有驾驶机动车的合法资质和能力，而且其作为无偿帮工人，与其所从事的帮工行为为驾驶机动车辆，因此在其驾驶机动车的过程中，其不仅应当尽到普通人的注意程度，还应当尽到具有驾驶技术的普通驾驶人员的注意程度。被上诉人王硕作为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员，其应当能够预见自己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却没有预见或过于自信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王硕的侵权行为构成重大过失并无不当。上诉人王硕应与被帮工人腾慧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上诉人负担，邮寄费120元，由各方当事人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晓东
代理审判员 宋宇航
代理审判员 刘 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冯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