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民终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宇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辉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成玉，甘肃同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嘉，甘肃同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红旗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正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国，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兰州宇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红旗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宇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嘉，被上诉人红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甘01民初45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149万元质量保修金返还时间为2014年9月16日，系事实认定不清。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质量保修书中对各项工程的保修期限有不同约定，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时间为保修期满后14天内，双方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工程款延期支付协议》约定：保修期自2012年9月1日起计算。各项工程保修期限届满后红旗公司才有权主张返还质量保修金，也即2017年9月1日保修期届满，质量保修金从2017年9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原判决认定质量保修金利息自2014年9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将双方约定的利息计为工程欠款本金重复计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因施工所产生的欠款系工程欠款，双方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100万元，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重复计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
红旗公司辩称，1.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各项工程保修期并不一致，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保修期限长达几十年，一审法院根据被告长期拖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情况，以两年作为保修期限，于情于理均公正合法。工程保修起算日期为2011年12月6日，2012年9月1日是宇臻公司单方意见，红旗公司并未同意。合同约定了保修条款，后期双方并未订立新的协议推翻上述条款，应当继续适用施工合同中的保修条款。2.100万利息计为欠款再次计算利息体现了对宇臻公司违约行为的惩戒，适用法律并无错误。
红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臻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981563.41元;2、判令宇臻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100万元（2013年1月16日之前欠款利息）；3.判令宇臻公司支付上述第一、二项款项逾期付款违约利息13107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宇臻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28日，红旗公司与宇臻公司签订了《惠苑小区二期祁连山宇臻大厦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红旗公司承揽建设由宇臻公司开发的惠苑小区二期祁连山宇臻大厦项目。该工程于2011年12月6日竣工。2012年4月2日结算完毕，结算结果为惠苑小区二期祁连山宇臻大厦工程造价84164560.14元。施工过程中宇臻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3年1月16日双方协商达成协议，被告承诺由于没有按时付清工程款，同意在结算外再付乙方利息100万元。保修期自2012年9月1日起计算，按合同规定退还保修金。双方对拖欠工程款及利息100万元的给付时间没有约定。协议后宇臻公司又给付了部分工程款。截止起诉之日，宇臻公司仍欠红旗公司工程款2954125.36元，该数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金为149万元，质量保修金为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发包方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红旗公司与宇臻公司2009年8月2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红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所建工程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2年4月2日结算完毕并出具《工程结算书》。至此，红旗公司完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宇臻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给付工程款。对拖欠工程款的给付，红旗公司与宇臻公司2013年1月16日达成协议，宇臻公司承诺由于未按时付清工程款，同意在结算书外再付利息100万元。保修自2012年9月1日起计算，按合同规定退还保修金。该约定是对所欠工程款项的重新计算整合。截止起诉之日，宇臻公司仍欠红旗公司工程款2954125.36元，2013年约定时没有明确拖欠工程款的给付时间，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红旗公司可以随时要求给付，宇臻公司应当立即清偿所欠债务。关于红旗公司主张的拖欠工程款2954125.36元的利息，红旗公司与宇臻公司2013年1月16协商时没有约定拖欠工程款及违约利息的给付时间，但该工程款实际上已经明确为欠款，当事人对欠款及违约利息的给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酌定必要的准备时间为45天，从2013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拖欠的工程款中包含149万元的质量保修金，保修金的利息应当自保修期满第十五天起计算，即从2014年9月16日起计算。按照双方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其余拖欠的工程款1464125.36元根据合同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关于红旗公司诉讼的100万元违约利息是否按照欠款计算利息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违约利息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2年9月1日红旗公司与宇臻公司签订的《工程款延期支付协议》载明，截止2012年8月30日，宇臻公司拖欠工程款13913162.78元，按照约定应承担利息2630272.25元，2013年1月6日将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变更为100万元，红旗公司放弃了部分利息。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的利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红旗公司与宇臻公司约定的100万元利息没有超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范围，可认定为后期欠款本金。其对100万元按照欠款本金要求宇臻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截止起诉之日宇臻公司共计欠红旗公司工程款及利息3954125.36元。其中2464125.36元自2013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149万元自2014年9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州宇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甘肃红旗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拖欠的工程款3954125.36元。其中2464125.36元自2013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149万元自2014年9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承担利息，还款时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甘肃红旗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46元，由被告兰州宇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宇臻公司提交惠苑小区二期祁连山宇臻大厦《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正本复印件一份，意图证明合同正本与副本对质量保修条款约定不一致，保修金额与一审认定不同。红旗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一致，也未在建设局备案，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宇臻公司对红旗公司提交的合同副本在一审时已经质证认可，现提交的合同正本复印件红旗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认定。
二审开庭审查相关证据并听取了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下列事实认定如下：宇臻公司尚欠红旗公司工程款1464125.36元，质量保修金149万元，约定的欠付工程款利息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宇臻公司拖欠红旗公司工程款2954125.36元概念混淆，应予纠正。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调查和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质量保修金如何返还；2.100万元工程欠款利息再计算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质量保修金如何返还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同时对具体工程约定了不同的质量保修期限，具体工程的质量保修期限届满以后返还该部分工程的质量保修金更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宇臻公司自2年质量保修期满后返还全部质量保修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案涉工程自竣工验收至今，宇臻公司拖欠工程款日久，且工程质量也未出现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宇臻公司返还全部质量保修金也无不妥，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宇臻公司返还质量保修金的起算时间亦无不妥，宇臻公司的该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红旗公司仍应对宇臻公司未超过质量保修期的工程承担保修责任。
关于工程欠款利息再计算利息是否合法的问题。2013年1月6日双方约定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为100万元。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或者金融借款纠纷，对于该部分利息与拖欠工程款同时再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判决宇臻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还款时利随本清不当，应予纠正，宇臻公司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成立。
综上，宇臻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450号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450号判决第一项为：兰州宇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红旗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464125.36元，自2013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还款时利随本清；兰州宇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甘肃红旗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质量保修金1490000元，自2014年9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承担利息，还款时利随本清；兰州宇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红旗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10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46元，由兰州宇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莉
审判员 杨 军
审判员 龙 鑫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雷柯柯
曹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