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终8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权良贤，男，195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端武，男，195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仁琦，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伟，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江，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仁会，明光市古沛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权良贤、祝端武因与被上诉人黄国伟、黄国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滁民一初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权良贤、祝端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仁琦，被上诉人黄国伟，被上诉人黄国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仁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权良贤、祝端武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黄国伟、黄国江偿还权良贤、祝端武投入款50万元，支付合作项目收益20万元，合计70万元；合理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的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认定权良贤、祝端武对合伙项目投入80万元与事实不符。2011年4月18日，各方当事人订立的《合作协议》约定权良贤、祝端武向合伙的安徽省明光市桥头镇司巷移民安置工程投入80万元，2012年4月18日权良贤与黄国伟订立的《协议书》也对此事实进行了确认。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权良贤、祝端武为项目的顺利进展又陆续投入了费用。二、一审不准许权良贤、祝端武提出的评估鉴定申请，未查明合伙项目的收益状况并作出分配，属于程序违法和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权良贤、祝端武的一审诉请为解除合同、返还投入款和分配收益，故合伙项目的投入和收益情况属于本案必须查明的事实。一审在黄国伟、黄国江完全掌控合伙项目、单方收取全部款项和占有收益的情况下，仅判决黄国伟、黄国江返还部分投入款明显违背公平原则。
黄国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各方对2011年4月18日至2011年7月31日期间的全部账目已进行过结算，所有财务报表在权良贤处。对权良贤、祝端武的支出，黄国伟只认可80万元。从2011年8月起，权良贤、祝端武未因合伙项目产生任何费用。二、2011年2月6日的75万元借条中，借款本金50万元已转为投资款，期间利息已经支付，权良贤、祝端武已经收回全部投资款和利息，无权要求黄国伟提供项目收益情况，且涉案项目不存在收益。三、对一审判决黄国伟、黄国江共同支付权良贤、祝端武80万元没有异议。但黄国江尚欠黄国伟32.1万元，权良贤、祝端武至今未履行（2015）皖民一终字第00166号民事判决，返还黄国伟102万元及利息，故要求黄国江先行支付黄国伟32.1万元，权良贤、祝端武支付黄国伟102万元及利息。
黄国江辩称，一、权良贤、祝端武并没有投入80万元，即使投入了80万元，因合伙项目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权良贤、祝端武应提供由其掌管的合伙账目进行审计，以确定亏损数额，予以分担。故一审判决黄国江、黄国伟共同返还80万元错误。二、合伙期间项目一直亏损，没有利润收益，不存在返还利润，权良贤、祝端武此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权良贤、祝端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权良贤、祝端武与黄国伟、黄国江2011年4月18日订立的合作协议；2.黄国伟、黄国江连带返还权良贤投入合伙的款项130万元；3.黄国伟、黄国江向权良贤支付合作项目收益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5日，黄国伟与黄国江签订合作协议，共同开发明光市桥头镇司巷移民安置房建设工程，但对投资金额及合伙具体事项没有明确约定。2011年4月18日，权良贤、祝端武（共同作为甲方）与黄国伟、黄国江（共同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以金额投资的方式进行合作，甲方占股份的百分之五十三，乙方占百分之四十七…二、双方利润风险同担，甲乙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三、本协议合作项目为明光市桥头镇司巷移民安置点占地面积约为三十亩，此项目甲方前期投资为80万元（其中2010年10月4日50万元，此合同生效日，付给乙方计30万元）；四、经双方商定，此合同生效日，原来的一切合同自然失效，甲乙双方前期所有业务往来两清，各负各责；五、合同生效日，甲方付给乙方30万元（其中黄国伟15万元，黄国江15万元），并获得了此项目百分之百的全额投资股份，甲方分给乙方百分之四十七的干股，利润分配各占百分之五十；六、合同生效日，此项目以前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各种费用，双方互不认可，但只认可乙方前期应付土地协调员3万元作为项目管理费处理…”。双方还约定，甲方负责财务管理，工程项目的开发、施工及管理由乙方黄国伟、黄国江各负责百分之五十等；协议最后注明甲方权良贤一人签字生效（只限甲方）。该协议甲方权良贤签字，乙方黄国伟、黄国江均签字。
2012年4月24日，权良贤以其和祝端武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黄国伟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双方经协商，就前期明光市桥头镇司巷移民安置点项目合作协议的相关事项进行修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退出此项目，将原股份原价转给乙方（黄国伟），原股价为102万元整（其中现金投入81万元整，付借款利息21万元整）；二、乙方（黄国伟）将甲方此项目的前期投资102万元，合同签订日全额付给甲方，其中包括乙方代付黄国江全部投资15万元，已付清，并且黄国江借甲方1万元，已全由黄国伟代替偿还；三、此合同履行后，原合同作废，因原合同已签明双方业务两清，各种费用，各负各责，甲方已将前期乙方的各种欠条、收据丢失，因此，双方再一次表示，甲乙双方所给对方的相关业务的各种借据、收据、合同等一律作废，甲方给乙方所写的102万元收条，作为甲方转全部股份给乙方的协议证明…”，该协议甲方权良贤签名外，还有权良贤代签的祝端武名字，乙方则只有黄国伟签名，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8日。该协议签订当日，黄国伟将102万元汇入权良贤的账户。
2012年12月18日，祝端武起诉至明光市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前述2012年4月24日的《协议书》无效。2013年3月12日，明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明民二初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协议书》无效。黄国伟不服提出上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9日作出(2013)滁民二终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1月22日，黄国伟起诉至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权良贤返还黄国伟退伙转让款102万元及相应利息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滁民一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权良贤返还黄国伟102万元及相应利息；驳回黄国伟其他诉讼请求。权良贤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皖民一终字第001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2年7月1日，黄国伟与黄国江经黄国超协调，由黄国伟付黄国江70万元，黄国江退出涉案工程。后黄国伟相继支付给黄国江21.8万元和黄国江的先期投资款15万元，计36.8万元。2013年4月16日，黄国伟与黄国江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是，汉塘移民安置点规划可建套数，甲乙双方各建50%，现甲方已建36套，乙方再建36套，房款各自收取；甲方前期支付土地等公共费用118万元，双方各占一半，即由乙方支付给甲方59万元，此款由乙方在后建36套房屋收款中，以25%比例支付给甲方。为此，黄国江于同日分别出具欠条一张：“因司巷工地合伙约定，现已建成36套房屋属黄国伟个人建设，黄国伟经手启动公共费用118万元的一半59万元由黄国江在后建36套房屋收款中，以25%比例支付给黄国伟。现黄国江应支付给黄国伟公共费用59万元。此据，黄国江。2013年4月16日”、借条一张：“2012年7月1号，黄国超协调，黄国伟付黄国江70万元，黄国江退出司巷工地。由于费用过高，无法支付70万元，重新协商各做一半工程。黄国伟支付黄国江的36.8万元，现黄国江应支付给黄国伟，款额支付从黄国江建房收款中，每收款100元付黄国伟25元。此借条在2013年4月16日协议书中未加说明，此借条真实有效。黄国江，2013年4月16日”。
权良贤就涉案项目投入资金80万元，主要用于前期征地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支出。黄国伟支付部分公共设施费用，建设了36套房屋，进行出售并收取房款。黄国江亦建设了部分房屋，进行出售并收取房款。因涉案项目中仍有部分公共设施未予建设，故部分地块已被收回。现双方就涉案项目的投入、支出和收入情况以及利润分配等产生争议，权良贤、祝端武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从涉案合作协议内容看，双方主要就明光市桥头镇司巷移民安置点项目进行合作开发，但双方并未提供相关的建设用地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审批手续，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就涉案项目也不具备相应的合作开发资质，故上述协议应为无效。本案中，权良贤、祝端武提供了相关的费用支付单据以证明其为涉案项目投入约140万余元，其中部分单据有黄国伟、黄国江的签字，部分单据未有黄国伟、黄国江的签字。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看，权良贤、祝端武就涉案项目的投资款为80万元。权良贤与黄国伟签订的协议书反映权良贤、祝端武投资80万元。根据上述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权良贤、祝端武就涉案项目已支付投资款为80万元。从审理查明情况看，权良贤、祝端武投入的80万元主要用于前期征地费用及相关费用支出，涉案工程项目的具体开发、施工及管理由黄国伟、黄国江实施，黄国伟、黄国江均建设了部分房屋，进行出售并收取房款，黄国伟、黄国江虽提供了相关证据以证明其投入及收入情况，但其所举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抗辩观点。结合本案情况，对权良贤主张返还其投资的80万元部分，予以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应为无效，同时权良贤、祝端武除前期投入的80万元以外，未再投入资金，根据本案情况，对权良贤要求支付合作收益的主张，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权良贤、祝端武与黄国伟、黄国江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二、黄国伟、黄国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权良贤投入款80万元；三、驳回权良贤、祝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除一审认定的80万元外，权良贤、祝端武对案涉合伙项目有无另外50万元投入；2、权良贤、祝端武主张分配项目收益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权良贤、祝端武有无另外50万元投入的问题。权良贤、祝端武认为除一审判决认定的80万元外，其还有50万元投入款项，对此上诉主张，权良贤、祝端武负有举证责任。权良贤、祝端武虽提供159份单据的复印件，但经审查，其中有黄国伟、黄国江签字认可的合伙期间因案涉项目支出的费用并未超过一审认定的80万元。对其余单据，黄国伟、黄国江提出异议，权良贤、祝端武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款项确实已经支出，故不能作为认定权良贤、祝端武80万元以外还有投入的依据。权良贤、祝端武此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权良贤、祝端武要求分配项目收益的主张。因各方在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明光市桥头镇司巷移民安置点项目已办理相关建设用地和规划许可等审批手续，故原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当事人各方无相应经营资质，案涉项目的用地和施工均未履行有关行政审批手续、未取得许可证件，合伙项目不能受到法律保护，故对双方所谓的合伙项目是否具有经营收益，本院不予审查。加之根据查明的事实，权良贤、祝端武未参与案涉项目的后期开发建设和管理，也未投入资金。故权良贤、祝端武请求分配项目收益款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权良贤、祝端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权良贤、祝端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思民
审 判 员 王 彪
代理审判员 曹 晗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 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