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2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丰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岗集镇合淮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667905457K。
法定代表人：王祖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玉祥，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峰。
委托代理人：曹明，安徽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安徽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永久。
原审被告：固力发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北城区金岗大道与瑞风大道交汇处，组织机构代码79643751-4。
法定代表人：郑巨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倪友林。
上诉人合肥丰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峰、阮永久，原审被告固力发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力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一初字第03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峰原审诉称：2013年10月16日，阮永久与王海峰签订《劳动分包协议》，约定将其以丰泰公司名义承接的固力发公司试验大楼的所有强电、给排水分包给王海峰施工，工程量价款为220000元，弱电预埋施工另加60000元，弱电桥架施工另加30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总价为310000元。协议签订后，王海峰依约履行直至完成协议约定的工程量。但后经王海峰了解，固力发公司在2014年12月10日之前的企业名称为合肥固力发电气有限公司，阮永久是以丰泰公司名义承接该公司的试验大楼工程项目，后又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王海峰施工，且固力发公司的试验大楼工程已于2015年7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王海峰多次要求各阮永久、丰泰公司、固力发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110000元，但至今未果。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贵院，请求判令：1、阮永久、丰泰公司共同支付王海峰工程款11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10日起以1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固力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阮永久、丰泰公司、固力发公司负担。
阮永久、丰泰公司原审辩称：1、王海峰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丰泰公司认可王海峰为固力发公司试验大楼所有强电、给排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并不认可阮永久与王海峰签订的劳动分包协议，因此协议价格远远高于丰泰公司给固力发公司的报价；2、王海峰没有完成约定的工作量，亦未尽维修义务，要求按照310000元全额支付显失公平；3、涉案工程没有结算，只是借给了王海峰211500元，外加变更工程款11440元，该变更款项已从固力发公司总报价款中扣除，故该款项应予扣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王海峰的诉讼请求。
固力发公司原审书面辩称：1、2013年8月9日，我公司与丰泰公司签订了试验大楼工程施工总包合同，该工程现已决算定案，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2、我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为避免丰泰公司与其他分包单位因工程款纠纷到我公司闹事而影响公司的正常生产，特要求丰泰公司对其他分包单位的付款作出拖欠的款项与本公司无关的承诺。故王海峰与本公司不存在任何经济关系。
原判认定：2013年8月2日，固力发公司试验大楼工程由丰泰公司中标承建。2013年10月16日，丰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阮永久与王海峰签订《劳动分包协议》，约定将丰泰公司承接的固力发公司试验大楼的所有强电、给排水分包给王海峰施工，约定的工程量价款为220000元、弱电预埋施工另加60000元、弱电桥架施工另加30000元，总价为310000元，且均为人工费，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另外约定：如果建设单位有图纸变更、签证及增加工作量，另行计价。协议签订后，王海峰依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工程量。双方履约过程中，王海峰与丰泰公司又增加工作量，计价11440元，款项已支付。固力发公司试验大楼工程于2015年7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另查明：丰泰公司因上述工程借支给王海峰款项211500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海峰与丰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阮永久签订的《劳动分包协议》，约定将丰泰公司承接的固力发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试验大楼的所有强电、给排水分包给王海峰施工，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由于双方协议约定的310000元均为人工费用，且丰泰公司未能提供确实有效证据证明王海峰未完成协议约定的工作量，故王海峰要求丰泰公司支付工程款310000元，依法应予支持。该款项已借支211500元，应予扣除，实际应付款为98500元。丰泰公司辩称的协议约定的310000元超过其与固力发公司工程中该项目报送总价款323206.94元中的8%的让利部分，与王海峰之间约定无关联性，要求王海峰承担，依法不予支持。因阮永久是丰泰公司在固力发公司试验大楼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与王海峰签订协议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其行为为职务行为，代表公司签订的协议应属有效。但王海峰要求阮永久支付工程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丰泰公司承建的固力发公司试验大楼工程已于2015年7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因固力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丰泰公司承建的工程款项已经支付完毕，故王海峰要求固力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上述款项，依法亦予支持。丰泰公司支付的11440元为双方协议以外的另行增加的工程款项，即“固力发试验大楼变更款、焊电梯口钱”，故辩称11440元应计算在310000元款项中，不符合双方约定，此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王海峰要求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具体给付时间从工程竣工之日即2015年7月10日起计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丰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王海峰工程款98500元，并从2015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固力发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在合肥丰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欠款范围内支付欠王海峰工程款98500元及按第一项判决确定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王海峰对阮永久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按1250元收取，由王海峰承担120元，合肥丰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130元。
上诉人丰泰公司上诉称：首先，一审法院认定阮永久与王海峰签订的协议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海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阮永久是丰泰公司在固力发试验大楼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丰泰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在2013年8月29日给固力发公司发函，告知该项目总负责人是阮永霞，而非阮永久。王海峰与阮永久于2013年10月16日签订的劳动分包协议只是阮永久个人的行为，不代表丰泰公司，该协议对丰泰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丰泰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在固力发公司的试验大楼所有强、弱电，给排水报给固力发公司的总价款323206.94元，还要扣除税金和让利，丰泰公司不可能同意以31万元的价款再承包给王海峰。二、王海峰对于承包的工程并没有完成约定的工程量，且完成的部分工程在交付使用中存在需要维修情形，剩余的工程量及需要维修的情形都是由丰泰公司安排他人完成，由此导致丰泰公司承担了22000元的费用。丰泰公司与王海峰并没有进行最终结算，丰泰公司只是借给了王海峰211500元，外加变更工程款11440元，该变更的工程款已从固力发公司同意丰泰公司报送的水电安装的总报价款中予以扣除，但丰泰公司又将变更的工程款单独支付给王海峰。故丰泰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维修款、变更工程款及丰泰公司替王海峰承担的22000元费用应在双方最终结算的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另王海峰应对承包工程的质量负责，既然丰泰公司的工程款被扣留一部分作为质保金，那么王海峰的工程款也应扣留一部分作为质保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海峰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并由王海峰负担本案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王海峰答辩称：一、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丰泰公司明确认可阮永久签订该协议的行为非其个人行为，是代表其所在的丰泰公司所为，阮永久是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其以丰泰公司名义将该项目承接下来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王海峰施工，阮永霞只是该公司会计。二、丰泰公司认为该工程项目总价近31万，不可能以31万元将其分包给王海峰施工的观点，但该价格是双方通过协议的方式约定的。三、丰泰公司认为王海峰没有完成约定的工程量方面没有事实依据，如果王海峰没有完成约定的工程量就不可能通过竣工验收。丰泰公司认为王海峰完成的部分不合格给其造成22000元损失，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是王海峰造成。四、丰泰公司认为其只是借给了王海峰211500元工程款没有结算的观点不能成立，因该施工协议是包工不包料，协议约定的价款是包死价，它不需要进行所谓的最终结算。而且双方用借支单的形式支付部分款项完全符合交易习惯。五、对于增加部分工程量，按照协议约定，增加部分工程量要另外计价给付。本案的增加部分工程量是王海峰完成的，丰泰公司支付增加部分的工程款是其应该履行的义务。六、对于丰泰公司认为要扣一部分工程款作为质保金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劳务分包，没有所谓质保金的约定，另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丰泰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阮永久答辩称：2013年8月2日丰泰公司给我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让我代表丰泰公司去固力发公司洽谈研发的项目。合同谈下后，公司又将项目负责人变更为阮永霞，我仍然作为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指导相关的技术工作。10月16日我与王海峰签订的分包协议，当时是因为工程的监理杨道明找我，说王海峰是他的妹婿，想干这个项目。关于前期定价王海峰他们也参与了，当时和王海峰商谈是22万元，但在监理的劝说下，我在分包协议上面签了字。大概在2014年年初，涉案项目没有结束我就离开公司，后面施工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只听说固力发公司后来取消了1-5层的水电安装、灯具安装、穿线，由固力发公司自己施工了。
原审被告固力发公司答辩称：固力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的工程量按时付款，进度款基本支付完毕，只差质保金5%未支付，质保期限为1年，至2016年7月到期。具体付款是根据监理和现场施工人员确定，固力发公司没有拖欠工程款。
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王海峰提供补充证据《签到表》一份，旨在证明2014年1月23日，阮永久仍然在签到表上作为丰泰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阮永久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签到表上的签字是其所签，是为编制工程资料需要的验收签到。丰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意阮永久的质证意见。固力发公司质证意见为代理人没有参加这个会议，但这个签到有可能是事后补签的。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劳务分包协议对丰泰公司法律约束力问题。丰泰公司在原审中对于阮永久与王海峰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王海峰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也没有异议，从王海峰长时间进行施工并多次从丰泰公司以借支形式领取工程款等证据来看，丰泰公司对阮永久代表其将工程分包给王海峰进行施工是明知和认可的，其现在否认阮永久上述行为对其法律约束力，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第二，双方合同约定了分包工程总价款为31万元，均为分项固定价而非可调价款结算方式，在王海峰完成上述分包工程的情况下，其可依此固定价向丰泰公司主张工程款。丰泰公司认为王海峰对承包工程没有完成约定的工程量，并提供杨成华出具的水电班组剩余工程量证明和冯朝付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但该证明和收条出具时间均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后，且该证据也无王海峰的签字确认，在丰泰公司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王海峰存在未完成约定工程量的情况下，丰泰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第三，丰泰公司认为工程在交付使用中存在需要维修情形，因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其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第四，丰泰公司认为王海峰领取21150元是借款，因双方之间并无借款协议，且单据中明确注明是与案涉工程存在关联的款项，故对丰泰公司的此节主张也不予采信。第五，丰泰公司主张变更工程款11440元应计算在310000元款项中，因该11440元系双方协议以外的另行增加的工程款项，丰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符合双方分包协议约定，不予支持。第六，丰泰公司认为应扣留王海峰一部分款项作为质保金，因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中并无约定扣留相关质保金的条款，丰泰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丰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合肥丰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