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康兵。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永达。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建国，临海市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通。
委托代理人：卢华，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康兵、尹永达为与被上诉人周金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4）台临商初字第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10月1日，杨康兵、尹永达与周金喜、周金通、王李卫签订灵江墙体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杨康兵、尹永达将灵江墙体公司发包给周金喜、周金通、王李卫经营，经营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承包款共计390万元，签订协议之日一次性付清。2013年11月，双方同意终止承包合同的履行。2013年11月6日，甲方（出让方）杨康兵、尹永达与乙方（受让方）周金通在临海市墙体材料改革办公室签订1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杨康兵、尹永达为灵江墙体公司的股东，杨康兵占该公司30%股权，尹永达占该公司70%股权，甲方将股权共同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330万元，结算及支付方式为退去原承包款277万元，实付53万元；甲方保证股权转让前无瑕疵，甲方和乙方股权转让签字后发生的拆窑或不拆与甲方无关。2013年11月7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政府补偿每门2.2万元归甲方所有；甲方原有的投资（厂房、制砖设备、变压器、宿舍、办公室等）归甲方所有，乙方新添设备归乙方自行处理；甲、乙双方所承租的土地，双方自行处理或联系协商处理；按照所签协议，不足部分款项另行结算。2013年11月7日，被告尹永达、杨康兵分别收到原告周金通35万元、15万元转让款。2014年5月8日，被告杨康兵收到原告周金通转让款3万元。至此，《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330万元已支付完毕。因二被告不协助原告办理灵江墙体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诉至该院。
原告周金通于2014年5月2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10月1日，二被告将其所有的临海市灵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江墙体公司）的经营权承包给周金喜、周金通、王李卫，承包期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双方同意解除承包合同，2013年11月7日，双方在临海市墙体材料改革办公室（以下简称墙改办）相关人员的见证下签订了灵江墙体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杨康兵将该公司30%股权、尹永达将70%股权同时以33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原告。因解除承包合同，二被告须退还原告及周金喜、王李卫承包款277万元，周金喜与王李卫将退回的277万元全部作为原告支付给二被告的转让款，原告还应实际支付给二被告53万元。原告在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给被告尹永达35万元、杨康兵15万元，因杨康兵妻子尹燕燕在原告承包期间尚欠原告砖款6万余元，尚余的3万元二被告同意相抵。但被告一直不配合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等手续，无奈，被告于2014年5月8日将余款3万元支付给杨康兵，但二被告仍不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使原告无法实际取得公司股权。请求法院依法确认2013年11月7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被告立即配合原告办理工商行政机关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
被告杨康兵、尹永达在原审中答辩称：二被告于2011年10月1日将灵江墙体公司的经营权承包给周金喜、周金通、王李卫属实。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属实，但签订协议的日期是2013年11月6日。为了统一市场补偿价，在墙改办建议下合同转让价格为330万元，实际为438万元，在墙改办主任杨克敏主持下，以补充欠条来确定合同实际价格为438万元。合同价款330万元的277万元和53万元，实际待轮窑自愿组合或市场化运作完毕之后，由临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经信局）统一支付，双方对该330万元互不履行支付义务。原告支付的50万元，实际上是支付给被告108万元的部分，原告尚欠转让款58万元，该事实有墙改办出具的证明予以说明。原告主张“杨康兵妻子尹燕燕欠其砖款6万元，尚余3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事实是杨康兵与灵江墙体公司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即使3万元是支付欠款，应由二被告出具收条来确认。2013年11月7日，双方重新签订了协议书，对厂房、设备、宿舍等投资归属作了重新约定，该协议书覆盖了2013年11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此，在原告未履行补充协议的主要义务的情况下，不存在办理工商转户的条件。请求法院撤销2013年11月6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股权转让是股东将其在公司所有的股权转移给受让人，由受让人继受取得股权而成为公司新股东的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从本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看，对股权转让的内容、价款、支付方式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协议落款处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故双方当事人就股权转让的主要内容已协商一致，且意思表示真实，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330万元已支付完毕，原告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协议的附随义务的诉讼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于2014年10月20日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周金通与被告杨康兵、尹永达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被告杨康兵、尹永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周金通办理临海市灵江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被告杨康兵、尹永达负担。
上诉人杨康兵、尹永达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在法庭调查举证、质证阶段，拒绝上诉人提出的就王李卫、周金喜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的真实性要求两名证人予以说明的要求。2、对于杨克敏出具的加盖公章的《证明》，上诉人在庭审中将待证事实与收条的关联之处矛盾所在，均作了详细的陈述，但原审法院却以一句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一笔带过。原审法院在证据认定时，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在未对这一收条的来龙去脉做适当审查，对于这份收条所记载的完整内容未做调查的情况下就认定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并予以采纳。3、在对上诉人提供的墙改办《证明》这一证据进行审查的过程中，法院在没有有效的书面证据和杨克敏的笔录材料来证明杨克敏有收回这一《证明》的意愿的情况下仍然认定墙改办《证明》是无效的。本案有杨克敏录音资料，证明杨克敏否认收回《证明》，进一步说明《证明》的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周金通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协议所体现的价款是330万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全面履行合同之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二、第一，关于情况说明的质证问题。王李卫与周金喜已经出庭作证，表示愿意把之前退回的承包款给被上诉人作为转让款。这已经证明了这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有效，无需再进行质证。第二，关于墙改办《证明》的效力性问题。杨克敏的主管领导明确表示国家机关不应该出具这样的证明。如果是以单位的名义作出这份证明则应该收回。但是杨克敏可以以个人名义作出这份证明。杨克敏在以个人名义出具了这份证明材料后理应出庭作证，但是他在收到通知书之后仍不出庭作证，致使这一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定，也无法证明另外的108万元是本合同的内容之一。并且杨克敏明确表示要收回这一证明。关于108万元的性质，上诉人明确表示这并非合同价款，那么这108万元与股权转让合同无关。上诉人所提的这108万元是双方后续所谈的，是关于拆除企业与其他企业重组后的事情，与本案的股权转让无关。
二审中，上诉人杨康兵、尹永达提供杨克敏工作笔录照片复印件，拟证明：1、在2014年6月6日上诉人杨康兵、尹永达和被上诉人周金通就轮窑厂购买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即政府政策补贴330万元，其中周金通享受的是277万元，杨康兵和尹永达享受的是53万元，价外款为108万元，由周金通直接支付给杨康兵、尹永达两人。2、被上诉人周金通出具了一份108万元的欠条，由杨克敏保管，尹永达和杨康兵在收到35万元和15万元之后分别在欠条下方签署“已收款”字样及收款人名字。
被上诉人周金通质证认为：1、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上诉人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3、欠条上没有被上诉人签名，该欠条与被上诉人无关。4、108万元支付的前提是企业重组成功，如果重组不成功就不存在支付108万元的事情。所以108万元与股权转让合同无关。
根据上诉人杨康兵、尹永达和被上诉人周金通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工作笔录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形成时间在原诉讼之前，故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康兵、尹永达与被上诉人周金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周金通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以现金支付及承包款相抵的方式履行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上诉人杨康兵及尹永达则应当履行协助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的从合同义务。关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问题，首先，上诉人杨康兵、尹永达在原审答辩称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的转让款为330万元，但实际上股权转让款是438万元。由于股权转让协议本身并没有约定股权转让款为438万元，上诉人杨康兵及尹永达应当对该主张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述所主张的事实，提供的主要是一份加盖临海市墙体材料改革办公室和杨克敏签字的证明一份。本院认为，姑且不论该证明是否已被撤回及是否应当由自然人作为证人证明相关事实，但在一方当事人否认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明就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之外还存在108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的约定，显然依据不足。而且在二审中，杨克敏及临海市墙体材料改革办公室也未对原审法院对该证明的处理意见作出肯定或否定的说明，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其次，上诉人称收条上方有周金通书写的108万元的欠条内容，证明双方对108万元转让款是有约定的。该收条从外观看，虽然收条内容记载在一张经裁剪的纸张上，但无法查明纸张是在书写收条时就已经裁剪，还是书写收条后由被上诉人周金通有意裁剪，因此，上诉人的这一主张同样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本院无法认定本案存在被上诉人周金通将收条上方的欠条内容进行裁剪的事实。故上诉人主张双方实际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438万元，相关内容记载在欠条上的依据不足，本院无法采信。第三，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王李卫、周金喜的情况说明的认定违反程序。但王李卫、周金喜的情况说明只涉及该两人与被上诉人周金通之间的权利让与问题，系王李卫、周金喜处分自己合法权利，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并没有直接关联，上诉人为抗辩而抗辩，并不具有实质内容，本院对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上诉人杨康兵、尹永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为民
审判员 胡精华
审判员 梅矫健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