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5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天水市麦积区道南七石咕噜鱼店经营者，住陕西省大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陕西高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个体工商户，住河南省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甘肃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秦州区七石咕噜鱼火锅店经营者，住陕西省大荔县。原审被告：天水市麦积区道南七石咕噜鱼店，经营场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渭滨北路西渭河风情线商业建筑*号。经营者:李某1，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大荔县埝桥镇复兴村**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男，199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中滩镇后川村*组***号。原审被告：王某2，天水市麦积区道南七石咕噜鱼店实际经营者，住甘肃省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系王某2之弟），住甘肃省天水市。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姜某、李某3，原审被告天水市麦积区道南七石咕噜鱼店、王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上诉人姜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原审被告天水市麦积区道南七石咕噜鱼店及王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某3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李某1一人按照欠条数额向姜某归还欠付货款本金，并不承担利息；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是涉案欠款系麦积区与秦州区两家七石咕噜鱼店所欠，但一审并未查清两家店各自的欠款数额。二是原审中除李某1在调解阶段自认系秦州区七石咕噜鱼店经营者之一外，无其他证据证明李某1与该店有关。三是本案诉争欠款已经李某1、李某3及姜某协商同意由李某1一人负担，债务转移已经形成，且李某1已经连续偿还了8个月，后在与姜某协商还款事宜时，李某1车辆被姜某扣留。2.一审遗漏被告，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李某1与李某3系天水市秦州区七石咕噜鱼店的共同经营者，就应将该店和其实际经营者李某1一并列为被告，一审将李某1和李某3单独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3.利息判处不当。涉案欠条形成于2016年4月17日，且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而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月30日的货物供给了麦积区七石咕噜鱼店，该笔欠款不在涉案欠条约定欠款范围内，故一审认定2017年1月30日为涉案欠款最后还款期限不当。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不适用于本案。姜某当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秦州区七石咕噜鱼店是李某1与李某3共同经营，涉案欠条是李某3个人出具，其与李某1共同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对此认定准确。2.涉案欠条载明票据全部收清，说明供货凭证保存在上诉人手中，证明两家七石咕噜鱼店各自欠款数额是李某1的责任，而不是姜某的举证责任。3.上诉人所称涉案债务转移由李某1一人承担的观点不能成立，本案中不存在李某1、李某3与姜某协商债务转移的事实。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对利息问题的处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李某3未进行答辩。天水市麦积区道南七石咕噜鱼店与王某2述称，本案诉争欠款与其没有关系，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判处正确。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3、李某1、天水市麦积区道南七石咕噜鱼店及王某2返还鱼款242527元及利息11516.76元(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从2016年4月17日计算到2017年4月16日，为11516.76元)，自2017年4月17日，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2.由李某3、李某1、天水市麦积区道南七石咕噜鱼店及王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某是在麦积区渭滨新城经营水产品的个体工商户（该个体工商户无字号），一直向道南七石咕噜鱼店及秦州七石咕噜鱼店供应鱼。2016年4月17日，李某3向姜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李某3欠姜某饭店供鱼款人民币二十九万元整，截止2016年4月10日票据收清，二店全部。自2016年4月17日立据为凭。”该欠条上加盖有天水七石咕噜鱼吧台专用章并有李某3的签字。2016年4月17日之后，李某1陆续向姜某偿还欠款，姜某也继续供应鱼。截止2016年12月28日，道南七石咕噜鱼店及秦州七石咕噜鱼店共拖欠姜某货款210000元。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月30日，姜某又供应了价值为32527元的鱼。截止起诉之日，道南七石咕噜鱼店及秦州七石咕噜鱼店共拖欠姜某货款242527元。原审另查明，2017年1月30日，李某1与王某2签订了一份火锅店转让协议，将道南七石咕噜鱼店转让给王某2。该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约定：”该火锅店在2017年2月1号正式接手经营，在此之前引起的债权债务及相关税费全部由甲方（李某1）负责承担，乙方（王某2）接手经营后引起的债权债务和相关税费及食品、消防和其他安全问题全部由乙方负责。”原审又查明，秦州七石咕噜鱼店的登记经营者为李某3，该店实际由李某3和李某1共同经营。原审再查明，2017年1月31日，中国人民银行执行一年以内期（含一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是：一、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当如何认定；二、姜某诉请的本金及利息损失应当如何认定。一、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姜某提交的欠条内容为：”李某3欠姜某饭店供鱼款人民币二十九万元整，截止2016年4月10日票据收清，二店全部。自2016年4月17日立据为凭。”该欠条中注明”二店全部”，结合各方的陈述，姜某既向道南七石咕噜鱼店供应鱼又向秦州七石咕噜鱼店供应鱼，该欠条中有李某3即秦州七石咕噜鱼店登记经营者的签字确认，虽然欠条上加盖了天水七石咕噜鱼吧台专用章，但是李某3、李某1、天水市麦积区道南七石咕噜鱼店及王某2均认可该吧台专用章即指道南七石咕噜鱼店。因此，对于该笔欠款，应当认定为道南七石咕噜鱼店与秦州七石咕噜鱼店共同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姜某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无字号，应以其经营者即姜某为当事人，故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姜某与道南七石咕噜鱼店、秦州七石咕噜鱼店。其次，对于欠条中道南七石咕噜鱼店的部分欠款，因李某1与王某2于2017年1月30日签订了火锅店转让协议，将道南七石咕噜鱼店转让给了王某2，并约定了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由李某1负担。因该店转让之前的实际经营者仍是李某1，且欠款事实均产生在该店转让之前，因此，应由李某1承担给付义务，王某2与道南七石咕噜鱼店对该笔欠款不应当承担责任。再次，对于欠条中秦州七石咕噜鱼店的部分欠款，虽然工商登记资料表明该店的登记经营者为李某3，但李某1作为李某3的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秦州七石咕噜鱼店实际是由李某1和李某3共同经营的，李某1的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秦州七石咕噜鱼店的经营者仅为李某3一人。在李某1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就该问题的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秦州七石咕噜鱼店的实际经营者是谁的问题属于对事实问题的陈述，应当以当事人即李某1的陈述为准，认定秦州七石咕噜鱼店的实际经营者为李某1与李某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对于秦州七石咕噜鱼店的部分欠款，因该店由李某1与李某3共同经营，且本案姜某所主张的欠款也是李某1与李某3共同经营期间所产生，故应当由李某3与李某1共同承担给付义务。因此，对于姜某申请追加秦州七石咕噜鱼店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李某1应当将秦州七石咕噜鱼店列为本案被告的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最后，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的陈述，不能分别认定两家店各自供应的鱼的数量及货款。故对于所拖欠货款，应当由李某3、李某1共同承担给付义务。对于二人各自应当承担的份额，可在其承担给付义务后，根据其内部约定及核算另行处理。二、关于诉争本金及利息损失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对于欠款本金，根据相关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各方一致认可为24252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欠条并未约定付款时间，而姜某最后一次供鱼日期为2017年1月30日，故应当从次日即2017年1月3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对于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罚息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对2004年1月1日以后新发放的贷款，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原来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因2017年1月31日，中国人民银行执行一年以内期（含一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本案综合考虑原告姜某的损失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利息酌情确定为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即4.35%×（1+30%）=5.66%，姜某请求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利率，未超出上述标准，予以支持。故对姜某的利息损失，应当按照年利率4.75%，自2017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6日止，计算为：242527元×年利率4.75%÷365天×76天=2399元；并自2016年4月17日起，按李某1及李某3实际拖欠的本金数额以年利率4.7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李某1和李某3共同向姜某支付拖欠的货款242527元及利息2399元（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6日止），共计244926元；并自2017年4月17日起，按照实际拖欠的货款本金，以年利率4.75%向姜某支付利息损失，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3元，由李某3和李某1负担。二审中，天水市麦积区道南七石咕噜鱼店与王某2提供由李某1出具的收条复印件1份，证明其已付清了关于天水市麦积区道南七石咕噜鱼店的所有转让款项，故本案诉争欠款其与无关。李某1与姜某质证认为该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反映的是王某2与李某1之间店面转让的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且系复印件，故依法不予采信。李某1认为一审以其在调解中认可自己为秦州七石咕噜鱼店的实际经营者之一为由认定其在秦州七石咕噜鱼店的实际经营者地位不当，本院认为李某1是否为秦州七石咕噜鱼店的实际经营者系案件基础事实问题，而不是关于利益的让步问题，李某1在调解阶段认可该事实，依法构成在诉讼中的自认，而且二审中李某1也未举证推翻该事实，故一审对此事实的认定正确。由上分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以下三个：一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二是应否追加秦州七石咕噜鱼店作为本案当事人；三是一审对利息的判处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中姜某向麦积区道南七石咕噜鱼店及秦州七石咕噜鱼店供货，姜某分别与两店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李某3出具的欠条内容，姜某向秦州与麦积两家七石咕噜鱼店供货的票据已经收清，亦即能证实两家店拖欠姜某鱼款具体数额的证据在李某3与李某1一方留存，故李某1要求姜某承担两店具体欠款数字的举证责任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况且李某3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了两店所拖欠货款的具体数额，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对该数额均无异议，因此秦州与麦积两家七石咕噜鱼店分别欠款的数额不影响本案的正确判处。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秦州七石咕噜鱼店登记经营者为李某3，实际经营者为李某3与李某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而本案中李某3与李某1已经作为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因此本案不应再追加秦州七石咕噜鱼店为当事人，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李某1称其与李某3、姜某已就涉案欠款由李某1一人偿还协商一致，但在本案中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李某1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第三个焦点，李某1与李某3经营的七石咕噜鱼店拖欠姜某鱼款是客观事实，由于没有证据证实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存在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李某3出具的欠条上也无违约金内容，故姜某起诉要求欠款人以支付利息的方式承担欠款违约金，其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至于利息计算起点问题，依照本案事实，截止2016年12月28日，欠条所涉欠款中仍有21万元未支付，该款利息应从2016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而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月30日之间姜某供货拖欠的32527元货款利息应从2017年1月31日开始计算。一审将两笔欠款的利息统一自2017年1月31日计算实际减少了姜某应得利息，鉴于姜某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二审依法不再调整。综上，李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3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兰审判员 朱金平审判员 周 昊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