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13刑抗3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廷兵，男，1988年10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随县。因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25日被随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月9日被随县公安局依法逮捕，2015年7月6日被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现在襄南监狱服刑。
指定辩护人龚海滨，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廷兵故意杀人罪一案，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鄂随县刑初字第001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没有抗诉，被告人没有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7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黎辉、陈丹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廷兵及其指定辩护人龚海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原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25日，在福建省务工的被告人李廷兵因精神病发作，被其工友送回随州市。当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李廷兵的父亲李某2赶到随州市汽车站将被告人李廷兵接回家中。被告人李廷兵回到家服用了治疗精神病的药物后，拒绝吃饭并将其父母追撵出家门至附近的山坡处，被告人李廷兵站在山坡下叫骂一阵后，转身向其家中走去。当被告人李廷兵走到自家门前的堰塘处时，见到正在堰塘堤上洗衣服的同村村民朱某，被告人李廷兵想起朱某曾与自己家因灌溉用水发生过争执，心中恼怒，便想杀死朱某。被告人李廷兵来到朱某身后的堰堤上与朱某发生争执并将朱某推入堰塘中，又从地上捡起砖头砸向朱某，将朱某的额头砸破。此时，朱某的丈夫李某1理完发后回到家中，听见朱某的呼救声，李某1在自家屋前看到朱某和被告人李廷兵都站在堰塘中间，相距不到三米远。此时，李某1知道被告人李廷兵的精神病发作了，便站在自家屋前的坎子上劝阻被告人李廷兵，并要求朱某不要动，以免激怒被告人李廷兵。之后，李某1又电话联系附近的村民贺某2等人过来帮忙，贺某2等人接到李某1的求救电话后，急忙赶往事发现场，但贺某2等人尚未走到堰塘便遭到被告人李廷兵的追撵，被告人李廷兵一边追撵，一边用石头砸向赶来的村民。被告人李廷兵将贺某2等村民撵走后，跳下堰塘，将朱某按进堰塘水底，又用脚将朱某踩进堰塘泥巴里。此时，李某1手持一把锄头赶到堰塘边，但在堰塘中未见到朱某的身影，便急忙下水搜寻，期间，遭到被告人李廷兵的多次阻拦，均被手持锄头的李某1打开。李某1与被告人李廷兵在水中僵持了几分钟后，李某1发现朱某的双脚浮出了水面，便上前抓住朱某的双脚，从堰塘泥巴里将朱某拖上岸并进行急救，后朱某经抢救无效而死亡（女，殁年49周岁）。随县公安局均川派出所民警接到群众报警后赶到现场，将被告人李廷兵抓获归案。
经随县公安局鉴定，该局作出的随县公刑技法字第[2015]003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认定，朱某系溺水导致呼吸循环系统衰竭而死亡。
经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作出鄂人医精鉴所[2015]精鉴字第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李廷兵符合CCMD-3心境障碍（狂躁发作）的诊断，作案时被害人的言语激怒了他，加速杀人的动机。作案时处于敏感、易激惹状态，自控能力削弱，故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为心境障碍（狂躁发作），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廷兵亦无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李某1、魏某、李某2、胡某、贺某1、余某、王某的证言；2、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工作记录》、《现场勘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平面示意图》、《现场勘查照片》；3、随县公安局出具的《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书》、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4、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对被告人李廷兵抓获经过的说明》；5、被告人李廷兵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
另查明，被害人朱某系农业户口，死亡后，应计算的损失为丧葬费19360元。
又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廷兵的亲属代为向朱某的亲属支付了朱某的丧葬费20000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民事赔偿事宜进行调解，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拒绝调解，双方未能就民事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
原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廷兵使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了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利，被告人李廷兵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4、李某5、李某3请求判令被告人李廷兵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对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李廷兵作案时为心境障碍（狂躁发作），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具备可以依法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李廷兵的亲属能够代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使被告人李廷兵另具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综合考虑被告人李廷兵所具备的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李廷兵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廷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李廷兵的刑期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2027年3月24日止。）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4、李某5、李某3的诉讼请求。
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九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普通刑事案件，但是依照本法由上级人民法院管辖的除外。第二十条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下列第一审刑事案件（二）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本案原审被告人李廷兵使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被害人朱某生命，造成了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依法应当由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对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第一审刑事案件，应当移送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随县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应当移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而没有移送，直接受理后对原审被告人李廷兵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故该判决违反审判管辖的相关规定，可能影响公正审判，故提起抗诉。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再审开庭出示并质证，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廷兵使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了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利，李廷兵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因本案的被告人李廷兵系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规定，被告人李廷兵具备可以依法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且被告人李廷兵的亲属能够代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使被告人李廷兵另具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综合考虑被告人李廷兵所具备的上述量刑情节，依法可在无期徒刑以下量刑，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并未违反级别管辖规定。本案经检察机关审查终结后，也认为属于基层法院管辖范围，所以直接向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移送起诉。在本次抗诉中，检察机关也并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量刑提出抗诉意见，经本院再审全案审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一审法院的审理并无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艳丽
审判员 汪 莉
审判员 姚仁友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夏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