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婧雅，女，1984年11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闯，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兰香，女，1983年8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杨洁，男，1986年4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海，北京市万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婧雅因与被上诉人信兰香、原审被告孟杨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婧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信兰香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信兰香与孟杨洁之间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没有审理查清该事实。（一）信兰香与孟杨洁之间的借款有诸多违背常理之处：1.本来信兰香与闫婧雅是朋友关系，并且两个人同为女性，按常理，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更近一些，但是孟杨洁却单独与信兰香联系，信兰香借款给了孟杨洁60万元。按照一般常理，一般都是男的借钱给女的，女的借钱给男的相对来说少。2.借款合同蹊跷。其一，一般借款合同，并不写借款的用途，但是信兰香与孟杨洁之间的借款却明确写着“购车、资金周转、夫妻生活”，这个所谓的借款用途的目的就是为了排除：孟杨洁的借款并非用于其他的地方，而是用于生活。其二，无证据证明孟杨洁所谓的借款用于夫妻生活。其三，一般借款均出于急用，而所谓的购车，并不是急需。其四，违约条款不符合一般常理。按理说，一般借款有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但是本案中，却约定在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日之间是不收取任何利息的，但是，只要过了这个期限，就要收违约金72000元。其五，所谓的借款6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记录只有57万元，剩余的信兰香与孟杨洁两人一致认可是同时给了3万元的现金。3.孟杨洁、信兰香两个人的法庭表现蹊跷。其一，按理说，孟杨洁与闫婧雅系夫妻，两个人的说法应该一致。但是，孟杨洁与闫婧雅的说法却相反。不但对所谓的借款事实表示认可，并且还作证说：这个钱用于共同生活了，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个钱用于夫妻生活。没有证据证明闫婧雅用了这笔钱。其二，孟杨洁为了反驳闫婧雅的观点，提交了所谓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收条等，这些证据法庭没有查证清楚，也无法证明其用170000元用于投资了。其三，孟杨洁承认这个协议是后补的，这说明当时两个人根本就不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也可能这是一笔还款，或者伪造欠款的可能。（二）对于上述存在的问题，考虑到闫婧雅及孟杨洁感情一直不好，并且已经离婚，人民法院应本着审慎的原则进行充分的调查取证，以防止当事人虚假诉讼。1.本案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二）、（三）、（六）、（七）、（九）项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该深入查证，对当事人不能举证的，人民法院本着查清事实的目的，应该主动调取证据。对于本案相关的证据也要进一步的核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中关于虚假诉讼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打击虚假诉讼的建议及答复》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七条规定，对可能涉及虚假诉讼的，人民法院应该主动调查取证，不应受当事人举证的限制，并且并不适用“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应予认定”的规则。然而一审法院并未尽到查证义务，对以上事实，没有查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因此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对闫婧雅与孟杨洁之间的离婚诉讼的证明意义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该诉讼中，闫婧雅作为原告，根本就没有在诉状中提到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这进一步证明，闫婧雅根本就不知道所谓的车辆以及60万元欠款的事情，说明信兰香与孟杨洁之间的所谓的借款买车及投资的问题，闫婧雅根本就不知道。因此该债务涉虚假诉讼，应进一步查证属实。三、即使本案所谓60万的债务真实存在，从闫婧雅与信兰香的关系以及借条和借款合同的签署情况来看，可以推定：信兰香无意与闫婧雅夫妻双方建立债权债务关系，从合同法的角度上讲，债务人为孟杨洁，而不是夫妻双方。四、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以及2014年7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作出（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可见由于一审法院对此认识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出现错误判决。五、本案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离婚后，夫妻间的对外债务如何承担的裁判依据，应该来源于夫妻离婚财产纠纷的最后判决结果，而不是夫妻存续期间对外债务的判决结果。本判决存在程序上的问题。本案应诉讼中止，敦促闫婧雅与孟杨洁尽快提起离婚财产分割案件，并且在该案件中，对所谓的60万欠款，一并予以处理。而本案一审判决在夫妻共同财产尚未分割的情况下，就确定了双方的共同债务，必然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案件造成干扰，造成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案件中，本来可以分配夫妻双方对外债务的承担份额，但是由于已经生效的判决存在，而无法做出判决。信兰香辩称：不同意闫婧雅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孟杨洁述称：不同意闫婧雅的上诉请求。一、本案借款并未违背常理，借款并未写利息而是约定利息总数并无大碍；二、孟杨洁与闫婧雅已经离婚，夫妻感情破裂。对于这笔借款孟杨洁实事求是，但并非与信兰香串通。三、信兰香起诉并非虚假诉讼。四、关于买车，闫婧雅知情，无论是否使用，均为共同债务。五、关于一审法院严重程序错误的主张，毫无依据。信兰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杨洁、闫婧雅归还借款600000元；2、判令孟杨洁、闫婧雅给付违约金72000元；3、诉讼费由孟杨洁、闫婧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兰香与闫婧雅原系朋友关系。孟杨洁与闫婧雅于2014年2月14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8日，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89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孟杨洁与闫婧雅离婚。后孟杨洁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京02民终9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4月1日，信兰香（甲方、出借人）与孟杨洁（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陆拾万元整，借款用途为购车、资金周转、夫妻生活需要。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还款日期为2016年3月31日。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该合同同时约定，借款方应按合同规定时间还款，如借款方不按期偿还借款，出借方有权追回借款，并赔偿出借方违约金720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信兰香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孟杨洁转账570000元。同日，孟杨洁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本人孟杨洁今日向信兰香借到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经双方协商，约定于2016年3月31日全部还清，如未按约定时间全部还清，则赔偿违约金72000元。下方载明了出借人信兰香，借款人孟杨洁。一审庭审中，信兰香主张剩余30000元款项系通过现金方式给付了孟杨洁，孟杨洁对此予以认可，闫婧雅不认可其主张。一审法院另查，关于孟杨洁收到上述借款600000元之后的去向问题，根据孟杨洁提供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其于借款次日分别支取了170000元、354000元，孟杨洁主张其中的170000元用于生意投资经营，并提供合作经营协议书、收条等证据为证；354000元用于购买奥迪TT轿车一辆，并提供协议书为证。孟杨洁主张借款的剩余款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销，并提供网购清单为证。信兰香对孟杨洁上述主张的真实性认可。闫婧雅则主张上述款项均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购买的车辆系孟杨洁自己给其本人所购买，生意经营投资系其个人投资，网购清单载明的款项无法说明钱款来源，故不认可诉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借款的事实、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是否存在借款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债权人应当对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明责任，信兰香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能够证明其与孟杨洁之间存在600000元的借贷合意，且信兰香已经将其中的57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孟杨洁的账户，应视为借款的交付，故该院认定信兰香与孟杨洁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孟杨洁主张信兰香与孟杨洁有恶意串通嫌疑，并不认可上述借款的真实性，但未向该院提供证据，故对其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孟杨洁未能按期偿还借款的行为，应属违约，其应向信兰香偿还所借款项。二、关于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闫婧雅主张此笔债务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不能证明该债务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孟杨洁和闫婧雅婚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据此，信兰香要求孟杨洁与闫婧雅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闫婧雅主张的借款中的354000元用于为孟杨洁本人购买车辆，且已购车辆已经被孟杨洁处分，并不知卖车款的去向，故此笔购车款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该项答辩意见亦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其所述卖车款的去向问题可另行解决。闫婧雅关于借款中的170000元用于孟杨洁个人投资的抗辩意见亦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如有经营投资所得其亦可另行解决。另，关于信兰香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因其与孟杨洁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其要求支付违约金7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故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孟杨洁、闫婧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信兰香借款六十万元。二、孟杨洁、闫婧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信兰香违约金七万二千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闫婧雅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分别为：1.孟杨洁于2016年12月5日给闫婧雅父亲闫杰出具的收条，证明孟杨洁有钱，没必要再借钱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汽车购车发票，证明家庭有车，孟杨洁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证明闫婧雅家有钱，不需要向信兰香借钱。信兰香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孟杨杰认为上述证据和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信兰香所出借的600000元系孟杨杰与闫婧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该借款合同和借据均是孟杨杰一人签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一审法院判决关于涉案债务系孟杨杰与闫婧雅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具有法律依据。虽闫婧雅上诉称该笔借款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且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亦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为孟杨杰的个人债务，故闫婧雅的此项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闫婧雅向本院提交的二审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相关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闫婧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婧雪审判员  葛 红审判员  孙兆晖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楠书记员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