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扬民终字第0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应县支公司。
负责人成亮，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艳，公司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陈进华，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英，女，194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宝应县人。（系受害人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秀平，女，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宝应县人。（系受害人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超，男，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宝应县人。（系受害人儿子）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以平、祁兆宏，江苏擎天柱（宝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美林，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宝应县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应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桂英、纪秀平、袁超、原审被告王美林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宝应县人民法院（2013）宝民初字第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桂英、纪秀平、袁超原审共同诉称：2013年8月19日5时30分许，被告王美林驾驶载有原告近亲属袁昌华等乘车人的苏K×××××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331省道171KM＋800M路段（交叉口）时，对路面交通情况估计不足、采取措施不力，致苏K×××××小型普通客车侧翻，致乘车人袁昌华甩出车外正好被压在该车下，等被告王美林和其他乘车人从车内爬出和路人一起将该车从袁昌华身体上抬出时，袁昌华已被碾压死亡。该事故经金湖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调查取证后认定，被告王美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袁昌华等乘车人无责任。苏K×××××小型普通客车系被告王美林所有，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应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现原、被告就该起事故的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79654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王美林原审辩称：我们对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受害人在本起事故中是在被告王美林车下死亡，受害人在本起事故中相对于被告的车辆属于第三者。被告的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所以原告合法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内给付。被告在本起事故中因涉嫌交通肇事，被羁押在看守所，即将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应予以核减。
保险公司原审辩称：1、对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的事实没有异议。2、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以及受害人如何死亡，由于保险公司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无法予以确认。3、死者系车上人员，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4、王美林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时车辆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而事故发生时，其车辆系从事非法营运，根据保险条款第18条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的规定，其改变了车辆的使用用途，导致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且事故发生时，车辆超载，额定7人，实际乘坐9人，故保险公司也不应当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我们要求驳回对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受害人袁昌华系原告孙桂英的儿子、原告纪秀平的丈夫、原告袁超的父亲。2013年8月19日5时30分许，被告王美林驾驶载有原告近亲属袁昌华等乘车人的苏K×××××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331省道171KM＋800M路段（交叉口）时，对路面交通情况估计不足、采取措施不力，致苏K×××××小型普通客车侧翻，致乘车人袁昌华被压在车下死亡。该事故经金湖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调查取证后认定，被告王美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袁昌华等乘车人无责任。苏K×××××小型普通客车系被告王美林所有，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苏K×××××小型普通客车核准7座，事发时该车共乘9人，苏K×××××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性质为非营运，事发前受害人袁昌华在内乘车人从宝应搭乘王美林的车辆前往南京，并按约每人向被告王美林支付路费。
原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王美林给付原告1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受害人袁昌华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之前是苏K×××××号小型普通货车车上的乘客，属于车上人员，但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袁昌华已经置于苏K×××××号小型普通货车车下，可以认定受害人袁昌华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即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袁昌华已经由“车上人员（即乘客）”转化为“第三者”。对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的被告王美林驾驶的车辆在事发时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主张，由于被告保险公司上述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承保时已向王美林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保险公司承保的机动车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条款的附加险，所以也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对该项的赔偿责任，故对保险公司主张因超载增加免赔率的主张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应在承保的交强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因受害人袁昌华在本起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93540元（29677元／年×20年）、丧葬费22993.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2362.50元（18825元／年×13年÷2）、处理交通事故和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本院酌定2000元，以上合计740896元。对于上述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进行赔付，超出部分根据事故责任由被告王美林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孙桂英、纪秀平、袁超因近亲属在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740896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应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合计610000元；由被告王美林赔偿130896元，扣除已支付18000元，实际再给付原告112896元。两被告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二、驳回原告孙桂英、纪秀平、袁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65元，减半收取5882.5元，由被告王美林负担（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死者袁昌华应属于车上人员，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都不应赔付；2、王美林擅自将家用车变更为营业性用车，且车辆超载，保险对本起事故所有损失都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桂英、纪秀平、袁超共同辩称：1、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袁昌华被甩出车外后被事故车辆碾压致死，当时是车上人员和现场路人等合力将死者从车下抬出来的；2、王美林的车辆使用性质没有改变，车辆也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公司上述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车辆苏K×××××投保单上签字为王美林妻子朱永梅所签。
本院认为，根据同车人朱春龙、朱秀生、袁强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认定袁昌华系被涉案车辆碾压致死。虽然事故发生前袁昌华在车内，但由于事故发生时其已被甩出车外，并且遭到事故车辆的碾压，该情形下袁昌华应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中的“第三者”，可以在保险赔付范畴之内。保险公司以车辆使用性质改变为由提出免赔，本院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虽然交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载有九人从宝应前往南京（含司机和抱在手上的小孩），虽然王美林打算收取90元／人的费用（孩子免费），但考虑到从宝应赴南京的往返路程较远和该费用的性质并不明确以及王美林并未实际收取等因素，故据此尚不足以认定王美林将涉案车辆改为营运用途；其次，根据双方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王美林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但由于机动车本身具有载人和上路行使的功能，在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况下，不能适用该条款主张免赔。再次，由于上述条款属于保险人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应依法履行特别提示说明义务，但是在投保单上签字的人并非王美林本人，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向王美林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保险公司以车辆使用性质改变为由主张免赔显然不能成立。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免赔率10%”，由于涉案机动车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种，因此保险公司应足额赔偿相应损失。
综上，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5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冰
代理审判员 柏 鸣
代理审判员 韩 凯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陆晓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