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03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大伟，男，1985年2月13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无业。2016年6月25日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被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勇，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以沧运检公诉刑诉（2017）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大伟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7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吉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大伟及辩护人陈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份，被告人张大伟指使张某1（张大伟前妻）通过沧州市万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农行沧州新华支行申请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张大伟向银行提供本人及张某1的身份证、户口页、结婚证及张某1虚假的房屋产权证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申领购买价值103万元透支额度为70万元的银行汽车抵押贷款，该卡另有2万元消费的透支额度。张大伟及张某1与银行签订协议，约定还款期限36个月，每月还款21777元。2014年1月3日、3月31日、5月21日，被告人张大伟分别透支消费2万元、7500元、1700元。从2014年1月4日至2016年9月21日期间，被告人张大伟和张某1先后还款18次，共计151064.99元，尚欠本金548935.01元，后未再还款。后农行沧州新华支行对张某1进行书面催收，张大伟改变联系方式与银行失去联系。
经查，抵押给银行的奔驰轿车实际价值39.3万元，被告人张大伟通过张某1申领70万元贷款直接由银行划至万盛汽车公司账户，万盛公司扣除5%的保证金和1%的利润后，将所余65.8万元转给陈某，陈某扣除4%的利润和之前所垫付资金后，将剩余的81686元转给张大伟。为此，指控被告人张大伟的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并当庭列举证据。
被告人张大伟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陈勇辩称，1、被告人张大伟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银行是以购买车辆作抵押，同时又有万盛公司作为担保人，如果客户不能按期还款，则由担保人万盛公司代为清偿，银行已充分规避了风险。在办理贷款时，被告人张大伟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也一直在还款，后来因为资金周转不开，导致不能及时还款。2、虽然在办理金穗贷记卡业务时存在虚假文件，该虚假文件是陈某和万盛公司在给客户办理此类业务时一手操作的，被告人张大伟并不知情。3、本案70万元是银行一次性转入沧州万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张大伟办理了分期还款信用卡，而不是通过信用卡支取银行资金。综上，被告人张大伟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1日，沧州市万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新华支行（乙方）签订金穗信用卡增值服务商户业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推荐符合业务申请条件的购车人，并对购车人的资信情况进行初步调查，乙方按有关规定审批通过后，通知购车人缴纳购车首付款，然后由甲方为购车人垫付剩余购车款，同时甲方负责协助购车人及乙方办理缴交税款、购买保险、上牌、抵押登记等手续，购车人获得乙方批准的专项商户分期额度后，通过指定渠道一次性或分次透支借款偿还甲方垫付的购车款，购车人向乙方分期偿还借款并支付分期手续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规定。2013年11月28日，被告人张大伟以张某1的名义向银行申请金穗信用卡服务业务，张大伟向银行提供本人和张某1二人身份证、户口页、结婚证且未向银行提供符合要求的资信证明，以购买103万元的奔驰轿车为由，办理70万元金穗信用卡透支贷款业务，并将车牌号为冀Ｊ×××××奔驰轿车作为抵押签订协议，约定还款期限36个月，每月还款21777元。银行将信用卡中70万元拨付给沧州市万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1月3日、3月31日、5月12日，被告人张大伟从该信用卡中分别透支消费2万元、7500元、1700元。被告人张大伟从2014年1月4日至6月13日先后7次归还银行本息150435.66元，后一直没有还款，以致贷款逾期。2014年8月5日、9月1日、9月23日、10月20日，农行新华支行分别对张某1进行书面催收，并从张某1其他农行账户扣除139.42元，张大伟得知后仍未还款。
另查明，被告人张大伟购买的车牌号为冀Ｊ×××××奔驰轿车实际价值为39.3元，是由陈某提供的资金所购买。银行将贷款70万元转给沧州市万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万盛公司扣除5%的保证金和1%的利润后，将所余65.8万元转给陈某，陈某扣除4%的利润和之前所垫付资金后，将剩余的81686元转给张大伟。
又查明，被告人张大伟与张某1于2011年6月23日登记结婚，2014年7月30日离婚，涉案车辆冀Ｊ×××××奔驰轿车归张大伟所有。案发后，张某1将冀Ｊ×××××奔驰轿车交给中国农业银行沧州新华支行。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张大伟的供述：2013年9月份，我当时想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买车自己用，后来通过朋友认识陈某，陈某说他和农行有合作的公司，需要收取贷款额5%的金融服务费和5%的保证金，其中保证金等到我还清贷款后就能退给我，我问他需要什么手续，他说只要申请人的身份证、户口本的复印件就行。陈某说去沧州市极致奔驰4S店去买，他负责给办理。2013年11月份（具体日子记不清），陈某通知我去银行办手续，我带着张某1到了沧州农行，陈某带着我和张某1一起到楼上办理手续，我们提供本人身份证、户口页、结婚证，按照银行工作人员的要求，在相关申请文书上签字按手印。到了2013年11月底，陈某通知我去提车，我就到了极致公司，陈某带着我将车给提出来，他说已经帮我交了附加费、保险费，并将该车的发票和附加费证、保险单据都交给我，让我开车去车管所上牌照。我自己去车管所上了牌照，办了抵押手续，而后将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购车发票交给了陈某，陈某交给银行。过了几天，陈某通知我去办理车贷的农行柜台领一张银行卡，并说这张卡有2万元的透支功能，我让张某1去农行将卡领回来，给了我，我打农行客服电话得知，我每月还款2万多元。后来我用该卡在朋友的POS机上套现2万元用于还账了。2014年7月，因感情不和我与张某1离婚，张某1不知道贷款70万元购车，离婚时才知道的，这辆车归我了。购买这辆车我没有出钱，都是陈某操作的。张某1名下没有房产和公司，我和张某1没有提供房产证和营业执照。我以前做生意，每月收入大约3、4万元，还车贷没问题，从2014年6月，生意不行就没钱还账了。
被告人张大伟当庭供述称，陈某承诺买车不用花钱，还能多贷出一些款，知道所购买的车辆价值39.3万元。
2、证人张某1的证言：2013年10月份，张大伟提出使用零首付的方式购买一辆奔驰轿车挂在我的名下，说陈某能在农业银行汽车办理分期贷款。到了11月份，张大伟带着我到农行沧州新华支行办理手续，我们到了银行找到陈某，陈某领着我们和张某3到了二楼办公室，银行工作人员给了很多单据，我没有仔细阅读就签字了，张某3作为担保人也签了字。当时我只提供过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复印件。在办理信用卡时看见张大伟和陈某拿着一些材料。
3、证人于某（农行工作人员）的证言：2013年11月份，张某1通过沧州市万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我行申请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用于购买一辆奔驰型轿车，并递交了自己和丈夫张大伟的户口页、身份证、结婚证、房产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件，我行审核并复印。在11月10日张某1同万盛公司签订了《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协议》，而后在11月17日同我行签订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担保借款合同(中介模式汽车分期业务专用)》和《动产抵押清单》，张大伟、张某3也分别在上面签字。约定张某1向我行申请一张透支额度为70万元的农行乐分卡，购买了一辆价值103万元的奔驰轿车，将车登记证书交给我行抵押，该卡还有2万元的透支消费额度。约定还款期限36个月，每月还款21777元，其中张某1出资30%，万盛公司先期垫资70万元。同日，张某1签了一份《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付款业务委托扣款授权书》，授权我行在其信用卡账户中扣除分期付款金额70万元。因为当时信用卡还未申办下来，为了客户方便，我行先同张某1签订借款合同，张大伟、张某3在上面签字，这样可以不用客户来回奔波，等办完抵押手续后，我行可以填上相关要素就可以申报了。
2013年11月28日，所购车辆在车管所上牌照办理了抵押手续，并将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交给我行，牌照号为J050BZ，所有人是张某1。11月29日张某1的卡办下来之后，我行在张某1提前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付款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及委托扣款授权书》、《动产抵押清单》上，填写了卡号并签字，填写的日期是2013年11月28日。同时确定了还款期限从2014年1月份到2016年12月份，每月还款21777元。当天，我行从张某1的卡中转给万盛公司70万元。该卡在今年1月3日、3月31日和5月12日分别消费2万元、7500元和1700元。张某1在2014年1月4日至6月13日还款5次，共计148740.66元。贷款逾期后，我行多次催收，并于2014年8月5日、9月1日、9月23日、10月20日，对张某1进行书面催收，并从张某1其他农行账户扣除139.42元。
4、证人左某1（万盛公司法人）的证言：我公司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新华支行签订金穗信用卡增值服务商户业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由我公司介绍客户到农行沧州新华支行办理汽车贷款，我公司收取手续费。用户先交纳30%的汽车款，我公司垫付70%车款，而后拿机动车登记证书到该行抵押，申请汽车款70%额度的信用卡，申领成功后银行在客户授权下，在其信用卡账户中，将汽车款70%转到我公司。按照协议，如果客户不能按期还款，由我公司代为清偿信用卡债务。2013年11月份，陈某找到我，说他有3个客户想通过信用卡买车，想以我公司向农行沧州新华支行为客户申请信用卡分期购车，给我透支度1%的好处费，包括垫资在内的一切费用不用我公司承担，如果出现逾期由陈某负责垫付并去要车，和我公司没有关系。信用卡申领成功后，农行新华支行从客户信用卡中将垫付的购车款转到我公司，我扣除1%好处费和5%的保证金4.2万元后，将余款65.8万元转给陈某。后来陈某负责办理张某1等人的业务，我没有参与，我只是负责提供我公司的资质并在相关手续上加盖我公司的公章。后来张某1等人都出现了逾期，我曾多次催促陈某。
5、证人陈某的证言：我自己联系汽车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因沧州市万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同沧州农行下属支行有合作，可以为客户办理该业务，所以我就介绍客户通过万盛公司办理汽车分期付款业务。客户先交纳30%的汽车款，我垫付70%车款，而后拿机动车登记证书到该行抵押，申请汽车款70%额度的信用卡，申领成功后银行在客户授权下，在其信用卡账户中，将我垫付70%汽车款转到万盛公司，而后万盛公司将1%手续费扣除后，将剩余的钱给我。2013年11月份，张某3给我介绍张某1这笔业务，我通过张某3告诉客户需要准备身份证、户口本、婚姻证明、房产证和营业执照等证件，客户将申领材料准备齐全后，万盛公司提供相关手续并盖章，当时张某1和张大伟、张某3一起去的银行，张某1只是顶名，张大伟具体操作，拿着营业执照和房产证及相关资料交给银行员工，当时我跟着一起去的，银行让客户在相关手续上签字。张某1信用卡是在农行新华支行办理的，透支额度为70万元，用于购买价值103万元的奔驰轿车，牌照号为冀Ｊ×××××。我给张大伟交39.3万元购车款，还有车辆保险费和附加费。贷款70万元下来后，银行将70万元转到万盛公司，万盛公司收取手续费和保证金后，将65.8万元转给我。我收到65.8万元后，扣除之前垫付的购车款39.3万元及保险费和附加费、4%的好处费28000元、张大伟8万元的借款外，剩余的钱转给张大伟。
6、证人郑某的证言：张某1的分期付款购车业务是我和马某负责办理的，当时在场签字的人有我、马某、张某1和张大伟，张某1的房产证和营业执照是张大伟和张某1提供的，103万元的购车发票不是张大伟就是陈某提供的。经我行统计张某1共计还款150435.66元，尚欠本金600612.67元。
7、书证
被告人张大伟、张某1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张某1假的房屋产权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张某1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申请表、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协议书、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担保借款合同、动产抵押清单、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机动车，张某1金穗贷记卡记账凭证、交易记录，沧州市万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农行沧州市新华支行签订《金穗信用卡增值服务商户业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张某1金辉贷记卡交易明细，金穗贷记卡透支催收通知书（存根联）及EMS快递复印件，沧州市房地产产权产调查表，公安机关的办案说明，被告人张大伟与张某1离婚协议书，张某1金辉贷记卡交易明细，陈某银行卡交易明细，在银行资料中的103万元购车发票，实际购买抵押奔驰轿车的购车发票（价值39.3万元），证人左某1银行卡交易记录，抵押奔驰轿车照片及行车证，抓获经过，被告人张大伟身份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大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提供给银行购车发票所载明的价格远超实际抵押车辆的价值，仍办理大额度信用卡并恶意透支，经银行催收后，仍拒不归还本金548935.01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大伟及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张大伟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银行是以购买车辆作抵押，同时又有万盛公司作为担保人，如果客户不能按期还款，则由担保人万盛公司代为清偿，银行已充分规避了风险。2、张大伟办理了分期还款信用卡，而不是通过信用卡支取银行资金。综上，被告人张大伟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犯罪。经查，被告人张大伟明知所购车辆的价值与信用额度严重不符，也没有稳定收入和还款能力，仍办理信用卡，并在支付购车款后利用剩余信用额度透支29200元，在银行多次催收下，仍拒不还款，其行为符合信用卡诈骗的犯罪构成，构成信用卡诈骗罪。被告人张大伟的辩解及辩护人陈勇的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大伟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2023年6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二、追缴被告人张大伟548935.01元返还给中国农业银行新华支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永胜
审 判 员 周化长
人民陪审员 许嘉玲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