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59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建发电气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定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兵，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颐安泰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原名青岛颐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主要负责人秦虎，清算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亮，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姝，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秦虎。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爱军，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建发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电气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颐安泰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被上诉人秦虎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崂山区人民法院(2014)崂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发电气设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兵、王珊珊，被上诉人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李国亮、崔玉姝，被上诉人秦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爱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发电气设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上诉人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建发电气设备公司与被上诉人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时，仅依据被上诉人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提供的笔录及上诉人确认的购买目的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庭审中确认付款目的是为了购买厂房和土地，但上诉人付款后由于这一目的不能实现，且被上诉人无法立即退还购买款，双方遂达成合意，将上述购买款项转化为借款，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也就由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之间并没有借款的合意，签订借款合同等是为了规避上诉人已付款的风险，而上诉人的款项并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被上诉人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并未收到款项，上诉人对于该款项可以通过其他法律予以解决。本案非借贷纠纷，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虎答辩称：上诉人主张，其与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之间因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实现而将已付款项转化为借款关系，秦虎认为，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借款合同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二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清楚。合同法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贷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是借款人和贷款人，内容是贷款人提供款项、借款人用款并按期还款，目的是实现资金融通，基础是双方对于借款达成一致。一、建发电气设备公司与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之间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而签订借款合同等仅是为了规避建发电气设备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存在的风险，更非实现资金融通。根据一审法院在检察院调取的相关当事人的笔录可知，2010年底，建发电气设备公司在与案外人袁强协商购买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的房屋后，建发电气设备公司按照袁强的指示向其支付了1560万元的款项，直至2011年3、4月因无法办理房屋交接和签订购房合同，在律师的建议下，为规避风险，建发电气设备公司才与袁强合意采取“建发电气设备公司与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借贷方式”，所以建发电气设备公司与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之间根本没有借贷的合意，更没有借款的事实。二、建发电气设备公司没有向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提供款项，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也没有收到款项。两份借款合同实际均签订于2011年3、4月，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1560万元的款项均按照案外人袁强的指示汇入袁强、王洪元、刘冰、宗晶的个人账户，后续收据、指示函等均是为了转移债务、规避风险而出具，不具有真实性。三、对于建发电气设备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由其公司根据真实的法律关系向相关主体主张权利，但这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发电气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20万元及截至合同约定还款日利息55.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为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给付借款的情况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企业借款合同》，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企业借贷关系，合同对借款的金额及本息偿还期限进行了约定。该《企业借款合同》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月14日签订，合同第一条借款金额：共计人民币柒佰贰拾万元。乙方向甲方借款三笔：第一笔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第二笔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第三笔借款金额为人民币肆佰万元。第二条借款利息：月息5%，日息0.3%。第三条借款期限及还款期限第一笔借款期限为两个半月，即从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3月29日止。第二笔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即从2011年1月21日至2011年3月20日止。第三笔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从2011年2月26日至2011年3月25日。第四条还款方式乙方于每笔借款到期日的次日一次性全额支付甲方本金及利息。证据2、《借款抵押担保合同》，证明为确保借款如期足额偿还，借款人提供其位于上马街道上马工业园内的厂房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该《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月14日签订，该合同第一条甲方（被告）以其所拥有的位于上马街道上马工业园内厂房（青房地权市字第××号）设定抵押。第二条甲方抵押担保的借款金额人民币七百二十万元。第五条抵押甲方抵押担保的借款金额人民币七百二十万元，及利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赔偿金以及实现贷款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证据3、收款收据四份、银行的转账支票存根四份、取款业务回单两份、指定函一份及借条三份，证明原告依据借款合同，依约如期足额出借合同项下款项。四份收据记载项目均为借款、金额均为100万元，该四份收据均加盖被告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公章，四份银行转账支票的存根金额均为100万元、用途均为借款。2011年1月14日的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建发电气设备公司人民币肆拾万元整，请将款项回到袁强账号上。2011年1月14日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显示户名为叶定中的银行卡中转账取款40万元、2011年1月14日农业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显示户名为袁强的银行卡银行转账存款40万元。2011年1月21日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出借借条载明：今借建发电气设备公司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分叁张支票号码（3628号100万3629号60万3630号20万）。2010年12月30日被告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出借指定函内容为：向你所借的壹佰万人民币，请你汇到袁强的卡上。2010年12月30日被告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今收到叶定中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被告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在该借条中盖章。证据四、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两份，依据（2014）青民提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审理查明部分第五行至第十行及（2014）青民提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审理查明部分第五行至第八行证实原告完全依据借款合同足额支付给被告借款。
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企业借款合同》及《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两份合同并非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证明借贷关系的事项不能成立，根据公安机关对袁强涉嫌犯罪的侦查案卷以及中院提审的案卷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对四份收据和转账支票存根不认可，被告并未收到该款项，仅以借条证明借款事实是不成立，借条中所列款项没有入公司账户。2011年1月14日借条400万元，银行回单入的是袁强的账户。2010年12月30日借条及所附银行业务回单中的100万元也是入的袁强账户，仅有借条的180万元借款，无法证明被告收到该180万元借款。（2014）青民提字第9号、10号民事裁定书，并未认定被告收到原告款项，该裁定书只是引用一审法院的当庭质证，一审调解书已经被裁定撤销，所以原告引用该裁定书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事项。
第三人对证据质证称，《企业借款合同》借款金额720万元，该合同第五条担保金额为840万元，月息5%，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间接证明原告与案外人袁强、王洪元之间恶意串通，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的事实。四张收据及票据存根，并不能证明该四百万元入被告账户，缺少款项实际支付给被告的证据。金额为180万元的借条无对应的支票存根及银行支付凭证，不能证明被告收到该款项。2010年12月30日的100万元、2011年1月14日40万元均直接给付案外人袁强，被告并未收到该款项。（2014）青民提字第9号、10号民事裁定书二审查明的均为一审审理情况，该两份裁定书同时载明1560万元是原告购买土地款而非企业借贷。同时，第三人称同意被告所述质证意见。
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至城阳区检察院调取案外人王洪元、叶定中、隋兵、袁强、林银建的询问或讯问笔录，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该询问笔录显示原告所付款项实为买卖房地产的款项，并非借款，而且该款项全部打入袁强以及袁强指定的宗晶晶、王洪元、刘冰、赵丽丽等人的个人账户并没有入被告公司的账户，这四人的银行卡及网银密钥、密码均由袁强控制。被告没有收到任何款项。2013年1月10日王洪元讯问笔录第2页第一至四行载明“我上次说袁强和我把青岛颐安泰公司的房地产抵押给青岛建发电气有限公司借款1560万元的事情是不对的，实际上是袁强把青岛颐安泰公司的房地产一次性以2150万元的价格全部卖给青岛建发电气有限公司”、笔录第四页倒数第七、八行载明“问：袁强、刘冰要把颐安泰公司的土地、房产为何要卖掉？答：就是为了偿还颐安泰公司的对外欠款、债务等”、笔录第五页倒数第三至第二行载明“袁强的真实目的是把颐安泰公司的所有土地、房产卖给青岛建发公司”。2013年3月13日叶定中询问笔录第七页倒数第二行至第八页第五行载明“问：你公司实际支付给颐安泰的1560元借款是企业间借款吗？答：不是，真实情况是支付的建发公司购买颐安泰公司房地产的款项，应该付2150元，因袁强不守信用，只支付了1560万元，还有590万元没有支付。问：这1560万元支付的真实去向情况，你是否清楚？答：我不清楚，我都有颐安泰公司的借条、收据，我这些钱都是按照约定支付的购买房地产的款”。2013年2月28日隋兵的询问笔录第三页第二行至第五行载明“在2010年12月底的时候，叶定荣找我说他们公司（指青岛建发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在四方的工厂要拆迁，他和他哥哥叶定中找到一个新的厂址，准备买下来，要到对方公司和人家谈判，让我帮忙去把把关”、第八页第一行至第二行载明“是的，当时约定的是把颐安泰公司在城阳区上马工业园内所有的土地、房产一次性卖给建发电气公司”。2013年4月18日林银建询问笔录第四页第九行至第十四行载明“2010年12月底的时候，袁强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颐安泰公司准备把位于上马的土地、房产都卖掉，需要我从法律角度把把关，我就赶到袁强位于崂山区海尔路天宝国际的办公室，我去到的时候，袁强、王洪元、刘冰和准备买颐安泰公司土地、房产的青岛建发电气有限公司的老板叶定中、叶定中弟弟、他们的律师隋兵已经在场”。2014年11月16日袁强讯问笔录第七页倒数第二行至第八页二行载明“2010年12月底，青岛建发电气有限公司通过朋友介绍找到我们说是愿意购买我们的房地产，我们在我海尔路办公室见面进行了详细洽谈，初步谈定总价2150万元，我告诉他们我需要找秦龙最终确定。”
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首先，调取的笔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方所要主张和证实的事实。其次，原告提交的诸如支票存根、收款收据及（2014）青民提字9、10号民事裁定书审理查明部分所认定的事实，足以证实被告所要证明的事项不成立。
第三人对被告申请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没有异议。本案非借贷纠纷，该证据已证明签订借款合同及相关票据是原告为了防范风险，而非借贷。而且合同的签订时间、地点及金额均与事实不符。原告进行房地产买卖，其交易相对方为袁强而非北奥。本案中，原告递交的指定函、收据、支票存根，均为原告为规避其与袁强个人交易的事实而进行的掩盖行为，原告在进行上述交易时非善意，明知袁强不是被告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而且款项均支付给个人，上述行为的后果与被告无关，原告无权诉请被告还款。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企业借贷合同》、《保证书》、收据、支票存根，被告提交的王洪元、叶定中、隋兵、林银建、袁强等人询问/讯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审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之间法律关系问题。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系企业借贷关系，并提交《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抵押担保合同》、收据及支票存根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及第三人称原被告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企业借贷关系，并申请法院调取案外人王洪元、叶定中、隋兵、袁强、林银建的询问或讯问笔录，王洪元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叶定中为原告法定代表人，该五人的笔录中载有“袁强把青岛颐安泰公司的房地产一次性以2150万元的价格全部卖给青岛建发电气有限公司”、“真实情况是支付的建发公司购买颐安泰公司房地产的款项”、“我这些钱都是按照约定支付的购买房地产的款”等内容，（2014）青民提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审理查明部分亦载有“青岛市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立案侦查袁强职务侵占罪的案卷中载明，建发电气公司与颐安泰环保公司发生的2010年12月30日至2011年3月21日汇款款项共计1560万元，事实上是建发电气公司购买颐安泰环保公司的土地款”等内容，庭审中，原告亦确认其付款的目的为购买被告的厂房及土地。综上，原、被告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对原告基于企业借贷法律关系要求被告偿还借款72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0年12月30日至2011年3月21日期间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购买土地的款项本案中不宜处理，原告可与被告再进行协商或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青岛建发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8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1085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建发电气公司提交转账支票七份总金额1240万元，及银行交易明细三张；2011年1月21日180万元借条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款项已交付。
被上诉人秦虎质证：对三张银行流水，及七张转账支票真实性无异议，款项合计1240万元，以及180万元的银行流水，该证据证明款项实际收款人为王洪元等个人，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并未收到该款项，公安的笔录记载上述款项均发生于两份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借款合同是为了规避建发公司无法取得房屋的风险，两份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及相关借条、收据的时间均不符。被上诉人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质证意见同秦虎意见。
上诉人建发电气公司提交拍卖成交的相关材料及房产证，证明上诉人通过另案拍卖取得了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的房产及土地。上诉人支付2543.5万元，成交价为2480万元。
被上诉人秦虎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通过另案取得房产，本案的处理并不影响该房产的权属。被上诉人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质证意见同秦虎意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建发电气设备公司与被上诉人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签订《企业借款合同（01）》、《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720万元，借款分三笔：第一笔140万元；第二笔180万元；第三笔400万元。利息为月息5%，日息0.3%。第一笔借款期限为自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3月29日止；第二笔借款期限为自2011年1月21日至2011年3月20日止；第三笔借款期限为自2011年2月26日至2011年3月25日止。每笔借款到期日的次日一次性全额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借款人提供其位于上马街道上马工业园内的厂房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该两份合同由建发电气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定中、颐安泰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元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双方企业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14日。
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向建发电气设备公司出具借条三份，金额分别为100万元、40万元、180万元，落款时间分别为2010年12月30日、2011年1月14日、2011年1月21日。其中2010年12月30日借条附有指定函，内容为：向你所借的壹佰万人民币，请你汇到袁强的卡上。2010年12月30日，建发电气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定中向袁强农业银行尾号0410的账户汇款100万元。2011年1月14日借条载明，将款项支付到袁强农业银行尾号0410卡上。2011年1月14日，叶定中以银行转账存款的方式向袁强农业银行尾号0410卡上存款40万元。2011年1月21日借条载明：今借建发电气设备公司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分叁张支票号码（3628号100万3629号60万3630号20万）。建发公司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60万元于2011年1月24日转出，100万元、20万元于2011年1月25日转出。
建发电气设备公司向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交付四张工商银行转账支票，金额各为1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1年2月27日、2011年2月28日的支票各两份，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分别向建发电气设备公司出具了四份收款收据。该支票的款项分别于2011年3月7日、3月9日存入了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元的账户。
本院认为，以上事实，上诉人建发电气公司与被上诉人颐安泰环保公司签订了《企业借款合同》、《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建发电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定中、颐安泰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元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双方企业的公章，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建发电气公司提供了由被上诉人颐安泰环保公司出具的借条、指示函、支票存根、收款收据，以及上诉人的银行转账支票、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款项已经交付被上诉人颐安泰环保公司，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未作认定，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建发电气公司通过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另案拍卖取得了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的房产及土地，并支付拍卖款项。被上诉人确认，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刑事案件已经撤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否成立。通过一、二审调查的事实，2010年底建发电气设备公司与颐安泰环保公司协商购买颐安泰环保公司的厂房及土地，双方协商价款为2150万元，建发公司按颐安泰环保公司指示陆续向其交付了款项1560万元。后因该厂房土地被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查封，双方协商将建发电气设备公司所交付的1560万元款项变更为借款，并补签了两份借款合同及借条。2012年7月，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将该土地厂房拍卖，上诉人参加竞买取得了该房地产。本院认为，上诉人因向被上诉人购买的房地产被法院查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协议将所支付的款项变更为借款，不为法律所禁止，所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成立。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利率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并没有借款的合意，被上诉人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并未收到款项，与事实不符。首先，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由被上诉人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双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其次，对于款项的交付均有被上诉人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出具的借条、指示函、收据所确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颐安泰环保技术公司收到了款项。因此，两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4）崂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颐安泰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上诉人青岛建发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720万元；
三、被上诉人青岛颐安泰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上诉人青岛建发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借款利息，该利息按照《企业借款合同（01）》约定，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利率，分别以人民币14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月14日计算至2011年3月29日止；以18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月21日计算至2011年3月20日止；以40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2月26日计算至2011年3月25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08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85元，均由被上诉人青岛颐安泰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松云
代理审判员 麻 丽
代理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耀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