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8刑终151号
原公诉机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前友，男，1953年7月7日出生于淮安市，汉族，高中文化，原淮安市淮阴区建设局局长、淮阴（码头）历史文化保护与建设工作指挥部办公室主任，住淮安市淮阴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仲兆庶，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席树俊，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前友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5）淮刑初字第03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前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前友及其辩护人仲兆庶、席树俊、鉴定人漆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至2008年5月，被告人张前友在担任淮安市淮阴区建设局局长、淮阴（码头）历史文化保护与建设工作指挥部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淮安市江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淮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夏某、建筑个体户张某1所送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共计10万元，并以交易形式收受淮安市鑫龙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龙房地产公司）房产差价款49.81万元，合计受贿59.81万元，并为上述人员谋利。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张前友的供述，证人费某、夏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书证，价格鉴证结论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前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索取、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受贿数额为59.81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张前友的亲属代为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对张前友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张前友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暂扣于淮阴区纪委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9.81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张前友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如下：1、张前友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均是在被淮阴区纪委非法拘禁情况下，由纪委与淮阴区检察院联合办案，疲劳审讯，非法收集所得，不具有合法性，应予全部排除。2、本案关键证人夏某、费某、张某1的证言均系淮阴区纪委和淮阴区检察院联合办案，采取逼证、诱证等非法方法所取得，且上述三人未到庭作证，不应采信。3、张前友未为江淮房地产公司谋取利益，也未收受夏某所送的5万元。4、一审将张前友以60万元价格购买别墅，认定为明显低于市场价的受贿行为，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1）淮阴区物价局价格认定分局出具的价格鉴证结论书鉴证程序违法，且鉴证基准日应为2006年1月而不是2007年8月，该份鉴证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对鑫龙房地产公司的规费减免均符合规定，不存在谋取利益；（3）张前友已于2007年1月被免去建设局局长的职务，故其在2007年8月购买该套别墅时，已不具备受贿罪要求的职务便利，属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5、张前友虽然被任命为淮阴（码头）历史文化保护与建设工作指挥部副总指挥兼办公室主任，但不具有工程款支付方面的管理权和决定权，不具备为张某1谋取利益的职务便利，也未收受张某15万元。
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张前友的主体身份情况
上诉人张前友于1998年被中共淮阴县委任命为淮阴县（现淮阴区）建设局局长，主持全面工作。2007年1月7日被免去建设局局长职务，任建设局主任科员。2007年1月16日被中共淮阴区委、区政府任命为淮阴（码头）历史文化保护与建设工作指挥部副总指挥之一，兼任指挥部下设办公室主任。2013年4月被免去住建局主任科员职务，退休。
上述事实，有干部行政介绍信、职务任免、调整通知，淮阴县建设局关于局领导班子成员分工情况的通知，淮阴区政府《关于印发淮阴区建设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淮阴区委、区政府《关于成立淮阴（码头）历史文化保护与建设工作指挥部的通知》、《关于淮阴（码头）历史文化保护与建设工作指挥部办公室机构及人员职能与分工的通知》，免职退休通知等证据证实。
二、受贿事实
2004年至2008年5月，上诉人张前友在担任淮安市淮阴区建设局局长、淮阴（码头）历史文化保护与建设工作指挥部副总指挥兼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收受江淮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夏某、建筑个体户张某1所送现金共计10万元，并以交易形式收受鑫龙房地产公司购房差价款49.81万元，合计受贿59.81万元，并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一）2003年，江淮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建邺小区项目业主与淮安万邦日化公司，因该公司生产中的噪音、刺鼻性气味等环境污染问题发生矛盾纠纷。淮阴区委、区政府针对该问题专门召开会议并决定成立专门工作小组，由上诉人张前友担任组长，张某2、李某任副组长，从环保、建设、外经贸、公安等部门抽调人员参加。2004年，张前友在其位于淮安市淮阴区建设局宿舍的家中，收受江淮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夏某为感谢张前友在协调处理万邦日化公司与建邺小区业主之间的矛盾，以及在建邺小区项目建设上的关照所送的现金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证言
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初，我开发的建邺小区项目2、3、9号楼居民与万邦日化公司因该公司生产造成刺鼻气味及噪音等问题产生矛盾。我找到时任建设局局长的张前友，请他帮忙出面向业主及区政府协调处理，张前友答应帮忙。后在张前友的协调下，淮阴区政府决定将万邦日化公司搬迁到城东开发区，这件事得以解决，我也得以顺利的继续开发建邺小区剩余楼盘。此外，在建邺小区项目劳保统筹费用减免上，张前友予以帮助，签批同意减免。在散装水泥保证金上，虽然我在建设中使用了部分袋装水泥，但建设局没有查处过我，还在局长的同意下，从建设局顺利领回了散装水泥保证金。为了感谢张前友的帮忙、关照，2004年的一天，我到淮阴区建设局家属区张前友家，和张前友闲聊几句后，将事先准备好的装有5万元现金的黑色塑料袋放在他家茶几上，对他说：张局长，万邦香料的事情你出了不少力，感谢你的帮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他客气一下收下了。
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04年左右，其作为环保局副局长参与过建邺小区和万邦日化公司之间矛盾的协调工作。区政府安排建设局局长张前友牵头负责协调，并安排其和经贸委副主任李某协助。其和李某主要负责与万邦日化公司协调处理，张前友具体负责与开发商夏某及建邺小区沟通协调。后经过双方做工作，万邦日化公司与建邺小区居民、开发商夏某达成一致意见，万邦日化公司减少污染物排放并限期搬迁。期间召开过协调会，其与张前友、李某以及万邦日化公司负责人、建邺小区一些居民参加了协调会。
证人安某的证言，证明1998年12月至2008年12月，其先后在建设局施工管理科和行政审批中心窗口工作，主要负责劳保统筹费用、墙改基金、散水基金、管理费等费用的收取。2006年5月1日之前，上述规费是直接缴纳到建设局财务部门，减免需建设局一把手局长签批同意。2006年5月1日后，上述规费是由建设局开出收费单据，施工单位凭单据到行政审批中心缴纳费用，减免规费需经建设局一把手局长签批同意后，再由政府分管领导签批同意。
2、上诉人张前友的供述，供认2004年，夏某请我出面协调万邦日化公司和建邺小区的矛盾，我说如果区政府安排我协调处理这事，我会尽量帮忙处理。过了一段时间，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安排我牵头负责协调处理这件事，后我多次召集张某2、万邦日化公司负责人、夏某等相关人员召开协调会，最终双方达成万邦日化公司生产整改、限期搬迁的协议。后我向区领导汇报处理结果时，也提出万邦日化公司地处城区中心，企业生产对城市建设有很大影响，建议加快该公司的搬迁进度。2004年的一天，夏某到我家找我，在我家客厅对我说：张局长，感谢你帮我把万邦日化公司的事情处理好，表示一点心意，说着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放了下来，我当时推辞不要，夏说：感谢你帮我一个大忙，你就不要客气了，说完就离开了。夏走后，我打开塑料袋一看里面装的都是面值100元的现金，共5万元。送钱目的是感谢我协调处理建邺小区与万邦日化公司的矛盾，同时感谢我在他开发建邺小区过程中对他在规费减免、施工管理等方面的关照，并希望能继续关照。
3、书证
中共淮安市淮阴区委《关于协调解决万邦日化公司环保纠纷问题的书记办公会会议纪要》，证明2003年10月24日淮阴区委组织召开办公会议，专题研究解决万邦日化公司环保纠纷问题。会议决定由相关区委领导牵头，成立专门工作小组，由张前友任组长，张某2、李某任副组长，从建设、环保、外经贸、信访、公安等部门抽调人员参加。会议要求做好督促万邦日化公司生产整改、达标排放、建邺小区群众稳定等方面的工作。
淮阴区第十四届人大代表的提案、建议，淮阴区政府对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提案、建议的答复文件，证明2004年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曾提出万邦日化公司环保问题突出、群众意见较大，建议该公司搬离主城区至工业园区，区政府以文件形式进行回复，要求万邦日化公司环保整改，并在适当时机进行搬迁。
淮阴区建设局及城市建设收费中心的记账凭证、建设工程收费通知单、关于申请减免建邺小区7、8号楼相关费用的报告等书证，证明建邺小区由江淮房地产公司负责建设开发，曾向区政府提出减免规费的申请，以及该公司缴纳规费的情况，张前友作为建设局局长在工程收费通知单上对相关规费减免进行了签批。
对上诉人张前友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前友未为江淮房地产公司谋取利益，也未收受夏某所送的5万元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一审判决认定张前友为江淮房地产公司在规费减免及处理建邺小区与万邦日化公司的矛盾方面谋取利益的证据，有张前友的供述、夏某、张某2、安某等人的证言，书证淮阴区委的会议纪要等，证明由张前友任工作小组组长，负责处理建邺小区与万邦日化公司的矛盾，同时有淮阴区建设局记账凭证、建设工程收费通知单等书证，证明张前友在工程收费通知单上对相关规费减免进行了签批，为江淮房地产公司在规费减免方面谋取了利益。2、一审判决认定张前友收受夏某所送5万元的证据，有张前友在侦查、起诉阶段多次稳定的供述、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且本起受贿事实是在办案单位不掌握的情况下，由张前友自己主动交代出来，后经查证得到相关证人证言和书证的印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起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张前友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条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2003年至2004年，上诉人张前友向鑫龙房地产公司副总经理费某提出想购买该公司开发的樱花小区跃层房屋，费表示跃层已售完，之后二人商议由张前友购买樱花小区即将开发的别墅。2006年1月，鑫龙房地产公司办理了别墅的房屋预售许可证。2006年春节前，张前友向费某提出以60万元的价格购买樱花小区面积为250.75平方米的808号别墅，费某在向公司董事长谢某汇报后，谢、费二人出于感谢张前友在樱花小区项目建设上给予的关照并请张继续关照的考虑，予以同意。2007年8月15日，张前友以妻子李某甲的名义和鑫龙房地产公司签订了该套别墅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缴纳购房款60万元，2009年该套别墅正式交付。案发后，经淮安市淮阴区物价局价格认定分局进行价格鉴证，该别墅在2007年8月价值109.81万元，差额为49.8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证言
证人费某的证言，证明2003年张前友想在我们公司买跃层房屋，因跃层已售完没有买成。后来我建议他以后可以购买别墅，张前友表示同意，但当时还没拿到别墅施工许可证，也就没有谈价格。2005年左右，樱花小区别墅的建筑规划图通过审批并获得建筑规划许可证，我将规划图拿给张前友看，他选定了B808号别墅。当时还没拿到销售许可证，价格也不好确定，我们当时就没有谈别墅价格。2006年1月，我着手办理预售许可证，这时别墅的价格确定下来，每套100万元左右。房屋价格确定后不久，在2006年春节前，我到张前友办公室，他问我别墅是否可以销售了，我说可以销售了。张前友提出以60万元的价格购买，考虑到价格相差太大，我提出要向董事长谢某请示，张同意了。后我向谢某请示，谢说张局长已经开口了，就按他说的价格办吧，防止以后工作中遇到问题不好找他帮忙。2007年8月张前友到售楼处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分两次缴纳购房款共计60万元，后来他因价格太低无法缴纳契税，找我重签一份虚假的合同拿去交税，我安排人与他重新签订了一份价款为106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我们之所以同意以60万元价格将别墅卖给张前友，是因为建设局在工程质量、安全监督、工程验收、规费收取等方面对我们公司进行管理，张前友在上述方面对我们公司一直比较关照，另外想请他继续关照。
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春节左右，公司副总经理费某跟我说，张前友想以60万元价格购买樱花小区别墅，问我意见。由于当时樱花小区别墅价格正常都在100多万元，张前友提出的价格确实比公司的定价低很多，我跟费某说既然张局长已经开口了，以后我们还有不少事情要找他帮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按照60万元价格卖给他吧。
2、上诉人张前友的供述，供认2004年左右，我和费某商谈购买樱花小区跃层房屋，他说跃层已经卖完，建议我买一套250平方米左右的联体别墅，我说别墅太贵买不起。2006年春节前，费某到我办公室，我问他别墅卖多少钱一套，他说100万元左右，我说：价格太高，我出60万元，能不能卖一套给我，费说价格的事他做不了主，回去请示谢总。2006年春节后，费某跟我联系说，他请示过谢某了，同意以60万元卖一套给我。到2007年8月，我正式和鑫龙房地产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分两次共缴纳60万元购房款。在办理房产证交契税时，税务人员说60万元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不同意按60万元的价格缴税，后我找费某重新签订了一份虚假购房合同，价格改为106万元，实际并未补交钱。鑫龙房地产公司之所以同意以60万元价格卖给我，是因为我在任建设局局长期间，在规费减免、日常施工管理、工程验收等方面关照过该公司。
3、书证
商品房买卖合同、契税完税证明、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现金交款单、记账凭证、张前友与李某甲的结婚证复印件、房屋登记申请书、房产证复印件、物业入住通知单等书证，证明2007年8月15日，张前友以妻子李某甲的名义和鑫龙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60万元的价格购买樱花小区808号别墅，该房屋所有权登记为张前友、李某甲共同共有。2009年1月2日，808号别墅交付给张前友。
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存根，证明涉案的樱花小区808号别墅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发证时间为2006年1月19日。
鑫龙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樱花小区别墅销售价格明细表，证明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樱花小区B组团26栋别墅于2006年至2009年期间的签约日期、销售价格。
上诉人张前友为交契税与鑫龙房地产公司补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费某抄写的购房说明、二组团价格表等书证，证明张前友因购房价格太低无法缴税办理房产证，与鑫龙房地产公司补签了一份售价为106万元的虚假合同，之后又让费某抄写了一份由张前友拟稿的购房说明，并让费出具了一份含别墅价格在内的2004年、2005年二组团价格表。
鑫龙房地产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等书证，证明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情况及法定代表人为谢某。
淮阴樱花小区房地产开发合同、开发规费明细表，鑫龙房地产公司出具给淮阴区政府关于减免规费的报告，淮阴区建设局关于鑫龙房地产公司规费缴纳的记账凭证、服务收费收据、建设工程收费通知单等书证，证明鑫龙房地产公司与淮阴区政府签订了房地产开发合同，开发建设樱花小区项目，在建设过程中该公司向区政府要求减免相关规费，上诉人张前友作为建设局长对相关规费的减免进行了签批。
4、价格鉴证结论书，证明涉案的樱花小区二期B808号住宅（别墅），2007年8月的价格为109.81万元。
对上诉人张前友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将张前友以60万元价格购买别墅，认定为明显低于市场价的受贿行为，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涉案房屋签订购房合同日期为2007年8月，缴纳购房款时间为同年8月至9月。上诉人张前友以交易形式收受贿赂的完成时间为2007年8月，该时间点即为鉴证基准日。张前友及辩护人提出以2006年1月作为鉴证基准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2、价格鉴证机构资质证及相关鉴证人员的资质证书，证明淮阴区物价局价格认定分局及鉴证人漆某、胡某具有对涉案房屋的鉴证资质。该局依照法定标准、程序和方法，依法作出的价格鉴证结论，合法有效，应予采信。上诉人张前友及辩护人提出“淮阴区物价局价格认定分局出具的价格鉴证结论书鉴证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3、受贿罪的谋利要件，既包含谋取不正当利益，同时也包含谋取正当利益。即使上诉人张前友对鑫龙房地产公司的规费减免均符合规定，也不影响对本案中谋利要件的认定。张前友及辩护人提出“对鑫龙房地产公司的规费减免均符合规定，不存在谋取利益”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4、张前友虽然于2007年1月被免去淮阴区建设局局长的职务，但同时被任命为该局主任科员，至2013年4月才免去主任科员职务，退休回家。2007年8月张前友在实施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房屋的受贿行为时，其系淮阴区建设局主任科员，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且本起的谋利事项在张前友被免去局长职务前，业已完成。证人费某的证言及张前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鑫龙房地产公司正是出于感谢张前友之前对该公司的关照，才低价出售房屋给张前友。张前友是基于其之前的履职行为，才得以低价购买房屋。对张前友及辩护人提出“张前友已于2007年1月被免去建设局局长的职务，其在2007年8月购买该套别墅时，不具备受贿罪要求的职务便利，属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三）2008年5月，上诉人张前友在其位于淮安市淮阴区富豪花园的家中，收受建筑个体户张某1为请其在漂母祠项目建设和工程款结算等方面予以关照，所送现金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08年初，江苏南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南国公司）通过招投标承接了漂母祠等景点建设工程，之后我挂靠景华公司承接了南国公司漂母祠的土建工程。2008年4、5月，考虑到张前友是码头建设指挥部的主任，在现场总负责工程建设，以后肯定有需要请张帮忙的地方，于是我准备了5万元现金，用报纸包好，到张前友居住的富豪小区，张前友在客厅接待了我，我先跟张闲聊了几句，接着就把装有5万元现金的报纸包放在沙发上，对张说：张局长，这是我一点心意，请你关照我做的工程啊，张说：你太客气了，放心，你好好做，能关心的地方我肯定会关心你的。接着张又跟我闲聊了几句漂母祠的工程情况，并叮嘱我要加快进度，聊了一会儿后我就走了。送钱原因：一方面，由于我和景华公司都没有承接古典园林建设工程的资质，是挂靠其他公司承接的，按规定不允许挂靠承接，张前友作为码头建设指挥部总负责人，他如果严格按合同执行，我就无法继续承接这个工程；另一方面，漂母祠工程是我个人自负盈亏，指挥部按工程进度结算工程款，张前友是指挥部主任，必须由他签字同意才能结算到工程款。此外，还希望他在施工进度、工程监管、矛盾协调等方面给予关照。
2、上诉人张前友的供述，供认2008年左右，张某1以南国公司名义中标承接了漂母祠基础工程和围墙道路附属工程，当时我任码头历史文化和旅游建设指挥部副指挥兼办公室主任，漂母祠项目由我具体负责。2008年5月的一天，张某1提着一个塑料袋到我位于富豪花园的家里，当时我在客厅接待他，张某1在沙发上坐下后，对我说：张局长，感谢你关照我的项目，给你几万元钱用用。说着，把手里提的塑料袋放在我家沙发上，我推辞说不要，张说不碍事的，我不会出去乱说的，说完把手提袋留在沙发上就离开了。张走后，我打开看里面是一个报纸包，包着5万元现金。张某1送钱给我主要是希望和我搞好关系，请我在工程款拨付方面继续关照他，此外，还有感谢我默许他挂靠南国公司承接漂母祠工程。
3、书证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淮阴（码头）历史文化保护与建设工作指挥部与南国公司于2008年2月26日签定关于漂母墓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情况。
淮阴（码头）历史文化保护与建设工作指挥部和江苏景华公司的记账凭证及附件、建筑业统一发票、企业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证明淮阴（码头）历史文化保护与建设工作指挥部将漂母墓工程款支付给南国公司，南国公司再将其中的部分工程款转付给景华公司，进而再由景华公司转付给张某1的情况。同时证明，付款时需由张前友在支付明细及发票上进行签批。
对上诉人张前友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前友虽然被任命为淮阴（码头）历史文化保护与建设工作指挥部副总指挥兼办公室主任，但不具有工程款支付方面的管理权和决定权，不具备为张某1谋取利益的职务便利，也未收受张某15万元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1、淮阴（码头）历史文化保护与建设工作指挥部的记账凭证、财政支付凭证、支付明细汇总表、发票等书证证明，漂母墓一期工程款，需由张前友签批后方可支付，故张前友具有为张某1在工程款支付方面谋取利益的职务便利，且已实际谋取了利益；2、一审判决认定张前友收受张某1所送5万元的证据，有张前友在侦查、起诉阶段的多次稳定供述、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且本起受贿事实是在办案单位不掌握的情况下，由张前友自己主动交代出来，后经查证得到相关证人证言和书证的印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起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张前友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条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上诉人张前友归案及退赃情况
上诉人张前友受贿一案线索由淮阴区纪委于2015年3月13日移送至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次日，淮阴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2015年3月18日、20日，张前友的亲属向淮阴区纪委退缴现金共计60万元。
上述事实有淮阴区财政专户缴款单，淮阴区纪委及淮阴区人民检察院分别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说明，在押人员健康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前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案发后，张前友的亲属能代为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对上诉人张前友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前友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均是在被淮阴区纪委非法拘禁情况下，由纪委与淮阴区检察院联合办案，疲劳审讯，非法收集所得，不具有合法性，应予全部排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淮阴区纪委依法履行了相关手续后，对张前友采取“两规”措施，进行组织审查，张前友及其辩护人提出被淮阴区纪委非法拘禁，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检察机关提供的张前友于2015年3月20日至6月18日在侦查、起诉阶段的有罪供述，系依法取得。张前友及其辩护人均未能提供出在此期间检察人员对张前友存在非法取证的线索或证据，在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中，亦未发现检察人员存在刑讯逼供、诱供、疲劳审讯等非法取证的事实和证据。辩护人提出3月20日至22日存在疲劳审讯，但讯问笔录上记载的讯问时间证明，在该三天中张前友每天均有充足的休息时间。另外，检察机关提供的侦查阶段对张前友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证明，检察人员对张前友没有非法取证情况。3、在押人员健康检查笔录、淮安市人民检察院人民监督员于2015年5月21日在看守所询问张前友的笔录及人民监督员监督活动反馈表证明，检察人员在对张前友讯问中，没有刑讯逼供、诱供、长时间审讯等非法取证的情况。4、张前友提出其在看守所仍作有罪供述，是因为害怕翻供被重判的辩解，不具有合理性，其不能合理说明庭审翻供的原因，对其翻供内容不予采信。综上事实、证据，张前友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前友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非法取得，应予排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张前友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关键证人夏某、费某、张某1的证言均系淮阴区纪委和淮阴区检察院联合办案，采取逼、诱证等非法方法所取得，且未到庭作证，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检察机关提供的证人夏某、费某、张某1的证言均系检察机关立案后，由检察人员依法调查取得，并非淮阴区纪委和淮阴区检察院联合办案取得；2、检察机关提供的对上述三名证人询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显示，检察人员在调查中并无“逼证、诱证”等非法取证行为；3、上述三名证人虽未到庭作证，但在侦查、起诉阶段的证言稳定，并且三人均证明侦查人员没有非法取证行为，该三人所证内容得到了上诉人张前友的供述、其他证人证言、书证的印证，依法应予采信，该条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张前友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二审出庭检察人员所提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建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汪 青
审 判 员 胡丽芳
代理审判员 梁新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印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