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恩平市祥达陶瓷有限公司（曾用名：广东祥达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恩平市横陂镇。
法定代表人：苏绍恒，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惜琼，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
负责人：吴鹏，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继烈，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恩平市祥达陶瓷有限公司（下称“祥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下称“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5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祥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1.判令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赔偿400000元给祥达公司；2.判令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7日起2016年9月27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38383.32元给祥达公司，并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向祥达公司赔偿保险金400000元之日止继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逾期付款损失；二、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并未就免责事项向祥达公司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除了应当对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外，还必须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上述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制衡保险人的意思表示决定权，切实保障投保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祥达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保险单等证据可知，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与祥达公司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时，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并未在投保单、保险单上明确载明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的免责事由，更加没有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相关保险凭证上就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祥达公司注意的提示也没有向祥达公司就免责条款作出任何说明。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提供的雇主责任险的保险条款是典型的格式条款，虽然有免责条款的内容，也以字体加粗的方式对免责条款进行象征性的“提示”，然而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并未将免责条款的内容载明于投保单、保险单中，也没有向祥达公司提示并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祥达公司只知道在投保时被保险业务员告知只要购买了上下班条款以及24小时个人事故条款等附加条款，在任何情况下只要发生保险事故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均会理赔，因此在投保单里特别加注了附件条款，还就保险事宜约定了特别条款，但偏偏没有任何的免责条款。至于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提供的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充其量只是祥达公司向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投保时，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及其委托的保险代理机构要求祥达公司签订的一系列格式文书中的一份，确认书上没有任何免责条款的内容，究竟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向祥达公司说明的是什么内容，是如何说明的，均不得而知。事实上，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向祥达公司作出任何书面或口头的说明。因此，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未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就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祥达公司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祥达公司作出明确说明，因此免责条款对祥达公司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提供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对免除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保险责任的约定进行了加黑提示，祥达公司亦在保险销售确认书上盖章确认，据此认定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已经就免责事项向祥达公司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相违背，认定事实错误。
二、雇主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不当然适用于两份附加险条款。商业保险的附加险条款是投保人在原保险责任范围的基础上，为了扩大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而通过支付一定对价购买的额外保险责任范围。而原保险责任范围的范畴应当指投保险种的保险责任范围剔除免责事由、免责情形后剩余的保险责任范围。筒而言之，附加险条款是在原保险责任范围（含免责条款）上的附加，如无特别约定、说明，主险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不当然适用于附加险条款。祥达公司向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投保的是雇主责任险，目的在于将应当由雇主承担的用工风险依约转嫁给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并向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支付一定对价。为了扩大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的保险范围，祥达公司除了投保一般的雇主责任险外，还额外投保了两个附加条款：一是“24小时个人意外事故条款”；二是“上、下班责任条款”。上述两附加条款具有独立的保险标的、保险对象、保险事故范围，属于两项独立的保险责任范围，并非是主险保险范围的补充，而是主险保险范围的扩展，因此，该两附加条款与主险条款的关系并非单纯的主合同与从合同关系，而是在整个主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的基础上对保险责任范围的扩充，两附加条款与主险条款既有密切关联性，又有相对独立性。一审法院认为两附加条款是对主合同的补充约定实际上混淆了附加条款与主险条款的地位，认定错误。既然附加条款是对整个主险条款的保险责任范围的扩充，那么附加条款的保险责任免除情形并不当然受到主险免责条款的约束，否则就丧失了额外投保附加条款的作用。因此，如果没有特别约定、说明主险的免责条款适用于附加险条款，则附加险条款应当不受主险条款的约束。况且，附加险条款如有保险人免责情形，应当在附加险条款中明确约定，如24小时个人意外事故条款中以列举式的方式穷尽了附加险的免责情形，即打猎、登山、任何形式的竞赛；滑雪、酗酒、服用药物或狂欢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附加条款并没有将“无证驾驶导致自身遭受人身损害”的情形列入免责条款，说明附加险条款对主险的免责情形作出了变更，变更后的免责情形是明确的，而不应当以推断的方式推定主险免责条款亦适用于附加险条款。至于一审判决提及的24小时个人意外事故条款中约定“本保险所载其他条件不变”约定不明确，“本保险”是指主险还是附加险不明确，“其他条件”是指保险期间、保险费金额、保险对象、理赔程序还是指其他条件也不明确，如此歧义的约定，如何能推断出在免责条款方面主险条款与附加条款不存在抵触、冲突，凭何认定主险条款适用于该附加险。一审判决提及的上、下责任条款约定“主险条款与本附加险条款相抵触之处，以本附加险条款为准，本附加条款未约定事项，以主险条款为准”亦存在歧义，主险条款究竟包不包括免责条款在内，如果包括免责条款，则免责条款与附加险条款相抵触的，当然应当以附加险条款为准，如果不包括免责条款，则附加险条款亦适用主险免责条款约束。既然对该附加险条款存在歧义，而无论是主险条款还是附加险条款，均是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对该格式条款可以作出多种解释的时候，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即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有利于格式条款的接受方（即祥达公司）的解释，因此“主险条款与本附加险条款相抵触之处，以本附加险条款为准”中的主险条款应当解释为包括免责条款。即主险免责条款均不适用于两附加条款。因此，一审判决认为雇主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适用于两附加条款，认定错误。
三、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不存在免责情形，祥达公司对保险事故的发生亦无过错，如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免赔与祥达公司的投保目的相违背，有失公允。即使不考虑主险免责条款是否已生效问题，由于祥达公司另外投保了24小时个人意外事故条款和上、下班责任条款两项附加条款，扩充了主险条款（含免责条款）的保险责任范围，祥达公司的员工上、下班期间因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并不属于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的免责情形，如应当由祥达公司承担雇主责任的，由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在雇主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向祥达公司赔偿。祥达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的目的在于祥达公司雇请的员工发生伤亡事故，应当由祥达公司承担雇主赔偿、补偿责任时，祥达公司承担赔偿、补偿责任后，由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祥达公司作出赔偿，以此弥补祥达公司的损失。按照常理，在保险人向投保雇主责任险的投保人提示并说明员工上、下班期间因无证驾驶机动车而伤亡的保险人免赔这一免责条款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任何一位投保人会接受如此不平等、不公平且发生概率较高的条款，祥达公司亦不例外。祥达公司的员工袁浓长在下班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而死亡，且经劳动部门认定其死亡为因工死亡，祥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当向袁浓长的家属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属于雇主责任，祥达公司赔偿后，应当由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在雇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祥达公司作出赔偿。虽然袁浓长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该过错情节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已经予以考虑，该过错不必要导致袁浓长的家属依法应当获得工伤赔偿待遇的权利，更不影响祥达公司依法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后向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理赔保险金的权利。一审判决认为“保险不应成为转移故意违法行为后果的工具，保险公司也不应为故意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向故意违法行为人提供任何保障”的观点实际上是混淆了雇主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和保险利益受益主体，将被保险人和保险利益受益主体由祥达公司误认为祥达公司的员工，认定错误，继而产生道德观念的误区，认为保险不应当为违法行为买单，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从被保险人是否存在过错的角度考虑，祥达公司作为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作为雇主，其并无法控制员工是否因为违法行为遭受伤亡，而是依法承担雇主赔偿、补偿责任。对于袁浓长的死亡，虽然袁浓长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属于违法行为，但并未因这一违法行为免除祥达公司应当承担的雇主责任。对袁浓长死亡事故的发生，祥达公司没有任何过错，在此情况下承担了雇主赔偿责任后又不能通过投保的雇主责任险理赔，祥达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及附加条款用以降低、转移用工分险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对祥达公司有失公允。
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祥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一、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在签订雇主责任保险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无证驾驶本身就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予以明确禁止的行为，祥达公司及其员工理应知道该类行为的违法性，且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已在保险单上就该条款进行加黑加粗，该文字足以引起祥达公司的注意；祥达公司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予以盖章，确认保险销售人员已向祥达公司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免责条款后同意投保，人民法院应支持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的主张。
二、雇主责任保险中主险的免责条款同样适用于附加条款。祥达公司投保的“24小时个人意外事故条款”和“上、下班责任条款”两个附加条款，从“24小时个人意外事故条款”最后一句“本保险所载其他条件不变”以及“上、下班责任条款”最后一句“本附加条款未约定事项，以主险条款为准”可知，在附加条款未明确排除免责条款适用情形下，主险的免责条款同样适用附加条款。
三、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保险不应成为转移故意违法行为后果的工具。袁浓长在没有依法取得驾驶证、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袁浓长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不属于雇主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
祥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赔偿400000元给祥达公司；2.判令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16年9月28日止的预期付款违约金38383.32元给祥达公司，并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向祥达公司赔偿保险金400000元之日止继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祥达公司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祥达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向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保险单号AGUZA0037114Q00037L，保险期间自2014年6月7日0时起至2015年6月6日24时止，被保险对象是祥达公司的雇员（不记名），保险责任为雇主责任，每名雇员赔偿限额558000元。雇主责任保险第六条约定“被保险人的雇员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自身遭受人身损害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五）无证驾驶，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驾驶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同时，祥达公司还投保了“24小时个人意外事故条款”和“上、下班责任条款”两个附加条款，其中“24小时个人意外事故条款”约定：“兹经双方同意并约定，本保险扩展承保被保险人的雇员在24小时内遭受意外事故造成的永久性伤残和死亡。对由于被保险人直接承担的因为被保险人的雇员从事的下列活动引起的责任，本保险不负责赔偿：打猎、登山、任何形式的竞赛、滑雪、酗酒、服用药物或狂欢。本保险所载其他条件不变”。“上、下班责任条款”约定：“兹经双方同意并约定，本保险扩展承保被保险人的任何雇员在上、下班的途中（合理的行走路线）因遭受意外而致伤、残、死亡时，被保险人依法应付的赔偿责任……本附加险的赔偿限额是包含在保单规定的赔偿限额之内的，而非是在其基础上的附加。主险条款与本附加险条款相抵触之处，以本附加险条款为准；本附加条款未约定事项，以主险条款为准”。祥达公司同日在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盖印确认。
2014年10月8日，祥达公司雇员袁浓长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恩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袁浓长未依法取得驾驶证、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恩平市人社局认定其属于因工死亡。祥达公司与袁浓长的妻子张永红、女儿袁慧馨达成补偿协议，共支付了400000元死亡待遇金给张永红。后祥达公司向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申请理赔雇主责任险，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于2015年5月7日作出《工作联系函》，告知祥达公司因袁浓长没有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根据雇主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五）项的规定，不属于保险责任，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在签订雇主责任保险合同时，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有无就免责事项向祥达公司做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二、雇主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是否适用于两份附加条款；三、祥达公司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
一、在签订雇主责任保险合同时，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有无就免责事项向祥达公司做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结合祥达公司提供的雇主责任保险条款、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提供的雇主责任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等证据，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在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约定中已将该部分字体加黑加粗，在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已明确注明“……已向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人对上述解释和说明表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同意投保”，祥达公司亦在雇主责任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盖印确认，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在签订雇主责任保险合同时，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已就免责事项向祥达公司做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
二、雇主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是否适用于两份附加条款。雇主责任保险是主合同，“24小时个人意外事故条款”及“上、下班责任条款”是对主合同的补充约定。其中，“24小时个人意外事故条款”约定“本保险所载其他条件不变”；“上、下班责任条款”约定“主险条款与本附加险条款相抵触之处，以本附加险条款为准；本附加条款未约定事项，以主险条款为准”。结合上述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在免责条款方面，主险条款与附加条款并不存在抵触、冲突之处，主险的免责条款应当适用于附加险条款。
三、祥达公司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及附加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意思表示一致达成的契约，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保险参与人员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雇主责任保险第六条约定“被保险人的雇员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自身遭受人身损害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五）无证驾驶，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驾驶机动车，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祥达公司的雇员袁浓长在未依法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将被保险人的雇员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规定为免责事由，即使在承保时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也应该知道该类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行为。保险不应成为转移故意违法行为后果的工具，保险公司也不应为故意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向故意违法行为人提供任何保障。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袁浓长无证驾驶行为属于雇主责任保险第六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依约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祥达公司、袁浓长之间的民事关系与祥达公司、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之间的民事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使袁浓长被认定为因工死亡，也不能必然产生由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赔偿的后果。祥达公司主张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支付保险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祥达公司主张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恩平市祥达陶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38元，由恩平市祥达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祥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无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
一、关于雇主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是否适用于两份附加险的问题。主险是可以单独投保的保险险种；而附加险不能单独投保，只能附加于主险投保的保险险种，附加险在内容和效力上从属于主险。本案中，雇主责任保险是主险，24小时个人意外事故险及上、下班责任险是附加险。其中，“24小时个人意外事故条款”约定“本保险所载其他条件不变”；“上、下班责任条款”约定“主险条款与本附加险条款相抵触之处，以本附加险条款为准；本附加条款未约定事项，以主险条款为准”，上述约定清楚、明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约定，结合附加险的性质，认定附加险条款与主险条款不存在抵触、冲突之处，主险的免责条款适用于附加险条款，并无不当。祥达公司上诉主张附加险条款约定不明、主险的免责条款不适用于附加险条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是否已对祥达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记载：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以及批单组成。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在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约定中已将该部分字体加黑加粗，且在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已明确注明“……已向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人对上述解释和说明表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同意投保”，祥达公司亦在雇主责任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盖印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在签订雇主责任保险合同时，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已就免责事项向祥达公司做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又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祥达公司的雇员袁浓长未依法取得驾驶证、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该行为属于“无证驾驶”范畴，而“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已对祥达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处理恰当。祥达公司上诉主张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未对其就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不生效，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处理是否有失公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如上分析，本案认定涉案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免予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祥达公司上诉认为太平洋保险佛山分公司免赔与祥达公司的投保目的相违背，本案处理有失公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祥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76元，由上诉人祥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跃新
审判员 梁宇俊
审判员 甄锦源
二○二○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郑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