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3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慎源。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芳。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梅宁、滕术，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珊珊。
委托代理人贾锦阳、张锋，浙江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程宇浩。
委托代理人梅宁、滕术，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慎源、陈建芳因与被上诉人王姗姗，第三人程宇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民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6月22日，程慎源、陈建芳将坐落于本市西湖区新世纪花苑17幢403室的房屋出售给谢梁，双方约定房款为528000元，其中谢梁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212000元；剩余款项316000元由谢梁申请贷款支付。2004年6月22日、7月1日，陈建芳账户（账号为00×××42）分别打入款项42800元、162000元、7200元，合计212000元，2004年7月1日，该账户取款20×××00元。2004年7月22日，陈建芳账户（账号为45×××00）打入款项316000元，程宇浩（系程慎源与陈建芳之子）于当日分两次取款（116000元、200000元）。2004年7月15日，程宇浩从其银行卡（卡号为53×××03）取款157000元，并于同日从其银行卡（卡号为95×××61）取款1元，存款157001元，又取款40000元。2004年7月22日，王珊珊银行卡（卡号为43×××55；账号为15×××56）余额增加316000元（交易名称为存款）、142000元（交易名称为费用），合计458000元。2004年7月，程慎源、陈建芳（作为买受人）向浙江城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购买坐落于本市锦昌文华苑17幢1单元401室房屋，双方约定房款为807887元，其中首付款为607887元［陈建芳于2004年7月支付该房屋定金50000元；王珊珊于2004年7月22日向银行贷款100000元；于2004年7月23日刷卡（卡号为43×××55）支付457887元］；余款200000元由程慎源、陈建芳贷款支付。该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于2006年5月31日前交付。2004年8月31日，程宇浩从其银行卡（卡号为53×××03）取款26×××00元存入王珊珊银行卡（卡号为53×××03）；2004年10月20日、2004年11月6日、2004年12月3日、2004年12月8日程宇浩存入王珊珊上述银行卡分别为5000元、13000元、70000元、5000元。2008年4月17日，程慎源与房产公司签订案涉房屋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费为152000元，该大部分款项（10000元、140000元）通过程宇浩刷卡支付。原审法院另查明，2005年5月8日，王珊珊与程宇浩登记结婚。2011年9月28日，王珊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与程宇浩离婚等［案号为（2011）杭拱民初字第1037号］，双方于2012年3月16日庭审时达成调解协议，自愿离婚。在该庭审笔录中，双方表示涉及锦昌文华苑17幢1单元401室房屋及车位的所有权问题，另行解决。2011年10月27日，王珊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案涉锦昌文华苑房屋为其与程慎源、陈建芳及第三人共有［案号为（2011）杭拱民初字第1160号］，该案以原审法院准许王珊珊撤回起诉结案。在该案庭审笔录中，各方确认2008年12月18日至2009年2月5日期间，王珊珊转入程慎源账号款项，用于归还案涉房屋贷款。本案中，各方确认该款项为84500元，但程慎源、陈建芳及第三人认为王珊珊后以“程慎源”名义取款18800元。在（2011）杭拱民初字第1160号中，程慎源、陈建芳及第三人主张程慎源于2006年5、6月交付王珊珊100000元用于案涉房屋的装修，王珊珊对真实性表示确认，但认为并非用于装修。在本案中，对该100000元款项，王珊珊主张用于装修，程慎源、陈建芳及第三人主张系用于案涉房屋购房款。2013年2月，王珊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程慎源、陈建芳返还王珊珊所支付的锦昌文华苑17幢1单元401室房屋首付款557887元、按揭款121792元、车位款7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在王珊珊与程宇浩登记结婚前，王珊珊通过按揭贷款、刷卡支付，共使程慎源、陈建芳受益557887元，而王珊珊支付上述款项的目的在于与程宇浩共同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现因王珊珊、程宇浩已经离婚；案涉房屋登记在程慎源、陈建芳名下，王珊珊已放弃主张相应所有权，且已经搬离案涉房屋，故应当认为其支付上述款项的目的已经不存在，程慎源、陈建芳取得上述利益无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王珊珊。鉴于程慎源、陈建芳系程宇浩的父母，在处理本案过程中，应将程慎源、陈建芳、程宇浩视为一体。从程慎源、陈建芳及第三人举证来看，可以确认王珊珊刷卡支付款项中的316000元来源于程宇浩从陈建芳账户取款；程宇浩于2004年8月31日、2004年10月20日、2004年11月6日、2004年12月3日、2004年12月8日分别存入王珊珊账户26000元、5000元、13000元、70000元、5000元，合计119000元。由此，程慎源、陈建芳尚应返还王珊珊122887元。程慎源、陈建芳及第三人辩称王珊珊刷卡支付的款项全部来源于程慎源、陈建芳新世纪花苑房屋售房款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程慎源、陈建芳及第三人辩称，2006年5、6月交付王珊珊100000元用于购房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房屋的交付时间，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前案中的陈述，从盖然性角度而言，应认为该款项系用于案涉房屋的装修，原审法院对程慎源、陈建芳及第三人的该抗辩不予采纳。王珊珊主张其婚前偿还案涉房屋本金及利息23563元，故要求程慎源、陈建芳返还，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王珊珊与程宇浩于2005年5月8日登记结婚后，王珊珊与程宇浩系夫妻关系，而程慎源、陈建芳系程宇浩父母，双方由此发生经济往来，符合生活常理，在王珊珊与程慎源、陈建芳缺乏明确协议约定的情况下，王珊珊要求程慎源、陈建芳返还该期间的按揭款、车位款的请求，缺乏证据及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程慎源、陈建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珊珊款项122887元。二、驳回王珊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8元，由王珊珊负担9500元，由程慎源、陈建芳负担1848元。
宣判后，程慎源、陈建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依据。锦昌文华苑17幢1单元401室的购房款均来自上诉人。上诉人以出让名下另一房产所得款项支付该房首付款。当时上诉人将共计621000元转交给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婚前，第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远远超过被上诉人账户的购房支出。2004年7月21日，第三人另行从其银行卡中将上诉人交付的款项取现117000元交予被上诉人，用于支付首付款，被上诉人将款项存入其农行员工卡内。因此不存在上诉人尚应返还被上诉人购房款的事实。上诉人将部分购房款打入被上诉人农行员工卡，原判未查明被上诉人农行员工卡2004年银行流水，导致判决错误。从一审调取的被上诉人建行卡2004年4月至12月的银行流水明细可看出，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支付的316000元之前，其银行账户余额均为千元，远远无法支付首付款。被上诉人当时刚参加工作两三年，完全不具备支付首付款的经济实力。一审未要求被上诉人解释，也未查明其支付款项的详细来源。被上诉人从未关心过上诉人，未替上诉人购置过任何物品。故被上诉人不可能再自行出资购房的情况下将房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身为银行工作人员，利用上诉人、第三人的信任和银行专业知识形成房款出自其账户的表象。事实上，被上诉人仅是提供了一个支付房款的账户而已。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购房款来自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相反，案涉房屋在第三人和被上诉人离婚前均由被上诉人居住使用。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珊珊答辩称：王珊珊婚前出资购买的本案房屋已经支付了首付款，上诉人认为首付款来自上诉人，为什么王珊珊还要商业贷款10万元来支付首付款。本案房屋的按揭贷款都是王珊珊在还，婚前支付按揭款23000多元，一审时王珊珊申请调取上诉人的账户明细，但是一审法院无法调取，可能已经销户。王珊珊婚前婚后通过网银将20多万元按揭款打到上诉人的账户，法院可以通过网银管理中心调取。王珊珊和程宇浩的金钱来往，这些都是正常的款项来往，都是为结婚正常的花销，不能认作是购房款的抵销。婚后的按揭款和车位款都是王珊珊支付的，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王珊珊现在支付的款项都是基于房子将来能够共同生活的前提，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第三人程宇浩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程慎源、陈建芳提交程宇浩借记卡明细及程宇浩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上诉人将款项交给第三人程宇浩，由程宇浩转交被上诉人王珊珊用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经质证，第三人程宇浩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王珊珊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对其三性均有异议。王珊珊认为该两份证据并不是正规的银行出具的流水明细格式，并非电脑生成，且有涂改，属于虚假制作的证据。其次，程宇浩与王珊珊之间的款项来往，系为筹备结婚或恋爱的正常花销，不能作为本案的不当得利的抵扣。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即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被上诉人王珊珊作为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诉称其当初的给付目的是居住、共有并分享增值，现其已与程宇浩离婚，并被强行赶离案涉房屋，无法享受房屋居住和其他权利，故程慎源、陈建芳存在不当得利。本院认为，王珊珊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给付目的确实存在，且作为该房屋所有权人的程慎源、陈建芳亦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故王珊珊以无法享受房屋相关权益为由主张不当得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民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珊珊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48元，由王珊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58元，由王珊珊负担。程慎源、陈建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王珊珊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兴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尹何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