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初6481号
原告：湖北际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民主路东侧（余捷住宅）。
法定代表人：朱华涛，该公司首席代表。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惠，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湖北炎黄本草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川龙大道特1号。
法定代表人：左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震寰，该公司员工。
原告湖北际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泰公司）诉被告湖北炎黄本草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炎黄公司）侵犯其他科技成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际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谌惠，被告炎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辉、巴震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际泰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生产、销售济泰片的行为构成侵权；2、判令被告停止生产、销售济泰片的侵权行为，并且赔偿原告500万元的经济损失；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济泰片”是原告组织人力、物力、财力研发的药品，近二十年来，原告就济泰片从发现古代秘方、临床试验、动物试验到新药证书的颁发、正式标准的完成倾其所有。由于原被告的历史合作关系，双方陆续签订了2006年5月13日《合作生产合同书》、2007年6月2日《协议书》、2007年6月26日《补充协议书》，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将济泰片委托给被告加工。之后由于被告（原武汉市鄂中制药厂）违反双方协议约定，擅自生产、销售济泰片，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委托加工关系。经过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武知初字第0079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合同、协议以及补充协议。至此，原告委托被告加工济泰片的法律关系解除。且原告是国药证字（1999）Z-38号新药证书的正本持有人，原告为该新药证书项下济泰片唯一研发人，享有济泰片项下的其他科技成果权，上述事实已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5）鄂民三终字第00590号判决书中认定。故被告自（2011）武知初字第00799号民事调解书生效之日起生产、销售济泰片的行为没有合法来源，且该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科技成果权。仅就原告向武汉市黄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举报，执法人员就调查发现了被告自2013年起生产的5批济泰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的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发明权和其他科技成果权受到剽窃、篡改、假冒等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被告应停止生产、销售济泰片的侵权行为，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
被告炎黄公司答辩称：1、被告生产和销售济泰片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被告有生产济泰片的批文，是合法行为；2、被告未侵犯原告享有的科技成果权，被告未实施篡改、假冒济泰片科技成果权的行为；3、科技成果的保护要纳入知识产权的保护范围需要权利人以技术方式采取保密措施或申请专利。综上，被告生产和销售济泰片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经审查，原告际泰公司提交的武汉市黄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湖北际泰药业要求武汉炎黄本草药业停止侵权举报件的回复》为复印件，且被告炎黄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此该证据在无证据原件予以核实的情况下，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999年1月29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国药证字（1999）Z-38号新药证书（正本），该证书载明：“药品名称：济泰片；主要成分：延胡索、丹参、珍珠粉、人参等；正本持有者：湖北际泰药业有限公司；副本持有者：武汉市鄂中制药厂”。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002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包括：
（1）1999年4月13日，湖北省科学技术委员会对际泰公司完成的成果“戒毒消瘾药济泰片”出具鄂科鉴字（1999）第0049603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2000年12月，际泰公司因“戒毒消瘾药‘济泰片’”项目获湖北省人民政府技术发明三等奖。同年5月，际泰公司因“戒毒消瘾药‘济泰片’”获黄冈市人民政府科学技术进步一等奖。2008年6月30日，湖北省科学技术厅向湖北省政府采购办公室发函，建议将新药“济泰片”纳入省政府采购目录。
（2）际泰公司于2005年4月25日对武汉市鄂中制药厂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以武汉市鄂中制药厂违反双方在1997年9月9日、1998年4月10日和2001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为由，请求判决：1、终止际泰公司与武汉市鄂中制药厂于1979年9月9日、1998年4月10日和2001年2月6日签订的三份合同；2、收回武汉市鄂中制药厂持有的“济泰片”新药证书副本；3、武汉市鄂中制药厂赔偿违约金3万元；4、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于2005年10月10日作出（2005）武知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际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际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期间，主持双方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并出具（2006）鄂民三终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1、际泰公司于2006年6月30日之前，一次性给付武汉市鄂中制药厂人民币110万元；2、经协商，案外人武汉鄂中药业有限公司与际泰公司（或与际泰公司指定的有药品经营资格的经销商）签订委托加工合同，该合同在武汉市鄂中制药厂收到际泰公司110万元的当日生效；3、际泰公司与武汉市鄂中制药厂均同意解除所有双方在签订本调解协议之前签订的协议及合同；并同意在上述协议及合同解除后，双方原先存在的全部债权债务一并予以消灭，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民事责任；4、际泰公司与武汉市鄂中制药厂均承诺不得基于本案的事实再向对方主张权利，不得作不利于对方的宣传。
（3）2011年8月23日，际泰公司以武汉鄂中药业有限公司违反上述2006年5月13日双方所签协议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解除际泰公司与武汉鄂中药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生产合同书》；2、武汉鄂中药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和销售戒毒药品“济泰片”，赔偿际泰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3、武汉鄂中药业有限公司向际泰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4、武汉鄂中药业有限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本院2012年4月6日出具（2011）武知初字第00799号民事调解书，认定：2004年10月，经武汉市黄陂区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同意，武汉市鄂中制药厂改制为武汉鄂中药业有限公司。2006年5月13日，际泰公司与武汉鄂中药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生产合同书》约定，武汉鄂中药业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及际泰公司下达的生产通知单从事“济泰片”生产，加工费为0.045元每片，际泰公司享有“济泰片”总经销权。武汉鄂中药业有限公司擅自生产“济泰片”及与“济泰片”有关的包装品、使用说明书、宣传印刷品等，无论数量多少，向湖北际泰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2007年6月2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约定，依据双方之前签订的协议书，际泰公司向武汉鄂中药业有限公司支付110万元是对调解书义务的有效履行，双方同意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该款项。2007年9月21日，际泰公司向武汉鄂中药业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整。2007年6月26日，际泰公司与武汉鄂中药业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武汉鄂中药业有限公司加工“济泰片”的加工费由原约定的0.045元每片，变更为0.10元每片。该案在本院受理期间，经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并由本院出具（2011）武知初字第0079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1、际泰公司与武汉鄂中药业有限公司同意解除2006年5月13日《合作生产合同书》及2007年6月2日《协议书》、2007年6月26日《补充协议书》；2、武汉鄂中药业有限公司放弃向际泰公司继续主张（2006）鄂民三终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约定的110万元所剩余90万元的权利；3、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际泰公司与武汉鄂中药业有限公司再无任何争议，互不主张权利。4、际泰公司放弃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
（4）万梦雄原系际泰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05年4月29日，际泰公司与万梦雄签订《关于“济泰片”专利实施许可协议书》约定，“济泰片”专利证书由万梦雄移交际泰公司，存档保存。由际泰公司支付专利年检费；“中药复方戒毒药及其配制方法”即“济泰片”自授权之日起“济泰片”由际泰公司独家实施，万梦雄予以许可，双方均不可再转移许可，由此造成对各方伤害，当事人按法规、法律承担民事、刑事责任。申请号为99116602.7，名称为“中药复方戒毒药及其制配方法”的专利发明人为万梦雄，现在的专利权人为上海中药制药技术有限公司。国家食品药品监督总局2010年9月30日批准，国药准字Z20020046号文批准的产品名称“济泰片”的生产单位为湖北炎黄本草药业有限公司。
2014年3月13日，湖北省武穴市公证处接受际泰公司的证据保全申请，在公证员张某、刘某、于某的现场监督下，操作人员吕家欢在该公证处使用公证处连接有互联网的计算机进行如下操作：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baiji.com.cn/goods-11009.html回车，进入“康德乐大药房”网站，对网页内容打印并与公证书相粘连（该网页打印件显示该药房销售的济泰片由炎黄公司生产，生产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Z20020046）。炎黄公司庭审中也确认该公司仍在生产和销售济泰片，且已获得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药品再注册批件》，该批件证号为2015R004575，原始编号为Z20020046。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原告指控被告侵权是否成立。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
际泰公司以其在济泰片研究项目中取得的处方组成、生产工艺流程、质量标准以及长期毒性和急性毒性、药效和药物依赖性、济泰片技术性能指标等数据为内容主张其享有科技成果权，对炎黄公司生产和销售济泰片的行为指控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对自己的发明或者其他科技成果，有权申请领取荣誉证书、奖金或者其他奖励。”就科技成果权权利本身而言，科技成果权是一种无需授权的权利，是一种有权获得精神奖励和物资奖励的权利，属于精神权利，不具有知识产权的专有财产性质。科技成果完成后，成果本身的价值已基本确立，但是要形成法定的权利，则必须要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去实施。如科技成果要列入某种知识产权专门法律的保护范围，要么是符合某项具体法律规定的，要么按照法定条件和程序依法履行相关手续。本案中，际泰公司提出其主张权利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的著作权（版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发明权和其他科技成果权受到剽窃、篡改、假冒等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第二条规定有，本法所称科技成果，是指通过科学研究与科技开发所产生的具有实用价值的成果。际泰公司以上述两项条款推断其享有的科技成果权具有专属财产性质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际泰公司基于其权利的排他性提出的侵权指控，不能成立。且际泰公司未提交其科技成果权相关荣誉权属或表达部分受到侵害的证明，际泰公司基于科技成果权的权属和表达提出的侵权指控亦不能成立。至于际泰公司庭审中还提出该公司已合法取得国药证字（1999）Z-38号新药证书正本，根据《药品注册管理办法》（2007年颁布）的相关规定济泰片的新药证书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故炎黄公司的生产和销售行为存在侵权。对此，本院认为，《药品注册管理办法》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布的部门规章，对于新药证书颁发以及药品再注册等相关行政许可领域存在的违反该规章规定的具体行为，可以由相关行政主管单位查明和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湖北际泰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原告湖北际泰药业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彭露露
审判员 许继学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尹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