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再1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欧阳连翠，女，192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耒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年香（系欧阳连翠儿媳），女，196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小学文化，居民，住广东省乐昌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美良（系曾年香长子），男，197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初中文化，居民，住广东省乐昌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美芳（系曾年香次子），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中专文化，居民，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美成（系曾年香三子），男，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中专文化，居民，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美顺（系曾年香之四子），男，198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大专文化，居民，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上述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兰，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洋，男，199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高中文化，住衡阳市珠晖区。
一审被告：林志佳，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衡阳县。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北路27号。
负责人：戴绪清，该分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欧阳连翠、曾年香、唐美良、唐美芳、唐美成、唐美顺因与被申请人刘洋、一审被告林志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简称人保衡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中法民四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湘民申10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唐美成及再审申请人欧阳连翠、曾年香、唐美良、唐美芳、唐美成、唐美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洋、一审被告林志佳、人保衡阳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阳连翠、曾年香、唐美良、唐美芳、唐美成、唐美顺申请再审称：1、刘洋应当与林志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判决林志佳一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湘Ｄ×××××车辆系登记在刘洋名下的营运车辆，实际车主林志佳，林志佳以刘洋的名义，利用刘洋的营运资质从事道路运输行业，与刘洋形成典型的挂靠关系，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判决既不公平也不公正，案结事未了，激化了社会矛盾，肇事车辆是刘洋以自己的名义从交警队领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刘洋、林志佳、人保衡阳分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欧阳连翠、曾年香、唐美良、唐美芳、唐美成、唐美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志佳、刘洋、人保衡阳分公司赔偿其因唐世平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7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8日，林志佳驾驶湘Ｄ×××××大型货车，沿107国道耒阳段由南往北行驶。至1872KM路段时，遇唐循番驾驶湘Ｄ×××××小型轿车搭载唐世平、曾元仔相对方向行驶。由于林志佳刹车甩尾，撞上唐循番驾驶湘Ｄ×××××小型轿车，造成唐世平死亡、车上其他人员受伤、湘Ｄ×××××小型轿车报废的交通事故。耒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志佳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洋为湘Ｄ×××××大型货车的登记车主，同时为该车的道路运输证营运人，林志佳为湘Ｄ×××××大型货车的实际使用人，以刘洋的名义于2014年4月21日在人保衡阳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一审法院另查明，欧阳连翠生于1927年，现存唯一儿子唐世平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唐世平死亡前居住地为广东省乐昌市；林志佳已经支付了5万元给欧阳连翠等六人；人保衡阳分公司已经先行支付了3万元给欧阳连翠等六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接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耒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志佳驾车刹车甩尾，撞上唐循番驾驶湘Ｄ×××××小型轿车，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湘Ｄ×××××大型货车在人保衡阳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先应由人保衡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合理损失，由林志佳承担赔偿责任。刘洋是该车的道路运输证营运人，比照道路运输挂靠运营，欧阳连翠等六人请求林志佳、刘洋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衡阳分公司赔偿欧阳连翠、曾年香、唐美良、唐美芳、唐美成、唐美顺78500元；二、林志佳赔偿欧阳连翠、曾年香、唐美良、唐美芳、唐美成、唐美顺572278元，刘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欧阳连翠、曾年香、唐美良、唐美芳、唐美成、唐美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林志佳负担。
刘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刘洋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道路运输证是允许车辆从事客运或货运经营的有效证件。道路运输证证明湘Ｄ×××××大型货车属营运车辆，即凡具有相应驾驶资格的人均可以驾驶该车从事货运经营而不受该证登记的业户名所限，因此，林志佳驾驶该车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证据证明刘洋与林志佳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比照道路运输挂靠运营认定刘洋与林志佳负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涉案的湘Ｄ×××××大型货车的所有人为刘洋，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的使用人为林志佳。刘洋无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对损害的发生也不存在其他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4）耒民一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4）耒民一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原审被告林志佳赔偿被上诉人欧阳连翠、曾年香、唐美良、唐美芳、唐美成、唐美顺572278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欧阳连翠、曾年香、唐美良、唐美芳、唐美成、唐美顺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共计22400元，由原审被告林志佳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刘洋应否对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欧阳连翠、曾年香、唐美良、唐美芳、唐美成、唐美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案涉湘Ｄ×××××大型货车属营运车辆，登记车主是刘洋，该车的道路运输证营运人亦为刘洋，林志佳则是该车的实际控制、使用人。刘洋不仅将湘Ｄ×××××货车登记在自己名下，而且以自己的名义为湘Ｄ×××××货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由林志佳驾驶从事货运经营，该行为属于为林志佳提供道路营运资质的行为，具备道路运输挂靠运营的重要特征。虽然，刘洋和林志佳在原审时提交了相关证据拟证明车辆的营运收入归林志佳所有，刘洋未从中获益。但由于林志佳与刘洋之间存在特殊关系，这部分证据亦不能完全证明刘洋未从中获益，加之刘洋提供道路营运资质的违法性，原一审判决比照道路运输挂靠运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判决刘洋对欧阳连翠、曾年香、唐美良、唐美芳、唐美成、唐美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定性不准、适用法律错误，对一审判决改判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中法民四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4）耒民一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刘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鹏
审判员 朱晓春
审判员 刘前进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