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执复29号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海南凯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中亚大厦13层CDFF座。
法定代表人：崔艺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武平，海南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海南顺兴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和平大道16号银谷苑4幢3C。
法定代表人：许璐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川，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朝伟，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海南深发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青年路晋江村188号。
法定代表人：陈海林，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海南厚南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南路红城湖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李守正，该公司董事长。
海南凯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鹏公司）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2015）琼执异字第2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海南高院查明：原告海南顺兴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顺兴公司）诉被告海南深发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深发公司）及第三人海南厚南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南公司）、凯鹏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1997年8月24日作出（1995）琼高法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确认厚南公司与深发公司1993年5月8日签订的《合建红城湖国际大厦合同书》有效，但其中第四条第二款中有关利润保证金的约定无效，厚南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返还深发公司人民币7000万元；责令厚南公司、深发公司到政府有关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税收按国家规定缴纳。二、凯鹏公司返还深发公司人民币40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还清，利息从1994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计算。三、确认深发公司与顺兴公司1993年5月22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效，深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返还顺兴公司购房款人民币5000万元本金及60%的利息，利息从1993年8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计算，顺兴公司自己负担利息总额的40%。上述款项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万元，由厚南公司、凯鹏公司、深发公司各负担8万元，顺兴公司负担2万元。厚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1999年4月19日，本院作出（1998）民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0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生效后，顺兴公司于1999年11月24日以深发公司、厚南公司、凯鹏公司为被执行人向海南高院申请执行，请求深发公司按照生效判决返还其购房款人民币5000万元及利息；请求厚南公司、凯鹏公司各支付其诉讼费8万元。该院于1999年11月30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1999）琼高法执字第66号。在执行中，该院于2000年4月14日作出（1999）琼高法执字第66-1号裁定，裁定追加台湾凯鹏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和华阳物业（沈阳）集团有限公司、华阳主流社会俱乐部（沈阳）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并裁定查询、冻结、扣划华阳物业（沈阳）集团有限公司价值人民币4000万元的财产。后华阳物业（沈阳）集团有限公司就其被追加一事，向海南高院提出异议。该院于2004年11月26日作出（1999）琼高法执字第66-5号裁定，撤销追加台湾凯鹏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和华阳物业（沈阳）集团有限公司、华阳主流社会俱乐部（沈阳）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并解除了对华阳物业（沈阳）集团有限公司房产的查封。因被执行人深发公司、厚南公司、凯鹏公司下落不明，且无财产可供执行，经申请执行人顺兴公司同意，该院于2004年12月24日作出（1999）琼高法执字第66-6号裁定，终结105号判决的本次执行。
2014年12月18日，顺兴公司向海南高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于2015年8月18日立案，案号为（2015）琼执恢字第1号。2015年10月13日，该院作出（2015）琼执恢字第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于2015年10月22日送达凯鹏公司。该《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凯鹏公司自收到通知15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顺兴公司履行最高人民法院10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该司对被执行人深发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4000万元及利息，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深发公司清偿。凯鹏公司不服，遂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1995年6月6日，凯鹏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原琼山县龙桥镇挺丰村委会昌学经济社“二水亭”西侧的223382.667平方米（约33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原琼山市人民政府给凯鹏公司颁发了琼山国用（龙桥）字09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096号土地）。2005年5月17日，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以下简称海口市国土局）以凯鹏公司闲置土地满2年未开发为由，作出市国土处字第（2005）128号《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以下简称128号决定书），决定无偿收回该地。凯鹏公司不服，将海口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口市政府）、海口市国土局为共同被告，提起了撤销海口市国土局128号决定书及返还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诉讼。
该案经海南高院二审作出（2008）琼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该判决明确了两项内容：1.撤销海口市国土局关于无偿收回096号土地的128号决定书；2.海口市政府应对凯鹏公司因收地造成的损失作出相应的补救措施。2009年11月30日，凯鹏公司与案外人海南晶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鼎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凯鹏公司于还款协议签订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晶鼎公司1125万元人民币。若凯鹏公司不能偿还上述款项，则同意将其名下096号土地所有权益转到晶鼎公司名下，作为债务抵偿”，并作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2010年8月25日，凯鹏公司与晶鼎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凯鹏公司将（2008）琼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享有的权益转让给晶鼎公司，债权转让金额为1275万元”。2011年1月26日，海口中院依凯鹏公司申请作出（2008）海中法执字第2号执行裁定，变更晶鼎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并向海口市政府、海口市国土局去函告知，要求两被执行人直接向晶鼎公司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
因海口市绕城公路建设需要，2012年3月12日，海口市国土局作出《关于有偿收回海南凯鹏房地产有限公司用地问题的请求》，要求有偿收回原凯鹏公司的4553.95平方米（合6.831亩）国有土地使用权，扣除已支付给农民的扶持款、补偿款279060.10元后，实际补偿款4001927.69元，取得了海口市政府的批准。2012年11月8日，海口市国土局与晶鼎公司签订《收回国有土地协议书》，并向晶鼎公司支付部分土地补偿款200万元。
再查明：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岳阳中院）在执行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长岭分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长岭分公司申请执行深发公司、深圳市国泰联合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两案中，以105号判决确认深发公司对凯鹏公司享有人民币400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为依据，裁定追加凯鹏公司为上述两案的第三人。
2012年5月28日，岳阳中院向海口市国土局送达（2009）岳中执字第218-8号、第219-8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096号土地被海口市绕城高速占用部分土地的补偿款或相关权益。2012年11月8日，岳阳中院续行冻结上述财产。2012年11月30日，岳阳中院向海口市国土局送达（2009）岳中执字第218-10号、219-10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海口市国土局协助执行096号土地的补偿款给上述两案的申请执行人。在支付未完毕前，禁止凯鹏公司及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提取和禁止海口市政府、海口市国土局向凯鹏公司及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支付。
异议人凯鹏公司不服海南高院恢复本案执行并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执行行为，向海南高院提出异议称：一、涉案债权已经丧失强制执行力，不能作为到期债权执行。根据1991年我国《民事诉讼法》对申请执行期限的规定：双方或一方当事人是公民的为一年，双方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为六个月。申请执行必须在法定的申请执行期限内提出，无正当理由而逾期，便丧失了申请执行的权利。深发公司对凯鹏公司享有的4000万元债权，因深发公司在6个月的强制执行期限内，未依法申请执行，已经超过申请执行的期限，深发公司已失去以该判决为依据申请执行凯鹏公司的权利。因此，超过申请执行期限的判决书不能作为到期债权执行。二、该公司已收到岳阳中院要求履行到期债权的通知。2011年11月15日，岳阳中院分别作出（2009）岳中执字第218-4号、（2009）岳中执字第219-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其向申请执行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长岭分公司（原巴陵石化长岭炼油化工总厂）履行对被执行人深发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500万元、200万元及利息，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如再向申请执行人顺兴公司履行4000万元到期债权及利息，属于重复要求异议人履行到期债权，将严重损害异议人的合法权益，没有法律依据。另外，该公司拟向岳阳中院以该项债权已经丧失强制执行力，不能作为到期债权执行为由提出异议。三、凯鹏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本案不符合恢复立案条件。海口中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8）琼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及凯鹏公司的执行申请，立案执行凯鹏公司与海口市政府、海口市国土局土地行政管理纠纷一案。在执行中，海口中院以（2008）海中法行执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晶鼎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即凯鹏公司所有的096号土地被海口市绕城高速占用197.968亩土地补偿款或相关权益已经归晶鼎公司享有，本案没有可供执行的新财产线索，恢复立案执行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第二款“依照前款规定终结执行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规定的条件。综上，特提出书面异议，恳请法院维护其合法权益。
海南高院认为，根据105号判决确定的内容，顺兴公司对深发公司有500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深发公司对凯鹏公司有400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顺兴公司在法定期限申请对深发公司、凯鹏公司强制执行，而该院在执行中曾裁定追加凯鹏公司的母公司台湾凯鹏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及其投资的华阳物业（沈阳）集团有限公司、华阳主流社会俱乐部（沈阳）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并裁定查封、冻结、扣划华阳物业（沈阳）集团有限公司价值人民币4000万元的财产，说明顺兴公司对代位申请执行深发公司对凯鹏公司享有的4000万元到期债权从来没有放弃。因此，凯鹏公司关于深发公司对其享有的4000万元债权已丧失强制执行力，不能作为到期债权通知其履行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岳阳中院根据105号判决通知要求异议人向另案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深发公司所负部分到期债务，与该院要求异议人向顺兴公司履行其对深发公司所负到期债务并不冲突，该到期债权对两个申请执行人如何分配是两个法院之间执行协调的问题，故异议人关于深发公司的4000万到期债权已经不完整，该院要求其向顺兴公司履行该债权属于重复要求履行的主张缺少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海口中院（2008）海中法行执字第2号执行裁定变更晶鼎公司为凯鹏公司与海口市政府、海口市国土局土地行政管理纠纷一案的申请执行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所规定的因生效法律文书引起物权变动的情形，晶鼎公司不能当然取得096号土地的实体权利，且096号土地一直登记在凯鹏公司名下，故凯鹏公司关于其无可供执行财产，本案不符合恢复执行立案条件的主张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海南高院作出（2015）琼执异字第22号裁定，驳回了凯鹏公司的异议。
凯鹏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该项债权已经丧失强制执行力，不能作为到期债权执行。（二）海南高院在深发公司没有申请执行凯鹏公司、顺兴公司也没有向法院申请将凯鹏公司立为第三人的前提下，依职权直接对凯鹏公司采取执行措施，违反法律随意执法。到期债权的执行中，一旦凯鹏公司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应无条件停止执行，不能审核异议内容，海南高院对其异议实体审查违反法律规定。（三）凯鹏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本案不符合恢复执行立案条件。1.涉案096号土地已不复存在，海口市国土局已经下达128号决定书，注销了该土地的权属证明。顺兴公司向海南高院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只是原始登记卡，只能说明096号土地曾经在凯鹏公司名下，不能说明土地权利现状。（2008）琼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并未恢复096号土地使用权证，只判决对凯鹏公司因收地而造成的损失作出相应的补救措施。实际上，涉案土地已被海口绕城高速公路占用，无法恢复，异议裁定认定096号土地一直登记在凯鹏公司名下没有法律依据违背客观事实。2.096号土地项下的权益已抵债给晶鼎公司。根据凯鹏公司的申请，海口中院作出（2008）海中法执字第2号执行裁定，变更晶鼎公司为申请执行人。晶鼎公司已取得（2008）琼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项下权利，这是一项权益，而不是原096号土地，不是物权，是债权的变动，因此（2015）琼执异字第22号执行裁定关于“（2008）海中法执字第2号执行裁定变更晶鼎公司为凯鹏公司与海口市政府、海口市国土局土地行政管理纠纷一案的申请执行人，不属于物权法所规定的因生效法律文书引起物权变动的情形，晶鼎公司不能当然取得096号土地的实体权利，且096号土地一直登记在凯鹏公司名下”的判断，违背客观事实。由于096号土地被注销，且已被政府占用，凯鹏公司名下已没有土地，而作为096号土地项下的权益已抵债给晶鼎公司，故凯鹏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不符合恢复执行立案条件。综上，请求撤销海南高院（2015）琼执异字第22号执行裁定，撤销（2015）琼执恢字第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驳回顺兴公司要求执行深发公司对凯鹏公司4000万元到期债权及利息的申请，裁定不予执行该债权。
本院对海南高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海南高院（2008）琼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查明，本案涉讼的土地（096号土地）被海口市绕城公路占用了197.968亩。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海口绕城公路已占用该地的部分土地，已无法恢复原状，应当由海口市政府作出相应的补救措施。
2009年4月13日，海口市国土局以《关于海南凯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地问题的请示》（市环资用字【2009】428号）提出处理意见上报市政府。2009年6月12日，海口市政府批示“先恢复未被绕城高速占用的137.032亩土地给凯鹏公司。已占用土地197.968亩如何补偿另议定”。
异议审查期间，顺兴公司向海南高院提交一份落款为1999年12月10日的《改变执行措施书》，以证明其在进入执行程序后一个月即因深发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深发公司对凯鹏公司享有的4000万元到期债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海南高院执行深发公司对凯鹏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是否符合恢复执行的条件。
一、关于海南高院执行深发公司对凯鹏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本案中，顺兴公司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对深发公司、凯鹏公司强制执行，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其并未撤回强制执行申请，且海南高院在执行中曾裁定追加凯鹏公司的母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查封、冻结4000万元财产。结合顺兴公司在异议期间提交的《改变执行措施书》中的内容来看，证明顺兴公司对执行凯鹏公司的到期债权并未放弃的证据更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因此，海南高院据此对涉案到期债权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妥，凯鹏公司主张该项到期债权已过申请执行期限不能执行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
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海南高院作出（2015）琼执恢字第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依法送达凯鹏公司，亦保证了凯鹏公司的异议权利及复议权利，因此，海南高院执行深发公司对凯鹏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再者，涉案到期债权已经105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属于已决到期债权，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就已决到期债权提出的异议并非不能审查，而且对于否认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凯鹏公司主张海南高院执行其负有的到期债务应当先追加其为第三人，且在其提出异议后，海南高院无权审查即应停止执行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符合恢复执行立案条件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在申请执行人签字确认或者执行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并经院长批准后，可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依照前款规定终结执行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凯鹏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本案符合恢复执行的条件，理由如下：
（一）深发公司是本案被执行人，其对凯鹏公司享有的4000万元到期债权，就是深发公司名下可供执行财产的一种形式。
（二）涉案096号土地使用权登记卡显示，096号土地的权利人为凯鹏公司。原始登记证据证明该项土地的权利人为凯鹏公司，且目前并未予以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不动产登记是物权变动的法定公示形式，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为权利人所持有，不同于不动产登记簿，不动产权属证书被注销，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凯鹏公司对096号土地享有的权利并不因096号土地使用权证的注销而灭失，因此凯鹏公司相关复议理由不能成立。
（三）海南高院3号行政判决撤销海口市国土局128号决定书后，土地使用权的权属应当恢复原状，即凯鹏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状态应当恢复到128号无偿收回土地决定书作出之前的状态，即096号土地使用权恢复到凯鹏公司名下。依据（2008）琼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作出时查明的事实，096号土地因绕城高速修建被占用的只是其中197.968亩，根据海口市政府作出的“先恢复未被绕城高速占用的137.032亩土地给凯鹏公司，已占用的197.968亩如何补偿另议定”的批示，足以证明凯鹏公司对096号土地享有两部分权利，即一是未被占用部分的重新恢复，二是被占用部分的补偿收益。
（四）凯鹏公司与案外人晶鼎公司签署的抵债协议中的约定本身，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晶鼎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一直未申请将凯鹏公司名下096号土地变更至其名下，未经土地登记部门准予变更096号土地登记，以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凯鹏公司仍是096号土地使用权人，有关该宗土地的实体权利仍应由其享有。至于此后海口中院在执行中作出（2008）海中法行执字第2号执行裁定，将行政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凯鹏公司变更为晶鼎公司，依据该裁定晶鼎公司仅能取得强制执行请求权，而不能当然取得096号土地使用权。因此海南高院在（2015）琼执异字第22号执行裁定中关于（2008）海中法行执字第2号执行裁定“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因生效法律文书引起物权变动的情形，晶鼎公司不能当然取得096号土地实体权利”的论述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据此，凯鹏公司名下确有可供执行财产，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的恢复执行立案条件。凯鹏公司关于其名下已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本案不应恢复执行的复议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凯鹏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海南高院（2015）琼执异字第2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海南凯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赵晋山
代理审判员 朱 燕
代理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魏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