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8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健，男，198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彬，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艺菲，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雪林，女，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敏，女，198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炬，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承发，男，193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中玉，女，193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燚，重庆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34995C。负责人：周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欣，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敖龙，男，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原审被告：重庆圣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翠屏路2号附9号1单元1-3房，组织机构代码32034859-1。法定代表人：向琼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钟健因与被上诉人罗雪林、黄敏、黄炬、黄承发、唐中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杨敖龙、重庆圣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罗雪林、黄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燚、钟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艺菲、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扣除丧葬费中多支付的18955元抵扣其他赔偿款项，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因上诉人并非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仅因与杨敖龙系雇佣关系需承担替代责任，该责任不应包含精神损害赔偿金；2、上诉人在丧葬费中多支付了18955元，应抵扣其他款项；3、太平洋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其未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4、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基金管理中心）为死者黄某垫付的83276元应在本案中扣除，由上诉人直接偿还给基金管理中心。罗雪林、黄敏、黄炬、黄承发、唐中玉辩称，精神损害赔偿金上诉人应当赔偿；丧葬费双方约定了互补退补，故不应进行抵扣；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费用同意在本案中抵扣，由上诉人直接偿还给基金管理中心。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关于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费用由法院依法认定；如果杨敖龙受到刑事处罚，则上诉人确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罗雪林、黄敏、黄炬、黄承发、唐中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因黄某死亡造成的全部损失：医疗费1632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800元、亲属办理丧葬误工损失16000元、亲属办理丧事交通费、餐饮、住宿费5701元、死亡赔偿金544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31045元，以上合计8950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4日1时38分左右，被告杨敖龙驾驶渝Ｂ×××××重型厢式货车从渝北霓裳大道方向沿金锦路往锦衣路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渝北中国低碳路口路段时，与黄某骑行的无牌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黄某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出事后，杨敖龙驾车逃离现场。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杨敖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无责任。事故后，黄某被送到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1小时50分（2016年5月4日3时2分-2016年5月4日4时52分），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6976元。出院时医嘱：转市急救中心继续治疗。后黄某转院到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2016年5月4日5时-2016年5月10日23时50分），共用去医疗费156276元（原告向本院提交的预交住院费专用收据的金额为73000元）。死亡原因：脑疝形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一、车祸伤、严重多发伤：1.脑挫伤、左侧额部皮下血肿、脑出血、脑疝形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2.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裂伤、右侧血气胸；3.骨盆骨折双侧髂内动脉栓塞术、左侧髂骨体、骶骨翼、趾骨联合及坐骨支骨折；4.创伤性失血休克；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二、低蛋白血症；三、血小板减少症；四、凝血功能障碍；五、尿路感染。黄某的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生于1963年10月22日，其自2014年9月起租住在重庆市××号附2号门市。原告罗雪林系死者黄某的配偶，原告黄敏系死者黄某的女儿，原告黄炬系死者黄某的儿子，原告黄承发系死者黄某的父亲，原告唐中玉系死者黄某的母亲。原告黄承发出生于1932年10月27日，原告唐中玉出生于1932年6月16日，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两人育有包含黄某在内的六个子女，两人于2014年2月25日至今在重庆市×××区××街道城××1-2居住。渝Ｂ×××××重型厢式货车系被告钟健所有，挂靠在圣图公司经营，被告杨敖龙系被告钟健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50万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限之内。双方在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字体系加粗加黑字体，被告圣图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的正反面均盖章确认，投保单反面的第四项系投保人声明“本投保人兹声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事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进行处理。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被告钟健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罗雪林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5万元，此费用作为丧葬费使用，互不补退，其他赔偿以法院判决为准，本协议双方签字按指印即生效。五原告在庭审中均对此份协议予以认可，并称该5万元系丧葬费，约定了互不补退，不应在本案中抵扣，被告钟健已支付给了原告5万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钟健另支付了死者黄某的医疗费4万元。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239元/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9742元/年。现原告要求上述被告共同赔偿因黄某死亡造成的损失而诉至本院。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请求主张的费用认定；二、本案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对原告要求主张的费用的合理性问题。1、医疗费163252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医疗费发票、预交费专用收据、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的费用清单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尚欠第四人民医院的费用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并全部用于死者黄某的治疗，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尚欠第四人民医院的费用由原告偿还。2、住院伙食补助费。死者黄某住院治疗7天，金额为350元（7天×50元/天）。3、护理费。金额为700元（7天×100元/天）。4、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等损失。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该项费用酌情支持5000元。5、死亡赔偿金。死者黄某的户籍登记虽为农村居民，但事故发生前死者黄某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故其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金额为544780元（27239元/年×20年）。黄某死亡时，原告黄承发、唐中玉均为83周岁，因两人育有死者黄某在内的六个子女且在城镇居住，加之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故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203元（19742元/年×5年÷7×2）。根据法律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金额为572983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此酌情支持5万元。7、丧葬费。原告与被告钟健已就丧葬费达成一致，且被告钟健已按协议将该费用实际支付给了原告，原告对此亦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丧葬费不予支持。以上合计792285元。二、对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被告杨敖龙驾车与黄某相撞导致本次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杨敖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无责任，且交警部门认定出事后杨敖龙驾车逃离现场，原被告双方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被告钟健、圣图公司、杨敖龙对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敖龙驾车逃离现场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采信。因渝Ｂ×××××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当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合计12万元。渝Ｂ×××××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50万元。被告圣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中约定“驾驶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系免责条款，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该条款字体系加黑加粗字体，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被告圣图公司在投保单正反面均进行了盖章，且该投保单的反面的第四项系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的声明，虽然被告圣图公司未将公章盖在投保人声明的签章处，因被告杨敖龙事故后驾车逃离现场的行为系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本院对被告圣图公司辩称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导致免责条款不生效的意见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杨敖龙系被告钟健雇佣的驾驶员，渝Ｂ×××××车系被告钟健实际所有挂靠在被告圣图公司处经营，故被告杨敖龙驾车导致的因黄某死亡导致的原告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钟健与被告圣图公司连带赔偿，金额为672285元（792285元－12万元），扣除被告钟健已支付的4万元，还应赔偿63228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罗雪林、黄敏、黄炬、黄承发、唐中玉因黄某死亡而导致的各项损失合计12万元；二、被告钟健和被告重庆圣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罗雪林、黄敏、黄炬、黄承发、唐中玉因黄某死亡而导致的各项损失合计632285元；三、驳回原告罗雪林、黄敏、黄炬、黄承发、唐中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15元（已是减半收取），保全费4520元，合计7035元，由原告罗雪林、黄敏、黄炬、黄承发、唐中玉共同负担315元，被告钟健和被告圣图公司连带负担6720元。二审中，上诉人举示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垫付费用偿还通知书》一份，载明基金管理中心为黄某垫付了抢救费83276元。被上诉人各方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罗雪林、黄敏、黄炬、黄承发、唐中玉同意在本案中将该笔费用扣除，由上诉人直接偿还给基金管理中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上诉人在丧葬费中多支付的18955元是否应抵扣其他款项；3、太平洋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基金管理中心为死者黄某垫付的83276元应否在本案中扣除，由上诉人直接偿还给基金管理中心。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再结合本案的证据，本院对争议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上诉人与杨敖龙系雇佣关系，杨敖龙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由雇主钟健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称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上诉人在丧葬费中多支付的18955元是否应抵扣其他款项的问题。上诉人钟健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上诉人罗雪林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5万元，此费用作为丧葬费使用，互不补退，其他赔偿以法院判决为准，本协议双方签字按指印即生效。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协议明确约定该笔费用作为丧葬费，互不补退，上诉人现要求抵扣其他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太平洋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足够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不能生效。该条款字体已加黑加粗，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且杨敖龙肇事后驾车逃离现场的行为系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圣图公司辩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导致免责条款不生效的意见未予支持，并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4、关于基金管理中心为死者黄某垫付的83276元应否在本案中扣除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垫付费用偿还通知书》一份，载明基金管理中心为黄某垫付了抢救费83276元。被上诉人各方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罗雪林、黄敏、黄炬、黄承发、唐中玉亦同意在本案中将该笔费用扣除，由上诉人直接偿还给基金管理中心，故该笔费用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钟健与圣图公司连带赔偿的金额为589009元（792285元－12万元-83276元），扣除钟健已支付的4万元，还应赔偿549009元。综上所述，因本案在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149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149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由上诉人钟健和原审被告重庆圣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罗雪林、黄敏、黄炬、黄承发、唐中玉因黄亮死亡而导致的各项损失合计54900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15元（已是减半收取），保全费4520元，合计7035元，由罗雪林、黄敏、黄炬、黄承发、唐中玉共同负担315元，钟健和圣图公司连带负担6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元，由钟健负担4368元，由罗雪林、黄敏、黄炬、黄承发、唐中玉共同负担6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代理审判员  张冀兮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夏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