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11民终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明，男，1968年2月9日生，汉族，浙江省江山市人，经商，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春伟，浙江达正（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剑，男，1981年10月26日生，汉族，浙江省江山市人，经商，住浙江省江山市。
原审被告：贝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江滨四区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81147888382J。
法定代表人：郑积勤，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杨春明因与被上诉人毛剑、原审被告贝林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7）赣1103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春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毛剑的起诉或驳回被上诉人毛剑对上诉人杨春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毛剑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1项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合同是案外人毛丽艳与上诉人签订的，毛丽艳与被上诉人系姐弟关系，并且毛剑是实际施工人，毛丽艳是毛剑施工班组的财务人员。可见，被上诉人毛剑虽然与本案有关联，但其是通过案外人毛丽艳间接地建立联系，并非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适格的原告应为案外人毛丽艳。二、上诉人从未认可本案工程的造价为2,376,401元，且应当扣除管理费9.3%和工程施工中使用的砂、水泥等辅料。1、上诉人仅认可与案外人毛丽艳口头约定，按照业主价格下降20%，税款、管理费等由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提供的《锦绣江南工程量汇总》未经上诉人认可，该汇总单上的总工程量没有错，但有一部分工程不是毛丽艳做的。已经向毛丽艳支付工程款185万元也是一致，但是单价有争议，单价应按照业主价格下浮20%；3、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毛丽艳之所以单价下浮20%，是因为上诉人要向贝林集团有限公司支付9.3%管理费（含税金），以及施工中使用的砂、水泥辅料由上诉人提供。三、本案当事人因未签署书面合同，而在工程完工后对工程单价存有争议。原审应根据举证规则来处理纠纷，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从未认可过本案工程的造价为2,376,401元。被上诉人提供的《锦绣江南工程量汇总》中所反映工程造价为2,376,401元。该汇总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未经上诉人认可。只是财务人员对于已付款的核对，对于工程量、工程单价均未涉及。况且经事后了解，该汇总没有原件可供核对。
毛剑辩称，一、毛丽艳是被上诉人的姐姐，也是公司财会人员，每次对方工程款都是直接转到被上诉人账号，被上诉人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被上诉人未听说过工程造价按业主价格下降20%，双方口头约定好下降10元再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工程单汇总有施工人员、监理方的签字，可以核对。
贝林集团有限公司未进行答辩。
毛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88,983.70元和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贝林集团有限公司与江西省金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江西省金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上饶市广丰区锦绣江南小区第一期、第二期和第三期的土建、水电、弱电安装工程承包给被告贝林集团有限公司施工。该工程实际由被告杨春明负责施工。原告毛剑与毛丽艳是姐弟关系，毛丽艳是毛剑施工队的财会人员。被告杨春明与毛丽艳口头约定，又将该工程的防水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2016年9月27日，双方经结算，该工程的总工程款为2,376,401元，被告实际支付了工程款1,807,500元。2017年2月，被告又支付了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原告毛剑是否具有适格的主体，二是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杨春明的管理费。关于第一点，原告毛剑是实际施工人，其姐姐又是其施工队的财会人员，其姐姐代表毛剑与杨春明洽谈有关施工合同事宜，不能代表是姐姐系施工队的负责人，再者是施工过程中，杨春明对毛剑为实际施工人是明知的，故毛剑具有适格的主体，对被告要求变更原告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点，被告杨春明与毛丽艳洽谈工程事项时，仅对工程单价进行了约定，对管理费的收取和辅料的费用无约定，且杨春明与发包方结算的价格和与原告结算的价格有一定差价，该差价应当包含了管理费等费用。故对被告杨春明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杨春明虽借被告贝林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发包方签订了相关合同，但实际施工人、结算人是杨春明，且转包方也是杨春明，故对原告要求贝林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相关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杨春明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义务，现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春明应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毛剑支付工程款518,901元和利息（自2017年2月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90元，减半收取5,845元，由被告杨春明负担。
杨春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锦绣江南防水毛剑班组支付工程款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对象：上诉人与毛丽艳有合作关系，受毛丽艳指示把钱汇入被上诉人毛剑账户，但后期还有钱汇给毛丽艳。上诉人付款给毛丽艳185万元，已付款数额双方都认可。第二组证据：建设工程造价审计报告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对象：原审采信的锦绣江南工程量汇总一期的第三、十二项单价部分的数据是同一个项目，重复计算，且油膏灌缝的单价采集是错误的，建筑工程结算的是1.52元/米，但被上诉人毛剑提供的汇总单上是单价20元/米，故原审认定的数额是错误的。
毛剑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与其姐姐属于同一个公司，公司名称是杭州班德建材有限公司，打款给谁性质一样，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认可总汇款价格。对于第二组证据，上诉人和甲方约定的价格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油膏灌缝单价20元/米。
贝林集团有限公司未进行质证。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明细表中所列的交易往来既有银行转账凭证也有领款凭证。多份银行转账凭证中，付款账户名称有柴燕、刘优颖，收款人账户名称有被上诉人毛剑、案外人毛丽艳；多份领款凭证中，领款人有被上诉人毛剑、案外人毛丽艳。上诉人杨春明认可刘优颖为其出纳，而被上诉人毛剑主张其是实际施工人，案外人毛丽艳是其财会人员，且上诉人杨春明不能提交证据佐证其受案外人毛丽艳指示把钱汇入被上诉人毛剑账户，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毛剑认可锦绣江南工程量汇总一期第十二项与一期第三项重复，故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锦绣江南工程量汇总中一期第十二项予以扣减。对于锦绣江南工程量汇总中油膏灌缝单价20元/米，上诉人杨春明主张应按其与业主方江西省金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的单价1.52元/米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建筑工程结算书中单价为1.52元/米的为沥青伸缩缝，与锦绣江南工程量汇总中的油膏灌缝不一致，且根据上诉人杨春明的出纳刘优颖在锦绣江南工程量汇总单上书写“工程量由施工员核对，已付工程款1,807,500元，已核对。”可知，上诉人杨春明未对工程单价提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毛剑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证明对象：被上诉人毛剑是实际施工人。
杨春明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杨春明受毛丽艳指示汇款给被上诉人毛剑。实际施工是毛丽艳组建的班组，上诉人杨春明不管班组是否包含被上诉人毛剑，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应由毛丽艳主张。
贝林集团有限公司未进行质证。
本院认证认为：由于上诉人杨春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杨春明质证认为受毛丽艳指示把钱汇入被上诉人毛剑账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而被上诉人毛剑作为实际施工人在签证单上签字，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7日，上诉人杨春明的出纳刘优颖在被上诉人毛剑出具的锦绣江南工程量汇总单上书写“工程量由施工员核对，已付工程款1,807,500元，已核对。”被上诉人毛剑的财会人员毛丽艳在该汇总单上书写“已付工程款金额相符。”锦绣江南工程量汇总中一期第12项一期顶板油膏灌缝与一期第3项地下室顶板油膏灌缝重复，二期第14项地下室顶板11,525.43平方米。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毛剑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案涉防水工程的造价？
对于焦点一，上诉人杨春明主张案涉防水工程事项由案外人毛丽艳与其洽谈，被上诉人毛剑通过案外人毛丽艳间接地建立联系，并非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适格原告应为案外人毛丽艳，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毛剑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是案涉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外人毛丽艳也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为案涉防水工程施工队的工作人员，其代表被上诉人毛剑与上诉人杨春明洽谈工程部分事宜，而不是实际施工人。且通过上诉人杨春明向被上诉人毛剑汇款的银行凭证及与被上诉人毛剑共同签字确认的相关工程量签证单可以看出，上诉人杨春明对被上诉人毛剑作为案涉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明知且认可的，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毛剑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正确，上诉人杨春明认为被上诉人毛剑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二，关于工程量部分，上诉人杨春明主张锦绣江南工程量汇总中一期第12项一期顶板油膏灌缝与一期第3项地下室顶板油膏灌缝重复，被上诉人毛剑对此认可，故本院将一期第12项一期顶板油膏灌缝2062.9米从该汇总中的总工程量中予以扣减。汇总中的二期第14项地下室顶板10590平方米，而通过签证单可以看出该项工程量为11525.43平方米，故汇总中该项应增加工程量935.43平方米。关于工程单价部分，上诉人杨春明主张与案外人毛丽艳口头约定按照业主价格下降20%，应当扣除管理费9.3%和工程施工中使用的砂、水泥等辅料，但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由于案涉防水工程约定的工程单价未超过上诉人杨春明与业主方约定的工程单价，且根据上诉人杨春明的出纳刘优颖在锦绣江南工程量汇总单上书写“工程量由施工员核对，已付工程款1,807,500元，已核对。”可知，上诉人杨春明未对工程单价提异议，故本院对锦绣江南工程量汇总单中各项单价予以认可。因此，锦绣江南工程量汇总单中应扣除的工程造价为一期第12项一期顶板油膏灌缝2062.9米×20元/米=41,258元，应增加的工程造价为二期第14项地下室顶板（11525.43-10590）平方米×75元/平方米=70,157.25元，故工程造价应为2376401-41258+70157.25=2,405,300.25元。虽然该数额超出了原审法院认定的工程造价2,376,401元，但由于被上诉人毛剑未提起上诉，故上诉人杨春明应向被上诉人毛剑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仍为518,901元。
综上所述，杨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0元，由上诉人杨春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晖华
审 判 员 夏旭莉
审 判 员 周立峰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程云娟
书 记 员 林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