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民终2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金波，男，1990年3月4日出生，
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安泰出租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志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玉华，女，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忠海，黑龙江鸿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凤合，男，1989年5月7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殿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海，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佳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英，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曲金波、大庆市安泰出租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玉华、原审被告姜凤合、曲金波、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黑0691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曲金波上诉请求：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赔偿18600元，一审判决于法无据。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14日18时10分许，姜凤合驾驶黑ETXX**号出租车与矫云伟驾驶的黑ETXX**号出租车在阳光大街相撞，姜凤合负全部责任。除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外，其余的18600元应由姜凤合承担，因上诉人与安泰公司存在承包关系，上诉人与姜凤合存在租赁关系，故上诉人与安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这与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相违背，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曲金波同。
左玉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阳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大地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姜凤合未到庭亦未答辩。
左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护理费10468.22元、误工费12800元、残疾赔偿金484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543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9000元、取内固定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鉴定费3310元，合计125627.22元。
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4日18时10分许，被告姜凤合驾驶黑ETXX**号出租车由北向南行驶至阳光大街建设岗公路处，遇矫云伟驾驶的黑ETXX**号出租车由东向西行驶，两车相撞，造成原告左玉华受伤的交通事故。此起交通事故经大庆市高新区公安分局认定，被告姜凤合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左玉华无责任。经查，被告姜凤合所驾驶客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事故发生后，左玉华在大庆市人民医院治疗16天。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6月14日18时10分许，被告姜凤合驾驶黑ETXX**号车由北向南行驶至阳光大街建设岗公路处，遇矫云伟驾驶黑ETXX**号车由东向西行驶，两车相撞。造成黑ETXX**号车乘车人左玉华受伤的交通事故。此起交通事故经大庆市高新区公安分局认定，被告姜凤合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矫云伟、左玉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左玉华在大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出院证记载“住院期间患者陪护一人”。经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左玉华所受损伤程度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9000元，住院期间护理二人，出院后护理一人，护理期限60日，误工期限120日，营养时限90日。
另查明，被告曲金波在被告安泰公司处承包经营黑ETXX**号出租汽车，承包期限自2014年8月21日至2022年7月23日，被告曲金波向被告安泰公司交纳承包费用。被告姜凤合又从被告曲金波处租赁该车辆，并按天向被告曲金波交纳租赁费。该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23日至2016年7月22日，保险责任限额每座40万元（其中每座医疗费责任限额5万元，伤残赔偿限额35万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已经向原告赔偿了医疗费5万元左玉华，尚有18600元未予赔偿。案外人矫云伟驾驶的ETXXX5号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共计1.2万元。
再查明，原告左玉华自2014年11月至2016年11月租住在大庆市萨尔图区滨州华府小区，在大庆市萨尔图区文泰健康咨询服务部从事助理工作，月工资3200元。被扶养人张格环系原告左玉华母亲，出生于1965年10月22日（50周岁），农村户口。被扶养人万嘉俊系原告左玉华长子，出生于2008年4月19日（8周岁），城镇户口，现就读于安达市锦江小学。
在一审过程中，五被告均未向本院提出对原告左玉华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对原告左玉华提交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后续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3310元，有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及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依法予以保护；关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因原告提交的居住证明、租房合同等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居住在大庆市萨尔图区滨州华府小区的事实，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203元，并结合鉴定结论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予以计算，为48406元（24203元/年×20年×0.1）；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扶养人万嘉俊为城镇户口，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152元计算，为8576元（17152元×（18-8）年×0.1÷2人）；因原告举证的村委会证明不足以认定被抚养人张格环无劳动能力，对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张格环的生活费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鉴定结论的误工时限为120日，且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月工资为3200元，故误工费应为12800元（3200元/月×4个月）；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因鉴定结论为住院期间护理二人、出院后护理一人，护理期限为60日。而原告提供的出院证上记载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一人，故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应当以出院证上的记载为准。又因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参照上一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并结合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时限予以计算，为8603元（52333元/年÷365天×60天）；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认为原告因伤造成残疾，其精神确实受到伤害，被告应当依法支付相应的精神抚慰金，对此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认定原告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3310元、伤残赔偿金484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76元、误工费12800元、护理费860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06295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和相关保险条款的规定，本案伤残赔偿项下的项目有：伤残赔偿金484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76元、误工费12800元、护理费860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83385元。此数额已超过交强险无责任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故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仅赔偿11000元。原告交强险未能获赔的伤残赔偿金数额为72385元（83385元-11000元）。由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伤残赔偿限额为35万元，故原告在交强险未能获赔的伤残赔偿金72385元，应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本案医疗费赔偿项下的项目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共计19600元。由于此金额超过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元，故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仅赔偿1000元。因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诉前已经向原告支付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医疗费赔偿最高限额5万元，故原告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未获得赔偿的医疗费部分为18600元（19600元-1000元）。综上，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保险金12000元；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保险金7238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民事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事故责任已经由公安交警部门作出认定：被告姜凤合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矫云伟无责任。因矫云伟所驾驶的黑ETXX**号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共计1.2万元（包括残疾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1000元），故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应由黑ETXX**号车所投保的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40万元责任限额内（其中医疗费责任限额5万元，伤残赔偿限额35万元）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安泰公司将黑ETC7**号车承包给被告曲金波经营，并收取承包费。被告曲金波又将车辆租赁给被告姜凤合从事营运，并收取租赁费。上述三方均是车辆运营利益的受益者。故对于保险金不足以赔偿的损失部分（医疗费18600元），被告姜凤合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曲金波、被告安泰公司对该车辆享有运营利益，亦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故被告曲金波、安泰公司应当与被告姜凤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阳光农业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左玉华12000元；二、被告大地财产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左玉华72385元；三、被告姜凤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原告左玉华18600元；四、被告曲金波、被告安泰出租车公司对被告姜凤合应赔偿的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左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3元，由被告大地财产保险公司负担2400元，由被告曲金波、姜凤合、安泰出租车公司共同负担413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曲金波、安泰公司不应承担18600元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不适用于城市中的出租车，案涉出租车系曲金波自安泰山公司处租赁后进行营运，无论此种出租车公司采取公司制运营模式还是采取挂靠制运营模式，无论出租车司机与出租车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如何约定，均应考虑运行利益和运行控制的判断标准、风险与收益的相互匹配、充分保护受害人等因素，以及《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出租车公司应为赔偿责任主体。《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姜凤合自曲金波处租赁出租车进行营运，仍是以安泰公司名义实施的营运行为，致人损害的，可构成用人单位的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以曲金波、安泰公司对该车辆享有运行利益，判令姜凤合承担赔偿责任，曲金波、安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即姜凤合、曲金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安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曲金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黑0691民初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黑0691民初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上诉人大庆市安泰出租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被上诉人左玉华186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左玉华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13元，由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负担2400元，由上诉人大庆市安泰出租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大庆市安泰出租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265元由上诉人大庆市安泰出租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曲金波预交的265元由被上诉人左玉华负担。
（此页无正文）
审判员 于雪雁
审判员 赵 鹏
审判员 张 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刘建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