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4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萧山祥龙钢结构安装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衙前镇杨汛村*号。
经营者：徐景兵，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豪，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翔，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友谊支路225号。
法定代表人：马承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杰，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辛耘，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宝尚低碳建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呼兰路911弄11号5号楼509D室。
法定代表人：席振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友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
法定代表人：俞国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日伟，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萧山祥龙钢结构安装队（以下简称祥龙安装队）因与被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公司）、上海宝尚低碳建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尚公司）、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龙安装队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述宝钢公司、宝尚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连带向祥龙安装队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3369223.95元及其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钢公司、宝尚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对双方于2016年12月2日形成的《钢结构部分安装费用明细》工程结算价为6446485.40元认定为最终的结算价，该认定是错误的，其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混淆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和案涉增加的工作量，两者互不包括；祥龙安装队向法院主张的增加的工程量部分，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庭审已经查明，最终认定由于宝钢公司的原因导致祥龙安装队工作量增加，并确认增加的数额为人民币2936224.80元。这里有必要讲清楚，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并没有增加，实际上是由于宝钢公司提供原材料滞后，导致祥龙安装队为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而增加的工作量。祥龙安装队向法院主张的工程量为9555710.20元，实际上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双方结算价为6446485.40元；另外一部分是法院确认的上诉人增加工作量部分，也是双方发生争议的部分。二、双方对工程量结算价6446485.40元，没有超出合同约定工程价款8064000元；案涉珠海航展楼工程分为三个区域，一区安装吨位为1—10轴；二区安装吨位为11—20轴；三区安装吨位为21—30轴。详见2015年12月25日祥龙安装队与上海宝尚低碳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为人民币8064000元。截止到2016年7月份祥龙安装队完成了珠海航展楼一区、二区、三区的钢结构的安装，之后祥龙安装队向宝钢公司提交了五份珠海航展楼结算单，其中第一份结算单是祥龙安装队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1—30轴完成的吨位进行计算，祥龙安装队的结算价为人民币7260232.58元，结算吨位是5546.053吨。宝钢公司结算没有按照原合同1260元每吨给祥龙安装队结算，其中减少了祥龙安装队完成的吨位，宝钢公司是按照5331.76吨给祥龙安装队结算，结算价为6446485.40元。对于祥龙安装队提交的2—5结算单增加的工作量部分，宝钢公司不予以结算。三、原判决称“原告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增加工程未经双方结算，理应承担不利后果”令人费解。首先2016年12月2日形成的《钢结构部分安装费用明细》工程结算价为6446485.40元的明细表可以明确看出没有出现增加的，即由项目经理徐一鸣签名的部分增加的工作量部分；结算表中祥龙安装队完成的吨位也没有超出总合同约定的6400吨。其次在庭审的时候，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称结算单价6446485.40元是对祥龙安装队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的结算，宝钢公司、宝尚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对于祥龙安装队提交的有徐一鸣签字和加盖有项目部公章的部分全部予以否认，对于否认的东西怎么可以计算到结算单中去呢？况且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称徐一鸣于2016年10月20日辞职，双方对合同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时间是2016年12月2日，宝钢公司以徐一鸣已经辞职且否认项目部的公章为借口对祥龙安装队增加的工作量不予以结算是很容易理解的。宝钢公司在答辩中写道“原告在诉状中所称增加的部分工程实际上均属于合同范围，包含在综合单价之内，且已经结算……对于有徐一鸣签名的增加工程量价款，但他的签字要有被告宝钢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确认，故原告另行主张增加的费用缺乏依据”该答辩状明确反应结算单中不包括祥龙安装队主张的且被法院认可的增加工作量的部分，对于宝钢公司确认的事实，祥龙安装队无需再进行举证。四、原判决认定错误，偏差惊人；根据双方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祥龙安装队按照合同完成了三个区域的安装工作，根据合同第一区域合同价款是2329775元，第一区域祥龙安装队和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有《专业分包合同》，且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亦向祥龙安装队支付了2329775元工程款。第二、三区域与第一区域相差不大，合同内结算价为6446485.40元是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这里明显不包括法院认定的数额为人民币2936224.80元增加工作量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出现如此大的偏差实难让人信服。五、双方约定的工程量结算价为6446485.40元是可以进行鉴定的，是不包含增加的工作量人民币2936224.80元；宝钢公司只是不确认祥龙安装队的提交增加工程量的证据，自始始终没有承认祥龙安装队增加的工程量包括在结算价为6446485.40元之中，所以祥龙安装队并没有向法院申请对祥龙安装队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祥龙安装队在珠海航展馆安装的一区、二区、三区工程在短时间内是不会消失的，祥龙安装队完成的1—30轴安装吨位也是完全可以进行鉴定的。六、我方诉请是合同主张的完成的合同量部分和增加的人工费用。请二审法院明确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和我方完成的工程量是一致的，并没有增加，一审判决认为我方增加的部分是否并入结算没有证据证明并承担不利后果，实际上是一审法院理解出现了错误，案涉工程量实际上并没有增加，双方合同约定完成的工程量的当时计价方式是采取机械完成，而实际上是由于宝钢公司提供原材料之后导致大工程工程量的完成是采取人工的方式解决，在一审的时间一审法院也确认了由项目经理签名的部分都是属于增加人工的费用，该部分人工费用在宝钢公司答辩状以及一审庭审中宝钢公司对我方增加的人工部分是不确认的。也提醒法庭注意，我方向法庭提交的结算单是不含人工费用的，我方在上诉期间提交了鉴定申请，如果宝钢公司否认人工费用计入了工程量之中，我方申请进行鉴定。综上所述，祥龙安装队是一个以农民工组成的安装队，一审法院认定增加的工程量人民币2936224.80元汇集了他们多少汗水，还有不少的农民工兄弟正期待着该笔费用的使用。一审判决认定工程结算价为6446485.40元包含了上述2936224.80元错误，导致判处结果相差甚远，为此，祥龙安装队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之裁判。
宝钢公司答辩称：1.我方已经支付了足够的工程款，实际上按照合同约定计价方式采取的是综合单价按照钢结构的重量来计价，无论是通过人工还是机械计价方式都不改变，因此祥龙安装队所说的额外增加费用缺乏依据。2.祥龙安装队所述增加的工程量有项目经理的签字，但是我方在一审中对项目经理的签字不认可，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涉及到增加工程量价的任何文件都需要我方的合同专用章进行确认。3.案涉工程已经结算而祥龙安装队提到的经项目经理确认的工程量都是在双方结算之前已经完成，所以双方在结算时已经将整个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且祥龙安装队在结算中没有提出任何异议。4.我方是与祥龙安装队签订的合同，非与农民工签订的合同，案涉款项不涉及农民工利益问题。
宝尚公司答辩称：我方请求法院驳回祥龙安装队的上诉请求。我方不是合同的主体，我方只是代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因为我方没有向祥龙安装队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南通四建公司答辩称：1.祥龙安装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我方接受一审判决做出的判定我方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合同项下宝钢公司需向上诉人承担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我方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
祥龙安装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宝钢公司、宝尚公司、南通四建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祥龙安装队的工程款人民币3,542,223.95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2017年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宝钢公司、南通四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发包人为南通四建公司、承包人为宝钢公司，合同主要约定：南通四建公司将珠海航展中心新建主展馆钢结构工程发包给宝钢公司承建；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为：（1）钢结构工程深化设计；钢结构供应、制作、除锈、油漆、运输、安装、防火涂料涂刷；试验、检测、探伤等；钢结构预埋件供应、制作、运输、安装。（2）工程规范说明的测试、检查及一切要求。（3）提供整体工程实际竣工24个月免费保修及维修。（4）配合办理施工、竣工手续，提供施工范围内的技术资料；合同工期为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4月30日，节点工期为2015年12月30日完成1-10轴线整体网架安装、2016年2月10日完成10-20轴线整体网架安装、2016年3月31日完成全部整体网架安装，具体进度以双方确认的进度计划为准；合同总价款暂定83,798,346.64元；承包人项目经理为宋林，项目执行经理为徐一鸣。
2015年11月10日，宝钢公司将以上工程分包给祥龙安装队，双方签订《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珠海航展中心新建主展馆钢结构工程，工程地点为珠海航展中心，其他内容有：1.网架、次结构拼装（含拼装胎架材料）；2.部分钢结构构件（马道、天沟支架、风管架构等）来料加工、安装；3.配合网架提升所需人力、机械（包括提升设备的场内运转、安装、调试等工作；甲方（宝钢公司）提供提升胎架材料，乙方（原告）负责加工、安装）；4.钢结构安装后修补油漆；5.钢结构的进出场装卸车及场内倒运；6.必要的手脚架、安全网等施工措施。原告提供钢结构安装所必要的吊机、小型机具、焊条、辅材、气体、施工措施、安全措施等，以满足安装需要；工程造价为工程采取钢结构安装综合单价包干，钢结构暂定1849吨，合同价款暂定2,329,775元，此安装吨位为本工程1-10轴数量，如果乙方的施工进度、质量、配合服务等能够满足甲方要求，甲方同意将本工程剩下相关区域的安装施工继续委托乙方，综合单价不变，工程量最终结算总价以实际工程量为准，乙方不得以原施工方案与实际差异或其他任何理由调整变更合同单价，由乙方包工、包机械、包辅材、包质量、包安全、包措施、包工期的承包方式；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暂定2015年11月1日，竣工日期2015年12月30日；工程价款支付时间及方式为：1.预付款：乙方施工人员及设备进场后支付10万元进场费；2.工程进度款：1-10轴线安装完毕且质量得到业主及甲方认可后7日内支付至完成安装产值的40%；2016年春节前支付至实际完成安装产值的80%；3.钢结构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且结算后一个月内，甲方付至合同总价的95%；4.工程保修金为决算总价的5%，在保修期满后的一个月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保修期计算方法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甲方要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乙方如未能按时足额发放工资，导致甲方被迫垫付的，乙方应返还甲方所有垫付的工资，并按垫付工资的50%金额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指定现场项目经理徐景兵代表乙方对现场的施工、管理、来往文件的发收；所有签证及合同最终结算必须由甲方现场负责人徐一鸣签字确认，并加盖甲方合同专用章后生效。等等。该合同尾部发包单位栏处加盖了宝钢公司的印章确认，承包单位栏处加盖了祥龙安装队的印章及徐景兵的签字确认。
此后，祥龙安装队进场施工，并经双方协商，宝钢公司将该工程项目剩余二区、三区工程同样交由祥龙安装队施工，至2016年7月完工。2016年12月2日，宝钢公司与祥龙安装队对本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形成《钢结构部分安装费用明细》一份，载明安装费用为6,446,485.4元，双方对该结算书并无异议。
宝尚公司原名为“上海宝尚低碳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后于2016年10月8日将名称变更为现用名。2015年12月25日，宝尚公司又与祥龙安装队签订《专业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宝尚公司将同一工程项目即珠海航展中心主展馆钢结构项目发包给祥龙安装队施工，钢结构暂定6400吨，合同价款暂定8,064,000元，此安装吨位为本工程1-30轴数量，如果乙方在1-10轴的施工进度、质量、配合服务等不能满足甲方要求，甲方将随时取消本工程剩下11-20、21-30轴其中一或二区域的钢结构安装施工。除此之外，合同其他内容基本与2015年11月10日祥龙安装队与宝钢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内容相同。
祥龙安装队述称，其在施工过程中，因存在增加工程量，及宝钢公司材料未及时到位导致工程延期，产生工人误工损失等费用。并提交有宝钢公司本案工程项目经理徐一鸣签名及工程项目部加盖印章的手写增加工程统计单和《索赔清单》各一份及手写《工程联系单》若干。1.手写增加工程统计单日期显示为2016年3月7日，累计金额为1,690,000元，徐一鸣签署“以上工作内容属实，工程量由公司审核部门审核后并入决算”内容并签名，并加盖有宝钢公司该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祥龙安装队述称第六项“空中安装天窗”显示为34吨，但实际为150吨，该项项费用实为150,000元，认为该手写增加工程统计单总金额应为1,806,000元。2.《索赔清章》统计自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4月25日期间，产生工人费及机械费用共计1,246,224.8元。有徐一鸣的签名和落款日期2016年5月9日，徐一鸣签署有“以上工作内容属实，请公司预算部审核”内容，并加盖了宝钢公司该项目经理部的印章。3.祥龙安装队述称《工程联系单》另有增加工程量57,000元。并称《工程联系单》系施工过程中增加工程量及人工的具体费用，徐一鸣要求祥龙安装队自行保存。但仅有2015年12月31日《工程联系单》显示增加人工和材料费共17,280元，2016年3月10日《工程联系单》显示增加人工费1220元，此二份材料有徐一鸣签名及项目经理部盖章确认，其他则无徐一鸣签名及项目经理部盖章确认。祥龙安装队述称以上三个部分加2016年12月2日《钢结构部分安装费用明细》的结算价，即为本案工程总造价：6,446,485.4元+1,806,000元+1,246,224.8元+57,000元=9,555,710.2元。
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祥龙安装队、宝钢公司、宝尚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双方确认，宝钢公司向祥龙安装队付款共计2,329,775元，宝尚公司向祥龙安装队付款共计2,583,711.25元（包括支付给供货商张爱柏的20万元），南通四建公司向祥龙安装队付款80万元，其他单位向祥龙安装队代为付款30万元，以上共计6,013,486.25元。对于宝钢公司称另向祥龙安装队支付296,700元，宝钢公司、宝尚公司提交祥龙安装队的项目经理徐景兵2016年2月9日、2月11日的《收条》、《代付证据》各一份，内容为：收到徐一鸣代宝尚公司付本案工程2016年春节留守人员过节费，共69人，每人4300元，共296,700元。该证据均有徐一鸣的签字确认。祥龙安装队认为此款系宝钢公司、宝尚公司要求工人留守过春节而自愿支付的费用，不能计算为支付的工程款。对于宝钢公司称另由宝尚公司向珠海东宇装卸服务有限公司、珠海聚昌起重机租赁有限公司和珠海市洪利搬运服务有限公司共计支付吊机费277,000元；以及部分工程交由案外人缪建海施工，双方结算工程量为177,405元，实际支付165,000元。祥龙安装队提交其于2016年4月8日书写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有：因公司材料无法按时运到施工场，2016年4月6日晚上席总和徐一鸣经理与徐景兵3人在施工现场协商公司另派一支队伍抢工期，这支队伍发生的一切费用（汽吊费、辅材料、工资、差旅费、食宿费等）由公司另外付，不扣祥龙安装队的合同工程款。该证明尾部有徐一鸣签字确认并加盖宝钢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9日。
庭后，宝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徐一鸣2016年10月20日的《辞职报告》复印件，内容为：“本人因个人原因现提出与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提前解除劳动关系。”以证实徐一鸣提交辞职报告后从宝钢公司离职的事实。宝尚公司、南通四建公司未提出异议。祥龙安装队则认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称徐一鸣最初的社保是在宝钢公司购买，目前在宝尚公司购买，是宝尚公司的员工，并申请法院向宝尚公司调取徐一鸣的社保缴费证据。
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宝钢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就本案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祥龙安装队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将该工程项目分包给祥龙安装队施工，该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徐一鸣签字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效力认定问题。经查，一方面，祥龙安装队与宝钢公司、宝尚公司签订的两份《专业分包合同》均约定徐一鸣为工程项目的现场负责人，负责涉案工程的现场工作，理应包括签证及确认工程量等事项。因此，徐一鸣是作为宝钢公司在本案工程中的委托代理人，具有代理权，宝钢公司理应对徐一鸣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另一方面，工程项目部一般是为了履行特定的工程项目而成立的，项目部印章则是项目部行使权利的凭证。虽然《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所有签证及合同最终结算必须由甲方现场负责人徐一鸣签字确认，并加盖甲方合同专用章后生效。”但不能以此抗辩，拒绝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宝钢公司对本案工程项目部加盖印章确认的材料，同样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祥龙安装队所提交2016年3月7日手写结算统计单、2016年5月9日《索赔清单》、2016年2月9日、2月11日的《收条》、《代付证据》及2016年4月8日的《证明》，均有徐一鸣的签名及加盖宝钢公司的项目部印章确认，一审法院确认以上行为的真实性及效力，后果应由宝钢公司承担。
对于祥龙安装队主张手写结算统计单实为1,806,000元，但其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中第六项实为150吨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仅能按手写结算统计单中记载的1,690,000元予以认定。同时，祥龙安装队述称《工程联系单》中另有增加工程量57,000元，对于其中无徐一鸣签名及工程项目部盖章确认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另有2015年12月31日、2016年3月10日增加工程量分别为17,280元、1220元的《工程联系单》虽有徐一鸣签名及工程项目部盖章，但因祥龙安装队述称2016年3月7日手写结算统计单和2016年5月9日《索赔清单》是对所有增加工程量进行的统计，故此二份《工程联系单》的价款理应包含在手写结算统计单和《索赔清单》当中。对祥龙安装队主张另增加工程量造价57,000元，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综上，2016年3月7日手写结算统计单和2016年5月9日《索赔清单》反映增加工程量1,690,000元+1,246,224.8元=2,936,224.8元的内容，足以证实系祥龙安装队在施工过程中形成，得到宝钢公司项目负责人徐一鸣及工程项目经理部确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工程结算价的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6年12月2日，经祥龙安装队与宝钢公司进行结算，形成《钢结构部分安装费用明细》材料，证实双方认可的工程结算价为6,446,485.4元。对于此结算价是否已包含增加工程量是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经查，首先，祥龙安装队述称当时宝钢公司称只对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增加工程量另作结算，但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此主张。其次，时间上看，双方结算日为2016年12月2日，本案工程项目已竣工，祥龙安装队持有2016年3月7日手写结算统计单和2016年5月9日《索赔清单》均在此结算日期之前形成，祥龙安装队称结算时未包含此部分增加工程的意见不符合情理，其也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此后对此结算提出过任何异议。最后，本案审理过程中，虽然徐一鸣书面形式再次证实其签名确认内容系真实的，但因宝钢公司称徐一鸣已于2016年10月即辞职，祥龙安装队也认可徐一鸣现系宝尚公司的职员，足以证实徐一鸣并未参与2016年12月2日的结算，其证实内容不能印证祥龙安装队主张此次结算未包含增加工程内容的意见。故，祥龙安装队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增加工程未经双方结算，理应承担不利后果。也不必再对徐一鸣现在的社保记录进行调查取证，对祥龙安装队此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本案工程最终的结算价为6,446,485.4元，对祥龙安装队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如上所述，双方对宝钢公司、宝尚公司或南通四建公司等以代付形式共支付工程款6,013,486.25元的事实无异议，尚无证据证明宝钢公司、宝尚公司已支付完毕剩余工程款。
1.关于向工人发放的296,700元的性质。宝钢公司持有，由祥龙安装队方2016年2月9日、2月11日出具的《收条》、《代付证据》显示为留守人员费用，印证祥龙安装队述称系宝钢公司为挽留建筑工人在工地过春节而自愿发放费用的意见。可见此款具有补助或资金性质，一审法院对祥龙安装队的主张予以采纳，不能认定此款为支付的工程款。
2.关于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165,000元、吊机费27,700元以及电缆费16,000元、消防栓维修费1800元的认定问题。根据祥龙安装队所提交2016年4月8日的《证明》显示，宝钢公司同祥龙安装队协商同意派了另一支队伍抢工期，这支队伍发生的一切费用（汽吊费、辅材料、工资、差旅费、食宿费等）由宝钢公司另付，不扣祥龙安装队的合同工程款。该证明同样有徐一鸣及工程项目经理部盖章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对祥龙安装队主张系宝钢公司承诺自行负担的意见予以采纳。故，宝钢公司是否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165,000元、吊机费27,700元，均不能认定为向祥龙安装队已支付的工程款。至于宝钢公司主张的电缆费16,000元、消防栓维修费1800元，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款项发生的事实，也得不到祥龙安装队的认可，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经祥龙安装队、宝钢公司、宝尚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双方确认宝钢公司自身或通过其他单位代付等形式共向祥龙安装队支付的工程款为6,013,486.25元，对宝钢公司主张其支付的工人春节费用，及向案外人支付的工程款、吊机费等，均不能认定为其向祥龙安装队支付的本案工程款，对其反诉主张多支付工程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此计算，宝钢公司尚欠祥龙安装队工程款为：6,446,485.40元-6,013,486.25元=432,999.15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祥龙安装队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的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工程结算一个月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5%，剩余5%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的保修期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故以上拖欠工程款数额中，有110,674.88元为工程款，322,324.27元为质保金。因祥龙安装队述称本案工程于2016年7月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宝钢公司、宝尚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未予否认，但双方对竣工验收日未确定具体日期，一审法院认定为2016年7月15日。故，从双方结算日2016年12月2日起算一个月即2017年1月1日止，宝钢公司应付工程款95%中拖欠部分110,674.88元已属付款期限届满，祥龙安装队请求对此部分欠款从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质保金322,324.27元从竣工验收日2016年7月15日起一年后满一个月即至2017年8月14日属付款期限届满，应从次日即2017年8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祥龙安装队请求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宝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祥龙安装队祥龙安装队与宝钢公司、宝尚公司对两份《专业分包合同》的签订时间、签订地点、在场人员等具体事项各执一词，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且合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双方所主张合同签订过程均不予采信，也不能认定宝尚公司系挂靠宝钢公司承接本案工程的事实。但从双方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来看，内容基本一致，并均指派徐一鸣为项目现场负责人，且宝尚公司存在代宝钢公司支付工程款2,883,711.25元的事实。宝钢公司、宝尚公司辩称后者只是代为付款，但不能提交此二宝钢公司、宝尚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之间的有关代付款的协议，也不符合情理。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本案工程项目是由宝钢公司、宝尚公司共同完成，在此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纠纷理应由宝钢公司、宝尚公司承担共同连带责任。祥龙安装队请求判令宝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五）关于南通四建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南通四建公司系将本案工程分包给宝钢公司，系发包人，其虽然不是本案双方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查，南通四建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暂定为83,798,346.64元，虽然宝钢公司、宝尚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南通四建提交证据证实已向宝钢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73,450,120元，但双方均认可其尚未同宝钢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存在未清结工程款的事实。故，南通四建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祥龙安装队承担付款责任。南通四建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宝钢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祥龙安装队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432,999.1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人民币110,674.88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2日起；以本金人民币322,324.27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5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宝尚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南通四建公司在拖欠宝钢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祥龙安装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宝钢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138元，祥龙安装队负担30,921元，宝钢公司、宝尚公司共同负担4217元。一审反诉受理费人民币3170元，由宝钢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祥龙安装队提交一份工程量造价鉴定申请书，宝钢公司、宝尚公司、南通四建公司认为没有必要进行工程造价鉴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0日，宝钢公司（甲方）与祥龙安装队（乙方）签订《专业分包合同》，第十四条工程结算第三款约定，本专业分包工程结算最终审核确认须经甲方预算部签字确认并加盖宝钢公司合同专用章后方能生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合同约定外工程量增加。
祥龙安装队主张施工过程中由于宝钢公司材料未及时到位导致工期延误，因此产生工人误工损失费用，此为合同外增加工程量，为此祥龙安装队提交2016年3月7日手写《工程联系单》及《索赔清单》予以证实，上述《工程联系单》及《索赔清单》有徐一鸣签字确认“以上工作内容属实，工程量由公司审核部门审核后并入决算”以及加盖“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珠海航展中心新建主展馆钢结构工程项目经理部（无签约权）”印章，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徐一鸣身份为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主要负责施工现场工作，因此对于确认工程量事宜签字应当予以认定。徐一鸣签字明确案涉工程确实存有增加工程量之事实；其次、《工程联系单》及《索赔清单》上均加盖“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珠海航展中心新建主展馆钢结构工程项目经理部（无签约权）”印章，该项目部印章属于涉案工程项目部使用，目的是为了案涉工程施工正常进行所刻，而确认工程量事宜属于施工过程中常规事项，因此加盖项目部公章行为应当视为宝钢公司对存有工程量增加事宜予以确认。宝钢公司认为根据《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增加工程量签证应当由徐一鸣签字确认后加盖合同专用章方可生效，因此该项目部公章不能视为确认增加工程量，对此本院认为，项目部公章就是为了案涉工程正常施工进行所刻，而工程量确认是属于施工中事项，因此其加盖行为与徐一鸣签字一起可以证实工程量增加之事实，况且该项目部公章仅注明“无签约权”，并未排除对工程量确认，因此宝钢公司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工程联系单》及《索赔清单》可以证实案涉工程存有工程量增加之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宝钢公司对此认定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
二、《钢结构部分安装费用明细》是否包含增加部分工程量结算。
本院认为，根据宝钢公司抗辩理由及庭审陈述均可证实宝钢公司对于是否存在工程量增加之事实予以否认，认为徐一鸣签字及加盖“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珠海航展中心新建主展馆钢结构工程项目经理部（无签约权）”印章行为无法证实工程量增加，并不认可案涉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情形，因此在双方针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时，应当不会将宝钢公司否定增加工程进行一并结算，本院据此认定《钢结构部分安装费用明细》不应当包含增加部分工程量结算，一审法院以《钢结构部分安装费用明细》在《工程联系单》及《索赔清单》之后为由认定《钢结构部分安装费用明细》包含增加部分工程量结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祥龙安装队是否有权主张增加部分工程款。
根据《专业分包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约定，专业分包工程结算最终审核确认须经宝钢公司预算部签字确认并加盖宝钢公司合同专用章后方能生效。同时，2016年3月7日《工程联系单》明确注明“以上工作内容属实，工程量由公司审核部门审核后并入决算”，《索赔清单》亦注明：“以上工作项目属实，请公司预算部审核”，由此可见徐一鸣签字及加盖“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珠海航展中心新建主展馆钢结构工程项目经理部（无签约权）”印章行为仅能确认增加工程量属实，但是增加部分如何进行结算，如何支付增加部分款项均应当由宝钢公司审核部门进行审核。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显示，该部分增加部分公司目前并未进行结算，因此不具备付款条件，祥龙安装队应当向宝钢公司主张进行结算，方才具备付款前置条件。鉴于增加部分工程量并不具备付款条件，祥龙安装队上诉要求宝钢公司、宝尚公司、南通四建公司连带支付增加部分工程款2936224.8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是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祥龙安装队针对《钢结构部分安装费用明细》不包含增加部分工程上诉理由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但祥龙安装队请求宝钢公司、宝尚公司、南通四建公司连带支付增加部分工程款2936224.8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54元，由上诉人祥龙安装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艺能
审判员 庹 佳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