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兴亮，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祥，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民，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兴亮因与被上诉人杨建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6）鲁0911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兴亮及其诉讼代理人赵国祥、吴昊，被上诉人杨建民的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兴亮上诉请求：1.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6）鲁0911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建民系（2009）岱民初字第1803号民事诉讼的被告，该案于2010年1月19日开庭审理，庭审中作为原告的案外人李伟否认了上述30万元转账系偿还其债务，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明确表示“既然原告不承认，我方只能向另外四人再主张权利”，另外四人就包括上诉人赵兴亮。这就意味着2010年1月19日，被上诉人就知道了不当得利的事实及对方当事人，并明确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当从2010年1月19日起算，但直至2016年11月2日被上诉人具状起诉，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所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确信自己的权利得到上诉人侵害，诉讼时效应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判决下达后开始计算的论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知道”与“确信”是两个差别明显的概念，一审法院曲解了法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自相矛盾。1.2008年11月12日，刘照印从其农村信用社账户9090XXX010转账支取300000元，存入上诉人的农村信用社账户9090XXX281。因此，权利人应当为刘照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依据。2.上述转账汇款，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未使用，被上诉人在(2009)岱民初字第1803号、（2010）泰民一终字第624号、（2014）岱民重字第3号、（2015）泰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案件中一直主张系其根据案外人李伟要求偿还李伟的债务，据此该笔款项实际使用人应为李伟，上诉人既无不当得利的主观故意，也无不当得利的事实，并非不当得利人。杨建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关于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阐述清楚。2.上诉人称其涉案农村信用社账户借给了李伟，本案300000元款项也是李伟使用，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刘照印是被上诉人的会计，在一审时作为诉讼代理人出庭，已经认可其账户的钱归杨建民所有。杨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300000元；2.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原告2008年11月至2016年11月的利息1455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12日，原告的会计刘照印从其农村信用社账户9090XXX010转账支取300000元，存入被告赵兴亮农村信用社账户9090XXX281，同日被告赵兴亮的上述账户又存入30000元。2008年11月14日，从被告赵兴亮的上述账户支取330000元，存入了“王广芹”的农村信用社账户9090XXX124。另查明，2009年11月6日，李伟（女，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迎胜路8号）因民间借贷纠纷将杨建民、杜金英等起诉至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以（2009）岱民初字第1803号立案，案经审理，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判决杨建民归还李伟借款本金56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判决中对杨建民辩称的2008年11月9日打到博大钢球账户的100000元、2008年11月11日打到孙利英账户的150000元、2008年11月12日打到本案被告赵兴亮账户的300000元、2008年12月22日打到于建设账户的1359000元等均未认定。宣判后杨建民不服，上诉到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泰民一终字第624号民事判决改判，对于以上包括2008年11月12日打到赵兴亮账户的300000元等还款仍未认定。2014年1月9日，原告李伟与被告泰安市泰山桃花源山庄有限公司、杨建民、杜金英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五件案件【（2009）岱民初字第334号、（2009）岱民初字第335号、（2009）岱民初字第337号、（2009）岱民初字第339号、（2009）岱民初字第1803号】组成（2014）岱民重字第3号案件，对于以上案件进行了重新审理，案件对于包括涉案300000元在内的还款1909000元仍未认定，宣判后杨建民不服，又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对包括涉案300000元在内的还款1909000元，认为依现有证据“未查实其主张的还款系依被上诉人指示而进行的事实，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杨建民主张的还款事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可待日后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权利。”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涉案300000元是否打入了被告银行账户，是否构成了不当得利。被告辩称经其查询没有发现其所有的该笔款项银行转入账户，并且300000元打入其所有的银行账户，本人并不知情，也没有实际使用该笔款项，不存在不当得利。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凭证已查明：2008年11月12日，原告会计刘照印将涉案300000元存入被告赵兴亮农信社账户，当日该账户又存入其他资金30000元，2008年11月14日从赵兴亮以上账户支取330000元存入了“王广芹”银行账户，以上证据足可证实涉案款项已打入了被告账户。我国法律明确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即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被告取得涉案款项，并没有合法占有的依据，被告为此受益与原告遭受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两者之间形成了不当得利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称对其账户打入款项不知情，也没有实际使用该笔款项，其只有口头辩解，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其所提及的“案外人李伟”在与原告之间的借贷纠纷中，始终未认可涉案款项300000元系原告归还其借款的一部分，在法院相关判决书中对此300000元也未予认定为归还“李伟”的借款，同时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账户被他人非法使用，对其银行账户涉案资金交易也未有合理、合法的解释，因此综上被告占有涉案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对取得的涉案款项300000元应予返还原告。2.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诉讼时效。被告称原告系（2009）岱民初字第1803号案件的被告，当时原告已知道了不当得利的事实，但此后一直未向被告赵兴亮主张权利，其请求已超诉讼时效。原告对此称在2009年诉讼时，我们一直主张涉案款项300000元是按案外人“李伟”的要求支付给李伟的。从法院查明可看出，（2009）岱民初字第1803号案件，到了2015年下半年该案才由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泰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最终判决，对于原告主张的涉案300000元系支付给案外人“李伟”的还款事实未予采信，可待日后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此时原告才确信自己的权利得到被告侵害，诉讼时效应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判决下达后开始计算。综上分析，原告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要求的经济损失如何计算。法院已认定被告取得涉案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法律规定返还不当利益，应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慈息，对于本案来说即被告占用涉案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告要求自从2008年11月12日到2016年11月12日按照贷款利息月息6厘计算，共计为145500元。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请求过高，依法应予调整，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被告并不相识，双方在涉案转款发生前也无其他任何经济往来，对此庭审中双方均无异议，因此被告占用原告款项300000元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本金300000元，自2008年11月12日起到2016年11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利息损失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兴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杨建民不当得利款3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1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11月12日）。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2元，由被告赵兴亮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称其农村信用社账户9090XXX281系案外人李伟借其身份证开的户，该账户由李伟使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委托其会计刘照印从农村信用社账户9090XXX010转账支取300000元，存入上诉人的农村信用社账户9090XXX281，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互不认识，亦无任何经济往来，关于双方之间300000元转账的根据，被上诉人一直主张系根据案外人李伟的指示偿还其借贷债务，但该主张在已经生效的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中并未得到人民法院支持，李伟亦不认可，所以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述根据目前不能成立，因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上述300000元转账没有合法根据。上诉人虽然主张其涉案账户系李伟使用，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上述300000元依法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上诉人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在2010年1月19日（2009）岱民初字第1803号案件的庭审中，李伟否认了本案300000元转账系偿还其债务，但被上诉人在之后的诉讼进程中一直以实际行动坚持主张包括本案300000元在内的1909000元系偿还的李伟债务，该项主张直到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才得到最终处理，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生效判决中对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未予支持。也就说在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作出前，本案300000元转账的性质并不确定，被上诉人也就无从确定上诉人占有3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因而也就不可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下达后开始计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兴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4元，由上诉人赵兴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安广审判员  李 健审判员  刘增凯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