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决书
（2017）苏08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发展江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枚乘路关城村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徐建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凡莹，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永勤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经济开发区小康城珠海路29号。
法定代表人：朱新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斌、陈晨，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兴发展江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永勤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勤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11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凡莹，被上诉人永勤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新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斌、陈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被上诉人永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永勤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永勤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仅需按照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向其支付相应的审计报酬；2、被上诉人永勤公司主张概算编制费324148元没有依据，该笔费用理应包含在审计酬金总价款范围内，合同中亦无就该笔费用单独收费及具体费用的相关约定。即使该费用应当支付，也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且上诉人对其数额亦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永勤公司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一审中，原告�勤公司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审计报酬1087148元及逾期利息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2日，原、被告签订《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内容为：委托工程范围为淮钢二期经济适用房工程1-39号楼土建、水电安装及附属配套工程。咨询业务范围及内容为施工阶段跟踪审计、竣工结算审核。合同约定变更或解除合同的通知或协议应当采取书面形式，新的协议未达成以前，原合同仍然有效。咨询人在其责任期内如果因自身原因给委托方造成经济损失时，应向委托方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如果委托人在规定的支付期限内未支付建设工程造价咨询酬金，自规定支付之日起，应当向咨询人补偿应支付的酬金利息，利息额按规定支付期限最后一日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对于付款。委托人同意按以下计算方法、支付时间与金额，支付咨询人的正常服务酬金：1、跟踪审计按112万元的总价支付咨询人的服务酬金。2、竣工结算审核按核减额的5%支付咨询人的服务酬金。3、支付时间：（1）跟踪审计：合同签订后的15个工作日内，付酬金总价的20%，全部建筑主体封顶后15个工作日内付酬金总价的30%，提交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报告并提交完整的工程造价审计资料和档案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酬金总价的45%，剩余5%在完成审计报告复核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2）竣工结算审核：按阶段在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之后的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附加协议条款：1、咨询人应参与工程的分部分项及隐蔽工程验收，制定造价控制的实施细则。2、咨询人根据施工承包合同价款、进度计划，编制承包合同的明细工程款支付流程图表及用款计划书。3、咨询人参与工程造价控制有关的工作会议。4、咨询人负责审核施工承包人上报的�月工作量，并提供每月工程款支付建议书。5、咨询人负责审核设计变更、方案经济性分析、现场签证等动态控制报告。6、咨询人负责审核各阶段的分部分项工程结算书，出具结算报告及各项费用汇总表。7、咨询人应在工程竣工120天内提交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报告。8、咨询人应在工程竣工120天内提交完整的工程造价审计资料和档案。张巍在合同委托人项下，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一栏上签名确认并加盖被告公章，原告亦由法定代表人朱新华在合同上盖章确认。2012年底，案涉工程通过分部工程质量验收。
2014年9月17日，被告签收了文件接收单，其上载明文件内容“1、淮钢二期经济适用房项目二标段20#-39#楼（基础至正负零，正负零-3层、主体4层-封顶”工程进度款审核，淮钢二期经济适用房项目一标段1-3,5,16-18#楼土建（基础至正负零），1-3,5#楼安装（基础至正负零）工程进度款审核，淮钢二期经济适用房项目零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小鱼塘排水、临时设施搭设、临时设施水电工程）、淮钢二期经济适用房月进度报告、淮钢二期经济适用房项目相关合同、淮钢二期经济适用房相关资料，20-39#，6、7、8土建安装，20-39#，9、10、11、12安装，1-5#、9安装，其上并备注移交过程中部分资料未找到。
被告于2011年8月1日、2012年1月19日、2012年4月6日、2015年2月16日分别向原告支付审计费用24.7万元、5万元、6万元、4万元，合计39.7万元。因余款未支付，原告向被告索要审计费，被告据此接收单表示原告移交资料不齐全，未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争议较大，原告遂诉至法院。
审理中，对于接收单上资料并不齐全问题，原告表示其已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将所有跟踪审计资料一式三份分别由原告、被告及施工方保管，后工程竣�后，被告再次向原告索要部分资料时，原告又将自己留存的资料重新给了被告，并要求被告在签收单上签字。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原告仅向被告交付了签收单上确认的资料，其余资料未交付。对于被告主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附加协议条款中的义务，原告对此提供部分工程量丈量记录、现场验收、审计记录等，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参与工程分部分项及隐蔽工程验收、编制工程款支付表等。经质证，被告表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
关于合同约定的竣工结算审核，原告提供被告2013年3月18日向其所发的函，函上载明“根据我公司上级集团要求，为加强对所属企业的投资管理，下属企业投资项目的相关审计工作由集团统一组织。为此，我公司2013年元月口头与贵公司协商终止《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合同编号【2011】006），现予以正式书面通知，给贵公司带来的不便我公司深表歉意。如贵公司同意合同终止，我公司将积极与贵公司协商并处理好具体善后事宜”，原告表示被告在涉案工程未竣工时即书面要求与原告解除合同，不要原告继续进行审计。被告对此不认可，辩称系原告不按合同履行，迟迟未做竣工结算审核，对此提供被告与南京峪峰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协议书，主张被告已将结算审核另行委托。
审理中，原告还提供成果文件交付登记表及签收单，签收单上载明“兹收到永勤概算编制的淮钢二期经济适用房概算1式两份，按合同约定咨询费为324148元，签收人张巍，落款时间2011.6.18”，主张除双方签订的造价咨询合同外，被告还要求原告为其制作淮钢二期经济适用房概算，并同意付咨询费324148元。被告辩称双方并未�订编制概算合同，且签收单上签名是否是张巍书写无法核实，张巍亦无权决定咨询费，该费用应包含在112万跟踪审计费用中，即使不在其中，原告现在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表示张巍是公司副总经理，在涉案工程中张巍系主要负责人，有权确认费用，双方曾口头协商编制概算费为324148元。对此提供内部请示报告及支票申领单，支票申领单上张巍在领导一栏签字，内部请示报告上张巍身份为张副总，亦在领导批示一栏签字确认。经质证，被告对此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张巍虽系涉案工程经办人，但无权确认编制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原、被告签订的《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原告已按照合同的要求完成了跟踪审计并参与工程分部分项等验收，向被告交付了跟踪审计资料，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给付审计报酬。对于审计费用的给付条件，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部分审计费用的支付节点为原告提交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报告后，但在涉案工程未竣工前，被告主动要求解除合同，合同因此履行不能，双方关于付款的约定亦无法继续履行。因之后双方对于解除合同后如何付款未作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跟踪审计资料，因此，原告要求给付跟�审计费用的条件已经成就，双方明确约定跟踪审计费为112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审计报酬112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没有全面履行委托审计事项、未完整交付跟踪审计资料等，并给其造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2011年4月签订合同，之后被告于2011年8月、2012年1月、4月、2015年均向原告支付了审计酬金。而文件交付单签收日期为2014年9月17日，若在此之前原告未向被告提交任何审计资料，被告却向其陆续支付审计酬金，不符合常理，且2013年3月，被告向原告发函要求解除合同时亦是在函中深表歉意而丝毫未提及原告未按约履行合同，综上，应认定原告已按约履行审计事宜，对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概算编制费，被告辩称该编制费应包含在跟踪审计费112万元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造价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内容为施工阶段跟踪审计、竣工结算审核，并不包含概算编制，故对被告抗辩不予采信。对于概算编制金额，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张巍在接受概算编制表时对概算编制费用已作出书面答复认可概算编制费为324148元，故应予认定。被告虽辩称张巍并无权利代为确认编制费用且现已离职，无法联系，但从原告提供的内部请示单、支票申领单可知，张巍在被告单位担任领导职务，曾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被告亦认可张巍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一直是工程项目具体经办人，故原告有理由相信张巍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张巍在文件签收单上承诺的概算编制费是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被告还辩称原告主张概算编制费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被告直至2015年2月仍在原告催促下向原告支付审计费用，应视为原告一直积极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原告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20万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造价咨询合同约定被告未按期支付酬金，利息额按规定支付期限最后一日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被告于2013年3月18日向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函件，原告亦无异议，双方合同终止，被告应当自合同终止之日向原告履行已完成审计部分相应酬金支付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自2013年3月18日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审计费及概算编制费合计为1047148元（112万元+324148元-39.7万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新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永勤公司审计报酬1047148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永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84元，由被告新兴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永勤公司有无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问题。上诉人主张永勤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未完成跟踪审计，故应扣减相应的审计报酬。本院认为，根据永勤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出其已按照合同要求完成了跟踪审计及参与工程分部分项等验收，并交付了跟踪审计资料，上诉人在要求解除合同的函中亦未提及永勤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且未能举证证明永勤公司存在拒绝履行义务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永勤公司已按约履行审计事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概算编制费问题。因双方合同所约定的咨询业务范围及内容并无概算编制项目，上诉人主张该概算编制费用包含在审计酬金总价款范围内，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张巍已认可概算编制费为324148元，而张巍不仅担任上诉人单位领导职务，具有一定的审批权限，也是该工程项目经办人，并曾代表上诉人与永勤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永勤公司有理由相信其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概算编制费324148元予以确认亦无不当。由�概算编制费也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一审法院将该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新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6384元，由上诉人新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炜
审判员 黄金强
审判员 许银朋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宋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