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民初字第23281号
原告刘尚，女，199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XX村农民，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代理人乐祥立，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贺，男，198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XX村农民，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代理人宋岩，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刘永山，男，195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XX村农民，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代理人宋岩。
第三人焦秀芬，女，195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XX村农民，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代理人宋岩。
原告刘尚与被告刘贺及第三人刘永山、焦秀芬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刘尚及其委托代理人乐祥立，被告刘贺的委托代理人宋岩，第三人刘永山、焦秀芬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宋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尚诉称：被继承人刘永仁生有一子一女，分别系本案被告刘贺与本案原告刘尚。刘永仁生前留有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XX村一处宅基地及房屋。2006年12月13日，刘永仁病故。2011年11月，该处宅基地及房屋面临拆迁，由刘贺与拆迁方签订了相关的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相应的拆迁补偿款项。现因刘尚与刘贺之间就上述拆迁补偿款项的分割产生争议，故刘尚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XX村XX号院拆迁补偿、补助款属于被继承人刘永仁的遗产；请求法院确认上述拆迁补偿、补助款中的1107773.5元归原告所有，刘贺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刘尚；刘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刘贺辩称：关于析产部分，本案诉争的XX号院落中有部分属于被继承人刘永仁的遗产。但是刘永仁去世之后，第三人刘永山、焦秀芬出资在院内添建了其他的房屋，这一部分是第三人为刘贺所建，故XX号院落中亦有刘贺的财产份额。诉争房屋拆迁后，并非所有的拆迁款均为刘永仁的遗产，结合拆迁补偿协议来看，我方认可刘永仁的遗产范围是北房五间的重置成新价及西厢房三间的重置成新价，其余的拆迁利益及安置房屋权益均应由拆迁安置人刘贺享有。关于继承部分，刘永仁在2006年8月15日留有遗嘱，将诉争的XX号院落留给刘贺继承。在本案诉讼之前，刘尚曾提出过继承诉讼，但后来撤诉。撤诉后，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8月25日签订了协议书，刘贺本着亲情原则给付刘尚2万元遗产折价补偿款，刘尚放弃了涉诉房屋的继承权，所以我方认为关于继承问题双方已经分割完毕。现在刘尚再次提起诉讼，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刘永山、焦秀芬辩称：我们认为应当按照刘永仁的遗嘱处理财产问题，所有财产应当由被告刘贺继承。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刘尚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公安机关户籍证明信两份（复印件）及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XX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两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的身份关系及继承事实的发生。
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证明刘永仁生前留有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XX村的XX号院落一处，应为遗产。
3、申请法院调取的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补助协议、搬迁安置协议、搬迁补偿协议、搬迁测绘表、搬迁估价结果通知单（五项均为复印件），证明刘永仁生前留有的位于通州区台湖镇XX村的XX号院落经过拆迁转化为补偿款，原告要求分割补偿款项。
4、申请法院调取的村委会谈话笔录，证明刘尚的家庭情况及刘尚没有上过学，不认识字。刘尚在父母离婚后没有人管，处于流浪状态。没有签过协议，对协议的法律后果不清楚。
被告刘贺对原告刘尚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并非所有的拆迁补助款均为遗产，其中有刘贺个人所有的部分；对证据4的证明内容不认可，原告刘尚由其母抚养，自从3岁和其母搬走后再未回来过，村委会不可能了解刘尚的受教育程度。刘尚签署协议的时候已经20岁，不能说小时候没有受过教育长大后就不认识字。
第三人刘永山、焦秀芬对原告刘尚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质证意见和刘尚一致；对证据4的证明内容不认可，刘尚是否上过学我们不清楚，但刘尚会发短信。双方的案件之前已经开过4次庭，刘尚具有相应的法律意识。刘尚所签订的协议书我们进行过宣读，刘贺认可以后签的字。
被告刘贺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刘永仁病重期间的遗嘱，证明刘永仁生前留过遗嘱，称在其去世之后将刘贺托付给刘永山、焦秀芬夫妇抚养，并将XX号院房屋留给刘贺，由刘贺继承。
2、2010年8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收条，证明原、被告之间自愿对诉争遗产进行过分割，刘尚放弃继承刘永仁的遗产，刘贺自愿补偿刘尚2万元。
3、证人刘某、谢某、杨某的证人证言，证明遗嘱形成的经过。
原告刘尚对被告刘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该份遗嘱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既不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也不符合口头遗嘱的要件。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成为遗嘱见证人，本案第三人在该遗嘱上签名见证，故该遗嘱是无效的；对证据2不认可，该协议和收条无效。协议与遗嘱是矛盾的，如果存在遗嘱，那就不存在原告放弃继承的问题。协议书的内容已经超过原、被告的认知能力；对证据3不认可，证人刘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谢某对遗嘱是否宣读已经记不清，按手印的细节记不清；证人杨某不认识字，没有看遗嘱就签字，不记得是否向刘永仁宣读遗嘱。
第三人刘永山、焦秀芬对被告刘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经原告刘尚申请，本院调取以下档案材料：
1、北京市房屋拆迁基本情况表。
2、（1997）通民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书。
原告刘尚对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法院调取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情况表记录的房屋基本情况认可，但对写刘贺的名字不认可。刘贺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但财产是属于刘永仁的遗产；对证据2判决书没有异议。
被告刘贺对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法院调取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拆迁协议书的意见；对证据2没有意见。
第三人刘永山、焦秀芬对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法院调取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
基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及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鉴于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及第三人均不认可证明内容，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仅以此谈话笔录证明原告不认识字，继而证明其对所签协议的法律后果不清楚，证明力显然不足，故对该谈话笔录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认为该遗嘱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如系代书遗嘱无刘永仁的签名，遗嘱签名与按手印是两回事；如系口头遗嘱则应在紧急情况解除后，通过书面遗嘱或者录音遗嘱代替；第三人刘永山、焦秀芬系利害关系人，不应成为遗嘱见证人；故原告认为该遗嘱无效。纵观全案，并结合遗嘱订立的过程，立遗嘱人及遗嘱见证人的受教育程度，该遗嘱虽然在形式上存在欠缺，但内容合法，符合乡规民俗及立遗嘱人的心理预期，可以确定该遗嘱为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以协议书与遗嘱互相矛盾；原告不认识字；协议书的内容已经超过原告的认知能力为由，认为协议书及收条无效。原告刘尚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义务，其对在协议书上签字并接受补偿款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悉；原告自述不识字与其工作经历及庭审状况并不相符，并结合该协议产生之前的多次诉讼背景，本院对协议书及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因证人证言属于言词证据，证人证言的形成分为感知、记忆、陈述三个阶段，证人的知识水平、记忆力、陈述时间距离事发时间长短、陈述能力等因素都影响证言的证明力。本案出庭作证的三名证人，虽然存在记忆偏差，但所陈述的基本事实可相互印证，与遗嘱所载明之内容已形成证据链，故该事实之为真已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告方对于证人证言细节之处的异议尚不足以否认言词证据合理矛盾之存在，故本院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本院调取的档案材料，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的认定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原告刘尚与被告刘贺系兄妹关系。刘永仁与王淑珍原系夫妻关系，刘永仁与王淑珍于1997年3月19日经本院判决离婚，刘尚由王淑珍自行抚养，刘贺由刘永仁自行抚养。第三人刘永山系刘永仁之兄，第三人焦秀芬系刘永仁之嫂。刘永仁于2006年12月13日因病去世。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XX村XX号院（以下简称XX号院）系刘永仁之父刘振通、之母高秀兰遗留的祖业产。该院落始建于70年代末，格局为北房五间、西厢房三间。刘振通与高秀兰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长子刘永山、次子刘永仁、长女刘四清。因刘永仁身患残疾，故XX号院登记在刘永仁名下，该院落自建成后未进行翻建。2007年，刘永山、焦秀芬出资对XX号院进行添建及装修，包括新建东厢房四间、西厢房两间，室内装修、重建院墙、门楼，并进行地面硬化。庭审中，刘永山、焦秀芬明确表示上述添附行为都视为对刘贺的赠与，不主张权利。
2006年8月15日，刘永仁留有遗嘱一份，载明：“地点：刘永仁家；时间：2006年8月15日中午；刘永仁在病重期间对大哥、大嫂刘永山、焦秀芬说：我这病如果好不了，要是走了就让刘贺跟着大哥大嫂过得了，我这院子、房子就全给刘贺，你们就多多费心给孩子说个媳妇，成个家，我就放心了。证明人：刘某、刘永山、焦秀芬、杨某、解广成，时间：2006年8月15日”。刘某、刘永山、焦秀芬、杨某、解广成在该遗嘱上签字确认。
2010年8月25日，刘贺与刘尚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刘贺，乙方：刘尚；乙方为甲方之妹，双方之父刘永仁于2006年过世，刘永仁过世后，只有甲、乙双方一子一女为法定继承人。刘永仁于2006年留有遗嘱一份，遗嘱明确XX号院在刘永仁过世后由刘贺一人继承，他人无权干涉。现甲方自愿给付乙方贰万元作为补偿，乙方自愿放弃继承其父刘永仁遗产的权利，上述宅院归甲方所有，一切权利及利益归属于甲方，与乙方无关，以上内容为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同日，刘尚签署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有刘尚受到刘贺交付上述协议书约定款项贰万元整。”
2011年11月，因涉及“两站一街项目”，XX号院被拆迁。因XX号院的产权人刘永仁已经去世，刘贺作为被搬迁人与搬迁人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分中心、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人民政府签订了《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补助协议》及《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安置协议》。根据上述协议，XX号院的被安置人员为刘贺。此次拆迁所产生的各项拆迁补偿、补助款项及安置利益如下：宅基地区位补偿款631654元、房屋重置成新价款180532元、附属物及装修补偿价款25656元、出租房屋补助费9000元、住宅房屋搬家补助费3289元、节约土地奖122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00000元、无违章建房奖励费100000元、安家补助费50000元、宅基地补助费1138320元，上述拆迁款共计2250651元。刘贺作为被安置人取得现房一居室一套，购房款178377元及公共维修基金11914元已经在上述拆迁款项中予以扣除，剩余拆迁款2060360元现已发放至刘贺名下。根据搬迁测绘表及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估价结果通知单所载明内容，北房的房屋重置成新价为94222元、西厢房的重置成新价为41337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概括起来涉及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一、XX号院已经拆迁转化为拆迁利益，其中哪些属于刘永仁的遗产？二、刘永仁生前所立遗嘱是否有效？三、刘尚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
一、关于刘永仁的遗产范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XX号院系被继承人刘永仁之父母所遗留的祖业产，该院落始建于70年代末，自建成后未进行翻建。XX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在刘永仁名下。刘永仁离婚后与其子刘贺长期共同生活在该院落内直至去世。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
XX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虽然登记在刘永仁的名下，但我国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有其特殊的身份属性，建造在宅基地上的农村房屋可以依法继承，但宅基地使用权不可继承。按照《土地管理法》所规定的“一户一宅”原则，当一户出现人口减少，宅基地仍是由一户中剩余的成员共同使用。即宅基地使用权一般登记在户主名下，由家庭成员共同使用，在户主去世后，与户主构成共居关系的子女，其应系宅基地使用权人。结合本案来看，刘贺系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XX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未另行分配其他宅基地；与刘永仁长期共同居住生活。故应当认定刘贺与刘永仁构成共居关系。综上，刘贺应系XX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在刘永仁去世后有权单独享有因拆迁获得的各项宅基地区位补偿款，此部分款项不应作为遗产继承。XX号院因拆迁所获得的其余各项拆迁补偿款项中，出租房屋补助费、住宅房屋搬家补助费、提前搬家奖励费、安家补助费、无违章建房奖励费系对于实际居住人员及被安置人员的补助与奖励，此部分款项应由刘贺单独享有，亦不应作为遗产继承。
XX号院原有格局为北房五间、西厢房三间，自70年代末建成后未进行翻建。2007年，第三人刘永山、焦秀芬出资对XX号院进行添建及装修，刘永山、焦秀芬明确表示上述添附行为都视为对刘贺的赠与，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XX号院经拆迁转化为拆迁利益后，刘永仁的遗产范围应为各项拆迁补偿款中的北房及西厢房的房屋重置成新价。
刘尚关于刘永山、焦秀芬在XX号院内的添附行为无审批手续，属于违章建筑的辩解意见，因新建东厢房等添附并未超出XX号院的宅基地使用范围，故对刘尚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二、刘永仁生前所立遗嘱的效力
《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
刘永仁在病重期间，自己口述遗嘱内容，由刘某代书所形成的遗嘱是否有效之问题，虽然该份遗嘱在形式上确有瑕疵，如刘永仁未在遗嘱上亲笔签名；又如见证人中的刘永山、焦秀芬系遗嘱执行人，与继承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刘永仁在遗嘱抬头处按有手印，且包括代书人在内另有三名无利害关系的人员作为见证人在该遗嘱上签字，并且上述三名见证人均出庭作证，三人所陈述的基本事实可相互印证。结合遗嘱订立的过程，立遗嘱人与继承人的生活状态、立遗嘱人与遗嘱见证人的受教育程度，该遗嘱虽然在形式上存在欠缺，但内容合法，符合乡规民俗及立遗嘱人的心理预期，可以确定该遗嘱为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该遗嘱有效。
刘尚关于刘永仁所立遗嘱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的辩解意见，因刘永仁立遗嘱时间为2006年8月，刘永仁与王淑珍已于1997年离婚，刘尚由王淑珍自行抚养，且刘尚对于遗嘱生效之时其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三、刘尚所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刘贺与刘尚所签订的协议书，本质上是双方对于刘尚接受遗产折价款并放弃继承权所达成的合意，并且已经执行完毕。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给与、接受亦或放弃均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在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下，均为合法有效。刘尚现以不认识字及协议书的内容已经超过其认知能力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刘贺与刘尚所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公平原则是民法的一项基本原则，其核心含义就是立法者和裁判者在民事立法和司法的过程中应维持民事主体之间的利益均衡。纵观全案，由于XX号院之拆迁，刘贺除获得本应由其享有的宅基地相关拆迁利益外，其作为被安置人亦获得相应的安置利益。刘尚仅获得遗产折价款两万元，即使从刘永仁的遗产范围来看，比例亦偏低，考虑到刘尚的生活状况，刘贺应当再行支付部分遗产折价款为宜，具体数额由本院酌定。对于刘尚过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XX村二百八十五号院房屋因拆迁所产生的北房及西厢房重置成新价款人民币十三万五千五百五十九元属于被继承人刘永仁的遗产；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刘贺给付原告刘尚遗产折价款人民币四万元；
三、驳回原告刘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403元，由原告刘尚负担12003元（已交纳25元），其余119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刘贺负担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曹 越
代理审判员 魏庆好
代理审判员 安燕燕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