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台商终字第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甲。
委托代理人：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甲。
委托代理人：蒋乙。
上诉人王甲为与被上诉人蒋甲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
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08）仙民二初字第825号民事判决，向
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
庭，分别于2009年3月16日和5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王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被上诉人蒋甲及其委托
代理人蒋乙，于2009年3月16日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王甲及
其委托代理人周××，被上诉人蒋甲，于2009年5月12日到庭
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办理了延长审理期限手续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5月31日，蒋甲的妻子张甲与
王甲共同投资创办仙居县仙果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
果公司），各占50%股份。公司实际的经营管理者是王甲和蒋
甲。2005年12月3日，王甲和蒋甲对仙果公司经营杨梅过程中
各自垫付的费用和已收取的货款进行结算（未收取的挂账没有
结算在内），决定减去各自垫付的费用后，将所剩的杨梅款均
分。因蒋甲收取的杨梅款多，故由其出具欠条给王甲，内载明：“兹欠王甲现金人民币共计贰万贰仟叁佰玖拾肆元整。”此
后，蒋甲未付欠条中载明的款项。2006年上半年，王甲、蒋甲
因仙果公司的经营事宜发生纠纷。2006年9月28日，该公司被
仙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清算。
王甲于2008年9月19日，以蒋甲向其借现金22394元，口
头约定月利率为1%，后经催讨未付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
讼，请求判令：蒋甲偿还借款本金22394元及利息。
蒋甲在原审中答辩称：2005年12月3日，蒋甲出具欠条属
实，但不是借款。2004年3月，蒋甲的妻子张甲与王甲共同投
资创办仙果公司，各占50%股份。公司实际的经营管理者是王
甲和蒋甲。2005年12月3日，王甲和蒋甲私分公司的资金和财
产，才由蒋甲出具欠条给王甲。这是抽逃公司出资的行为，现
公司未清算，王甲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2005年12月3日，蒋甲出具欠条给王
甲，载明欠现金22394元，不是借款，而是仙果公司的杨梅销
售款。仙果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
产权，王甲、蒋甲各自收取的杨梅款是该公司的财产，与股东
个人财产有区别，不能私分。目前仙果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
，王甲、蒋甲应当将各自收取的杨梅款均纳入公司清算。王甲
起诉陈述的民间借贷事实并不存在，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
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
，于2008年12月12日作出判决：驳回王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
理费280元（已减半收取），由王甲负担。
上诉人王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王甲与蒋甲所作的
结算，是公司全体股东的决定，是内部结算行为，不是私分公
司财产行为，应为合法有效。其次，王甲与蒋甲妻子张甲创办
的公司，就是杨梅上市季某某营，2005年7月经营结束，2008
年12月结账，公司没有外债。再次，双方结算在2005年12月，
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与公司清算没有必然联系。二、
原审判决适用程序错误。王甲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查明的法律关系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不
符，却未经释明直接作出判决，程序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
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蒋甲在法定答辩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
审中口头答辩称：一、王甲在一审中称蒋甲向其借款，是其作
虚假陈述，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二、蒋甲出具欠条是实，但
这份欠条是双方私分公司某某的结果。王甲与蒋甲妻子共同出
资创办仙果公司，各占50%股份。2005年12月3日王甲与蒋甲私
分公司某某，根据私分情况由蒋甲出具欠条。双方私分公司某
某的行为是公司法明文禁止的违法行为，在此基础上出具的欠
条也是违法的，所以王甲诉称的债务不存在。请求驳回上诉，
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蒋甲向本院提交了支条（复印件）18
份并当庭出示了记载着该18份支条的工作手册1本，旨在证明
王甲向公司支取资金收购杨梅、王甲尚欠蒋甲款项10多万元。
上诉人王甲质证认为：18份支条不是新的证据，向蒋甲个人支
款的支条与本案无关，对向公司支款的3份支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至2005年8月11日，双方账目已经结清。上诉人王甲向本
院当庭出示了仙果公司总分类账1本，作为一审中提供的该总
分类账（复印件）的补强证据，旨在证明经王甲、蒋甲签字确
认，至2005年8月11日仙果公司账目结清。被上诉人蒋甲质证
认为：该账本只能证明蒋甲、王甲对每一笔进出款项的认可，
无法证明双方已经结算；该账本只是杨梅销售的草帐，仙果公
司还有正式账本。对此，本院认证认为：18份支条中，向蒋甲
个人支款的，由于蒋甲未在本案一审中主张乙权某，故在本案
不作审查；向某某公司支款的，由于王甲对支条的真实性予以
否认，且支条中的署名为“王乙”，故在蒋甲未能提供其他证
据证明该支条确实系王甲出具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
予认定。至于仙果公司的总分类账，经蒋甲、王甲签字确认，
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而且其记载内容能够证明仙果公司的
各项支出均由蒋甲或王甲分别支付，本院对该总分类账的证据
效力予以认定。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在
仙果公司开展经营活动期间，仙果公司的各项支出均由该公司
的经营管理者王甲和蒋甲分别支付。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蒋甲于2005年12月3日出具欠条给上
诉人王甲，载明欠王甲现金22394元，但该笔欠款系双方经销
杨梅后的结算款，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据
此，本案纠纷应属普通债权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纠纷确定为
民间借贷纠纷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甲和
蒋甲的结账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仙果公司的各项支出均系王甲和蒋甲分别垫付，该张欠条系双方
对仙果公司经销杨梅中各自垫付的费用和收取的货款进行结账
后形成的，而仙果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王甲和蒋甲，因此王甲
与蒋甲之间的结账行为对双方而言当然具有法律效力。虽然王
甲和蒋甲是以仙果公司名义经销杨梅，并对仙果公司的经营收
入、支出进行了账目结算，但在各自垫付经营资金的情况下，
也属仙果公司实际经营者之间的盈亏结算或公司盈余分配，故
不能以此认定为私分公司财产行为。即使双方以仙果公司名义
经销杨梅中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或者双方的结账
在法律上属于私分公司财产行为，对于仙果公司及其债权人而
言，那也只是一种股东禁止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的是相应的民
事责任。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仙果公司至今仍有债务的情况下
，王甲和蒋甲的结账行为并不当然地损害仙果公司或其债权人
的利益，因此王甲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依法予
以支持。但由于欠条未载明付款期限，对王甲主张的利息起算
日应按其主张权某的起诉之日确定为宜。至于仙果公司被吊销
营业执照后的清算问题，应由公司股东自行协商处理或者另行
诉讼解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
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
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
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08）仙民二初字第8
2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蒋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偿付给上诉人王甲2239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
准利率自2008年9月19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0元，减半收取280元，二审案件受理
费560元，合计840元，由被上诉人蒋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钱为民
代理审判员 吴 谦
二〇〇九年六月三日
代书 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