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9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辉，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联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李森，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联大药房有限公司广州棠下分店，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李强。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中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宝辉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联大药房有限公司广州棠下分店（下称中联棠下分店）是被上诉人深圳市中联大药房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本案原审庭审中，两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2015年1月27日、28日在中联棠下分店购买了辅酶酵素软胶囊共22瓶，每瓶规格60粒×420毫克／粒，每瓶280元，共6160元，该分店出具了购物发票。该产品无取得保健品或药品的批准文号。产品外包装标注原产国为美国，生产于2013年10月3日，配料为茄子提取物（含辅酶酵素）、甘油、明胶，中国总代理为无锡瑞年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提交了进口货物报关单、卫生证书等，证明该产品具合法的进口手续；上诉人对此不确认。
另，产品外包装显著标注的产品英文名称为COENZYMESOFTGEL，英文标注的成分为coenzyme25mg，在成分表以外标注“COENZYMEQ10SOFTGELisapprovedbyNewYork……”。经原审法院核查，COENZYME翻译为中文系辅酶，又称辅酵素；COENZYMEQ10翻译为中文系辅酶Q10，又称辅酵素Q10；二者并非同一物质。
再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二部）规定，辅酶Q10为辅酶类药。辅酶Q10未列入原卫生部2002年颁发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在国家卫生计生委网站已经公告批准的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中也无相关信息。辅酶类药无法通过自然手段取得，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
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本案所涉辅酶酵素软胶囊，上诉人履行了交付货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也相对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可以认定上诉人作为消费者购买商品，其权益受法律保护。
根据上述查明的情况可见，含有辅酶Q10的产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进行销售。而本案所涉产品从名称及成分均为辅酶，并非辅酶Q10，上诉人无提供证据证实含有辅酶的产品也不得作为普通食品进行销售；被上诉人提交了证书等证实进口该产品已经过相关合法手续；即，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销售该产品违法。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作出十倍赔偿即61600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本案产品名称虽为COENZYMESOFTGEL（辅酶软胶囊），却又在外包装成分表以外同时标注“COENZYMEQ10SOFTGELisapprovedbyNewYork……”，即涉及辅酶Q10的相关信息，足以令一般消费者产生误解联系到辅酶Q10，故该标注存在瑕疵，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购买产品产生的价款损失6160元是确定的，其要求被上诉人中联棠下分店退还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8月4日作出判决：一、深圳市中联大药房有限公司广州棠下分店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张宝辉货款6160元。二、张宝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辅酶酵素软胶囊共22瓶给深圳市中联大药房有限公司广州棠下分店；若不能退还，以280元／瓶为准折抵深圳市中联大药房有限公司广州棠下分店的应退货款。三、驳回张宝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94元，由张宝辉负担1444元，深圳市中联大药房有限公司广州棠下分店负担50元。
判后，上诉人张宝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没有查明涉案产品含有辅酶Q10，也没有标示成分，而辅酶Q10是不能添加到食品中去的，也无法通过自然手段取得。因此，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货款6160元、赔偿6160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检测费用。
被上诉人深圳市中联大药房有限公司、深圳市中联大药房有限公司广州棠下分店共同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广州市越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5年9月9日《关于告知陈某投诉广州维奥佳日用品有限公司有关情况的函》；2、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080号、98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1244号民事判决书；3、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局2015年8月4日咨询回复；4、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5年7月3日的告知函；5、广州市越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5年2月9号《关于对广州市宝生园股份有限公司寺右分店销售不符合相关标准规定产品调查处理情况的复函》；6、涉案产品在京东官网的截图；7、咨询人吕某在2014年12月12日向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局网上咨询明细；8、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出具的《检测报告》及该公司的资质证书、检测费发票。上诉人主张，根据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涉案产品含有辅酶Q10，含量也超过了国家标准，相关生效判决以及主管部门处理情况均认定在食品中添加辅酶Q10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两被上诉人对此质证认为：证据1至证据7因上诉人未提交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不认可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因上诉人未能出示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原件，不能证明该公司具有相应的检测资质和能力，且不能证明检测的样品确系两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涉案商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属于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该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二部）将辅酶Q10归属于“辅酶类药”，无法通过自然手段取得，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同时，辅酶Q10未列入原卫生部2002年颁发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在国家卫生计生委网站已经公告批准的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中也无相关信息。因此，如将含有辅酶Q10的产品作为普通食品销售，违反了上述禁止性规定。
本案所涉产品虽在外包装产品名称以及成分标注为辅酶，但在成分表以外同时标注了“COENZYMEQ10SOFTGELisapprovedbyNewYorkStateDepartmentofHealth……”（“辅酶Q10软胶囊由纽约卫生署批准……”），即该产品显示涉及辅酶Q10的相关信息，两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对此负有审查案涉产品是否含有辅酶Q10的义务。而上诉人提供的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涉案产品含有辅酶Q10，两被上诉人虽对该《检测报告》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应对销售的产品符合安全承担举证责。在案涉产品相关信息以及《检测报告》显示案涉产品含有辅酶Q10的情况下，两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因此本院认定案涉产品含有辅酶Q10。两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进口货物报关单、卫生证书，但并不代表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方面的法律规定，因此两被上诉人销售案涉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退还货款6160元，并赔偿十倍损失616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未采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十倍赔偿的请求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检测费用，属于上诉人为举证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检测费用的请求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
二、深圳市中联大药房有限公司广州棠下分店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宝辉支付赔偿金61600元；
三、深圳市中联大药房有限公司对深圳市中联大药房有限公司广州棠下分店所负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1494元均由深圳市中联大药房有限公司广州棠下分店、深圳市中联大药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晓航
代理审判员 何润楹
代理审判员 徐 满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汤燕弟
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