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辽01行终1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尹宏武，系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威，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叶健，女，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王姿涵，女，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博，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锋，男，195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辽宁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住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代文波，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长洪，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辽宁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金融商贸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姿涵，女，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曹博，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与上诉人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因被上诉人李锋诉股权、注册资本、公司章程变更登记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5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威、叶健，上诉人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博，被上诉人李锋的委托代理人代文波、丁长洪，原审第三人辽宁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2月12，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光达公司代理人白某某及健晖公司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光达公司章程等材料，申请注册资本变更登记，被告于当日予以核准。变更登记的内容为：将光达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为5500万元，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股东由李锋变更为李锋（持股36.36%）及健晖公司（持股63.64%）。原告对被告的变更登记行为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另查明，沈阳健晖君悦酒店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3日向沈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李锋及光达公司变更公司登记民事诉讼，起诉状中明确写明光达公司股权及注册资本已变更登记。2016年4月27日沈阳健晖君悦酒店有限公司申请撤诉，同年5月13日法院裁定准许。2016年5月沈阳健晖君悦酒店有限公司再次向沈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李锋及光达公司变更公司登记民事诉讼。李锋于2016年12月7日收到起诉状，该案尚在审理中。
原审再查明，原告于2014年8月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光达公司的公章及营业执照由员工白某某代为保管。经核实，白某某称：因看到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及光达公司章程中均有老板李锋的签字，理解为老板李锋的真实意思，便在上述材料上加盖光达公司公章，并于2015年2月12作为光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申请股权及注册资本变更登记。
原审还查明，健晖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将2500万元打至光达公司账户，当日，该笔款项又被转至沈阳健晖君悦酒店有限公司账户，沈阳健晖君悦酒店公司又将该款转至沈阳市东泰广告公司。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对被告准予变更登记材料中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随机摇号选出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5月24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辽大司鉴[2017]文鉴字第00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015年2月12日）、股东会决议（2015年2月11日）、光达公司章程（2015年2月11日）中“李锋”的签名均不是李锋本人所写。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二款、第三款：“公司营业执照应当载明公司的名称、住所、注册资本、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姓名等事项。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的规定，被告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
关于本案的起诉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沈阳健晖君悦酒店有限公司虽曾于2015年4月3日向沈河区人民法院起诉李锋及光达公司变更公司登记，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准许原告沈阳健晖君悦酒店有限公司撤诉，但是由于李锋处于羁押期间，该案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均未向李锋本人送达，无法证明李锋知道光达公司股权及注册资本变更登记的事实。2016年5月沈阳健晖君悦酒店有限公司再次提起民事诉讼，该案起诉状于2016年12月7日送达李锋，起诉状中明确写明光达公司股权及注册资本变更，可证明李锋从收到起诉状时起应当知晓光达公司股权及注册资本变更。原告李锋于2017年2月10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未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光达公司原系李锋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一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作出本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所列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七）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等规定，一人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须经股东本人签名。且被告登记窗口公示股东股权变更所需材料中明确，申请人变更股东股权需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身份证、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股东会决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未实行“三证合一、一照一码”的企业，需提交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及税务登记证正副本、股权转让协议、股东身份证明材料：自然人股东提交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法人股东提供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盖公章）、双告知承诺书，股东应持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到场。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2015年2月12对光达公司变更登记中，对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光达公司章程等材料进行了形式审查，作出了变更登记，其依据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光达公司章程虽有光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锋的签名，但经鉴定，李锋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提交虚假材料或者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的规定，光达公司的股权及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存在签名不是股东本人所签的虚假材料，应予撤销。由于本案当事人之间仍存在股权变更登记纠纷，且该纠纷正在沈河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光达公司的股权及注册资本变更被撤销不影响双方股权变更的实现，当事人可待股权变更登记纠纷民事判决生效后再行办理变更登记事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2月12日核准第三人光达公司变更股权及注册资本变更登记行为。本案鉴定费4500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称，一、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行政许可的形式审查义务，提交虚假登记材料，应当由申请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不承担法律责任，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二、本案涉及民事诉讼法律关系，需民事判决后，进一步澄清相关事实，再重新作出合理判决。申请人提交了虚假的登记材料，是申请人的违法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此行为反映的完全是被上诉人李锋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人的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即使没有得到李锋的认可，事后也得到了李锋的默认。从2015年2月12日变更登记之日起至2017年2月10日起诉，被上诉人李锋与本案第三人之间发生过民事诉讼，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上诉人每年办理行政许可登记多达9000余项，不排除有个别申请人通过代理人采取虚假签字的方式代理进行登记申请，如果申请人凡是遇到对己不利的情形，均否认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这种情况得到支持，势必助长社会不良风气。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健晖公司上诉称，一、沈阳健晖君悦酒店有限公司与光达公司双方合作开发“光达大厦”分联建和股权转让两个阶段。2015年1月李锋让刘某某、丁律师持光达公司公章、法人章到王姿涵办公室转达李锋会见律师的意见，刘某某代李锋与健晖酒店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是李锋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后，健晖酒店公司已将2700万元按照李锋的要求打入其指定的公司账户，在李锋确认上述款项到位后，于2015年2月12日又指令光达员工白某某向工商局提供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及光达公司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等一系列变更登记所需手续。本案关联案件沈河法院股权转让诉讼中，李锋答辩状中清楚的表示对增资扩股同意认可，对双方增资扩股事实李锋应在2015年1月就明知。按照《行政诉讼法》诉讼时效六个月的规定，李锋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已经丧失胜诉权。一审判决回避2015年双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的事实，李锋收到2700万事实及李锋答辩状认可增资等事实，仅凭工商备案材料不是李锋签字为由否定双方增资扩股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是严重违背案件客观事实的错误判决。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由李锋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
被上诉人李锋针对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答辩称，一、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来抗辩其行为的合法性是错误的，该条法律规定并没有载明提交虚假材料是否应该撤销的规定，而相反的是提交虚假材料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作为行政登记机关，其登记行为首要的条件是应该具有合法性，所以原审判决认定该登记行为具有违法性是正确的，判决撤销是该违法性的法律后果。二、关于民事诉讼，与本案无关，另案民事诉讼的诉讼标的是股权转让合同，而非增资扩股纠纷，本案无需以另案的结果作为裁判依据。三、关于目前的登记行为中大部分有违法签字的行为，这一理由无法抗辩本案的判决结果，法不责众的行为不能作为抗辩理由，只要是违法行为，均应予以纠正，社会上出现的虚假签字进行登记只能说明上诉人审查事实不清，上诉人违法登记的行为不能归咎于社会问题，而是法律问题。
被上诉人李锋针对健晖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健晖公司的上诉理由，绝大部分是针对民事行为的上诉意见，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的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撤销，该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应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上诉状中提出的李锋是否知道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问题，从协议的签字可以看出并不是李锋签字，而是刘某某代签，该行为并没有得到李锋的追认。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在沈河法院答辩意见的内容，上诉人属于断章取义，在沈河法院表述的意见是对上诉人的民事诉讼中将股权转让协议与增资扩股协议同时进行主张的一种抗辩，上诉人健晖公司在民事诉讼中既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又主张增资扩股协议，存在矛盾，所以被上诉人在沈河法院指出了上诉人健晖公司自相矛盾的主张。在沈河法院诉讼中，我方既没有认可股权转让合同，也没有认可增资扩股协议，目前股权转让合同已经申请司法鉴定。关于提到丁律师与工作人员到上诉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上述登记事宜是不存在的。
原审第三人辽宁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述称，光达公司同意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意见。当时公司正是在李锋的授意下，由李锋的委托代理人刘某某及白某某亲自办理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之后由白某某领取了变更后的营业执照等其他材料，李锋现在否认当时的增资扩股行为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另外，在李锋羁押期间，我公司的刘某某及白某某不但办理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还按李锋要求向哈尔滨银行协助健晖公司办理了增资扩股的银行贷款手续，相关的银行贷款我公司员工已经按照李锋指定的汇款路线打入了李锋指定的账户，李锋对公司的增资扩股及工商变更是明知的，现在李锋起诉要求撤销工商登记、否认增资扩股行为已经超过了行政诉讼的诉讼时效，因此其诉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光达公司对健晖公司的上诉不另行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2015年2月12日光达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证明光达公司提出了变更登记申请；2、授权委托书，证明委托代理人白某某来办理的此次变更登记；3、股东会决议，证明此次变更登记已通过股东会同意；4、新的章程，证明新老股东就公司相关问题已达成协议，并制定了章程，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应当知晓。
原审原告李锋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交通银行记账回执、结算业务申请书、转账支票存根、大连银行进账单，证明在2015年1月30日第三人健晖公司以增资的名义将2500万元转入光达公司，同日该笔款项经健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姿涵旨意退回到沈阳健晖君悦酒店有限公司，王姿涵收到该款后对该款又另行作出处分，说明王姿涵不同意履行，事后原告也表示不同意履行，进一步证明增资扩股协议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履行的意向，事实上也没有实际履行；2、健晖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沈阳健晖君悦酒店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股东会公告，证明沈阳健晖君悦酒店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健晖公司属于紧密的关联单位，第三人健晖公司将2500万元转到第三人光达公司后又转给沈阳健晖君悦酒店有限公司，属于还给王姿涵；3、光达公司变更情况查询卡及工商档案，证明变更内容包括公司类型的变更，与股东的变更、注册资本的变更同时进行，但是在相关申请书中，申请事项仅有注册资本变更，另两项是被告擅自做出，委托人委托事项没有任何载明；4、沈河区政务服务中心公布的法定代表人变更、股东股权变更所需材料清单照片，证明被告作出变更登记时，缺乏法律法规需要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身份证明、原告的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第三人股东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不具备合法完备的文件；5、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作出行政行为审查的文件均是不真实的，原告签字不是本人签写；6、还款承诺，证明健晖公司与光达公司合作期间王姿涵欠原告5000万元，本案争议的2500万元是偿还该5000万元欠款中的一部分，共计还款2700万元，并不是这次庭审中第三人主张的沈河法院审理的股权转让款，所以第三人健晖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增资扩股协议。
原审第三人健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原告已经将第三人光达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沈阳健晖君悦酒店公司，股权转让款为3亿元，并且配合办理股权变更转让手续；2、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书，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健晖公司办理了物业管理的委托交接，进行了第三人光达公司实物交接，双方正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3、鞍山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明第三人健晖公司得知原告涉及刑事案件，收到通知书之后银行以贷款人违约为由向上海法院起诉，给我单位造成巨大损失；4、协议，证明刘某某代原告与王姿涵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5、补充协议，证明是双方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以排除的方式说明了受让方享有第三人光达公司的房产，原告有义务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6、转款凭证，证明双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第三人健晖公司向第三人光达公司支付了2500万元，又向沈阳临熹消防器材有限公司支付了200万元；7、律师函、特快专递查询单，证明律师催促第三人光达公司和原告尽快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及法人变更，白某某收到的律师函；8、证据清单，证明原告是对增资扩股协议及增资扩股行为完全明知并认可的，与原告不知情、不知道是自行矛盾的，该证据清单是在沈河法院案件审理中原告提交的；9、起诉状（股权更名），10、诉讼费收据，9-10号证证明沈阳健晖君悦酒店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并进行财产保全，原告在2015年4月份就应该知道股权变更的事情；11、答辩状，证明沈河法院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的答辩状对增资扩股协议认可，原告自认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真实有效，其自认内容否定了起诉状中自称的对被告备案的内容不知情的表述，原告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
原审第三人光达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原审法院经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审被告提交的1-4号证可证明第三人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原审原告提交的1号证，可证明2015年1月30日健晖公司将2500万元转入光达公司，同日该笔款项又退回到沈阳健晖君悦酒店有限公司；2号证可证明沈阳健晖君悦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姿涵；3号证可证明被告对光达公司的市场主体类型、股东及注册资本作出变更；4号证可证明被告登记窗口公示股东股权变更所需材料的具体要求；5号证可证明第三人光达公司变更登记时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光达公司章程中的签名不是原告本人所写；6号证可证明2015年1月21日王姿涵出具还款承诺。原审第三人健晖公司提交的1-2、5号、8-11号证，可证明沈阳健晖君悦酒店有限公司与原告存在股权变更登记纠纷，且在沈河区人民法院诉讼中，但不能证明原告于2015年就知晓被告变更股权及注册资本登记行为；经原审法院核实，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向李锋送达民事起诉状，3号证与本案无关；4号证可证明刘某某代李锋签订增资扩股协议；6号证是原告1号证的一部分，可证明转款过程；7号证由于邮寄时原告处于羁押期间，无法证明原告收到律师函。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上诉人市场监督管理局系工商登记行为承接权利机关，原审对职权的认定正确。关于起诉期限问题，被诉变更登记行为发生于2015年2月12日，被上诉人李锋于2014年8月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原审认为自2016年12月7日沈阳健晖君悦酒店有限公司再次起诉李锋民事案件，李锋从收到起诉状时起应当知晓光达公司股权及注册资本变更，基本事实清楚，据此判定李锋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的审查客体是上诉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审第三人光达公司作出的核准注册资本、股权等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公司的设立、变更、终止，应依照本条例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同时，该《条例》对涉及公司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公司类型、股东等变更登记事项以及涉及修改公司章程时需要提交哪些文件，均作出明确规定。本案中，审查上诉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证据可见，光达公司递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载明变更事项仅是“注册资本”，所附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事项及权限一栏，仅写明企业名称，相关权限及意见均为空白，提交的文件中也没有相关股东的身份证明等材料。但是，经上诉人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核后，光达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原2000万变更为5500万、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情况由李锋变更为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和李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公司变更登记系依申请产生，本案上诉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的变更登记行为不仅超出申请人申请事项范围，且对申请文件也未尽到全面审查义务，现经过司法鉴定已经能够认定申请文件中涉及“李锋”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综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之规定，撤销沈阳市沈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2月12日核准第三人光达公司变更股权及注册资本变更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有关增资扩股及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不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民事纠纷审结后，可以凭有效的权利凭证再行申请变更登记。
综上所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人健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帅
审判员 唱英梅
审判员 张振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娇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