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川行终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路*号。法定代表人吴荣胜，区长。委托代理人牟远，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雷黎明，四川诚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国土资源局广安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金安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廖明华，局长。委托代理人苏怀勇，广安市国土资源局广安区分局法规股股长。委托代理人潘海帆，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金轩，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代理人蔡洁，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女，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代理人王某（谢某之夫），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王某1之父），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华，男，194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代理人王某（王成华之子），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绍柏，女，194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代理人王某（方绍柏之子），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被上诉人王某、谢某、王某、王成华、方绍柏因诉上诉人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安区政府）、广安市国土资源局广安区分局（以下简称广安区国土分局）及胡金轩土地行政登记一案，广安区政府、广安区国土分局及胡金轩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6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某等五人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广安区政府、广安区国土分局颁发给胡金轩的白市集用（2014）第0122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根据广安市广安区白市镇人民政府城乡建设规划、白市镇洗马村村民委员会和洗马村5组（以�简称洗马村组）的规定，在保留原宅基地前提下，通过补交相应款项后取得了白市镇洗马村另一处宅基地即本案讼争土地白市镇洗马村5组50号，地号为153040514。2008年7月3日原告取得了该宗土地的地字第〔2008〕29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7年1月19日第三人胡金轩与其女儿胡玉翠将户籍从广安市广安区肖溪镇漆寨村6组迁到白市镇洗马村5组。2008年至2010年期间，胡金轩与原告利用该宗土地修建了二通五楼商住房屋。2009年10月28日，胡金轩以自己名义就本案讼争土地提出农村居民宅基地登记申请，申请表中“宅基证编号、继承方式、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明土地权属来源的信息为空白，该宗土地的地籍调查表中关于土地权属来源的信息也为空白。广安区国土分局于2009年11月18日在地籍调查表中的审核意见为:“经审查，该宗土地权属来源合法，界址清楚，面积准确，无争议，调查结果合格。”一审另查明，胡金轩与其女儿胡玉翠于2010年12月21日将户籍从白市镇洗马村5组迁出至白市镇白市村5组35号。2013年3月20日，白市镇人民政府对讼争土地进行土地登记的公示；2013年4月1日洗马村组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内容为“胡金轩，家庭人口为2人，因原住房多年失修垮了，2008年建房解决居住，占地面积108平米，因原宅基证已失，现特此证明，前来办理土地使用证。”2013年4月17日，广安区政府、广安区国土分局对讼争的土地登记予以批准；2014年4月15日广安区政府、广安区国土分局向胡金轩颁发了白市集用（2014）第0122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2月25日，原告向广安区政府、广安区国土分局提出撤销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申请。2016年4月11日和4月18日，原告就本案争议事实先后向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四川�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均因被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而申请撤回起诉，前述法院均裁定准予撤诉。原告将被告变更为广安区政府和广安区国土分局后，再次于2016年6月7日向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胡金轩颁证的行政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作为行政行为的利害相关人，是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原告对本案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被告在土地权属来源资料不齐全的情况下，就给胡金轩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属于土地确权登记行为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此外，被告作出讼争土地登记的审批、土地登记的公示，均未依据有效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亦属于作出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广安区政府、广安区�土分局登记在胡金轩名义下的白市集用（2014）第0122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安区政府、广安区国土分局各自承担一半。广安区政府上诉称：一审认定2008年7月3日王成华取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的土地为本案讼争的宅基地，是错误的；广安区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权益，被上诉人不是利害关系人，不具有主体资格；广安区政府向胡金轩颁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广安区国土分局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胡金轩在白市镇洗马村没有合法的宅基地，从而认定洗马村组出具的证明虚假，其认识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来否定胡金轩取得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合法性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胡金轩利用讼争土地修建了二通五楼商住房屋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前被上诉人不知土地使用权人为胡金轩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主体资格方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已经有一处宅基地，不能享有第二处宅基地，本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颁发与被上诉人没有实质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诉讼时效方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颁证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至被上诉人于2015年主张权利时，已超过6个月的诉讼时效。（3）颁证合法性审查方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申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需要向国土资源部门提供农村建房申请书、农村建房用地批准书，但我国的法律、法规并无此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胡金轩上诉称：1.洗马村组于2009年11月18日在农村居民地籍调查表中出具的调查意见、2013年4月1日出具的证明均系洗马村组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法予以采信；2.胡金轩取得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与被上诉人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记载的土地不是同一宗土地，被上诉人与本案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颁发行为没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3.本案讼争土地上的房屋是胡金轩、王建萍夫妻修建的，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合伙建房，被上诉人仅是代为帮助胡金轩处理房屋修建的相关事宜。4.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明知土地使用权人为胡金轩。被上诉人王成华于2009年10月28日以胡金轩的名义代为申请宅基地使用权证，且在2013年3月20日对宅基地审核结果的公示未提出异议，其对本案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5.广安区政府、广安区国土分局颁发给胡金轩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合法有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王成华等五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撤销广安区政府、广安区国土分局登记在胡金轩名义下的白市集用（2014）第0122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合法有据，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成华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材料有：1.原告户籍资料；2.原告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3.建房配套费收据与土地费、建房费收据；4.证人徐小华、刘年光、刘年明、方桂林的四份证言；5.白市集用（2014）第0122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与撤销（变更）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申请书；6.谢某与杨永红的通话录音经整理后�文字内容；7.第三人胡金轩及其妻、女的户籍资料；8.迁移户籍合同以及王某与刘代仁的通话录音经整理后的文字内容；9.胡金轩申请办理的土地登记档案资料；10.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广安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材料有：1.广安区农村居民宅基地登记申请表与胡金轩、胡玉翠的常住人口登记卡；2.农村居民住宅地籍调查表；3.洗马村组关于胡金轩原宅基地证遗失，需建房解决居住的证明一份；4.农村村民小组土地登记花名册表；5.农村宅基地登记审核结果表；6.白市镇人民政府农村居民宅基地登记审核结果公示；7.广安区农村居民宅基地登记审批表。广安区国土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材料有：1.广安区国土分局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为00877836—X）；2.广安区农村居民宅基地登记申请表；3.胡金轩、胡玉翠的常住人口登记卡；4.农村居民住宅地籍调查表；5.洗马村组关于胡金轩原宅基地证遗失，需建房解决居住的证明一份；6.农村宅基地登记审核结果表；7.白市镇人民政府农村居民宅基地登记审核结果公示。胡金轩向一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材料有：1.白市集用（2014）第0122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2.中国邮政储蓄汇款凭证三份与建房结算表两份。上述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了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二审中双方未发表新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的广安区国土分局于2009年11有18日在地籍调查表中作出审核意见的事实不当，应认定为白市镇人民政府于2009年11有18日在地籍调查表中作出审核意见。本院认为：（一）关于王某等五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建设主管部门将讼争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颁发给了王某等五人，而广安区政府、广安区国土分局将讼争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颁发给了胡金轩，造成同一块集体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与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分别属于不同的自然人。王某等五人与广安区政府、广安区国土分局颁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故王某等五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王某等五人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广安区政府、广安区国土分局于2014年4月15日向胡金轩颁发讼争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即使王某等五人于同日知晓其权利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对于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最长不超过2年”之规定，王某等五人于2016年4月11日已就本案争议向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三）关于广安区政府、广安区国土分局颁发给第三人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广安区政府、广安区国土分局应当在查明土地权属来源的前提下才能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本案中，胡金轩提供的申请资料仅为广安区农村居民宅基地登记申请表和洗马村组的一份证明，申请表中“宅基证编号、继承方式、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明土地权属来源的信息为空白；洗马村组证明记载的内容为“胡金轩，家庭人口为2人，因原住房多年失修垮了，2008年建房解决居住，占地面积108平米，因原宅基证已失，现特此证明，前来办理土地使用证。”而事实上，2007年1月19日胡金轩与其女儿胡玉翠才将户籍从广安区肖溪镇漆寨村6组迁到白市镇洗马村5组，又于2010年12月21日将户籍从白市镇洗马村5组迁出至白市镇白市村5组35号，因此该证明关于“原住房多年失修垮了”、“原宅基证已失”等内容明显虚假。广安区政府、广安区国土分局在未查明土地权属来源的情况下，就为胡金轩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属于土地确权登记行为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之规定，判决撤销广安区政府、广安区国土分局向胡金轩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政府、广安市国土资源局广安区分局、胡金轩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洪峰审判员  王代伍审判员  牟 琼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王 耸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