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初1397号
原告：杭州市下城区金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凤起路48号、50号。
诉讼代表人：马骏，杭州市下城区金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竞轶，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良，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浙江卓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体育场路596号3楼319、320室。
法定代表人：薛楠，董事长。
被告：启天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体育场路596号3楼302、303室。
法定代表人：ＸＸ相，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伟，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市下城区金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昇小贷公司）与被告浙江卓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投资公司）、启天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天控股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7年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昇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竞轶、张明良，被告卓远投资公司、启天控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昇小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卓远投资公司、启天控股公司归还金昇小贷公司借款本金2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违约金合计12598500元（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止，此后利息、罚息、违约金按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卓远投资公司、启天控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日，金昇小贷公司（作为贷款人）与浙江启爱文化教育用品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以下简称启爱公司）签订编号公高借字第2014-1012号《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在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可向金昇小贷公司申请借款额度人民币25000000元；借款额度和借款期限内单笔贷款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具体发放的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利率、具体用途等以相应的借款借据为准。同时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逾期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人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借款金额的5％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有关本合同的一切争议双方协商不成的应由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为担保借款人上述债务的履行，启天控股公司与金昇小贷公司签订编号公高保字第2014-101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启天控股公司为借款人于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等。同日，金昇小贷公司向借款人发放贷款25000000元，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6月30日，借款年利率为1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此后，经金昇小贷公司多次催讨，借款人仅向金昇小贷公司支付利息76500元，至今未清偿贷款本金及剩余利息、罚息、违约金，启天控股公司亦未承担保证责任。卓远投资公司系借款人的全资股东，2015年4月25日，经卓远投资公司同意，借款人作出解散公司的决议，并成立清算组。2015年11月16日，借款人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承诺借款人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截至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借款人共有总资产9777500元，总负债0元，净资产9777500元。同日，卓远投资公司审议确认该清算报告。2015年11月19日，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下）准予注销[2015]第089946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借款人注销登记。卓远投资公司在明知借款人存在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仍编造虚假的清算文件注销公司，滥用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应当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卓远投资公司、启天控股公司共同辩称，金昇小贷公司陈述的事实不完整。1.金昇小贷公司、启爱公司、启天控股公司之间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调解协议》，明确截止该日借款余额为24630000元，该笔款项偿付后甲、乙之间的借贷关系已清。当时金昇小贷公司与启爱公司、启天控股公司对于借款的利息已经确认不计息，仅归还本金部分即可，故不认可金昇小贷公司起诉主张的利息。2.《调解协议》签订后，启天控股公司按约已累计向国家开发银行浙江省分行（以下简称国开行浙江省分行）支付18294427.2元。按照协议约定，启天控股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应当视为归还了本案所涉应归还的金额，目前本案所涉余额为6335572.8元。3.关于卓远投资公司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已将债务剥离到启天控股公司，卓远投资公司作为启爱公司的股东出具了真实合法的清算报告，合法注销了启爱公司，故卓远投资公司不需对本案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告金昇小贷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编号为公高借字第2014-1012号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各一份，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三份，欲证明启爱公司向金昇小贷公司借款25000000元，金昇小贷公司已如期发放贷款的事实；2.编号为公高保字第2014-1017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欲证明启天控股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3.启爱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组，欲证明卓远投资公司系启爱公司的股东，且出具虚假清算报告注销公司的事实。
经质证，卓远投资公司、启天控股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当时确实发生过借款，但金昇小贷公司、启爱公司、启天控股公司之间于2015年4月14日已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截至该日止借款余额为24630000元，且借款不再计算利息，目前借款的债务余额是6335572.8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已对案涉债务做出重新安排，故卓远投资公司不再需要根据合同承担义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启爱公司确已注销，但各方此前已对涉及的债务做出安排，该笔债务已从启爱公司剥离到启天控股公司，卓远投资公司所作的清算报告符合事实，亦不需要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卓远投资公司未举证。
被告启天控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调解协议》、印章（证照）使用审批各一份，欲证明：金昇小贷公司、启爱公司、启天控股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调解协议》并经过金昇小贷公司内部审批，截止该日借款余额为24630000元，各方约定就涉案借款的归还由启天控股公司直接向国开行浙江省分行归还金昇小贷公司所欠的贷款，借款不再计算利息且于该日剥离到启天控股公司；2.网上银行转账凭证（付款通知）、转账凭证（付款通知）各一份，欲证明：启天控股公司按约向国开行浙江省分行支付合计18294427.2元，案涉借款余额为6335572.8元；3.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一份，欲证明案涉债务截至2015年4月14日止为24630000元，且不再计算利息，另印证《调解协议》的真实性。
经质证，原告金昇小贷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启天控股公司的代偿行为应抵销金昇小贷公司对启爱公司的该笔应收债权，启天控股公司不存在申报债权的事实基础，且《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之间的借贷关系于24630000元偿付后即结清的前提是各方同意提前偿还，而截至本案诉讼时该笔款项尚未偿付完毕，故应继续按合同支付利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笔还款系启天控股公司为承担金昇小贷公司与国开行浙江省分行贷款关系项下的担保责任而进行偿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金昇小贷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进入破产程序，当时其所有贷款资料均因欠租被东联大厦扣押，管理人直至2016年4月才完成相关材料的移交，而该通知书为管理人于2016年1月11日根据金昇小贷公司提供给破产受理法院的债权清册中记载的借款本金数额进行发送，虽该通知书上对24630000元并未注明本金，但并不表示对利息、罚息、违约金进行了当然的减免，即使管理人按照该金额向启爱公司主张欠款，根据《调解协议》和2015年7月的还款记录，截至金昇小贷公司破产清算受理之日即2015年11月9日，其连同本金、罚息、违约金的欠款数额远小于24630000元，显然与启天控股公司的证明目的不符。卓远投资公司对证据1-3均无异议。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定：一、金昇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1、2、3，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启天控股公司提交的证据1、2、3，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4年7月1日，金昇小贷公司（作为贷款人）与启爱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编号为公高借字第2014-1012号的《最高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启爱公司在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可向金昇小贷公司申请使用额度为人民币25000000元的借款，在上述约定的借款使用期间和借款最高额度内，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具体发放的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利率、具体用途等以相应的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年利率为15%；金昇小贷公司对启爱公司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启爱公司清偿本息为止；本合同逾期利率为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的归还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结息日为每月15日，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为保证本合同项下的借款能得到清偿，启爱公司向金昇小贷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保证人为启天控股公司；如启爱公司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义务，或违反本合同做出的任何一项承诺或保证，均构成违约，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启爱公司应按照本合同借款金额的5%向金昇小贷公司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金昇小贷公司损失的，启爱公司应赔偿金昇小贷公司因此而蒙受的实际损失。
二、同日，金昇小贷公司与启天控股公司签订编号为公高保字第2014-1017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编号为公高借字第2014-1012号的《最高额借款合同》的履行，启天控股公司同意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本合同项下主债权的种类为借款，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25000000元，该最高债权额为本金余额最高限额；本合同项下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约定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
三、同日，金昇小贷公司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25000000元的义务。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6月30日，借款年利率为1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
四、2015年4月14日，金昇小贷公司、启爱公司、启天控股公司之间签订《调解协议》一份，其中载明金昇小贷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向国开行浙江省分行贷款50000000元，目前已出现逾期未还的情形，启天控股公司系上述贷款金昇小贷公司的保证人；启爱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向金昇小贷公司借款25000000元，还款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截止目前，剩余24630000元未归还。该《调解协议》约定启爱公司欠金昇小贷公司的借款24630000元，各方同意提前偿还，该24630000元偿付后，各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即已结清，启爱公司不再欠金昇小贷公司任何债务；启天控股公司愿意代启爱公司偿还上述债务，该笔款项直接偿还金昇小贷公司欠国开行浙江省分行的贷款。后启天控股公司代金昇小贷公司向国开行浙江省分行偿还贷款，分别于2015年7月1日支付10000000元，于2016年2月15日支付8294427.2元，合计18294427.2元。
五、启爱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卓远投资公司。2015年4月25日，启爱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成立清算组。2015年11月16日，启爱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其中载明启爱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截至该日止共有总资产9777500元，总负债0元，净资产9777500元，偿还债务后剩余的净资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同日，启爱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该清算报告，并承诺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5年11月19日，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下）准予注销[2015]第089946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启爱公司注销登记。
六、2016年1月11日，金昇小贷公司管理人向启爱公司出具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要求启爱公司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管理人清偿所欠金昇小贷公司债务24630000元。
本院认为，金昇小贷公司分别与启爱公司之间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与启天控股公司之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与启爱公司、启天控股公司之间签订的《调解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从《调解协议》的内容来看，启天控股公司作为保证人为启爱公司所欠金昇小贷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但主债务人启爱公司的还款义务并未因此而免除。卓远投资公司关于案涉债务已剥离到启天控股公司的意见，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调解协议》约定启爱公司欠金昇小贷公司的借款24630000元提前偿还后，金昇小贷公司与启爱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即已结清。现启天控股公司并未于借款期限内提前清偿该笔借款，而是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才陆续为金昇小贷公司偿还所欠国开行浙江省分行的贷款合计18294427.2元，故各方所确认的借款余额24630000元在借款期限于2015年6月30日届满后仍应依照《最高额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罚息、违约金。卓远投资公司、启天控股公司关于各方已确认就借款余额不再计息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当启天控股公司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启天控股公司于2015年7月1日所付10000000元可抵充借款本金，于2016年2月15日所付8294427.2元应先抵充罚息、违约金，剩余部分作为借款本金扣除。启天控股公司作为保证人，理应为启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启爱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其股东卓远投资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金昇小贷公司有权主张卓远投资公司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此，金昇小贷公司关于卓远投资公司、启天控股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罚息、违约金合计12598500元（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止，此后利息、罚息、违约金按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日止）的诉请，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卓远投资公司、启天控股公司向金昇小贷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985572.8元，支付罚息、违约金合计1821076.09元（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止，自2016年12月15日起罚息、违约金以898557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卓远投资有限公司、启天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杭州市下城区金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985572.8元，支付罚息、违约金合计1821076.09元（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止，自2016年12月15日起罚息、违约金以898557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杭州市下城区金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9793元，由原告杭州市下城区金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3745元，被告浙江卓远投资有限公司、启天控股有限公司负担660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诉讼标的预交，在接到交费通知书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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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陈 剑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章 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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