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幸福，男，汉族，1969年3月2日生，住吉林省梨树县。委托代理人：李景洲，吉林洲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禾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卓越大街***号。法定代表人：梁伟，出纳员。委托代理人：苗斯柏，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幸福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幸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景洲，被上诉人长春禾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苗斯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幸福原审诉称：2011年12月29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商品车一辆，车型为迈腾轿车一辆、捷达轿车两辆。当时通过被告单位财务刷卡付购车款人民币26万元，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商品车订购确认单一份，约定30个工作日内提车，可是到期后，两辆捷达车已经提车，迈腾车被告单位一直未给原告提车。却以姜丹丹参与刑事犯罪为由拒绝赔偿购车款。原告认为被告单位为姜丹丹提供营业场所、印名片、发工装，又提供财务收款等，其行为在姜丹丹犯罪过程中存在一定的、不可推脱的过错责任，应当针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过错责任。故诉讼来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禾根公司赔偿给原告购车款14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禾根公司原审辩称：1、（2014）长高开民重初字第70号判决书已经发生效力，本案原告只能依据法律走申诉、再审或者抗诉，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诉讼请求。2、长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已确认姜丹丹为侵权人，损失由案外人姜丹丹造成，与本案被告没有关系。3、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所述事实是虚假的，提供的证据也是经16号判决书认定为姜丹丹伪造的，因此，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起诉的同一事实已经审理，并释明变更诉讼案由，最后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且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因同一事实起诉应依法驳回。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案外人姜丹丹在被告经营场所以被告工作人员的名义销售低价汽车，被告单位为姜丹丹提供棉工作服，名片及场所。2011年12月29日，原告至被告公司，姜丹丹与上述二人商谈购车事宜后，原告在被告财务处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将自己卡中的70000元和190000元两次付至被告账户，被告销售顾问曲丽杰向原告出具了载明名头、客户姓名、单位、证件号、联系电话、所购车型、数量、预收款260000元、交货时间等信息的《商品车订购确认单》一张，其中客户姓名为马幸福，所购车型为迈腾一台、捷达前卫两台。曲丽杰在销售顾问处签字，被告公司已经向原告交付两台捷达轿车，至今未向原告交付符合《商品车订购确认单》信息的迈腾车辆。另认定，2013年9月23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姜丹丹所涉合同诈骗案作出（2013）长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该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0年11月，被告人姜丹丹为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谎称能买到一汽大众品牌的划痕车、实验车，隐瞒从长春禾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等多家4s店以市场正常价买车，后以低价卖给购车人的真相，在社会上造成了能买到低价车的假象，诱惑购车人进入圈套，从而骗取钱财，2011年7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姜丹丹伪造禾根公司公章及该公司《商品车订购确认单》，冒用禾根公司或以其个人成立的长春市泰合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害人签订购车协议，致使刘春雨、王慧群等239名被害人先后多次交给姜丹丹共计人民币4952.40万元，欲购买644台车，除付给27台车外，其余617台车未提，给被害人造成4762.10万元的经济损失，案发后自姜丹丹的泰合公司处冻结银行存款9860元，该判决认为，被告人姜丹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明知自身无实际履行能力，而采取伪造合同及先行履行部分合同的手段，骗取其他被害人的信任，给被害人造成4762.10万元的经济损失，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该院判决：一、被告人姜丹丹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姜丹丹的违法所得，与扣押在案赃款9860元一并返还被害人。被告人姜丹丹在一审承认控罪，判决后未提出上诉。被告单位原销售总监张培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2011年11月初，公司发现姜丹丹平买低卖车辆的事情后，为了回避责任，经公司研究决定由财务负责把姜丹丹经办的车辆业务挑选出来形成明细，姜丹丹签署声明，承诺车辆和款项都由姜丹丹自主支配，与禾根公司无关。另认定，2012年5月30日，马幸福在长春市公安局报案称被长春禾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骗了，并由案外人赵志刚介绍去购买的便宜车。马幸福在禾根公司购买了两台捷达和一台迈腾，两台捷达已经提走，剩余一台迈腾已经交完保险1300元。再认定，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4）长高开民初字第178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以下判决：原告赵志刚明知姜丹丹在禾根公司属于正常价格购买汽车，然后再以较低的价格转卖给原告赵志刚，原告赵志刚明知其与被告禾根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姜丹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赵志刚自愿按照姜丹丹的要求向禾根公司交款的行为属于姜丹丹履行交款义务。赵志刚的民事权益虽然受到损失，但是该民事权益不是合法的民事权益，故此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同时，从侵权法的角度分析，赵志刚所受到的损失与被告禾根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该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志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本院（2014）长高开民初字第1783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赵志刚的民事权益未受到保护，而本案中原告马幸福通过赵志刚介绍去被告禾根公司购车的行为，足以认定马幸福明知姜丹丹在禾根公司属于正常价格购买汽车，然后再以较低的价格转卖、明知其与被告禾根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姜丹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马幸福自愿按照案外人姜丹丹的要求向禾根公司交款的行为属于为姜丹丹履行交款的义务。马幸福的民事权益虽然受到损失，但是该民事权益不是合法的民事权益，故此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同时，从侵权法的角度分析，马幸福所受到的损失与被告禾根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幸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00元（原告已垫付），由原告马幸福负担。宣判后，马幸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护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车订购确认单》的地点是在被上诉人单位，上面有被上诉人单位员工曲丽洁的签字，并加盖了被上诉人单位公章，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财务pos机上刷卡交的购车款。买卖交易过程是依法成立，真实有效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单位购车这一事实不容置疑。被上诉人单位是商品车代理经销企业，上诉人作为客户有权选择同等条件下、价格比较便宜的汽车经销商进行购车，这是完全符合交易习惯的。被上诉人单位有营业执照、有固定经营场所、配套销售大厅、官方网站等，上诉人完全是基于相信其企业的对外经营行为是合法、真实、有效的才去购车。在购车过程中上诉人无过错，不存在责任划分问题。上诉人一直没有认为姜丹丹的行为是代理行为，姜丹丹在被上诉人单位对外办理业务，发被上诉人单位任职的名片、穿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服装、使用大客户办公室、被上诉人单位财务又配合收款等事实表明，姜丹丹的行为是办理被上诉人单位业务的职务行为，刑事卷宗又有证据已经证明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曲丽杰、张培等配合姜丹丹的销售业务行为，姜丹丹是以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身份，代表被上诉人单位在办理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由姜丹丹产生的行为后果应由被上诉人单位承担，上诉人购车由赵志刚介绍到被上诉人单位购车，是完全正常的，上诉人交款也是曲丽杰引领的，不是姜丹丹的意思，原审法院总想把上诉人案件与姜丹丹联系在一起，明显偏袒一方，错误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姜丹丹犯罪行为的发生，被上诉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过错行为与上诉人经济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公平原则、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的购车款是交给被上诉人单位，不是交给姜丹丹，是工作人员曲丽杰而不是姜丹丹办理的。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上诉人所购买的商品车，就应当全额返还购车款。禾根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2012年5月30日，马幸福在长春市公安局报案称被长春禾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骗了”以外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2年5月30日，马幸福在长春市公安局报案时回答办案人“（你）被谁骗了”的问题时答“我找朋友赵志刚在长春市禾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交款买车”。原审庭审笔录记载：“？原告主张的侵权依据是什么”上诉人答：“单位人员张培配合姜丹丹进行的交易行为，提供的交易场所和平台，提供财务刷卡”。马幸福2012年5月30日在长春市公安局报案时称购买三台车，一台新迈腾14万元、两台捷达共12万元。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张培配合姜丹丹进行交易，提供交易场所和平台，提供财务刷卡，故被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陈述，并结合上诉人的起诉状、在长春市公安局报案的陈述，上诉人称其购车行为与姜丹丹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禾根公司名下pos机收取了上诉人名下银行卡转出的购车款26万元。根据已经生效的（2013）长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本案所涉款项系姜丹丹诈骗取得，姜丹丹是上诉人财产的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且该判决也已经判决继续追缴被上诉人人姜丹丹的违法所得，与扣押在案赃款9860元一并返还被害人。虽姜丹丹是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返还责任，但姜丹丹诈骗行为的得逞与禾根公司规章制度不健全等亦有一定的关系。在姜丹丹没有持卡人委托、授权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禾根公司将收取到的上诉人名下银行卡的购车款任由姜丹丹购车、提车，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尤其是禾根公司在发现可能出现危害后果情况下，不是采取积极补救措施加以制止纠正，而是为回避自己风险，让姜丹丹写下承诺后，继续放任之前的做法，进一步扩大了上诉人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禾根公司应对上诉人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样，上述情形之所以能够发生，姜丹丹进行积极的诈骗行为固然重要，但是与上诉人本身的过错亦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在购车过程中，听信赵志刚的介绍，不签订规范购车合同，以低于市场非正常价购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是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姜丹丹多方因素造成，结合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及姜丹丹的诈骗行为已被定性为犯罪行为的情形，应确立上诉人、被上诉人各自承担上诉人经济损失的50%为宜。至于返还的具体数额，上诉人2012年5月30日报案时称，新迈腾14万元、两台捷达共12万元，与姜丹丹系列诈骗案中其他被害人陈述的购车款基本吻合，故对于新迈腾按照50%的比例返还7万元为宜。另因姜丹丹的诈骗行为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评价为犯罪行为，且已生效的（2013）长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已判决继续追缴姜丹丹的违法所得，故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承担50%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姜丹丹追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长春禾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马幸福购车款人民币7万元（14万元×50%）；三、驳回上诉人马幸福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00元由上诉人马幸福、被上诉人长春禾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各负担15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00元由上诉人马幸福、被上诉人长春禾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各负担15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 勇代理审判员 肖 瑶代理审判员 邢春鹤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袁圣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