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一中民二终字第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保险公司。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杨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某。
委托代理人刘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
原审第三人刘某甲。
委托代理人张某（夫妻关系）。
上诉人某保险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2）和民三初字第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某保险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陈某某、杨某某、被上诉人邢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某乙、被上诉人张某并作为原审第三人刘某甲之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张某是被告某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双方签有保险代理人合同。2009年7月11日，原告作为投保人，以其子案外人许某某为被保险人向被告某保险公司投保光大永明福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三份。被告某保险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尾号分别为061、062、622人寿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截止至2089年7月10日，保险金额为20000元，交费年限为3年，保险费为每年17617.8元。本案中当事人陈述的六份保险是原告在不同时间段向被告某保险公司购买，其余三份本案并不涉及。该保险合同条款中规定的保险责任为：1、被保险人在生存的前提下自本合同第二个保险单周年日开始，至70周岁保险单周年日期间可获得生存保险金；2、被保险人生存至100周岁保险单周年日被保险人可获得等额于已交保费的满期保险金；3、被保险人18周岁以后，如遭受意外事故可获得身故保险金和三至五倍于保险金额的额外意外身故保险金，合同终止。同时，在合同有效期内，经被告某保险公司按会计年度对分红保险业务进行核算，根据实际经营状况，按照保险监管机关的有关规定确定红利分配方案后，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采取累积生息、现金红利、抵交保险费等方式为领取方式。在合同的现金价值表中还载列了各年度的保险单现金价值。该条款中对于在十天犹豫期后投保人要求解除合同，是否可以获得退还全部保险费没有明确记载。2009年7月15日，被告某保险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保险费发票，确认原告交纳每份保险费17617.8元，三份保单共计交费52853.4元。当日，还由被告张某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张某于2009年6月29日和2009年7月10日为客户邢某某做了共计六份福享人生保险，每份交费期为三年，每年所交保费为17617.8元，三年共计52853.4元保费，六份三年共计317120.4元保费，并于2012年可取回所有本金加固定返还加分红加现金价值，每份为8万元，六份共计49万多元，若不能返还客户邢某某所得的金额，本人愿意承担客户邢某某所有损失。被告张某作为承诺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名。同时，第三人刘某甲也在落款处签名（当时，第三人刘某甲与被告张某既不是夫妻关系或恋爱关系，也不是上下级关系，因被告张某比第三人刘某甲进入公司时间较早，两人是业务上的传帮带关系）。2012年5月18日，原告向被告某保险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表示，其与被告张某是在被告某保险公司的业务点相识，经由被告张某作为保险代理人，原告向被告某保险公司投保福享人生保险六份，被告张某以承诺书的形式交代了三年后应返回的金额，申请要求被告某保险公司2012年7月12日返回金额27万多元。其后，经原告申请，被告某保险公司以通融退保的方式为原告办理了退保事宜，原告在被告某保险公司购买的六份保险共获得被告某保险公司退款211413.6元。其中，包含本案讼争的三份保单的三年保费共计158560.2元。2012年8月27日，原告向被告某保险公司提交的补充说明中，确认收到上述退款，但表示，对于被告张某承诺的事项，原告将采取诉讼方式追偿被告张某和被告某保险公司责任。双方成讼。原告邢某某以被告张某作为被告某保险公司的保险销售代表，承诺缴满保费后退还所有本金加固定返还加保险分红加现金价值8万多元。现原告缴纳保费已满三年，被告某保险公司却只同意退还保费，不履行承诺内容，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某保险公司向原告支付承诺给付的保险固定返还及分红864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前，原告不再向被告某保险公司索要赔偿。被告某保险公司为体现对客户的关怀，特支付给原告因投诉事宜往返被告某保险公司的补偿费5000元。关于补偿费5000元，原告和被告某保险公司均认可已经履行。原告在庭审中提出，因被告张某的承诺以及被告某保险公司的通融退保，原告已经收到退还的全部保费，尚欠固定返还及分红共计86400元被告某保险公司没有支付，即1.每份年交保费17617.8元，三年合计52853.4元，六份保单共计交费317120.4元，三年后即2012年可取回保费、固定返还分红加现金价值，每份为8万多元，六份共计应返还总金额为49万多元；2.笼统计算时，以总金额49万元减去总保费31.7万元，被告应支付的固定返还及分红为17.2万元，每份约为28800元，讼争三份保单的金额应为86400元。对此，被告某保险公司表示，在原告投诉前，不知道被告张某曾对原告承诺，也没有要求保险代理人按此进行宣传。如果原告不退保，每年应分得的分红不是固定金额，现金价值则可以按照现金价值表载明的金额计算，生存金则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计算。但是，由于原告属于退保，被告某保险公司应当无条件退还生存金、现金价值和分红。事实上，原告可获得的生存金、现金价值及分红总额远远低于其已交纳保费158560.2元，出于对原告的照顾，对其做出退还全部保费的处理。被告某保险公司当庭表示不同意再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被告张某表示对原告做出的书面承诺是经过公司同意后的行为，而且与福享人生保险产品说明书的内容并不矛盾，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原告交费满三年后提出退保时，退还全部保费、生存金现金价值和各年度分红，并表示其所销售产品的行为代表被告某保险公司，也是整体按照公司规定的销售模式进行操作，公司也对此知情，其作为保险代理人不应承担责任。关于被告某保险公司申请刘某甲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虽被告某保险公司陈述要求第三人承担违规承诺的责任，但在被告某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书中仅请求将刘某甲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未写明要求其承担责任。经询，原告则表示要求被告某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被告张某承担连带责任，对第三人没有诉讼请求。关于原告提出在十天犹豫期内曾向被告某保险公司电话咨询的情况，原告申请调取被告某保险公司在其咨询、回访、调查时的所有录音资料，被告某保险公司为此提交了情况说明，表示除投保回访记录外，没有其他视听资料。原告对此未提交其曾向被告某保险公司进行电话咨询、调查的相关线索。关于原告提出在通融退保时被告某保险公司同意履行张某的承诺，双方签有书面协议的情况，被告某保险公司予以否认，原告没有提交证明该协议存在或相关线索的证据。关于被告张某提出在原告对投保存在疑问时，被告某保险公司要求由其进行解释后，原告仍不放心，要求写出书面承诺，经请示公司许可后，被告张某出具了承诺书和正式合同。对此由原告和被告张某在相关问题记录上签名制作的问题文件在被告某保险公司有存档和录音，要求被告某保险公司出示该问题文件，以证明其承诺经被告某保险公司认可。被告某保险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被告张某没有提交存在该问题文件或相关线索的证据。被告某保险公司对于其在对保险代理人进行该险种产品的培训过程中如何讲解没有提交证据。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某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人的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由保险人承担责任。被告张某作为被告某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其就原告向被告某保险公司投保福享人生保险中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应由被告某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由于在被告某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条款中，对于在十天犹豫期后投保人要求解除合同，是否可以获得退还全部保险费没有明确记载，而被告某保险公司对于其在对保险代理人进行该险种产品的培训过程中如何讲解没有提交证据，故被告某保险公司对于投保人退保时应如何办理，没有保险条款方面的依据，则被告某保险公司应当按照被告张某在原告投保时对原告做出的承诺承担相关责任。鉴于被告某保险公司在原告向其申请索要生存金、现金价值、分红和全部保险费时，被告某保险公司仅以通融退保退还全部已交保费做出处理，并未与原告达成协议，而原告向其提出的补充说明中明确表示，仍将继续向被告张某和被告某保险公司追偿，也说明了被告某保险公司对于原告按照承诺书提出的请求，没有全部解决完毕，按照承诺书记载的款项，被告某保险公司尚有生存金、现金价值和分红没有向原告支付。结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确认被告某保险公司除已退还原告的全部保险费外，还应当向原告支付生存金、现金价值和分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在被告张某出具的承诺书虽有明确表示，但由于被告张某在庭审中表示不同意承担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也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某保险公司向原告邢某某支付生存金、现金价值、分红共计864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邢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0元，全部由被告某保险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某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以承诺书是张某、刘某甲的个人行为，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某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邢某某要求承担保险责任之外的所谓生存金、现金价值、分红款86400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邢某某、张某、刘某甲承担。被上诉人邢某某、张某、原审第三人刘某甲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某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光大永明福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第二十六条约定，签收本合同之日起十天内为犹豫期，若在犹豫期内要求解除本合同，将于收到相关证明材料并扣除十元工本费后无息退回已收的全部保险费，本合同自始无效。若在犹豫期后要求解除本合同，将于收到相关证明材料后三十日退还本合同终止时的现金价值及本合同项下红利累计账户余额。另查，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某保险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每年通知被上诉人邢某某领取红利，亦未按约定自第二个保险单日期满通知被上诉人邢某某领取生存保险金。再查，原审第三人刘某甲于2010年5月1日提出申请、同年6月22日与上诉人某保险公司终止保险代理合同关系。2011年6月1日被上诉人张某与原审第三人刘某甲登记结婚。其余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分红型保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邢某某履行了交纳保险费的义务，上诉人某保险公司亦应履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上诉人某保险公司没有提交对保险代理人就该险种培训的内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既未按照合同的约定通知被上诉人邢某某领取生存保险金和红利，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处理被上诉人邢某某的退保事宜，说明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已经事实上变更了书面合同的内容，上诉人某保险公司称不知道被上诉人张某对被上诉人邢某某的承诺，是其与被上诉人张某之间内部代理人合同关系，不能对外免除对被上诉人邢某某的责任，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某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被上诉人张某作为其保险代理人对投保人被上诉人邢某某就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作出的书面承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对其要求驳回被上诉人邢某某要求其履行保险承诺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兆青
审 判 员 王纪祥
代理审判员 陈 晨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庆枚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