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1民终38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阿风，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内蒙古恒众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刚，内蒙古恒众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子龙，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
原审第三人：张旺旺，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
上诉人李阿风因与被上诉人赵子龙、原审第三人张旺旺案外人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4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阿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龚刚，被上诉人赵子龙，原审第三人张旺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阿风上诉请求：一、撤销呼和浩特巿玉泉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4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位于××区号房屋一处属李阿风个人财产；三、停止对呼和浩特巿玉泉区南二环路天骄花园东侧综合楼2单元11层1101号房屋的强制执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子龙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李阿风与张旺旺原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女、一子，2009年5月16日双方共同出资130303元，购买了位于××区号房屋，其中张旺旺出资7万元。2009年9月28日因李阿风与张旺旺感情破裂，由呼和浩特巿玉泉区人民法院出具（2009）玉民二初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在调解离婚之前，张旺旺与李阿风对共有财产即涉案房屋进行了产权处置。双方约定由李阿风给付张旺旺7万元，诉争房产归李阿风个人所有。离婚协议签订后，李阿风将该7万元交付张旺旺。李阿风与张旺旺离婚后，李阿风已经于2012年再婚，并与子女居住于涉案房屋。张旺旺于2012年5月13日开始，陆续向赵子龙借款共计14万元。因张旺旺不还款，赵子龙于2016年5月24日起诉至呼和浩特巿玉泉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张旺旺归还欠款。呼和浩特巿玉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内0104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判令张旺旺偿还赵子龙借款并支付利息。上述借款系张旺旺个人借款，不属于李阿风与张旺旺的共同借款。上述判决生效后，赵子龙向呼和浩特巿玉泉区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本案的涉案房产。二、一审判决存在的瑕疵。(一）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明。1、涉案房屋系李阿风个人所有。涉案房屋虽然系李阿风与张旺旺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但是在购买时该房屋总价为420303元，张旺旺只支付了7万元的首付款，剩余的首付款以及因购买房屋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所贷的29万元及利息全部由李阿风个人承担。李阿风与张旺旺购买了涉案房产后，于2009年9月28日协议离婚，在协议离婚时，双方对涉案房屋的物权进行了处分。即涉案房屋归李阿风个人所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该《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因婚姻关系的解除而生效，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涉案房产虽然没有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但在事实上已经发生了物权的转移，即该房屋应当由李阿风个人所有。2、张旺旺所负的涉案债务为其个人所负债务，应当由张旺旺个人偿还。赵子龙与张旺旺因民间借贷纠纷通过呼和浩特巿玉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104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明确：张旺旺向赵子龙借款的日期为2012年5月23日开始，这期间张旺旺已经与本案的李阿风离婚。故张旺旺所欠的14万元债务发生于与李阿风离婚之后，该债务系张旺旺的个人债务，应当由张旺旺个人偿还。3、李阿风与张旺旺之间的《离婚协议书》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问题。通过一审庭审查明，张旺旺与李阿风离婚时间为2009年9月28日，而离婚后，李阿风与其子女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该房屋所产生的物业、水、电、煤气费用以及银行贷款及利息全部由李阿风个人承担。张旺旺与赵子龙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2年5月13日之后，故李阿风与张旺旺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问题，李阿风依据《离婚协议书》确定的物权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杈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李阿风与张旺旺之间婚姻关系的解除以及财产的分割都由呼和浩特巿玉泉区人民法院确认，并出具调解书，因此赵子龙与张旺旺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于李阿风与张旺旺解除婚姻关系之后，根据物权大于债权的法律原则，物权发生变动而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的，所不能对抗的系物权而非债权，因此，李阿风与张旺旺离婚时约定房产归属虽未进行产权变更，但李阿风对涉案房屋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院不能执行该房产来清偿张旺旺离婚后产生的个人债务，故李阿风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赵子龙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0104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及证据可以看出：1.李阿风对涉案房屋系李阿风与张旺旺于2009年5月共同购买的事实予以自认，其共有先决条件成就，并对共同支付首付款14万元的事实予以自认，其共有付款先决条件成立。2.李阿风所举《公证书》也足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在中国建设银行办理29万元抵押贷款系李阿风与张旺旺共同办理，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首页及签字人处均有李阿风、张旺旺签字按指纹，并有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新城公证处公证书予以确认，由此可知，涉案房屋首付款14万元系李阿风与张旺旺共同支付，29万元银行按揭系李阿风与张旺旺共同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房款均由李阿风与张旺旺共同出资、共同借贷，二人系涉案房屋共同权利人，对房屋享有所有权的同时，因房屋共有人产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3.李阿风一审举证证明按揭贷款系其个人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还款证明只有李阿风一个人，但是购买房屋所签合同，首付款支付、特别是贷款均是李阿风与张旺旺共同办理，银行有理由相信贷款还了就行，至于怎么还、谁去办理，银行没有查证核实的义务，但是贷款合同、贷款公证都是两个人，双方贷款手续齐备、且均签署了承诺书，假设贷款没有还清，银行会向借款人主张权利，即李阿风和张旺旺。权利义务是相统一的，个人贷款还款证明不能说明钱是谁出的，只能证明谁去办的还款完结手续，因此其证明还款由李阿风一人偿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李阿风所举天骄花园收费专用票据、出具的证明也不能证明房屋是李阿风一人所有，众所周知，涉案房屋一直是由李阿风及其子女居住的，物业公司没有核实缴费人员身份信息的义务，按照公序良俗，很多情况是租户去缴纳物业费，不是房主去交的有很多，物业收费票据不能证明李阿风所要证明的问题，最多证明其在涉案房屋处居住，且物业公司不具备出具证明的法定权利，其证据证明效力不存在，根本就是无效证据。5.李阿风与张旺旺于2009年9月28日协议离婚，但在一审法院于2009年9月28日作出的（2009）玉民二初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可以看出，调解书仅对孩子抚养问题进行了调解，并未对财产进行分割，调解书早已生效并实际履行，且当时开庭笔录对财产问题也只字未提。婚姻实体关系解除后，如未对财产问题进行分割，应当另行起诉予以解决。其私下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不能对抗第三人的合法债权，没有经过公证机关、法院等相关部门的核定，其有效性、真实性不能确定，不排除为了逃避债务而写，不能对抗赵子龙的债权，离婚协议书中书写的女方给男方七万元现金，无法证明是给付购买涉案房屋时张旺旺的出资，还是李阿风替张旺旺承担31万元外债中的七万元，李阿风与张旺旺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当时买房的出资情况。在离婚一年后办理网签时显示张旺旺为共有人，其正式网签合同签字日期是2010年11月26日，上面有张旺旺的签字。6.李阿风说没有办理过户时因为找不到张旺旺的说法不成立。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证据可以看出，涉案房屋于2009年5月份由李阿风签订购房认购协议书，首付款由二人共同支付，贷款办理均由李阿风、张旺旺共同签字办理，在2010年11月26日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买受人即房屋所有人为李阿风，共有人为张旺旺，而李阿风与张旺旺于2009年9月28日已经调解离婚，不动产以登记为准，所查房产信息查询结果、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房屋产权证均在二人离婚以后办理，并登记为二人共有，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显然，本案不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其他情况，虽手签合同和贷款办理日前均在婚姻存续期间，但该房并非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共有，证据链足以证明房屋共有的事实是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李阿风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负责，不能以无知对抗法律。三、李阿风适用法律错误，李阿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但十七条约定的是被执行人将其财产出卖给第三人，涉案房屋没有出卖给第三人，从始至终都是李阿风与张旺旺共同购买，共同抵押借款，共同享有对房屋的权利，也应当共同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不存在第三人。四、依据2017年7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裁判标准》第一条以不动产为执行标的的执行异议的实体权利认定第五款共有权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意见为：履行法院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可以分割共有物，此时，其他共有人可以主张优先购买权，并不损害其他共有人的利益。
张旺旺陈述称，分完财产，张旺旺要了七万元就完事了。
李阿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现被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查封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号房屋一处属于李阿风个人财产，张旺旺所欠被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并解除查封，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确定权属房屋归李阿风所有。2、诉讼费由赵子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子龙与张旺旺因民事纠纷通过诉讼由一审法院作出（2016）内0104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后张旺旺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赵子龙于2016年7月20日申请强制执行。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向呼和浩特市房产局发出（2016）内0104执559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李阿风所有，张旺旺共同共有的的座落××区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34.54平方米，产权证号呼房权证玉泉区字第20111245**号的房屋。2009年5月16日，李阿风与呼和浩特市朝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购了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南二环路天骄花园第东侧综合楼2单元1101号房屋一套，并于2009年5月16日支付首付购房款130303元，其中李阿风与张旺旺共同自认130303元中，张旺旺出资70000元，剩余290000元购房款由李阿风与张旺旺于2009年6月3日共同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签订编号150705300-011-2109000432号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共同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贷款290000元出资，借款人签字处由李阿风签字按压指纹、张旺旺签字按压指纹，上述贷款事宜由呼和浩特市青城公证处于2009年6月3日出具（2009）呼新证字第7712号公证书。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乌兰察布西街支行于2016年5月9日出具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2010年11月26日，李阿风、张旺旺与呼和浩特市朝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GF-2000-017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出卖人为呼和浩特市朝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为李阿风，买受共有人为张旺旺。商品房基本情况为：玉泉区呼市南二环路天骄花园第东侧综合楼2单元1101号，房屋用途为住宅，属钢筋混凝土结构，层高为3，建筑层数地上16层，地下1层，该商品房建筑面积共134.54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109.52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25.02平方米；付款方式按第3种方式按期付款即首付130303元，剩余290000元办理按揭贷款。合同上有加盖呼和浩特市朝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法人签章、李阿风签字按压指纹、张旺旺签字按压指纹。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于2011年5月23日为玉泉区南二环路天骄花园东侧综合楼11层2单元1101号房屋作出产权登记，并核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呼房权证玉泉区字第20111245**号，房屋所有权人：李阿风，共有情况：共同共有，房屋坐落玉泉区南二环路天骄花园东侧综合楼11层2单元1101，登记时间：2011-05-23，规划用途：住宅，房屋状况：总层数17；建筑面积：134.54㎡；套内建筑面积：109.52㎡；附记：共有权人张旺旺；房屋所有权证号呼房权证玉泉区字第20111245**号；共有份额共同共有。另查明，2009年9月28日，李阿风与张旺旺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玉民二初字第17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一、李阿风与张旺旺自愿离婚。2、婚后生女张燕，1990年2月23日出生，婚生子张磊，1995年6月16日出生，均随李阿风共同生活。张旺旺每月支付张燕、张磊抚养费各1000元，至张燕、张磊独立生活为止。该调解书中未涉及涉诉房屋，案卷中也无李阿风与张旺旺所持的”离婚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李阿风于2009年5月16日与呼和浩特市朝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认购协议，认购了本案争议的××区号房屋，并于2009年5月16日交付首付购房款130303元，其中李阿风与张旺旺均自认首付款130303元由张旺旺出资70000元，占首付购房款53.7%，剩余购房款290000元，李阿风与张旺旺于2009年6月3日共同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贷款290000元，并就贷款行为由呼和浩特市青城公证处于2009年6月3日出具（2009）呼新证字第7712号公证书，争议房屋、首付款由李阿风与张旺旺共同支付，剩余购房款由李阿风与张旺旺共同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共同享受权利，共同承担责任，应当为共同共有。2010年11月26日，李阿风、张旺旺与呼和浩特市朝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GF-2000-0171号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明确买受人为李阿风，买受共有人为张旺旺。呼和浩特市房产管理局于2011年5月23日为玉泉区南二环路天骄花园东侧综合楼11层2单元1101号房屋作出产权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李阿风，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共有权人张旺旺，共有份额共同共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一）规定，争议的××区号房屋为李阿风与张旺旺共同共有，依法应予以确认。李阿风认为与张旺旺于2009年8月1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对财产进行了处分，因该离婚协议书为李阿风与张旺旺个人书写，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六）之规定，该离婚协议书不能对抗已为有效公证文件所证明的事实，对李阿风辩称争议房屋归其个人所有，依法不予支持。李阿风与张旺旺离婚事实成立，双方于2009年9月28日调解离婚，未对财产作出法定分割，离婚后李阿风与张旺旺又于2010年11月26日与呼和浩特市朝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可视为婚后共有，因此，李阿风的辩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查封李阿风所有，张旺旺共同共有的的座落××区号，建筑面积134.54平方米，产权证号（呼房权证玉泉区字第20111245**号）的房屋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应当继续采取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阿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阿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阿风于2012年11月21日再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李阿风出具了李阿风及其儿子张磊支付涉案房屋物业、采暖等各项费用的票据，物业费、采暖费是使用房屋所产生的必要费用，李阿风交付费用并掌握相关票据可证明涉案房屋由李阿风占有、使用。二、涉案房屋29万元贷款及利息一直由李阿风的账号支付。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阿风主张涉案执行标的为其个人财产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二、李阿风对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主义为我国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则。对于不动产登记的例外，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只有在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这种例外才能够被承认。根据涉案房屋房屋产权证所载，涉案房屋为李阿风与张旺旺共同共有，即便李阿风在与张旺旺解除婚姻关系时约定涉案房屋归李阿风所有，但离婚协议对于不动产的归属的约定并非法律规定的无需登记即能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效力的情形，故李阿风主张涉案房屋为其单独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但所有权并非是排除强制执行的唯一民事权益。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李阿风是否确实在离婚时与张旺旺就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是双方争议的事实，而查明该待证事实是确定李阿风对于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关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关于审查判断证据的原则的规定对全案有关证据进行了审查，认为李阿风与张旺旺在解除婚姻关系时达成了涉案房屋归李阿风所有的合意，理由如下：一、张旺旺与赵子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12年5月13日，赵子龙于2016年5月24日起诉请求张旺旺还款，而李阿风与张旺旺于2009年9月28日即在一审法院调解解除婚姻关系，早于张旺旺与赵子龙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且李阿风又于2012年11月21日再婚，因此，本案中不存在张旺旺通过离婚减少其责任财产的情形，李阿风与张旺旺在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二、夫妻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意味着作为一个组成社会基本单位的家庭的解散，双方均为独立的个体参与社会活动，因此，一般情况下，离婚双方均会对共同债务的承担、共有财产的分割进行约定，以避免日后产生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据此，法律允许协议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不能因为在诉讼中并未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而认定离婚双方未处理共同财产，李阿风与张旺旺在一审法院作出离婚调解书之前自行签订《离婚协议书》，就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达成合意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同时李阿风与张旺旺在离婚纠纷一案中，双方均表示没有共同住房、共同财产、共同债务以及共同债权，且对于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权的归属、子女生活费的负担等问题均无争议，当庭达成调解协议，同日经一审法院确认并做出调解书，因此，李阿风关于起诉离婚仅是为了解除婚姻关系，其他问题已与张旺旺达成一致，故未进行调解的主张成立，李阿风与张旺旺未在诉讼过程中分割涉案房屋不能当然地推定李阿风、张旺旺同意维持双方对于涉案房屋”共同共有”的状态；三、基于李阿风与张旺旺之间婚生子女由李阿风抚养的约定，双方将夫妻唯一共同房产分割给子女抚养方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且涉案房屋至今一直由李阿风居住，并由李阿风偿还购房贷款29万元；四、涉案房屋从具备办理过户条件到被查封仅两月余，李阿风作为普通民众，对于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主观过错较小。因此，李阿风根据离婚协议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所有权变更请求权，赵子龙因与张旺旺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在执行过程中，涉案房产作为张旺旺的责任财产成为赵子龙的债权的一般担保，上述两种权利均为债权。是否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应当衡量上述两个债权孰具有优先性。
第一，从成立时间看，李阿风享有的请求权早于赵子龙因与张旺旺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第二，从内容上看，李阿风的请求系针对涉案房产的请求权，而赵子龙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涉案房产只是作为张旺旺的责任财产成为赵子龙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李阿风占有涉案房产的前提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立法精神可知，李阿风要求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应当优于赵子龙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看，赵子龙与张旺旺之间的金钱债权，产生于李阿风与张旺旺婚姻关系解除后，属于张旺旺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涉案房屋实质上已经因李阿风与张旺旺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张旺旺的责任财产。因此，在张旺旺向赵子龙借款时以及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涉案房屋都未影响到张旺旺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李阿风的请求权即使排除赵子龙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赵子龙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第四，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李阿风等人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赵子龙的金钱债权相比，李阿风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
综上，李阿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4民初281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玉泉区南二环天骄花园东侧综合楼11层2单元1101号房屋；
三、驳回李阿风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旺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04元，由张旺旺负担。
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4执异2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吴铁刚
审判员杨蔚堃
代理审判员韩东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齐兴宇